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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零胡同养娃记
作者：溜溜猪
内容简介
 范晓娟死了，死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回想过这一生，她实在是错过了太多。 丈夫是国乒运动员，女儿是乖巧小娇娇，父亲是燕大教授。 九零年却卖掉了胡同里的房子，全家海飘三十年，三十年以后回国却发现一辈子的积蓄，却连当初卖掉的那套房都买不回来。 女儿性格大变，丈夫一身伤病。 操劳了这一生，除了遗憾没留下来什么。 结束了这一生，一睁开眼，时间回到1990..... 排雷： 1、本文发生的年代是九零年，请勿用当下的价值观衡量当时的人的思维方式； 2、本文女主的年纪是60年代生人，她的女儿都是八零后了，比很多读者的年龄都大，在代入女主的某些思想时，请用妈妈辈的价值观去代入，会更容易理解她的想法跟行为，女主为什么会回国，她是出国务工，并不是移民，那个年代的人出去挣钱回来花； 3、非金手指文，但是有爽点； 4、看文写文都是图个高兴，谢绝人身公鸡，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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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990年冬
寒风呼呼刮了一宿，到临天亮才停下，又下了一场鹅毛大雪。
紧跟着从屋顶到院子，铺着的都是厚厚的一层白，屋外传来孩子们撒欢的声音。
范晓娟依靠在墙壁上静静的看着周围。
墙上的挂历上写着大大的数字——1990。
她感觉自己是在做梦，又回到了出国前的那几年，那年下了好大一场雪，屋外垂着冰凌子，一根一根的。早上女儿起来生火，煤球炉子怎么都发不着，就在外面一边哭一边扇扇子，她走过去一看炉子里面冒着黑烟，当时真是厌烦死这个地方了，死活要出国，丈夫怎么劝都劝不住。
推开了窗，窗外是个小院子，院子中间种着的一棵石榴树，这个季节只剩光秃秃几根枝丫，可一到十月份，石榴果子爬满树，像一树的小灯笼，女儿就跟个小猴子一样背着小框子，蹭蹭蹭爬上树摘果子，这家送一个，那家送一个的，最大的一个留给妈妈，剩下的一筐子石榴就都是她的了。
直到几十年以后，女儿还念叨着，国外的石榴就是不如老家树上摘下来的果子甜。
她心说外头卖的长途运输过来，都是捂熟的水果，那能好吃吗？
国外的月亮不圆，水果也不甜。
韩星辰这是想回国了。
女儿嘴上不明说，心里还是惦记着回国，她在这边饮食不惯，肠胃老闹毛病，老外还喝冰水，从过来以后就搞坏了肠胃。
老伴操劳了一辈子，年纪大了一身老年病，嚷嚷着西医看不好，不如中医针灸理疗如何如何。
中餐馆这边都靠着丈夫主厨，他身体差了站久了都腰疼，于是决定结束生意，全家人达成一致回国，辛辛苦苦经营了二十几年，最后算下来这些年的存款，共计一百万美金。
一百万美金啊，范晓娟觉着好多，她觉得自己总算能扬眉吐气。
揣着这些钱，全家就能过上好日子。
到了京市才发现，国内已经飞速发展起来了，满城都是高楼大厦，出租车走在京市的环线高速上她都分不清东南西北。
找中介一打听，一百万美金，在京市这寸土寸金的地方，想买个三房还要往南五环靠。
这还不算完。
对不起，您有京市户口吗，没有的话需要交足五年社保或者纳税五年，不然连购买资格都没有。
范晓娟当时就想吐血。
当年她家在京市的一个四合院里占了一排主屋，位置就在北二环雍和宫边上，她拉着丈夫女儿去那边转了转，周围都改造出来了，可胡同还留下来了几条，他们当年住着的地方完好的保存了下来。
她忍不住感慨：“看看咱们家以前住在这里，当年要不是我当年非要出国……”
这话怎么都说不下去了。
女儿韩星辰从小就懂事，反而安慰她道：“没事的妈，人都有命数，可能咱们家就没有发财的命。”
丈夫韩江也说：“是啊，当年跟咱们一样出国的人还少吗？”
走出那个巷子，她瞥见丈夫偷偷在抹眼泪，年轻时候俊朗的丈夫因为长期操劳变得岣嵝，近一米八的汉子，才五十几岁看着就格外的苍老。
腰椎间盘突出，颈椎病，颠锅炒菜闹得手腕有腱鞘炎，一到下雨连毛巾都拎不动。
女儿呢，小时候活泼开朗的，去到国外以后语言不通，又被新同学歧视。
后来就慢慢不说话了，三十好几的人了，一点主意都不敢拿，什么都是听妈妈的。
闺女越懂事，丈夫越表示理解，她这心里就堵得慌，换现在的话来讲她这人性子就是作，丈夫又是个耳根子软的，也听她瞎掰掰。
要是有个人骂她一顿也好啊！
被两人哄着，她心里就越发憋得慌。
回到宾馆躺下，就觉得心塞心梗呼吸不畅，紧接着听到急救车到来的呜呜声，结果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就看到这幅景象。
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范晓娟捏了一把脸，疼的呀！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开始穿衣裳，外面也开始热闹起来，周围响起邻居们生炉子做饭叮叮当当，卖早餐的出摊吆喝，出去倒夜香倒垃圾的人相互碰撞时的埋怨……
院子是个一进院，早年她跟她妈租住在这里，后来跟韩江结婚，韩江仅有的七千块钱积蓄买下来这里当婚房。
卧室不大，她跟丈夫住着一张一米五的架子床，女儿还是睡着小时候的钢丝床，两床就靠在一起，挤得是密密麻麻。靠墙边上是一套九十年代很流行高矮组合的柜子，高柜里面放衣服，矮柜上面放着一台17英寸的黑白电视机，在当时已经算是工薪家庭的标配。
她披上大棉袄子，穿上棉裤下了床，一脚就踩到了坑里面。
她这一低头，差点笑出声来。
这要是梦境，也太逼真了一点，她家床底下是有个坑，当年韩江搬家具的时候磕的，当时可给她心疼的哟。
丈夫曾经豪气万丈的说，等咱们有钱，换上水磨石，怎么磕咱都不怕！
可这事儿丈夫做不了主，她是节省惯了的，一直舍不得换新，总想着屋子都这么破了，凑合凑合也能过，结果这一凑合就是几十年，从京市到罗马，她就从没大方过一次，一辈子过得扣扣搜搜，按照丈夫的说法啊，等到你妈大方起来，那得下辈子了。
她绕过小坑，找来了双棉鞋穿下，还是觉得冷。
她重生前的那个年代，生活条件都改善了，集中供暖，就没遭过这种罪。
时间过得很快，人生中一大半有记忆的日子，都是在厨房里面度过的，如今再回想起来，没出国前的那段日子是她最怀念的。
她刚一起身，钢丝床里面的小小人也醒来了，韩星辰揉了揉眼睛，含含糊糊的喊了一声：“妈妈。”
韩星辰从钢丝床里爬了起来，呢喃的要往她身边靠，趴在她胸口蹭了蹭，眼睛还没睁开呢，手指放在嘴里吮吸着：“妈妈，我嘴里那颗糖还没吃完，等我吃完了马上起来生炉子。”
梦里的糖不花钱，还管饱。
她这是在梦里面吃糖了。
女儿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满足。
也不知道多久，女儿都不跟自己这样亲近了。
嘴里说着很懂事的话，心却好像离得很远，她记得小时候女儿一直都亲她的呀，可后来有事也不跟家里说，都往心里憋着。
钢丝床床底特别软，而且已经五岁的小姑娘在里面翻个身都别扭。
很多年以后女儿说起钢丝床就是她童年阴影，小小年纪就经常腰酸背痛的，她想睡硬板床。
“来，咱们床上去睡。”范晓娟把女儿抱上架子床，她刚起身里面还是暖和的。
小孩子觉多要多睡才能长个子，以前她不懂这些，总喜欢用大人的标准要求孩子。
这大冬天的，这才几点，哪个孩子起得来？
床上还有妈妈起床时候留下来的味道——香香的。韩星辰感觉自己做了个美梦，梦里面妈妈没有叫她起来生炉子，还给了她一颗糖，可这颗糖怎么吃都不甜。
今天梦里面的妈妈又是一个漂亮的好妈妈，翻了个身又饱饱的睡过去啦。
哄睡着了女儿，范晓娟走到高柜那处拿衣服，下了雪衣服自然要穿的厚一点。
刚走近，就看见镜子里面一抹纤细的身影。
腰细腿长，肤色白皙，五官也明亮立体了起来。
是啊，她年轻的时候也是远近闻名的大美人一个。
她拢了拢睡散了的头发，高高的束起来马尾，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胖棉袄，肥裤腿，也没能让她的姿色减弱几分。
好嘛，真回到几十年前，重新再活一次，那受的这些苦也是值得的。
出国前她也没用过什么护肤品，冬天最多买个雅霜擦一擦，皮肤也养的很好，出国以后厨房里面待了几十年，还不到三十五就变成了个黄脸婆，擦再好的护肤品都不管用。
丈夫说皮肤是养出来的。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谁敢忤逆家里的太皇太后呢。
收拾好，范晓娟就拎着煤炉子就出了门。
九十年代各家各户都用煤炉子。
家里一般用藕煤，也叫蜂窝煤，八分钱一块，一天到晚用下来至少需要三块，她习惯晚上临睡前闷熄掉，第二天早上再起来再发，每天可以省下来一块藕煤。
于是第二天早上就要发煤火。
用碎木屑先发起火来，再点着更大一些的木柴，等火发起来了再放前一天焖掉的藕煤进去，等上一会儿烟熏雾绕的，费老大功夫才能生好。
早上她要忙的事情老多，一家老小的饭菜，生火就成了韩星辰的活，为了生火她得早早起床，一天懒觉都不得歇，而这会儿，老二韩海一家子都在床上挺尸呢！
很多年后再回忆起生火的日子，都是一场场噩梦。
经历过一世的范晓娟现在想来自己脑子真是有毛病，一天省下来八分钱，一个月也只有两块四，就为了这点钱她就让女儿做了一辈子的噩梦。
以后家里都生着火，再也不叫女儿起早床了。
想着这事儿就推开了灶房门。
家里本来就两间房，一间做了客厅，一间是卧室，另外在边上搭起来一小间做灶屋，里面除了做饭还兼顾各种功能，堆着一面墙的藕煤。
她刚一走进去，就看见屋子里面冒出来一个人影。
鬼鬼祟祟的。
屋子里面黑布隆冬的也看不清，她当是偷东西的贼，一把揪住对方的衣服往外一拉。
很轻，还是个小孩子。

第2章
对方也被吓了一大跳，稚嫩的声音叫了一声：“伯娘！”
听这声音很熟悉，范文娟叫了一声：“韩鹏飞？”
这声音太熟悉了，当年他们回国，还是韩鹏飞开车去接他们的呢，吊儿郎当的小子，他跟韩星辰同年，到了三十岁也没结婚，年年换女朋友，渣男里的战斗机。
本心是好的，从小大人就没往好了教。
还别说，这孩子对韩江还不错，每次回来韩鹏飞待他们倒是热情的，这会儿韩海两口子在这里寄住，一家挤在倒座房里。
一说起来，还记得当年伯父收留他们一家三口的事。
韩鹏飞是韩江他弟韩海的儿子。
小孩吸溜着鼻涕，裤子还拉了一半在裤腰上，就这样斜斜的扭着，半点看不出来以后那纨绔样儿。
眼神闪烁，叫完了人就想跑。
范文娟鼻子灵闻出来厨房里面有异味，扯着他的衣领往外面拖，让他立正站好，否则就要挨棍子。
小东西天不怕地不怕的，真不觉得他伯娘会揍他，站得笔直，拿出面对反动派的姿态出来。
范文娟：“你刚才在灶房里面干啥了？”
虽住着一个院子，灶屋各家各户都是分开的，有些人住的挤的都要在院子做饭，还好这一院只有三家，她家这位置刚好可以搭出去个耳房，就把厨房挪到最西边那屋，顺便当个杂物房什么都能放。
因为韩海家也住在这个院子里，两家人合用着一个厨房，韩鹏飞也能进出。
韩鹏飞吸溜了一下鼻涕，不回答，眼睛坚定的朝着外面。
这是心虚的表现。
范晓娟也就不问了，一把拎起这臭小子往灶屋里面走，走到藕煤旁边就闻到一股子尿骚味，不用说就是这小子干的。
“韩鹏飞，谁教你这样干的？”每天起床生火的是韩星辰，这藕煤被尿浇湿了，可不就生不着火了嘛，难怪前世使劲哭都点不着火，当小孩的怕啊，怕妈妈揍人，又怕自己糟践了家里的东西。
当初韩海说来京市找工作，临时住着住着，结果住了几年也没说搬走的话，难怪后世人说啊，借东西那就要做好人家不还的准备，要人还东西还钱的，你倒成了流氓。
也不说多分摊点家务活，什么事情都让她这个嫂子冲在最前头，现在细想想上辈子怎么那么想出国，还不是想要走的远远的，摆脱韩家这一大家子嘛。
好啊，老娘既然回来了，还不能好好治治你了不成。
韩海两口子不知道到哪里去了，院子里的人各忙各的，范晓娟就让韩鹏飞在屋檐底下站着。
“动，你敢乱动一下我就抽你！”凶巴巴的。
一边说着，一边走进灶屋捡了一块藕煤过来，去找隔壁邻居老孙家换了一块燃着的。
用燃着的换新煤，没人不愿意，所以范晓娟很快就回来了。
燃得浑身通透的藕煤上面再叠两层，不就是一个完完整整的藕煤炉子了。
范文娟嫌被尿过的那几块埋汰，用火钳夹出来放在屋檐底下晾着，打开了藕煤炉盖子，里面的炉火渐渐旺起来。
一边“审讯”着韩鹏飞，范文娟这手里也没停，找来了个不锈钢盆，洗干净手，搬出来面粉跟饮用水，已经开始和面了。
和好的面要饧一会儿，等会儿她从菜市场回来了就刚好。
“说，谁让你这样干的，干嘛要尿在煤上，你是不是想要看到妹妹倒霉。”范文娟一面揉面一边问。
“哼。”韩鹏飞也看过地下党的电视，知道被审问的时候要怎么表现，脖子还扭成了朝天的姿势，活脱脱一个睡落枕的孩子。
好一个宁死不屈韩鹏飞。
范文娟把手里的面团狠狠往不锈钢盆底一摔，厉声呵斥他：“不说实话对不对，撒谎的小孩睡觉的时候小吉吉会被老鹰叼走！”
韩鹏飞下意识的捂住了小吉吉。
范文娟轻笑：“其实当个小姑娘也不错，以后让你妈给你扎辫子，这一走出去啊，满大街的人都问，这是谁家的小姑娘呀，长得可真是不好看呢，到夏天还能穿裙子，风一刮凉飕飕。”
这个年纪的小孩已经有模糊的性别意识了，韩鹏飞这样从小被捧着长大的男娃子最鄙视小姑娘们。
他才不要失去吉吉当个小丫头呢。
“哼，我妈说你使坏要给小星星上户！”韩鹏飞总算是吐口了。
“哦，你妈能讲出这种话来，我不信，你妈跟我可好了，她可没在我面前说过这种话。”范晓娟继续诈他。
打死也不能木有小吉吉。
韩鹏飞也不怕出卖他妈了，跟倒豆子一样：“我妈说你小心思最多，那个户口本该上给我的，我是我们家唯一的男丁，韩星辰算个什么东西，死丫头片子，连我鞋跟子都比不上，赔钱的玩意儿，凭什么给她上户口啊，要是你敢把户口上给她，我妈就去找奶，奶奶会收拾你。”
“嘭——”这下是面盆子都砸案板上了。
范晓娟给气坏了。
这个彭彩兰，好样的啊！
平常摆着好妯娌的款，见面好嫂子长好嫂子短的，管星辰左一个囡囡，右一个宝贝的，背地里叫她什么“赔钱货”“死丫头片子”。
我有一句问候想送给你哦。
这都是大人之间的算计，对着个孩子发脾气也没意思，韩鹏飞今天怕是也得到教训了。
一声令下，怕丢掉小吉吉的韩鹏飞如惊弓之鸟发足狂奔，跑得无影无踪。
户口就一个，婆婆念叨过几次，那意思说韩星辰始终是个闺女，以后要嫁人的，这户口还是给家里唯一的孙子韩鹏飞，以后鹏飞出息了，还能少的了星辰的好吗，咱家以后要立门户还是得靠鹏飞啊，巴拉巴拉，以下省略五百字。
事实呢，几十年以后韩海一家靠着炒房发了财，可没待见过他这个哥哥，回来没接机不说，连顿接风宴都没空摆，最后还是韩鹏飞出面安排他们住下来的。
当年要户口的时候说的天花乱坠的，只差没说让鹏飞给他们当儿子了。
老人也就这样一说，彭彩兰还真计划上这事儿了，托着老太太的名义商量了好几回，又是给韩星辰买衣服，又是给范文娟送雪花膏的。
开玩笑，京市的户口啊，送你儿子咱自家姑娘去哪里读书啊。
户口是韩江单位给的名额。
若说以前还有点这个心思，现在可一点心思都不存在了。
打发走了孩子，又往屋里去拿钱，临走之前看了一眼女儿，睡得香喷喷的。
范晓娟在女儿脸上稀罕了一波，小孩儿的肉还真是嫩啊，亲上去跟QQ糖一样超有弹性，亲娘滤镜看自家闺女，当然是越看越美腻。
哼着小曲儿拎着个小篮子就往外面走。
胡同附近有个很小的菜市场，一直到前一世她回来的时候还没关掉，很容易就摸了过去。
菜市场不大，大清早的挤满了人，这都快过年了，买年货的人也不少，南北货的卖肉的青菜的挤成一堆，也没个分区，好容易挤到卖肉的摊子上了，下意识就要给女儿砍上几条她最喜欢的排骨。
韩星辰是从小就喜欢吃排骨，偏她不让，就觉得排骨也卖肉价钱，不划算。
后来出了国，国外的猪肉排骨相对便宜，范文娟倒是大方了，但是国外杀猪不放血，骨头里面透着一股怎么都处理不掉的血腥味儿，从此韩星辰就不爱吃排骨。
“要排骨？一斤排骨半斤肉票。”屠夫挥舞着大砍刀。
糟糕，都忘记买东西还要票了。
八十年代开始，大部分地方都开始废除计划经济体制，也就是不用凭票据购买，但京市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大城市。
大城市人口多，又是天子脚下的，势必要把票据用到底，一直到九二年才完全废除掉票证制度，所以这会儿买东西还是要票的。
范文娟在包里面翻了翻，除了几张粮票以外，还真没见到肉票。
买粮食还能找那些进城来卖粮食的人凑合，肉可不行，那都是肉联厂统一管理。
这种人屠夫也见的多了，大手一挥：“同志，没票了吧，不要票的肉也有，碎骨头要不要？”
“要要要，多少钱一斤？”碎骨头好，可以熬煮高汤，这不刚好凑合着今天揉的那一小块面了吗，再买点鸡骨架，熬出高汤来煮面，味道可鲜可鲜了。
“一块八！”
肉价要两块三。
正常人的工资一天是十来块钱，换算成工价，一天的工资也就够工薪族买五斤肉的。
都说九十年代物价便宜，就不算算这会儿工资多少，一个月三百左右，折合大米那是四百斤不到，折合猪肉一百三十斤。
范晓娟记得这年头的人也不常吃肉，吃的话就馋点肥的，家里一般半个月会买一斤肉吃吃，已经是很奢侈了，别看城里人有工资，但是样样都要买，物价也不便宜！
嘿，骨头还真比肉便宜啊。
前世开过餐馆，自然知道怎么利用最便宜的材料。
买了两斤碎骨头，又去卖鸡肉的摊子上面两块钱收了几个鸡骨架，提着大包小包的就回到了家。
这个时候丈夫还没回来，女儿也还没醒，范文娟就先忙上了。
猪的碎骨头跟鸡骨架焯了水，混在一起慢火熬上个两小时就是简易高汤，沥干了渣不管是煮面吃还是烫青菜吃都是一绝，放在几十年以后，高汤娃娃菜都是丈夫的最爱。
骨头炖上锅以后，她就开始擀面。
出去这一趟，面饧的刚刚好。
擀面这活儿，前世这个时候的她还不会，这还是刚出国那会儿，全家人都特别想吃老家的面条，女儿更是想吃面想到哭，范晓娟只能撸起袖子亲手来。
一次又一次，让她练就出来了一身好手艺，擀出来的面条条条顺，切出来丝丝匀称。
擀好的面条刚撒上一层手粉，外面就传来了小孩的声音。
范晓娟心里还想着事呢，拿着擀面杖就跑了出去，一出去就看见女儿呆若木鸡的盯着她看。
头发还散着，衣服穿得歪七扭八的，明显是刚刚才醒。
一双鹿儿一样的眼睛像小精灵一样可可爱爱，前世最喜欢抱着她喊“妈妈，妈妈”，长大了也不那么爱叫人，这孩子也不乖巧叫妈妈了，看看她，又看看擀面杖，眼泪里面蓄着的泪水越攒越多。
“哇”的一声，韩星辰就了哭出来：“妈，你可别打我。”
重生后头一回跟闺女面对面，就把她吓得拔腿狂奔。

第3章
这年头的人也不讲究什么沟通交流，素质教育，唯一信奉的就是棍棒底下出孝子。
所以说三天两头都是打孩子的声音。
偷东西要打。
撒谎要打。
起得晚了也要打。
偷懒不给家里干活更要打。
韩星辰知道自己可是犯了双重严重的错误，一是起的晚睡了懒觉，二是忘记生炉子。
妈妈这是准备请棍棒先生来教育她了。
别看这么小的孩子，腿脚最好，心眼也多，跑到妈妈追不上了，再偷摸摸的回来认了错，大人的火也烧不了多久，过会儿自然而然就灭了。
所以一个巴掌印都没领到，韩星辰想都没想就发足狂奔，一边跑就一边哭，还带着求饶的声音。
有种卖孩子的既视感。
这个时候范晓娟还在后面追，就格外像个暴力狂。
她喊着：“别跑啊囡囡，我不打你。”
打人的家长都说不打，认真你就输了。
混胡同的孩子谁不知道大人们的套路啊，大家在一处玩的时候就交流过大人的各种谎言，其中一个就是“我不打你”。
等回去了，那话就变了。
也就，加了几个字而已——看我不打死你！
韩星辰跑着跑着，就一头撞进一个人怀里，看清楚来人，她跟见到救命稻草一样，嗷呜一声就往来人身上扑。
一张小脸哭的跟小花猫一样，细细的胳膊跟不要命一样箍着那人的脖子，一滴眼泪水没有，就造成了惨案现场了：“爸爸，救命，妈妈要打我，拿棍子打我。”
说完怕人不信，往后指了一下，范晓娟这才看见自己手里还拎着擀面棍了。
她赶紧把棍子收起来，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男人。
数九寒天，男人也不怕冷，外头是一身运动套装，里面也只加了一件羊毛衫，一伸手闺女就离了地扎进他怀里，哈着热气任由小姑娘冰冰凉的手伸进他的脖子里面。
小姑娘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求饶声，夹杂着男人爽朗的笑声。
这是年轻时候的丈夫。
腰板笔直，手腕有力，年轻时候能同时抱起她跟女儿。
韩江从小打乒乓球，在省队打了半年被要到国家二队，后来又转一队，打过全运会，还打过世锦赛，退役以后分配到什刹海体校当教练，这会儿刚从国外交流了两年回来。
这年月国外回来的人很受欢迎，很快就有国企把他请过去，兼职教单位里面的人打球。
每月能多六十块钱。
每天早上很早就要起来去教人打球，到上班前回来囫囵吃个早饭就走。
此时的韩江才三十出头，意气风发，也没有啤酒肚，没有小光头，因为长期运动身材保持的很匀称，乍一看见丈夫年轻时候的样子，她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男人长着狗鼻子，还会拐弯，却是闻到厨房里面的香味儿了。
各家各户的味道串在一起，但肉的味道在空气里格外明显。
他抱着女儿大跨步往厨房走：“咱们去看妈妈做什么好吃的咯。”
留下呆若木鸡的范晓娟本人。
父女两个推开厨房的门，看见案板上放着切出来丝丝匀称的手擀面，又看到灶上煮着香味四溢的骨头汤，汤底咕咚出奶白色，正散发出来诱人的香味。
韩星辰夸张的吸了吸鼻子：“是肉，是肉啊。”
韩江也直勾勾的盯着那锅汤，大清早的炖肉汤，不像是妻子的手笔啊。
也不怪韩江大惊小怪，范晓娟就是省，从头省到脚，一年到头也不舍得搞一顿骨头汤给孩子喝喝，到后来生活改善不愁吃喝的时候，全家人也没那个肠胃吃了。
“娟儿，这厨房里是谁用过了？”韩江走近，用勺子在里面搅啊搅。
“还有谁，我呗。”
“你还会擀面？”
“这有啥难的，我跟人学学就会。”
韩江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骨头是碎骨头没什么肉，可耐不住骨髓多啊，熬出来了精华，再过滤掉渣渣，这锅汤都能迷住几十年后的父女两。
韩江控制住留口水的冲动。
出息，出息啊！
范晓娟走到厨房里，开始准备调料。
葱花这个季节是没有的，家里现成的有酱油、猪油、盐，通通都加进去。
高汤煮的时间不太够，但丈夫跟女儿看样子都快馋死了，就先吃吧。
她动作纯熟的把煮着肉汤的锅放去旁边，就开始烧水准备煮面了，九十年代的藕煤炉子就是这点不好，开再大的火都不像煤气那样烧得快，要等上好久。
韩江已经看得目瞪口呆了。
等等，这女人真的是刚才抡着棍子要打闺女的媳妇儿？
不会中邪了吧。
他犹豫着伸手摸了摸范晓娟的额头。
他这才注意到，媳妇儿今天把麻花辫扎起来了，还擦了点雪花膏，身上香喷喷的。
以前不打扮不觉得，稍微收拾一下，人真美！
人正忙着呢，范晓娟一脸不悦的把他的手弹开，拉长了脸咧咧：“摸啥呢，摸啥呢，我又没病。”
这嗓子一吼，父女两个倒安心了。
特别是韩江，一副欠欠的模样：“你啥时候学会擀面的啊，哟哟哟这汤真香，我说囡囡啊，咱这辈子也能吃上你妈给擀的面，绝了。”
有了爸爸做后盾，韩星辰也不怕她妈揍了，小脑袋小鸡啄米似的表示认可。
父女两最后还来个默契一击掌。
看得范晓娟酸的哟，一直以为闺女就跟她好，其实人早就投诚爸爸了。
她倒是很想跟丈夫好好说说话，前世陪伴了一辈子的人啊。
可是不能崩人设，吃完这顿面父女两个肯定觉得有怪，要是还温柔以待，韩江没准会请大师过来给她脑门上贴张符。
算了，先这样吧，要弥补丈夫跟孩子还有大半辈子的时间呢。
三碗面一起煮好，一家三口就聚在厨房里埋头吃了起来。
韩江吸溜了一口。
面劲道！
汤底儿香得不行！
这要是有点小葱花撒上，人生也就圆满了。
本来还想点评一下的，结果埋头苦干，都不带嚼的一口气连汤带面的就干了个精光，然后垂眼看着女儿。
小姑娘吃相斯文，小口小口的吃着。
韩江摸摸肚子，感觉没吃饱。
范晓娟叹了口气。
跟个二哈似的永远是一副吃不饱的德行，前世她说了多少次，你吃面怎么不嚼嚼，多嚼上几口品品味道也好啊。
那时候的丈夫说，年轻时候吃东西要靠抢，都习惯了。
她从自己碗里夹上来一筷子，放进韩江的碗里：“吃慢一点，又没人跟你抢，味儿都还没品出来，就祭了五脏庙。”
妻子那碗本来就少，又给了他一筷子，不就更少了。
韩江要往回夹，被范晓娟按住了。
她习惯性按照前世丈夫老年时候的份量做的，就煮得少了些，这会儿的韩江年轻体健，胃口也很好，能吃下去一海碗。
这回韩江就吃的慢悠悠的，细细品这面条的味道，一家三口几乎是同时吃完。
“好吃！”他说：“我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娟儿啊，咱们过年那天能不能再吃上一顿？”
“过年不吃面，咱们吃饺子。”
韩江露出失望的表情出来，此刻面条才是他的最爱。
范晓娟：“那一锅汤，是我捡着菜市场不要票的鸡骨架跟脆骨头熬的，这要是有元贝跟金华火腿，味道会更香，还多了那么多汤呢，过年吃饺子，也不妨碍晚上咱们烫白菜吃，明儿继续吃挂面！”
元贝跟金华火腿是个撒韩江是不知道。
但一贯节省的人要是大方起来，可真叫人心里怪不安的。
韩江疑惑：“这面是好吃，可你这是怎么了？”
范晓娟叹了口气：“就是觉得咱们日子过的太苦了，你真是要用体力的时候，星星在长身体，都需要营养，你看看前几天吃的那叫一个磕碜，萝卜酸菜大白菜，我都快吐酸水了。昨儿个看见彩兰给鹏飞吃鸡腿，我就想起咱们星星，都这么大孩子了才这么点个儿，我听人说吃骨头汤好，吃面食长个子，以后咱们早上不吃那没营养的粥，多吃面，星星还要喝上牛奶。”
说完递给韩星辰一个颜色。
闺女跟没看到似的，慢悠悠的喝完最后一口汤，还舔舔小嘴巴。
这年头的孩子哪里还会缺营养哦。
韩星辰其实像她，到了初中才会长个。
韩江砸吧出来别样的东西出来，他问女儿：“鸡腿好吃吗？”
韩星辰小时候是个机灵孩子，妈妈这么一说她就品出味儿来了，一边摇着小脑袋一边用小奶音甜甜的说：“婶婶买给哥哥吃的呢，偷偷躲房里吃的，我又没吃到。”
母女两个交换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干得好！
正面杠婆家人不得劲。
清新绿茶给他来一壶。
韩江心里明白了个大概，耐心问女儿到底是什么事。
韩星辰豆大点孩子，也知道这是告状的好时机，就把平日里偷偷看到的事情给爸爸说了。
什么偷偷看见婶婶给哥哥买鸡腿吃啊，哥哥家里藏着好些玩具和连环画呢，摸都不让她摸一下。
其实都是小事，但是小孩子身上的事情就没大事，而且好几次韩海也在旁边瞧着呢，竟然也没帮囡囡说上半句话。
“爸爸你下次买鸡腿，能不能也不要给韩鹏飞吃，他还骂我死丫头。”韩星辰嘟起嘴巴负气说道。
“你说……什么？”韩江把筷子搁桌上，心头火蹭蹭冒。

第4章
前世范晓娟为什么这么省，还不是因为没钱嘛。
她在服装厂当会计，单位效益不好，到现在就只发了个基本工资，韩江的收入也不是很高，一家老小抱在一起吃喝拉撒，这些年就没存下什么钱来。
她跟韩江进城早，租房子一个月还得花个几十块，韩江结婚以前存的钱都落到老太太手里，第一次分房的时候一分钱都舍不得拿，白白错过了分房子的好时机。
后来买下来这两间房，好歹有自己住的地方了。
前世能出国，还是韩江买断了工龄，加卖了房子乱七八糟凑出来的。
翻了翻账本，能算得出来的余款就两万来块钱，韩江一个月工资二百八，加上去国企做兼职的收入有三百多，带的运动员参加比赛他还能分成些奖金，范晓娟单位效益不好，只发基本工资一百二。
家里没有房租开销，这点还好。
可是六口人要吃饭，一个月家里要吃掉一百五十斤大米，那就是一百二十块钱，油一个月至少也要花掉二十，吃菜就算是大白菜，一个月多少也要四五十，七算八算下来，四百多块钱都没剩余，这些年韩海两口子一毛钱没掏过。
最后家里花销大头的这三位，基本是一毛不拔了。
开始没提，后来就成了定例不好开口，再后来范晓娟提了一嘴，那两口子只当是没听到。
范晓娟想起就要气啊，要是撇开那三个饭桶，自家三口人还用这样抠着过日子吗？
算完了帐，她就这样看着韩江，丈夫没啃声。
“韩江，你弟当初说是没找到工作暂时借住，可现在工作都稳定了，怎么还不搬，你爸嘴上说的好，兄弟两个要和气，他自己能跟你叔住在一起不，我记得有年两家为了争一棵苹果树，差点没抡起锄头干架对吧。”
人最迷的是，自己明明也没法跟兄弟住在一起，偏偏又希望自己的孩子们相处的跟小时候一样。
这不是扯淡么？
成了家，就各找各自的被窝了，一大把年纪了谁家还搭伙在一起过日子呢。
韩江低着头，没啃声。
“你弟家里三口人，也是拿工资的，咱们家里三口人，也是拿死工资的，可家里哪样东西是他们掏钱买的，他们单位也是管一顿饭的，夫妻两个都要磨蹭回来吃饭，那饭票是换了东西了还是卖了钱咱也不知道，可也总不能拿着别人的钱这样花着吧，你肯我也不肯，不行咱们就离婚，你愿意养他们我随你便。”
当然这话也只是气话。
韩江低着头，还是没啃声。
范晓娟继续：“你要是让你弟他们一家住在一起也可以，咱家以后伙食标准就参考二十年前的来，七十年代吃什么，咱们就吃什么。”
韩江这回有反应了，抬起头瞪着眼睛，要是他有小胡子，估计都要吹起来：“那哪行，囡囡还在长身体呢。”
从简入奢易，从奢入俭难。
范晓娟鼓着腮帮子：“怎么不行，你闺女出去吃，我中午反正在单位吃了，少跟我说什么兄弟要齐心之类的鬼话，再说我把我们范家的兄弟姐妹都叫咱家来吃饭，别以为就你有亲戚，我家就没有了？”
韩江沉默了一下，或许真的没法开这个口吧，艰难的说：“这事儿慢慢来。”
“慢得多慢，我现在不光是不想养你这个老弟弟，我也不想他们住在这里了，当初来借住，说是找到工作就搬走。”范晓娟筷子一收，碗筷也不打算洗了，以前心疼男人事儿多啥事都不想让他操心，结果养出一身毛病：“去去去，去洗碗，你也要分摊家务。”
韩江无奈，只能站起来去洗碗。
这冬天的水要多冷有多冷，他这一触到，就感觉到妻子的不易，嘴上没说话，心里也对懒成花样的彭彩兰不满起来，家里的活确实没看见她做，有一次还想使唤他家囡囡倒痰盂，当时看见他过来了，又让韩海去倒了。
现在大多数都是双职工家庭，孩子要么送托儿所，要么送幼儿园，爸妈总有一个下班早的到点接送就行。
范晓娟的收入是少，可凭什么伺候弟媳妇呢。
世俗观点么，女人的价值在厨房，在男人身上，在孩子身上。
好强，还得立个独立女性的人设，赚钱带娃做家务三不误，这可就坑惨了范晓娟。
就这样，总还有人觉着你没做好，家里乱糟糟的没人说男人不作为对吧，孩子惹麻烦了老师会找妈妈对吧，那当爸爸的只管撒个种然后就万事大吉了？
范晓娟不干，几十年以后的女性们的经历告诉她，越退让只会让敌人越来越猖狂。
小囡囡缩了缩脖子，小脑袋瓜思索着怎么活跃气氛的时候，彭彩兰冒了头，原来她也嗅到了厨房里面的味儿了。
推开一道门缝，见里面一家三口凑在桌子前吃的欢呢。
那锅里面也不知道煮了啥，咕咚咚往面上翻滚着香气。
三个人面前三只碗，看来一向抠搜的嫂子也舍得搞上一顿面吃吃了。
彭彩兰才起床，就恨不得马上缩回被窝里去，这么冷的天谁爱上班谁上班！
“嫂子，吃啥呢，我跟鹏飞也没吃早饭，给我们也来一碗呗。”说完还补充了一句：“这天太冷了我先回屋了，等会儿给我送过来呗。
韩江面上没显，可心里却很不舒服，平日里彭彩兰就是这样对嫂子说话的？
见范晓娟没动弹，彭彩兰推了门往里面走，看见案板上还留着残余的面粉，心说好家伙，她笑嘻嘻的说：“哟，你们偷偷吃面条呐。”
韩江心里就更不舒服了。
瞅瞅这是什么发言，什么叫偷偷吃面条，我是躲被窝里面吃了还是躲公厕里头吃了？
范晓娟惊讶的瞧着她：“哟，又没吃饭呢，都像你这样为着公家就好了，空着肚子都要留到回家吃啊？”
这年头好多国企定额发饭票，也算作福利，吃上一顿饭非常便宜。
彭彩兰刚从单位下了早班回：“啊，没有啊。”
可单位食堂是食堂，在家有现成的饭菜可以吃，谁愿意掏钱吃饭呢。
起码彭彩兰就不愿意。
范晓娟：“公家有饭你不知道吃，你是不是不会用饭票呀，要是不会用呢就给我，给我吧。”
说完，直接上手到彭彩兰兜里掏出来一沓：“啧啧啧，这么多，你真是个老实人，不花掉多浪费啊，你看看你，平时都回来吃，没想到这彩色的票票还能管饭吧”
哟呵，带着韩海的一起，足足有一百二十张呐！
彭彩兰就要抢回来，谁特么不会用饭票，你们全家都不会用饭票！
谁知道范晓娟利索的跟兔子似的，转身就塞自己兜里去了：“这样吧，就当你们每月在家合伙的饭钱咯。”
范晓娟醒来就看了日历，一号，公交公司发□□的日子。
这饭票啊，往日里是叫彭彩兰给卖了的。
“不是，这这这，嫂子我这……”彭彩兰也不愿意了，这票她刚领的，正打算卖呢！
“怎么了？”范晓娟故作轻松道：“别想着为人民贡献，咱得想想咱自己对吧，这往日日的都是我往家里买东西，不过没关系，饭票给我就行，其他的你们都别管了。”
彭彩兰哑口了，这饭票能换钱的啊！
一张饭票市面上能卖八毛钱，一百二十张就是九十六呐，天煞的范晓娟。
呼吸不过来，呼吸不过来。
范晓娟杏眼儿一飞：“咋了，伙食费不打算交了，我买米买油不要花钱？”
彭彩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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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彩兰不说话，眼神飘忽的瞧着大伯哥。
结果韩江也跟哑巴了似的。
这事儿掰扯起来就有点意思了，彭彩兰捂住心口：“哎哟，我这心脏不太舒服。”
范晓娟冷笑，你舒服了我就不舒服了。
不过面上啊，还是装出一副大嫂的姿态出来：“心口疼要回去躺躺，多喝点热水捂着，这肉汤不消化，吃了就该更不舒服了，赶紧回去躺着吧。”
说着冲韩星辰使了个颜色。
韩星辰心领神会，大声说：“婶婶，等下我去给你送上一碗鸡蛋汤，你躺床上等着啊。”
瞧瞧这小丫头机灵劲儿。
鸡蛋汤是没有了，要喝不知道自己打啊！
不过范晓娟拉开嗓子喊了一声：“你等着啊。”给我好好等着！
隔壁推开一扇门，是孙家媳妇黄穗华，摇摇头叹气道：“晓娟啊，你这做大嫂的可真没话说了。”然后又嘀咕：“鸡蛋汤，要是我，给她来一壶孟婆汤！”
又看了一眼捂着心口回屋的彭彩兰，真是个懒婆娘。
气走了彭彩兰，范晓娟这心里可舒服了。
好歹回本了九十六了是不？
一边数着饭票她心里一边乐滋滋的，彭彩兰啊彭彩兰，你可真厉害，要不是说你们会过日子呢，吃喝住都蹭着别人的，不消几年当然能存到大笔的钱了，可他两收入也不高，公婆就算是偏心也不可能能拿的出几万出来，他两是靠什么存钱的呢？
好心收留了你们，然后旁边的房子都买走了，有这样干事儿的吗？
当初不就是因为成了合围之势，自己才觉得没意思，干脆出国了吗？
这辈子你就休想。
韩江没啃声，心里也觉得不爽。
今天算是整明白了，为啥自己天天只能吃糠咽菜的，一家三口的口粮要掰成六口吃，标准当然会降低很多。
他每次从单位带回来的鸡腿儿都是孩子们一人一个，结果你彭彩兰偷偷给孩子吃鸡腿。
这个时候韩海也闻到香味儿进来了，一进来就看见大哥一家三口合围在一处，打了个哈哈说：“嫂子，吃面呐，给我也来一碗。”
韩江觉得很刺耳。
大家都是在上班，谁也不比谁清闲，你凭什么使唤你嫂子呢。
韩江准备要训弟弟了，范晓娟给挤了过来，拍了拍韩海的肩膀。
也不知道怎么的，韩海心头泛起来一阵寒意。
范晓娟皮笑肉不笑的说：“老二啊，你们单位不是发了供应票吗，我听说能换飘柔洗发水呢，刚好家里没有洗发水了，看你们彩兰用的好，给我也换一瓶呗。”
韩海：“……”不详的预感。
“这个，这个……”
“怎么了，舍不得？”范晓娟笑着说：“咱爹不是整天说兄弟两个不要计较那么多，你家那么多好的，也给我用用呗，哎韩海你别走啊……”
韩家沟老头说的最多的就是，兄弟两个不要太计较啊，老二去京市就住在你嫂子家。
住也不是不可以，你单位发的福利倒是给嫂子分一点啊。
韩海的脸黑成了锅底，再看范晓娟的笑容都别有深意。
皮笑肉不笑的：“老二，你不吃面了，嫂子等着给你送屋里去啊……”
韩海觉得自己不饿了。
不光肚子不饿，心口好像也疼。

第5章
韩海当时就头脑不清醒的进的门。
回到屋里，就看见彭彩兰正躺在床上发着呆。
这大清早的，这懒婆娘怎么就往床上躺着了，他走过去拍了彭彩兰一把：“有东西吃没？”
彭彩兰让他这一巴掌给打懵了，然后木木的看着他，最后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指着正屋说不出话。
“怎么了媳妇儿？”这不会是疯了吧。
“她，她，啊啊啊啊！”彭彩兰发出崩溃般的呐喊：“饭票都给我拿走了，都给我拿走了啊。”
饭票可是她的命啊！
两人加起来一个月的饭票有百来块，这可都是要拿出去卖钱的！
“你说啥？”
“我说饭票都给那女人拿走了，我今天才从单位拿出来的饭票啊。”范晓娟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还懂得借力打力了：“当着大哥的面拿的啊，还要我交伙食费，我哪好意思说在家吃饭不给钱呢。”
韩海是公交公司的大巴司机，彭彩兰是勤杂工，两人工资都不高，靠着省吃俭用一个月能存好些。
饭票是单位发的，吃饭却跑回家里吃。
“全拿走了？”韩海也傻眼了。
真没瞧出来啊这女人，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亏他那双眼睛明亮着呢，没答应给她供应票。
当下好些国企会发一些供应票，供应牛奶雪糕什么的，吃不了还可以换成日用品，韩海他单位效益好就总发。
好家伙啊，当着大哥的面问。
这下好了，大哥这心里肯定不舒服了。
彭彩兰跟想到了什么似的，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就弹了起来：“你说她是不是知道咱要户口的事了，故意恶心咱们呢！”
韩海不知道，真不知道，可以后要是一见到他就追着他要飘柔，那他可吃不消。
不过户口嘛，他是志在必得的。
—
房间里，范晓娟数着大把的饭票，心里美滋滋的。
下次韩海过来要饭吃，照样问他要飘柔！
范晓娟可不管韩海两口子多心塞，转身进屋里抓了两把花生糖去孙爷爷院子。
孙爷爷家人口多，十好几口，老大老二老三家都住在一起，相当于四户人家，两户住一间，中间离着一道帘子算是分了开来，家里孙辈都有七八个，热热闹闹的。
孙家这一排是朝西的厢房，位置最不好，跟正房一样也是大大的两间，后来大家一起商量着加建，三家分别画出地方来，互相在边上加盖了一小间房，作为厨房。
至少各家各户有单独的厨房。
这会儿孙家奶奶在厨房准备晚饭，两个孙子在门口捏雪球，看见范晓娟过来头也没抬。
范晓娟给了一人一颗花生糖。
两孩子就从地上弹起来，一人手里接了一颗糖：“谢谢婶婶。”
臭小子，这会儿知道嘴巴甜了。
孙家奶奶见外头有人过来，抬了一下头骂了句臭小子，看见范晓娟过来把一把花生糖塞她口袋里，抬着沾满水的手笑：“客气啥，客气啥啊。”
这年头也不缺吃缺喝的，可老人家节省，孩子们多了就很少给买零嘴。
“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知道您喜欢吃花生糖，我家刚好买了些，顺道过来看看您。”
人情往来都靠日积月累，平日里打交道的少，听到的风就少，一个院里住着都不亲近，她年轻时候宅的很也不出门，也难怪上一世孙家跟王家要卖房子，她居然连个音讯都不知道。
孙家奶奶就太感动了。
平日里几个媳妇最喜欢挤兑小范，依她看小范多好的孩子啊，人勤快又扎实。
两人就这样聊了起来，范晓娟也因此知道了孙家条件也没有那么差。
九十年代是经济高速发达的年代，不少人因为下海赚到了钱，孙家几个孩子其实也不差，孙家老大在铁路局上班，单位其实也准备分房，老二是个闺女，虽然嫁出去了，这些年也都关照着家里，还有一个小闺女现在住在厂里。
可为什么这些年三个儿子要跟父母蜗居在此呢。
其实大家都很清楚，四户人家住在一起，以后迟早得分家，现在父母还没有摆明了态度，谁也不想便宜了别人，退一万步来说，谁也不想别的兄弟分到最后的卖房钱。
孙家奶奶说完就叹气：“谁能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呢，都不想我们卖了房子跟他们住，可又都想要卖房子的钱，谁都不想吃这个亏，老大现在有了房子了也不搬，我们能怎么办，就这样住着吧。”
真刺激，一家十几口就这样住着，有房子的也不搬。
如果没猜错，彭彩兰肯定是找了个机会跟孙家和王家搞好了关系，才会在她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把房子给买了。
否则，一般都会卖给以前的老邻居的。
那她以前邻里关系维护的是有多差啊。
说着说着孙家奶奶就准备生火做饭，老人家的习惯，炒菜的时候还是会烧柴火，老人家的腰不好，弯腰下背的时候就不利索，老人家一弯腰就啧啧喊疼。
范晓娟赶紧帮她把柴火加上，看见她屋子里面的柴火都是大根大根的，子孙那么多也不见给她帮忙劈开，两个孙子也就蹲在门口玩，不曾理会奶奶。
她摇摇头，蹲下来帮老人把火烧起来了。
几个儿媳妇都只会躲懒，可把老人家给感动坏了：“你这孩子真是……”她以前只知道老范家的小姑娘长得好看，性子也是顶高傲的，没想到竟然这么好。
孙子们都不会帮忙，自己亲妈吩咐过呢，谁也不想干太多活。
范晓娟笑道：“柴火太大了些，等韩江回来让他帮您劈开些，我也要回去做饭了，您先忙着。”
说完赶紧闪人，她真的也要回去做饭了。
范晓娟确定了自己重生以后要干的几件事儿了，第一是要搞定女儿的户口问题，以后让她读个好的公立学校，第二是要抢先在彭彩兰前头，跟两家搞好关系，方便以后买房子，第三就是要发财，要赚钱让全家人都过上好的生活。
寒风冷飕飕的，韩星辰费劲的从厨房拖着扫帚撮箕往主屋走。
王家那边安安静静的，很少有人出来。
那头就一个独生子女，早早就搬出去住了，一直喊老人家搬，可老人惦记着老邻居，一直都不肯搬走，这种天气胡同还没拉入到集中供暖的行列，外面冷风刺激的人骨头都是酥的。
见到妈妈回来，韩星辰抬起小脸，一脸惊慌。
不然呢，家里但凡有孩子的，安安静静的肯定没啥好事情。
然后就看见孩子下意识的哭出声来：“妈妈，你别打我。”
这回她是没地方跑了，妈妈就堵在门口。
范晓娟：“……”
她以前到底是有多凶？
往里看过去，地上躺着一个红糖罐子，胖乎乎的倒在地上已经碎了，里面的红糖散在地上，大头已经让韩星辰给捡出来了，还有一部分捡不干净的，跟碎瓷器渣子一起躺在地上。
偷吃的小猫嘴边上还有一点点红糖，更醒目的是孩子手上红红的冻疮。
范晓娟心里一酸，因为她记得上辈子自己狠狠的打了女儿一顿。
那天下班回来，就看见一地的碎渣子，她心情很糟，打孩子的声音整个院子都听得见，韩星辰甚至哭着保证这辈子都不吃红糖了。
要一个孩子保证这些做什么呢？
这年头条件差，取暖设备也没开进落后的胡同里，一到冬天冷的呀，整个人都不好了，女儿又在家里窝不住。
她想韩星辰好，懂事且能干，却忽略掉了这只是一个小孩子，她才五岁。
想吃红糖了，从妈妈的柜子里取出来，结果冻疮痒痒了，手没端住就掉了，那天范晓娟的怒气一只持续到打完孩子，可打完了又怎么样，她后悔的要命。
重活一次，也要重新学会如何做一个合格的母亲。
韩星辰想象中的打骂没有到来。
范晓娟叹了口气，从她手里接过来扫帚跟撮箕，一边扫一边说：“吃了多少？”
小小声：“一点点。”
范晓娟说：“没听到妈妈说快做饭了吗？”
小手紧张的揪起衣服的下摆：“可是我饿了。”
幼儿园也供应午饭，可是没有油水，孩子的胃口也没有大人这么大，能够吃多点管久一点。
就算是后世幼儿园，下午供应茶点，这些孩子们一放回家就跟饿了好几天的呢，更何况这是九十年代初期，条件相当有限，管好是不可能，管饱估计都困难。
是该给孩子准备点东西，让她放学回来吃点垫垫。
范晓娟叹了口气：“手痒痒了？”
小手瞬间攥紧了衣服，大眼睛充斥满满的泪水，妈妈说哪里痒痒了就是要开打的前奏。
偷吃小猫委屈巴巴的，语言组织能力瞬间提升好几个层次：“妈妈，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又心酸又搞笑，范晓娟拉住她的小手：“痒痒？”
韩星辰先是点点头，再摇摇头，眼神看着尤其可怜样：“有时候很痒痒。”
范晓娟说：“打破东西没关系，只要你不是故意的，而且今天囡囡很棒，没有撒谎，主动给妈妈承认错误了。”
原来主动承认错误就不用挨棍子肉了吗？
韩星辰努力点点头：“我回来的时候家里还没人，可是我肚子饿，所以我就翻红糖吃，我真的不是故意打翻的。”
手上的冻疮有时候很痒，她也控制不住啊。
北方冬天冷，范晓娟自己小时候没少生冻疮，可到了孩子身上却不好受，她并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外面那么冷。
她帮孩子搓热了手，拉着她往外面走。
完了完了，听说妈妈扔孩子之前，态度都很好。
韩星辰有对小伙伴叫香香玲玲，她们妈妈走之前，还给她们买了鸡蛋糕吃呢！
韩星辰下意识的以为妈妈会把她扔掉，含着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
心里害怕但又不敢说话。
范晓娟：“放学回来饿，就自己吃点东西，妈妈买了鸡蛋糕给你锁在柜子里，你要是饿了就自己取来吃，但是记得一次只能吃一个。”
完了，鸡蛋糕。
鸡蛋糕就是断头饭啊！
香香的鸡蛋糕，五毛钱一个，有小碗口那么大，还有更小一点的，两毛钱一个，味道特别香，韩星辰小时候最喜欢吃这个。
牵着孩子走到巷子口卖南北货的大妈那里，掏出钱来拿了五个小号的。
这年头的东西没什么添加剂，也就不耐放，她记得这种鸡蛋糕放久了会长霉。
也就能放心给孩子吃了。
韩星辰的眼睛里面都有星星，鸡蛋糕的味道香得要命。
可要想到这是断头饭，龙肉都不香了。
她咽着口水：“妈妈，真的给我吃哒！”
范晓娟点头：“真的。”
“那你不会丢下我走掉吗？”
“为什么要丢下你走掉？”范晓娟反问：“我生你生的这么难，养你养到这么大，就是为了把你丢掉？”
小孩子的脑回路也是很清奇。
韩星辰捧着鸡蛋糕默默的想，妈妈要是不走掉，我就吃了吧。
因为鸡蛋糕实在是太好吃太香了，她嗷呜一口就扎了下去。
又带着小家伙到附近的小商品店里面，给她挑了一双带帽盖的毛线手套。
黑色的，五个手指有四个颜色。
韩星辰的小手特别小，带上手套以后很滑稽，手套的帽檐可以盖上也可以拉上去，小家伙带上以后就舍不得取下来，骄傲的像一只小孔雀一样的说：“我们班孔妙妙也有这种手套！”

第6章
“那孔妙妙是你的好朋友吗？”
“算是吧。”小女孩的情绪比较敏感：“刚开始去幼儿园的时候她还跟我玩，后来就不跟我玩了。”
“为什么不跟你玩了？”
“她不喜欢别人说我漂亮。”韩星辰对自己的美貌似乎迷之自信：“因为小星星是班上最最漂亮的小姑娘。”
小时候的星星真的很美啊，像个漂亮精致的洋娃娃。
大大的眼睛，白白的皮肤，人生就没经历过尴尬期，到三十多岁都还是美人坯子。
三十好几的韩星辰去坐地铁，还被高中小男生追了一路呢。
范晓娟突然就想起来这个孔妙妙是谁了，打扮的精致漂亮，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穿着漂亮的小衣服小裙子，家庭条件应该很不错。
因为这个女孩子跟韩星辰关系蛮好，她还经常带零食给孔妙妙，可后来孔妙妙就不跟韩星辰玩了，原因是去年元旦表演，学校选了韩星辰做领舞。
在此之前，领舞一直都是孔妙妙！
孔妙妙是韩星辰第一个朋友。
也是韩给了星辰人生第一个暴击的人。
时间久了，旁人可能都没了印象，但范晓娟记忆的特别深。
女儿就在家附近的幼儿园上学，起初跟一个女孩子关系特别好，小女孩还经常上家里来玩。
孔妙妙的妈妈是个学校的宿管员，有一次来接女儿，到过她们家，那是一个打扮的特别精致洋气的女人。
看上去有些冷漠，不管谁跟她讲话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她也不喜欢用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果然女人的第六感很准，孔妙妙的妈确实不是好相处的。
后来不知道怎的，让孔家人知道了女儿是外地户籍，刚开始还是去学校闹，要求区别对待本地人跟外地人，吵着不让外地人就读，后面又跑了教育局。
就算是在当年，上幼儿园也是竞争很激烈的。
于是韩星辰这个在京市出生，一天都没出过京市的姑娘，被划拨到外地人的行列中。
幼儿园当然不能开除已经入学的学生，但是第二年开始就不招收外地户口但是长住在京市职工的居民的孩子就读。
也就是从第二年开始，机关单位的户口名额更难了。
韩江的户口给了韩鹏飞，韩星辰落户就只能等着范晓娟单位的随迁名额。
结果呢，一年没等到，两年没等到。
跟几十年以后错过一拨又一拨买房行情的夫妻一样，两人陷入了无休止的争吵跟相互指责。
以范晓娟的能力改变不了户籍制度，也改变不了学区择校的难题，她只能管着自己家里的人，让女儿尽可能读到最好的学校，给女儿过最好的生活。
当父母的，不能代替孩子过他们的人生，她能做到的，不过是给孩子提供一个稍微好一点的环境而已。
回到家后范晓娟开始做晚饭。
泡好的黄豆和花生用磨子给碾碎，准备少许瘦肉沫，切出来一碗碎碎的白菜叶子。
这是南方的一道菜，豆制品很有营养，在她那个年代，妈妈就经常找老乡学一些当地好吃的素食品。
即便是现在生活好了，也没到天天吃肉的地步，每天一二两肉，也要让孩子尽可能吃营养些。
灶火升起来以后，放猪油下去爆香蒜末，再倒入豆渣，反复抄底翻豆渣汤，待豆渣烧开后，再把炒出来的肉沫倒进去，反复翻炒，灶屋里面传出来浓浓的豆香味，炒出来的肉沫味……
还不等洒白菜叶子下去，小家伙急吼吼的过来：“妈妈，妈妈，要吃晚饭了吗？”
香味一蹿，彭彩兰也闻到了肉香，探出来个脑袋问：“嫂子，晚上吃啥？”
这人就是这样，明知道讨不好什么好，还是会巴巴的过来。
韩星辰飞快的盖上锅盖：“婶婶，吃白菜呢，要不要再多煮一点。”
锅上面明明就是一碗大白菜。
大院可是住着三户人家，味道蹿得到处都是，可能是邻居家蹿出来的味儿吧。
北方天气冷，大棚蔬菜也没有后世那样遍地都有，一般人家里都会囤上千儿八百斤大白菜白萝卜，从入冬吃到第二年，寒冷的天气就是天然的保鲜剂。
彭彩兰已经吃了几个月的大白菜，一点胃口都没有。
要是搁在以前她也能吃得下，但自从进了城以后嘴巴就挑了，大嫂也真是，城里人就吃这个。
“大嫂，没别的了？”她可是记得交了伙食费这回事呢。
“我不会做饭，水平也就这样了，要吃别的你自己做。”范晓娟一甩锅铲，真以为交了伙食费就完事啊。
那是补偿、补偿！
家里的事情，没一样是彭彩兰愿意干的。
她是家里的幺女，从小就被父母宠着，从小就没下过灶房。
嫁出去以后也没有跟公公婆婆住太久，因为有了范晓娟这个令婆婆不喜欢的儿媳妇，她婆婆韩老太太对她也算是不错。
她悻悻的退了出去，心说大嫂这是明摆着给她下马威呢。
这还不如吃食堂呢。
等彭彩兰一走，范晓娟又把锅盖揭开，用锅铲把豆渣下面的肉沫给翻起来，顺手把白菜叶子倒了进去。
肉香味跟白菜叶子的清香一下子又出来了。
韩江进门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子香味，进门一看是豆渣，有小小的失望。
这玩意儿北方人很少吃，卖相也没有花花绿绿的东西有胃口。
不过韩江已经打定主意，不管好不好吃，绝对不能说对媳妇儿有任何不满的话。
夫妻两人随便聊了几句，韩江洗了手才过来。
小闺女已经洗好手在吃了。
看样子还是小棉袄心疼妈妈，只要是范晓娟做的，送到她嘴边可是什么都能吃得下，起初韩江真的是这样想，可他刚尝了那么一口，就不那么认为了。
新鲜磨出来的豆类独特的清香，夹杂着猪油的油香味，剁碎了的瘦肉细腻的肉香，青菜的清香，味蕾被激活了。
这叫看上去一般般，吃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他吃的慢，小家伙吃上一口就喜欢上了，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韩江也下意识的再扒拉了一口。
好吃，真好吃啊。
就连平常吃起来一点都不香的大白菜，仿佛都给与了新的灵魂一样，而且刚从外面回来的他全身上下都是冷的，就差吃上一口热乎的，几口下肚，肚子里先暖和了起来，很快这种暖意传遍了整个身体。
“这是什么？”
“豆渣！”
“我知道是豆渣，这味道挺不错的。”韩江不习惯夸人。
“什么东西呢，要舍得放调料就是好的，这豆子是新鲜泡出来的，今年的豆子营养好，我琢磨着也不能天天吃大白菜，放久了的大白菜没有什么营养，就换个口味来，里面加了猪油跟瘦肉末，味道还好吧？”
豆腐其实营养也好，但也不能总吃，小孩子的口味多变，大人也想吃口不一样的呀。
韩江就觉得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这真的是豆子？
范晓娟没说话，心说要是到了夏季，加上南瓜叶子，那才是真的好吃。
发酵到微酸，就更好吃了。
一家三口都没说话，大口大口的吃起饭来，就连平常挑食的小家伙吃饭都是平常的两倍速。
范晓娟很满意的看着女儿跟丈夫的反应。
吃完饭，先指挥着丈夫给钢丝床底下铺块硬板子，这样下面就不会凹。
韩星辰睡在上面试了试，果然很满意。
范晓娟说：“等咱们家里翻修了，给咱们囡囡换个单人床。”
韩星辰的眼睛就亮晶晶的，拉着她不停问：“妈妈，妈妈，我要那种那种……”
这话说了多少遍了，丈夫是左耳进右耳出，也就没当回事。
大人的套路深，小孩每次都当真。
可这次，范晓娟是真的打算给孩子换个环境。
她要买房子，赶在彭彩兰之前，把小院的东西厢房都买下来！

第7章
第二天一大早范晓娟就醒了。
韩江已经出门了，女儿还在沉沉的睡着，早上一般吃的简单，她翻出来昨天晚上没吃完的剩饭出来。
早上有时间就做好一点，没时间的情况下买来吃或者是就地取材就好。
北方的冬天家里储备的东西无非是那几样。
家里还有个鸡蛋，她拿出两只鸡蛋敲出来，又翻出来些干紫菜，一根胡萝卜。
胡萝卜切成了小丁先放进锅里炒，再放进去米饭捣散，倒进去打散了的鸡蛋液，最后丢进去弄的细细的紫菜。
紫菜蛋炒饭刚刚炒好，小家伙就搓着眼睛走进厨房。
范晓娟一下就笑了。
才五岁大的小东西不太会梳辫子，小辫儿扎得歪七扭八的。
“先吃饭。”盛出来一碗蛋炒饭出来，小家伙还没怎么醒，本来一点胃口都没有，慢悠悠的张开嘴巴吃着，就在吃到第一口的时候，味蕾仿佛比人更先苏醒了，眼睛一下子睁大到溜圆：“好吃耶！”
紫菜带着独特的清香，是她这辈子都没吃过的。
甚至可以忽略平常不喜欢吃的胡萝卜的味道。
很快小家伙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小家伙绘声绘色的说：“妈妈，你做的饭天下第一的好吃！”
范晓娟一下子就笑出声来：“这么夸张。”
韩星辰比了个大大的手势：“真的是天底下第一的好吃。”
很快一碗米饭都吃完了。
以前这个家伙吃饭是最大的难题。
范晓娟笑着答应她：“那妈妈明天还给你做！”
吃饭了饭，范晓娟给女儿重新扎头发，镜子里面的小美女头上就扎了从左到右的一条辫子，右边结尾又往后梳成了一个马尾辫。
额前的那一圈小辫子用不同颜色排开，架起来一座彩虹桥。
范晓娟手巧，扎得也快，可把韩星辰给惊呆了。
几种颜色很有规律的排开，各股小辫儿分出来的发量也均匀，就连孔妙妙的妈妈都不会梳这么漂亮的头发。
韩星辰的眼睛里面闪着光，恨不得马上出去跑一圈给胡同里面的小孩看看。
但是很快的，她回头塞了一把东西到范晓娟手里。
范晓娟低头一看哭笑不得，是一把剥开的瓜子仁。
她女儿实在是太太太疼妈妈了。
送去学校这一路上都在雀跃着，小姑娘蹦蹦跳跳的牵着妈妈的手，高兴的小表情快洋溢出太平洋去了。
韩星辰一直是很活跃的女孩子。
一路从胡同里走出来，不少年纪大的爷爷奶奶都在跟她打招呼，如果是放在以前，范晓娟看女儿的眼里多少有些不务正业的意思，现在才发现韩星辰竟然是个老年人杀手。
而且今天的韩星辰特别自信。
她改变了什么呢？
周围人羡慕的眼光，爷爷奶奶随口的夸奖，都能让小姑娘信心百倍。
母女两个一路走到幼儿园门口，韩星辰的脚步一下子就快了起来，几乎是小跑着朝着前面跑了过去，一路跑还一路叫着：“孔妙妙，孔妙妙！”
小家伙跟献宝一样的从兜兜里面拿出来一把五香瓜子：“我们巷子里胡奶奶家的炒的五香瓜子，特别好吃。”她还真是不记仇。
她跟孔妙妙说过的，当初她也说想吃来着。
孔妙妙也远远就看到了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韩星辰今天变了。
“我不要吃瓜子，我妈妈说淑女都不在外面吃东西。”孔妙妙高傲的像一只小孔雀。
“可是可是……”小团子的眼底都没了光芒，她的小伙伴今天是怎么了，她们两个还一起躲在厕所里面偷偷吃过小饼干呢，她犹豫着把手里的那把瓜子给放回兜兜里。
“妙妙，你同学在跟你说话呢。”过来送孔妙妙的是个很年轻的男人，看上去大概三十来岁，面相很温和。
男人的目光从小姑娘身上扫到母亲身上一眼，莫名觉得眼熟，又有一种到底哪里见过却又说不上来的感觉。
不过很快他的眼睛就移到了女儿身上。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地工作，女儿都是她母亲带的，也不知道怎的，就觉得女儿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韩星辰很快恢复起精神来：“妙妙，你妈妈呢？”
孔妙妙知道哪里不对了，对面的小女孩扎着漂亮的彩虹辫子，带着一脸灿烂而自信的笑容。
其他的小朋友也在看到两人的时候，眼神投向韩星辰，带着羡慕的眼神看着她。
孔妙妙的脸在那一瞬间就拉了下来。
她不喜欢韩星辰那样。
她就不能扎着乱七八糟的羊角辫，脸上带着不知所谓的灿烂笑容，好好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吗？
这一次孔妙妙没有露出她优雅的笑容，“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一旁的韩星辰根本没有弄清楚情况，一脸莫名的看着生着气的孔妙妙，跟在她身后锲而不舍的叫她：“你不是说要去我家玩的吗？”
孔伟也没有弄明白到底是什么情况，紧跟慢跟的走在自家闺女后面，拉住她的小胳膊。
“孔妙妙，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想跟韩星辰玩，就是不想跟她玩，再也不想看到她了！”孔妙妙哭着说。
“妙妙！”孔伟特别严厉的制止住女儿继续讲下去，拉住女儿的小胳膊对着旁边的女人道歉：“真是不好意思，我没有教好孩子，我一定让她给你们家孩子道歉。”
对面的女人无所谓的笑了笑。
不玩就不玩，谁稀罕！
扎了个漂亮的小辫儿就不能当朋友了？
几岁的小姑娘怎么都有这样的比较心理。
她的笑容淡淡的，让孔伟生出来一种在哪里见到过的感觉出来。
——————
周六韩江他们单位下班早，范晓娟按时出门，就看见单位好几个小姑娘冲着马路对面看。
大冷天的，韩江穿着一身运动服，站在马路上就是“拉风”两个字。
年轻时候的丈夫，常年在训练室里面泡着，浑身上下透出来的那股子精气神是一般人不能比的。
“娟儿。”韩江眼睛亮，远远的就冲着范晓娟挥手。
周围的目光瞬间投向范晓娟。
也不知怎的，她的脸突然就烧得慌，腿都迈不动了。
年轻时候的男人也真是帅啊，站在那里跟男模一样，浑身上下都像衣架子。
她也就相亲一次就碰上他了，那天韩江也是在公园门口这样站着，周围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见她没动，韩江大步走到她面前，直接拉住她的手，急吼吼的说：“周六孩子只上半天班，我刚好只有上午有课，就走的早了点过来接你们，快点啊娟儿，走快点说不定能赶上咱姑娘放学，咱都好久没一起接她放学了，你说她看到我们两会不会高兴的啥都忘了。”
范晓娟：“……”
还以为你专门来接我下班……
瞬间觉得旁人羡慕的眼光都不香了，脸也一下子就拉得老长。
韩江这个大直男一点也没察觉到妻子情绪的落差。
范晓娟：“……”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
韩江这是一路从单位小跑过来，手心里还带了湿润，靠近他都能感觉到一股子热气。
年轻时候的男人身体可真是好啊，大冬天的穿这么少点，手都是热乎乎的。
帅气，挺拔。
男人嫌她走得慢，一路上手都没松开，紧紧握住她的手，大步带着她往前走，一直到了幼儿园门口，刚好看见从里面走出来的小糯米团子。
这年头好多孩子都是自己回家，韩星辰也不例外。
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耷拉着脑袋，脸上写着大大的“丧”。
两口子蹑手蹑脚的从后面走近，待走到小家伙身后，韩江一把就把女儿抱了起来。
把正低着头走路的韩星辰给吓了一大跳，迅速开心起来：“爸爸！”
又叫了一声：“妈妈！”
范晓娟：“……”呵呵！
小孩子的情绪来的快也去的快，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神色，搂着爸爸的脖子叽叽歪歪的说起来在幼儿园的事情。
原来妈妈给她扎的小辫子让她成为今天幼儿园的小明星。
然后孔妙妙就臭脸了。
小孩子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囡囡，她不跟咱们玩，不是还有更多的好朋友吗，那种希望你不要漂亮才跟你玩的好朋友，不是真正的好朋友，懂吗？”
小家伙似懂非懂的看着妈妈，点点头。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走在回家路上，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让范晓娟意外的人出现在面前。

第8章
来人是韩海单位里的蔡玉兰大姐。
蔡玉兰跟范晓娟打小关系就不错，要说当初韩海找工作，还是拖了蔡大姐走的关系。
蔡大姐是个破锣嗓子：“娟儿，你过来你过来，有个事想要跟你说说。”
范晓娟领着男人和孩子，走上前去跟蔡大姐打招呼。
刚开始蔡玉兰没看到韩江，还以为就范晓娟来接孩子呢，既然看到了索性就打开话匣子说了：“韩江，你回去也说说你弟弟，怎么回事啊，单位的周转房怎么都不要？”
范晓娟眼前一亮：“分房？”
周转房是个什么情况，范晓娟这一大家子都没听说过，忙拉着蔡玉兰问个究竟。
蔡玉兰口才好，才几句话就把事情说明白了。
公交公司八十年代初盖了一批筒子楼，当时单位里面人少，就租出去了一部分，后面租约到期收了回来，就作为周转房租给底下的职工，租金也不贵一个月五块钱。
这事儿传出去了谁不愿意啊，可排号得按资格排，首先优先那些家里在京市没房的。
韩海虽然住在嫂子家里，也那也不是他父母的房子，所以排号就排在前头，他不要，后面还有人要递补呢。
这就得顺嘴说说九十年代城市里住房问题。
从79年到90年，京市人口都是匀速上涨的，到90年为止，全市常住人口大约是一千来万。
对比几十年以后的城市人口大井喷，这个时候的常驻人口其实不多。
可耐不住城市规模也小啊。
现在可是骑着自行车上班的年代，住的离单位就不可能有二三十公里，所以居住环境比之后世反而更拥挤，好多一家三代都挤在几平米的筒子楼呢。
所以呢，公交公司能分一个大开间，可真让人羡慕啊。
偏偏韩海，问了几次都说还没定。
蔡玉兰露出痛心疾首的样子：“上回分房可是十年前，也就是这房子刚建成的时候，要等到下回分房，又不知道要等多久了，单位的土地有限，造出来房子也有限，单位都不敢说卖，怕引起群众矛盾。快三十平米的大单间啊，自己隔一下能出来三间房，单位里面的人为了这个名额没打起来，就你们家老二也不知道咋想的，问了几次都说想想，这么好的事儿有啥好想的呢。”
韩江脸黑的跟锅底似的。
范晓娟：“可能老二觉得怕搬走了不好跟我们讲吧，其实我也是很大度的人，要是他有更好的去处，不会留他的，你说呢韩江，这单位分房子多好的事儿啊，不要白不要。”
大度人设立起来。
心里已经暗暗欢喜上了，这要是硬要老二搬，总不能把人赶出去睡大街吧，这单位有房你还不要不搬走，就属于你赖皮了。
但韩海为啥举棋不定，周转房跟单位集资建房还是有区别，韩海肯定是嫌出租屋呗。
呵，想打老娘房子的主意，先赶出去再说！
蔡玉兰问：“这房子到底要不要？”
范晓娟扯了扯韩江，韩江斩钉截铁：“当然要！”
得，你说能要就行，省得说我要赶他们走。
之前担心把他们赶出去了无家可归去找居委会，可有了房子你能不搬？
范晓娟露出来个笑容，一语双关的说：“玉兰姐，真谢谢你啊，咱们家老二可能是犯糊涂，不知道怎么跟我们说，回头你就跟单位登记一下，就说这房子韩海要了。”
蔡玉兰点头：“还是你们主意正，行我回头跟单位说说啊。”
蔡玉兰一走，韩江的脸色就变了。
农村出息不大，所以能奔出来，兄弟两个肯定齐心一起奔，可他跟人齐心人家跟他齐心吗？
——————
回到家里韩江都是闷闷的。
范晓娟也没惹他，估摸着他心里也不舒服吧。
本身他自己单位就没分房，两人结婚的时候买这么一个破屋子，结果还来个韩海过来凑热闹，住了一年又一年，来了以后就不说搬家的事儿。
韩江是个很有骨气的人，也想着拼命挣钱，想让她过好日子。
分房这种的事情不知道上辈子有没有，但是韩海两口子是一直住到了他们出国都没走的。
想当初韩海过来，她这个当嫂子的还真很大度的说：“就让他们住在这里，等找到了单位再出去租房。”
所谓借钱容易还钱难。
借东西的，那历来都是大爷。
结果招来了两只白眼狼。
韩江回来以后罕见的露出疲态，吃饭的时候都兴致不高。
很快韩海两口子就从外面回来了，倒座房里响起两人开灯的声音。
一直留意着那边的范晓娟嗖的一声就从厨房蹿了出去。
看见彭彩兰，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正跟韩海说着什么，韩海一副很烦躁的样子，两人似乎有什么争论。
她不管，进门就摆上一副笑脸：“哟，你们两口子都在呢。”
看见范晓娟，两人都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彭彩兰呐呐的：“嫂子啊。”
韩海也冲她笑笑。
两家人面和心不和，这也不是头一天的事，可以前范晓娟发脾气跟他们硬杠，彭彩兰就会卖出来些小委屈，给人一种范晓娟不占理的样子。
最近范晓娟一反常态起来，见人就是笑脸相迎。
给韩海的感觉，就像一杯清新的绿茶。
范晓娟一出声，韩江也听到了，不愿意看媳妇落下风，他赶紧过去帮忙。
以前娟儿跟彭彩兰吵，常常把自己气到哭。
最后怎样，都还说是她这个嫂子的不是。
可她错在哪里了，事全是她做了，还吃了她家的东西，最后全成了她的错了？
韩江还没走到，就听见范晓娟用很和气的声音跟兄弟媳妇讲话：“听说你们单位也分房啦？”
是很羡慕的语气。
彭彩兰：“……”
韩海：“……”
范晓娟的声音里充满了真诚：“刚碰到你们单位蔡大姐，跟我们说起这事儿来了，我们做主让蔡大姐把你们的名额报上去了啊。”
彭彩兰蹭的就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啥？”
范晓娟说：“报你们的名额上去了啊，你们是不知道啊，京市这地方分房子可难了，你看看韩江单位，再看看我们单位，八百年都没分房了，我们要是有分房的名额啊，早就搬走了，谁爱住这里谁住这。”
一脸真诚的好像真是羡慕死人的样子。
彭彩兰的血压都飙升了：“什……什么意思？”
韩海也惊呆了，这是什么骚操作。
范晓娟接着又拉开嗓子咧咧：“那你准备几时搬家啊，要帮忙可得跟我们提前说好咯。”
说好，那老娘那天准保没空！
彭彩兰：“我觉得这样住着也挺好，搬来搬去怪麻烦的。”
范晓娟继续嚷嚷：“不麻烦不麻烦，搬家那天我跟韩江肯定过来帮忙，你们才多少东西啊，麻烦啥？”
小院里面不隔音，这下谁都听到了。
这年头不八卦的人真是太少了。
孙大爷家三媳妇黄穗华闻声从家里钻出来：“彩兰你要搬走了啊。”
彭彩兰：“……”
王奶奶也从家里冲出来：“真的要搬，那敢情好，搬去新房过新年，也好兆头。”
彭彩兰：“……”这离新年也没多久了吧。
范晓娟已经给上道的王奶奶在心里默默点了999个赞。
旁人只听到了个大概，黄穗华羡慕嫉妒恨的表示：“这么好的事儿，要请客啊！”
彭彩兰已经要吐血了。
韩江也目瞪口呆的看着范晓娟这骚操作。
惊呆！
还能这样玩呢！
以前娟儿就只知道跟彭彩兰来硬的，要不就是哭，每每落下风。
双方叫阵，真不是谁嗓门大谁占理，范晓娟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出来：“可不是，这么好的事一定要请客啊，我可听说了，韩海他们单位的房子可大呢，大开间三十多平方，住你们一家三口可是够够的了。”
其他人都羡慕的没办法跟彭彩兰做朋友了。
彭彩兰更吐血：“嫂子，你说啥呢，这也只是个周转房嘛。”
她可不想搬！
这些年住在这里，能蹭到多少好处她自己心里知道。
而且单位这房子说白了就是出租房，产权也不是自己的，一个月一个月的要交租金出去不说，单位还要收管理费，关键是以后离大哥大嫂远了，还能蹭到便宜吗？
范晓娟说：“周转房怎么了，多少人还想要周转房捞不着了，黄姐你说是不是？”
原来只是周转房啊，黄穗华的酸水顿时少了一大半。
“周转房好，周转房好得很呐！”

第9章
“这房子不是你哥掏钱买的吗，凭啥不给咱们住，我就要住在这里不搬走又咋地了，回头我让老头给他说理去。”回到屋里，彭彩兰气的直哆嗦。
正在外头倒藕煤的黄穗华听到，嘴角一撇：“呸，真不要脸，还知道是韩海他哥的。”
回头一定要跟范晓娟叨叨几句。
“行了你也别闹腾了，我哥是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房子就这么大一点，倒座房收拾出来他们才好装修现在的房子。”韩海也觉得气不顺，刚来京市的时候想着能蹭到点便宜就一直蹭着，时间久了就有那么点不想搬走的意思了。
借钱借物都是一个道理，借走了的东西就很难叫人还回来。
“可是我不甘心啊。”彭彩兰捶打着胸脯，活脱脱就是个熊大。
“你有什么不甘心的，占便宜你还有理了？”
“哎，讲的好像每次吃吃喝喝都没你的份了，再说你年纪小，你哥照顾咱们不是正常的吗，他家又只有一个姑娘，死丫头以后还要嫁人的，放咱那里，你哥的还不得以后都是咱鹏飞的！”
想到以后要掏出来自己的钱吃吃喝喝，彭彩兰这一片心脏都要碎成无数瓣了。
这在乡下地方叫吃绝户。
但可能除了韩家沟那种连乡干部都不愿意去的地方还有这种旧俗，新华国人民都不服这一套了。
这一月月的，吃他们的住他们的，小日子舒舒服服，一年至少要多存一千多块钱。
以后，这钱就得自己掏。
想想就气不顺，可有什么办法，那是他大哥，又不是他亲爹，有这样抱着大哥啃一辈子吗？
而且以前他能厚着脸皮蹭，也是因为大哥从不说啥，现在大哥都跟他起了龃龉，再赖皮在这里就没啥意思了。
彭彩兰用手肘揣了揣韩海：“你爹那里，说是给咱的三万块钱，还作数不？”
总算讲到韩海高兴点的事了：“这几天就给我汇过来。”说完又觉得亲爹有所保留：“我爹手里头至少有五六万呢，我问他要不肯给，老头真是死脑筋，都给我了，我还能不给他养老不成，实在不算还有我大哥啊。”
韩家到现在也没分家，也就没个章法。
老头老太太本着不榨干大儿子不罢休的原则，从韩江那里榨来的钱，又都补贴韩海了。
这钱说到底是谁上缴的，又便宜了谁，韩海还能不清楚？
可人心不足蛇吞象，公交公司分完这一拨周转房，是没有希望再分房子了，要房子他们得自己想办法。
现在京市就三种房子，第一是商品房，一平米小一千，买一套还不得要七八万！
第二就是这种小院，一般一个院子住着好几家，关系非常复杂，要是运气好全买下来大概也就是三万多四万来块钱，但是买回来还得装修，收拾停当又要掏出来几万块。
第三就是单位集资房，每个单位集资建房的情况不一样，视情况而定。
韩海他们没有买商品房的钱，就只能买个小院。
但眼下有个绝好的机会，说不定就能靠着这个买房呐！
————————
屋内范晓娟正在跟丈夫比划着要做个取暖的架子和炉子。
北方的天实在是太冷了，要洗个澡都不方便，用热水就更不方便了。
为了节约能源，后世人想出来很多妙招，其中一个就包括围炉灶子。
炉子是那种不太隔热的，外层贴着藕煤炉子做一层不锈钢水箱，无论春夏秋冬，只要藕煤炉子不灭，外层的不锈钢水箱里面的水都是热的，源源不断。
范晓娟一说完，韩江就明白了，开始画图。
有了这个图，去找人定制一个水箱就可以了。
藕煤炉子热个水是大难题，洗澡只能去公共澡堂。
什么时候能有个宽敞的浴室，什么时候能有独立卫生间呢，什么时候能供暖呢，等买下来整个小院，还不由着自己折腾？
而这时候，对面倒座房里的彭彩兰一张脸黑的跟锅底差不多了。
自从范晓娟在外面一嚷嚷，现在谁都知道他们单位给分了房子，一天到晚的都是人来问她什么时候搬走。
最最可气的是单位那边一旦说好，就不能退了。
单位的房子也不能转租，房租又是每个月从工资里面固定扣的。
这不是逼着她搬走吗！
真是气死个人。
她心里不舒服，还不知道找谁吐个槽，刚巧这时候听见外面有动静，有个女人从外面探出来了个脑袋。
是孙家的小闺女孙如凤。
孙如凤没出嫁的时候就跟彭彩兰关系好，原因无他，这闺女没出嫁前就看上了韩江，要死要活的要嫁，可那会儿韩江已经是已婚男人一个，孙家奶奶觉得丢脸，恨不得远远的把这个闺女打发走。
孙如凤到现在还没嫁人，不过已经被孙家奶奶赶到单位宿舍去住了，偶尔也回来一下，总怅然若失的看着主屋那边。
她那点心思谁也瞒不住，不过范晓娟可没把她放在眼里，韩江每次看见她更是连正眼都不瞧一下的。
自然，她跟范晓娟的关系也好不到哪里去。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两人因此穿到了一条裤子里头。
这院子里的那点子事，不用多久就能穿开咯，孙如凤进门笑嘻嘻的道了一声“恭喜”。
彭彩兰没好气的说：“恭喜啥呢。”
她的那点小心思孙如凤能不知道嘛，仗着自己生了个儿子，就想继承韩家的家业了，也不看看这都是什么年代了，人家韩江辛辛苦苦买的房子，能留给你？
心里这样想着，面上却说着恭维范晓娟的话来：“怎么说呢，你嫂子这回是过分了一些，都是邻里邻居的，何必搞成这样呢，以后你搬走了，跟我说话的人都没有啦。”
这话一出，彭彩兰跟找到知音了一眼：“你也是苦了，要不是她到你妈面前絮叨，你也不用搬出去住吧。”
孙如凤看了一眼主屋。
韩江跟范晓娟不知道说着什么，两人脑袋都凑到了一起，说道兴起还对视一眼。
人家都说结婚了几年，看对方就跟看个木头似的，她觉得自己迟早能等到韩江看腻了范晓娟的那天，怎么孩子都五岁了，这两人还这么腻歪呢。
她越是这样想，肚子里面的酸水就不断往外面冒，眼睛又停留在正往这边探出来的小脑袋上头。
冲着彭彩兰挤了挤眼，又看了韩星辰一眼：“这还不简单，她不让你好过，你也别让她好过。”
外头，韩星辰悄悄的跑到了王奶奶家旁边的围栏边上，又跑到她家旁边的门后面躲着，小心翼翼的看着外面，从彭彩兰的角度能看见两只小小的脚丫子。
彭彩兰走过去，拍了拍门。
刚开始韩星辰以为被人找到了，呀的一声叫了出来，探出来个小脑袋出来，看见是她，然后笑眯眯的叫了一声“婶婶”。
这小孩，对熟人一般也没有什么提防心理，况且彭彩兰还给韩星辰买过糖吃呢。
她看见彭彩兰对她招手，就从门后面钻了出来，背着小手笑眯眯的站在彭彩兰面前，仰着小脑袋看她。
剩下的几个小丫头也没有注意到韩星辰跑掉了，继续玩着。
彭彩兰说：“丫头，你见没见过彩色电视机呀？”
小孩们都喜欢看电视，每天六点钟围着电视机看动画片是一天之中最好的娱乐。
只是现在的电视都是黑白的，彩色电视机很少。
彩色电视机！
韩星辰一听眼睛就亮了，摇了摇小脑袋表示：“没有呀，那是什么东西呀？”
“彩色电视机上面的小人都是彩色的，比你家的电视可好看多了呢。”彭彩兰说。
“我不信比我家好！”小丫头眨着眼睛说道。
“虎子家买了个新彩电，我刚过来的时候师傅还在调台，不信你就去看看，刚好他们家人应该都没散，我听说他们还装了有线电视呢，一天到晚都有动画片看。”
“真的？”
“骗你干嘛？”
家里的电视机只有六点档动画片！
就那半个多小时的时光简直是孩子们的天堂，每天家里都围着不少孩子看。
韩星辰动了心：“她们还在玩躲猫猫呢。”
彭彩兰笑着说：“找不到就不找了呗。”
天渐渐黑了，韩星辰想了想，蹦蹦跳跳的就往外面走了出去。
她一出门，就好像是个揣着秘密的小宝藏，瞬间连头发丝都精神起来。
一出门，就碰上了韩鹏飞，两兄妹平常见面了会掐得很起劲，但又很快能玩到一起。
韩鹏飞看着雀跃的小星星，张口就问：“小星星你去哪？”

第10章
韩星辰人缘好，这一带的孩子都愿意跟她玩。
韩鹏飞说：“我也想去。”他递过来一颗糖，算是跟韩星辰赔礼道歉了。
韩星辰接过来那颗糖，皱巴巴的在手心里攥了很久，她都有点不想吃了：“那你跟着我混。”
胡同一姐带你飞。
跟着妹妹混有点丢人，可虎子一般也不愿意跟韩鹏飞玩，但是跟着妹妹就能加光环，孩子们就都愿意跟韩鹏飞玩了。
韩鹏飞犹豫了依稀就点了点头，扯着妹妹的袖子，鼻涕就要流了下来。
韩星辰嫌弃的甩开他：“啊呀，你怎么还有鼻涕。”
漂亮的小姑娘肯定不愿意跟鼻涕虫玩。
倒座房冷，阴冷潮湿，韩鹏飞这鼻涕一到入冬就能挂到明年开春，手也冷冰冰的，他努力吸溜了一下：“现在没有了。”
呀，都吸进去了，就更恶心了。
其他的孩子都嫌他是个外地孩子，普通话讲不标准，都不跟他玩，哪像韩星星啊，天上掉下来的小仙女，吹口气都是仙气儿，胡同里面的孩子都围着她转。
漂亮的小仙女是天上掉下来的，就不能干嫌弃别人的事儿。
小星星叹了口气，嗓音里面都带着股甜味儿：“那你跟我一起玩吧。”
这下韩鹏飞自己不好意思了。
他爸妈不好，偷偷给他吃鸡腿儿，其实他也想给星星留一点的，但是吃的太欢了，一下子没刹住车，就吃完了。
韩鹏飞不好意思的跟星星道歉：“星星啊，我下次吃鸡腿儿肯定给你留。”
小星星是那么小气的孩子吗！
是的，她就是个小气鬼！
小星星小气起来自己都服了自己，不过别人咬过有哈喇子的鸡腿她也不要，小胸脯拍的蹭蹭响：“没关系，以后你都搬走了，咱也没有抢鸡腿的时候了。”
不说这个还没关系，一说韩鹏飞心情就更不好了。
这个话题是胡同里面的最新热搜，小孩儿们都知道。
这话安慰的人太难受了，韩鹏飞眼泪啪嗒啪嗒，小脏手抓住妹妹的衣服不想松开。
他要搬走了，就不能经常跟小星星玩。
他现在有点后悔管她叫死丫头。
可是小男孩的世界就是这样啊，越喜欢谁，越要成为别人最讨厌的人。
兄妹两个两只小爪爪牵在一起。
韩鹏飞保证：“以后我吃什么都不会忘记你的。”
韩星辰哒哒哒走得飞快，敷衍他：“好嘞好嘞，我一定不记得你的。”
韩鹏飞这孩子自小脑子就一根筋，没听出这话有啥毛病，开开心心的拉着妹妹的小手手。
虎子家没有彩电，但是他家来了一只很凶的狗。
虎子爸在学校管后勤，学校放寒假了没人，虎子爸就把学校的看门狗带回来养一个假期，那狗很护东西也很凶，狂躁起来铁链子都拴不动。
韩星辰走到虎子家门口就听见嘘嘘索索的响动，想也没想就推门进去了。
院子里没人，一只大狗趴在院子中央。
大狗本来在休息，突然看见面前出现一个陌生的小丫头。
狗本来就喜欢欺负小孩子跟老人，看见小家伙探出去的小脑袋，“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喉咙里面发出警觉的嘶吼声。
韩星辰给吓到了。
平常在胡同里面看见狗她都会很害怕，更何况今天只有她一个人。
孩子们也都知道，看见狗不能表现的太害怕，尤其是不能跑，最好手里头拿着个棍子吓唬狗，气势上不能输。
毕竟还只是个孩子，巨大的恐惧感让她忘记大人警告过的事，转头撒腿就往外跑。
那只狗刚好也没有拴紧，跟着孩子就往外跑，巨大的冲力一下子就把链子给挣脱开了，只用几步路就跑到两个孩子屁股后面。
韩鹏飞是想当英雄来的，可再鼓起勇气也被狗吓得不能动，手上还推了小星星一把：“你快走。”
韩星辰“嗷”了一声就跑远了。
韩鹏飞随手抄起手里头的棍子：“走远点。”
谁知道那狗不追着杵在原地的韩鹏飞，跟着韩星辰就跑。
一人，一狗，那狗甚至连警示的狂吠都没有发出一声。
韩鹏飞也吓傻了，兄妹两个往不同方向跑。
那狗又去追韩鹏飞。
就一个五岁多的小家伙，怎么可能跑得过一只狗，嗷嗷嗷的一阵乱叫，吓得哇哇大哭。
韩星辰也吓傻了，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死定了的时候，面前出现了一个人，一把抱住了她，随之口中发出一声大喝：“走开。”
他手里拿着一根棍子。
狗喜欢追着转身就跑的人，也怕有人拿着棍子，狗眼看人低嘛，看见面前高大的少年，大狗停在一米开外不敢往前再走了。
韩星辰显然给吓坏了，两只小手挂着那人的脖子，不住的颤抖，韩鹏飞已经一头栽在地上，狼狈不已。
韩佳栋单手轻轻拖住怀里的小姑娘，深邃的眼睛盯着面前的狗。
狗开始狂吠。
少年很温柔的声音从耳边吹过：“别怕。”
还真是就不怕了。
大狗还在狂吠，不过看架势已经不敢往前了。
韩星辰环住少年的脖子，瑟缩成一小团，奶声奶气的凶那只狗，小拳头捏起来凶巴巴。
“再叫，叫我爸爸打你！”
然后就很凶了：“我又不怕你，再不走就打你。”
人不大，凶倒是挺会凶的，刚才不是吓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么？
韩佳栋感觉到环住他脖子的小胳膊紧了紧。
这个年纪的小女孩表达能力已经很强了，韩星辰讲话的时候刻意学妈妈的那种色厉内荏的认真劲，韩佳栋看着一乐，差点忘记面前还有一只情绪控制不住的大狗。
噗嗤一笑，凑在她耳边悄悄说：“其实我也打不过它的。”
韩星辰：“……”天，那你还那么凶！
小家伙没说话了，眼神变得飘忽起来，大概是猜到了他说的是真的，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后说：“要不，你放我下来？”
韩佳栋：“嗯？”
韩星辰继续说：“我吓他，你先跑去找我爸爸过来，我爸爸什么都不怕。”
韩佳栋目光下移，对上她的眼睛。
大眼睛里面慢慢起了雾，环住他的小胳膊微微颤抖。
然后小胸膛一挺，跟个小战士一样：“我一点都不怕。”
小家伙长得很白，像橱柜里面拜访的洋娃娃，说起大话来一套一套。
韩佳栋说：“那可不行，这狗也不知道咱们打不过他，咱们要是一跑，他肯定追着跑的那个人，你是不是像让他咬我，你是个小坏蛋。”
韩星辰脸都憋红了：“我不是坏蛋！”
呜呜呜，她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
范晓娟夫妻两人量完灶子的尺寸，才发现女儿好久都没在身边闹腾了。
紧接着传来一阵狗吠。
范晓娟拉了韩江一把：“你闺女刚刚不是在院子里玩吗，跑哪去了？”
韩江下意识回答：“是好久没听见闺女的声音了。”
胡同敞开门，孩子四处乱跑，谁家也不管着。
夫妻两个走到院子里找了一圈，没看见。
四五岁的孩子也有点懂事了，自己也知道出门要跟妈妈说一声的，韩星辰就不会随便出这个院子。
她看见彭彩兰坐在门口晒太阳，嗑瓜子，目光懒洋洋的。
范晓娟问：“你刚才坐在这里？”
彭彩兰：“我什么都没看见。”
她这还没问呢。
院子后又传出来一阵狗吠声。
然后听见了韩鹏飞撕心裂肺的哭声。
彭彩兰一拍大腿：“坏了！”
范晓娟心里突突的，随手抄起一根棍子就往外面跑，韩江比她跑的快很快就走到她前头，顺着狗叫的声音往前头走。
果然没走几步，就听见小孩的哭声，不是韩鹏飞又是谁？
一看到伯娘，韩鹏飞哭的就更凶了，他怕伯娘的棍子肉。
巷子里，大黄狗终于按捺不住，扑的一下就往两人身上扑了过去，韩佳栋一手护住韩星辰，一只狗抄起棍子就要打过去了，韩星辰吓的脸色都变了，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妈妈，妈妈！”
从韩佳栋身上跳了下去直接奔着范晓娟去。
韩江一棍子就敲过去，大黄狗见状落荒而逃。
他看过去，刚好看见韩佳栋，少年倒是处变不惊，脸色都没变。
韩江看他有几分眼熟的样子，一下子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对他点头笑了笑：“刚才多亏你。”
远远的就见到韩星辰是被他抱着的，要是狗发狂扑过来，少年其实最危险。
韩佳栋点了点头，清隽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转身就往巷子更深处走过去。
韩江还想谢谢人家呢，叫了一声，见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也就罢了。
两口子刚想安慰女儿几句，就听见韩星辰抽抽搭搭的哭着说：“是婶婶跟我说虎子家有彩电，让我过来看电视的，我推门就看见他家院子里有只狗。”
一边说一边用手擦着眼泪。
擦一下，哭一下，嘴里还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等她撒娇完了睁开眼睛再看，抱着她的大哥哥已经不知道去哪了。
还没有来得及说谢谢呢。
“哇”的一声哭的就更响亮了。

第11章
韩星辰说了啥，两口子也没仔细听，光顾着抱着两孩子了。
因韩鹏飞都吓昏过去了，又是掐人中又是抱着喊的都没喊醒。
韩江只能抱着韩鹏飞给先送了回去。
彭彩兰一见儿子站着出去，躺着回来，整个人都吓傻了，张着嘴就开始哭：“哪个丧了良心的害成你这样的啊，我的儿子哎，我的儿子哎。”
她压根就不记得自己使唤人家闺女跑出去这事儿了。
黄穗华赶紧来劝：“你快看看孩子到底怎么了，别光哭啊。”她翻了个白眼，这女人可真是会嚎。
又跑过来掐韩鹏飞的人中。
人中大法好，可韩鹏飞就是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摸一摸，是发烧了。
这孩子最近就一直在感冒，这一吓，直接就烧出来了。
彭彩兰就只知道哭，她怀疑是韩江看不惯她生了儿子，男人不在家她也不敢当着大伯哥的面质问她。
这个时候韩海也从外面回来了，还没进门就听见媳妇哭，又跟大哥打了个照面，问清楚情况以后就进去看韩鹏飞，这个时候都五六点了，屋里阴暗暗的，彭彩兰刚跟人扯谈扯了半天，家里冷锅冷灶，连个炉子都没生。
韩鹏飞只是吓到了，已经感冒好几天，鼻涕也流了好几天，这一受惊吓，人直接就病了。
韩海就气不打一处来：“你就知道哭！”
彭彩兰气得直哆嗦，指着外头说：“我怎么就不能哭几声了，你问问你大哥，小飞出去的时候好好的，回来就躺着了。”她没看见是跟韩星辰一起回来的，知道没准也会心虚：“是他害的，他就是看不惯咱们生了儿子。”
韩海一张嘴长得老大了，说什么都不信是大哥害了他儿子。
他大哥是心里跟他疏远了，但是不至于害韩鹏飞，当初他们一家刚来京市，跑上跑下的都是大哥大嫂。
彭彩兰不依不饶：“他就是嫉妒咱们生儿子，不想看我们小飞讨到什么好啊，就是他们害的，我小飞出去的时候还好端端的，怎么就晕倒了呢。”
可打死韩海也不信他哥会害他儿子。
从小到大，韩江就是这个家里的脊梁骨，做事都是响当当的，要是为了他生儿子的事情来害他，这还是他亲大哥嘛，再说大哥家里那个，一向就是憋着气干不过彭彩兰的，也没啥心眼，要说她气不过抢他们几张饭票也可能，害他儿子的本事确实是没有。
韩海一琢磨，先去卫生所给孩子买点药，吃药还不行就得送医院去了。
见韩海一走，彭彩兰的战斗力马上就上来了，冲到韩江那边就咧咧：“范晓娟你给我出来！”
范晓娟拍了拍小星星。
韩星辰眼睛马上一闭。
我也晕倒鸟。
小手一直抓着妈妈的衣服，死活不肯松开。
范晓娟看着心酸酸，看起来很是凄凉：“都怪我没看好她。”
这话说的，这年头哪有人跟着孩子跑啊，指不定就跑外头去了。
她仔细检查了孩子身上的伤口，没有被狗咬到的，而且刚才也问了少年，少年也说狗只是发疯了叫，并没有咬到人。
没被咬就好，可能只是吓到了，韩江抚摸着她的后背宽慰了几句，好歹，范晓娟没刚才那么担心了。
正说着话，彭彩兰就跟疯了一样冲进来。
今天不找范晓娟麻烦，她心里就不舒坦！
“范晓娟，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范晓娟气得不行：“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我还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呢。”
好心好意的给人带回来。
彭彩兰不依不饶冲上来就要揪着她的衣服掐：“我儿子出去的时候好好的，回来就是昏迷不醒了，你还说不是你害的，前几天你还说要割了他小吉吉。”
范晓娟翻了个白眼：“吓唬孩子的话你也信呢。”
韩江打着圆场，要她先别闹了，孩子的病先管好了再闹成不。
他都要烦死了！
彭彩兰不管，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哭，嚎天嚎地的。
这是头一回，韩江真觉得要把弟弟赶出去才有好日子过了，否则，这一天天的闹得人脑袋都要炸掉了，也真算是见识到了范晓娟说的这人不讲理的地方。
以前范晓娟老抱怨，他总觉得女人之间那是瞎闹腾，轮到自己身上背黑锅可真不好受，好好的给你把孩子抱回来，一句“多谢”都没有，她还撒上泼了。
他也想不通韩星辰两兄妹怎么会去招狗。
彭彩兰嚎：“你们就是想害死我的鹏飞啊，就是看不惯我们生儿子！”
他都要气笑了：“你这都是说些啥？”
彭彩兰才不管那么多了，与其说她是为了孩子的事情生气，还不如说是把最近憋在心里头的郁闷给一口气发泄了出来。
以前当着大伯哥的面，还多少给范晓娟点面子。
现在她哪里还记得这些，揪住范晓娟的领子：“你给我说清楚了。”
范晓娟气极反笑：“说什么说清楚了，咱两有什么好说的，你发的什么脾气，难不成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真是混账！
谁他妈是天生天养的，谁家里自己没孩子养，就你生了个儿子金贵！
范晓娟越想越生气，一把就把彭彩兰给搡到一边。
彭彩兰直接给吓愣住了。
力气怎么这么大！
范晓娟的力气怎么这么大呢！
————
妯娌两个闹了一场，不过孩子们还是没醒。
韩江寻思着不行，要送小家伙去医院。
这韩海也不知道去哪了，还没回来，彭彩兰又是个不靠谱的，孩子明显感冒都很久了，始终不肯带去医院瞧瞧。
到了晚上十点，韩星辰又发起烧来，小脸烧得通红。
韩江一边拿衣服：“咱们还是去附近医院瞧瞧吧。”
范晓娟觉得也行。
那头韩鹏飞也发着烧还没醒来，吃了伤风感冒的药，没啥用，韩江怕给他烧出肺炎来。
韩江说：“那我把鹏飞也带上吧。”
这孩子出门的时候是跟着韩星辰的，当时两口子没说，就是怕彭彩兰发起疯来连孩子都不放过。
想着上辈子开车去机场等他们，吹了几个小时风都不忘梳理发型的的小纨绔，范晓娟就点点头：“把户口本带上，你去抱韩鹏飞吧，我不想跟她讲话。”
她记得上辈子，小纨绔年前生了一场病，烧得一只耳朵都聋了。
凭本心讲，她不待见彭彩兰，但是跟孩子没仇，况且医疗费也是有报销的。
现好些个单位不光给职工报销医疗费用，孩子的也能报一部分，不过得带上户口本做登记，也就是顺道带孩子去医院的事儿，彭彩兰都干不好。
说她是废物都是对废物的侮辱。
韩江点点头，往外头走。
这是两妯娌之间的龃龉了，其实从不好过。
韩江他老娘看范晓娟不顺眼，但是她跟彭彩兰是一派。
于是连带着两妯娌从没和气过。
不一会儿，韩江抱着韩鹏飞从那边过来，口袋里还放着个棕红皮的小本子，斜斜的插外头口袋。
范晓娟翻了个白眼，他还带着户口本过来干啥，难不成还要给彭彩兰报销？
她出了看病的钱，给那两口子报销？
你说人怎么能这么精呢，她想想又开始气不顺了，一脚踢在韩江小腿上。
男人被踢了也不气，还嘿嘿笑着：“走吧，我估摸着没啥事，两孩子就是感冒了。”
感冒了，也嗜睡。
看吧就看吧。
韩鹏飞这孩子平常是淘气了一些，但是也总是大伯娘大伯娘的叫着，一看彭彩兰那不靠谱的样儿，这大半夜的还能指望她把孩子送医院去不成，等她良心发现孩子估计都烧傻了。
范晓娟没好气的抱上自己家娃。
两夫妻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医院走。
她觉得自己又小气又会撕逼，韩江肯定看透了自己的真面目，又凶又横。
韩江笑着，走出门以后，用额头靠近她冰冷的小脸，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谢谢你。”
范晓娟吃了一惊，看着他。
外头寒风凌冽，昏黄的灯光照进她黑漆漆的眼睛里，里面写满了疑惑，眼珠子却像星星一样闪着光芒，又亮又灵动。
韩江再看着她，温柔的像是一汪泉水包裹住了她。
他他他，不觉得她特别事儿特别计较吗？
韩江再一次笑出声：“谢谢你。”他的语气很郑重：“我觉得你做的很好，咱们这一支人是长子，也就该承担的多一些，当然，在我们那里，长子长媳的地位也是很高的。可韩海两口子也没怎么尊重过你，以后咱们就跟他们划清界限，她撒泼你就要比她更泼，你干不过她就找我，我是大伯她总会怕我的。”
付出了，也有同样多的回报。
范晓娟的眼眶顿时都红了，好像韩江随时都会把所有的偏爱跟信任都给她。
就算是上辈子放弃了公职出国，吃了那么多年的苦，他也从没有抱怨过。
她扭捏起来：“跟我说什么谢谢。”
韩江盯着她看：“是吗，那我以后都不说谢谢了。”
他觉得范晓娟脸红红的样子真的很可爱，像极了别扭的小姑娘，出来的时候还一身怒气，马上就跟戳破了的气球，一下子就不气了。
韩江并不太担心孩子们，倒是比较担心她。
两人到了医院以后先是挂号，这么大晚上的只有急诊。
但凡彭彩兰靠谱一点儿，孩子不可能丢给别人就这样心安理得的睡了，可人怎么说的好呢，就是没心没肺的，自己关上门，便不管孩子。
好在两个孩子都是差不多的问题，受了凉，发了烧，送到输液室打两瓶点滴，大人自然要守在一旁。
韩鹏飞还严重一点，一直流鼻涕流出来个鼻炎，幸好发现的早，送到医院里来了，消炎药下去应该就没啥大事。
“要不是韩星辰也要打针，我还真不会管她家孩子。”范晓娟气得哼哼。
“好好好，是你大度，孩子们都安顿好了，你也休息一下，我看着吊水。”韩江说。
“哪能休息呢，你等等，我去登记一下，急诊有报销的，不过要开条子，你先在这里看着孩子，我过去办一下。”
晚上，护士站那边有一个人值班，范晓娟拿着两个孩子的户口本过去。
到了护士站一问，还真能登记。
在这没有社保也少有商业保险的时代，还多亏单位一般能报销一些费用，不然看个病都是大事情，来一趟医院几十块钱就没了。
护士打着呵欠帮她登记：“韩星辰，是报哪个单位？”
范晓娟把丈夫的单位给报了上去。
另外一个，护士理所当然以为是同一个单位。
不是自己的亲生孩子当然报销不了，拿不到条子，又跟护士磨着改改。
护士一脸不高兴的嘟囔：“刚才你也不说。”
拿起户口本仔细看了一眼，嘀嘀咕咕的说：“真不是一家人哦，一个城镇户口，一个农村户口，男孩子是城镇户口哈。”
什么城镇户口农村户口的。
为了户口这事儿，不是扯了很久的皮么！
家里哪有孩子是城镇户口的？

第12章
两孩子都是农村户口，也就为了户口的事情，家里其实扯了挺久的皮了。
在上辈子的记忆里，最后这个户口是给人拿了去，给韩鹏飞上了的，韩江说不是他干的，范晓娟哪里肯信，就跟他吵跟他闹，两口子差点离了婚，最后还是韩江妥协了让了一步，陪她出了国。
她觉得这事儿追根究底，概因老二一家生了个儿子。
因为金蛋蛋金贵嘛，韩家二老一直都说，户口该给鹏飞上啊，你们两口子又没有生儿子，就一个死丫头她能干啥，以后摔盆还不得指望韩鹏飞？
老家的风俗嘛，若只生闺女，死了都不能埋祖坟的。
不然为啥彭彩兰那么能呢，韩江跟范晓娟百年以后要想埋韩家祖坟，就得指望着她儿子摔盆，还得看她同不同意，这不就从农村能到了城里，还当自己全世界最能。
老头老太的偏心就不用说了，从韩江小的时候开始，待遇就不如他家老二，从小到大存的钱都进了二老口袋里，可结婚的时候一毛钱都不肯拿出来，只要问，就撞墙。
要说没钱吧，韩海结婚的时候二老可是给盖了房子，还给了彭彩兰家里八百八十八的彩礼，轮到范晓娟的时候，毛都没有。
要说那会儿就知道范晓娟会生女儿了？
鬼信她咧。
范晓娟也想不通，但凡父母都有偏心一个的，但叫这样是心长歪了的，也少！
单位给户口，就不管你上给谁，大人一般会紧着孩子，都会留给自家小孩，韩江的户口肯定是要给韩星辰的。
有了京市户口，韩星辰才能在京市上学，否则就要算借读生。
借读生要花钱，而且很多学校根本就不接纳借读生，走关系麻烦不说，等到了初中还得继续走关系，再说了谁知道六年以后的政策又是怎样的呢。
尽管这户口是韩江他们单位分给他的，但老人一开口，韩江这个孝顺儿子不也没办法反驳。
也因为第二年教育改革，凡没有京市户口的孩子，都算在最低的一类，就算是上公办小学，也要跑到好远上那种报名人少的学校，韩江跟范晓娟这两个双职工根本不可能为了孩子读书搬家或者干脆一个人不上班了，韩星辰算是跟公办小学彻底划上了句号。
当然，这件事情只是导火索。
谁知道日子艰难起来可不分国内国外，好多人奔着出国挣大钱的目的出去，谁能料到错过了祖国发展最快的三十年，后悔都来不及。
所以范晓娟一听到城镇户口，心里猛的打了个突突。
不会吧，韩江单位的条子还没下来啊。
而且她记得清清楚楚，事业单位的条子是过年前几天才下来，那会儿韩江学校都放假了，谁也没想到条子会那么晚下来。
也就是因为没想到，韩海打了个措手不及，把条子拿走给韩鹏飞上了户口。
“同志，你听到我讲话没？”
“哎呀，你给我看看户口本，是不是拿错了。”范晓娟带着笑脸儿伸手，直接把户口本从护士手里头掏了出来：“我看看呢，确实没搞错哈！”
内心其实已经在咆哮！
落户时间是上个月，那不是企业落户时间吗？
但是事业单位就晚一点，到了一月底，也就是快过年的时间，在派出所登记以后，要到次年过完年才能上到户口。
那韩鹏飞的京市户口就不是韩江的咯，既然韩鹏飞都上到了户口了，那韩海还口口声声的找韩江要户口？
范晓娟这一下子给搞懵圈儿了。
上辈子韩海突然冒出来的那笔买房的钱，突然浮现在她脑海里。
好嘛，你做初一我就做十五，看谁能硬得过谁。
她露出个笑脸出来，又把韩鹏飞的户口本递了过去：“好了好了，登记吧，登记吧。”把韩海的单位报给了护士。
护士那边翻了个白眼。
给登记好，户口本还给了范晓娟，那头韩江已经托人给孩子们换了两张床，靠在一起，两孩子睡得倒是欢实，韩星辰还打着小呼噜呢。
晚上医院里面还有点暖气，韩江又找人借了两个行军床两床被子出来，一床给两个孩子搭身上，另外一床两个大人用。
韩江就坐在其中一个行军床上，在写着什么。
昏暗的灯光从头顶上洒到男人身上。
也不是一次两次这样，韩星辰从小身体不好，经常医院家里两头跑，刚出国那几年就遭够了的罪，两人不知道国外看病原来这么贵，最后久病成医，两公婆自己都成了老中医。
韩星辰刚出生的时候还闹肚子，几乎都成了医院长住客，到了三岁上下才渐渐好些，身子也强健了许多，两人在医院陪伴孩子的日子，他就在一边写着什么。
后来才知道，是女儿的成长日记。
她什么时候生了什么病，男人都记录在本子上，只要碰到医术高超的老中医，就去找人家问，孩子现在的情况是不是好些了，有没有什么建议，一般人都会叫他给孩子多运动运动，吃药不如动几动。
见范晓娟过来，韩江坐直了身子，把她搂进怀里，轻声细语的说：“孩子们都没事，这么晚了医院也不赶人，咱就在这里睡一晚上。”
韩星辰跟韩鹏飞两个睡得跟小猪似的，一个呼噜比一个呼噜响。
摸了摸女儿的小手，暖呼呼的。
这心里头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放了下来：“我有点睡不着。”
晚上医院总有人走动，但韩江也不放心她自己一个人回去，故而搂着她说：“忍一忍就睡着了，你看天这么晚了……”
话锋一转：“这几天韩海还找你说户口的事没有？”说完，捏着那个户口本，几乎都要捏穿了去，她现在更关心的是，男人到底知不知道这事儿。
韩海，恐怕是要拿小星星的户口卖钱。
“韩海？”韩江叹了口气：“他倒是没找我，可爹前几天找我了。”
“问啥？”
“能问啥，户口的事情呗。”说到这里韩江有些无奈。
“要你给韩鹏飞？”
“嗯。”
“你自己是怎么想的，你心里就没点计较？”
韩江没说话，那心里哪里能没计较呢，是个木头都能感受得到父母的偏心了吧。
“你不会真要把户口给你侄子上吧。”范晓娟差点跳起来，这男人就算是再好，要是没有原则，她也不要！
“那怎么能呢？”
可韩老头电话里面说的清清楚楚，户口是你单位分的，那就是你的，那是咱老韩家的事儿，女人是说不上话来的。
那意思啊，范晓娟的一切反对是不奏效的。
女人在这个家里没有话语权。
当然，韩老太跟彭彩兰除外！
那不就是他娟子没话语权，讲话也要凭良心，范晓娟一个城里姑娘，嫁给他的时候他一无所有，难道老人心里头不清楚？
从小到大，韩家老头就是最偏心的，他从小读书成绩好，但是为了读书不花钱，只能去打球养活自己，结果没成想还奔出条出路出来了，成绩最差的韩海一路还读到了初中，最后死活没考上高中，老爹又到处找关系，给韩海送去当了几年义务兵，好歹学了个开车，退伍以后才找到现在这样一份工作。
要说心里不难过是不可能的。
“那你打算把户口给韩鹏飞？”范晓娟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前世也好，每次问起来这户口到底是他给的还是韩海偷偷拿的，韩江都是三缄其口，问的多了索性就往外跑，一句话都不说。
韩江叹了口气：“囡囡读书的事情我自然有计较，你也别太担心了。”
怎么可能不担心！
“户口呢？”
“户口我会上给咱闺女！”
“你自己说了，户口上给谁？”
“韩星辰，好了吧，韩星辰，你真当我脑子有毛病呢，韩鹏飞就算是个金疙瘩打的娃，那也是别人家的娃，我是有病才会上给他。”这才是韩江的心里话。
韩鹏飞是重要，那是因为是他侄子，再亲也只能比邻居家，亲戚家的娃亲一点，给个鸡腿，自己不住的倒座房的好处是可以，但是户口这么要紧的事情，怎么能越过他自己的女儿？
韩江被逼得急了，才迸出来这么句话来。
那就是，男人确实是不知道，也不知情韩海的计划了，范晓娟拍拍他的手，合衣躺了下来：“睡觉睡觉。”
只要得了韩江一句准话就行。
韩海那里，她倒想看看这出戏后面要怎么唱。
——————————
这一晚上的跟打仗一样总归得了闲，而韩海那边因为事情耽搁了，到晚上才回到家。
一回来，就是去看儿子。
彭彩兰躺在床上，掀了掀眼皮子：“让你哥带医院去了。”
这个懒婆娘，跟床板长在一起才好。
她也不问韩海怎么这么晚回来，自己往床上一躺那叫一个舒服的呀。
她能不知道韩鹏飞这阵子是感冒了么，无非是装傻呗，能蹭哥嫂一顿治病的钱，就不枉费她大晚上的还闹腾一场。
韩海揣摩着刚才那人说的事儿，喜笑颜开的拍了拍彭彩兰的脸：“这事儿，有门儿。”
彭彩兰没反应过来：“啥事？”
韩海：“买房。”
说到买房彭彩兰兴奋起来：“真有门，是你爹肯再掏钱给你，还是咱单位还能再分房子了？”
都没有，韩海心说，可买房这事儿是真的有门，就因为这事儿谈的好了，他这才连给儿子买药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搞忘了。

第13章
这一晚上外面都有人在走动，但是窝在韩江的怀里，让他捂着耳朵，睡得倒也踏实。
到第二天早上，护士过来清场子，把陪床的过夜的一个个都叫醒，打扫卫生的阿姨开始拖地，医院里开始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医院里面暖烘烘的，韩江把人往心口捂着，笑着逗她：“等会儿咱不许发火，不要对孩子耍脾气。”
范晓娟满脸黑线，敢情她就是个狼外婆？
两孩子也被滋滋嘎嘎的声音给弄醒了，旱地拔葱，一个个的从急诊室借来的病床上爬了起来。
韩鹏飞还猛嚓嚓的：“哎哟，这是哪。”
还没反应过来又说：“哎哟，我要尿尿。”小男孩习惯不好，脱下裤子就要尿。
这个时候韩星辰也醒来了，小脸给尿尿憋得通红，但是还是很矜持的左右看看，带着哭腔喊“妈妈”。
打了几个盐水瓶，又过了一晚上，这尿可不都憋到嗓子眼啦！
还不等他说下一句话，范晓娟一手一个，直接提溜着两孩子往厕所方向跑。
尿在医院的床上，丢人不说，还要赔五块钱，他要是一点都憋不住尿裤裆里，范晓娟就能叫他自己今天光着屁股蛋子出门，顶着寒风自己跑回家。
好在，两孩子都憋住了，到厕所里面放空了，韩鹏飞还露出一个销魂的表情。
等再提溜着他们回来，范晓娟脸上冰冷的表情能挂几个冰棍。
回到输液室的时候，韩江已经从医院食堂回来了，带回来了一兜兜的肉包子，香喷喷的肉包子和豆浆，就是今天严刑逼供的刑具。
看着大口吃着肉包子的两个大人，两孩子咽了咽口水。
小脏手默默的伸了出来。
“别，咱有一说一，说完了再吃不行吗？”妈妈可真是个亲妈妈，怎么能自己吃着香喷喷的包子，看着可怜的孩子饿着肚子呢。
韩星辰在妈妈这里没讨着好，又看向爸爸，眼神里面可怜巴巴：“我不记得了。”
爸爸没看见，还装模作样的说：“今天的肉包子格外好吃哈。”
看着爸爸大口吃肉包，小家伙饿得前胸贴后背，肚子里面好像长了个小爪爪，一抓一抓的往里面掏。
“韩星辰，昨天怎么回事，怎么跑到虎子那里去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这孩子也知道完了，大眼睛滴溜溜的看着爸爸，又看了看妈妈，自己知道躲不过，翻着白眼儿想了很久。
韩星辰的脑子跟断片了一样，确实想不起来，愁眉苦脸的看着爸爸。
小孩儿嘛，脑子断片常有的事儿。
没关系，给点吃的诱惑诱惑，还是能想得起来滴！
“我说我说！”韩鹏飞也是个不怕死的：“我是半道上看见星星，就跟她搭伴一起玩。”
豆浆盖子一打开，浓郁的豆香味往外面就冒啊。
这要是平常，孩子未必馋这么一口豆浆，可这不是晚饭都没吃么！
可看见大人们吃自己没得吃，韩星辰的眼泪都快要掉出来了。
“我想起来了，是婶婶跟我说，虎子家有彩电！”韩星辰眨巴眨巴眼睛，总算是把昨天的记忆给逼了出来：“还跟我说，虎子家的电视机，白天都能放动画片呢！”
韩鹏飞的注意力有限，就听到了电视机，一手抓着一个肉包子，一口嗷呜吃掉了半个：“谁家有彩色电视机？”
肉包里面的汤汁滚烫，香的哟！
韩星辰总算也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包子，嗷呜，咬了一大口：“虎子家才没有彩电呢，你妈骗我！”
小手指头指着韩鹏飞：“你妈是个坏蛋，她骗我！”
一大口，嗷呜嗷呜吃的香。
好香，好好次！
跟没听清楚一样，韩江的眼色变得暗沉，没发火但是语气很不好：“你说是谁让你去的？”
“是婶婶呀，婶婶说虎子家有好玩的，她骗我，虎子家没有彩电对不对。”这孩子摇头晃脑的，想了想昨天的情形就说：“孙家的小姑也在旁边呢。”
韩江气得把手里头的包子往兜里面一扔，人就往外走了出去。
韩星星小朋友懵了，这是咋了？
韩鹏飞一口包子咬下去，刚好咬到舌头，疼得他眼泪水都要流下来了。
范晓娟刚犹豫着要不要现在说户口的事儿，现在知道不能火上浇油，男人这是气上了头，这不是要出去找人干架了吧！
打架可千万要不得，传到单位里多不好做人呢。
他也是没想到啊，彭彩兰能够做成这样。
当然了，天生天养的大儿子是没办法跟娇生惯养的小儿子比的，甚至于在老二心里，就从没觉得自己是个外人，要他挪位置，两口子可是憋了一肚子的火了。
出了医院的门，范晓娟才拦住了他。
姑娘就是男人的底线，男人是她的底线，她知道男人发起火来是什么样子，要是韩江打了彭彩兰，这事儿还真就没那么容易画上句号了。
“你要干嘛？”范晓娟跟他大眼对小眼。
“你可别拦我啊。”韩江这是真的发了脾气，以前说这话的都是范晓娟。
“哎，你可不能跟妇女同志打架，你看我吧，我这人多泼辣不讲道理，可我都很少跟人打架。”范晓娟挺直了腰板。
韩江都快被她气笑了，他什么时候要跟妇女同志打架了，这位女同志你才是想多了把。
范晓娟能不气吗，她都要气炸了。
可是斗争也要讲究个方式，男同志一出手，占理的一方都变成不占理了，要她说，这架得她来打，领着两个孩子出了医院的门，一口气就奔到了胡同口。
而那头，彭彩兰刚准备出门，就被刚回来的范晓娟给堵在了门口，一巴掌快把人给拍飞咯。
范晓娟冲上前去就推搡着彭彩兰的脑袋狂晃：“你还找我恶人先告状，是谁跟韩星辰说虎子家有彩电可以看的，你儿子就是跟着我闺女一起去的。”
随手给了她两耳刮子。
本来范晓娟就是一个从没干过体力活的城市姑娘，论力气肯定不如彭彩兰。
可今天力气怎么这么大呢！
如有神助讲的就是她现在的状态呢！
小星星在旁边给妈妈加油，尖着嗓子瞎叫唤：“婶婶你可别打我妈妈！”
“还敢赖我头上，让我掏钱给你儿子看病，烂了良心的东西！”
“天啦，这是要杀人！”
彭彩兰没想到她这么生猛，扔她跟扔面粉袋子一样，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下。
饶是衣服穿的多，屁股上都感觉到生疼，更别说脸上被这个疯婆娘扇了好几下。
人发起疯来是最可怕的。
范晓娟一脚就踹她屁股上了，彭彩兰直接给人踹晕咯。
范晓娟把那个户口本啪的一下丢彭彩兰脸上：“看病的五十八块钱，算个整数快给我！”
“凭什么给你！”彭彩兰想赖皮。
“你真有脸啊，你儿子看病凭什么让我给出钱？”
小星星不能见到妈妈吃亏，加入母女战阵：“我妈妈带着韩鹏飞看医生，还给韩鹏飞买包子吃，妈妈，包子钱也要算！”
韩鹏飞算了算，早上他吃了两个大肉包子，一碗豆浆！
妈呀，这还要掏钱吗，等下妈妈会打死他。
本来打算撸着袖子上的韩鹏飞，怂怂的躲回了屋子里，战斗还没打响就变成了二比一。
彭彩兰哪里舍得掏这个钱呢，五十八呢，她小半个月的工资了，被范晓娟胖揍一顿，刚好怨气撒她闺女身上：“臭丫头！”
开什么玩笑，看个病就要花五十八，这辈子都别想从她这里掏钱，她也是疯了，竟然想攻击孩子。
还没有碰到呢，韩星辰就被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发出鸡叫：“打人了，打人了，我婶婶发疯了！”场面瞬间变得精彩万分。
妈妈呀！
范晓娟：“……”吓死妈了。
彭彩兰：“……”我是谁我刚才干了啥？
现场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就在她这一愣神的功夫，韩星辰就跟小鱼儿一样从她手底下蹿了出去，她毕竟是小孩子，手脚比大人要灵活多了，可看在外人眼里，就像是被彭彩兰欺负了似的。
而彭彩兰呢，一爪子下去没抓稳，脚底还打了个滑，直接往前面冲了出去。
看上去真是威风赫赫的……摔了个狗吃屎。
“啊啊啊啊啊！”韩星星小朋友又叫了起来：“疯了呀疯了呀，我婶婶变成了疯婆子了！”
“她连地都要啃上几口！”小星星又叫了起来。

第14章
虽说妇女同志们干架也不是啥稀奇事，可彭彩兰让人从地上扶起来的时候，已经惊动了不少人。
瞧热闹的是瞧热闹的。
还有专业劝架的小分队。
尽管彭彩兰哭的惊天动地的响，但是一点都没收获到同情分，还不少人对她指指戳戳的说闲话。
为啥，人家家姑娘会哭啊。
现在她总算是知道生个丫头好了，小丫头片子会哭，哪像那臭小子，老娘跟人掐架，他不知道死哪里去了，不帮忙也就算了，看人家哭的多带劲，你倒是也帮忙哭一哭啊。
彭彩兰憋了一肚子的气，但是委屈的还是人范晓娟。
她真是被气死了，这人怎么能这么坏呢，好歹也是当婶婶的人呢，怎么能打小孩儿的主意呢！
“坏了心肝的东西，要不是你让我家囡囡去虎子家里，她能碰上那大狗？”
韩星辰在旁边使劲的点头：“嗯嗯，你坏！”
彭彩兰就是憋了一肚子的话，也挡不住母女两个的联手夹击。
还有看热闹的人那种稀罕的眼神。
明明被打的是她哎！
等街道办的赶到的时候，范晓娟又委屈上了。
“都说女人是半边天，就是看不起我们家韩星辰，你说你嘴里说些乱七八糟的就算了，你害她做什么，她就是个五岁的孩子，虎子家那条狗那么大，要是一口咬到要紧的地方咋整？”这可是真情实感的，说到难过的地方眼泪珠子啪嗒啪嗒的。
可不是呢，是个五岁的可会来事儿的孩子。
彭彩兰：“……”
街道办童大妈气的鼻子都冒青烟：“这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封建迷信的思想，彭彩兰啊彭彩兰，这事儿真是你干的。”
彭彩兰顾左右而言他：“童大妈，你看看，范晓娟都把我打成这样了，头发都快扯下来了。”
她给童大妈看她的惨样。
惨是真惨，头发真给扯掉了一缕。
可同情分没人会给她。
就连平常爱做和事老的童大妈都看不下去了：“那你倒是说说人家为什么要打你。”
这是一道抢答题，范晓娟赶紧开口：“她她她，她自己骗我闺女去虎子那里，谁知道她儿子也跟着去了，两孩子都吓出病来她还来找我，我是不知道原来是这人使得坏，居然还害到自己儿子身上去了，最后还是我好心带孩子们去医院打了一晚上的点滴，药费她都不给我，她还要我拿了户口本去登记了药费去单位报销！”
这就不合适了吧，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彭彩兰也没想到范晓娟嘴巴一下子利索成这样，以碾压性的优势占了上风不说，还得到了这么多同情分，而且每一句都说到了点子上，害的她可是一点发挥的余地都没有。
她说啥，说来说去确实也只有范晓娟打她这一宗。
再哭，居然还有人觉得她是欠揍。
童大妈：“你干嘛不出药费，人闺女的药费你都该出了。”
这话一说出来，人群里面大部分人都认可。
太对了，她害人的，她不该出药费么。
“就该这样，不然以后害人都没成本了。”
“童大妈，你这个处理结果好，大家都服气！”
“这女人可真是脸皮厚啊，还想让人家出钱，自己拿着户口本去单位报销呢，啧啧啧。”这话就可有意思了，意思是离这种女人要远一点。
而童大妈呢，难得有这样彰显存在感的时候了，一双眼睛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可怜兮兮的小星星脸上，这个时候小姑娘还没梳洗，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挂着可怜兮兮的泪痕，这就是彭彩兰作恶的证据啊！
小星星不撒谎，她只是演技比一般孩子好一点而已。
诉说起来委屈来，也比一般孩子代入感要强一点而已，见所有人的目光都对着她，瞬间戏精上身一样，大眼睛里面涌出来许许多多的眼泪。
哗啦啦，哗啦啦。
“婶婶，就是婶婶骗我去虎子家的。”
“结果虎子家好大一只狗，吓死娃了！”
“小飞飞是跟我一起去的，滋溜一下就跌到了，不信你问小飞飞！”
彭彩兰不服啊，拍着大腿就嚎：“你冤枉我，你这个死丫头满嘴谎话。”
小星星的小手本来捏着脏兮兮的衣服，这下子握起小拳头来对着彭彩兰：“是你是你是你！”
气场一米八啊！
童大妈没有接话，又在人群里面扫了一圈，就听见人群里面传来一个小小的声音：“就是她说的，我听到了。”
那是一个叫玲玲的孩子，也才五岁大，平常跟韩星辰他们一起玩，当时她也在院子里玩捉迷藏。
玲玲一说话，另一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姑娘也冒出头来：“就是她就是她就是她。”这个是玲玲的双胞胎姐姐香香。
两姐妹一个胆子小，一个性格泼辣，完全是反着的性子，香香说话的嗓门都要比妹妹大很多，插着小腰义愤填膺。
这要不是在撕逼现场，童大妈都要被孩子军团给逗乐了。
但是她现在笑不出来：“彭彩兰，你不惹出来是非是不舒服是吧，街道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人，一天到晚的有忙不完的事儿，你给我把两个孩子的医药费出了，要是不服气就去派出所解决！”
彭彩兰不服，可也不敢去派出所。
别看居委会平常不管事，可他们想坏你的事儿也挺容易的，童大妈说话那是铿锵响，就算是肉疼，这钱她也得出，还得装出掏的心甘情愿的样子。
彭彩兰当场掏出一百块钱来解决了这个问题。
闹也闹够了，这家不搬也得搬了。
所以等韩海回来，看见是这幅场面，一脸黑气的去找彭彩兰：“昨儿个你让大哥把鹏飞带到医院去的？”
刚刚损失了一百块，彭彩兰蔫吧蔫吧的：“啊！”
本来还以为占了个便宜了。
韩海就急了：“你把户口本给他们了，他们没说啥？”
彭彩兰翻了翻眼皮子：“不是让我赔了一百块么！”
肉疼啊肉疼！
她没敢说哦，要是范晓娟找来的时候，她态度好且把韩鹏飞的医药费掏了，范晓娟估计也不会发这么大的火，也不会闹到居委会都过来，最后韩鹏飞的医药费掏出来了不说，还损失了韩星辰的那份。
更让她生气的是，范晓娟还能拿着户口本去单位报销一部分。
这本来是她的好计划啊！
彭彩兰现在有些崩溃，到底是咋回事呢，以前大嫂多窝囊的一个人啊，每次两人掐架撕逼，她都能稳占上风的，什么时候变了呢！
谁知道韩海听了这话，脸色却好看了一点。
搬家，先搬出去再说吧，已经不能再住在这里了。
一边交代了彭彩兰，一边去跟韩江说说搬家的事情，顺便探探韩江的底，看看户口的事情到底怎么说。
这边，范晓娟母女两个收拾好以后，她就带着韩星辰出门。
出门之前，看见彭彩兰已经在收拾了。
不出意外，这两天就要搬家。
出了门，范晓娟蹲下来给韩星辰交代：“今天妈妈要出去办事，所以要带着你，你自己看看是留在家里玩，还是跟妈妈一起走。”
韩星辰想了想，黑黝黝的大眼睛闪啊闪的，小奶音糯糯的：“我要跟着妈妈！”
就这样吧！
带着孩子找到了韩海单位，才走到门口就碰上了蔡玉兰。
两人寒暄了几句，范晓娟就单刀切入主题：“我想问问你们单位户口的事儿，你们今年也是走企业绿色通道吧？”
蔡玉兰笑：“你这是给你们家星星打听户口的事儿？”她在工会就是管这些乱七八糟的小事情的，问她就是问对了人。
她知道范晓娟一家都是外地户口，这两年政策收得紧，外地户籍读书就越发困难。
范晓娟点头，也确实是这样。
蔡玉兰想了想却说：“你要是打算买户口的话，恐怕现在价格不便宜，我们单位今年走绿色通道，十一月份就开始办户口了，当时要买三万块钱还能搞定，到现在估计要四万了，而且大家伙谁有隔夜粮呢，有户口谁不愿意早点儿上，对了，你们家韩江他们单位每年都有批户口条子的啊，事业单位比我们晚一点。”
每年批下来的名额有限，事业单位排在后面，还可以捡漏。
可范晓娟来，本来是想问问韩海两口子是怎么弄到户口的，就彭彩兰那抠门的德性，不像是能花钱买户口的人啊。
一扇门突然向她打开，慢慢的开启出来一道缝隙，她好像抓住了什么。
“玉兰姐，私底下我才问你，我们家老二，今天分到户口了吗？”范晓娟问。
蔡玉兰当然不知道他们家因为户口扯皮的事，笑着说：“你问这个就是巧了，我们单位的户口是抽签决定的，刚好你们家老二就抽到了一个，还有人问他愿意不愿意卖呢，他还说着户口要留着给儿子上学用。”
当时还有人说，一个公交车司机，几年的工资都不够买户口的钱，谁抽到了可真是让人眼红极了，谁想到韩海竟然说不卖。
多少人说酸话啊。
蔡玉兰笑着说：“你家老二还真给孩子把户口上了，多少人都比着大拇指说他真行……”
买户口，卖户口。
有人找韩海打听卖户口的事情，结果他居然请上给了自己儿子，可他还想赚这几万块钱不是，于是把主意打到了韩江身上。
韩江今年有一个户口，这事儿是早早就定下来的。
上给韩星辰哪有给自己卖了好呢，毕竟她只是个死丫头呢！
三四万块钱，可是韩海七八年的工资啊！
难怪前世韩海有钱干这干那的，花的就是小星星的户口钱，花着卖孩子的户口钱，良心不会不安稳吗。
她就说呢，韩海一个公交车司机，彭彩兰一个勤杂工，就算是不吃不喝，在京市买房子也是毛都见不到一根的事。
现在谜底总算是解开了。
接着就是去拿条子。
这年头结婚证好使，韩江单位只认证不认别的，拿着两人的结婚证跟户口本就能把条子给拿到了手，单位里的干事把户口条子给到范晓娟手上，她还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小星星的户口就掌握在她手里头啦。
哼，她也要去给韩星星上户口。
看你到时候怎么办！

第15章
“小范，要给星星上户口啦？”童大妈开好了条子，递到小星星跟前：“就该这样，谁读书都比不过咱们自己孩子读书重要。”
“谢谢童奶奶。”小星星甜甜的冲童大妈笑了笑。
范晓娟跟她说：“这事儿您先别到外面说，先帮我保密一阵。”
她家里的事情童大妈他们都清楚。
拿到了条子就是去居委会开证明，去派出所办手续，很快就把韩星辰的落户手续办好了，不过刚好卡在了年底的时候，派出所比较忙，等户口本换好证，大概要等到明年开春。
好歹这一趟下来顺顺利利的，连韩江都不知情。
范晓娟已经脑补了韩海知道以后的愤怒，甚至会把韩家二老给抬上来说话，但是户口上都已经上了，还能叫派出所的人手续中止不成？
她等着韩海来发飙，她也刚好想跟韩海对峙一番，到底老人给了他们多少钱，让他们可以在京市买得起房子了。
办完了户口的事儿先去了趟单位。
单位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厂里面也不大管职工去向。
原来，服装厂是多好的单位，手里头有布，那是稀缺资源，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想进服装厂，可这两年私营厂越来越多，布料也充裕，国营厂的效益也越来越差。
现在只发基本工资，单位里的人也闲着没事做，产线都停了大半，一半的工人轮值，一半的工人休息。
她一进单位，就被老厂长叫进办公室。
“小范啊，你给我一本真实的账，我想看看厂里面现在到底有多少流动资金。”朱厂长已经是一头银发的年纪了。
“老厂长，不用看了，我整天跟那些账目打交道，就给您一个一本账，厂里面现在库存有十九万的材料，库存货物的有二十几万，客户那里还有几十万的欠款没收回来，咱们厂本来规模就不大，现在现金流已经不够看了，明年的春装又没有多少新款，现在市面上卖的呢绒大衣咱们都没赶上趟，再这样下去，春季就得停产。”
这不是财务该说的话，但这种大实话也没人敢在老厂长面前说了。
老厂长一拍桌子：“库存的事情咱们再想想办法，这批灯芯绒的颜色是差了点，可是也没到卖不出去的地步吧。”
“这个就得问问采购跟业务了。”范晓娟说：“最近我家里也有很多事儿，估计好多时间都不在厂里，老厂长您看？”
朱厂长挥挥手：“你们忙去吧。”
单位欠薪，员工就只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谁家也没有多余的米饭供着这么多人，他抬头又对范晓娟说：“你说，咱们厂里也搞一个业务奖励制度咋样？”
范晓娟：“奖励制度？”
老厂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小范啊，你的文笔好，就草拟一个奖励制度吧，谁要是能够帮忙要回货款，拿五个点的奖金，谁要是给厂里面处理掉库存，升一级，也给五个点的奖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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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海一搬走，就腾出来了地方，正屋那边就可以装修起来。
到了年底事情尤其多，孩子的事情安顿好以后安顿好了以后，又是忙着单位的事儿，中间都没跟搬出去的韩海他们打了照面。
而按照范晓娟这边的计划，既然倒座房空出来了，就要开始忙房子装修。
搬家、请人、买材料。
倒是不赶着着急，一步步按部就班的来。
计划的时候总觉得各处都是美好，真干起来才发现处处都难。
不说别的，就说当初彭彩兰他们走的时候，就没给倒座房好好收拾，屋子里面不要了的东西丢的到处都是，两口子光收拾就花了好几天时间。
这其后就是把房子里面的东西往倒座房里面倒腾。
该扔的东西扔，该收拾的东西收拾，这其后又花了好几天。
两口子又都是双职工，活都是周末或者下班的时间来干，范晓娟给累的够呛，连做饭都省得做了。
屋子的地基打得还算结实，但是装修全是几十年前的，就连墙皮也基本上都挂不住了，这要不是北方天气干燥，放在南方早就霉的不成样子了。
屋顶上也是直接能看屋顶的那种，顶上的屋脊早就腐朽了。
请来了木工师傅，重新做了屋顶的大梁。
又按照师傅的建议，给屋顶上挂上一层龙骨，挂上一层天花，换上电杠，原本的小窗户改成了几乎要落到地面的落地大窗，加了两层的玻璃隔热，屋子里面瞬间就亮堂了好多。
但原本预算五千块钱能装修完的屋子，由此预算也拮据了起来。
最后只剩下两千来块钱了。
周末吃完早饭，韩江忙着赚钱去了，范晓娟带着孩子去到附近的家具市场逛逛。
剩下的，就是买家具了嘛。
到了以后才知道自己想法有多天真。
原以为这年头就电器贵，材料跟人工都算便宜的，当初做装修的时候夸下海口，这回要搞出性价比来，真正装修起来才知道为什么以前装修过的人总吐槽会超预算。
总有一些你想象不到要花钱的地方。
总有一些你以前没想过要买的东西。
就说最开始只打算粉刷下墙，做一下地面，等做的时候就发现既然搞了，屋顶上朽掉的大梁是不是也要换了呀。
师傅一个建议，是不是天花要重新装了呀，装了天花，就看不到顶上的瓦片跟大梁，看上去簇新簇新的跟商品房差不多了。
最后一拍大腿：“换！”
因要换成亮堂些的电杠，电路也是重新布置的。
屋顶上的瓦片也全捡了一回，换成了新的。
墙皮全部剥落，换新！
地板以前是水泥地板，现在市面上普遍都用水磨石，更好一点的是地板砖，干脆一步到位换成了地板砖，磕不坏用不坏，款式是市面上不太常用的大片素色地板。
这一趟装修完，干脆就是换了个芯子。
难怪韩江吐槽这钱花的如流水，可真动起工来，就总想着这院子我还要住好几十年呢，装好以后的效果也是不错，就连韩江也啧啧称好：“这装修好了，咱几十年都不用换新房子了吧。”
房子是装修好了，可家具还没买。
最后一步，还要买家具，买电器。
家里面的电视凑合着也能用，想到未来几年家电掉价掉的厉害，于是电器就不用添置了，但是家具要买。
进到了家具市场，琳琅满目的看下来，钱就有些不够用了。
范晓娟真是太想哭了，她总算是知道钱是怎么不经花的了。
看到沙发想买沙发，看到家私又想换家私，可一问起来，好看的都不便宜，买得起的都不如不换。
一问下来，一套好一点的沙发也要上千。
范晓娟问了价格，一千二！
营业员的语气很不客气：“同志，这是进口沙发，谁都跑来坐一屁股，坐坏了我可赔不起啊。”
这还能坐得坏吗？
韩江每天回来都巨累，当时就特别想给他买个沙发舒舒服服的躺着：“这价格有得少没？”
营业员上下看了看她的衣着，就没差直接赶人走了，皮笑肉不笑的说：“价格少的去那边啊。”
指了指隔壁的弹簧沙发。
弹簧沙发便宜，也能试着坐，可真一屁股下去，就没有一点让人购买的欲望了。
“嘭咚”一声巨响，那是弹簧上下反弹的声音，上面包着画着花鸟雀儿的假皮子，坐上去屁股都硌得慌，虽说就两百来块钱，可真叫人看不上眼。
再看人家，牛的很。
巨牛的服务态度取决于供不应求的的市场，这会儿贵的东西就特别贵，比如说彩电，冰箱这些，买个二十一寸的彩电加上一个上下门的冰箱，加起来得要四五千块钱。
就这样，还供不应求呐！
市场需求决定了服务态度。
你牛，我也可以不买，母女两个转身就走。
再去到家具区，好一点的组合柜子，一套大概也要一千多块钱。
真是搞不懂了，现在不是人工便宜材料也便宜吗，怎么成品会这么贵，难怪说九十年代下海，有脑子就跟捡钱一样，加工行业在这会儿是一本万利！
床基本上还算便宜的，款式也不多，价格也还算合理，可范晓娟这心理拔凉拔凉的。
她准备用一千块钱换一套家具的想法，真是太简单太年轻了。
至于韩星辰，眼睛早就黏在进口沙发上下不来了，小嘴巴一直在说：“那个沙发看起来好舒服哦。”
是舒服，海绵的在现在都算最高级了。
可面上的布不就是灯芯绒么，她们厂里大把滞销的灯芯绒，怎么一打上进口的标签，就飞黄腾达了呢。
以前看见男人下班以后回到家疲累的样子，她就在想，一定要让韩江回来能够舒舒服服的躺在沙发上，可这个想法现在想想就觉得天真，就这么贵的沙发，放在几十年以后还算正常，可放在现在的物价里面，那简直是天价！
按韩江的想法，坐在这么贵的沙发上，屁股肉都要烧得慌！
所以逛了半天一根毛都没买，母女两个就出了商场的门。
门口有不少摆摊卖小东西的。
而韩星辰呢，眼睛就黏在卖搅搅糖的老人身上下不来了。
范晓娟记得这个，一毛钱一坨，韩星辰小时候特别想吃，而她又是个特抠门的家长，就一毛钱一小坨的东西，让孩子惦记到了长大以后。
国外自然没有这玩意儿买，后来连国内都少见这种用签子舀出来卖的了。
后来韩鹏飞载着他们一家人出去玩，在半道上看见一个卖糖稀的老人，他还专门停下车来给韩星辰买了，当时韩星辰沉默着一边吃一边搅着玩，有些意兴阑珊。
那时候她才听韩鹏飞说起，有一次韩星辰特别想吃麦芽糖了，求着韩鹏飞给她舔了一小口，那件事韩鹏飞记到了三十几岁。
韩星辰那会儿本来就不太爱吃糖了，听到韩鹏飞说起往事，把麦芽糖扔到了垃圾桶，还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囡囡，想吃糖了？”范晓娟蹲在她面前。
“妈妈。”小姑娘的眼睛不好意思跟妈妈对视，默默的挪开。
想吃糖就想吃糖了，这孩子的别扭的性格到底是怎么养成的呢？
范晓娟笑着摸摸她的小脑袋：“那咱们去买，以后要想吃什么都给妈妈说。”妈妈能给你多少童年的快乐呢？
韩星辰一下子就兴奋起来，蹦蹦跳跳的去够妈妈的手。
买到了糖稀，她也耐心等着女儿搅着玩。
小孩子的恶趣味，搅起来比起来还好玩，她耐心的把糖稀拉长，把浑身透着红的麦芽糖拉成了奶白色，然后搅成了一团。
而小舌头呢，只在棍棍的边边上舔了舔。
就已经高兴的，兴奋的不得了了。
“妈妈，妈妈，你吃！”小家伙高兴的要跳起来。
范晓娟凑过去，象征性的咬了一口：“甜。”
小家伙这才开开心心的吃了起来。
孩子欢欢喜喜吃着，范晓娟只能站在旁边等，百无聊奈到处看看瞧瞧。
脑子里面正愁着事儿，就听见有人在说话：“你说说你，白长了这么大的个子，学了个木匠能干啥，这下好了，工作也弄丢了，我看你以后怎么讨媳妇怎么讨媳妇。”
“我才不怕，我有手艺不怕没人请我干！”
“手艺好有什么用，长这么大个傻大个，要你干啥啥不行，闯祸你是第一名，我怎么养大一个这样的儿子呢，要你进去买个东西给你们领导送过去，你也不会买，你这肩膀上顶着的是脑袋还是个榆木疙瘩？”
大约是母子两个，眉眼长得倒挺像的，当妈的气急败坏的拎着儿子的耳朵。
被骂的小伙子年龄大概二十多岁，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他垂着脑袋，老老实实的听老娘数落他。
范晓娟觉得她讲话有趣，看着看着就笑了起来。
手艺很好的小木匠啊。
真是打瞌睡有人送枕头，她脑子里面的另一片烟花炸开了。

第16章
“说得好，说的好，这位妈妈，你说的真是太对了。”范晓娟从后面走了过去，瞧了小木匠一眼，那人被妈妈骂得快哭了出来，还一句嘴都不还。
是个老实人！
难怪在单位被人欺负呢。
陈香玉回头看了她一眼，满脑袋黑线：“……”你谁啊你哪位？
小木匠马飞一脸郁闷的看着她，嫌他被骂的还不够么？
老娘要他待在单位讨好领导，可他心里怎么都不服气，跟领导大吵了一架被单位给辞退了，在这会儿，国企的工作还是个金饭碗。
范晓娟表现出感同身受的样子：“我也是在一个国企上班，单位效率不好不说，还天天被领导骂，哎，说起来我就郁闷，事儿都是我做了，可功劳都是他领了，每次涨工资都没我啥事，你说我还要不要干下去？”
陈香玉非常郁闷的看着她，都这样了还干啥啊？
马飞可是真的感同身受了，这讲的不就是他在单位碰到的事儿吗，领导交下来的活班长也不给挡一下，为了拍领导马屁什么活都能应承下来，接了那么多的活班长自己又干不了，最后还不是推给他和其他几个木匠。
最后单位涨工资，整个组里面就只有班长涨了。
他去跟班长理论，结果让班长给扣了个不热爱集体，反对劳动奉献的帽子。
结果让他妈知道了，非要拉着他来这里给领导买点礼品送给人家，他才不愿意送呢！
陈香玉狐疑的看着她问：“那你想说什么？”
范晓娟叹了口气问：“你木工真的做的好啊？”
马飞的那一张脸憋得通红：“我十二岁就跟着师傅学，十八岁就出师了，进家具厂都干了小十年了。”
言下之意，你问这种问题简直是侮辱我。
“那你以前都打过什么家具？”范晓娟眼睛里面冒出来精光。
木工的分工也很细，有些木工只能做简单的板凳，洗脸架子，有些木工是专门给人上大梁，做龙骨，专门做吊顶的，有些则是做家具的，这里面会做家具的师傅算是木工里面的高精尖人才，很难找，现在有点手艺的人都愿意进国营厂上班。
“高矮组合，茶几柜子，什么都能打，我是专门打家具的师傅。”还真是家具师傅：“一扇门，我只用一个工就能打出来。”
一个工的意思就是耗费他一天的时间。
木匠、瓦匠这种匠人都是吃工费的，同样的东西，工期做的越短，越是吃香，但是师傅能赚的钱也越少，最好的师傅是能够打的快，但是工期控制的时间差不多为最佳。
一般的师傅打门要一个半工。
范晓娟好奇问：“一个工？”
马飞骄傲的说：“我会用电锯，用电锯锯好了差不多的木条，再拿去加工，会省很多工时，我们班上很多家具都是先打磨了木条，这样省下来好多时间，只可惜班长跟领导说这是他想出来的，领导还给他发了奖金。”
他却什么都没有。
有人还笑他，癞蛤蟆能吃到天鹅肉吗，班长干了多少年你才干了多少年？
范晓娟心中一谨，这可是流水线操作的雏形了。
她继续问：“我这里有个活，不知道你能不能——”
话还没说完，陈香玉跳了起来，拉着儿子就跑：“不接不接，我们不接，马飞你去买条芙蓉王，我们明天给你班长送过去，咱们没事儿接人家里的活干干嘛啊，厂里怎么讲可是固定工作，谁没事有个单位不干，跑去接这种活干。”
范晓娟：“……”
——————————
虽然小木匠这边没谈好，范晓娟脑壳里面的烟花却爆了出来，有一个念头跟发芽一样在脑海中肆意滋长。
灯芯绒，海绵，沙发。
对！
她越想越激动，带着孩子就往厂里走，刚走到半路，听见后面有人喊：“同志，那位牵着小孩的女同志。”
她一回头，看见是刚才被母亲训斥的木匠。
马飞笑着问：“你家要喊活干？”
范晓娟点头。
马飞：“你家装修要打家具吗，市面上的家具，就是家私厂出来的那些，我都能打，我还能找到电锯厂加工，给你省工省钱。”
看的出来，这小木匠脑子挺聪明，但是又不聪明。
老油条都知道多干些日子，多拿工资。
他倒好，开口就是给你省工省钱。
不过能想到用电锯，做流水线作业的人，能傻到哪里去呢，范晓娟自嘲的想，人家好歹是个有技术在身的，不像自己，现在在一个快倒闭的厂里，还不知道厂子垮台以后去哪里找口饭吃呢。
“我不打市面上的，我给你画图样，你能按照图样打吗？”到底是从后世穿越回来的，后世的家具款式不比现在的款式好看，她要打一套实木家具，做一套地到天的柜子，现在市面上的柜子都是高矮组合，不到顶，上面容易积灰，储物空间也少。
沙发也能打啊，底部的框架做好，上面搞两个海绵垫子，包上灯芯绒就成了。
她在服装厂上班，灯芯绒厂里面有，海绵她也能搞到。
她把需求跟马飞说了，只说要打市面上没有的款式，马飞一听顿时眼前一亮，不积灰的柜子，他倒是从没有见过这种，但是范晓娟一说，他脑子里面就能画出个图样出来。
“你说的柜子，用普通的板材就好，这些我都能拿到便宜的，以前我们厂里经常去采购，我知道哪里能够拿到合适你做的，至于沙发，经常坐的东西，材料品质就要求好一点，只是这种底部框架的沙发我没打过。”
“那你能不能打？”
“能！”马飞很肯定的说：“要是我误了工，你少给我两成的工资都成。”
他觉得这个女人说的沙发，家具，都很新颖，这人好学的心思一下子就上来了，要是能掌握几个市面上没有的款式，以后还愁没人请他干活？
马飞年轻的脸上染上红晕。
范晓娟说：“我知道你们出来打一样东西，就多学几个款式，只是沙发你不能出去给别人打，其他的我随便你，成吗？”
马飞也说好，他的主业也不是给人打沙发，再说上面还要做垫子，实在也不是他的强项。
就这样三个人搭着公交车去到了材料市场。
这个年代，有人愿意买成品，但更多的人愿意请木匠打家具，只因为人工便宜，材料也便宜，所以材料市场里人也不少。
“咱们先去看看木材。”马飞带着范晓娟往木材区跑，他还饶有耐心的跟范晓娟讲，哪种适合做柜子，那种适合打沙发。
范晓娟觉得他将得头头是道的，就放心把事情交到他手里，果然花了半天功夫，从市场里淘到了一车粗粗细细不一样的木头。
家里不大，不能放太占地方的家具，她要打的是日式偏北欧风的家具，买回来的就是榉木和揪木，还有一些松木板材，这里面松木最便宜。
韩星辰一脸灰扑扑的跟在妈妈后面，一路上倒是乖乖巧巧的。
买完了木材，就是找拖拉机给运回去，好在范晓娟他们胡同口能过一个小拖拉机，于是花了几十块钱，就请人拉了回去。
这一路上回来，范晓娟没少跟马飞聊。
原来马飞就住在附近，这小伙子从小脑子就活泛，但是家里穷读不起书，初中没毕业就开始学徒，到现在为止起码做了十几年木工活，手艺是相当不错了。
拖拉机一进胡同，到处来观摩的邻居七嘴八舌就说开了。
“娟子，你怎么不买成品呢，商场里头成品家私多好看，搬回来就是现成的，打家具多麻烦啊。”
“就是，一套柜子也就几百块钱。”
“真是吃饱了撑的，家里钱多吗，以前的旧家具就不能用了吗，这一看就不是会过日子的人，屋里就已经搞了个把月了，这全搞下来还不得要几千块钱？”
有一些人，本来就恨人好，笑人无，听这种闲话真是不用活了。
马飞年纪轻，做事勤快少些油头，到了家里就帮忙搬东西。
胡同里的房子都不大，就范晓娟那两间屋，一个当卧室一个当客厅那是天方夜谭，再说孩子们都大了，各家各户谁不是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住。
范晓娟是寻思着，孙家王家早晚得卖房子，她先把家具打出来，等到以后要是那边卖了房子，她再把家私挪过去，这样，客厅里面的沙发和柜子，也要提前打好。
再说了，屋子都装修的这么好了，还能用旧家具？
才不要。
马飞挑的材料都便宜，一共才花了几百块钱，这说开工就开工，等韩江回来看到家里的情形，已经是鸡飞狗跳的，原本空着的房子里面堆满了各种工具。
这马飞也是能干的，才短短一天功夫，就把沙发架子给做好了，又开始倒腾大衣柜跟其他的东西，要说到顶的衣柜，这年头也没人做过，可马飞的悟性好，只要范晓娟给了想法，就能干。
再说范晓娟，见沙发架子也搭好了，跑回到厂里，直接找到了车间主任马向华批条子，要一些灯芯绒跟海绵。
马向华今年四十来岁，属于厂里很早的那一批工人，现在也是技术骨干，已经是成衣车间的车间主任了。
早年她家里有些难办的事，还是范晓娟给她解决掉的，因此两人私交一向就不错，因为厂里积压品的事儿，马向华家里也挺困难的，最近两人时常一说起这事儿，她就是唉声叹气的。
厂里面要是还解决不了工人的工资问题，消极怠工的工人会越来越多，春季没钱买材料做新品，厂里的资金链干脆会断掉，一说到灯芯绒跟海绵，她表示厂里都有。
海绵是原来厂里打算做内衣的，结果买到了次货，做不成内衣也没舍得扔，但这种海绵做成沙发应该是很好的。
马向华嫌麻烦，又抵不过范晓娟软言软语的去说，翻了个白眼儿给她：“就你事儿多！”
范晓娟找她本来还有些公事，又磨了她半天：“能不能找个师傅，帮我加工个套子。”
沙发的尺寸也出来了，只需要加工四个套子，两个坐垫的套子，两个大靠枕，外面包一层同色系的灯芯绒，一个三人位的沙发就出来了。
“还找个师傅做，你还嫌人家不知道你拿厂里面的布料，用厂里面的机器，让厂里的工人给你加工不成？”马向华嫌她麻烦，嗔怪般骂她：“做沙发，这种绒布怎么做沙发！”
这会儿还没有用绒布做沙发的，范晓娟少不得又解释了一番。
马向华：“啥，灯芯绒和海绵还能做沙发呢？”
“咱们现在市面上卖的都是弹簧沙发，谁也不知道这海绵沙发，咱们能不能做得好呢。”马向华自己也没事，拿起尺子开始比划起来。
这都九十年代了，家家户户买沙发的也不少，但是用海绵做沙发，确实是比较洋派的做法，当然，灯芯绒包面料想都没想过，不过既然范晓娟要做，马向华反正也闲着，就帮她做个外罩布跟套子。
现在用这种灯芯绒做裤子的多，但是这几年也没啥人穿灯芯绒裤子，导致厂里面的灯芯绒滞销，客户那边也知道厂里的难处，不但不提货，连货款干脆都不都结了。
嘴上这样说，反正手里头没活干，她自己办公室里就有缝纫机，马向华干脆自己来。
量好尺寸一裁剪，缝纫机走上线，办公室里就只有哒哒哒的声音。
沙发罩布跟套子这么简单的东西，放在马向华手里那是一天功夫都不费，到下班的点就做了出来，马向华郑重其事的，亲手交到了范晓娟的手上。
范晓娟这一回到家，就看见韩海两口子黑着脸守在她家门口。
哟，这是没拿到户口条子嘛，哈哈哈哈。
要（zhao）债（da）的来了哇！

第17章
下午六点，京市人吃过了晚饭，出门遛弯的遛弯。
胡同里热热闹闹的。
搁着一条大马路，就是地坛公园，是大爷大妈们吃完饭压马路的好地方。
不少人还是认识韩海的，见面还打了个招呼：“哟呵，韩海回来看你哥来了啊。”
“听说你都搬到新宿舍楼了，不知道新房子住着舒坦不？”
说完齐齐看向韩海，真好意思，来看哥哥手里头啥也没拿。
韩海两口子也不觉得没脸。
占便宜占习惯了。
住在这一块的，都清楚韩海的品行，两兄弟简直不是一个娘胎里蹦出来的，韩海也真够厚脸皮的。
范晓娟往大门口一站，皮笑肉不笑的打了声招呼：“哟，韩海啊，这是忙啥呢，好久没来，瞧瞧你们，搬家都偷偷摸摸的，也不跟我们打个招呼，知道的就说你们懂事，不劳烦哥哥嫂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偷摸摸的顺了什么东西，不敢跟我们讲呢。”
韩海嘴角抽了抽，他妈的怎么讲话的呢。
彭彩兰一看见她这幅模样就来气，马上就要怼出口了，被韩海按了一把。
忍住！
户口，户口！
房子，房子！
搬完家，就不来往了嘛，韩海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说完就往屋里走。
如今正屋两间都装修的七七八八了，以前看着跟破落户一样的小院子，现在粉刷一新，看着格外的不同。
沙发、家具、床褥子都是崭新崭新的。
范晓娟进了屋，利索的把沙发垫子往木架子上一放，左右看了一眼，觉得还挺合适的，要是能够改进改进……
她再坐了一下，垫子偏硬，不知道比商场里头的进口沙发好还是差，至少比弹簧沙发是舒服多了。
她摸了摸沙发的靠背。
倒刺都让人用粗砂纸给打磨光滑了，还涂了一层清漆，味道不大而且看着亮闪闪的。
马飞做事还真精细啊……
范晓娟很享受的往沙发上一座，享受了一番才抬起头，跟个大爷一样的问：“韩海，有事吗？”
有事吗？
她问有事吗？
没事谁来找你啊，当我想看见你哦，韩海没好气的想。
这还是正常套路吗，一般人不会寒暄一下让人进去坐吗？
范晓娟偏不，还自己翘了翘二郎腿。
舒服啊。
享受啊。
彭彩兰的脸一下子就黑了，正准备发飙，被韩海给拦住了不说，韩海还冲她叫了声“嫂子”。
范晓娟这才笑了笑：“还知道我是你嫂子啊，我刚刚还以为家里来了要债的呢。”
这两人，可不是跟债主一样的么？
看着她这样，彭彩兰这心里突然就堵上了。
她跟韩海两人办到单位宿舍以后，就没过上一天舒心日子，两人本来不打算在宿舍久住，置办的家具都没齐全，韩鹏飞一搬家就生了一场病。
韩海开着车发生了场不大不小的车祸，被单位记了个处分。
彭彩兰就觉得单位那个宿舍，怎么都跟她的八字不利！
于是两口子想要买房子，置办家业的心也越来越重。
这不是韩海刚去看了房子，一千二一平米，买个八十平米都要十万块，正常长脑子的人，都不会才进京三年就肖想买房这等好事。
可彭彩兰是什么人，心比天高，别人一辈子没买成的房子，她三年就要买。
这样人家才会说她本事啊。
这种想法在进范晓娟这屋子的时候也越来越甚，凭什么范晓娟能把房子装修这么齐整，她也要买新房子了，到时候也叫范晓娟好好瞧瞧，别看她是个乡下来的姑娘，混得可比她范晓娟好多了。
可被范晓娟瞧上那么一眼，彭彩兰就不敢吱声了。
两人听到外头有动静，齐齐冲了出去。
刚巧韩江也回来了，手边牵着圆丢丢的韩星辰，小家伙抬着脸，叫了一声“叔叔婶婶”，然后往爸爸身后一躲。
小眼神里面还带着提防。
范晓娟心里很清楚，韩海这是没等到户口条子，跑来要户口了。
韩海确实是来找他大哥要户口条子来的，他跑去韩江单位要，人家单位根本就不给人随便拿，没有办法，他就只能找上门来。
两人跟着韩江进了门，看见原本他们住着的倒座房里现在摆满了家具，原来的正屋两间给好好收拾出来了，从屋顶到地面都好好的整过一轮，窗明几净的倒有几分新房的模样。
他心说，大哥这经济能力还不错啊，还有钱收拾房子。
心里头酸不溜丢的。
两兄弟，难免会比较，这年头收入差距不大，他收入也还不行，却没有哥哥那么多兼职，彭彩兰也不像是会过日子的，两口子要想在京市买套房子，可不得想点别的办法么。
老头老太那里用孙子的名义磨出来了三万块钱，加上自己这些年存的两万，买套商品房怎么算都不够，这才打上户口的主意。
这小丫头子，就跟知道他今天来是要来干什么似的，从他进门就不大热情。
刚对着韩星辰笑了笑。
韩星辰“嗖”的一下就躲到了妈妈身后。
韩海笑着对她说：“叔叔搬了新家，小飞经常念叨你呢，什么时候去叔叔那里玩呀。”
韩星辰才不要，缩在妈妈后面摇了摇头。
韩海笑着说：“不错啊大哥，都装修上了，花了不少钱吧。”
范晓娟翻了个白眼：你可真有意思，但凡我有点钱就要上缴给你家老头是不是？
韩海立马缄口不言。
他是来要要户口的，可不是来吵架的。
韩江出来，也没个好脸色，邻居们的议论他也听见了：“什么事？”
这女人，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了，一点都不识趣，也不说走，也不说不走。
韩海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大哥，咱爹都在问了，户口的事情什么时候能弄好给我，这不是快过年了嘛，再晚一点，派出所都要放假了。”
韩江眸子一沉。
韩海这次过来是来要户口的，他搬走这么久都没想过他这个哥哥。
不是钱，就是户口，要不是还有东西没拿走，韩海还会认他这个哥哥吗？
在他记忆里，父母总是偏心很多。
韩海从小时候读书成绩就不好，两老是拖了关系给他读完初中，又找关系送到部队让他学开车，到他结婚的时候还没正经工作也没给家里人什么钱，老头也没说啥，后来又给他盖了老家的房子，娶了媳妇，一样样都在他前面。
再看看他这个大哥，单位要分房的时候找家里要一万。
存钱到父母手里的时候话都说的很漂亮，随时都能来取，但那会儿说啥来着：“家里哪有钱，你看看这些年家里盖房子，韩海娶媳妇，兰兰要读书找工作，一样样的都是要开销的。”
韩兰兰是老两口的老来女。
寄回去的钱韩江都存着单子，五六万啊，乡下盖个两层楼房撑死了一万块钱，韩海娶媳妇怎么也算他头上来了。
养老就算了，韩海怎么也是他的责任了？
到现在为止，他都弄不懂父母为什么会这么偏心，明明都是亲生的儿子。
当初为了要小姨借走又还给了父母的那一万，他还专门跑了一趟老家。
结果母亲倒地就哭，说他是个绝了良心的东西，养他养到这么大父母说什么了，一回来就要钱，还不如要了她的命呢，哭的那叫一个悲恸。
最后连村干部都出马了，劝了老人很久也觉得丢人，只能劝他这头，要他别计较那么多，为人父母心巴拉巴拉。
他从一开始工作，就成了给家里提供血液的那个，结果反倒是他成了坏人，韩海才是那个孝顺儿子，且每次要他帮忙，要的那个理直气壮，直接就一句话“咱爹说——”
到现在韩江才明白，他那报复性的服从父母，其实是在跟自己较劲。
他想知道自己要做到什么程度，父母才会对他满意。
到现在为止他算是真正明白，他永远都不会成为父母的乖儿子。
亲情也不是与生俱来的，有些人就是没有缘分。
韩星辰趴在门口撅着个小屁股，气哼哼的瞧着。
这是准备现场直播给妈妈听，结果范晓娟自己个儿就听到韩海大声在训斥他哥，用父母的那种口吻。
“你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户口怎么就要给韩星辰了，咱爹咱妈说的还不够清楚吗，这户口肯定是要给韩鹏飞的，她一个丫头片子的，读不读书有什么关系，咱们韩家沟里小学一天都没上的还少吗，只是让她多等两年再上小学，有那么难吗？”韩海的语气很不客气
韩江也不客气，语调都高了几度：“你就是这样跟大哥说话的？你娶媳妇花我的钱，盖房子花我的钱，什么时候我的户口也合该是你的了？”
以前韩海可不是这个样子，该叫大哥就叫大哥。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跟韩父附身了似的。
韩江也是好脾气，这要是范晓娟直接一巴掌抽过去了，谁惯的他这臭脾气。
“大哥，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那女人在你面前说了什么吧，咱两可是亲兄弟，她不过是个外人，你现在因为一个外人，跟兄弟这样说话，我回去说给爹娘听，他们该多寒心。”
呵呵，当着韩江的面就能说范晓娟是外人。
敢情他们家这就是家教，这就是修养，这就是韩家二老悉心培养出来的儿子。
这回，韩江没有向着他，冷冰冰的说：“怕是连我也是外人。”
“你能把这话讲给你媳妇听，跟她说你也是个外人，你看待你嫂子是外人，看待我难不成就是家里人了，户口没有，要命就一条，你闹到哪里去都没用。”
兄弟两个头一回闹得这么大。
其实说白了，韩海心里也是这样想的。
从小到大，父母都说大哥应该让着他，谁叫他是弟弟呢？
拿着哥哥辛苦挣来的钱娶的媳妇，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好羞愧的，兄弟两个嘛，本是同根生，何必分的那么清楚。
可要真正动到了他的利益，就不这样想了，就比如说厂里发的消费券，他可舍不得买瓶洗发水送他嫂子。
那时候范晓娟单位刚刚不行，韩家二老就来了电话。
一口一个要韩江离婚，这样挣不到钱的媳妇可要不得。
生怕拖累了他们老韩家奔小康的节奏。
就这样的蛇鼠一窝，整天的算计别人，韩江可怎么没遗传到他爹妈的精髓呢？
韩海气冲冲的说：“你要是不答应，当初也别许诺我啊，当初你可是跟爹妈说的好好的，户口要给我的。”
韩星辰撅着小屁股还听着，气得小拳头都要攥起来了。
别看孩子小，其实家里的事情她都清楚也都知道的。
没有户口就上不了学，学校还有人叫她小外地佬。
可她是土生土长的京市人，从她妈这辈回去，就没出过京市，她怎么就成了小外地佬了。
韩江抿着唇。
那户口是二老一直千叮铃万嘱咐的，要给韩鹏飞，他其实一直都没松口。
但在韩海看来，这户口就是铁板上钉钉，一定要给他儿子了。
要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韩海这一吼，小院里面的邻居都冒头出来看热闹了。
哎哟哟，这是咋回事，两兄弟给掐起来了。
家庭伦理大剧可一向是叔叔阿姨们的最爱，好奇心强的只差没搬板凳倒一杯菊花茶坐在旁边自由欣赏了。
韩江是爱面子的，一张脸瞬间变得铁青。
韩海脸色也不好看，他倒不是因为面子。
有了这个户口，就能兑现出来三四万，他在京市买房就有希望了。
他可不想像哥哥这样窝囊，一辈子住在这种小院里，他要走出去，住大楼房。
彭彩兰顺着杆子就往上爬，总算是找到了怼人的机会了：“你们说说是怎么回事，明明跟家里老人说好了的事情，怎么能反悔呢，现在舍不得啦？”
瞧瞧这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欠了你们家钱了。
听得姐的脾气都上来了。
范晓娟清了清嗓子：“户口是吧，真的对不住，我闺女也要上学呢，谁家也没有多余户口啊是吧，再说了，韩鹏飞是你儿子，又不是我儿子，凭什么用我们家韩江的户口，谁也没多余的功夫管别人家儿子是吧！”
彭彩兰：“！！！！”
范晓娟又继续：“你白天晚上喝起来的水，是不是都往脑子里面灌了？”
彭彩兰：“你你你你，你说什么！”
范晓娟继续补刀：“说你脑子不清楚呢，老人家记性不好我就不说啥了，我可是清清楚楚记得，韩鹏飞是韩江的侄儿，不是儿子，你说你们家韩鹏飞读书要户口，就该自己想办法啊，法律也没规定，生闺女帮人家养儿子是不！”
“你们也说说，谁规定我生了闺女，就要给男人兄弟养儿子的啊。”
噗！
这女人，讲道理的时候归讲道理，骂街的时候她也行，真没见过吵架起来这么全能型的选手，要把她惹急了，说不定她还会哭！
她今天好，就把大招放在后面使，可彭彩兰什么时候听人说过这么难听的话。
在婆婆嘴里，别说一个户口了，韩江家的是个赔钱货，以后老大家的东西，都该给老二！
彭彩兰平常也是个利索人，最近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每次交锋都以失败告终，害得她都快怀疑人生了。
“话是这样讲——”
“啊，你都知道话要这样讲，那你还来找我要户口干什么？”
啊啊啊啊，不是你们答应了吗？
呸，不要脸的。
范晓娟脸上挂起来一丝笑意，压低了声音跟她说：“你这个臭不要脸的，就知道吃我们家的便宜，户口你也好意思开口要，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看看你那缺德样儿。”
又抬高了声音跟她说：“我估计啊，是老人没跟你说清楚，户口这么重要的东西，当然是给自己家孩子啊，就算我家孩子用不着，卖掉是不是也行，好歹几万块钱呢！”
卖掉！
彭彩兰气得嘴巴都要哆嗦起来了，她怎么知道户口可以卖钱的，范晓娟这是要自己卖掉户口啊。
她的四万块钱，她的房子，她都交了定金的房子！
彭彩兰气得就要去抓范晓娟的头发。
两妯娌交锋也是数次了，她哪能这么容易就中招啊，这不是等着彭彩兰发飙呢，她一躲，嘴里还喊道：“你别啊，你这人怎么就这么不讲道理呢，我跟你好好说话，你还要打人。”
看热闹的这下精神了。
“哎，这位同志，有话好好说话，咱不能动手啊。”
“这位女同志确实有点霸道啊。”
范晓娟一躲，顺手还抓了彭彩兰一把，彭彩兰“啊啊啊啊”的尖叫了起来。
范晓娟很文明：“咱别这样，有话好好说话不成吗？”
“长嫂如母，咱娘不在，我替她教训教训你。”
场面一度变得很混乱……
韩海知道，这事儿跟他哥哥嫂子吵架也没用，搬出老人出来才是正经，毕竟韩鹏飞才是老头老太太的心头肉，一说起孙子读书的事情，老两口也是鼎力支持，疯狂给韩江施压，非要把户口给到孙子不可。
都是儿子，老人可没分大的小的。
在他们看来，都是自己生出来的儿子，那怎么就管不得他家里的事儿了？
怎么就要不得他们的钱了。
放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可没想过韩江爷奶要干预这么多事儿，他们会怎么想，可放在他们当家长的时候，就想疯狂的控制着下一代的想法。
韩海很含蓄的说：“哥，咱们也别吵架，这事儿是这样，不然不把户口先借给鹏飞用一下，鹏飞毕竟比星辰大了半岁，等他上了学——”
“呵呵！”旁边有人冷笑。
这回是吃瓜群众的声音，这户口还有借的？
有借无还了解一下！
韩江沉默着，不知道怎么打发死缠烂打的弟弟。
自从户口一下来，家里就炸开了锅，老人一个又一个的电话打了过来，韩海一次又一次的问，他当然想给自己女儿，可快要被他们逼疯了。
就在这个时候，范晓娟弱弱的问了一嘴：“对了，韩海你是不是还有别的儿子？”
彭彩兰：“？？？？”
并狐疑的看向韩海。
范晓娟一脸好奇的问：“我差点都忘了，上次我不是送韩鹏飞去医院，你家彭彩兰给了你们家的户口本给我，登记的时候我就拿着韩鹏飞的户口本看了啊，他已经是京市户口了，你这回是给哪个儿子要户口？”
“不然呢，你家韩鹏飞还要两个户口不成？”
“还是，你们家的金蛋蛋尊贵，上了一个还要再上一个？”
吃瓜群众：“!!!!”
哎哟我去，这是什么了不得的剧情啊。
啊，好像get到了什么猛料。
甚至有人玩笑着打闹：“韩海，到底怎么回事啊，别回去让你媳妇罚跪搓衣板啊。”
“你看韩海那样，还跪搓衣板，晚上连床都不给他爬上来。”
韩海：“……”
范晓娟一脸八卦之魂不熄灭的既视感，颇有兴趣的问：“你是跟彭彩兰悄悄生了二胎呢，还是在外面包了个二奶，咱没事就说说呗。”
彭彩兰直接给骂懵了，反应过来又羞又愧的：“你怎么满嘴不干净的。”
说着就要扑过来撕范晓娟的嘴。
范晓娟能给她撕到就奇怪了，文文明明的躲开，很严肃的同她讲：“彭彩兰，别给我动不动喊打喊杀的啊，这是什么年代呢，你给我看清楚了，现在是新中国，解放都解放四十几年了啊。”
“……”
彭彩兰这些年一直都是顺顺当当的，仗着婆婆给的东风一直压着范晓娟打，她可一直没觉得是自己肖想了不该得的，前几日搬了家还不忘吐槽范晓娟抠门呢。
就这会儿了，彭彩兰还哭这闹：“你乱讲，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最近总让范晓娟压着她打，从没有她占过上风的时候，她这自尊心强的人怎么受得了，此刻她就想揍范晓娟一顿，不管他娘的先打了再说。
结果人也没给她打到，什么便宜都没占到，到叫人看了笑话。
彭彩兰一屁股坐在大伯哥的房门口，披头散发的就是哭。
黄穗华跟他男人嘀嘀咕咕说道：“这人还真是有意思，闹上门要人家给京市户口呢，白占便宜是占习惯了，权当人家的东西是自己的了。”
孙家老三小名叫孙狗子，孙狗子直了眼睛就问：“白给？”
黄穗华：呵呵，可不是，听着就很神奇。
孙狗子一拍大腿：“这样的兄弟给我来一打。”
黄穗华继续翻白眼：要是你是被啃的那个呢。
她觉得韩江脾性真是太好了，借东西这种事不能有头回，借了一辈子，一次不借就成了坏人。
好在孙家两兄弟可是分的很清楚了，丁是丁，卯是卯，井水不犯河水。刚开始范晓娟让人住进来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好，那会儿也不熟不好意思说，但心里已经认定了借东西出去还东西难。
果不其然，借了房子人家还要来要户口。
要完户口不知道能要啥。
房子，车子，家具？
难道人家没闺女，没孩子要读书吗？
就算是亲兄弟，也没有白要这种大件的道理吧。
白要，还这样理直气壮的坐在人家门口哭，这也太不要脸了点吧！
她觉得自己长这么大，也是难得见到这种情况，就当电影看看，增长见识了好吧。
大事情上，谁家里不是亲兄弟明算账，彭彩兰可真是便宜占多了成习惯了不是，还要搬出老人出来。
韩海的脸都白了：“大哥，你自己说说，当初爹娘是怎么跟你说，你又是怎么答应他们的，这会儿才说不算数，我怎么给人交代，咱们还是亲兄弟不是？”
他也已经答应那头了。
连带着房子的定金都交了，就等着卖户口的钱交房子剩余的款项，一并装修。
现在告诉他没户口了。
那头不知道怎么交代。
交出去的房子定金怎么搞？
韩海一下子懵圈了。
韩江到现在还没消化这些个信息量，头昏脑涨的。
他只知道户口这事儿已经拒绝过家里老人很多次，而且也说的很清楚了，这户口肯定要上给韩星辰，韩鹏飞要读书，得韩海自己想办法，儿子是谁的谁管。
可听着范晓娟的意思，竟然是韩鹏飞有了户口。
而且这事儿韩海还瞒着他。
不但如此，韩海还跑来要他手里头的那个户口。
“不是我不给啊。”范晓娟说：“这件事情是这样的，韩鹏飞自己上了城镇户口，是京市的城镇户口，这话我可没有瞎说，我自己亲眼看见的，十一月上完，十二月就来要我们家的户口了，我不知道你要过去户口是干嘛的，是要卖？”
她疾言厉色的：“韩海，以往看在你是韩江兄弟的份上，我们能拉扯一把就拉扯一把，但要我剐下自己这层皮，去贴你身上，就是不行。各人有个人的家庭，有个人的难处，我的钱，我的房子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不会白白给了别人，就算户口我不上给韩星辰，难道我自己不会卖，那可是四万块钱！”
这回，不单单是户口的问题。
退一步，以后一辈子都要让着他们，让这些水蛭钻到肉里面吸你的血。
韩海也挺不要脸的，到这会儿还理直气壮的搬出爸妈出来：“大哥，你到底有没有拿咱爹妈的话当正数，有没有拿我当亲兄弟？”
“没有！”韩江冷冰冰的声音传了出来：“如果兄弟情是需要我花钱去买，那我也可以不要，咱们以后也别称兄道弟，我没你这么没骨气的兄弟。”
“大哥，大哥，大哥……”
“不要逼我。”
韩江大跨步走出了正房，他总算是明白过来了，弟弟韩海来这里，是要要走韩星辰的户口，卖掉好给他自己买房的，兄弟把他女儿看得比砖头还贱。
他算得这么清楚，有没有拿他当亲兄弟看待，都难说的很呢！
韩海也清楚，这辈子还想从他大哥这里沾到什么便宜，怕是比登天还难了。

第18章
韩海走了，估计心里把范晓娟骂了千儿八百遍。
范晓娟心里头跟塞了一块石头一样，都说兄弟肖父，韩海父子两人都是一模一样的自私自利。
当年韩老头为了跟兄弟争一颗苹果树，分家的时候打了起来，把韩江二叔差点打成了半残废。
后来两兄弟就没好过，再后来韩家二叔挖完水井，韩老头就把自家的粪坑给安在人家水井边上，干这种缺德玩意儿事儿出来，还好意思跟儿子说兄弟齐心这种鬼话。
范晓娟在外面收拾了一会儿进来，看见韩江还坐在地上发呆。
北方的冬天真是冷啊，男人穿得少，那是因为他总在动，就这样坐着久了，也会觉得凉。
范晓娟在他跟前蹲下，一双眼睛盯着他看：“哎呀！”
生气了。
她一直忙这事，还没来得及跟男人说呢。
不是刚才吵架，他还不知道原来侄子一直上着户口。
韩江说：“户口给了咱们星星，我心里其实挺愧疚的，鹏飞这孩子跟星星差不多大，上学也是差不多时间，我一想到咱们孩子能上到好学校，他家孩子要是上不到公办我这心里就不舒服，谁知道……”
谁知道人家儿子早就是京市户口了。
两辈子的夫妻了，她还不够了解男人么，生气了就是这样，自己闷头生气一会儿，消化没消化掉，都不会跟她多讲。
他这回是生气了，还伤心了，还不把自己给憋成内伤？
范晓娟捏捏他的手，果然给冻得冰冷冰冷，她拿着男人的手又放在自己脸上，然后凑在自己嘴边，轻轻吻了他的指尖，韩江反应过来赶紧抽走：“冷。”
他还知道自己手冷呢！
范晓娟拉着他往厨房里面走：“帮我烧火嘛。”
韩星辰从厨房离探出来了个小脑袋：“我也要牵手手。”
说完哒哒哒跑过来，也像妈妈一样拉着爸爸的手。
男人不好意思起来：“我真没事。”
他只是觉得羞愧而已。
要不是当年心软让韩海来这边工作，助长了他的欲望一天天的上涨，他也不会得到了一点想要更多的，一天天的尽琢磨这些邪门歪道。
范晓娟拉他在灶子边上坐下，灶火暖烘烘的，烤在他身上，也照在妻子干净明亮的脸上。
她比同龄人要更白，更活泼，也更喜欢笑一些。
但就在前不久，为了韩海两口子的事情，她还哭着跟他闹，那会儿他觉得这女人真麻烦，一天到晚的吵来吵去的，却也一点都没明白她当时的感受，她那会儿是不是也跟他现在这样，内心觉得又憋闷又恼火。
范晓娟冲他笑了笑：“要干活啊，大的小的都要干活，谁都逃不掉的啊。”
土豆、番茄，都是冬天能够买得到的蔬菜。
土豆刮了皮切成等份量的长条，泡水过开水煮上分吧钟，控干水份以后拌上淀粉，放在室外冻着。
番茄用开水烫掉皮，再剁碎以后用冰糖熬煮，收汁到浓稠，出来的就是小孩子们都抗拒不了的番茄酱了，番茄酱用干净的罐头瓶子收好，这种天气至少能放一周。
接着就是准备炸酥肉。
酥肉的做法也很简单，韩星辰不吃肥肉，就用里脊切条，分开装了一碗，韩江喜欢吃点肥肉，就用去皮了的五花肉，跟里脊肉缠在一起。
肉用盐和花椒粉腌制，花椒粉是现磨出来的，贼香。
很多年后她还用这个方子做出来酥肉，嘴挑的韩星辰都爱吃。
另外起一碗红薯淀粉，加入少量的面粉，加入鸡蛋液或者清水，调制到适当的浓度以后，加入现磨的花椒粉跟盐。
腌好的肉裹上淀粉浆炸两遍，就成了咔咔脆的小酥肉。
韩星辰呢，像只花蝴蝶一样，端着一大盆薯条出去。
她妈说送周围邻居吃，也感谢他们在吵架的时候帮了一句嘴，成功把韩海给臊回去了。
这韩海，以后可不敢为了户口的事情烦他们咯。
韩江就坐在小桌子边上，一口一个酥肉，咔嚓咔嚓咬得咯嘣响。
这哪里咬的是酥肉，这简直是想要咬韩海一口！
这酥肉本来就脆脆的，又带着油香味儿往嘴里钻，咬上一口唇齿留香，再来上一口热乎乎的西红柿鸡蛋汤，浑身上下都冒着热气儿。
好容易弄完了晚上吃喝的，范晓娟也在对面坐着，昏暗的灯光照在两人年轻的脸上。
年轻真好啊，生命能够重来一次的感觉太好了。
“范晓娟同志，你这酥肉薯条什么的，是跟谁学的，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个手艺呢。”男人吃的欢，又觉得奇怪，以前她怎么就不做这些个玩意儿呢。
花蝴蝶韩星辰从外面回来了，刚刚装着薯条的小盆子里面装满了各种水果。
有桔子，有苹果，还有大鸭梨。
赚大发了。
“哟呵，韩星辰，你这是去了趟集市啊？”从她手里头接过来小盆。
当时炸薯条的时候就本着节约成本的原则，结果还送出多余的出来了，前一世她故步自封，从不跟人来往，可没这么好的待遇了。
“孙家奶奶给了大鸭梨，虎子爸给了大苹果，香香给了我一个桔子，玲玲给了一个橙子！”小家伙蹦蹦跳跳的跑过来，拿起一个酥肉放嘴里咔嚓了一回：“香！妈妈你做的东西太好吃了，所以他们又送了我水果，玲玲跟香香说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瞧这小孩儿，都会给大人带高帽了。
范晓娟哑然失笑：“那妈下回岂不是再给你做回面子。”
韩星辰疯狂点点小脑袋。
韩江不以为然：“这么小点孩子，知道啥呢？”
可不能助长孩子的虚荣心呐。
“那可不是，人家韩星辰也有社交需求的好不好，你的小朋友们喜欢吃薯条，下回来咱家玩，妈妈再给他们炸来吃。”要是有个冰箱就好了，薯条饺子什么的往里面一冻，拿出来吃多方便啊。
“对啊，我现在可不是小朋友了，我都是大姐姐了。”才六岁不到，一丢丢大的小人儿，人家都觉得自己可大了。
小孩儿啊，就总盼着时间过快一点。
等到长大了呢，又希望时间时间过的慢一些，从年轻时候，到老年，似乎就是一瞬。
范晓娟踢了踢男人的小凳子：“等吃好了，你洗碗。”
“范晓娟，你可真是变了啊。”韩江瞬间不好了，以前她可不这样频繁喊他洗碗。
“那是变好了，还是变不好了。”范晓娟找了个椅子，舒舒服服的往上面一坐：“刚刚想说我变好了，现在想说我变不好了呗，你也是两只手，两条腿，怎么就不能干干家务活了。”
一直以来都是她包揽家务，在她心目中韩江可是啥事都干不好。
后来逆境中求生存，才发现这男人被逼急了，竟然啥都会。
看来不是干不好，是有没有心去做！
“你以前从不叫我洗碗。”舀了一碗西红柿鸡蛋汤，拿起一个大馒头就啃了起来，刚才被弟弟闹了一场的阴霾，也在妻女的欢声笑语中弥散。
“真不一样啦？”
“不一样。”
“那我变回去好不拉？”
“别！”吃完了饭，韩江总算妥协，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愿意洗碗，不就是个洗碗嘛，为了以后还能吃到好吃的，洗一次碗能咋地呢。
事实证明啊，男人要是用了心，还是能洗好碗的。
没刷破，没打碎，不是也刷的蹭亮如新嘛！
他还知道往水里头拼命加热水。
范晓娟表示满意：“以后洗碗的活都交给你了，我做饭，你洗碗，韩星辰扫地。”
也不能给孩子养懒惰了。
韩星辰比她爸好说话，只要有好吃的，举起双手都服从妈妈。
隔壁黄穗华刚好过来还碗：“哟，你家大老爷们还会干活。”
以前可没见韩江会干活，范晓娟这么大方呢，果然人分了家，就是神清气爽。
“长了手的人还不会干活呢！”
“还是你厉害，你家男人真是没得挑，又勤快又肯挣钱，要不是有这么个兄弟……”黄穗华欲言又止嘿嘿笑着。
她家里跟韩江那点破事儿，起初孙如凤不是对韩江有那么点心思么。
后来，真有人给两人做了介绍，这姑娘就嫌弃韩江这啊那的，其实人韩江也没看上她，等人真找了范晓娟，两口子关系好的不得了了，这姑娘开始心里不平衡了。
这孙如凤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又开始跟韩海不清不楚的，偏这事儿就彭彩兰一个人不知道。
吃完了饭，小丫头被香香玲玲给叫走了。
走的时候还顺了个桔子，撒欢的野马一样往外面跑。
范晓娟算是看出来了，这孩子性子外向，出去玩能拿桔子绝不拿苹果。
因为啥，桔子能掰成很多瓣儿分呗。
她看着韩星辰屁颠颠往外跑的背影就说：“你看到没，住胡同小院的好处就在这里了，孩子吃完饭就能撒欢。”
“住单位房子也都是同事的孩子，还能拘着你闺女撒欢不成？”
范晓娟一直惦记着要买齐三排房子，就有一整个小院。
可韩江呢，一直都惦记着楼房呢。
每天早上倒夜香，洗个澡要去澡堂子，他可是羡慕死了那些分了集资房的同事们，能在家里尽情蹲坑，还能在家里洗澡的小日子了。
也不怪男人这样想，刚出来楼房的时候人人都稀罕楼房，等胡同里都拆完了，小院四合院就成了稀罕物件了。
胡同里好啊，范晓娟自己就是在这里长大的，一出门就是玩伴，谁家没关大门就可以往里头闯，这哪像住楼房呢，楼上楼下关门闭户的，敲门找玩伴都不方便，有生之年都住胡同里好了。
吃完了饭，两口子往新装修好的房子那边走。
等那头弄好了，再给厨房装柜子。
这边马飞开了工，沙发、茶几、电视柜这些早就做好了，清一色的原木色，刷了一层清漆，倒是别致大方，现在就剩一个主卧到顶的柜门没装了。
主卧里面收拾了一下，比以前空间大了很多，一个一米五的双人床，旁边一个小架子床，最最里面靠墙一排打了一排的柜子，从地到顶，省了一套矮组合的空间，屋子里面一下子就敞亮了起来。
墙面是白色的墙。
柜子是大大方方的原木色。
顶着吊着顶是白色，看上去真跟人新买的楼房差不多，不过从窗户外看出去，能看到那颗石榴树，还带着景的房子，甚至比楼房还好还新还敞亮！
这才几天没看！
床那些都安顿好了，铺上棉絮就可以睡，不过家具是新打的，肯定要晾一阵，韩江现在就有想要住进来的冲动了。
“娟，这沙发多少钱呢！”走到隔壁房，韩江一眼就看到沙发上去了。
灰色灯芯绒的面儿，海绵的底子，榉木的架子，外头用灯芯绒又包了一圈，看着就高档，韩江往上头一坐，海绵的软硬度比弹簧可是舒服多了，可这种沙发也贵吧。
“你猜猜？”范晓娟抬抬眉毛！
“我可不敢猜。”不过，下班以后在这上面坐一会儿，也是很享受了！
“木架子是木工打的，海绵和套子布都是我在单位拿的滞销品，套子是让马大姐给我缝的，加上工钱，这一共花了百来块钱吧。”
韩江：“！！！！”
蹭的单位的滞销品，灯芯绒，大块的海绵，要是自己去买，也要一两百块钱。
韩江也不是不懂的人，他单位也有小年轻结婚买这种沙发，号称是进口货嘛，贵的不要不要的，可坐上去也真是舒服，现在稍微有点钱的小年轻结婚都买这种进口沙发。
“这沙发，你又是怎么做出来的？”韩江觉得媳妇儿挺有才。
“沙发不就是一个架子，上面铺四个垫子嘛，这么简单的东西，做出来蛮稀奇吗！”所以说啊，九十年代可真是大浪淘金的年代，只要脑子活，还怕赚不到钱呢！
韩江真的对她佩服的五体投地了：“对了，户口的事儿，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说户口的事儿？”范晓娟差点笑出声来：“韩海估计没跟彭彩兰说，她个大嘴巴，所以呢，那天她来找咱们闹，咱们不是带着韩鹏飞的户口本去医院。”
韩江点头，这事儿他知道。
范晓娟接着说：“去到了医院，登记的时候我发现的，后来我去找了蔡大姐问了，人韩海那会儿确实都给韩鹏飞上了户口了，而且公交公司的户口上的早，不少人找他们打听户口的事儿呢。”
户口可以买卖，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了。
一个户口一般能买到三到四万块钱。
可一般家庭，也不会拿这个户口去卖，因为孩子上学要户口，以后就业有户口也方便，看着三四万能发一笔横财，可真摊到孩子身上，就不值几个钱。
所以，当韩海听到户口可以卖好几万的时候，确实也是动了心的。
但，韩鹏飞要读书，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他竟然想到了瞒天过海这一招，瞒下来了自己也有户口这事儿，把韩江手里的户口卖掉。
韩江脸上瞬间变得阴沉。
韩海这是没有拿他当哥哥吧！
要是真拿他当兄弟，也就该拿韩星辰当亲侄女，这是亲叔叔能干得出来的事吗？
一走出韩江家门，韩海两口子就吵了起来。
因为韩海看中了套房子，定金都下了，现在跟她说房子买不成了，说不定定金都拿不回来，彭彩兰一下子就炸开了花。
“韩海，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你这手里多少钱呢，就敢提买房子的事儿，现在好了你哥不肯给你户口，要上给那死丫头，咱们这买房的事情怎么说，是不是买不成啦？”到现在为止，两口子都不知道户口早就上给了韩星辰。
现在要插一脚，恐怕是晚咯。
今天这样闹一场，韩海哪还有脸继续找他哥去啊。
可房子他也想买！
“你冲我发什么火，钱是哪里来的，天上能掉下来，我爹娘给的那三万块钱，你以为是从哪里来的，那都是我哥结婚之前给家里打的！”当然，以韩老头一天到晚觉得有人阴谋篡位的性格，肯定没把钱都掏出来给他们。
“而且，当初我哥他们单位集资建房的时候，我爹娘就死活不肯掏，所以后来才买这小院的，就因为这事儿，我哥跟我爸妈心里头都有疙瘩呢，这三万块钱的事你要是说漏了嘴，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彭彩兰本来气焰一米八，瞬间整得没脾气。
钱也其实是韩江的。
要是真追究起来，韩江一句谁拿走了钱谁养老，整得两人都会没脾气。
可韩海郁闷的是，到手的三四万块钱飞走了不说，售楼处那里交的定金还能拿回来不？

第19章
第二天还要上班，范晓娟这一大清早起来，买了一兜肉包子。
马飞现在还在家里干活，把主卧那边的家具给打出来，家里得给马飞管一顿午餐。
说起马飞来，干活确实是一把好手，而且很会运用时间，别人一个半工才能干完的，马飞只要一个工，所以能给他买肉包子，家里就不给他准备馒头，人要吃饱了才好干活嘛。
给马飞留了几个当中午饭，就开始收拾小姑娘。
小女孩可没有小男孩皮实，可做事绝对比同龄男娃要利索，一大清早起来，韩星辰就自己穿好了衣裳，拿着梳子给自己梳头发了。
只可惜，这小孩手上还是不大能使得好劲，弄了半天还是不得要领。
“妈，妈妈！”这梳子卡在头发打的结上了，可不是急了嘛，飞奔过来厨房就找妈妈。
好家伙，衣服上面的纽扣扣得也错了位，这孩子倒是心里有事儿，可干不好，越帮越忙。
范晓娟笑的肚子疼，给她一边解扣子，一边跟她说：“从上到下要对齐呀。”
小棉袄是去年买的，今年已经有些脏了，冬天的衣裳谁也不会天天洗，洗多了棉不暖和，只能用漂亮的发型给闺女的外型找补了。
扎了两个小麻花辫，扭成小团团，上面扎着两个小娃娃发饰，又可爱又活泼。
小家伙随了她的冷白皮，一张脸漂亮的跟年画娃娃似的，穿着旧衣裳都喜庆。
垫着脚尖在镜子里照了照，韩星辰自己也很满意。
头发才扎好，外头孩子们的叫声又传来了：“韩星辰，韩星辰，快出来啦。”
一个小脑袋冒出来，又一个小脑袋冒出来。
这是胡同里的双胞胎，大的叫玲玲，小的叫香香，小姑娘们喜欢扎个堆一起玩，小伙子们喜欢扎个堆，这在以后有个特别贴切的词儿来形容——“有壁”。
一个说：“咱们等等小星星。”
冲她挤挤眼，那是喊小星星快一点呢。
另一个说：“快点呀，小星星。”
两个孩子就住在胡同里，跟韩星辰一伙儿玩的，竟然到了上学放学都要一起的程度。
韩星辰急了，抓着肉包子就要往外面跑。
被范晓娟一把就拉住了：“喝完牛奶才能走！”
这孩子小时候不长个子，到小学六年级的时候还是班上最矮的，大人心里就慌啊，范晓娟就特别后悔她小时候没补充营养，后来听专家讲，光喝粥哪有营养啊，长个儿要补充蛋白质。
于是得偿所愿，重生以后给孩子牛奶鸡蛋都安排上。
韩星辰哪里肯让小伙伴们等啊，生怕两孩子丢下她不管了，牛奶也不喝了，就要往外头跑。
牛奶一大瓶喝不完也是浪费，这年头有冰箱的人少，一般家里人口少的，定牛奶就不划算，但是香香的奶粉也是好的呀，冲好一杯放在她面前，这孩子就顾着臭美，到了出门的前被妈妈拉着不让走了。
小家伙性子急，怕小伙伴们走了，急的呀：“妈妈，妈妈，你喝了好吗，牛奶很营养，你很辛苦给你喝。”
其实她是惦记着要跟小伙伴们一起出去了。
范晓娟算是看出来了，这孩子性子急，随她。
要不然怎么还没到预产期，这个小家伙就急不可耐的要钻出来，小时候喝奶也是急吼吼的，拼命的吸，一边喝一边喘着粗气，就是不能斯文一点，这从小就急吼吼的性子啊，范晓娟得给她掰一掰。
被妈妈拘着喝完了那杯牛奶，死活就是不肯在家里待了，拿着包子就飞奔出去。
这个时候外面路滑，当大人的走路都是小心翼翼。
这群孩子，一跑出去就没见了踪影。
当然了，范晓娟可不记得她自己小时候有这样迫切出去玩的时候，她这么大年纪这会儿，饭都吃不饱呢，现在好容易吃饱饭，人又都开始为了房子发愁。
范晓娟吃完了早餐就往单位里去。
按说吧，库存消耗是市场部跟采购部的事儿，跟她这个当财务的没啥关系，可自从有了厂里面的政策，她也多少留了点心。
要是给厂里面处理掉这一批灯芯绒，拿到的奖励都有五六千呢！
到时候，装修房子的钱不是出来啦？
她跟韩江工资都不高，韩江结婚前的收入都“存”到了韩父韩母手里，肉包子打狗的那种。
她自己呢，这两年单位效益本来就不好，发的那点基本生活费，够她自己生活都艰难，现在家里剩下来的那点钱，买下一排都艰难，就更别说韩江这满脑子的，都是要住楼房了。
当然，楼房有楼房的好，可小院这里她也喜欢。
按她说，这几年电器什么的都不置办了，有钱就买房子，小院里面一排两间一万左右，当然比起集资房来说还是贵，可跟楼房比起来，价格少了不止一星半点。
花五千块钱买电器，还不如多攒攒，等把房子归置好了，电器也就便宜了。
这样一边想着，跟一个人一头就撞到一起了。
马向华摸着脑袋抱怨：“你看看你，怎么走路的呢，眼睛长到地上了是不是？”
范晓娟没空搭理她，准备往老厂长办公室走。
刚走了几步，被马向华抓住了胳膊，努努嘴：“干啥啊这是。”
她有事，要找老厂长。
可老厂长办公室这会儿有人呢！
就是为了范晓娟扯走的那几米灯芯绒，有人就“正义”上头了了来告黑状，就为了这事儿马向华闹得个头疼。
“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的，马向华，跟范晓娟两人勾结到了一起，腐败国家资产！”里头的人信誓旦旦的说起。
马向华一张脸苦得跟青瓜似的，恶狠狠的瞪着里头。
“我也不为别的，就是看不惯有人腐蚀咱们的集体资产，咱单位现在都穷成这样了，这还要不拧成一股子绳，咱们这些底层工人怎么办呢，我们可是靠着厂里吃饭的啊，老厂长你放心，我一定效忠厂里，为祖国奉献全部的力量。”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范晓娟拉着马向华往门口一站，听得一清二楚。
这人是故意的吧！
“那你说说，她们腐败了多少东西。”老厂长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起码有三米的灯芯绒！”那人说。
噗！
范晓娟自己都差点兜不住要笑出声来，起码三米的灯芯绒，真是一个集体的大蛀虫。
马向华脸上挂着一幅要被你害死了的表情。
范晓娟拉住她，扣了扣老厂长办公室的门。
屋内，站着的一个四十来岁，穿着保安服饰的男人，一脸义愤填膺，不是我绊倒你，就是你弄死我的既视感。
这人就是单位的保安邓贵。
靠着溜须拍马，把身份好容易转成了正式职工，范晓娟可记得，邓贵一改之前的低三下四的作风，立马变成“公家人”的姿态。
他跟马向华结了点梁子。
以前他的岗位要配合着马向华的车间搬东西，到现在他自持也是正式职工了，而且又不是一个部门的，就不太愿意干，为了这事马向华找过他领导，两人有段时间闹的挺不愉快的。
知道是因为自己连累了范晓娟，马向华怪不好意思的：“娟儿，真是对不住啊。”
这有什么对不住的，就这种见风转舵的人，老娘一个KO他三个。
范晓娟笑笑：“邓师傅是吧。”
邓贵鼻孔里面发出一声哼哼。
他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邓贵了！
国企，正式工！
可真是投错了胎，当个保安就能把你给能的，正式工临时工，又有多大的干系呢。
范晓娟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见风使舵，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人。
潇洒的走过去，把手里头的结构图拍到老厂长的桌子上，抬着她骄傲的小脖子说：“对不起邓师傅，我要跟厂长说点事，麻烦你回避一下。”
酸，那是真酸。
邓贵就说不出这种酸不拉几的文化人话，在他眼里不是他鄙视的人，就是鄙视他的人，所以他认定了范晓娟就是在鄙视他。
“厂长，她这是搞阶级主义！”
“我阶你妹！”
“你骂人。”
“骂你妹！”
“这位女同志，你讲话能不能文明一点！”邓贵可真是要被气死了。
“你妹不文明？”
“噗嗤”一声，马向华又被她逗笑了。
“你说啥，厂长她骂人！”邓贵瞪大了眼睛，手指指着她鼻子：“我早就说过了，他们这些知识分子搞阶级主义，从来就不把我当平等我阶级，她就是搞阶级主义，脱离群众。”
呸呸呸，叫你干活就是看不起你。
有这个功夫搞内斗，怎么就没功夫好好干活，早些年能进国企也是要两把刷子的，靠着同情心才转的正，谁给你的勇气跑来告黑状的！
进门不跟你笑一下就是阶级主义，你咋光不长脑子就长了自尊心呢。
“你是三岁孩子还是四岁孩子，自尊心这么强，就别在外头抛头露面，躲回家里绣花好了。”
论吵架，大老爷们肯定不是女同志的对手，被范晓娟这样一说，邓贵脸瞬间就红了。
看看，他的自尊心又上头了：“俺懒得跟你讲，你们这些坐办公室的就是看不起我们基层工作人员，朱厂长，我可是一个正义的职工啊，我每天一睁开眼就是单位，就是集体，不像有些人，净会挖集体的墙角！”
看看这WG留下来的语气，这阶级斗争流传下来的口吻。
朱厂长早年也是被批D过，还下放过的人，最最最不喜欢的就是有人用阶级斗争来武装自己了，他用食指敲了敲桌面，很严肃的说：“邓贵同志，你好好讲话，现在都不搞阶级斗争了。”
“那也是他们挖社会主义墙角了。”
还有别的吗，你是复读机吗你是。
范晓娟给气的呀，随手拿起朱厂长桌上的一杯水就要砸过去，还好马向华眼疾手快的给拦住了。
“小范，小范，咱们冷静一点。”
“你是要打人是不是就，朱厂长，我早就说了他们看不起我！”邓贵马上就上蹿下跳起来。
“看不起你怎么了，国家规定我要看得起你了，还是宪法规定了我要看得起你，我就是看不起你，看你不爽，看你长得丑，看你碎嘴巴子，不配合同事我就看不起你，不干好应该干的工作我就是看不起你，你不爽吗，有本事来打我啊！”范晓娟扯着脖子就更他嚷嚷上了。
“要人看得起你，自己拿出来点本事，别一天到晚跟谁欠了你钱一样的，人家知道学技术学本事，你看看你自己这些年都学了啥，活该当一辈子保安，你瞪我干啥，马大姐来单位当学徒的时候，你就是保安了，马大姐现在是车间主任了，你还是保安，谁规定你年纪大了就该受人尊重了，我就是看不起你！”
当然了，邓贵可真没想到有人会当面说看不起他。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可他今天遇到的不是秀才，是个泼妇！
你日复一日的当保安，是我造成的吗
范晓娟这一嚷嚷，也叫他知道，看不起他也不是什么大事，国家不管政府不管集体更不管，厂里更不会管。
说着说着，范晓娟又激动起来，又要抡着东西砸人了。
马向华赶紧从后面抱住她，对邓贵说：“你出去啊，还待在这里干嘛看，等着打架啊。”
邓贵哪能跟她打啊，转身就往外头跑。
才出门，马向华就是一脚，顺手就把门给锁死了。
跟有些人就是讲不通道理，你索性跟他闹！
忍着他，尊重他，他还让你怕了他。
这一顿吵吵，不就让人悟出来了，尊严重要还是吃饭重要，邓贵跑到工会闹，恰好今天工会轮休，跑到党群办，那边也听腻了邓贵怨天载道的发言，随便糊弄糊弄就把人给打发了。
结果诉了一圈苦，就没人不烦他的。
人一走，范晓娟就来讲正事儿了。
“厂长，灯芯绒确实是我拿走的，海绵也是我拿走的。”
“小范！”朱厂长觉得头疼：“咱拿了就拿了，能不能低调点。”
他觉得自己已经胃有点隐隐作痛。
“但是我拿走灯芯绒不是只顾着家里用，而且用的也是马大姐他们部门的报废料，有部分脱色了的那种。”
“行行行，我知道了，小范我是了解你的，但是别人不了解会乱说，万一到处说起来，对你个人也不好，你明白吗？”朱厂长揉了揉太阳穴。
“我有个想法，咱们这批灯芯绒的颜色不好，做成成衣不是不好卖嘛，我就做成了沙发，这个沙发，您看看对比外面卖的进口沙发怎么样？”范晓娟就从兜里一掏，把沙发的图纸跟素描图样拍到了朱厂长面前。
她可不是为了应付朱厂长才弄的图纸。
为了抓个人来画素描，她可是花了点本钱的呢。
尺寸图是韩江手绘出来的，看着也挺像那么一回事的，至于素描图，上面绘的就是沙发的样式，基本上能呈现出来成品的状态。
“之前问马大姐要了点处理料，就是为了做这个沙发，我承认用了公家的东西，可咱们要做东西，也要打样对吧，我总不能放着大把的库存不用，跑出去买打样的材料吧，这事儿我没先跟您说是我不对，可东西一做出来，我就带到单位里来了。”
就算邓贵四处去说，她也不怕他。
只要她把库存料给单位处理了，还赚了钱，谁能说她一句不是了！
朱厂长一页页的翻，一页页的看，看着看着人就坐直了，精神了：“你这沙发，看着不错，跟咱们市面上买的弹簧沙发还不一样。”
马向华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哟，加上架子原来是这样的啊。厂长，您不能怪我没提前说，这事儿没做成之前，咱也不好提前说不是，当初晓娟来找我，我就想说试试看，反正咱们库里面这两种料子，用不完也用不完，再说了，沙发架子在小范家里，我们也不能要人家把那么重一个架子搬过来不是？而且晓娟提议这事儿，我觉得也成，总不能让人自己掏钱打样吧，但我没跟您说，做出来效果我不知道，怕您失望。”
为了厂里的库存品，和明年的效益，朱厂长的头发都发白了。
偏偏还有人不知死活，有事无事闹一场。
朱厂长倒是对这个沙发的计划挺感兴趣。
关键是用掉的两种料子，还都是厂里面的库存品。
灯芯绒，海绵。
早先厂里想做内衣，进错了一批海绵，现在还在库房里面躺着呢，谁也没想到做成沙发，谁知道范晓娟这一举两得，直接就把两种料子给用上了。

第20章
夜晚小院
“哎呀，好饿。”
“香喷喷的呢！”小姑娘捧着小手就说。
“啥时候能吃呀，咱都饿了呀。”另一个小姑娘也拿着火钳子就拨弄里面的东西。
“香香，你是不是偷吃了？”
“才没有呢！”
“香香，我看见你嘴巴里有东西了，撒谎是会尿炕的哦。”韩星星说。
“我才没有撒谎。”香香有些心虚的想，她睡的不是炕，所以不会尿炕上头。
根本忍不住的，小手手又进去扒拉了一下。
韩星辰眼疾手快，给她按住了，严肃的跟当起来小监工：“我妈妈讲了，要捂住，不然外头都糊了，里面还没熟，你可千万不能扒拉开了，等会儿就没得吃啦。”
几个小家伙明明是在外面玩的，吵得厉害，范晓娟无奈往灶灰里头丢了几个红薯进去，几个孩子于是也不玩了，都凑在火边烤火。
这会儿叽叽喳喳的，跟小鸟儿一样，吵得更厉害了。
范晓娟把纸笔本子搬进卧室里，门窗一关，暖暖呼呼的。
外头进来了一只小脑袋：“妈妈！”
她刚想发火叫孩子安静一点。
那张脸看见她，笑得比阳光还灿烂：“冷吗，给你小炉子！”
手里面拎着的是以前生火的小煤炉子，里面放着几块烧红了的木柴。
大一点的木柴烧透了就是木炭，放在新房子里面也不会起烟，范晓娟喜欢生柴火做饭，天冷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的铁桶里面捂一点炭火，等到再冷一点的时候就可以生火烤火了，范晓娟犹豫着想要去接炉子，还是摸摸女儿可爱的小脸蛋。
韩星辰已经把炉子往地上一放，转身进了厨房跟孩子们玩了起来。
范晓娟本来在屋子里算成本，听到灶房那边吵闹出来的声音，一拍脑袋，几个孩子还守着几个红薯呢。
“瞧瞧我这记性，你们不是在外头玩的嘛。”范晓娟拿着火钳子，就在火里面一扒拉。
“瞧，我说了是你妈妈忘记了，可你非说红薯就要烤这么久的，早就该扒拉出来瞧一眼。”玲玲撅着个小嘴儿，一脸的不悦，可眼睛还死死的盯着范晓娟的手。
守了个把多小时嘛，要是吃不到好吃的，今天肯定会哭给韩星辰看。
而韩星辰这个小丫头呢，刚刚像个小卫士一样守着妈妈丢进去的红薯，谁来都不退让，几个孩子吵吵闹闹的，人的头都大了一圈。
红薯一个个的翻了出来，表皮已经烤焦掉了，一出热气，外皮就瘪了下去。
这烤好了的蜜薯，用筷子一戳，就噗噗的往外面冒油。
几个孩子“啊”的一声就叫了起来，香香用手轻轻戳了一下，含在嘴里吮吸了一口，香得她都要跳起来了：“好吃，好甜。”
韩星辰骄傲的说：“我就说吧，等烤好了，我妈妈会过来叫我们的。”
“你们好好在这里待着，吃完红薯就该回家洗洗睡觉了，阿姨还有事情要忙，别烫到了啊。”
这要是闹了半天，还吃不上一口，这几个孩子可真是要哭给范晓娟看了。
不过，好在几个孩子也真没往灶灰上再加一把火，不然烤这么久，迟早要烧成火柴哭给她看。
安排好了几个孩子，范晓娟才又回到房间。
单位要的只是回本，她如果能够创造出来比回本更多的效益出来呢。
她这边刚忙完，就听见外头传来了马向华跟朱厂长的声音：“是这里呢？”
“是这里。”
“没人在家吗？”
两人一走进来，看见乱糟糟的两排厢房，朱厂长眉头就先皱了皱。
再往里走，正对着的就是正房了。
正屋两间，墙面重新粉刷过，窗户窗棂都是重新做过的，簇新簇新的。
灶屋里有人，几个孩子在扒拉着红薯吃，韩星辰看见陌生的爷爷和陌生的婶子，眼神里面透出来几分机灵劲儿：“你们是谁呀，你们找谁呀？”
小家伙坐在板凳上乖乖的吃红薯，小脚丫子上面穿着大棉鞋，一翘一翘的，看着像两只肥嘟嘟的大兔砸，一双眼睛格外的灵动，扑闪扑闪，嘴巴边上呢，还糊了一圈黑黑的灰，看上去就格外像个偷吃东西的小兔子。
小院住的人多，来找人走错路的常有。
这孩子，三分像爸爸，七分像妈妈，一双灵巧的鹿儿眼，跟范晓娟的可不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嘛。
马向华就笑：“我们来找你妈妈呀！”
范晓娟朋友不多，能领回来的更少，韩星辰是没见过马向华的，小家伙警惕心极强，捏紧了小拳头，这是要做好防御的姿势了。
另两个小朋友差不多般大的年纪，长得极像，应该是双胞胎来的，也一起紧张了起来。
朱厂长看着三个小朋友一脸防贼的小模样，露出慈祥的老爷爷微笑。
“小朋友，你妈妈是不是范晓娟啊。”
听到妈妈的名字，小家伙马上就软和了眼睛，亮晶晶的跟老人说：“对的呀，你们是什么人啊，为什么来找我妈妈？”
声音甜丝丝的。
朱厂长的老心脏都给萌化了，笑眯眯的继续问：“小星星，我是你妈妈单位的同事，妈妈在哪里呀？”
可能是觉得朱厂长怎么看都不像是坏人，小星星往前头一指，小手指对准了倒座房就说：“那里呀！”
范晓娟还在加班加点。
算完了成本又在优化产品结构，忙的是不亦说乎。
当年参加中考，她都没投入过巨大的热情，可人总会碰上这么一回，等一抬头，发现时间已经八点多了，外头传来老人熟悉的声音：“妈妈在这里？”
原来呀，朱厂长这一回去，越想越兴奋，越想越想干成这事儿，于是拉着马向华就来范晓娟家这边来。
马向华跟范晓娟关系好，可她也是当初范晓娟生孩子的时候来过一回，两人走进胡同就迷了路，这是找了好久，好容易才找到她家里来。
问清楚来由以后，范晓娟就要倒茶。
“别倒了别倒了，这大晚上的我喝了茶怎么睡？”朱厂长乐呵呵的说：“刚才走在外面稍微看了一下，你这屋子整得好啊。”
朱厂长家里也是住的这种小院，不过他家是单门独院的，这些年也只是换了换家具，没有人会有这个魄力去从头到尾去翻修。
可要说住起来，当然还是各有各的好，既然是过自己家的日子，当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说着话，范晓娟就领着两人往屋子那边走。
进了屋，打开了白色的电杠，屋子里面亮堂的跟白昼一样。
可真是讲究人儿，这年头这样舍得用电的可不多。
虽说也只有两间屋，可家里收拾的好啊，白色的墙面增加了视觉效果，显得屋子大，落地窗外面能透出来光，不但增强了采光，还显得敞亮，清一色原木色的家具，看着又舒服又大方，最吸引人的就是落地窗旁边放着的浅灰色的灯芯绒布料沙发。
款式不是市面上尝尝能见到的款式，可看上去就大方，比那些个花花绿绿的，画孔雀画雀儿包着假皮子的沙发都好看！
首先，至少从颜值上是征服了两人吧。
朱厂长对着那沙发看了很久，甚至很激动的说：“真的是咱们厂里的灯芯绒，真的是！”
可不是嘛，那一堆灯芯绒都放了好几年，还有些褪色了，要做成成衣卖都不太好卖，偏偏做成沙发，还跟这屋子挺搭挺好看的。
马向华笑道：“这沙发不错，要是咱们厂里投产，能不能卖一个给我。”
真不是开玩笑，她也喜欢。
她家里还都是老式的椅子，女儿每次回到家都会抱怨同学家里都买了新家具了，自己家几百年都是老样子。
这沙发要是摆在家里，怕是家具都要换一圈咯。
而朱厂长呢，考虑的最多的就是市场问题，两人往上面一坐，确实太舒服。
这要是下了班，往上面一躺，就不想起来了。
两人来之前也考察过市场，知道市面上差不多这么洋气的沙发，售价起码在一千块钱以上了，这样高价格的东西，也就现在年轻人结婚陪嫁的时候舍得买，像朱厂长这样的老派人物，哪里舍得花钱弄这个。
所以也就感慨几句舒服而已。
马向华感慨：“真不错，真不错，厂长啊，你看咱们欠薪也这么久了，是不是做一批出厂价内销，咱们先实惠实惠自己人。”
能够成本价处理掉库存，或者说能够让单位的资金喘口气，朱厂长就阿弥陀佛了。
旧成品还要赚钱，他可是想都不敢想。
不过还是颇有兴趣的坐下来，听范晓娟把她的计划讲了一遍。
“我家里这个沙发，说起来也很简单，也就是一套榉木的木架子，算了一下成本大概是一百出头，一个木匠一个工不到，这要是批量生产，木匠的工钱都可以省不少，另外就是灯芯绒跟海绵坐垫，这些的成本我刚刚算了一下……”
一个木架子一百来块钱，海绵和灯芯绒加起来不到二百，综合上企业运营的成本，木工的成本，一个沙发下来，成本居然不到三百五。
进入市场，如果卖到500-700这个区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要真说质量，咱们自己的做的那是实木的底子，而且厚实，海绵也是当初买来顶好的海绵，是很适合做沙发的那种，灯芯绒布料就更不用说了，比一般的布料都耐磨，而且看上去档次更高。
按照厂里面的库存数量，能够做出来大概一千来个沙发，先搬出成本来做做内购，再试试市场反响。
成本，跟外头卖的价格相差太多了。
这个数据如果还不够看，最后投入产出的数据就让朱厂长想都不敢想了。
范晓娟递上了一份报告，最后还谈到了愿景，以及产品的管理制度。
厂里面的落后跟混乱，主要因为几个因素的产生，第一是生产线滞后，厂里面没有模块化的生产线的概念，还在采用六七十年代的生产模式。
第二就是观念滞后，作为一个一线城市的服装厂，应该有洞悉时尚能力的专业技术人员，就现在厂里的设计来说，都远远滞后于新型的民营厂，这也是导致厂里渐渐落后于时代的重要原因。
第三，没有专门的产品负责的制度，大家都是在吃大锅饭，谁也饿不着，职工也没什么上进心，产生内耗，像邓贵那样的人的出现绝对不是偶然，光吃饭不愿意干活，还挑事儿的职工，厂里不需要！
后面的话就比较远大了，打破国外产品的垄断，让国产货也发光发亮。
这念头进口的东西贵的要命，说到底也都是在国内生产出来，赚的都是国人的血汗钱。
如果能够打破国外产品在这个行业的垄断，在国营企业里树立起改革的标杆出来，云云……
朱厂长直接傻了眼，打破国外垄断这事儿他可不敢想，要是能把这十几万的海绵跟灯芯绒给处理掉，赶紧给工人把工资补发了，把春季新品的材料给采购了，他就真的阿弥陀佛了。
不过，小范这一席话讲得，他都有些热血沸腾了。
这几年厂子里的情况每况愈下，设计落后，生产力落后，成本居高不下，成了国营厂的通病，国企再也不是以前的金饭碗铁饭碗了。
要是再不改革，以后还是会陷入现在这种工资都发不出来的境地。
朱厂长叹息道：“度过了这一关，还不知道以后还有什么更艰难的地方，我老了，也快退休了，不知道以后的路要怎么走，但是我走之前不想把这样一个厂子交到下一个人手里，想想咱们以前进国营厂的时候。”
以前从纺织厂拿布料有多难，只有国营服装厂能拿到！
可现在呢，各行各业都成了开放性市场，国营厂也就失去了市场对其的保护。
范晓娟心里在咆哮。
老厂长还要缅怀以往，处理了这批布料，咱们还是会吃不上饭啊！
越聊越上头，等朱厂长说要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半，送走了老厂长，范晓娟才看到时间已经很晚了。
孩子呢，孩子呢。
赶紧急吼吼的找孩子，一回头看见有人站在她身后，吓了一身冷汗。
是韩江啊，吓人呢么。
范晓娟的眼神一下子就被他吸引住了，走廊上，屋内的灯光打在他年轻的脸上，这大冬天的，他就穿了个羊毛衫，运动衣，好像天气再冷也冻不到他，年轻可真是好啊，让人变得帅气，让人身体充满了活力。
范晓娟要往屋里去看看孩子，韩江忙拦住她，粗粝的大手捏住她细腻柔滑的手腕子，激起来一层鸡皮疙瘩。
他的手暖烘烘的，像个移动的手炉子，男人刻意压低的声音像移动的低音炮：“刚刚才睡着，哄了好久非要妈妈，于是我又给她讲故事，谁知道越讲越兴奋，越发不肯睡。”
“你平常也这样哄呢。”男人觉得她很辛苦。
从白雪公主讲到了青蛙王子，从青蛙王子又讲到了灰姑娘，韩江自己都迷瞪了一会儿，这小家伙，才刚刚睡着。
那是因为是爸爸哄！
以前妈妈让她睡，还不是洗干净了乖乖就躺床上了。
外头开始下起雪来，一片片的鹅毛大雪，今年又是一个冷冬，小院里现在还没供暖，屋子里面凉飕飕的，两人走到厨房里，这里就更冷了。
范晓娟找出火钳子来，拨了拨里面的火星子，放了一把刨花进去，上头填了些木柴，火一下子就烧了起来。
难怪都想住楼房，楼房里早就供暖了。
写了太久的字，手都冻得红彤彤的，男人的心一下子就软了起来，凑过来，宽厚的大手覆盖住了她的，冰凉的手一下子就有了温度。
范晓娟手里的火钳子“嘭”的一声就掉在了地上。
外面安安静静的，灶屋里面就两个人，安静的连彼此的呼吸声都能清楚听得见……
“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们厂长和马大姐刚来，我就回来了，不过看你们在聊，让韩星辰自己洗洗睡了，临睡之前还在嘀咕，说爸爸也是大忙人，妈妈也是大忙人，就小星星是闲人一个。”委屈巴巴的小模样，把爸爸都逗笑了。
这阵子很多企业都闲下来了，韩江晚上有打陪练，有时候回来的早，有时候回来的很晚，两人都不记不起多久没这样凑在一起坐着聊聊天啦？
“吃过了没？”
“吃了晚饭，不过晚上好像又饿了。”他又补充了一句：“不吃也行。”
不吃哪行呢。
单位的晚饭是五点半，打了起码两个小时的球才回来，年轻时候体力消耗大，吃的也多，好多时候他都是怕她麻烦，就说不吃了。
晚上做晚饭的时候，就焐了几个红薯在灶灰里面，这一热，火钳子从里面扒拉出来两个烤的熟透了的红薯。
二次烤，就没有刚出锅时候流出来的蜜油，可这红薯吃到了嘴里甜到了心里。
火一生起来，人也跟着暖和了起来。
范晓娟一笑，韩江的心里头也跟着暖和了起来。

第21章
“不要拉我家的东西，不许拉走我家的东西。”工人刚一进院子拉东西，小家伙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沙发要拉进单位里做展品，所以必须要拉走个一周时间，护崽崽一样的韩星辰哪里肯让自己家的东西被人家抬走，更何况还是她最最喜欢的沙发呢。
躺在上面，多舒服的沙发呢。
香香玲玲家没有，毛蛋虎子家里也没有，就小星星家里才有的稀罕东西。
哭成了小花猫的小姑娘，就死活不让工人往外头搬东西了。
小孩子嘛，最是护东西的，而且一个哭，一连串的孩子都开始哭。
三个娃一起哭！！！
天啦。
而且其他的孩子也使出对付打拐子的力气来，帮助小星星拦住前来搬沙发的工人们。
香香捏紧小拳头：“这是小星星家的东西，你们不讲道理，上别人家搬东西！”
玲玲也张着小爪子：“小星星，我帮你。”
双胞胎长的一模一样，说话也是你一句在前，我一句在后，看得那些来搬东西的人简直没脾气了。
结果有人在干活，有人就来逗孩子玩。
都是一个个的小娃娃，这群人也让他们弄得啼笑皆非的：“小朋友，我们是你妈妈的同事，这个沙发就借走一周时间，就还给你们啦！”
小星星才不上这个当，叔叔婶婶就总来家里借东西，可还过没有？
一次都没还过。
小孩子们私底下都说，大人们都是大骗砸。
工人们让这群小萝卜头弄得没脾气。
范晓娟赶紧过来，好说歹说的，总算是说通了几个，韩星辰这才挂着眼泪珠子不哭了。
香香抬着小脑袋问：“所以，真的会还回来的吗？”
现在的孩子，鬼精鬼精的。
范晓娟板起脸来：“不给咱们还回来，阿姨就去单位闹！”
韩星辰踮起脚尖，偷偷在妈妈耳朵边说：“他们长啥样，我都记下来了，他们要是不承认，你就带我去。”
好嘞，傻姑娘，真当自己是以一敌百的女壮士啊！
不过嘛，跟小孩子讲话，可千万别拿他们当小娃娃，要真糊弄他们，以后人家就不好好跟你说话了。
范晓娟很认真的点点头：“那好，你记住了啊，妈妈就靠你了，要是他们不按时还，咱们就去找他们去。”
韩星辰这才放下心来，大大方方的说：“算啦，你们抬走吧，大家都是为了工作，都不容易啊。”
这人设转变的也太快了，前一秒还是个护崽小达人呢！
就像小孩子有小孩子的事情一样，大人也有大人的事儿，妈妈常这样讲，韩星辰这么懂事儿的孩子哪会给妈妈添乱呢。
这一路回去，工人们没少打趣：“范工，你女儿也真管事。”
是管事，也挺懂事，挺乖一孩子。
要是没养歪啊，到了年纪该谈恋爱谈恋爱，该结婚生孩子就结婚生孩子，当父母这一辈子操的什么心呢，不就是一家人团团圆圆，一辈子酸甜苦辣都能经历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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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是做样品放在单位一周，给单位的同事做认购的样品，就摆在厂里面的会议室里，来个客人还能当个展示品。
好吧，这是多稀罕的事儿啊，一传十，十传百的就传来了。
这一到单位，围着沙发转圈圈的人就多了起来：“搞个沙发做什么？”
“听说，是用咱们单位的灯芯绒跟海绵做的呢！”
“开啥玩笑，饭都快吃不起来还做沙发，这么长本事就该把库里面的一千多件春衫和呢绒大衣给卖了。”
那衣服，也是被人坑了的，当初友谊商店定了一千多件衣裳，结果货还没提走，商店那边的供销经理就被抓走了，于是积压了十几万的库存，人家新来的不认老合同，这是一部分。
另一部分，就是普通的积压库存。
就是因为两批料，压得库房里面满满当当，可资金链却要被拉跨了。
职工们也在朱厂长脸上看到难得的笑容。
端着茶杯过来的老厂长，那可是从七十年代就来厂里的“英雄号”啊，就算职工们不信范晓娟这个黄毛丫头，那也是相信老厂长的。
朱厂长说：“咱们厂里做这个沙发，先搞内销，内销的价格，差不多是外部销售一半的价格，这事儿我全权交给小范处理了，这个项目就是她带她负责，有什么事情你们直接找她。”
“小范，她不是会计吗，她怎么又搞销售了？”
“好像不止销售，她这次什么都管。”
“啧啧啧，巴结上朱厂长了嘛。”
“布料子，怎么都比不上皮子的吧，差不多这种款式的我在商场见过，要上千，真不知道花上千块，买个布料子有什么意思。”
当然嘛，买不起的，风凉话就最多。
说酸话的当然有，自然也有马向华大姐这样的：“说啥呢，别人辛辛苦苦在给单位解决问题，你们来说风凉话，谁要有本事帮厂里处理掉库存，谁就自己试试，这沙发，可是小范自己设计出来的。”
设计这词儿新颖。
当然，第一批产品，工艺的精细度自然没有办法跟几十年以后的比。
但是在现在来看，设计感已经很好了好吗，再加上底座的做工，布料的质量，一针一线都是纯手工制作出来的东西，看着绝对要比弹簧沙发假皮子包的都好！
服装厂做沙发，这可是稀罕事情。
范晓娟临危受命，当起来讲解员：“沙发用皮面的有皮面的好，好清洗，擦一擦就好，可是布面的更耐磨，吸汗性强，不是特别脏的话，一年拆掉洗一次就行，咱们这种布料特别耐脏，不信你们都试试这个底，绝对比弹簧的舒服！”
就有人已经跃跃欲试了。
狠狠的坐上去：“真的舒服，不像弹簧沙发那样好大的声响！”
海绵底子的嘛，在这会儿用来做沙发确实奢侈，但是也确实比弹簧舒服多了，这种沙发就是软乎，坐在上面就跟下头垫了十几床褥子似的。
而且摸摸布料，也确实比光溜溜的假皮子要好，亲肤感很强，就算是躺在上面过夜，也不会腰疼背疼的。
这色儿，做衣裳可真是不好看。
可放在沙发上面，整个档次就提起来了，看看这海绵垫子，特别软和，往上面一靠，那感觉一下子就出来了。
先是一个来看，再就是两个来看，最后围着一圈都是人在看稀罕。
有人就问：“娟子，你不是发工资的吗，怎么又卖起沙发来了，咱们厂这是要干啥？”
范晓娟说：“清库存啊，你们不想发工资了嘛，等沙发卖出去，就能发工资，你们先看看，咱们单位的才有的内销价格啊！”
靠着卖沙发就能发工资，这话说出去咋那么不招人相信呢。
“这沙发要多少钱呢？”
“三百八。”算上材料成本，再算上人工，单位还能小赚一点点。
“哟，这价钱倒是还挺合适的，外头的海绵沙发起码要上千呢，还不一定给你坐一下，咱也没有坐过，不知道是不是真舒服。”车间工人王海英凑进来，仔仔细细的摸起沙发的料子：“就是咱们库房里面的灯芯绒，我还说呢，这料子质量这么好又耐磨，要是放在十几年前，那可是不少人都抢着要的好东西。”
王海英的女儿恰好要出嫁了，要是能整这样一架沙发回去，那可倍儿有面子了。
灯芯绒是好东西，又结实又耐磨，这料子王海英自己也天天摸，做裤子穿是非常好的，就是颜色淡了点。
可惜咯，审美都天翻地覆了。
时尚圈东边西边的，赶不上潮流不就落伍了呗。
本来以为要费足了口舌跟他们讲讲这沙发是有多划算，比外头卖的还要好，谁知道王海英这天然拖一来，七嘴八舌的又议论开了。
也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说单位快完了，等过完年就宣布解散，这几天更是人心惶惶，以前还有人来点个卯，现在连上下班的时间点都懒得踩了。
车间彻底都停了，马向华心里清楚，缝纫机再要不踩起来，人心就彻底的散了。
车间里一个个的工人，那都是当初一个个学徒培养出来的。
无论谁，都希望车间里的缝纫机能开起来，只有这样，才有余米过节。
沙发嘛，虽说不是什么刚需品，可只要是便宜货，还能不感兴趣了不是？
按照范晓娟建议，单位加了些许的价格，三百八认购，根据认购多少来生产，对于单位来说，是微盈利。
可对于员工来说，就太赚了！
加上自己单位的东西，买着放心。
这年头，物资虽说没有六十七年代那样贫瘠，也想要花这么便宜去买个沙发，确实有赚了的感觉，一下子厂里面就定走了几十台。
起初还有人想要用沙发的货款，抵消拖欠的工资。
但被厂里给否决了。
有人定了有人没定，你抵了别人不抵，弄来弄去的就全乱了。
就有人不想拖着交钱了。
范晓娟能拿你没办法，拖着交钱可以，但厂里一天只能生产出来一架，还是在马飞有个小帮工的基础上才能做一架出来，谁先交钱谁先提货。
要不说人嘛最怕比了，这话一放出去，又都抢着交钱。
这事儿传到了车间，大家都觉得很振奋。
要不是自己不能干木工活，都想自己上阵打架子了。
至于那些之前提出来用货款抵工资的人，谁也不好意思说这种话了，纷纷去财务交货款，生怕谁抢到了后面，排产就排到了后面。
“娟子，娟子，那个马飞，他什么时候能报道呢！”这事儿交给范晓娟全权负责，包括产品的生产、排产，内销、外销都是范晓娟负责。
厂里面第一次有这种产品由专人负责的制度。
“我家里本来厨房那边还没装完，既然单位这边急着要人，我就去找了马飞那边谈，他答应明天就过来报道，正式入职咱们厂。”本来以为内购会有点过程的，谁知道头一天，就有三十几个员工认购，第二天，来财务室交钱排队的第一个就是王海英。
她闺女腊月结婚，赶着要第一台。
而且家有喜事，第一个多吉利啊。
现在快过年了，木工也很难请，刚好马飞从原来的厂里离职了没地方去，范晓娟就跟他谈了一下，问他要不要上这边来。
出了国企，还能进国企？
马飞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入职这边，成了这边的工人，他妈妈心里头一直惦记着的事情也总算有了着落，不会总叨叨着让他去给班长送礼，他可是烦死以前那个班长了。
再说这边给他双休，赶工期的时候双休加班还给加班费，确实要比以前在家具厂收入要高很多。
服装厂给的岗位是技术员，比原来的工资还高了二十块，要是这边的库存给处理完，到时候还有额外的奖金。
马飞一琢磨，成。
这边是提成制，干的好还有多的拿，干的多有加班费，何乐而不为，这小伙子也是能吃苦的，单位给他派了个学徒帮忙，他这边的工期一下子就缩短了。
等这一波忙完，总算赶在过年前，补了所有职工三个月的工资，这就是后话了。
————
范晓娟一忙，家里的孩子就没人管。
韩星辰回到家以后，家里空空荡荡的。
不过她也已经习惯了，以前妈妈就比她晚回来，跟着香香和玲玲回到家以后，要玩好一会儿妈妈才回家呢。
这年月的孩子也是皮实，自己上学，放学了自己回家，除了妈妈不让她自己做饭，韩星辰几乎就是万能小星星。
在外头玩了一会儿，妈妈还没回来，小星星盼星星盼月亮的，还是没把妈妈给等回到。
“星星，你妈妈呢？”黄穗华从家里走出来，看见韩星辰坐在屋檐下无聊的拖着腮帮子。
其他的孩子都被爸爸妈妈喊回家吃饭了，只有可怜的小星星没人捡走，回到家，还是冷锅冷灶。
这姑娘一寻思，一琢磨，就觉得妈妈是不要她了。
小姑娘嘛，心思特别敏感，动不动就觉得自己不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小宝宝了。
跟在黄穗华后面的两个皮小子，一个叫毛蛋，一个叫黑皮，一个说：“小星星，你妈妈不要你啦？”
另一个做了个鬼脸：“小星星的妈妈跟人跑咯。”
一个个的混小子，平常最喜欢跟妹妹玩，可是也嘴贱，不逗到妹妹哭，就跟今天的娱乐节目少了个环节似的。
总算，看见韩星辰“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黄穗华回头就抄起扫帚要打人，这时候两小子跑的比谁都快：“哎呀妈呀，母夜叉发飙了。”
“毛蛋，咱妈可真凶。”
两皮猴子一走，黄穗华就觉得这事儿她也有责任，本来她有事儿要找范晓娟的，谁知道人没见着，还让两孩子把韩星辰给逗哭了。
这年头的孩子金贵，已经不是早些年的小狗儿了，黄穗华自己没养过小丫头，就觉得小家伙哭的可怜兮兮的，忙掏手帕出来给小星星擦眼泪珠子。
这小女孩跟小男娃可真不一样，眼泪跟不要钱似的，越擦越多。
黄穗华也急了：“那啥，你妈妈是在单位加班呢，等会儿就回来了啊，走咱们去婶婶家吃饭。”
别看小星星平常乖乖的，见一个人叫一个人的，可哭起来也叫一个撕心裂肺，差点把黄穗华给心疼死，一面哄着这小姑娘，一面揍死自己儿子的心都有了。
可听到有饭吃，韩星辰也不哭了，摸着小肚肚。
是有点饿了。
不是小星星想妈妈，是小肚肚想妈妈了。
毛蛋端着一碗饭从家里跑出来：“咋了，咋就不哭了。”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自家没有女娃娃，可是最稀罕小姑娘，黄穗华随手从地上抄起一块破抹布，劈头盖脸的往儿子头上砸：“叫你嘴多嘴碎，吃饱了撑的你是要惹得她哭。”
毛蛋吓的掉头就跑：“哎哟我妈可真不是亲妈，我大概是捡回来的吧。”
黑皮比他略大，两人一起长大的堂兄弟，嘴巴也是同样的欠：“胡同口的公厕里捡的，你妈捡回来了，还叫我妈给帮忙洗的。”
这两兄弟，一样的嘴欠。
毛蛋也是差不多大年纪，经常听着老人调侃什么“你是你妈捡回来”的这种玩笑话长大，对自己是妈妈捡回来这个事实是深信不疑的，不过就算是知道，听旁人说也觉得怪伤心的，嘴巴一扁也要哭出来，还对黑皮说：“怎么你妈去菜市场捡的你，我妈要去公厕捡我呢。”
越想越是伤心了起来。
毛蛋一哭，韩星辰反而笑了，擦干净了眼泪珠子站起来，呜噜噜的对毛蛋吐舌头：“调皮鬼，倒霉头。”
一哭一笑，猫儿上灶。
等黄穗华一走，毛蛋偷摸摸的跟小星星说：“叫哥，叫一声哥哥我就带你去找你妈妈。”
小星星是那么小气的小姑娘吗？
说对了，小星星又小气又记仇。
结果就是毛蛋花了好长时间都没哄过来，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小星星还跟黑皮坐在一起。
吃完饭可就跟黑皮毛蛋兄弟几个在院子里玩，一直到吃完饭，都记仇没理毛蛋，这些大人开开玩笑也就过去了。
这年头的孩子也没那么金贵，大人也很少跟在屁股后头，几个孩子一直跑出去玩到晚上八点才回来。
到晚上九点，两口子还没回来。
小孩子嘛，等到了天黑还没见到爸妈的踪影，也着急了，偏这个年代也没手机也没个通信的，两口子一忙起来，竟然都不知道对方没回去。
到晚上，韩星辰再也忍不住了，跑出胡同口去找爸妈。
一跑出来，乌漆嘛黑的她就后悔了。
太黑了，抓小孩的就容易这个时候跑出来，心一慌就慌不择路往回跑。
下雪天，路又滑，一不留神就磕在门口的大石墩子上面了。

第22章
事情一多就不觉得时间过得快，等范晓娟缓过劲来，才发现都九点钟了。
她下意识就去掏手机。
当然，手机是不可能有的，这会儿通讯全靠心灵感应。
韩江不会回去的很早的！
从上班以后，范晓娟还从没有这么晚回去过，所以默认孩子都是她负责，她心里存着几分侥幸跟自己说，韩江这么顾家的男人，是不可能这么晚还没回去的。
想是这样想，脚步不自觉在加快。
也才一公里多的距离，因为下了雪，路格外的不好走，这年头也不像后世一样随手就能拦个出租，心里又急，路上好几次差点就摔倒了。
下雪天外头路上的人特别少，就算是大人这样走在外面都害怕。
想到女儿很有可能一个人在家里，脚步不由得又加快了一些，可走到了家门口的时候，还真是听到了小姑娘的哭声。
撕心裂肺的。
这不年不节的，哪有孩子讨打啊。
仔细一听，这声音还有点耳熟。
当妈的哪能听不出自己孩子的声音，范晓娟这心脏一下子就抽抽的疼，快步走上前去，果然韩星辰趴在地上哭着呢。
撕心裂肺啊。
看见她，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反应上是妈妈了，小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先是拳打脚踢的发脾气不要妈妈，等缓过劲来了，一头钻进范晓娟怀里，跟找奶的小娃娃一样，一边哭一边打着嗝。
“呜呜呜，你不回来，我就不要你了。”
“再也不要你了，呜呜呜。”
“连爸爸也不要了，最最讨厌你们了呜。”
又好气又好笑的。
不要我，你抱住我干嘛？
“爸爸呢？”伸手一摸，这孩子额头上都磕破了：“不行，咱得去一下医院。”
“我不要去医院，呜呜呜。”小家伙一听到要去医院，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赖皮着就要打滚。
范晓娟这心里疼的呀，又是难过又是心酸，这么晚爸妈还没回来，女儿这是出来找他们了。
韩星辰从小胆子就大，不怕跟外人接触，但最怕的就是晚上找不到爸妈，她小时候断奶送去奶奶那里住了几天，白天还好好的，一到晚上就不行，哭得个昏天暗地的，奶奶抱，爷爷哄，谁都管不住。
韩家那老太太本来对孙女就没什么耐心，哄了几声还没奏效，就要上巴掌呼她了。
当时要不是范晓娟亲眼见着，还真没想到这老太太脾气这么臭。
结果就是她一抱住孩子，韩星辰立马就不哭了。
从小就很喜欢往妈妈怀里钻。
越是生病，越是不舒服的时候，就谁都不要，只要妈妈一个。
摸着女儿额头上还在流血的地方，范晓娟这心里早就痛得不像样了，心里自责的不行。
偏偏小星星还简直说：“不去卫生所，不去医院，妈妈呼呼，一下子就好了。”
这是撒娇的嘛。
这个时候韩江也回来了，手里面拎着一大包的东西，应该是单位发的福利，借着微弱的光看见母女两个蹲在黑暗里，走近一瞧才看见女儿额头上磕破了，正在跟妻子撒娇不肯去医院呢！
“怎么了这是？”男人担心极了。
“我回来晚了，囡囡跑出来找我，在门口给磕到了，头都磕破了还不肯去医院。”范晓娟心里恼的不行：“……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不用问，肯定也是加班去了。
到年底事儿就特别多，有些单位年终活动还会找韩江参加，他回来的时间从来都是不固定的，可范晓娟这么晚回来，倒是头一遭。
韩江心疼闺女，也不忍心责备妻子，只是想着女儿六岁了，小四十斤呢，妻子肯定是抱不动的，结果他一伸手，女儿不要他，还使了劲的往母亲怀里钻。
滑不溜秋的，像只泥鳅。
他都给气笑了：“韩星辰！”
哼哼唧唧：“我要妈妈！”
哈哈。
哈哈哈！
要不是女儿的脑袋磕破了，真想仰天大笑啊。
女儿控也有被女儿嫌弃的一天！
小脑袋软乎乎的搁在妈妈肩头，露出一双大眼睛看着爸爸，两只小手从妈妈脖子上环了一圈，可怜兮兮的作揖：“我不想去卫生所，擦点红药药就好啦。”
这幅小模样，在爸爸眼里不知道多可爱。
好像在街上捡来的小猫猫一样，浑身上鞋都充满了柔和又可爱的气息，心一下子变得软软的，在小闺女受伤的额头边上亲了一下：“还痛不痛？”
自然还是痛的，可为了不去医院，小家伙憋足了力气：“不痛哒。”
面颊软的像QQ糖，韩江又亲了两下。
白大褂，十字架，哪个孩子看了都害怕，就算是乖乖巧巧的韩星辰，也怕惨了医生护士。
小时候去打预防针还不怕，还跟护士小姐姐笑眯眯，等针戳进去还不明真相，直到打完了，别的孩子一哭，氛围上来了才哭。
长大后反而不如小时候，一听要去医院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脑袋都磕出血来了，简单消毒一下怎么行，这小姑娘家家的，要是破了相就麻烦了，还有就是怕破伤风。
所以，不管小东西怎么哀求，还是被爸爸妈妈抱到了附近的医院。
这个点医院里已经没多少人了，挂好了号，看见了白大褂，韩星辰还是憋不住恐惧要哭了，又是好一阵哄。
“没什么大问题，擦点碘伏就行了，小姑娘，以后晚上不要到处乱跑哦。”医生也觉得她很可爱。
像个无辜的小猫崽子。
眼泪一直蓄在眼眶里，就是不肯落下来。
医生：“哭一哭。”
小家伙被妈妈抱着腋下，两只小手手在前面，像个被制住了的小猫咪，眼泪在框框里转啊转，很快又憋回去了。
不哭，憋住！
医生被她逗乐了。
检查了伤口，又擦了碘伏消毒，确实没有问题。
小家伙很勇敢，哭都不肯哭一声的啦。
“没有其他的啦？”范晓娟忐忑的问。
“只是最简单的擦伤，你也不用太担心，这样就好了。”医生说。
“咦”小家伙嘴里发出一声感慨：“真的不用打针哦。”
尽管不用打针，还是很害怕医院这种地方，小星星还是抱住妈妈的腰，死活再也不松手。
范晓娟：“以后不会留疤吗？”
医生笑了笑：“不会，这种程度就能留疤，除非你家孩子是疤痕体质，以前如果有受伤也没有留疤，这次也不会。”
不过还是觉得妈妈很细心。
抱着小娃娃出门的时候，她已经呼呼睡着了。
手里头还死死攥紧了妈妈的衣服。
韩江接过孩子：“你怎么这么晚回来。”脾气依旧很好的样子。
这会儿很多的家庭都是双职工呢，老人不愿意进城，请保姆又没条件，带娃跟做家务的重担一般都压在女人身上的。
男人不管娃，可丝毫影响不了一出事就找母亲的尿性！
为啥，还不是因为谁干的活多呗。
谁干的多，谁该倒霉。
韩江没指责她，她心里倒是更不舒服了，要不是忘记说，怎么可能把囡囡一个人丢在家里。
范晓娟深吸一口气：“单位最近有点忙，我们领导交了个任务到我手上。”
“那以后，要是你加班不回来，就跟我说一声，我把囡囡带我单位。”韩江依旧是好脾性：“不过你们单位怎么忙起来了。”
简直是破天荒的，不发工资的单位居然要加班？
范晓娟单位不发工资以后，事儿也少了很多。
单位轮休，产线更是一个礼拜一个礼拜的放假。
范晓娟：“保密。”
“不过你怎么这么晚回？”
“快放假了，单位事儿多，这段时间要是你太忙，下班了我来接闺女，带去学校。”当老师就是这宗好，加班时间带去学校完全没问题，学校里还有足够多的孩子陪她玩。
“还能带学校去呢？”
“行啊，我们单位有些老师下班总带过去呢。”
“那你以前怎么不带？”
“……”
两人正说着话，韩江的眼睛却不自觉的飘向了另一处，看着诊室里面一个女人，嗓门很大：“看什么看，再看给你眼珠子都挖掉。”
那女人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下半身穿着一条花里胡哨的健美裤，两条腿像圆规，烫着一头大波浪，上半身穿着臃肿的棉服，浑身上下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女人身旁站着一个年龄较大，肚腩很大的男人。
这男的看着还挺眼熟。
问题倒不是出在女人身上，而是这男的跟这女的站在一起，实在是太不搭嘎了，看上去像叔叔跟侄女，长着跟晚辈。
而那女人呢，看上去也不像是正经人的模样，年龄虽小，却打扮的浓妆艳抹的，两人正往B超室走。
这么晚了，检查室不可能全开着，可医院会开一个B超室应付急诊。
这两人这么晚去做B超？
————————
“我都说了肯定是有了，你怎么这么不放心呢，还非要做个检查，有这个必要嘛。”女人跨着一张脸，不想往里头走：“我知道了，你不就是不想跟家里的黄脸婆离婚吗，我一个黄花大闺女就跟了你，你就这么没良心？”
那男的，一直跟在女的屁股后头，陪着笑：“哪能呢，现在人都讲求优生优育，没有多产检那哪能行呢，咱们还是好好检查一下，再说了，就现在这月份，还查不出男女。”
“谁知道你呢？”女人嘻嘻一笑：“要是个儿子，你就肯离婚啦？”
“你看看你这人，真不得劲，离不离婚还不是我一句话，她懂个什么，家里钱又不是她挣的。”男人说。
女人发出一阵阵浅笑。
两人也没避讳别人，对话清清楚楚的传到两人耳中。
男人似乎是很在行，也知道查月份起码要五个月。
范晓娟愣是没想起男人到底是谁，下意识去看韩江。
韩江的脸色不大好看，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范晓娟觉得这情形诡异，却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劲：“这两人，你认识？”
她再看韩江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一直跟着两人走到走廊边上。
“韩军。”
“韩军？”有点耳熟
“咱结婚第二年过年回去，就是跟韩军两口子一起的，你还记得不？”
这么一说范晓娟就有印象了，当时跟他们一起回去的还有一对韩家沟出来的夫妇，都是姓韩，又都是从韩家沟出来的，最开始那几年，两家也是时常有走动的。
后来听说韩军发迹了，渐渐忙了起来，跟韩江的来往就少了些。
前世因为出国就断了联系。
再后来，听说韩军离了婚，把妻子赶出了门，他前妻也一直在京市待着，有一次偶然在路上碰到那女人，才知道她一直都在做钟点工养活儿子，后来儿子出息了，在国际上都享有盛名，韩军又想起来这个儿子了。
抚养权是判给了韩军，可那孩子他不乐见管，也是一直跟着前妻的。
范晓娟听说起这事儿，还是韩海两兄弟忆往昔的时候说起，只说韩军厉害，手里头那么多钱，一毛钱没分给前妻就把她给甩掉了。
渣男看渣男，越看越顺眼。
衡量男人有没有本事，什么时候以能够欺负到妻儿为标准了？
可韩海说起来，还觉得韩军有本事的口气。
只有韩江默默摇头。
回去的时候两人说起，韩江还说这韩军真不是个东西，又说起两人的发家史来。
韩军在老家学过木工，脑子又挺灵活，八二年的时候就跟张烨两人一起来京市闯荡，刚开始接点零散的木工活，张烨给他打下手，后来慢慢开始包起来工程，张烨给他管内务，后来公司做起来了，孩子又要读书，她才回归家庭。
夫妻两人算得上是一起扶持一起走到现在。
再后来，韩军发达了，就看不上发妻了，死活要离婚。
本身，婚姻自由，离就离吧，夫妻一场好聚好散。
这掉进茅坑里面的馒头，再饿也不稀罕吃了不是？
可这韩军也不是个东西，自己出轨在外头找了人，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反而让张烨净身出户。
她最生气的是这群男人说起这事儿的口气，有羡慕，还有人觉得韩军本事，就没人骂他一句渣男，那语气里仿佛韩军是个婚外情离婚的模范!
这事儿本身发生在九十年代，但对于范晓娟来说，听到这事儿的时候离现在没多远，所以记忆犹新，以至于韩江一提起韩军这个名字，她马上就有了印象。
也几乎是在那一瞬间，她同情过的那个女人，在她脑海中鲜活起来。
是个很温柔很爱笑的女人。
那时候一起搭火车，路程太长孩子多少会哭闹，张烨不但不嫌烦，还帮她抱过韩星辰，她生的那个儿子，长得秀秀气气的，还斯斯文文叫过她阿姨，她记得张烨当时穿着就已经很体面了，谈吐也很好，是个很干净很利索的女人。
这样看来，韩军是已经在外头有了。
同站在女人的立场，她同情张烨。
也是在这个时候，她下定决心要帮一帮这个可怜的女人。
决不能让这帮自以为是的大老爷们，觉得女人是好欺负的。
韩江跟得紧了，也就惊动了韩军。
他一回头，看见老熟人，先是吓了一大跳，然后脸上挂起经年不变的笑容：“韩江，怎么在这里碰见你了？”
真不愧是老油条，脸上居然一点颜色都没变，看见范晓娟也微微惊讶：“哟，这是弟妹吧，好久不见啊。”
老色逼！
韩江的脸上没有笑意，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穿健美裤的女人：“军子哥，张烨姐呢？”
“哟，瞧我这记性，这是我大妹子，她身体不舒服我带她来做个检查，你们这是来干啥来了？”看来他也不是不要脸嘛，至少当着范晓娟的面，还遮掩一下。
“孩子磕到脑袋了。”范晓娟站了出来，笑盈盈的对那女人打了个招呼：“这么晚了，什么毛病了非得这个时候看，别也是磕到脑袋，或者脑袋进水了吧，这脑袋进水要拍CT才能看得出来啊。”
这年头，脑子进水还没成骂人的词儿。
健美裤一脸茫然的看着她：“啊，是啊，我脑子有些不舒服，可……可能是进水了。”
噗嗤。
还有人自己承认自己脑子进水的啊，范晓娟忍不住笑出声来，用关切的语气宽慰。
“脑子进水可得好好查查，别弄出什么大事儿出来就不好了，我看你年纪轻轻的，哪里坏了都别脑子坏了啊，我跟你说啊，之前有个女的，脑子进水了跟个老男人在一起，也不知道咋回事，生出来个孩子有三只手，两个鼻子，吓人不吓人，所以说啊，这人哪里都能坏，可千万不能脑子进水啊。”
说到这里，反应再迟钝也知道脑子进水是骂人的话啦。
健美裤气的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就要冲上前去就要跟她打一架。
范晓娟露出很惊讶的样子：“怎么了，我这是关心你啊，你干嘛呢，疯了呢，军子哥，这女人是不是该看脑科啊，这大晚上的，也只开了急诊的门，我可是真关心你啊，你看看还这么年轻，要是真是脑子有问题，得早点就医，千万不能讳医忌医啊！”
周围有其他人不知原委，也觉得她讲得很对。
“哎，真是看不出来，年纪轻轻的脑子有问题呢。”
“看的出来，肯定是脑子有问题，你看看人家好心好意要她看医生，她还要打人。”
“……”
健美裤气得口吐白沫，一头就要撞过来，那范晓娟也不是吃素的啊，刚好一转身，健美裤一张脸就磕在了墙上，刚好墙上有一颗钉子，不偏不倚就划拉在她脸颊上头。
划出来一道深深的血痕。
健美裤：……她的脸，她的脸啊！！！
范晓娟反应很快，虚虚的扶住了她，语气里面充满了关切：“大妹子，你没事吧，你看你病没好就别出来，好好的一张脸给整花了，以后没男人要你了，可真就太可怜太可怜了。”
虽然韩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这女人又是什么好玩意儿呢。
一个个的收拾吧。
健美裤气得简直要疯了，站起来又要扑过去，嘴里还嚷嚷着：“韩军，报警，她是故意的，赶紧报警啊。”
在外人看来，范晓娟说的话再正常不过了。
这女人肯定就是脑子有问题，是个疯子。
看见有人发疯，热心的大妈们就坐不住了，跑上前来死死按住了她：“发病了这是，不会是羊癫疯吧，这要是咬到了舌头可不得了。”
“羊癫疯啊，不是说脑子进水吗？”
“那是刚才那女同志猜的，这位同志八成还觉得自己没毛病，还要打人，你说说这人怎么回事，凶得要命，要不是咱们几个力气大，一般人还真按不住，这羊癫疯要咋整？”
趁着乱，范晓娟利索的脱下袜子：“塞住，塞住她的嘴，可别让她咬到自己舌头。”
让你怂恿人离婚，当人小三，臭袜子的味道，你值得拥有。
健美裤哪里见过这阵仗，想要讲话又讲不出来，嘴里还有一种这辈子都没见识过的臭味。
韩江：“……”
范晓娟：“你们可得给我做个见证，我也是关心她，韩军，这是你家妹子是吧，你可得看好了，万一在路上咬了人可不得了，这病得好好治疗一下。”
她歉意的，冲着韩军笑了笑。
好一阵过去，那头才安静了一点。
等好心大妈把健美裤松开的时候，脚底袜子的味道已经把她熏的不知今日是何夕了。
韩军等得早就不耐烦了，要不是她说自己怀了孕，要去他家里闹，他才懒得陪她来医院呢，他哪有这个耐心跟着女人扯皮，还报警，她疯了吗还报警！
脑子有病真是！
韩军掉头就走。

第23章
出了门，她就死活不搭理韩江了。
而韩江呢，紧赶慢赶的跟在她后面，抱着孩子也不好走，好容易才跟上她的步子。
谁知道范晓娟脚步一顿，两人差点就撞上。
“娟儿，你说你发什么火呢，你冲我发什么火呢？”韩江一脑门子的官司：“你刚刚不是大获全胜了吗？”
范晓娟不爽，怎么能让那渣男跑掉呢。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这种人出轨成性，迟早还是会走前世的老路要跟张烨离婚。
第二天周末，不用那么早起，韩星辰一觉睡到了八点钟才起来，醒来其实昨天被磕的地方已经不疼了，可早上擦香香照镜子的时候又看到这么一小块疤，这才想起头被磕破的事儿。
蹬蹬凳跑去厨房找了妈妈：“妈妈，昨天医生开的药药呢。”
昨天才磕的地方，今天就结起来血痂，看上去并不是很严重的样子。
“你等等啊。”顺着姑娘的意思，去抽屉里拿出来碘伏，用棉签薄薄的涂上了一层，冰冰凉凉的。
“咦？”现在已经不那么疼了。
没看见她扁嘴巴，这就是不疼了，范晓娟压低着身子问她：“是不是好多啦？”
确实是好多了，而且没有被打针。
顺利逃过一劫。
擦完药药，韩星辰眯起一只眼睛：“妈妈，咱们早上吃啥？”
范晓娟看她迷蒙着一只眼睛，低下头很紧张的看着她眼：“你这眼睛也疼吗？”
不会是也磕到眼睛了吧，这可麻烦了，昨儿也没听她说啊！
也不知道这孩子的脑回路是咋回事，韩星辰继续眯着一只眼睛讲话：“可我现在生怕药水掉下来，掉我眼睛里头。”
噗。
好吧，随你便吧。
药水擦在上面，也早就干掉了。
门外面探出来一只小脑袋：“哇，小星星你额头上怎么了？”
另一只小脑袋冒出来：“哇，挂彩了啊。”
小星星永远要当最特别的那一个：“嗯，昨天我出去找妈妈摔倒了。”
香香睁大了眼睛：“咦，疼不疼啊。”
这孩子是个好奇鬼。
玲玲很笃定：“肯定疼。”
玲玲从小胆子就小。
双胞胎，样子长得是一模一样，不过性格上就差了很多，一个胆子小特别谨慎，一个胆子大泼辣的很，什么事都冲在最前面，胆小的那个是妹妹，胆子大的那个是姐姐。
瞅着妈妈又进了厨房，韩星星很笃定的说：“就是因为要去找妈妈啦，我没看见路滑了一跤，不过我还是很勇敢的去医院了。”
很严肃又补充了一句：“一点都没有哭。”
玲玲做膜拜状：“哇，那你可真勇敢，上次我们去打针，香香都哭死了。”
香香：“……”你再也不是我妹了。
韩星辰点点头：“嗯，是我妈妈带我去的。”
比起破不破相，小家伙们明显跟个关心自己是不是很勇敢。
凑在一起就是吹牛。
韩星辰只管糊夸，要是妈妈在这里她绝对不敢，谁也不可能真的去找妈妈问是不？
厨房里面有人喊，韩星辰回头应了一声，再跟小姐妹们说：“等会儿，我吃完饭再去找你们玩吧。”
香香闻到了厨房里头的香味儿，垫着小脚尖跨过几个小水坑，一直往厨房那里跑：“阿姨，你在做什么好吃的啦！”
重生以后，范晓娟的厨艺一直都是胡同里头排的号的。
范晓娟一回头，就看见三个小萝卜头，一个比一个机灵鬼。
“是萝卜，肉汤煮的萝卜。”
玲玲垫着小脚尖往锅里看：“好吃吗？”家里天天吃白菜萝卜，可也没有阿姨做的这么香。
猪扇骨、猪口条和猪耳朵一起丢进锅里，一个多小时以后，真的就能闻到浓浓的肉香味。
肉汤煮好了，再把切好的一盆萝卜都倒进去煮。
韩星辰最骄傲的就是妈妈最近的厨艺了，拍着小胸脯保证：“我妈妈做的，那肯定好吃。”
她不保证，孩子们也都馋的不要不要。
肉汤翻滚着白萝卜，这会儿的萝卜也都煮透了。
比起糖果来，这年头的孩子还是更喜欢吃肉。
孩子们说着话，大人也回来了，门口传来韩江的脚步声音，他也是长了个狗鼻子，一进门就问：“今天有好吃的？”
韩星辰立马就扑进爸爸怀里：“是萝卜！”
韩江之前看她弄了一大盆萝卜，心里还腻歪呢，看见孩子们还围在这里：“这萝卜有什么好吃的？”
几个孩子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
玲玲趴在窗户边上往里头看，哇的一声就欢呼起来：“这是人参，你懂不懂，阿姨家的萝卜肯定跟我们家不一样。”又要开始搞个人崇拜了。
韩星辰不太喜欢吃萝卜：“就是大白萝卜呗。”
范晓娟都笑了：“想吃？”
香香性格活泼，大大方方承认自己想吃。
范晓娟说：“要吃就要吃完，等下阿姨盛出来一碗。”
有人一起吃饭就香，韩星辰也说：“妈妈，我也想吃。”
范晓娟倒也不是满地洒水的泼皮性子。
如果是一大锅肉，真要分给这些孩子们吃，年就不用过了。
但是萝卜便宜。
她把切好成块的萝卜放进肉汤里面煮了二十来分钟，里面加了少许盐就入了味，给孩子们一人盛上一碗，几个孩子围着小桌子就吃了起来。
孩子们一边咬一边吸着气，呼哈呼哈的。
萝卜炖到入了味，还真是有肉香，而且不像平常吃好吃的，只能吃一点点，今天还真是过瘾，一碗萝卜下了肚，个个都鼓起来圆滚滚的小肚皮。
韩江也来了一碗，伸手舀了一勺子的辣子油，淋在上面。
萝卜的软烂跟辣子油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凝结在空气中，闻着就让人馋虫上头。
前世丈夫也喜欢这样吃，他能吃辣。
一块块的萝卜下肚，韩江还觉得不爽，又拿出来今天新做的老面馒头，一口馒头一口萝卜的，特别爽。
“你怎么能把萝卜做的这么好吃呢。”
“好吃对吧。”
“好吃。”
“那你多吃点，晚饭我也省得做了。”
男人活到三十岁都不会做饭，前世是怎么成了大厨子的呢？
只会吃，脑子还一根筋。
别看平常如何尊重女性，坐在那里吃起饭来就跟个大爷似的开始发表评论：“这辣椒油也不够辣，没有上次你炸的香，是不是少放了调料，对了张烨姐做的辣椒油特别香特别好吃……这萝卜里面要加点香菜，肯定更好吃。”
要不是说男人就是大爷，但凡是个男的，都有大爷梦吧。
她还一堆事没搞完呢，这大爷就开始挑三拣四，真是让人火大，范晓娟白了他一眼：“有的吃就吃，少啰嗦。”
韩江说：“要不你自己也尝尝？”
也是，从早上起来到现在都没歇下来过，范晓娟也盛了一碗，就往他旁边一坐，韩江拉着她坐近一点，一勺辣子油淋在碗里：“尝尝？”
范晓娟噗嗤一笑。
男人这是心疼她了，拐着弯就叫她坐着歇会儿。
顶上昏暗的灯勾勒出男人脸上的线条，刚毅是刚毅的一段，柔和是柔和的一段，年轻的生命紧致而又有活力，真是难得在一起轻松相处的日子。
孩子们吃饱喝足就去外头玩了。
男人凑近来，在她耳边瞄着线，冰冷的空气里瞬间升高了好几度：“吃吧。”
就，讲个这……
范晓娟有点失望的垂下眼。
韩江伸出筷子过来，帮她把碗里的东西拌了拌，两人的手无意间碰触到了一下。
他的手很大，长期握拍训练，手心还有粗粝的茧子。
她的手又很小，很漂亮的一双手，指节修长指甲圆润，他记得刚结婚的时候她的手更漂亮，很白很嫩，有一次他捉住了，放在唇边轻轻的碰触着，那感觉手指是抹了猪油膏一样，嫩滑嫩滑的。
不知不觉结婚都这么多年了呢……
范晓娟一愣，后脖子上的毛都要立起来，那种感觉从指甲间像一道电流一样蹿到她头顶上，酥酥麻麻的，她试着抽回手，偏韩江还不让，继续捏着。
要平时她可能都生气了，今天却连手都抽不开。
屋子里面的气氛暧昧极了。
空气的粘度都发声了变化，韩江凑过来，伸手在她耳垂上捏了捏，不是很用力，却让人浑身上下都起了鸡皮疙瘩，连思考都变得多余。
范晓娟结结巴巴的问：“你……要干嘛？”
男人没说话，从兜里掏出来个小盒子：“礼物。”
范晓娟没好气的看着那盒子，他还能送什么礼物啊，直男的浪漫么？
韩江说：“打开看看。”
男人送过她东西的次数屈指可数，她都不记得上次送东西是什么由头，到底送了个啥，带着好奇心她随手就打开了。
里面是一对明晃晃的金耳钉。
她一直想要了很久的！
范晓娟小时候打过耳钉，还是王奶奶家明英给打的。
那会儿她才三岁，明英也是胆子大，用花椒给她耳垂碾麻了，一绣花针就戳了个对穿，那会儿还是夏天，烂得她流脓，最后只能把线取出来，后来就合上了，又打了两次，最后一次是春天打的，里面一直插着茶叶梗儿。
这玩意儿在几十年后真不稀罕，就算是现在结婚买三金也也多，可她结婚的时候什么都来不及置办，她没爹没娘的，韩江也相当于半个孤儿，两人结婚办的相当简单。
至于三金什么的，根本就没提。
这话她念叨了好多次，每次韩江都说那咱们去买啊，可走到金店门口她就舍不得。
没想到男人自己就跑去买来了？
按照后世的审美确实有点老土，却是这个年代很主流的审美了，花样的小耳钉，一副也就一两克，按现在的金价估计至少得小二百块钱。
“韩江，你哪来的钱啊。”
“平常存的呗，我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连二百私房钱都不配拥有吧。”说起这个韩江还有点小得意：“我给你带上？”
出家里的钱买就有些心疼，可韩江的钱……
他有私房钱，但平常基本也不花，躺在钱包里面能一个月不动弹，这么勤俭节约的人能给她买个耳钉！
男人的大手捏着小小的耳钉往她耳垂边上凑，她都能感觉他的手抖得厉害。
“要不我自己来？”范晓娟忍住不笑。
“那可不行，我给你买来，就想自己给你带。”韩江不说话了，精神力特别集中的在耳垂上头，取下茶叶梗的时候他还觉得女人真是特别神奇的动物，怎么这玩意儿戳进去也不疼呢。
他不敢用力，怕弄疼了她。
范晓娟笑得肚子疼：“不疼了，都多少年以前的耳洞了，就算不带都不会塞着了？”
韩江这才麻着胆子把耳钉塞进去，后面的耳塞也给塞进去了。
这么多年都没带过像样的耳环，范晓娟准备过完新年就把耳钉取下来，这小东西太小，丢了都不好找。
男人颤抖着手，又把另外一只给她戴上了。
最后还问：“真不疼？”
范晓娟捂着耳朵差点笑出声来：“不疼啊。”
韩江觉得女人可真是神奇的生物，要是谁在他身上戳一针，不疼死他也会恨人家的。
还是别招惹女人。
范晓娟摸了摸耳垂，那种感觉挺好。
小时候一直都想要个塑料耳钉，没想到男人给她实现了呢。
韩江还信誓旦旦的说：“娟儿，等咱以后有了闲钱，给你都置办上，金戒指，金项链，金镯子，都买。”
范晓娟笑：“这是咋了你，干啥对不起我的事儿了不成？”
她知道韩江不会，但他也不会平白无故的生出这么多感慨。
“我不会干对不起你的事儿，这辈子都不会。”韩江努力保证：“绝对不会像韩军这种畜生看齐，我向你保证！”
嘿，这二哈一样的男人。
哈，他这是在表忠心吗？
可是我不想要金耳环啊，我想要房子。
房子房子，赚钱赚钱！

第24章
“妈妈，葡萄干也要放，我最喜欢吃的就是葡萄干了。”
“妈妈，妈妈，这又是什么？”
一大清早就开始吵吵，小嘴叭叭的就没停下来过，范晓娟给她吵得头痛，都问了她好几次要不要出去跟玲玲香香玩。
韩星辰说：“玲玲香香也在家里盯着煮腊八粥。”
好家伙，这群小东西都在家里当监工呢。
生怕妈妈忘记了，韩星辰从屋里面翻出来一把葡萄干，丢在妈妈面前：“葡萄干是一定要记得放的。”
韩江刚从外面回头，跑的一头都是雾气，手里头拿着毛巾擦了擦：“我不要葡萄干。”这玩意儿太甜，他不喜欢。
那可怎么行，韩星辰守在家里，就是想盯着妈妈放葡萄干呢，小家伙捏紧拳头里面的葡萄干：“不行！”
韩江故意跟她抬杠：“可是爸爸不喜欢放葡萄干。”
他扫了一眼，黑米、红豆、花生、糯米、莲子、黑豆、核桃，五谷杂粮。
“哟，今天有这么多种豆子呢。”每年到了这个季节，家里就会煮上一大锅腊八粥，孩子们喜欢吃甜食，里面会加上葡萄干或者是红糖。
大人嘛都是图个意思就好啦。
范晓娟抿嘴一笑：“黑豆、红豆跟莲子都是王奶奶拿过来的，等下煮好了给她送一碗过去。”
重生回来以后，她倒是把邻里间的关系搞的特别好，她嘴里的这个王奶奶，住在院子的西厢房，自从入冬以后就再也没出过房门了。
年纪大了，腿脚也不好，煮粥这种费力气的活，一个人就干不动。
韩江在旁边一坐下，韩星辰就嗷嗷叫的跑过来，哒哒哒杀到妈妈旁边：“要放葡萄干！”
“放，给你放，可葡萄干是煮好了再放的，丢进去太早了都给你煮烂掉了呀。”
“这样吗啊？”韩星辰这才相信妈妈会往里面放葡萄干，又扑腾着跑出去找小伙伴玩了。
一到腊月，年味也越来越足，各家各户都开始炒干货，布置家里。
就连平常吵吵闹闹的孙家，也安静了不少。
“你们单位什么时候才能放假？”韩江一坐下，就开始帮着剥花生米了。
“哟，可得忙上了，最近我都不会回来太早，你要是有空放学接一下孩子。”
韩江单位倒是有条件带着孩子过去。
“哎，你剥那么多花生米做什么，煮粥不用太放多！”
“又不是只用煮粥，等会儿炸点花生米，那个啥，我有事要跟你说说。”
“啥？”就感觉不是什么好事情。
“那个，我小姨，就是那个在东莞的小姨，今天打电话给我了。”
哦。
范晓娟心说，准没啥好事。
就叫人到难处无人帮，稍微好一点就到处都是亲戚了。
韩江在事业单位待了那么多年，难道就没有分房的机会吗？
早几年，单位集资盖房的时候，也找过韩江，但那会儿他的钱都寄给老家了，打电话跟父母一问，韩家二老拒不承认还有钱。
一说起来就是，你以为钱经得住几花呢，不算账不知道啊，算完了反正就没了。
就这样一年年混过来了。
其实韩江哪能没钱呢，从十五岁开始就打职业球赛，球手生涯巅峰时期，比现在上班时候绝对挣钱，省队时期就有津贴了，还有比赛的奖金，他自己也算过账，最多的一年各种加起来有四千多块钱。
到二十七岁那年结婚，才彻底结束了给家里输血的生涯。
十二年，少说也给家里奉献了五六万，可到韩家二老嘴里，集资建房的一万块钱都拿不出来。
结婚的时候，他连个金戒指都买不起，到现在又能存几个钱？
范晓娟开口：“什么意思？”
韩江也觉得开不了这个口：“我就知道不该跟你说这话。”
“你妈也给你打电话了？”
“打了。”
“……”范晓娟沉默了片刻：“你妈可真有意思，怎么着连我辛辛苦苦省下来的钱，也要盘算过去吗？”
韩江觉得自己就开不了这个口。
范晓娟这气倒不是无的放矢。
当初两人结婚那会儿，韩江也去找父母要钱，毕竟这些年他挣得钱都存在二老手里了嘛，年轻时候听爹娘忽悠了两句，就觉得他们做什么都是为了自己好。
到真正要钱的时候，就翻了脸，韩家二老就说钱用掉了，一分没有。
这也就算了，八四年，范晓娟刚怀孕那会儿，他小姨说是要借点钱周转，她也不好得罪亲戚，也就借了。
后来过了还钱的日子，小姨也没主动还钱的意思。
家里也确实要花钱，生孩子要花钱也算是个很好的理由吧，就去找小姨还钱。
谁知道小姨大喇喇的说，这钱都还了啊。
还给谁了？
说是还给韩江的爹妈了。
韩家二老听完要钱，只说没有。
要她说，人不怕没脸，到了连儿媳妇的私房钱都能吞得下去这程度，她也不打算给那两位养老了，以后病了躺下了别找她，有钱还怕没人伺候？
那一万块都是范晓娟婚前辛辛苦苦存的钱，一口气让韩家二老套个干净不说，韩老头还阴阳怪气的说：“没想到老大还学会藏私房钱了，你们也是年轻不懂事，能管得住钱吗？”
从那回开始，梁子就结下了。
还好意思找他们“融资”，她又不是单细胞动物草履虫。
九十年代，东莞可是国内风口上的城市，全世界的代工厂，满城都是外资，有色产业也是那会儿奠定了坚实的基础，说比深圳还风光都不过份。
房价也是嗖嗖的，九十年代初期泡沫，全国的房子也不便宜，这会儿东莞的房价，比十年后深圳的房价还贵。
“她也真好意思开口。”范晓娟无语至极。
“上次那事她真不是故意的。”韩江自己都觉得没脸。
“不是故意的，那就是存心的，这种话以后别在我面前提，糟蹋咱两的情分。”话头一转：“她投什么？”
“房地产啊，你看报纸没，现在海南跟广东的房地产可真是火爆。”
要不说男人的金融知识都来自于报纸跟各种新闻报道呢。
照范晓娟说，全国人民都知道的发财渠道，离破灭也只有一步之遥了，因为这个世界上就不可能全员暴富。
钱从哪来，一部分人没钱了，一部分人才能富裕起来。
但这个道理没人懂。
九十年代初期房地产泡沫，银行和房地产到处融资，人人都以为掌握到了一夜暴富的秘诀，可最后只花了半年时间，泡沫就破灭了。
没有经济基础的一夜暴富，那也只是五彩斑斓的泡泡而已。
黄金贵的时候一窝蜂去炒黄金，等到大家都入市了，金价暴跌。
房子贵的时候都去炒房，不过范晓娟等到死的那天，房价还没跌。
会不会跌，谁也说不好。
但是真理永远不会掌握在绝大多数人手里，要不怎么说有钱人的占比，不到百分之五呢。
要不是活过一次，吃过一次亏，只要说起来搞房子，范晓娟肯定是举起双手双脚的赞成支持，经济是在飞速发展，但这会儿东莞好的行业不是房地产啊，而是制造业。
得恭喜他小姨，几年以后可以喜提个破产记录。
这也算人生之中很特别的体验嘛，不知道多少人一辈子都没破过产呢。
范晓娟放下手里的活，往他对面一坐：“买房，咱们就自己买。”
韩江手里头也停下来了：“买房？”
韩星辰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异常兴奋的问：“买什么啊，咱们又要买什么好东西？”
“说煮粥的事情呢，等会儿你可得多喝一点。”女儿不太喜欢吃这种汤汤水水的东西，但是只要孩子多，就能干的呼呼的。
“我能去玲玲家喝吗？”人多吃饭香。
“你自己带上粥，再去人家家里，别去别人家要东西吃知道不？”胡家那里也是鸡飞狗跳的，范晓娟想了想就说。
今天的韩星辰也太乖了，米饭也是乖乖吃的。
这几天都是这样，吃完饭还去门口量身高，她个子小，在班上都是最矮的那一批，范晓娟觉得八成是遗传了自己的基因，她小时候个子也不高，到初三的时候才蹿上来。
就在韩江以为这个话题揭过的时候，范晓娟又开了口：“我说买，咱们自己买，你有没有想过，咱们以后得有个自己的房子，院子门一关，就是咱们自己的地方。”
韩江差点没喷出来。
买胡同里的房子？
这年头几乎没人愿意买胡同，这里面的房子破破旧旧的，买下来一笔钱，翻修又是一笔，相当于两项支出。
更别提有些邻居，掐准了你想把院子都盘下来的心里，卖得还不便宜。
就说王奶奶家那个户型两间房，加起来三十平米多一点，按照集资建房两百块一平方，也不过是六千块，可卖出去的市价，就要到上万。
他们买这里的时候才花了七千块！
商品房另说，按照韩江的说法，只要等下去，单位迟早要集资建房。
一套房子七八十平米，才一万多，翻新下来说不定比房子还贵。
当初要不是错过了集资建房，他干嘛要在这里买房子？
韩江认认真真的跟范晓娟讲道理，指着自家那墙壁说：“这屋子，砖瓦都是明清时期的吧。”
范晓娟纠正：“这叫历史底蕴。”
“多少钱？”
“我打听了一下，王奶奶开价一万二。”
韩江一头磕在桌子上。
当男人真难呐，打一个全国冠军奖金才发几千块钱，可人人都能拿冠军吗？
这要是换算成平米价格，得有四百多了吧。
还别说，外头的商品房都上千了，可那能一样吗，商品房走楼梯，通风也好阳台的隔热做的是两层，还通暖气，楼上楼下都有蹲厕，连倒夜香都省了。
这年头谁不想出去住？
便利真的是楼房便利，可多少年以后就能见到真章。
现在京市还没有开启大规模的拆迁，盖在二环里的商品房少之又少，按照房地产的理论来说，房子看什么，还得看地段。
现在单位的集资房都往三四环边上靠了，上班位置也不方便啊。
范晓娟耐心同他讲：“王奶奶这房子人家也没说一定要卖，人也是看着年纪大了，在这里住着不方便，所以就顺口一提。”
她得让韩江知道，这房子是稀缺资源，买了就是赚了。
韩江鼻孔里面出气：“这么贵，也真敢想。”
范晓娟继续说：“你就惦记着单位分房，可你们单位分房子有准头吗，你知道为什么亲戚们借钱都来找咱们吗，就是吃准了咱们钱没花出去，疯狂找咱们借钱。
钱，是一毛也别想从我这里拿走，王奶奶这房子咱们先拿下，万一你单位分房，咱们再买不是。”
存定期拿利息她都拒绝，亲戚们借钱都是没利息的。
九十年代初韩江给一个同事借了八百，过了三十年他们回国时候才还，还是还八百，这钱还不如白送你得了。
韩江差点没一脑袋磕桌子上：“都买，咱哪来的那么多钱？”
他努力在外面接私活，还不是因为钱不好赚嘛，范晓娟他们单位一天天的，连工资都要贷款发了，这要是哪天断了炊火也不是不可能的。
“贷款，借，满世界的人都想借钱，咱怎么就不能找人借钱了？”
“人银行能随随便便给你借钱？”韩老财这概念还是改不过来，他就不喜欢贷款。
“那找朋友借，你那个朋友小金，不是说铁哥们嘛。”说起小金就来气，借八百的那主就是他。
“你这——”
“为啥，关系铁，就看借钱能不能借，不借咱以后就不跟他玩了。”
“……”
前世两人回来探亲，就经过京市，零五年的京市，房价三四千的地方遍地都是，那会儿首付低，贷款也容易，两成首付就能拿下房子来，人银行利率还打七折，随便放款都不要求什么资质！
范晓娟蠢蠢欲动，就说买一套，万一以后回来了要住呢。
结果让韩江犹豫了一下，又算了手里的现金流，当时手里也就十来万人民币，这得贷款。
贷款是多可怕的事啊，分期二十年还完。
二十年以后两人都老成啥样了，而且贷款个三十万，利息都有二十万，他觉得很不划算，这事儿两人争执不休，以韩江全胜告终。
当时韩江还信誓旦旦，说再过两年，中餐馆经营上来了，到时候咱们拎着全款回来买。
刚好国内那会儿有个朋友要买房，许了高额的利息，这钱就借给他了。
韩江当时还唏嘘，借了那么多钱，这人以后还能能笑得出来？
可后来怎样了，再过了几年回来，京市的房子都上万了。
他辛辛苦苦的存了三四年的钱，在同样的地段，只能买一套同样大的房子，贷款从原来的三十万要变成七十万，那哥们还他钱的时候笑的比花还灿烂，给了高额的利息还额外送了一盒燕窝。
可范晓娟气的，吃龙肉都高兴不起来。
这样一对比，就更觉得不值，还不如几年前三千块买呢。
韩江当时还振振有词，一万块一平米，就那么小一个鸽子笼要上百万块，老百姓谁能挣到上百万啊，全家得搭进去几十年，银行贷款就是要套住每个人到死，六七十万的贷款啊，我要还到头发花白都换不完。
国家都说了房子只住不炒，你看看现在的泡沫经济，跟当年的东京大泡沫有的一拼，这房子哪能值那么多钱，都是炒作，你再看看九几年的东莞海南，那会儿跳楼的人还少吗，天台盖得那么高，都是给那些下饺子的人准备的，不用两年，这些房子准跌回三千，到时候我给你买别墅。
可最后怎样？
房子一路涨上去，十几年都没下来过，请问这房子是盖给老百姓住的吗？
两人就从没有在买房这方面打成过共识，从来没有。
一向性格随和的韩江，在贷款这方面，相当有主意。
他同意买房，但是绝对不贷款。
所以，一提到这个范晓娟就动了气：“到底买还是不买？”
韩江还没发现她动了气：“怎么说呢这个，我也没说我不买房啊，娟儿我保证，肯定能让你住上漂亮的大房子。
你看我单位的集资房也有了动静，咱们总得留点钱对吧，这要是买了胡同里的房子，单位盖房不就买不成了？要我说住胡同里肯定没有集资房好，那边是大三房，一套八十多平米，比咱们这三排加起来还大，那还不够你住？”
范晓娟知道他的，有了动静，跟这事儿落不落定那是两个概念，于男人来说就是个“拖”字诀。
只要这房子拖到卖出去了，范晓娟就不会烦他说起买房这事儿了。
这男人啊就是这样，能不买房绝对不买，住哪不是住，可女人能一样吗，没有房子就没有安全感，虽说有了房子也不一定有安全感。
后来她还感慨啊这世界上要只有男人，房价估计也飚不起来。
可范晓娟能让房价三千不买变一万，三十万不贷变七十万，气死自己这事儿再发生一回吗？
她发誓，要再来一回她就撞墙！
为了买房，为了装修，她也一定要把单位的奖励金拿到手！

第25章
韩江这人耳根子软，拿不住钱财，前世找他借钱的人那还少吗？
小姨这是第一次。
但凡是发了奖金的日子，发工资的日子，有些人就跟闻到了腥味的狼一样，简直是无差别攻击。
范晓娟记得清清楚楚，也就是那年，那个来找韩江借钱的，叫做小金的同事，分别找了十几个同事借了钱，一人大几百的，一下子全款在胡同里面买下来一排。
这可是众筹的原始版本了。
虱子多了的还不怕咬，隔年小金又找了一群人借到了两万，索性一个小院子都买了下来。
借钱的时候不知道，要还钱的时候也难催。
那简直就是给人当孙子。
等到了约定好的还款日，韩江去催的时候就是各种不还的理由，人家没说不还你，你要催债，就是把人往死路上逼。
这钱啊，到了三十年以后才还，且一分利息还没给。
那时候的小金摸着滚滚的肚皮得意洋洋：“韩哥，你看我像是赖皮不还钱的人吗，我这人一向是最讲信用的，这些年你在国外，联系不上你，可等你回来了第一件事就是还给你了。”
八百，那还是三十年前的八百吗？
事后还听小金吹嘘他的发家史，才知道他当时找同事借了小三万块钱，买下来一个四合院，后来又借了一批，反正钱多了不怕欠债，债多了不怕人催，催多了就跑。
其实当时也能贷款，只要有固定资产抵押，能从借到钱出来。
可小金也说了，找同事借钱不用利息啊。
所以但凡脸皮厚，敢找人借钱的，都发达了。
这个世界上的财富是守恒的，坑了一部分人，才能让另一部分人富裕起来。
一边说着话，范晓娟从刚做好的炉子里倒出水来，倒进高高的水盆里，这是要准备给姑娘洗头了。
“给我出去把碗收拾了。”一脚踢在韩江小腿上：“然后出去。”
今天太阳好，洗完不怕吹感冒。
还记得韩星辰刚出生时候那么小一点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到处乱看，转眼就成了大姑娘了。
“爸爸给我洗头发吗？”小家伙好奇问。
可别，这小姑娘的头发，男人到现在还没整明白呢，等下一梳子下去，直接给人整秃噜咯。
“妈妈给你洗。”
“我头发痒痒。”韩星辰抓了抓头发。
“我天，不会长虱子了吧！”范晓娟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说起虱子，简直是人心里阴影，概因她是从小到大被虱子盯着长大。
这现在的孩子，卫生条件真不咋地，那长虱子是常有的事儿。
哪怕你收拾的再干净，一起玩的小姑娘们只要有一个长了，其他人也都得长。
最好解决的办法就是勤洗头，勤洗澡。
要是有个浴室，能有个热水器多好啊。
说起来就都是泪，现在洗澡要不就去大众澡堂，要不就只能在家凑合洗，重生回来她可太想要在家里有个像样点的浴室了。
生为国企人，死是国企魂，这辈子都没办法再生二胎了，凑合着好好养闺女吧。
生一胎，养两回，养成的快落！
屋外，韩江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房地产泡沫。
在男人眼里什么时候都是有泡沫的，就砖头和水泥值钱，他就恨不得在韩家沟造个城堡出来。
可几十年以后，你们韩家沟的城堡破了旧了，就是一堆破砖头破瓦，能跟京市的烂墙旧胡同比吗，所以说经济啊，都是女人给推动起来的。
难怪长着脑子的都喜欢做女人的生意。
现在就觉得泡沫了，等再过几年看看，没准还觉得是泡沫，九七年断供的那些人再坚守个几年，没准还要笑出来。
范晓娟不管，一万二就一万二，以她跟王奶奶的交情，能砍一点算一点。
一万二又算什么呢，两人都没有做生意的渠道，这钱放在手里就是个贬值。
她有个朋友，九十年代初期手里头就有十万块的存款，结果存了八年的定存，八个点的利息，当年看着很很划算的，小算盘打的啪啪的。
“一年八千块的利息啊，多少人全家都拿不到八千块的工资，第二年按十万零八千计算复利，那就是八千六，这钱每年还有增长，你看看你们单位，每年能涨这么多工资不？”
几年以后就后悔了，当吹那十万块多值钱啊，等定存到期，变小二十万提出来，也就不值钱了。
事实证明，经济腾飞中的九十年代，远远超过了人的认知。
九十年代初期，电子科大的一个研究生在深圳能拿八百的月薪，到了千禧年，IT公司直接上人宿舍挖人，闭着眼睛签offer，开的就是五千块。普通工人的工资，十年内也从一百多直接飚到了千于元。
钱不能存着定期看利息，不然得呕死。
比不买房还呕！
夫妻两个聊不到一起去，韩江也懒得撞枪口上惹人嫌，赶紧抱着行头出去洗，厨房里留给孩子洗澡。
炉子再烧起来，屋子里面就暖烘烘的。
小孩也不知道多久没洗澡了，身上能搓半斤泥。
外头实在是太冷了，再活一次也不想去公共澡堂跟一群人一起泡，以前烧个热水要大半天，一整个冬天都没洗干净过，这回炉子也改了，家里的热水都放出来管够，刚刚炒完菜的柴火炉也烧起来，一点也不冷。
韩星辰整个人都舒舒服服的泡在水里面，小手有节奏的哗啦哗啦玩水，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妈妈问：“妈妈，咱们家要把王奶奶家买下来吗？”
范晓娟随口答：“要是王奶奶肯卖才行。”
“那王奶奶家房子卖了，住哪里去呢？”小姑娘很有同情心呢。
范晓娟就笑了，都说女孩子贴心看来是不假，韩星辰这孩子从小心肠就软，长大以后看见路上可怜的猫猫狗狗都要给点肉肉粮粮的，更何况是一起住了五年的老人呢？
分离的不舍多过于买房子的喜悦。
“王奶奶年纪大了呀，下雪天走路都要摔跟头，外面又冷，一整个冬天都在炕上窝冬，她闺女不放心她住在这里，要接她过去享福的呀，现在的楼房盖得好，里面有暖气，也不用倒痰盂了，多好。”
这样一说小家伙就明白了，深情的看着妈妈：“等我长大了也接您享福。”
范晓娟就更想笑了。
八五后，八零后，可以说是最难的一代人。
能养活自己就不错咯！
等他们这代人赚到了钱，房价又飚到天上去了。
且八零后的父母，那是共和国受到教育最少的那一代人，不拖孩子的后腿，跟上时代的步伐，就是给社会做贡献了，给孩子减少负担了。
她也不指望韩星辰能多出息，帮她养老照顾她，她养孩子的目的真不是为了给自己养老，孩子带给父母的是轻松愉快，将来她也要把这些带给他们，亲人应该是互相依靠的存在。
泡软了泥垢，范晓娟耐心给她搓泥，又给把头发好好洗了洗，这十天半个月不洗澡不讲卫生的习惯，趁早也要给她改过来。
小家伙洗完澡，韩江端着盆子进来了，抵死不提买房这茬。
范晓娟默默跟自己生气，这男人就是这样，他以为他不提，她就能忘记这事儿，真是个死乌龟脾气，脑袋缩进他那点乌龟壳子里，就能当事情不存在了。
两人沉默着没说话，也没有吵架，给韩江的感觉特别安心，只要范晓娟不嚷嚷，他的心情也跟着很好，晚上还搭把手把丫头的衣服给洗了。
他勤快，也独立，从小在外面读书被逼出来的环境。
范晓娟也没再跟他提这茬。
别说韩江说不通，就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说不通这个理。
她又不能表现的自己太过于特殊，好像生怕人家不知道她是个重生者一样。
第二天韩江一大早就醒了。
国企那边也都放假了现在不打球，可生物钟到了那个点上，一到六点钟他就睡不着。
一睁开眼才发现有人醒来的比他还早，旁边的小床上居然是空着的。
韩江以为自己睡过头，看了一眼时间确实是六点钟。
穿好衣服走出去，就看见女儿拿着乒乓球拍子在屋檐底下练玩球，这几天她去体校玩，那些喜欢逗弄更小孩子的学员，就教她颠球。
都说是乒乓球运动员的孩子，体能应该是好，可韩星辰从小生下来就体弱，韩江没想过让她学体育这茬。
他没看错，小家伙颠球的技术倒是有模有样。
颠球是练习手感，乒乓球练习的入门动作就是颠球一百下，不到这个水平，基本上不用往后练。
不光是乒乓球，足球也练颠球，篮球入门是拍球，这都是磨合球员的手感的，有些小孩球感好，能玩的很溜。
听到门推开的动静，韩星辰跟做了贼一样，忙把乒乓球拍子藏在身后，结结巴巴的说：“我……起的早，就玩一会儿。”
韩江“哦”了一声，装作不在意。
韩星辰继续问：“这拍子是家里找出来的，可以给我玩吗？”
居然这么客气：“没事你拿去玩。”
他不在家打球，家里的乒乓球拍都不知道放了多少年，韩星辰居然还能玩的有模有样的，比那些刚进来训练的学员们都好。
他心里有几分窃喜，觉得女儿是随了他的。
被他盯了一会儿，韩星辰跟做了贼一样，颠了几个以后，把牌子塞回他手里：“那我不玩了。”
这是……害羞了？
女孩子敏感男孩子皮，各有各的好。
只要是自己生的，就是放在心尖尖上的一块肉。
韩江觉得好笑，把拍子收了回去，决定回头换一套好一点的胶皮。
至于女儿，才五岁多一点，练乒乓球也不用那么早，范晓娟不是一直想让孩子学个舞蹈什么的么，可以先练练体操，加强孩子的柔韧性跟平衡能力。
只要范晓娟不纠缠着买房，韩江这心情就非常好，，一路到了单位，想到上完这天班从明天开始就放假了，心里面开始盘算起买房的事儿。
年底又发了八百的年终奖，在同等级别教练里面算是最高的那一类。
这一年他带的两个学员在市运会打的都还不错，加上这一次的，综合奖金拿下来，竟然拿了一千多块。
这八百先不跟范晓娟说，谁叫她有事也喜欢闷锅里。
不过娟儿知道准高兴坏了。
工作上顺风顺水的，到时候单位分房他肯定也是靠前的。
那他不就有跟娟儿谈判的资本了嘛。
至于娟儿说的买胡同里的房子的事，这话就不会再提了吧。
单位分的房子好，比小院便宜，而且还是新楼房，为啥娟儿就那么执着要买个小院子呢？那破院儿，民国还是清朝时候就盖了的，里头不知道住过几代人了，巷子里又脏又乱，早晨起来还要去倒夜香。
他一定要说服娟儿买集资房。
八八年单位分集资房的时候他手里刚好没钱，不然那会儿一套房子分下来，也只有万吧块钱，总面积跟小院的三排房子也很接近了。
那一趟好没赶上，韩江也后悔了好久。
在当年，可以说在千禧年以前，大部分人都是不愿意买小院住的。
韩江也有个小本本，专门记账，这一年来工资、学员比赛奖金、兼职收入这些他都记在本子上头，虽然这些钱最终都上缴到老婆那里了，但他自己也好歹有个数，填上这一笔以后，今年的收入都有五千多了。
吃过午饭，学校的学生也就走的差不多了，这一学期算是画上了个圆满的句号，走的时候同事们也都心情挺好的，学校放假时间长，好多人都提前回了家。
韩江掏出早上韩星辰练习用的旧板子。
教练们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发胶皮，他们也用不完。
从这一点来说，如果韩星辰要练乒乓球，材料费都能省下不少钱。
刚好有人推门进来，抬眼瞅了一眼是单位小金。
外面还冷着，小金一进来就带来了寒气，搓着手就问：“韩教练这还在忙呢，寒假都没得歇吗？”
韩江就不喜欢跟人聊这个，就指望着单位这点工资过活，人都要饿死。
单位里面的人多少都有点兼职，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韩江低头颠了颠手中的拍子，本来都打算上胶，又觉得拍子太旧了，板子也不太好，低头继续在抽屉里翻找，找了好久总算找到一个满意的拍子，一直没搭小金的话。
等粘好了，又听见小金说：“这么旧的板子韩教练还用啊？”
他一抬头看见小金还在盯着他看。
于是敷衍着说：“给我闺女弄的。”
小金笑了笑：“看来虎父无犬女啊！”
弄好了拍子，韩江就准备回家。
见他没回话，小金继续说：“韩教练，有个事情想麻烦你一下。”
这种开口准备什么好事。
韩江皱了皱眉开口：“什么事？”
小金赶紧就凑过来：“韩教练，这话咱们慢慢说，回头咱们出去一起喝一杯。”
说完，跟认识了八辈子一样，他记得自己从没跟小金这么熟络过啊。
趁热打铁的，小金又说：“您过年回吗？”
韩江手里就停了下来：“不回，车费太贵。”
回一趟，车费都不得了，他跟韩海今年都不回。
小金本来就不是找他瞎扯来的，自然也没有心情问他怎么不回，看见韩江往外面走，也跟着他屁股后面走。
两人其实并不是很熟，聊起来也没什么好聊的，都有点尬聊的意思。
小金叹了口气，说起自己当年来京市可怜样，倒是让韩江产生几分同理心出来。
韩江这人啥都好，就是有些抹不开面子，听着听着竟然有些同情他了。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口去。
这一出门，就看见范晓娟在门口。
小金这重头戏还没开始呢：“哟，嫂子来了，你们两口子感情可真好啊，我也谈了个对象其实——”
韩江对他谈没谈对象也不感兴趣，就是觉得小金今天挺奇怪的。
无缘无故的跑来跟他套近乎，还问他回不回家，两人真有这么好的交情吗？
“她单位反正也没事。”韩江自然也没说范晓娟单位都贷款发工资了，上班跟摸鱼也没啥区别。
可范晓娟不是为了见韩江才来的。
她清清楚楚的记得，韩江单位今天发奖金了。
小金是掐好了发奖金的点，趁着韩江头疼脑热的时候就把钱借走了。
这人也真够心机的。
男人对男人，面皮薄也不好意思说不借。
再说那小金一口一个韩哥，先把韩江先哄的东南西北都不分，再诉个苦，轻松就把钱借走了。从那会儿范晓娟才知道，这手里真不能留余钱，有钱谁都想啃你一口。且这年头借钱不兴给人利息，居然还有人借钱去存银行定期的，你问他要，人家没说不还，几年利息拿下来都跟本金差不多了，等还你还是那么多。
八百块钱，在三十年以后就是一顿饭钱，但是在九十年代初期，那就是她范晓娟半年的工资。
这会儿的人脸皮薄，总不能为了让同事换八百块钱翻脸，所以这钱韩江是一直没要回来。
一想到这里，她甚至一刻都不能等，就往韩江单位奔来。
果然就见到两人在一起。
难道来晚了一步，韩江已经把钱借出去了？
呸，只要钱在他手里，范晓娟就是抠都要把钱抠出来。
殊不知因为韩江的冷淡，小金这借钱的话一直就没好说出口，范晓娟在场就更不好借了。
范晓娟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笑容满面的就迎上前来问：“我就是想看看韩江单位是不是发奖金了，发了没？”
小金刚好想开口呐，就愁找不到机会：“还说呢，韩教练在我们单位可是老教练了，他拿的奖金最多，也不知道——”
范晓娟赶紧抢过去话头：“刚好我们要买房，所以我上单位来看看，瞧瞧能不能再借一点，你们单位的人都走了呢？”
她还真有模有样朝着那边看了几眼。
小金：“……”有种不祥的预感。
体校的人确实都走了，小金这是专门等到了最后，就趁着韩江抹不开面儿的时候，打算把这钱借出来。
范晓娟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不然，你手里头宽裕的话，也借我们一些，这钱不怕我们不还，大家都是一个单位的，跑的了和尚还能跑得了庙吗？”
你不是让人家凹大度人设吗，看看这样的话到你头上会是什么想法。
这话恰好是小金想对韩江说的。

第26章
小金以为自己没听清楚：“啥？”
范晓娟笑着问：“你不是也发了奖金吗？”
小金尴尬：“可是，可是，刚好我也要买房……”
范晓娟白眼儿一翻：“啥？”我不说借钱，你就不要借钱，你怕是不想借吧。
“我还想找你们借点呐。”
“真是奇了怪了，我不说借钱你就不买，你不会是不想借吧？”她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小金能说什么，他真的是要买房啊，不过可惜没说出口，就被范晓娟给抢了个先，谁叫女人嘴快呢。
他幽怨的看着韩江：“韩教练，嫂子可真会说话。”
范晓娟可不觉得自己幽默，欠钱的才是大爷。
要她说，钱一分都别留在手里，都花出去。
实在是没有，那些人还能让你去外头借来了借不成？
而且现在人这尿性，但凡手里有点钱，不是七大姑八大姨，就是那些同事，总要想办法借钱，这前头就是小姨，后脚又来了个小金，就算是草原上的野狼也没有这些人嗅觉敏锐啊。
她还记着上辈子欠了三十年八百块的仇呢，阴阳怪气的说：“韩江啊，我早就说了借钱不容易了吧，你非要买那个房子，没办法的话只能找银行贷款了，现在银行也不是贷不到款，就你死心眼非要找熟人借，不就是看银行利息高，找熟人不用花利息呗，算了算了，我也不指望咱们困难的时候有人搭把手。”
小金直接被范晓娟的话给堵死。
这女人怎么这么厉害呢，牙尖嘴利的。
他也不好意思跟韩江开口，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开溜了。
范晓娟拉长了一张脸，伸手：“钱！”
韩江心说还制造惊喜呢。
得，惊喜泡汤。
八百块，都交到媳妇手里头。
小金没借到钱，有点不太高兴：“韩教练，嫂子可真会管家。”
也不叫韩哥了。
呵呵。
韩江说：“对，她管账管得好。”
其实他也不想借，借钱容易还钱难，但是小金这样磨下去，面子上挂不住多少会借点出去的。
小金想吐血，这大老爷们居然安心在自己身上插个气管炎人设，他没毛病吧。
小金一走，范晓娟就火大了。
“要不是我赶来，这钱是不是就借走了，你知道人借钱出去是干嘛的吗，这个小金就没干啥好事，一路找人借钱，借了也不知道多少家，自己一毛钱没有就准备在京市买房子了，你瞧瞧人家，再看看你自己，怎么那么点胆子都没有呢，咱们且不说出去借，自己的钱拿来买总成吧？”
韩江呐呐的：“那是人家，我是我。”
“你知道我以后怎么死的吗，气死的！”
范晓娟打定了主意是要买王奶奶的房，不光王奶奶这边要买，孙家的房子她也要收了。
一个月以后，韩江还真间接打听到小金到处找同事借钱。
那个同事一见到他就说：“小金没找你借到钱吧，肯定没找你借到，他还到处跟人说你抠门呢，结果我家里有事着急让他还一点，说了多少次都没钱，我去找别人借，人家才跟我说小金也找他借了，借走这么多钱，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还得了。”
小金这人人缘不错，弄得跟谁都是铁哥们似的，谁好意思为了几百块钱拒绝人家呢。
那个同事平常还让小金带过班，也不好意思推辞，就借了五百。
五百块钱都说还不了，也不能为了这点钱去跟人喊打喊杀吧。
幸好那天范晓娟来的及时，把钱拿走了，不然也跟其他同事一样，借出去的钱几十年以后才能收回来。
“你老婆厉害，看来怕老婆没啥不好的。”同事感慨说道，这里说道怕老婆竟然有几分羡慕的意思了。
“……”
同事话锋一转：“对了，你有钱吗，给我借一点周转周转。”
韩江的脑子一滞，迸出来一句话：“我这里真没钱，我媳妇儿最近在看房子呢。”
他没钱，他媳妇儿要买房。
他现在居然也觉得，钱留在手里真是人人都盯着。
至少小金不会找那些背着一屁股债的同事借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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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以后范晓娟就盯着胡同没放手，第一是现在胡同里还算便宜。
当然，便宜不过单位集资建房，可单位的房子你得等，谁知道什么时候盖呢，再等几年那就不是现在这个价钱。
可钱放在手里能生儿子吗？
不能。
对于不会投资的人来说，死存钱就没有路。
而且就重生前的记忆里，三十年胡同里面的小房子都几千万一套了，装修一新的更加值钱，京市市中心下水道改造了以后，胡同里也能加建厕所，早就不是贫民窟一样的存在，再加上范晓娟住的这一代不是解放后修的，而是真正的明清古建筑。
商品房能买吗，至少她现在是没钱买商品房的，论起增值幅度，商品房肯定不如老旧的四合院。
这些道理韩江现在想不通，很长时间里，好多人都想不通在大城市里买房的道理，就是觉得贵，跟老家盖房子比起来，贵得要命。
且因为这栋房子，韩老头多了好多要钱的理由，一会儿要五千块加一个围墙，一会儿又要三千块挖一个排水沟。
就她做财务这么多年的经验，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有两本账。
一本对他们，一本对老人自己，挖排水沟要钱吗，他们在家没事的时候就可以挖啊，这都能找他们要三千块。
送台印钞机给他们好了！
他们现在存款不到三万，满打满算的三万，实际上把两边都买下来，装修上就不太够了，但是院子是自己的就方便了啊，韩江可以办个乒乓球教室，这样的话也不用总出去教人打了，老实说国企那个价格，给的确实也不怎么地道。
教乒乓球的虽然没有教艺术的值钱，但是家里有个训练场地，办班能赚到的钱，指不定比上班还高。
当然，对韩江来说这又是痴心妄想了。
男人啊，迈开步子怎么就那么难。
范晓娟这一气直接气到了晚上下班回到家，进门就黄穗华拉到一边。
黄穗华比她大了十来岁，是进京第一代的外地人，当初为了给孩子跑户口受了不少罪，她那会儿政策更紧，吃粮本的年代，孩子跟娘要都没有户口，连吃公家粮都难。
“小范，跟你说个事，我家可能要卖房子了。”黄穗华说。
“啥？”范晓娟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虽然知道孙家要卖房子，但这也太快了一些，王家那边才传出来消息，孙家就说要卖房子？
看到黄穗华的眼神她就明白了。
这胡同口卖胡同，都是争着谁抢先，谁先卖谁能够叫起来价钱。
等到一户买了第一户，剩下的第二户就成了夹角，跟她当年一样，农村包围了城市，单门独户的就不值钱了。
孙家应该是看到王家要卖，就坐不住了。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里头走。
范晓娟好奇：“那你们都分到房子了吗，老人怎么办呢？”
“咳，憋憋屈屈的住了这么多年，可不是到尽头了嘛，老大老二早就分了房，我们晚一点，今年单位的房子也盖好了，老五是个姑娘，左右要嫁人的，而且他们单位有宿舍，现在三家商量好了共同给老人养老。”
共同养老，说起来也真是好笑。
孙家两老的退休金都搭在一家快二十口人的吃喝上头，前头几天孙家奶奶的高血压犯了，都是硬生生扛着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扛不住了，最后说卖房。
既然说到要卖房子，自然三个儿子都要分到钱，不然这事情达不成共识。
但分钱就只有儿子的份，女儿能同意吗？
到时候养老能不算闺女的份吗？
范晓娟心里这样想着，面上恭维：“那敢情好，我们家韩江单位分房已经错过一次了，要是有合适的价格，我们也想拿下来。”
她看着黄穗华的神色，肯定是来打听她的态度的。
于是又说：“不过韩江那边也一直没同意，你也知道胡同里面的房子太老太旧，他总觉得没有新房子好，再说上次单位分房已经过去五六年的时间，谁知道下次分房是什么时候呢？”
这话的意思是，我想买，可家里还没有达成一致。
对于孙家来说，其实挺被动的，她家里能熬，可孙家能熬吗，那么多的孩子好几个都快成年了，近十口人住在一个屋子里，再长大一点得出事。
老人家年纪大了，还要管着一大家子的开销，只要不分，大家谁都不想拿钱出来生活，孙家二老的退休金也是这样耗干了的。
所以要分家，要孩子们单出去过，老人宁肯不让他们养老，也不给他们拖累了没有自己的生活。
这样说着，小孩从屋子里面冲出来，拉着妈妈的手说：“妈妈，妈妈，你进去看看，爸爸在干嘛呢。”
哟呵，他真还干上了。
黄穗华看了那头一眼，笑着打趣她：“你家韩江可真没的说，真勤快，这今天才放假呢吧，回家就忙活开了，我回来就听他敲敲打打的，这是要准备干啥？”
她好奇的还往里面看了几眼。
住这里的，都是胡同二三代，除了新买下来整个院子的，没人愿意装修。
房子本身就破，装修一下得费不少钱，还不如出去买楼房。
小范家里是装了修了，可装修完人家说不定也没钱了。
不过这小范两口子心思可真活络哦，就说她厨房里面新做的那个灶子，她看了都觉得很神奇，热水随时放随时就有，她琢磨着是不是也去做一个。
这样想着随口就问：“前几天我去你们厨房看了一眼，那个炉子倒好用，去哪买的啊？”
炉子？
是说厨房里的炉子吧，那炉子确实好，周围一圈都是热水，一天到晚都用不完，范晓娟还没说话，就让韩星辰给抢了个先。
“我妈妈设计的，我爸爸画图去厂里面定做的啊，婶婶你也想要吗？”这小家伙，嘴皮子功夫挺好的嘛，她跟黄穗华家老二黑皮熟一点，看黄穗华也亲切。
黄穗华“哟呵”一句，眼睛止不住要往人厨房里面瞧。
其实就是昨天吃完薯条回来还碗的时候，进屋的时候看了一眼，觉得挺新奇的，炉子包着一层灶子，看起来好像挺带劲的，具体什么功能的，当时是韩江在家，她就没好意思问。
这也不是什么商业机密，范晓娟一边说话一边带着黄穗华往厨房去，大大方方的打开了门。
韩星辰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看着她：“我妈昨天还放热水给我洗澡了，好多热水呢。”
范晓娟笑着说：“也就是把炉子的保温层给拆了，外面做了一层不锈钢的板材，额外做了隔热，这样炉子烧着，外面的水就能循环加热，一天到晚的都有热水，不过这热水就不太合适吃喝，洗澡泡脚什么的就比较合适。”
一边说着，一边展示给黄穗华看，炉子下部分的位置还做了个水龙头，方便出水，手一拎，拿个小盆接着，炉子里面就哗啦啦的流出来热水。
可把黄穗华看的眼睛都直了：“这玩意儿好啊。”
看的她都想做一个。
可一想到家里面又不是只有他们家住人，做什么都不香了。
等搬家，等搬家。
等回到家才想起来，小范连房子多少钱都没问啊。
她到底想不想买。
范晓娟回到家，看见韩江在倒座房里敲敲打打的。
这里以后就成了储物间，虽然不常用，但是也要修补一下的。
倒座房就在大门口，是门面。
她一进门，就看着穿着破衣服的韩江在搬东西。
更搞笑的是，韩江头顶上带着报纸做的三角帽，防止落灰。
范晓娟一进门就笑了：“旧社会的人要被批D了才有这个带，你倒好，往自己头上整。”
韩星辰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爸爸，穿着脏兮兮的衣服跟个小乞丐一样，跟着爸爸后面打杂，也会收拾收拾东西，跟她一起的还有孙家的两个孩子黑皮和黑蛋。
黑皮跟黑蛋头上都带着报纸糊的帽子，也在有模有样的干活。
看见韩星辰进来，两孩子争先恐后的往跟前凑：“妹妹，你看看我在扫地呢。”
另一个说：“我还帮韩叔叔搬东西了。”
一个说：“他刚刚还不听话，韩叔叔让他别站在那个下面。”
另一个说：“哪有，是你乱翻东西。”
韩星辰跟个小大人一样，叉着腰说：“你们都好好听话，再捣蛋就回家玩去。”
她一说话，两臭小子就不敢乱动乱摸，规规矩矩的。
韩江哈哈一笑：“你闺女招回来的帮手。”
两个臭小子，都围着他闺女转，他好像特骄傲似的。
等韩星辰大一点了，更招臭小子喜欢，尤其是亚裔的男孩子。
那会儿韩江怎么说，总怕闺女给人劫走了，天天跟个牧羊犬似的跟着，好端端的孩子给父母养成了妈宝，到了三十岁还爸妈不离口，像样的男孩子都给她吓跑了。
“你还骄傲上了。”范晓娟没好气的，现在孩子还小，当爹的就心大，到了韩星辰读高中，刚抽条的时候，韩江不知道操了多少心，他总担心老外太开放，把闺女给拐跑咯，孩子上学都是他亲自监工接送。
她怎么就没这个待遇呢，年轻时候也挺美的啊，也没见韩江接送她上下班。
也不怕半道来个帅小伙，把她给劫走咯？
韩江忙活的哪有心思管妻子的白眼啊，正热火朝天的整理着东西呢。
她哪里知道韩江的心声，既然不知道单位猴年马月分房，把小院自己的房子规整规整也不错。

第27章
本来到了年底事情就少一些，但韩江他们学校有几个重点学员要突击一下，现在晚上都没时间，他得抓紧一些。
虽说京市队在全国不是强队，可韩江是学校里面的优秀教练，也负责给市队和国家队输送人才，最近忙的更是脚不沾地，晚上回家都挺晚了。
自从范晓娟忙起来，韩江就把小家伙丢学校里，没过几天她居然缠着爸爸要学球，韩江就让学校里面大一点的孩子给带着。
听说会打比赛，小家伙都是跃跃欲试想要去瞧热闹。
热闹是没得瞧，她被妈妈喊回来收拾屋子啦。
老房瞬间变新房，从头到尾都是簇新的，家具看上去干干净净的，上面其实一层灰，要赶着春节前搬新家，屋子里面必须收拾一下。
韩星辰一大清早的蹦跶着不是要去爸爸学校，就是要去跟小朋友们玩，但听说打扫卫生搬新家，嗷呜一声就往家跑，拿起小抹布就帮妈妈干活了。
她手小，洗抹布都拧不干，范晓娟就让她拿着抹布擦矮一点的柜子，自己爬到高柜上擦高处的地方，母女两个一起来，速度就快了很多。
两人刚干了一会儿活，外头冒出两个小脑袋来。
“小星星，咱们出去玩呐。”
“阿姨，我们能带小星星出去玩吗？”
出去玩，是甭想了，家里的活还没干完呢。
可韩星辰是跑出去了，也不知道跟外头那两个说了啥，三个小姑娘开始叽叽咕咕了起来。
韩星辰这孩子从小就特别招小孩子，刚跑出去，麻蛋跟黑皮两孩子也凑过来。
“韩星辰，玩啥呢？”
“我妈让我在家搞卫生，不让我出去。”这小丫头，刚才不是这样跟香香玲玲说话呢看，这是不想跟那些臭小子玩。
“哼，我才不跟你玩，我要在家里搞卫生。”一个转身就进了屋子。
“那你刚刚都说要跟香香玲玲玩，为什么不跟我玩。”其实这群臭小子，都格外喜欢跟小糯米团子一样的韩星辰玩。
那是因为男孩子们淘气啊，这帮女孩子这段时间开始拉帮结派的。
才不要跟男孩子们玩丢雪球，尽喜欢欺负小姑娘，一点都不客气的就往小丫头们衣服里面塞雪球子，小丫头跟他们玩过一次，就再也不喜欢跟麻蛋他们一起玩。
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叫不出来了。
范晓娟眼睛一亮。
是呢，没出国之前，女儿好像在胡同里最受欢迎，小姑娘们经常上门，臭小子也喜欢找她玩，照着这个趋势发展，应该不会长成上辈子那样的性格吧。
黄穗华来的时候，范晓娟正忙得热火朝天。
小家伙也跟着干。
她过来就跟范晓娟说：“你这里弄得可真是好啊。”
前段时间小木匠一直在这里劈劈砍砍凿凿，搞得热热闹闹的，房子几乎是全部翻新了，看范晓娟下了血本，应该是要在这里长住了。
黄穗华对小院无感。
孙家那边朝向也好，房子大小也好，都比范晓娟这边要差很多，家里十多口挤在一起住，实在是一场噩梦。
黄穗华想赶紧卖了房子分钱走人，所以对卖房这事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
她是农村人，可是家里就她争气，中专毕业以后分配到国营单位，找了个京市本地的孙狗子，孙狗子虽然没她挣得多，但是家里头给力啊，孙奶奶一直都是贴补着几个儿子。
不然她一个正经干部身份的人，怎么会找一个工人出身的孙狗子。
结婚也十来年了，一家几口兄弟几个憋屈的住在一个房间里，夫妻两想亲热一下的欲望都没有，好在她单位分了房，两口子买了房，却没有装修的钱。
磨了好久，孙家二老算是同意卖房，钱会分做几份给儿子们。
他们自己有养老金，至少养老从经济上不用儿子们搭把手。
孙奶奶也感慨一声，每天做十几个人的饭，跟开食堂一样，总算是得了解脱了。
几个儿媳妇也乐得能够分到钱。
所以全家几乎是一致拍板，要卖房。
黄穗华上回过来就见范晓娟兴致缺缺，这次孙家派她做代表，好歹要问出个准话出来。
看见她来，范晓娟抬起头来：“过来了啊，坐。”
搞卫生家里有尘土，沙发上面还包着塑料纸呢，怎么坐，黄穗华别别扭扭的找了个空位置站下，跟她寒暄起来：“这屋子装修好，得花不少钱吧。”
一说起这个，范晓娟眼圈都红了，一鼓作气的哭穷。
“可不是，我公公婆婆偏心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之前韩江单位分房子都不肯拿钱出来呢，韩海这一咋呼，就几万几万的给，还不是我们韩江以前存在他们那里的。”
“我看着也买不起商品房了，单位下一次分房不知道猴年马月，就先装修着好好住，万一以后买不起，不是也有个利索点的住处吗？”
“啊，你公公婆婆那么偏心啊。”
黄穗华震惊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感，之前她还觉得一家大小挤在一起住真是不方便，现在看来她婆婆至少都是公公正正的，她上班忙，孙狗子经常三班倒，老人也不要求她做家务活，经常是能自己承担就自己干了。
黄穗华的良心小小的刺痛了一下，转眼看着范晓娟，那她是没钱？
先前她还以为范晓娟是发了大财，才会装修呢，看样子人家是没钱买新房才装修的？
范晓娟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手里头哪里有钱，还有万把块钱，哪里买得起两边的房子，黄姐你难道不知道，我家老二住在这里的时候，一毛钱生活费都没掏的事吧？”
“花的都是我们的钱呢，真是花钱如流水啊……”
说是一毛钱没掏，其实也不尽然。
她不是还从彭彩兰手里抠出来过饭票，韩海刚来这里的时候，还意思意思从单位带过东西回来的。
也就是这一年，自韩海两口子想要买房起，彻底变成了葛朗台韩家沟分台。
气煞她这个葛朗台京市分台。
“所以我们买下一面，可能还勉勉强强，要是两面都买下来，现在手里头还没有那么多闲钱，你看我这装修花了五千多，旁边的房子老成那样了，装修绝对还不止五千能搞好，这样算下来买下整个小院，跟买个正经商品房价格差不多了，我有那闲钱，干嘛不卖掉自己的房子买商品房，我是没钱啊……”
没钱……如同立体环绕音效在黄穗华脑海中回荡。
范晓娟没钱就麻烦了。
哼哼，她的目标就是要集齐三面墙。
可她能让黄穗华知道吗？
不能！
本来孙家还是端着的，现在一听说范晓娟只有钱买一边的，黄穗华就恨不得拔腿回去跟婆婆汇报这事儿，万一他们家还没卖掉，让王家占了个先，到时候范晓娟没钱了，咋整？
外人可是很少愿意买这种两户并做一户的小院。
黄穗华一怔：“你家韩江不是可能挣钱吗？”
她可是知道了，人家国家队出来的，分配的单位也是事业单位，比国企待遇好不说，人家早上晚上恨不得一天掰成48个小时挣钱，一年下来没挣个一万也有八千。
总之一个人顶一家人的收入。
她不信韩江没存钱。
范晓娟的眼神幽幽的：“可他结婚以前的钱都给家里了啊，结婚以后又养了韩海这个蛀虫，前段时间还想要我们星星的户口卖钱了换房子呢，你觉得我家能存多少钱下来？”
黄穗华看她的眼神里面充满了同情：“你这人也真是好说话，要是我，才不会让兄弟媳妇占了我的便宜呢，一根毛都别想从我身上拔走。”
范晓娟羡慕的看向她：“那是你婆婆好啊。”
黄穗华有点头疼：“可我家卖房子，也至少要个市场价格吧，我听说这么大的房子，至少要卖一万二左右呢。”
范晓娟有些为难的看向她：“王奶奶那边朝东面，也才报价一万二呢，说不定还能少一点，如果我只能再买一面，那我肯定愿意买东厢房啊。”
擦，没想过这事。
黄穗华赶紧回去跟家里商量卖房的事情去了。
孙家那边一分析这情况，马上就表示一万一也可以。
范晓娟跟孙奶奶表示了感谢，赶紧把钱给交了，过户的手续也火速办理，争取让孙家人能够在过年之前买完，这段时间范晓娟也好赶紧清理清理，过完年再装修。
等过完户，已经是年后的事情了。
不过总算是买到了孙家的房子，价格也算是合适，双方也都还满意。
过了几天，黄穗华来找她。
憋了憋才开口：“就是，你家那沙发，能不能把图给我，我也想找人做一个。”
范晓娟开口：“那沙发现在我们单位在做，会做的木匠都给我们招到厂里去了，我不能随便把图给你，会给我把工作都整没了的。”
这阵子小范也不知道是开了什么挂，先是把彭彩兰赶出家门，家里是收拾的越来越好了。
左右她也快搬家，家里很多家具都要重新置办的。
第一个，黄穗华就看中了范晓娟家里的沙发。
尤其是在范晓娟热情的招待她体验过一次以后，她就彻底惦记上了。
还因此去家具市场里找了一回，一两百的她肯定是看不上，上千块的她是买不起，也不知道小范这找师傅打的贵不贵。
范晓娟嘴角瞅了瞅，这图纸，哪能随便给人呢，这可是厂里的高度机密。
不过黄穗华这人确实不错，也不想得罪她。
“你搬哪去了？”
“嗨，还能搬哪，单位里分的房子呗，过去没钱装修就没搬走，这回好了，装修好了，买齐了家具就可以搬进去住了。”
要不怎么说孙家三个媳妇都鬼精鬼精的呢。
这黄穗华，也是等到孙奶奶说卖了房子，分了钱，就拿着这钱搞了装修。
这一个家里，要不就是老人可怜，被孩子们抱着啃，要不就是孩子可怜，被老人抱着啃，可惜自己嫁了个被老人抱着啃的。
人比人，得气死。
货比货，就得扔，黄穗华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比范晓娟家里这套沙发更好看的了，于是干脆直接找范晓娟问问。
范晓娟索性实话实说：“这做沙发的小伙，现在在我单位上着班呢，你自己要去找师傅去做，肯定不划算，我这沙发的套子，还有里头的海绵，都是在单位买回来的，你有这功夫找木材，找海绵，找布料，还得找工人，还不如买个成品得了。”
“主要是这图，现在给了单位，我也不方便给你。”
“就算是给了你，你拿着图要去买木材，拿着木材要去找木匠，找到了木匠还要找海绵和灯芯绒，找到了海绵和灯芯绒还要找裁缝……”
算了算了，黄穗华一听就头大了。
找这么多就为了做个沙发，没有成品买吗，只要不加太多钱就行了。
当时国人的模仿能力还没那么强，厂里还指望着靠着这一批沙发的出货，能把库存品给消耗掉了。
黄穗华有点失望：“那……”
算了算了，这多麻烦。
如果是单位的事儿，确实影响不太好。
“不过，也不要太失望。”
这范晓娟，说句话吞吞吐吐的，真不爽快。
黄穗华心里急得是猫爪狗咬的。
怎么就不能一次性说完呢！
范晓娟脸上露出来个微笑：“不过我们厂里在做沙发销售呢，你要买，咱们做个内部价格，不比你自己做贵多少。”
单位内购掉了一部门，可按照单位的库存量，起码得做出来一千架沙发出来。
如果都能卖掉，光盈利就很可观了。
不过现在单位还没对外销售，马飞光做内购的这一批，就已经累的晚上都在单位休息了。
“那太好了，你回单位问问。”黄穗华一听就很高兴的握住范晓娟的手：“总要比外面便宜一点吧。”
刚好她听到范晓娟说的那一堆，头都要大了。
有成品简直是不要太好了。
“那当然，比外面便宜多了，价格出来了我告诉你，如果贵你就不买了呗，反正问问不花钱。”范晓娟说。
“那就麻烦你了。”黄穗华感激的说。
“没事的不麻烦，帮你也不费我什么事。”帮忙的最高境界，是让人觉得你只是顺手帮她一把。
大恩即大怨。
黄穗华是明白人，当然不觉得范晓娟只是顺手的事，这件事情她肯定是呈了她在卖房子的事情上转圜的人情的。
小范是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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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身厂里面的预期是能够处理掉库存。
到后来朱厂长又怀了一点点卑微的想法，想小赚一点，能够解决工人的过年福利问题。
但范晓娟是有野心的，她想要从这批沙发里头赚到钱，让厂里头的工人再也不用担心下个月的工资是否能发出来。
她要做，就做好。
黄穗华一走，范晓娟就回到屋里，把第二期的计划给厂里面做了个汇报。
黄穗华的话给了她启发。
这内购要是一直开放着，所有人都不觉得有什么稀罕的。
所以内购要截止，开始面相市场销售了，价格也要提一提。
这样才会让买到沙发的人觉得值，让没买的人扼腕叹息，让人知道华英厂说话算话。
要不说从未来穿越回来还有这宗好处，她以前也见过年轻人写的那些报告，无师自通的就会学着写。
第二天，到了单位直接就找到了朱厂长。
朱厂长正在办公室里头看报告呢，最近这沙发销得是不错，可厂里头内购完了，接下来要怎么做，他这心里也没底。
最开始厂里还有人泼冷水的，觉得范晓娟做的不厚道，厂里头欠了工人那么多工资，可为啥不能用沙发的货款给发工资啦。
还出台了通知，先交钱的先发货。
嘴里头抱怨很多，可私底下大家都在偷偷往财务交钱，这才几天，订了货的基本上都把现金交到了财务。
活了一辈子，就没见过有哪次货款收的有这次这么快！
以前就算是跟国营兄弟单位打交道，最好都是□□，这是第一次东西还没发出去，钱就已经到了账。
听说厂里头有钱了，缝纫机也都飞速的开了起来，马飞那边更是找了几个手脚麻利又肯学东西的小伙子过去帮忙，现在产量一下子就上来了，短短十几天功夫，内购的五十来架沙发就做了一半！
厂里面也先补了工人一部分工资。
这工资一发，人心就更稳定了，大家都开始问，沙发要是卖出去，是不是工资都可以到账了。
做了一辈子国企的领导，也都习惯了跟固定的渠道销售，还从没见过这种效率！
见到是范晓娟，朱厂长脸上挂起来笑容，招呼她坐下，还热情的给泡了一杯茶。
“来来来，最近忙起来了，家里没意见吧？”
哪能没意见啊，韩星辰的意见都大了去了，一下子说妈妈不来接她了，一下子又说没有好吃的了，小嘴叭叭的都快翘到天上去。
范晓娟实话实说：“我家里没个老人，还是双职工家庭。”
朱厂长：“辛苦你了，这一次忙完，给你发奖金，就是想问问你，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干。”
什么话都比不上发奖金。
领导你记得就好。
来找朱厂长本来也不是来诉苦的，范晓娟把计划书递上去：“咱们找个地方，搞个展销，上面写一些标语，搞个大喇叭给放着，我寻思着还得去请人快点把沙发都打出来，不然等别的厂子反应过来，咱们岂止是要赚钱，怕是连库存都消耗不了。”
听到库存都消耗不了，朱厂长心里哇凉。
这也是范晓娟的策略，话要是说的太满了，期望值就太高，立一个完成80%的flag，最后完成百分百，领导会很感激你。
如果立一个100%的flag，最后恰好完成了，那你只是完成了分内之事而已。
卖东西哪有那么快啊，也没有那么简单的，不过能处理掉一部分，给工人解决了一部分的工资，他就已经在梦里笑出声来了，至少退休前，好歹做成了一件事。
再继续看下去。
“首次促销两百套沙发，正常销售价格599，促销期间价格499，成本价307，促销计划如下……”
“等等，你的意思是咱们定价就是六百了。”朱厂长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
也就是说，如果都能销售出去，不光是能够解决库存品的问题，光利润就能达到二十多万左右？
“不是六百，是599.”范晓娟纠正。
“五百九十九跟六百有多大的关系嘛。”这年头，还没有消费心里需求这个概念。
“那当然不一样了，599是五百多，六百多是六百多，您不觉得心理上来讲，便宜了很多嘛。”差了很多的好不好？
好像……是哦。
老厂长一拍大腿：“就这样干。”
范晓娟：“那场地？”
朱厂长：“一切都配合你，这几天的成品都摆出去展览，如果年前能够收到多一点的订单，春季咱们就做沙发了！”
范晓娟想起什么似的：“最后咱们再发个通知，内购今天结束，有需要的就来财务交钱，每个人限购两台。”
朱厂长点点头：“也对，这么大的差价，要是咱们员工定了内购产品去外面卖，会乱了咱们的价。”
范晓娟又汇报了一些后期的计划，比如说促销以后要怎么展开销售。
其实在几十年以后，这些个计划都是烂大街的销售套路了，但是放在九十年代还是很行得通，听起来还挺新颖的，朱厂长听完连连称赞。
“要是早知道你业务干的好，就让你来干业务了，今天厂里也不至于是现在这个地步。”
范晓娟汗颜。
这要不是比旁人多活了几十年，她也不知道这些东西啊。
早点叫她干，厂里早完蛋。
不过，按两人谈的，是好是坏也就这样了，左右没有比现在更差的情况了不是？
差不多一倍的利润，足够让老厂长豁出去了。
厂子艰难的支撑了几年，从九零年开始，就渐渐吃不上饭了，刚开始是减工资，到后来只发基本工资，又裁员，最后也没有迈过去千禧年的门槛。
当初，范晓娟也是看着厂子不行了，走投无路才想到出国的。
人总不能一成不变的过日子。
事实证明，见到困难就缩着脑袋也不是办法，环境已经坏成这样了，也无法继续恶劣了，还不如搏一把。
反正，最坏的情况也不过如此了。

第28章
范晓娟找到办公室盖了章，火速把通知发了下去。
单位决定先补职工两个月欠薪，后期如果有现金流，再继续补。
这下，给了大部分人信心，单位有钱是会发的，只是之前没钱。
发了工资的干饭人，一个个都精神抖擞，看这情形，大概率过年前能够全部补齐。
临了，把内购截止时间定在了明天上午。
总有人会要回去跟家里人商量一下，才能定的下来，取钱也要时间，这年头也不是谁出门就带个三百八。
又在各个部门通知一个个到位：“明天开始，单位要调整销售策略，内购明天上班前截止，如果以后再买，就只能按照公司针对外部的销售价格了。”
服装厂一向都有照顾员工的惯例。
比如说单位生产出来的成衣，也会便宜一点卖给员工，过季衣服也会在单位搞促销，都非常划算，但是不是说内购渠道一直开着，如果让一些有心之人钻到了空子，把内购的沙发做成品价格卖出去，会乱了厂里的销售价格。
走到车间的时候，马向华拉住了范晓娟：“是说内部认购要截止了，要调价了吗？”
她是单位第一批接触到沙发的人，很清楚成本，单位做到这个价格，确实是给员工很大的福利了，本来她就很想换个沙发，现在就更想了。
而且错过这一波，不见得有下一回！
范晓娟知道马大姐是个节省人，等到涨价估计更不会买：“工资都发了，你也该个家里换个沙发，欣欣都说每次同学来家里玩坐的地方都没有，你跟蔡大哥都是干部，家里又不是没钱，欣欣也大了也爱面子的。”
欣欣是马向华的女儿，现在在读大二。
小姑娘有些内向，跟上辈子的韩星辰很像。
其实家庭条件也不算太差，但是父母从她小时候就节省，导致孩子买个什么东西先看看价格，久而久之有些不太愿意跟同龄人说话。
怕人家笑她抠。
也怕人取笑她都那么大了，还总是左一句我妈，右一句我妈。
为了女儿，马向华也咬牙跑到财务去认购了一台沙发。
后来沙发送到家里，把欣欣都吓坏了，还以为家里头进来贼了，再后来欣欣邀请同学来家里玩，被人羡慕妈妈在服装厂上班，后来马向华也改变了不少，对女儿的影响挺大的。
这也是后话了。
一回到家，就找到黄穗华说了内购的事情，包括内购沙发的价格：“单位不让员工在外面卖，内购这架沙发还是用的我自己的名额，连韩海我都没告诉。”
听到是内部认购的价格，黄穗华一拍她肩膀：“够意思，三百八是吧。”
范晓娟点点头：“对，单位自己的人买也是三百八。”
也就是说，这有可能是现在能买到的最低的价格了。
黄穗华听完转身回了屋子，取了四十张大团结：“就给我了，千万别留给别人，凑个整，多的这点给星星买糖吃。”
占了范晓娟一个便宜，总得卖点好，否则人家白帮你啊？
这人也挺够意思的，范晓娟数了数，也就没退回给她：“单位新做的沙发还改进了一下，把扶手那里包了一下，产品更好了，你自己找人做差不多也是要这个价格，买材料那些也很麻烦。”
她解释说。
其实这些个，黄穗华当然也想到了，她笑着说：“东西当然是越做越好的嘛，我当然是相信你的。”
“那可要等到年后才能发货，现在厂里面人手不够，排产第一波的还没做完。”
“没事没事，谁还能赶这个急呢，我家又不是等着家具嫁女儿。”这年头结婚都是男方出房子，女方出家具。
其实想想挺亏的，一旦女方离了婚，就要被男的赶出家门。
张烨当初不也是这样？
上辈子听说她跟韩军离婚，韩军刻薄到对她说：“你嫁进来的时候就带了四床棉絮，我赔给你八床。”
说完真的就给张烨八床棉絮，直接就把人赶了出去。
那会儿离婚的也少，张烨也是没什么经验，带着八床连拿都不好拿的棉絮就出了门，欲哭无泪，这事儿在韩军那帮哥们看来，干出这种事情出来，韩军是特别本事的男人了。
范晓娟想到这里就来了气，手里头用力捏着面团。
黄穗华倒是挺高兴的，暗自庆幸自己跟范晓娟搞好了关系。
她没有范晓娟这个便利，能顺顺当当的拿到现成的布料，又找到裁缝，兜兜转转太麻烦，所以即便多出个几十块钱，她也觉得很划算。
她对范晓娟的满意在得知她单位促销价格是599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当然这又是后话了。
其实刚有人来问这个沙发的时候，范晓娟也想过要自己做。
但她手里头的资金也不够，也担不起这么大的风险，再加上从人员的调度，材料的采购，产品的销售、生产，不是张张嘴巴就能来的。
与其让这玩意儿沉入海底，还不如拿来给单位。
一是好歹自己也是单位的一份子，发工资的时候肯定少不了她这一份。
二是朱厂长对她有恩，当年从学校里头把她挑出来，分配到了京市，好歹让她在这个大城市落下半片脚跟，就算是报了朱厂长的知遇之恩了。
第三就是厂里给的奖金着实太诱人。
就算是自己干，小打小闹的，她也很难保证一口气能赚这么多钱。
叹了一口气就开始做饭，不会一会儿韩星辰从外面拿着乒乓球拍子跑回来了：“妈妈，你今天回来这么早？”
她这是刚从学校回来。
她一回来，韩江肯定也快回来了。
小孩子一路小跑，所以在丈夫前面。
“吃过饭没？”这么早回来，应该也没吃饭。
果然见韩星辰摇摇头，大大的眼睛里面写满了喜欢，这段时间在学校吃晚饭，她都好久没跟妈妈一起吃饭了。
抱着妈妈的胳膊就撒娇。
范晓娟看着她这小模样，心头一软。
黄穗华看到韩星辰手里拿着的拍子，惊讶道：“哟，你也学打球了？”
这事儿范晓娟就没过问，全权交给韩江，学的怎样她也不太清楚，就点点头。
“这段时间跟着她爸去学校，就在旁边玩呗。”有时候韩江去人单位教球，也把韩星辰带着，总归打球也不是什么坏事，就让韩星辰在旁边玩。
家附近有个露天的乒乓球台，有时候放学她也会带着拍子出去跟人比划几下。
黄穗华是觉得家里两个孩子闲着没事做，就知道挖泥巴玩，就很羡慕人家小姑娘能够静得下心来的样子，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韩星辰有点嘚瑟，拿着乒乓球拍子练习手法，颠球玩。
刚巧被麻蛋看到了，也吵着要玩。
孩子嘛就总爱扎堆，麻蛋一来，黑皮也吵着要玩，韩星辰就不乐意跟两臭小子一起：“你们两上次还欺负玲玲，还往我衣服里面填雪呐。”
小样，挺记仇。
“你也拿雪球丢我啊。”麻蛋一听就不乐意了，这小丫头可真是心眼子小，玩游戏也能当真的？
“我就不跟你玩。”拿着拍子，一溜烟的就去找外头年龄大一点的孩子去玩了。
“哼，小丫头片子。”麻蛋拿着一块小石子追着韩星辰就砸过去。
当然嘛，人都跑出去了，这小子就是发泄一下而已。
黄穗华盯着韩星辰跑进跑出的背景，稍微发了会儿呆，然后又问：“你没觉得你家小丫头精力太好了吗？”
比一般孩子要好。
韩江和范晓娟都是体格比较好的父母，基因是一方面，最近去了学校，连带着基础训练，小家伙的体力提升了蛮多，跑起来也越来越带风。
父母天天跟孩子在一处是感觉不出来的。
范晓娟也看着女儿离开的背影，发了会儿呆：“是吗？”
黄穗华叹了一口气：“我也想把臭小子送到哪里去练练球了。”现在这种培训机构也少，要去学点东西，除非请私教老师，基本上就要去专门的学校了，她又舍不得儿子专门练体育，就想强身健体学点东西。
“外头没人教？”
“哪有啊，那些孩子都在外头打野球，哪像你们专门学过的有好看的姿势啊。”
不然就要送去体校专门学。
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体校门槛还挺高，当年韩父韩母想省几顿饭钱，就把大儿子丢体校去了，那也是韩江从小体质就很好，打乒乓球也挺有天赋，但是大部分人都取不到多大的成就。
又没学好文化课，以后找工作都困难。
所以黄穗华的意思是，就想当个爱好学一学，以后跟人打起来也能摆个漂亮的架子出来，好歹糊弄糊弄不懂的。
办培训机构？
范晓娟眼前一亮。
现在培训机构也很少，竞争其实并不是很大。
等到大家伙都反应过来一窝蜂干这个的时候，就未必能赚到多少钱了。
要是自己家里有地方，完全可以办个培训机构，家里有个台子就可以了，反正场地不花钱，教练也是自己家现成的，只要招到人就可以开班。
以韩江市体校的金牌教练的名气，还怕招不来生缘？
退一万步来说，招不到生也没关系，韩星辰自己也喜欢打，就给孩子留个场地专门练球也好。
就这样聊了几句以后，黄穗华也回去吃晚饭去了。
孙家那边陆陆续续的在收拾东西，预计过小年之前就能搬完。
等开年，就开始装修那边。
第二天一大早到了单位，范晓娟就把内购的钱交到财务。
还以为自己赶了个大早，谁知道一早上来交钱的职工就有七八十个了。
黄穗华这沙发最早都要两个月以后！
朱厂长一大早得知了内购的数据，激动的手都在发抖。
同样是内购，以前过季产品在单位卖，职工都是爱要不要的，他以为能内购第一波，第二波的效果并不会太好，谁能想到短短一天，又内购掉了七八十个！
他把范晓娟叫到办公室里来，拿着数据的手都在微微发抖：“那咱们过年前能把工资给职工们补齐？”
“我去财务的时候还有人排在我后面交钱，咱们这一次能够收回来五六万的成本，但是我觉得木工可能要继续招，马飞一个人忙不过来。”这还只是内购的数据，预估促销开始以后，量才慢慢大起来，最好一个月之内把货给人交了。
这样货款才会回来。
货物卖的快一点，也防止模仿的人快步跟上。
“对对对，我已经跟人事处交代了，这几天工人就会到位，产能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他们又从其他的部门抽调了一些年轻人过去帮忙，很快产能能到一天十套以上。”朱厂长略有些激动的说：“咱们应该能在年底之前完成五百套的产能。”
就看促销的结果了。
没想到衣服没做成，最后做成了沙发。
利润还是衣服的数倍以上！
到了这个时候，朱厂长反而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那个什么，咱们不会促销卖不掉吧？”
他可从没有在职工面前露过怯。
“咱们还没有安排促销的生产啊。”本身现在生产的都是内销的，材料也是现成的，如果卖不掉，大不了先不排产好了，反正除了马飞，其他的人都是临时工，按天计算工钱，根本不会影响什么。
朱厂长一想：“也是。”
“你看咱们，是拿着货款先□□季的材料，还是先发工资？”
当然是先发工资了！
本来内购款不能抵工资这事儿就让很多人颇有微词，在底下讲怪话了，再说现在还生产啥春装？
整个冬天都要忙着做沙发套子了！
范晓娟把主意一说，朱厂长也笑了：“确实是这样，赶不上春装了，还是先集中干一样吧，最怕就是啥都想沾，什么都没干好，你说的是对的，既然要发工资，我现在就通知财务主管过来，把剩余的工资给清算一下。”
他打算范晓娟发第一波的奖金。
内购的意义就是这个，产能拉上去，生产的就是全款付清的内购货，促销的产品慢慢卖着，等到内购的生产完，总能看到促销的成果了吧。
销量不行就不用生产了呗，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啊。
既然这样说了，也只有一条路干到底了。
高额的利润让人头脑充血。
到了上班的时间一统计，内购又预订了一百来套，光内购就收到了快六万块钱的货款。
除开了采购木材的成本，这一部分钱可以把拖欠员工的工资都发了。
朱厂长特批，下班之前去财务部领工资。
本来厂里就有那些定内购产品的人叽叽歪歪，觉得厂里不能用拖欠的工资抵货款，说怪话，最后放弃内购的，现在也堵上了他们的嘴。
现在又要后悔当初说狠话，怎么自己也不认购一套呢？
通知一发出去，财务部就开始忙活起来，车间里面洋溢着欢乐的气氛，就连看到范晓娟的眼神也都不一样了起来。

第29章
“客户跑路了，客户跑路了，厂家赔得血本无归了，高档沙发不要一千九，不要九百九，只要四九九就能拿到一套高档的海绵沙发，您还在等什么。”
“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原价一千零九十九的沙发，不要半价就能拿到。”
“大惊喜大感动，厂家保底促销，才四九九就能拿到您心仪的沙发，您还在等什么，赶紧过来瞧过来看吧！”
大喇叭里面放着促销词，瞬间就吸引来了不少人。
厂里面让人抬出来了两套样品，放在原本厂子大门口搭建的棚子里，门口写着标语“厂家吐血大促”。
这标语，这口号，放在十年后都不算什么。
可这会儿的人哪里见过这么浮夸的啊，本来只是吃瓜路人，也都过来瞧一瞧。
瞧这个价格，真算得上吐血大促销了。
刚开始还有人不信，可厂子就在这里，老牌国营厂。
范晓娟亲自上阵：
“咱们厂子是五六年办的了，老京市人都知道的华英服装厂，这不是赶上过年还没发工资嘛，厂里面拿一批新款沙发来做促销，主要是给员工解决工资问题，促销期间就一周时间，往后只能按照市场价七百九十九才能买得到了。”
“您看看我们这个质量，能比进口差？”
“您坐着试试就知道了，海绵是最好的海绵，不会太软，密度也高，这沙发垫子可以转着换，要是您家里有个大胖子啊，就经常换换方向，沙发承受力度均匀，就不会凹窝，您再看看这灯芯绒，非常耐磨，拉链设计也方便拆洗，不过这沙发的色儿耐脏，一年拆下来洗一两次就行，坐个七八年绝对没问题！”
前一世没做过家具，可也见过满大街的沙发柜子，融合了自己的喜好以后。
可比那些号称“进口”沙发的设计人性化多了。
范晓娟穿着厂里面生产的呢绒大衣，挂着工作牌，脖子上系着漂亮的丝巾，面带微笑的给人解说。
刚开始还有些放不开，回答多了她也能应对自如。
有人开始感慨这大姑娘可真好看。
甚至还有人拉着她的衣服问：“这件大衣倒是挺好看，哪买的？”
刚才冷，被赶鸭子上架来外头解说。
这衣服是她出来的时候在车间撸的样品！
范晓娟脑中闪过一片烟花，笑着回答：“这衣服也是我们厂里面的，我们厂是京市老牌的服装厂，很多商店卖的牌子，也都是我们厂生产的。”
还有人说：“这姑娘穿的衣服真好看。”
这可是过季款！
还是被国营商场给嫌弃了的。
谁让她年轻时候身材好，肤色也白，简直就是行走的衣架子，不少人过来直接上手摸她身上的呢绒大衣，也都是问在哪里买的。
范晓娟一拍脑门子。
为什么不在这个时候顺便卖衣服呢！
厂里面也会搞内部促销的，挂在衣服架子上任员工选，他们也可以对外面这样卖啊！
十几万的库存品，国营商店不要，直接挂在展区让人选怎么样！
范晓娟挂起标准的八颗牙：“这也是我们厂里做的，不然您明天再来看看，明天我们有衣服的促销，也是清仓处理的价格，到年底了才会有这样的大优惠，平常绝对买不到的。”
也有人本来只是来瞧热闹的，也都看上了她身上的呢绒大衣。
很快来的人越来越多，本来只是来瞧热闹的，只是来坐坐。
结果一坐，还很挺舒服的。
厂里面安排的小妹过去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笑脸迎人，不比商场里的售货员态度好太多！
服务至上，产品至上。
做到了这两点，还要没有生意，那就是逆天了。
也总有人是真的需要的，一问这价格，比商场里面的进口沙发便宜了一半不止，而且这促销期七天打在这里，就生怕自己错过一样。
再一问，厂里面的职工都内购了一百多套了，排产还在火热进行中，车间门开着，依稀能看见忙忙碌碌的工人们在赶工，促销期间的沙发至少要一个月左右才能发货。
加上范晓娟又安排了几个托烘托气氛。
“同志，这定金两百交了，你们不会跑了吧？”这都是路人甲乙丙丁的疑问。
“华英服装厂又没倒闭，我们能跑到哪里去啊，您交钱也是交到我们财务部，盖财务章收据的，坑不了您！”
“同志，你们这沙发的质量怎么样啊？”
“您看看底座，那是实木的底座，重得很，海绵也是能看到的整块海绵，不相信的话您躺着试试，看看舒服不舒服，这价格我们也只能做七天，厂里面的库存有限，做久了我们也是亏本的。”
姑娘笑容满面，讲话也贼真诚。
于是有厂里早就安排好的群众演员就要过去交钱。
人不就是怕起哄嘛。
现场一下子火爆的不像话，当场就预订掉了几十套，比预期实在是要好太多。
到了下午，来看沙发的人就更多了。
范晓娟见这么多人，跟厂长商量了一下，干脆又搭了个棚子，把库存的衣服也拿出来，用接近成本价的价格促销。
这种厂家直销形式的政策，以前还没有过。
可第一只螃蟹还不是给人吃了，朱厂长一拍大腿：“好，听你的，怎么干你尽管说。”
“您拍板了，接下来就是人员跟销售价格还有销售策略的问题了，咱们赶紧把库里面的东西清一下，先卖当季库存，比如说这呢大衣。”
说起呢大衣来就是泪，成衣里面积压库存最多的就是这款，所以范晓娟一进仓库就撸到了这件拿来穿，所以明天挂出去的有上百件呢大衣。
不光挂出去，还让厂里面的女孩子们化着淡淡的妆容，穿着厂里的衣服，带着厂里的丝巾，像个模特一样的走出去。
车间选出来几个长相标志，话术也好的女孩子，穿着厂里的衣服现场解说。
朱厂长的大腿都要拍肿了：“成成成，你这个销售计划我看成，马向华你觉得怎么样？”
车间要出人，那得车间主任配合。
马向华有什么好说的，前几天补了两个月的工资，那都多亏范晓娟的沙发内销计划了，本身产线也闲下来几个月了，她拍着胸脯保证：“车间里面最漂亮最机灵的姑娘，我给你挑出来用一个礼拜。”
范晓娟笑着道谢。
众人又是聊了一阵，先把明天挂出去的样板货的价格定了下来，然后通知车间里面的女孩子们参加培训。
厂里面已经好久没这个热乎劲，小姑娘们都跃跃欲试。
范晓娟带着马向华，连夜做了销售计划，她又是财务出身，很清楚厂里的成本，把库存分成了几拨。
一是稍微新一点，当即的库存，价格上略有上浮。
第二是库存稍微久一点的，按成本价销售。
第三就是库存太久，再不卖掉就只能当抹布的那种，哪怕砍半都要卖掉。
又按照差不多的价格，做出了几个价格区间。
培训完，回到家都已经半夜了，但是一想到第一天促销的成果，就激动的睡不着觉。
厂里面也没有想到第一天促销就吸引了那么多人，刚开始还混乱了一阵子，到下午就井然有序了。
第二天果真厂里大院门口挤得满满当当都是人。
中间最显眼的地方是沙发的展区，旁边是衣服的展区，架子上挂着各个季节的衣服，上面写着九块九，十九块九，二十九块九，一百九十九等等。
打的标签依旧是“清仓大甩卖”“亏本大促销”。
无论什么时候，有追求时尚的，就有追求价格的。
以前卖个合作的商场，还得看人脸色，别人一句“现在不流行了”，说不买就不买了。
现在直接摆出来挂在架子上任你挑，直接出厂价销售，百样人一百种想法，有人就觉得好看，而且直销，价格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便宜是真便宜，有的衣服甚至只有商场一半价格。
看完沙发的人见旁边的衣服便宜，也就顺便看看，结果就是一阵哄抢，哪怕没买沙发，也带了几件衣服走。
厂里面见人太多，只能停掉一些缝纫机，又派了几个脾气好性格好的小姑娘出去看着点。
小姑娘们都是花季年华，厂里又特别交代了的，态度一定要好，尤其看到年纪大一些的，东挑西拣的，千万不能摆脸色发脾气。
这年头，上商场买衣服都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小姑娘们服务态度又好，碰到逛得累了走不动了，还扶着去休息区休息一会儿。
这一天下来，沙发又订走了一百来套不说，衣服都销掉了几百件！
财务把主管、会计、出纳都派出来收钱还忙不过来，又从办公室调来了几个机灵点的小姑娘过来帮忙数钱，一直忙到了晚上六七点，人渐渐少了，才收摊。
这效果，远远超出厂里原本的预期了。
本来只是想把进货的成本回来的，结果还小赚了一笔。
本来觉得小赚就不错了，赶紧把库存出完，谁知道顺便把过季的衣服也销了。
到了晚上六七点，朱厂长跟财务部的人都没休息，老厂长等着财务部出数据，财务部的几个人忙着数钱。
一块两块毛毛票，一大堆都是钱，数了几个小时才算清楚。
“今天卖了多少？”朱厂长激动的站了起来。
“沙发昨天定走了三十几套，今天一百零五套！”财务主管亲自过来汇报促销的成果：“库存的那些衣服，卖掉了三百多件，光衣服就卖出了八千多块钱！”
听到这个数据，朱厂长激动的一屁股就坐在椅子上，眼睛直接就直了：“八千多，八千多啊，加上定金，光今天就收回来了三万六？”
他现在有些担心促销会卖出超出库存品的数量了。
还有衣服够不够卖。
不光是冬天春季的衣服，夏天的衣服也要摆出去。
积累太久的库存，哪怕亏本这个时候也要卖出去，现在不卖掉，真的就会烂掉在库里了。
第三天，外头还是满当当都是人。
这不是快过年了嘛，谁不想买件新衣服穿穿？
人家厂里面自销的呢绒大衣，才两百块钱不到。
现在一件呢绒大衣，在商场里面买起码要三百块！
有人听到了消息，专程从通州大兴坐公交车赶过来，就是为了看看有没有便宜货。
到的时候累惨了，漂亮的小姑娘们笑盈盈的端来一杯热茶。
身子热乎了，休息好了铆足劲再逛。
结果就是厂里空地上直接变成了展销会。
七天的促销结束，不光库存的灯芯绒料子地被定了出去，就连之前积压的十几万库存，也都卖得精光精光。
两头算上利润，还能赚十几万！
十几万的利润，别说是处理库存，就是正常销售，也没有这个利润啊！
厂里头开了动员会，这段时间各个部门都要加班加点干起来。
财务那边要总账，把销售的账目给整理出来，再清点一下没有处理掉的库存，年底做报告的时候要写到年度报告里头，上报给上级单位。
忙了几天，总算是把账目算了出来，也确实是打了个漂亮帐，内部销售外加产品促销，定出去九百多套沙发，外加展销卖出去的库存成品，厂里面一下子回款四十多万。
也就是说，厂子活了！
至少明年，全厂人的口粮得到了保证。
朱厂长拿着报告的手微微发颤：“这些数据是真实的？”
不是对付上级领导的那种吧。
现在财务也做几套账，对着上级一套，对着销售一套，对着采购又一套，随随便便做出来五六套帐不在话下。
财务主管康明也忙了几天，眼睛下面挂着黑眼圈，脸上却带着兴奋，双手搓了搓说道：“就连友谊商店拒收的那一批呢绒大衣都卖光了，一百九十九啊，比咱们出给友谊商店的还高，这下冯经理该打脸了吧。”
这批货本来是友谊商店定的。
厂里面按照他们的要求做好，谁知道快出货之前，友谊商店那边发生了人事变动，原先的采购经理被调了岗，新来的冯经理一来就想捞一大票。
而跟华英这种老国企打交道，是捞不到什么油水的。
友谊商店就以“产品不符合订购的规格”为由，退掉了这一批订货，直接导致厂里面多出来两百多件毛呢大衣的库存。
当时康明就参与过交涉，真的很想骂娘。
冯经理那副嘴脸，恨不得从供应商嘴里啃出一块骨头出来。
毁约不说，他是吃死了华英这次翻不了身了。
本来厂里资金链就紧张，碰到了这档子事更是雪上加霜，再加上这个年快过去了，冬装如果积压下来，至少今年是回不了款了。
谁知道那么巧，那天范晓娟出门觉着冷，从仓库里找了一件厚实衣服穿，就相中了这件衣服。
也就趁机全清出去了，光呢绒大衣的利润就近万，这是卖给友谊商店都没有的价格！
朱厂长也点头：“这次，多亏了小范临时提的这个，该奖励就要奖励，另外成品都卖出去了，沙发也要加紧生产，现在大家都辛苦一点，等出完货，给大家放长假！”
“那您看？”
“范晓娟的奖金按照五个点计算，就凑个整一万二，其他部门提出来两万块，在总的奖金包里面，分到各个部门，按照辛苦的程度，不管岗位的性质，是否是领导，分到个人头上，让各部门拟个名单出来，我要一一检查，务必做到公平公正。”
这样一来，产线就成了厂里面最忙的地方。
也成了奖金发放最多的地方。
从补发完工资以后，战斗力就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凝聚力也是前所未有的。
一听说要加班，没问题。
产线甚至恢复到了最鼎盛时期的两班倒。
车间那边自然不必说，加班加点，务必要在农历二月份到来之前，发完所有的促销商品，尽快回款。
就连车间里面，也打出来了“我与企业共繁荣，企业与我共进步”“天道酬勤”的标语。
最后就是范晓娟这里。
原先厂里面就发了通知，谁起头处理掉库存，就能拿走五个点的奖金，这话得兑现，而且要越早兑现，越能提现奖励制度的有效性。
………………
朱厂长兑现了诺言，签字批准了一万二的奖金，而且很快兑现。
至于其他员工，也获得了两百到五百的奖金不等。
忙了大半个月，骨头都散了，可看见手里面沉甸甸，一捆捆的大团结。
范晓娟觉得她又可以了！

第30章
之前买孙家房子的时候是背着韩江的。
家里的钱不多，孙家的房子买了以后，手里头就只有一万多了。
加上韩江单位发了点奖金，合作单位七凑八凑的把这几个月的教练费结算了一下，又多了一千多，如果要买下王家的房子，就没钱装修。
她的计划是先把东厢房，也就是王家那边装出来，做成两间卧室，以后孩子大了自然要分房睡。
西厢房，也就是孙家那一排，到时候装修成乒乓球训练室。
韩江一定喜欢。
从拿到奖金到回家这一路她都不敢停留，一溜烟走回家里，到了家才发现自己已经好久没这么早回来过了。
这钱要藏在哪，是个问题。
这年头当贼的真不少，早知道不要今天领回来了，明天另外就去银行存了多好？
这钱还没捂热乎，彭彩兰那边已经得到了消息。
展销会那么热闹，她当然也去瞧了瞧。
范晓娟穿着标志的呢绒大衣，带着小丝巾往那里一站，漂亮的像个空姐似的，还有几个记者模样的人对着她拍照。
当时她忙的昏天暗地的，脸都要笑僵了，当然也没有注意到。
但是彭彩兰给气的啊。
为什么范晓娟活的越来越好，他们却越来越差。
当初她算好了卖户口的钱，能一口气在京市买套房子，结果户口没拿到，交到售楼处的钱也快打了水漂，她心里那叫一个恨啊。
这私下里就跟韩海商量。
“你嫂子厂里搞这个促销，她也能占不少便宜吧。”
这事儿闹这么大，韩海哪能不知道，几个厂子又离那么近，韩海咬着牙：“是听说厂里都发奖金，这沙发的点子是她想出来的，她拿得最多。”
彭彩兰气的咬牙：“要不，咱们找你哥借一点？”
上次吵了一架，韩江就没有以前那样温和了。
韩海也找过他，刚开始韩江的神色淡淡的，后来直接问他是什么意思。
他肯定是知道了卖户口这事儿，心里还存着隔阂。
韩海气得抓头发：“怎么找，他家里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结婚以前钱都给了咱爹娘，结婚的时候找爹娘拿，一毛都没抠出来，不然你真以为就咱爹娘那样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能挣几万块钱给我盖房子结婚，还给了我三万块？”
韩老头跟所有农民一样，一年守着两季麦子。
买种子，买化肥，交完农业税，再剩下的就只剩下糊口的了。
再多的钱，就要靠着去外头打零工来挣，但是这钱基本上只够日常开销，哪有钱存的下来。
彭彩兰一咬牙：“要不，让你爹找你哥要，这事儿你爹娘肯定也知道了。”
华英当时为了处理掉这一批库存品，可是费了不少心思了，挂出来的奖励通知人人都能看得到，厂里人都说她至少能拿一万。
酸溜溜的人也不少，但大部分人都心服口服。
在此之前，所有人都听说了裁员的传言。
这还不说，摆在面前的事实就是半年了，单位一直只发点基本工资，本来所有人都不报指望了，谁能指望到年底还有一波，工资都补齐了不说，还发了奖金。
往年过年最多发油发米！
又沉看着份量又大，抱着回去累死了，还要被人羡慕你厂子里头福利真好，简直是吐血。
今年不一样，轻飘飘的几张票子，少说也能买二百多斤大米。
所以哪怕是有人说了酸话，也很快被大部分正能量的发言给盖过去。
很快，连《新京日报》都报道了这次华英服装厂自救的这次促销活动，里面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一个不屈不挠的国企职工，充分发挥了自己的才能，解决厂里燃眉之急的故事。
这事儿自然没瞒得过老家的韩老头。
各种传言传到了韩家沟，还有人说范晓娟当了大领导的，工资肯定很高，韩老头两口子应该没少占便宜。
韩家能在八十年代盖起两层楼，就是享福了的铁证。
可韩老头话里话外，那都是老二孝敬的。
但这事儿谁不知道，老大出去早，老二到了二十岁还在学开车，韩家盖楼的时候，老二都还没参加工作呢，说是老二挣得，谁都不信。
老头也知道老大媳妇赚到钱这事儿了，电话直接打到韩江单位：“老大啊，今年过年不回？”
九十年代，长途车票都能顶一个月工资，韩江回不起，几年才跑那么一趟。
“今年不回。”
“那，有件事情要跟你说一下。”
“过年的钱我汇过去给您。”
“哦，今年家里要打院墙，你打个万吧块钱回来吧。”韩老头在电话那头想了想，可能觉得一万有点少，又加了一句：“一万不知道够不够。”
“一万？”那是一个双职工家庭两年的工资了。
能在乡下盖两层楼。
可能韩老头觉得韩江不谙世事，不食人间烟火，竟然连一万块能干啥都不清楚。
那头的韩老头也没觉得自己要的有多，很笃定的说：“不行你汇一万五过来，家里要是没花完，再给你汇回去。”
哟呵，一万五，这是以为钱长了腿往家里跑吗？
当干部的家庭，一年也没有一万五的收入，韩老头这是哪里来的自信心，觉得儿子有一万五可以掏给他。
“打院墙要一万五？”要是以前韩江也不会琢磨这事儿，可家里头装修过一回，多多少少他都有些了解了，就两间房子，彻底的改头换面，也就花了五千来块钱吧，而且打了全套的家具，以后也能用的。
老家的工钱比不上京市，就算全请人干，最多也就十个工，一个工算十块钱，不过也就是一百来块钱的工钱，再加上火砖的成本，撑死了就几百块钱。
韩老头这是变着法子问他要钱呢！
“家里今年没钱，我们刚刚搞完装修，还准备买房子呢。”
“还买房子，你们不是有两间房嘛，我还没说你呐，你那个媳妇儿是个什么人呢，把老二一家都赶出去住了，你这个当哥哥的也不说句话，还有，你媳妇在厂里搞的什么，发了不少奖金吧？”
韩老头的语气一下子就变得很不好了，他知道儿子有钱，只是不想给他而已。
结婚前，工资一分不少的往家里汇，结婚以后只年节给。
要不怎么说儿子有了媳妇忘了娘呢，韩母就说，能挣钱的儿子最好别结婚，就是这个道理，结了婚，还会什么都往父母手里缴吗？
韩老头有些后悔，当初老大说要结婚，应该拖他个几年的。
“晓娟厂里半年了都只发基本工资，这不才把工资补齐，您就要着急往老二家里办了？”韩江都不知道发奖金这事儿，就当老头捕风捉影了。
以前不也这样，听到个风就是雨，打电话过来不是要钱就是要找人帮忙。
他又不是木头桩子，这种事情干多了也觉得心情特不好。
“你这话怎么说的，和你跟你弟弟才是一家人，咱们才是一家人，是血亲，范晓娟那都是外人了，谁生你养你的你搞清楚。”韩老头没好气的说。
在老韩头心里，老大的跟老二的就没区别。
殊不知他老人家就从没跟兄弟和气过，当年韩老头刚结了婚，就吵着要分家，按说家里紧吧紧吧，钱都花在他身上了，不说给父母养老，当时韩老头的爹娘还年轻，至少等弟弟结完婚再分家把，他结婚的时候花了家里几乎全部的钱，就不想管兄弟了。
韩江二叔也不是什么吃素的主，兄弟两个为了争家门口的一颗苹果树，扛起锄头就在家门口火并，韩老头硬生生把弟弟打残了，在床上躺了大半年。
这事儿韩家沟的人都有印象，当笑话讲呢。
这回韩江没忍住：“韩海那是单位分的房子，您知道京市这边的单位多难分房子吗，五块钱一个月他还不要，大把人等着要，再说我自己也要装修了，那边我自己要住。”
韩老头有他的打算。
孙女么，以后都要嫁人的，那是别人家的人。
只有韩鹏飞那才是韩家的种，以后老大的也要留给鹏飞，所以让老二提前在老大家里占个坑，等以后就顺理成章的接手。
这老二也是不成气候，被人糊弄糊弄就搬了。
韩老头没好气的继续问：“那户口是怎么回事，你不是答应了要给老二的吗？”
“户口的事情你自己去问韩海，他要拿来卖掉买房子，我就问你老二是你亲儿子，我就不是？”韩江的语气渐渐变得不好起来：
“您也别说什么修围墙要花多少钱了，我吃您的饭，也就吃到六岁，七岁以后我就去队里了，从十五岁以后赚的钱，起码给您汇回去了六万块钱，等我结婚要买房子的时候，就说没有了，一分钱都没有了，以后您也别打电话找我要钱，六万块还不够你在韩家沟养老吗，你说到哪里去我都这样讲。”
这是韩江第一次跟老头这样讲话。
说完，韩江就把电话挂了。
过年本来打算打个三百块钱回去，也不打了。
一万五一万五，当他是开印钞机的不是，韩老头这胃口可是一天天给养起来了，可他的收入也没有一天比一天更高啊。
韩老头憋了一肚子的话还没说，就听见对面嘟嘟嘟的响声。
以前是让老大憋了一肚子的气，这回他是活生生给气到了。
他能找谁说理去？
别的事闹到村干部那里都是护短的，可偏偏韩江的事，村干部不会随便护着老人。
那韩江有多孝顺，全村人都知道，韩老头是村里第一个住上两层房子的老人，韩江还拿过全运会的亚军，那是全村的骄傲！
偏偏下午就接到了韩海要钱的电话。
还威胁老头，他在售楼处交了五百块钱的定金，要是不买就血本无归。
韩老头给小儿子气得够呛，当天收缩压就飚到了200，吃完降压药，还跟跑车上了高速一样，就是降不下来。
韩星辰看见爸爸回来，小跑着一路扑到他面前：“爸爸，爸爸，妈妈今天没做饭！”听这口气挺高兴的，没饿过的孩子，就不会一回来就等饭吃。
韩江看了一眼厨房，安安静静的。
韩星辰这么大的孩子就没被饿过，不吃饭她反倒是更好了。
她垫着脚尖从爸爸手里取下来乒乓球拍子：“那我出去玩一会儿。”
这会儿还没到吃饭的点，孩子们都在胡同外头打球，去的早的才能占到球台。
走了一会儿又回头跟爸爸说：“我跟妈妈说过了的，这拍子借我用一下。”
还不等爸爸答应，转身就往外面一溜烟的跑不见人了。
这最近范晓娟都在忙，家里冷锅冷灶很久了，就连早餐都去外面买，一天三顿几乎都在外头解决，这刚好不容易回趟家里，还吃不上饭。
他往卧室方向走，看见范晓娟正坐在书桌前头，穿着呢绒大衣，掐腰的设计勾勒出来完美的曲线，显得腰很细，脖子细长，肤色更加白皙，像是刚刚出炉的大馒头，细嫩白净，让他的心一下子就软乎了起来。
韩江站在门口，望着她的背影出了会儿神，直到看见她笑盈盈的转身，也这样瞧着他。
“今天不在家里吃？”
范晓娟却是见到他生气了。
夫妻之间相处久了，互相之间能够察觉和感受到对方的情绪跟气场。
明明冲进来的时候脸黑的跟锅底似，转眼就烟消云散了。
她知道这人脾气好很少生气，就连碰到最淘气的孩子，也只是轻声斥责几句，骂完了更加不会更自己生气，今天回来的时候却好像浑身上下都冒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范晓娟走到他跟前，左右看了看。
没人。
孙家都搬空了，王家那边就住了个王奶奶，基本不出门。
仰头看着男人，嘴角还挂起来浅浅的笑。
因为直接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里面还带着些许的稚嫩，毕竟是小了他五岁呢，在他眼里就跟小姑娘一样，是要容忍跟包容的，他是一点都不忍心在她面前表现出任何不好的情绪。
因为情绪会传染。
他的心也因此而软了下来，嘴角挂起来浅浅的笑，随即拉着她的手，放到自己口袋里头，一个俯身，好像是把她半边身子都裹进自己的身体里。
男人一下子就变得神采飞扬，眉眼中都带起来笑意。
一想到这种开心的情绪是自己给他的，范晓娟的心情也好了起来：“有件事情跟你说一下。”
韩江抬眉。
刚才韩老头也是这样开的口。
一听到这句话就感觉没啥好事呢！
韩江没出声，但是低着头，半搂着她，彼此听着对方的心跳。
“我把孙家买下来啦！”
“你……你把孙家买下来了？”韩江说话都结巴了。
其实之前夫妻两人就讨论过这个话题，他以为范晓娟放弃了，装修好了够住了就行了，结果她连个招呼都没打，就把孙家那几间房子给买了下来。
现在血压飙升的是韩江本人。
“买下来了了，你没看他们都搬走了吗？”范晓娟轻描淡写的说。
这要是以前，她也没有资本说这种话。
可现在不同了，这一口气她就拿到了一万二的奖金，瞬间感觉钱特别好赚，也难怪以前人经常说，会花钱的人也会赚钱。
这可真是今天的第二枚炸弹了，韩江张口结舌无法用言语形容此刻的愕然，家里有多少存款他是很清楚的，所以当初他才跟范晓娟据理力争，要是把小院全买下来，如果单位集资建房，就没有了足够的资金。
他还是会跟单位建房失之交臂的。
“再跟你说件事。”
“说吧。”韩江的精神气一下子就散去了。
现在哪怕范晓娟说她把王家也买下来了，他也不会太惊讶了。
“单位给我发了一万二的奖金……”
韩江：“……”
嗯，最近媳妇儿干的大事多了，他现在好像都淡定了很多呢！

第31章
这时候韩星辰跑回来告状来了，扯着爸爸的袖子就撒娇：“爸爸，我去了都没占到台子，你带我去学校打呗。”
这段时间她都在学校混，韩江也没多管她，反正学校里面孩子也多，到了点人拉走就好了。
韩江说：“今天爸爸不加班。”
不加班就不能打球吗？
以前跟一群孩子抢着台子玩是一点都没觉得有问题，可在学校打过以后就不想等台子，胡同里孩子多，可以给孩子们娱乐的项目少，一个露天乒乓球台还有十几个孩子轮着打。
“那什么时候能去学校啊？”韩星辰很喜欢去体校。
“加班的时候才能去。”韩江说。
最近都是韩江带娃，韩星辰一天到晚就跟树袋熊一样挂在爸爸身上。
“那爸爸为什么不加班啊。”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可就要让韩江头疼了。
不加班，就不用去单位啦，抽点时间好好陪老婆。
为什么要爸爸去加班？
韩星辰没听懂，以前放学了去爸爸单位，或者爸爸带学生的地方，到处都是台子可以打来玩，总比跟一群大孩子抢台子好。
最近胡同里头的孩子又一窝蜂去打乒乓球了，热闹的很，才六周岁不到的韩星辰是抢不到位置的。
找爸爸撒娇没用，就去拉妈妈的袖子。
以前妈妈又凶又抠门，可现在的妈妈又温柔又大方，今天穿着呢绒大衣的妈妈是又美丽又大方。
小家伙的眼睛里面充满了哀求。
可今天的妈妈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纵容着她。
范晓娟蹲下来，在女儿脸颊上亲亲：“今天不行哦，妈妈没做饭，咱们要出去吃。”
天气太冷了，最近也太累，最近她都没有做饭的想法。
反正发了奖金了，全家吃顿火锅也没啥吧。
晚上她想吃涮羊肉。
没有如愿打到球，韩星辰的表情有些不太舒服，嘟着嘴跟能挂一把夜壶似的，扭着身子像是一条怎么都抓不住的鱼。
范晓娟觉得她这个样子好好玩，哈哈大笑起来。
而韩江，还沉浸在一万二里面没出来呢。
倒不是因为他小瞧范晓娟了，她干事儿是能干没错，可她单位这半年来只发个基本工资，就算是韩老头在电话里面提了一嘴，他也只当是老人听到了什么传言YY的，这传言流传出去的途径，不是韩海还有别个吗？
可真回来了，媳妇儿跟他说起发了一万二，他脑子到现在还是懵的。
就，觉得她是在开玩笑。
在给自己偷摸摸的买了房子找补，孙家的房子也才一万块钱出头，当年他们单位集资建房，也才两万来块钱。
趁着孩子低头沮丧，范晓娟在他脸上也吧唧一口：“是说真的，我们厂里活了。”
韩江还有些没回过神来，目光比刚才更呆滞了。
不习惯不习惯，媳妇儿能赚钱了好不习惯。
一脸懵逼哦。
她觉得他现在这个状态特别好玩，眉眼间带着笑意瞧着他。
而韩星辰呢，因为不能打球的沮丧，蹲在地上画圈圈，只能看到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瓜顶儿，自然是不知道父母在说什么呢。
范晓娟就特别喜欢看男人这种神情，笑容满面的挽住了他的手，把厂里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他说了，特别是说道最后弄了个展销会的时候，神采飞扬。
手里有票子，心里就有底，人的精神状态也更好。
“我也没有想到会有那么多人来啊，原想着做个活动能吸引一部分人来就不错了，谁知道第一天就来了那么多人，我就想着反正人多，试着把厂里的衣服挂出来卖呗，反正也不花什么成本的。”
“当时我没跟老厂长说，其实我也没把握，所以就把挂在最外头的衣服拿出去摆着卖，谁知道能来那么多人，第一天就卖了八千多块钱！”
难怪九零年出了那么多下海经商，突然暴富的例子，这会儿的钱太好赚了。
范晓娟说完，韩江才意识到这是真的。
天降横财到我家。
他倒也不是那种见不得老婆赚钱的男人，反而替她高兴，尤其是在听到一个他觉得“坏”的消息以后，再听到发奖金，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气。
于是一把就把蹲在地上画圈圈的女儿给抱了起来。
韩星辰还是懵的，嘴上挂着个油瓶：“赚钱有什么好玩的，可是人家想打球。”
现在打乒乓球的孩子是越来越多了。
学校没开这门课，都是在外面胡打。
范晓娟低头摸了摸韩星辰的小脑袋：“你们一起打球的人多吗？”
“太多了。”韩星辰有些沮丧：“我都排不上台子。”
“那怎么办？”
“妈妈，咱们家里能买个台子吗，我想什么时候打就什么时候打，才不要跟那群臭小子一起抢台子呢，他们都欺负我。”
韩星辰站着都刚刚过乒乓球台，小屁孩们都不屑跟这么小不点的孩子玩。
她人小嘛，一般的孩子都不愿意跟她对打。
范晓娟觉得她这个样子超好玩，特别是垂着眼皮子的小模样，特别委屈。
九零年开始，人们的收入水平也会得到很大的提高，艺术、体育类的培训也会慢慢兴起。
她越发觉得有必要在家里办个培训班了。
韩江哈哈大笑：“今天去吃好吃了，不打球了。”
韩星辰星星眼：“好吃的？”一听说有好吃的，这孩子又来了精神，也不说去打球，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爸爸，小手儿勾着爸爸的脖子，哈喇子要流出来了：“吃啥吃啥啊。”
范晓娟：“涮羊肉。”
大冬天的，就要吃羊肉，满大街的火锅店，一到冬天就格外红火，薄如纸片的羊肉，除了要求羊肉的本身好，选的部位好，更要求师傅的刀工了得。
不是几年、十几年、几十年刀工的老师傅片出来的羊肉，寻常的羊片出来没有那个味儿。
涮羊肉，羊蝎子，手抓，黄焖都好吃！
韩星辰作势就要流口水：“哇！”
今年入冬都这么久了，其实她都快忘记涮羊肉的味道了。
虽然妈妈做的也很好吃，可是小孩子嘛，总要换换口味的。
于是乒乓球拍子也不要了，一家人往外面走。
路上，韩江还在问厂里面的事儿呢：“就你做的那个沙发，消耗掉了厂里的库存，然后又办了展销，把成衣也都卖了？”
他都要给妻子竖大拇指了。
以前就觉得自己媳妇儿格外厉害。
“可我得说好了，这钱是奖励我的，跟你们韩家沟没什么关系，你可别想着给老家汇多少钱过去。”
韩江还没把今天怼韩老头的话说出口呢。
不过心情瞬间变好：“不汇，今天我爹给我打电话了，我说今年不回去，也不汇钱。”
呵呵哒，韩老头对这个儿子回不回去是一点意见都不发表，他只在乎打不打钱。
十年八年都不会惦记这个儿子，但是一年不打钱就能跳脚，每年才农历十一月，这老头就着急上火的催着要打钱。
两人一出门就看见了孙如凤。
孙家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干净了，钥匙都交范晓娟手里头了。
孙如凤也不知道回来干什么，左看看右看看的：“哟，出去呢，晚饭都不做啦？”
兄妹几个分开了住，现在她是搬到单位宿舍去了，回来一趟也就是看看家里还有没有什么东西没带走的。
眼神溜了一圈，除了扔掉的一些破烂玩意儿，还真没什么东西便宜了范晓娟。
范晓娟睨她一眼，一句废话都不想多说：“不做！”
孙如凤瞧着她，都结婚六七年了，还打扮的妖里妖气的，穿着掐腰的呢绒大衣，穿的跟大姑娘似的，也不知道穿给谁看，秀恩爱秀给谁看。
心里跟种了一架子的酸葡萄一样不得劲。
尽管孙家这边已经没啥了，她还作势东翻西找的，把东厢房外头弄得个乱糟糟的：“你别介意啊，我找找还有啥东西没搬走的，万一以后回来找，让你给扔了，到时候再扯皮就不好了。”
韩星辰窝在爸爸的怀里，小手臂挂在爸爸的脖子上，一双大眼睛瞧着她。
看到这姑娘就更来气了。
当年有人做介绍，对方就是韩江，当初她还是看不上韩江的，谁知道机缘巧合，这男人混出来个名堂出来了，生了个漂亮的女娃娃，买了房，日子还越过越红火。
再看看韩江，寻常男人过了三十，尤其是结婚生娃以后，跟吹气球一样的鼓起来，可韩江呢，这么多年都保持着修长的身材，特别是夏天穿着运动服的样子，腰腹看起来就健硕有力。
范晓娟说：“那你可得看好了，你翻过的东西自己扔到垃圾站去，别丢到我家院子你，以后你也不住这里了，少往这边来，少往这里看。”
“你管我。”
“你信不信，就有那么一个人，跑我们单位乱翻乱找。”范晓娟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我就报了警，说丢了东西，虽说最后没查出来吧，但是让派出所给扣留了两天，啧啧啧，这寒冬腊月的，你说在派出所待两天是个什么滋味啊。”
“什……什么？”
“你自己试试就知道了呗。”范晓娟斜眼睨她，嘴角微微勾起，杏眼洋溢着带着春意的笑意。
范晓娟笑得妩媚，杏眼儿圆溜溜，里面波光流转。
看着可真招人恨！
孙如凤直接傻眼：“派出所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抓人。”
“谁叫她没事上我工位上乱翻呢，要不然，我随随便便去报警人家也会抓人嘛，那人民警察也不是闲着没事干，整天抓人来玩。”范晓娟说。
“那……那人真偷你东西啦？”孙如凤从小就说话不大利索，长大以后硬给改了过来，但一紧张就会结巴的毛病是改不过来了。
“偷没偷我不知道，起初我以为是偷的了，后面一清点完，发现没偷，我就跟咱们可爱尊敬的警察叔叔说，没丢东西，人也就放出来了，你瞧瞧这多大点事，给我收拾干净啊！”范晓娟的样子不知道有多得意。
这就是个疯婆娘！
唯疯婆娘不可惹耶，孙如凤跟自己说。
她听到这里瞬间就不大好了，拎着破罐子破砖瓦的就往外面走。
临走前，还让她检查一下，看看是不是贵重东西：“看好了啊，这是我养花的盆，是我家自己的，我可没拿你什么东西。”
好走不送。
范晓娟也不想惹她，可要是不把她吓走了，三天两头的上门来找事，她又不是闲得慌非要找人吵个架不可。
赶走了孙如凤，她看着韩江的眼神就没刚才那么和煦了。
啧啧啧，都这把年纪了，还有仰慕者呢。
一回头，看见小闺女窝在爸爸的肩头上，甜甜的冲她笑呢。
范晓娟捏捏她的小脸蛋：“笑个什么？”
韩星辰想也不想就跟她说：“我不喜欢麻蛋小姑姑。”
然后又躲了起来。
她这是怕妈妈骂她。
这孩子很少会说这种话，上次是说不喜欢叔叔婶婶，这回是说不喜欢麻蛋小姑。
麻蛋小姑就是孙如凤。
这孩子的情绪一直都很敏感，以前唐人街有个小女孩排斥她，总是暗搓搓的在别人面前数落韩星辰的不好，一般孩子都感觉不出来。
可韩星辰就总说不喜欢她。
范晓娟觉得这样不好，教育她要跟别人好好相处，可有一天她真的发现，那个小女孩在暗地里没少给韩星辰使坏，而当时她在干嘛呢，教会孩子是非不分？
当时她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就觉得自己吧，特别专治，难道孩子就没有判断能力吗？
范晓娟说：“以后她都不会回来了。”
“要是她还回来呢，麻蛋小姑一点都不好，上次婶婶骗我去虎子家被狗咬，她就在旁边。”说完就红了眼眶。
妈呀小女孩还真是娇气啊，这都多久的事儿了，眼泪说来就来。
概因韩星辰一哭起来就没完没了，前世她就最怕孩子哭了。
这回她憋住了没发火，脸上笑得却很难看，轻轻摸了摸小闺女的脑袋说：“那咱们把小院都买下来，就能上一把锁，把她关在外面。”
“买了房子就能关起来了吗？”
“那当然了。”住着一家几户的，当然不好关大门，可要是独门独院的，锁起来就没毛病啊。
以前的人呢也不懂隐私啥的，串门跟逛大街似的，她也不喜欢这种随便谁都能来你家那种。
“等以后咱们自己有了小院啊，种好多好多的月季花，还种小青菜，咱们以后冬天都能吃到小青菜，好不好的呀？”
韩星辰就笑了，一笑刚刚蓄出来的眼泪都要落下来。
韩江抱着小闺女一直没出声，叹了口气，还是要买这里。
都买了两排了，索性只能把第三排都买下来，买下来一整个小院。
可是集资建房就没戏了。
范晓娟心说这种人其实挺讨厌的，韩江当初怎么会跟她相的亲，还那么巧买房子刚好买到她们家小院了。
看样子孙如凤是对韩江有点兴趣的呀。
前世，其实对韩江颇感兴趣的女人也不少，不过韩江在这方便表现的很木讷，红颜知己就没有，但是仰慕者却是不少呢。
范晓娟挽起他的手，在他耳朵边上问：“你跟孙如凤到底谈过没？”
韩江赶紧就跳起来：“你问她干嘛啊，我跟她真没啥关系，你看你住在这里能碰上她几回，你在家时间多都碰不上她了，我就更没见过她几次了，我跟她真的就不熟。”
这事儿范晓娟上辈子没问过，可并不代表她不感兴趣啊。
韩江的感情史就很神秘。
她嘿嘿一笑，凑到韩江耳朵边扭了扭他发红的耳根：“咦，耳朵都红了呢。”
韩江内心在咆哮，那不是因为孙如凤才红的好吗。
他跟孙家那闺女真的不熟。
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记得了！

第32章
从火锅店出来，韩星辰摸了摸圆滚滚的小肚皮，她今天吃撑了。
涮羊肉有多好吃呢，她说不出来。
在滚烫的开水里面滚一下，沾上调和了麻将、韭菜花、还有乱七八糟一大堆她说不上号的东西在里面一滚，那味道美绝了。
韩星辰还没吃够，可范晓娟怕她积食了，逼着孩子又吃了很多素菜，最后是斜着出门的。
“囡囡，你怎么这么走路呢。”今天的韩星辰有点点奇怪。
“妈妈，我吃的太饱了。”不光小模样奇怪，就连说话都捂着嘴巴。
嘴里还有香香的麻酱味道。
范晓娟扶额，她这是带女儿出来吃饭太少了。
“你喜欢那咱们以后都多出来吃。”
“可是出来吃饭要好多钱吧。”韩星辰忧心忡忡的，以前妈妈总说家里的钱要省着点花，她也养成了艰苦朴素的习惯。
“爸爸妈妈负责赚钱，你乖乖听话，好好读书。”
这一世，她不会养的女儿小里小气，巨无比的听大人的话了。
韩星辰显然很高兴，顶着胖滚滚的肚子恨不得转上几圈。
可是她吃的太饱了，转起来吃力。
一家人都吃的很撑，回到家还睡不着，韩江又拖范晓娟出来散步。
可外面是真的冷呀，要是家里有个乒乓球台子该多好。
她把这个想法给韩江说了一下。
王家放出风来说要卖，但这事儿她还没找到王明英聊，等孙家那边弄好了，就都空出来，摆个乒乓球台，到时候韩江在家里就能上课。
这样，也能顺便看着孩子。
现在韩江主要是接了一些企业单，或者是陪练，很多国企都有企业文化，经常办一些危险系数不大高的体育活动，乒乓球比赛，羽毛球比赛这种特别受欢迎，韩江也因此一年到头都有球可以教。
再就是有些人点他的名陪练，这种比较固定，但是数量并不是很多。
要赚钱，办培训班是最直接的。
这样一来，韩江也不用到处跑，省下来的时间教孩子休息都好。
一天到晚至少可以开到六个班，晚上还能开一个班，真算起来不比正经工资低了，而他现在做陪练加上企业单，一个月也才百来块钱。
想到这里韩江都有些激动起来。
因为确实有不少人都问过他还要不要收徒弟。
散了一圈步，走的腿都酸了，韩星辰开始打起呵欠来。
范晓娟一看，快十点了，难怪这孩子一脸很困倦的样子，赶紧回家洗洗睡吧。
——————
时间过的挺快，眼瞅着就快要过年。
厂里今年是红红火火的干起来了，车间的任务最重，抽调了好些个员工过去帮忙。
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邓贵就很闲。
他本质工作本来是保安，可华英厂不大，当初招人的时候也跟他说过了要兼一些勤杂工的活，现在很多厂子的保安也不单单是站在那里执勤，刚开始他也挺勤快的。
产生不平衡的感觉是在他转成正式员工以后，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做这些了。
尤其是对马向华这样的女人“指使”他干活有很大的不满。
在他眼里，可能男人跟女人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女人不能使唤他干活，这是基本的规矩。
当然这种话他不能当着外人说。
现在好了，他可是彻底闲下来了，就算是厂里头搞促销那几天都没人喊他干活，他也乐于过这样的日子，天天泡着一杯茶享受着退休生活，天天掰着手指头算自己还有多久才能混到退休。
可发奖金那天他才知道什么叫打了自己的脸。
他的奖金只有二百块，最低那档。
按说以前都没有发过奖金，这一下子发了奖金，不少人都捂着嘴偷笑了。
邓贵却是东打听西打听，得知产线、仓库、财务这三个加班最多的部门奖金最多，心里就不平衡起来。
他总会把一切自己觉得不合理的地方，归纳为旁人看不起他。
钻进去牛角尖，就出不去了。
邓贵直接找到了工会黄大妈。
这会儿工会也不轻松，除了黄大妈是专职的工会主席，是个闲职，其他的委员都是从别的部门公选出来的，所以偌大一个办公室，只有黄大妈一个人在。
这吃饭要人多热闹，干活也是如此，大家都忙着，她也不甘落后，也抢了个活干，办公室里头堆满了布套子跟海绵垫子，她可以帮着把海绵套进布套子里头去。
这段时间黄大姐干这个干的老起劲了，邓贵进来的时候她都没察觉。
“黄大姐。”邓贵开口：“有件事情我想跟你反应一下。”
黄大姐五十来岁，干部身份，还要五年才能退休，鼻梁上架着个老花眼镜，看上去是性格很好的人，对谁都是和颜悦色的，看见邓贵进门，她招呼着人坐下，转身去办公室里头拿出来个茶杯，泡了一杯茶放在邓贵面前。
然后才在他对面坐下来。
“有什么事啊？”
“有件事情我想跟你反应，我觉得这样做不太合理，也在我心里憋了很久了，不说我不舒服。”
“你只管说，工会就是为我们职工发声的。”黄大姐说。
“那我就说了，我觉得厂里面这样发奖金不合理，区别对待，这是搞资本主义腐化，我们的工厂是党和人民领导的，不应该区别对待每一个职工，您觉得我说的对吗？”
黄大姐蹙着眉，似乎是没听懂。
邓贵又说：“我是76年进咱们厂子的，我成分好，厂里面去农村招工，就把我招了过来，我是很感谢党和政府给了我进城的机会，可是没成想，进到了城里，还是有人看不起我。”
说着说着，他一个大老爷们就哭了。
黄大姐听的云里雾里：“谁看不起你啊？”
邓贵一个大老爷们，哭出来可真够难看的，不过他觉得自己反正也是告状了，索性不吐不快，把最近不满的事情都说出来：“我的岗位是保安，产线那边经常喊我过去搬东西，我觉得他们是看不起我，觉得我是乡下人，轻视我！”
“还有，这次产线发奖金，都发了五百，就我只有两百。”
邓贵去财务问了，人家说产线加班忙，大部分人都是干两班倒，从早到晚都没歇口气的机会，所以这次发奖金，就跟产线批的最多。
厂里绝大部分人都是能够理解的。
最辛苦的部门就是产线了。
邓贵接着说：“还有范晓娟，她不过是出出嘴皮子，就拿走了那么多奖金，这事儿我不好跟厂长讲，但是厂里面不给我个说法，我是不会罢休的，咱们上头还有国资委，我就不相信没处说理了。”
说来说去，就是嫌给他发钱发少了呗。
范晓娟是不知道邓贵的烦恼，她也忙啊。
单位一旦运转起来，各个部门就各司其职，除了极少数的岗位有闲下来的时候，谁不是忙的昏天暗地的啊。
而且她现在只要掏出账本出来，就犯困。
压根就不喜欢做账。
比起在外面干业务时候的激情来说，本职工作真是能让人昏昏欲睡。
脑袋刚往下一点，外头冲进来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一进门就盯着范晓娟看了好久。
范晓娟：“……您有啥事？”
小姑娘摇摇头，却用近乎于崇拜的眼神看向她：“您就是范工？”
范工，是最近厂里的人对她的尊称了。
范晓娟点点头。
小姑娘笑得特别含蓄，往柜台上放了个什么东西，就听见“dong——”的一声响。
“范工范工，我家里腌的酱黄豆，我妈非要给你带一罐，给你放这里啦。”话还没说完，人就跑得没影儿了。
果然……
有是一个围观自己的。
自从厂里面补齐了工资，产线开始动起来以后，范晓娟就成了厂里面的明星人物，很多年纪大的都跑来跟她说说话，好像一夜之间她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成为享誉武林的高手一般。
财务办公室幸好还有个台子，把里头的人跟外有的隔开，不然范晓娟感觉自己都要成动物园里头的大猩猩，专门供人观赏的那种动物了。
出纳小孟冲她笑了笑，挤出来几颗大白牙：“范姐，你现在是厂里面的大红人了，听说朱厂长还要派你去上级单位交流交流经验呢。”
在京市这种央企扎堆的地方，华英这种级别的小国企确实没什么亮点。
属于跑出去找银行批贷款，人银行都不见得搭理你的那种。
可最近见了报，火了呀，不少人跑来看看传说中的范晓娟，更有员工从家里带来一些菜啊水果的，往她这里送。
范晓娟打开那酱菜罐子，闻了一闻，又撵起来吃了一颗。
果然味道不错。
然后对小孟说：“戒骄戒躁，咱们都是为祖国服务的。”
小孟冲着她笑：“我听说，好些个国企现在都不行了，就咱们单位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兄弟单位都看着呢，友谊商店的冯经理还跑上来找过咱们朱厂长。”
冯经理不就是那个各种暗示华英应给给他点回扣那人吗？
要不是他给友谊商店下套，华英不会这么惨。
“他来找朱厂长做什么？”八卦渠道永远滞后的范晓娟问。
“嘿嘿嘿，我听说，咱们搞促销那几天，友谊商店压根就没什么生意，到现在冬装还压在柜台卖不出去呢，冯经理可能是想找朱厂长问问，别咱们单位还搞促销，到时候友谊商店就不太好看了。”
“咱们卖货还要他们批准？”
“你是不知道啊，咱们还在跟友谊商店合作，要是他们不找咱们拿货，咱们也不是一直都有机会搞这种促销吧，朱厂长现在也恼火着呢，又不能把关系弄得太僵。”
范晓娟想明白了，现在的友谊商店，还会在华英提货，所以朱厂长对他们还有所忌惮，但是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实在是太不好了，尤其是在这次华英成功促销的影响下，友谊商店竟然还派了人过来跟华英谈判，意思是大家不要搞的太难看了。
这就不好看了，以后不好看的日子估计还多着呢，华英只是打赢了第一场仗而已。
当初谁让你不要这批货呢。
华英出给友谊的价格，比促销的价位还低，当初要不是友谊商店出尔反尔的，怎么会导致华英雪上加霜。
范晓娟恶狠狠的说：“该，活该他们卖不出去。”
等到私营厂越多越好，国营商店的服装柜台会更惨。
“范姐，我听说邓贵去工会告你的状，给你穿小鞋啦。”
财务办公室走进来一个穿着小裙子的女人，这大冷天的她也不嫌冻，羊毛小裙子穿着，里头配着打底的羊毛裤，可看上去就格外的冷。
范晓娟抬起头，拉长脸，摆出一副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生气的姿态出来。
当然，王小娥没讨到嘴上的便宜，就在她面前晃悠晃悠起来：“你知不知道现在有些人可真是恨死你了。”
范晓娟：“谢谢，我不需要所有人都喜欢我。”
王小娥瞪了她一眼：“没劲。”
吵架最怕这种一个来劲一个不搭理的情况了，王小娥晃了半天，也没见范晓娟对她产生什么意思，自讨了个没趣就扭着屁股走人了。
小孟望着她的背影：“哎，真是一天到晚闲着没事。”
可不是闲的闲死，忙的忙死，王小娥那一身衣服，是从京市最好的商店买回来的，一套就要七八百，很多人几个月的工资了。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钱。
刚发了会儿呆，黄大姐笑盈盈的出现在财务办公室的门口。
“什么，他告我的状？”工会办公室里，范晓娟的声音拔高了几度。
范晓娟一进工会办公室，就听黄大姐说明了来意。
可奖金多少也不是她定的，看来一定是邓贵跟人告的状。
这种人吧，逃避劳动最积极，让他干点活就能找出一千个你看不起工人阶级的理由，要不说有些国企到后来发展的越来越不好了呢，就是养多了这种爱闹事的。
一个不干活，还有工资拿，会让更多人不想干活只拿工资！
邓贵这种人，多留他一天都是祸害。
当初发奖金的时候，本着全民平等的概念，就算是在这次突击行动中没帮上什么忙的，都发到了一部分奖金，邓贵就是其中一个。
别人在加班的时候他翘着二郎腿在烤火。
别人在开会的时候他抱着个茶杯在看报纸。
谁家的保安有这么牛气啊！
“别激动啊小范，别激动，咱们有事说事，我又没说这事儿是你的问题，就是邓贵反应了这个情况，大姐呢也想找你了解了解，咱们也不能只听邓贵的一家之言，对不对？”黄大姐也了解过，范晓娟是个直爽人，说不定无意中说了什么，伤害到别人也是有的，可工会就是个和稀泥的工作，她不管，邓贵真要把事情捅上去，那不是对小范不好嘛。
范晓娟现在是单位的小红人。
所以啊，才怕有人背后捣鼓什么小动作，估计给范晓娟下绊子。
黄大姐说：“具体的情况我想跟你了解一下，所以才把你叫过来的，你这段时间的辛苦大家都知道，至于发奖金的事情，当初朱厂长都在厂里面发了通知，是按照通知执行，我觉得没什么问题。”
“但是，邓贵反应的其他的问题，你看看——”
那就是说邓贵说的什么走资本主义的路线的问题还是存在的咯。
“黄大姐，我知道您是大好人，同情弱势阶层，他反应的问题我也大致了解了。”这种人啊耳根子软，最适合和稀泥，不过工会是党联系群众的纽带，可不是给这种偷懒又想拿好处的人伸张正义的地方。
“但是，这事儿您能不能让马大姐过来一起说说，您听听她怎么讲就知道了。”

第33章
没想到邓贵会有这种骚操作。
国企跟私企不一样，比较注重表面上的“平等”，就拿发奖金来说，就算是没有直接参与的部门和岗位，也能分上一杯羹。
被叫到工会办公室的马大姐嘴巴都长成了“O”型。
“不是他不满我们车间让他干活嘛，这次我就没叫他，而且单位这次分奖金，是按功劳分的，我们车间的姑娘们加班最多，就分到了五百，这又怎么了？”
“至于范晓娟，当初厂里面怎么发的通知，就怎么给她发的奖金，朱厂长可是一分都没多给，而且额外的盈利，都没算呢。”
按道理来说，应该按照卖出去的价格算，这样下来范晓娟能拿到一万五六。
当时厂里面觉得一下子发太多，会让人有意见，让范晓娟成为众矢之的，于是批下来的，只有那批库存原有的价格的价值的百分之五。
这已经让范晓娟很亏了，居然还有人告状！
吃饱了撑的慌吧。
以后还让不让人好好给厂里干活了。
黄大姐不懂运营才会问这种话，忙跟马向华道歉：“小马，我只是了解了解情况，没有要问责小范的意思，你说了我就知道了，这个邓贵没文化，他不懂那么多。”
反正他干啥不该干的，就一句“我没文化”“我不懂啊”“你们可别欺负农村人呢”。
属于我弱我有理的那种人。
马向华跟黄大姐算是老熟人，年纪也差不多，彼此之间聊天就少了几分套路，多了几分真诚：
“这事儿我就这样跟你说吧，我也不知道这人是从哪里招来的，在厂里干保安，也没有什么原则性的问题，可总是斤斤计较的，就说我们车间要搬原料，有时候找不到人就让他帮帮忙，可他这人特别计较，就觉得找他帮忙就是看不起他，怎么着，你不想干活还不能发最少的一档奖金？”
她对邓贵的印象非常差。
又不能开除，留在厂里迟早是祸害！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的点。
累死了累死了，主要还是心累，干活都没这么累。
几十年后有个很专业的词儿，叫内耗。
幸好马向华的发言还站得住脚，最后黄大姐也没说什么，但是这事儿还是给人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邓贵那种人吧，也不是在什么关键岗位，干不了什么大事。
可不妨碍人家能使坏，还是暗搓搓使坏的那种。
下班出工厂大门的时候，她还看见邓贵翘着脚，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在门岗里头看报纸。
看看看，一天到晚的哪有那么多时事新闻给你看？
这种人就叫家庭工作这种小事一点都不管，国家大事他了解一箩筐。
范晓娟气哼哼的在想，怎么就不刮一场台风，给他把保安亭给掀翻了呢。
看他一天到晚的翘着脚看不看。
这一切的不愉快，在回到家看到小闺女的时候就烟消云散了。
“妈妈，妈妈，爸爸单位发福利，他让咱两借个小拖车去单位拉。”韩星辰估计也是回来带话的，一回到家就马不停蹄想往外面跑。
她一回来，家里一定一窝孩子。
果然看见玲玲和香香两个，在外面冒出来了个小脑袋来：“小星星！”
“小范妈妈！”
好吧，她升级成小范妈妈了。
这段时间韩星辰都在爸爸单位，两姐妹也是好久没看见小星星了。
一见面，就七嘴八舌的：“哇，小星星你好像又长高了。”
另一个：“那是因为你好久没看见小星星啦？”
两个小姑娘默契度很高，就是套路韩星辰好久没跟她们玩啦。
韩星辰傻乎乎的还跟她们说：“我最近都在爸爸单位里头打乒乓球呢！”
香香瞪着溜圆的眼，蹦蹦跳跳的跑到范晓娟跟前：“小范妈妈，今天让星星跟我们玩好吗？”
“她要是愿意在家玩，就可以，所以你们自己去问问韩星辰，看她愿意在家不？”范晓娟倒是没意见。
“那小星星你今天在家玩不？”
……
孩子一多就闹得人头疼，范晓娟赶紧去隔壁借回来了个自行车，刚好人家出去买菜用的车子，除了前面有个筐子，后面还吊着两个篓子。
估摸着东西多的韩江都拎不回来，所以才会让姑娘给她传话。
她推着回来跟韩星辰说：“妈妈去趟爸爸单位，你跟香香玲玲在家玩。”
韩星辰不肯，毛毛虫一样在她面前扭啊扭：“我也想去嘛。”
小女孩特别娇气，也特别喜欢黏爸爸，一天到晚就想去爸爸单位里头。
要不是太远，她自己跑不过去，肯定自己就找过去了。
两个小伙伴哀求般看着范晓娟，咬着唇，可怜兮兮的样子。
这要是带走一个，其他两个绝对会哭的，带走仨，今天就别想带东西回来了。
范晓娟看得眼睛疼。
“哎呀，别哭了。”
“嘤嘤嘤，我想去。”小姑娘一般刚开始哭起来，声音都是小小的。
格外惹人怜爱。
脾气再顺不下来，就要放肆大哭了，到时候控制不住洪荒之力了怎么办？
而且，一个哭，可能一群跟着哭。
简直是世纪大灾难。
本来今天就让邓贵弄的火气很大，又让小姑娘哭的脑壳都在疼，要不是跟自己说了一百遍亲生的，真想一巴掌抽过去。
范晓娟耐着性子跟她说：“等下，等爸爸回来了咱们再去打会儿球好不好？”
韩星辰不听，小脑袋摆得头发都散开了：“不要，我要去学校玩。”
学校有乒乓球可以玩，还有小姐姐小哥哥们陪着她玩。
小孩嘛，对老师的孩子总是特别照顾的，加上韩星辰又很小，比体校最小的孩子都小上好几岁，那里面的孩子对她也是格外的容忍。
说完就开始小声的抽泣。
简直没有商量的余地。
“那你去，香香玲玲也要去，妈妈过去就只能带着你们三个了，东西谁来领，咱们家的东西都不要了吗？”
“有东西发吗？”大眼睛一下子亮晶晶起来。
“阿姨，你去单位领东西，肯定不能带着小孩子吧。”香香很懂事的补充：“我爸爸单位发东西，都不让带着小孩子过去，怕我们到处乱摸，把罐头瓶子给弄碎了。”
玲玲也想跟韩星辰玩，腻腻歪歪的拉着她的手：“去我家玩布娃娃嘛，我们好久没玩过家家了。”
范晓娟正色：“而且咱们领完东西就回来，没人陪你打球。”学校也开始放假了呢。
特别小的小朋友都回家过年去了。
这大冬天的，罐头那玻璃瓶子就特别容易碎，还曾闹出过笑话，有人不懂，把罐头瓶子拿进屋子里去，温差太大直接就爆了。
这下子，似乎是说通了。
爸爸单位会发好吃的水果罐头，有梨子的，也有黄桃的，还有橘子罐头。
这回不哭也不闹了，挥着小脏爪爪跟妈妈拜拜。
范晓娟怕这么早回不来，从厨房你取出来一袋鸡蛋糕出来，掏出来三个给娃们分来吃了，又叮嘱不能乱跑最多只能在胡同里玩，或者去香香玲玲家玩云云。
骑着单车就往韩江单位走。
难怪要喊人来接，这回分的东西果然不少。
大米、罐头、海带、清油，最后还有一箱子江西橘子跟一箱子苹果，让人意外的是今年还有一盒草莓。
全都是带着可占地方的东西。
算起来不知道拢共有没有一百块钱。
企事业单位过年过节就喜欢发这些，预算不多，可要你感觉到发了可多可多的东西，带回去也能有面儿，就不考虑这一车东西运回去有多沉。
韩江把这些东西放进筐子里头，刚好放下。
最后还比了个大拇指：“还是你机灵，你看小金，这么多东西不知道怎么弄回去了，别人让他送人，他也不舍得，我听很多同事说小金到处借钱，幸好那天你来了我没借。”
范晓娟横了他一眼：“知道借钱的人都是什么人了吧，银行贷款又不是不能申请，买房子都要东拼西凑的这种人，铁定没得还，他买了一套还有第二套，哪来的闲钱还人。”
事实上小金就是这样的，一直拖到钱不值钱，十几年后才慢慢还现在借的。
抠门抠得死，借了十几二十个同事的钱好歹把房子给买了，之后要他还钱估计是困难了，这货整个胖乎乎的人，正抱着一筐子苹果往外头走。
范晓娟心说，利息不给，单位发的福利也没见你给别人分一点，早就看穿了是个巨抠门的货色，要不是脸皮子厚，怎么会借了人八百块钱，都过了快三十年，还还八百。
当年单位发那么多福利，也没见他给那些“债主”们送上一点。
“怎么不摔死他。”范晓娟嘴里嘀咕了一句。
“你说啥？”韩江以为在跟他说话呢。
“没事没事，你单位没事了吧，没事咱们早点回去。”看到这人就心情不好。
这个念头还没闪过，就看见小金一个“咕隆咚”一个翻滚，苹果和罐头滚了一地。
范晓娟：哈哈哈哈哈哈，爽！
韩江对她挑挑眉。
范晓娟勾勾他的手指，凑到他耳边说：“韩教练，你也变坏了呢！”
两人又开始黏黏糊糊的凑在一起。
刚走出门，就听见有人在打招呼。
范晓娟抬眼一看，三十来岁的年纪，扎着大麻花辫，穿着一身毛呢大衣，面善，看上去是很和煦的样子。
对方见她一脸懵，就笑着从马路对面走了过来，跟韩江打了个招呼。
韩江停下步子，有些个激动的叫了一声：“张烨姐。”
他乡遇故知。
这一声，范晓娟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张烨是韩军的妻子。
那年她第一次回韩家沟，就是跟韩军两口子一起坐火车回的，那一路上都不太舒服，张烨一直都很照顾她，还帮她抱过韩星辰，只是时间过去了好几年，两人也长变了样，她确实不太记得张烨的样貌了。
见韩江开口叫了，她也跟着叫了一声“张烨姐”。
张烨笑着跟两人打招呼。
她跟几年前那个坐在硬座上的妇女已经不一样了。
上一次见到还有几分农村妇女的质朴，现在已经俨然是一个城市里的独立女性，化着淡妆，五官很明丽，加上气质上多了几分自信。
要不是重生后太多事，她应该去拜访一下张烨。
毕竟在这里，老家的亲戚朋友比较少，张烨也算是照顾过她的。
看见两人走在一起，张烨笑着打趣：“你两感情倒一直挺好，我还记得上次咱们一起回去，小范身体不舒服，韩江就在旁边着急的呀，没想到几年没见面了，感情还是这样好。”
上次见到他们两口子，韩军还不是人模狗样的维持着好丈夫的形象？
范晓娟邀请她家里坐坐。
张烨笑着说：“我刚刚搞了个店，店里刚刚起步，这不是出来买材料嘛，得赶紧回去了。”
说着说着三个人好像是往一个方向走的，于是一路聊了起来。
范晓娟就想起她那个儿子韩佳栋来。
应该是十二三岁的年纪，上回见到他还跟韩星辰差不多般大小，长得粉雕玉琢的很漂亮，张烨只有这一个独生儿子，所以很疼爱他。
开店这事儿好像超出范晓娟的认知了。
她记得的，上辈子张烨似乎一直都没有工作，也是因为这，韩军很是看不起她。
没想到这辈子张烨搞了个店。
她好奇问：“是什么店，有空也去给你照顾照顾生意。”
张烨：“我能做什么生意，无非是做点吃的罢了，我开了个小面馆，就在藏经馆胡同那头。”
那离范晓娟住的还不远，走路五分钟。
三人说了几句客气话，口头约了下次见面，就看着张烨先走了。
眼见着张烨走了，范晓娟就嘀咕：“也不知道韩军是怎么想的，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在外头整那些七里八里的，我看张烨姐就很好。”
韩江还望着张烨走过去的背影出神呢。
听她这样说，也打起来哈哈：“是啊是啊。”
范晓娟觉得他的态度特别敷衍，嘴上念念叨叨的不服气：“都说你们男人是一样的，看来你也差不多，你看看那韩军，以前看着也还行，现在看起来就是一副很猥琐的样子，猥琐大渣男。”
韩江就笑了：“你也就看到过人家两次吧。”
“这种事情啊，就是这样的，你们男人自然不觉得韩军有什么问题，而且觉得他能够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就是威风八面是不是？”
韩江赶紧否认：“我绝对没有，只是我小时候有一次饿的急了，刚好被张烨姐瞧见了，她怕伤了我面子，还请我吃过一碗面，她擀的面很好吃。”
饿得很了，给他什么都好吃吗？
范晓娟心里腹诽。
是么？
那上辈子怎么没想起要开个面馆？
上辈子张烨没有事业，最后被韩军抛弃了也没有了依靠，最后只能做钟点工为生，也不知道事情从哪里发生了改变，张烨竟然自己开起来小面馆来。
韩军呢，再婚以后又生了个闺女，等前妻把儿子养大了出名了又要抚养权，孩子都成年了，成长过程毫无参与感的爸爸，要你抚养个鬼哦。
后来韩军中风，他那小三老婆又打电话给韩佳栋，意思是这也是你爹，好歹你也要负责任的。
那会儿韩佳栋已经很出名了，但范晓娟委实想不起他是因为什么出的名。
只知道那时候，韩军的小三用他的名声做威胁，闹的社会舆论纷纷指责他，再加上平常跟他关系很好的两个哥们“两肋插刀”，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喷得韩佳栋状态不好，好几年都没能参赛。
后来真相明了，可韩佳栋也过了职业赛巅峰期，错过了国际上扬名立万的机会。

第34章
范晓娟是吃瓜的时候才想起这孩子，觉得名字很熟，还指着杂志问韩江：“这不是你们村那个渣男的儿子吗，年轻时候不管孩子老婆，中风了才想起有儿子，还有他为什么要他儿子养小三和小三生的孩子？”
“怎么没人替他说话，明明他妈妈才是受害者。”
那会儿韩江已经离家太久，想了很久才想起来韩佳栋是谁。
脑袋都被范晓娟晃痛了。
长期缺少运动让他小肚腩也起来了，思维也不如年轻时候敏捷，年轻时候的蓬勃之气也被生活磨灭了，拿着杂志伸手放到老远的位置，眯起眼睛看了半晌，才想起来：“是他，都这么大了。”
范晓娟斜睨他一眼：“比咱家星星大了五六岁呢，星星现在二十四，他现在应该差不多三十岁，你那个朋友的老婆可真厉害，做钟点工都能培养起这么厉害的儿子来，我听说韩军完全不管老婆孩子的呀。”
那种出轨男，想要老婆净身出户可不要太容易了，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去准备财产的转移。
在很长一段时间累，女性在婚姻中处于被动地位。
要工作，还要照顾老人孩子，谁会第一时间想到家里的男人呢，那些有儿有女的父母且不说，说是养儿防老，其实出了点事情，第一时间就想到姑娘来家里帮忙，儿子只用高高挂起，当人媳妇就更不容易了。
久而久之也给社会形成了怪圈，大部分女孩子都不愿意选择婚姻，都是“一个人生活多好啊，结婚于我而言就是精准扶贫”。
女性在社会上越来越独立，也越来越漠视婚姻关系。
张烨被离婚以后，生活的很艰难。
以前在京市的时候也很少走动，后来张烨跟韩军离婚，也就彻底离开了韩军的社交圈，他也没有理由去跟失婚妇女联系，因此韩佳栋只是活在杂志上、电视机上，和无数吃瓜群众嘴里的纸片人而已。
奈何她跟韩江的声音太小，根本帮不上他什么。
韩军生的姑娘也还小，他那小三也是一辈子没上过班的，又舍不得卖房子养孩子，最后责任都丢到韩佳栋身上。
生活的压力太大了吧。
都说子女是父母欠下的债，这碰到黑心黑肝的父母，他们才是儿女的债！
范晓娟心里头不爽快，推着车子就往前走。
这生的都是哪门子的气啊，出去找人的是韩军吧好像，韩江伸手摸了摸脑袋，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媳妇给迁怒了，却依旧陪着笑脸走上去：“车子我来推吧。”
这车子是个老旧的二八大杠，装上东西重得很。
范晓娟还在生着气呢，一言不发，她倒不是生韩江的气，就是在想，到底怎么才能帮帮张烨。
韩江知道他媳妇儿这脾气，脾气上来的快散的也快，紧赶慢赶的跟在她后面，伸手去捞她的车把子。
范晓娟一摆头，嘴唇擦过他的下巴。
那头听见韩江低低的在轻笑。
她又不生气了。
韩江一把就接了过来车子，推在自己手里，轻笑声说：“韩军那是混蛋，咱们都鄙视他，这种人咱们少来往就是了。”
这才是人话嘛。
而且韩江也确实不觉得韩军这样是有本事。
人啊，不能丧了良心，韩军两口子是十来年前来到京市的，当初要不是张烨陪着他，他哪有今天的风光，现在过的好了就觉得媳妇儿可有可无，这就是忘本。
那外头的女人，凭什么看上你，是觉得你秃了的头好看，还是觉得你大大的肚腩皮可可爱爱？
韩江陪着笑紧跟在媳妇儿后头。
范晓娟也没生气，刚走两步就冲着他笑了笑。
韩江也就使劲的陪着笑脸。
两人黏黏糊糊走的有点慢，突然就听见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声音：“凭什么，要我打掉孩子，我不打，这都打了多少个了，还要打，我的命就不是命了，这个我要生下来，你爱怎样就怎样，反正我是不会打掉孩子的！”
“打不打还得听你的不成？”男人的声音很熟悉：“我跟你还讲的听吗，都生了个女的还要生个女的，我面子往哪里搁，咱们村里也就出不起打胎钱的人，才会一个接着一个生女的，今天你不给我打也要给我打了。”
范晓娟听到这声音吓了一大跳。
这不是邓贵嘛。
她示意韩江走远一点，探出去个脑袋往里头瞧，面前是个空洞洞的居民房，门口看着跟其他的房子没啥两样，看起来像是那种黑诊所。
现在计划生育抓的严，一般家庭也就让生一个，部分地区有政策的可以省两个，这也就导致了很多人有选择性的甄选性别。
造孽啊。
屋外站着一男的，不是邓贵是谁，另外那个女的，看着像邓贵的老婆，头发凌乱的往脑后扎着，穿着臃肿的大棉衣，肚子看上去都好大了。
这起码有五六个月了呀。
女人捂着肚子哭：“我不打，再怎样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邓贵见她这样说，火了，一只手拖着她就往里头走，一边走一边说：“咱们村里，一共三十个娃，就咱家两闺女，你说我以后回老家面子往哪搁？”
女人被他拖着拽着就往里头走，整个人都往下坠着不肯往前，却又被邓贵提着往里头走，嘴里还念念叨叨的：“不要拉我去打掉孩子，求求你救救我吧。”
她对身边经过的人作揖，看着尤其可怜。
女人的手腕很细，被邓贵铁钳一样的大手紧紧扣在手里，就要拉着她往黑乎乎的地方去，范晓娟看见她脸色都是蜡黄色，甚至整个四肢都是细细的，却鼓着个肚子，看着吓人的可怕。
一个村三十个娃，只有两个女的。
她曾听人说过，有部分地区重男轻女的厉害，尤其是九十年代，因为计划生育的限制，超生需要罚款，不少人就直接选择了性别甄定。
看来一直嚷嚷着要平等要自由要尊重的邓贵，也是性别甄选大军中的一员哦。
哇……
哇塞塞……
牛叉！
难怪几十年以后，纷纷吐槽彩礼贵，娶不起老婆，这不都是上一代的虚荣心造的孽？
打掉姑娘之前，就没想想都生儿子，以后儿子跟谁结婚。
全……全员搞基吗？
范晓娟看了一眼韩江，当年，韩家老头也是很气愤的，说什么韩星辰是个女的，就不能入宗庙的门。
我呸你个呸，你家宗庙的门开在哪个方位。
生个儿子你家有皇位继承吗？
不过邓贵的事情范晓娟也管不着，她自己老家也是农村，是一个从几十年开始就没有重男轻女的地方，所以她从出生以后，也没有受到歧视性的待遇。
当然，这一代的人是没有感受到重男轻女带来的危害。
好在，说实在的她出生那个年代也照不了，要是能照，估计也能衍生出一个产业出来。
也能生一大窝，生孩子的指标因此没那么珍贵。
肚子鼓起来，孩子就有五六个月大了，就因为是个女孩儿，就要堕胎，在这个年代确实是很常见的。
韩江问：“这人你认识？”
“认识，我们单位的。”范晓娟点点头，不光是认识，还有过节。
而且如果邓贵要生第三胎，是违反计生政策的，说不定他家二胎就违反计生政策了，这事儿要是单位不处理，华英厂全员都会受到牵连，就连老厂长都难以幸免。
邓贵是爽了，一胎接着一胎的生，但是一旦被人揭发，整个厂子都会跟着他倒霉。
没有办法，国企的这个计生政策到了几十年以后，直到国家开放二胎以后才彻底放开。
“我问你个问题，要是单位有人违反计生政策，一般怎么处理，你们单位有这样的情况吗？”
韩江参加工作早，遇到的事儿也比她多多了，像这种情况他应该不是第一次碰见。
“原则上是要开除的，如果是厂里面主动处理，其他职工还不会被牵连，要是被外面的人举报了，直接负责人，也就是你们的厂长可能会记个大过，其他的织工一年的奖金都不用发了，不过也很少有人会违反政策吧。”
“那我也没见到有人真被开除过啊。”
“那是因为超生的人少，再就是你的斗争经验不够丰富，你就不能想想办法，范晓娟你不会是想生二胎吧。”韩江说：“我们单位还有为了生二胎，给孩子开残疾证明的。”
“残疾证明，怎么残？”
一般正常孩子也看不出哪里残，那也只能开脑残证明了。
好端端的一个孩子被医院开了个脑残证明，这是一辈子的心里阴影吧。
范晓娟骂骂咧咧的：“有病，真的有病。”
韩江没说，还有人为了生二胎，直接离了婚，再结一次婚的。
再婚以后也会有一个生意指标。
就……感觉很拼。
夫妻两个心照不宣的没有讲话，反正范晓娟也没有指标生了，就算有指标，双职工家庭谁带孩子都是很大的问题，范晓娟都忘记了韩星辰到底是怎么长大的反正“嗖——”的一下就长这么大了。
回到家，一声喊，三个孩子齐刷刷的往外头跑。
韩星辰似乎玩的很嗨，头顶上那个小揪揪都玩散了，就在她小脑袋上面晃悠晃悠着。
刚才妈妈走的时候还哭天喊地的卖可怜呢。
香香跑过来，仰着小脑袋：“范妈妈！”
玲玲站在她旁边：“韩爸爸！”
这两孩子真不愧是双胞胎，默契也是杠杠的呀。
而且还挺含蓄，想要吃的不会直接问你要吃的，先乖乖叫大人。
范晓娟给三个孩子一人一颗草莓。
这年月，暖棚种植草莓是很奢侈的事情，什么家庭啊能吃的起草莓，要不是单位发，范晓娟也觉得不会买，所以三个孩子竟然没有一个认识这玩意儿的。
韩星辰闻了闻：“香。”
玲玲把草莓捂在手上：“漂亮。”
只有香香放在嘴里尝了一口，眼睛里面亮晶晶：“好吃哎！”
吃过苦的孩子就知道，东西放在肚子里才是最靠谱的，范晓娟跟孩子们说：“阿姨跟叔叔要搬东西，草莓你们赶紧吃掉，拿到手里会捂坏掉的，等下咱们去厨房乖乖坐好，吃黄桃罐头了。”
黄桃罐头可是好东西，孩子们感冒发烧，生点小病啥的，只要有甜甜的黄桃罐头吃，顿时就百病消除了呢。
香香跟玲玲欢呼一声就帮起忙来啦。
搬的搬东西。
挪的挪东西。
养小姑娘的好啊，现在就知道了，范晓娟得意洋洋的想，那些个臭小子破坏能力多强啊，你看看人小姑娘，勤劳的小蜜蜂一样。
韩星辰一边伸手接过来黄桃罐头。
罐头瓶有些大，让她抱在怀里，看上去有几分滑稽：“妈妈，罐头能分给香香玲玲她们吃吗？”
这小丫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京市不产黄桃，就吃不到新鲜黄桃，但是这种加了糖水儿泡着的罐头是孩子们的最爱，香香和玲玲虽然嘴巴特别馋，但是也绝不会开口要。
重生以后心境也不一样了，范晓娟是真的很喜欢这些孩子们。
看见韩星辰小短腿往里头扑腾，放下罐头瓶子，踮起脚尖来去壁橱里面取碗，她就觉得心累，这小丫头怎么就光吃东西不长个子呀。
最后，没取到勺子的韩星辰，又搬了个小凳子出来。
站在凳子上，好歹把勺子拿到手里头了。
范晓娟一回头，看见丈夫正闷不吭声的搬东西呢，除了罐头以外所有的东西都应该是放到厨房里的，只有罐头放在卧室。
一发东西，就有那么一点年味儿了。
灯笼也要挂起来。
范晓娟找人打听了一下王明英什么时候回，都说不知道，她朝着王家那边看了几眼，对韩江说：“咱们要不买了王家的那边，再一起装，不然得请两回工人，做两回装修。”
她觉得丈夫能听懂她的暗示。
韩江认命的点头：“行，你做主。”
这段时间孩子归他带，范晓娟专心捞钱买房，感觉丈夫好像更瘦了点。
她有些感动的凑近，偷偷在他面颊上亲了一口，人家老外就这么开放呢，经常拥抱亲吻什么的，当时她只是觉得特别腻歪黏糊，现在却也能感受得到真心喜欢一个人的心思。
就是想亲亲他呢！

第35章
韩江却觉得外头有孩子，格外的别扭。
范晓娟给他逗乐了，嘿嘿笑了起来。
其实韩教练挺喜欢这样的的，是吧！
韩江也注意到她皱着眉头看着韩星辰的样子，面带着笑容说：“今年大家表现的都不错，咱们过年多办点年货吧，你喜欢吃的涪陵榨菜，咱们买一点，上回你去我们单位吃了那火腿肠说好吃，不是也要买一点。”
对了，九十年代，涪陵榨菜跟火腿肠那都还是好东西。
韩星辰耳朵尖，差点把一罐子罐头给摔了。
“爸爸，我要吃火腿肠！”
“行，爸爸给你买。”
“我还要吃方便面，北京方便面，脆脆的，像麻花！”
“买。”韩江还补充了一句：“还有啥想吃的不？”
“跳跳糖。”
“还有呢？”
“辣条，大辣片子。”
得，都是垃圾食品。
韩江还一一应承下来，都给她买。
这年头的人也没有食品添加剂这个概念，觉得好吃的就给孩子吃，韩江还干过专门给孩子买了一箱子方便面这种蠢事。
一整个寒假，都在家里啃干脆面了，饭也不好好吃。
范晓娟接过孩子手里头的罐头瓶子，费老大劲给她拧开，又忍不住叨叨起来：“这些罐头里面的糖精多，还有防腐剂，方便面里面也有好多防腐剂，跳跳糖是糖精做的吧……”
“可是好吃呀！”韩星辰补充了一句：“只有过年才能吃。”
过年可是小孩子们的天堂，有很多好吃的，还不用去学校，一天到晚都是疯玩，过年了还有压岁钱，虽然小星星现在还没到藏私房钱的年纪，拿到手的压岁钱不过夜，都买炮仗去玩了。
范晓娟问：“你知道埃及的木乃伊吗？”
小星星摇了摇脑袋。
不几豆。
好吧，她还准备忽悠忽悠孩子，木乃伊就是加了防腐剂所以都不烂的。
香香和玲玲不好意思的舔着勺子。
小星星的爸爸可真好啊，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站在后面等着，看见范晓娟拿出来三个碗，分出来三份差不多大小的罐头，一个孩子面前放一碗：“咱们还没吃饭，试试味儿就好，你们三个吃吧。”
韩星辰一声欢呼，首先舀了一勺甜甜的汁儿放嘴里。
幸福的味道从嘴里蹿到了心里，毫无保留的传递给了孩子们：“哇，好甜！”
香香和玲玲还有点不好意思。
范晓娟摸摸两个小脑袋：“吃吧，韩星辰吃的快就要跟你们抢了。”
她也特别喜欢这种软乎乎的小丫头呢。
双胞胎舔着勺子加入战团。
甜甜的黄桃罐头，两姐妹似乎是很少吃，很珍惜的一口一口塞进嘴里咬，幸福的快要炸开，范晓娟就笑了，等她们长大了，吃多了零食，都尝不出什么东西好吃的时候，会怀念今天吃到嘴里的那一口甜的。
所以就由得孩子们去吧。
呜呜呜，小星星的妈妈也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出去一看，男人可真给力啊，已经把东西都搬到房间里头去了。
韩江在这方面都好，没啥大男子主义，家里面的活也会默默去干。
也挨过不少骂，但很少在她面前说起自己的辛苦，沉默有沉默的好处。
范晓娟问：“你们单位是不是快放假了？”
他们单位一发东西，就离放假没多久了。
韩江舀了一盆清水洗了洗手，又把珍贵的水倒在石榴水底下，这冬天降水少，京市也是很缺水的地方，水用的很宝贝。
“腊月二十左右吧，不过放了寒假还有几个孩子想学球，我还在找地方，看看能不能开个寒假班。”
最近来找韩江问学球这事儿的人也是越来越多了：“你呢？”
“单位那边还有点事，估计没那么快忙完。”华英的衣服一卖完，友谊商店就来找茬了，老厂长又陷入到下一轮的恐慌。
也不是没有点子，九零年代开始，很多厂家都开始搞专卖店。
有很长一段时间，国内的小孩就喜欢穿专卖店的衣服，感觉又洋气又牌子，华英能够自己做衣服，也有销售的场所，怎么就不能搞自己的专卖店呢。
为了专卖店这事，范晓娟跟朱厂长简单汇报了一下。
朱厂长一听就非常感兴趣，问了好几个关键性的问题，单真等到专卖店运营起来，就不单单像以前那样加工单一的成衣，还有许许多多的问题要面临。
范晓娟把步骤完善了一下，还要做市场调查以后向老领导汇报完整，最近恐怕有的忙了。
更何况，在老国企搞改革，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呢。
范晓娟给他递过去毛巾擦手：“我想过了，孙家这边给你摆台子，以后也不用找地方打了，你先买好台子暑假在那边教球，等装修的时候再糯出来，那头以后就装成大开间好了，就不用总去找地方打球了，暑假、寒假、周末、晚上，你都可以在家里开班。”
“王家那边就做卧室，旁边还装个小的淋浴间，上厕所专门的房间，我看见有那种移动马桶，买一个也不错。”
嘴上这样说，她却从心底里不想男人这么忙。
“所以，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你这不怕累死我啦？”男人冲着厨房瞅了一眼，低不可闻的开着玩笑，手指轻轻在她手腕上摩挲着：“有些事情，喜欢干，怎么干都不累。”
眼神灼热的简直要把人给烧起来。
范晓娟想到了什么，脸上烫呼呼的，觉得臊得慌，甩开他的手嗔道：“没个正经的。”
韩江就跟在她后头：“今天晚上吃啥？”
这年头，又没有冰箱，大棚蔬菜也很稀缺，菜市场就别想买到新鲜的青叶子蔬菜，放在这个年代，冬天带点绿的就死贵，而且个体会也不敢进，这要是卖不掉，一斤小青菜废掉的就是一斤肉钱。
范晓娟扫了厨房里一眼：土豆、大白菜、白萝卜、西红柿、鸡蛋！
“西红柿鸡蛋面吧。”
比起吃饭，丈夫更喜欢吃面，于是像个大小伙子一样殷切的跟在她身后，跟她嘀嘀咕咕的：“那韩星辰也放假了，跟着我带着？”
“你寒假要去哪里给人培训，白天没事儿干吧？”
“嗯，应该都是下班以后了，你有什么事交代吗？”
“我不是怕耕坏你吗？”范晓娟笑着：“反正你在家带学生，时间就充裕很多啊。”
不过听范晓娟说过办个培训班的事，韩江也动了心，他周末都有时间，听说全国快实行双休制了，要真双休，周末两天的功夫他可以带六到八个班，一个班安排3-4名学员都没问题，这样一来，赚的肯定比去企业要多。
有些事情，站在现在人的角度想不到。
而范晓娟比他野心要大呢，像韩江这种级别的运动员、教练，从教人开始，到办培训班，以后办俱乐部，为国家培养多多的乒乓球人才，普及基础体育教育也是一件大好事。
几十年以后，从国家队走出来的这一批人，也为国家体育事业的发展做出了大贡献。
前世总是为了赚钱奔波，这辈子他们也该换个活法。
“那就等王家那边说要卖了一起弄。”男人说：“你要用得上我的时候，就跟我说。”
“嘿嘿。”这就是承认要买东厢房的节奏了：“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范晓娟却在心里盘算起钱来，算上单位发的奖金，刚好可以买王家的房子，装修又是要一大笔钱，这回还要装修厨房跟卫浴，花费不会比上次的少，院子里面总要倒腾一下。
到处都是要花钱的地方呢！
说完话，韩江又去洗碗，因为三个小家伙也都吃完了。
年轻时候的丈夫的精力可真是好啊，一天到晚的都没停歇的。
可后来患了腱消炎，又得了风湿病，一动起来就腰酸背痛的，范晓娟就问他，你年轻时候不是从早忙活到晚都不累吗。
那会儿他说，因为是自己喜欢的事情，从早到晚都不累。
不过，范晓娟一转身，脸上就洋溢起来甜蜜的笑容。
今天回来晚，晚上就随便吃一点。
这会儿做别的也来不及，不过家里头吃不完的西红柿土豆堆得满满的，不管什么时候都富裕着。
晚上就做个西红柿鸡蛋面。
说到吃面，她就喜欢在面上头撒上几粒葱花。
红的红，黄的黄，绿的绿，热气蒸腾出来激出来的葱花的香，鸡蛋的鲜美，简直就是绝妙的搭配。
要是能撒上点葱花，就更美了，等家里头能够种菜了，弄个简易点的暖棚，她也准备学学后世人，种点菜，什么小葱啊、韭菜、大蒜苗这种加些许就能调和味道的，种上一点，冬天的时候掐上一点吃吃多美味啊。
想想就美。
不到一会儿工夫，一碗西红柿鸡蛋的哨子就做好了。
虽然没有绿，但是看上去黄的红的，色香味俱全。
挂面下锅，往上头浇一勺西红柿鸡蛋就可以开吃。
果然韩江还是更喜欢吃面，一边吃还一边说：“没有你擀的面好吃。”
范晓娟白了他一眼：“那要揉面，要饧面，哪有那么多时间啊。”
她现在又格外的想要一个大厨房，带不锈钢灶台的那种，揉面比一般的案板要好，也好清理。
厨房里头最好装个抽油烟机，即便是什么电器都不买，她还是很想买个抽油烟机。
当然，这些都要等到房子搞定再说。
转眼就到了小年。
朱厂长把范晓娟叫过去：“小范啊——”
范晓娟明了：“是友谊商店说什么了吗？”
朱厂长挥挥手：“不管他们，你才是我们厂里的大功臣，给咱们厂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可是接下来友谊不跟咱们提货了，要怎么搞？”
他知道，小范肯定有办法。
要是小范都没办法，厂里也没人能够救厂里了。
朱厂长又补充：“你觉得呢？”
范晓娟把手里的计划书递给厂长：“干成这事儿，跟清库存可不一样，清库存是咱们厂里现成的货，做完这单不用管后面的，可是做专卖店，厂里的结构就要转型，要调整，人员也要精简。”
她说的很含蓄，有些人光想伸手拿，不想干活，还看不得别人好，这种人就不该出现在单位里面。
计划书分成好几个阶段。
第一：正风气，清除掉厂里那些只拿工资不干活的人；
第二阶段：产品转型，小批量，高利润，搞零售，B2C的商业模式
第三个阶段：规模化效应。
朱厂长眼前一亮：“这个专卖店，有点意思。”
国企嘛，多多少少都有“产业”，华英也有自己的商铺，只是常年出租，租户还不太好打交道，总是拖欠房租，动不动就用退租做威胁，既然如此不如自己用，开一家专卖店。
范晓娟站起身来：“咱们厂子要发展，就要转型，否则上一次的库存事件，以后也分分钟威胁到咱们的生存，咱们不能被别人勒住了咽喉，与其跟友谊商店扯皮，不如自寻出路，从这次促销过程中，我就感受到了，大家对咱们厂的产品还是很满意的，只是苦于咱们都是依托友谊商店销售，很多人都不知道华英这个牌子，咱们要把自己的品牌打响，以后就不用求别人……”
朱厂长激动起来：“说说说，继续说。”
范晓娟笑容明媚：“老厂长，您不能只让马儿跑啊——”
这个死丫头，又要光明正大套路他了，朱厂长倒是喜欢这丫头的做事风格，一是一，二是二，咱们不打马虎眼。
“吃草，给你吃草，干好了，有奖金，还给你成立一个部门！”
“还有。”
“还有啥？”
“我还要求，把那些阻碍集体进步，跟不上时代的人都淘汰出咱们单位，只有狼才能在恶劣的环境下求得生存，您觉得怎么样呢？”
————
单位那头加班加点的，把内购的货算是快发完了。
年前还能再上一周的班。
工厂以前放假放到正月初十，因为今年要赶工的关系，提前发了放假通知，初七就要来上班，当然员工们唉声叹气了一场，最后还是要回到工作岗位上来。
不过有的忙，总比闲着要好。
虽说厂里头的人一听到要加班有些垂头丧气的，可转念一想，要不是加班，哪有工资发，哪有奖金发，转眼也就不丧了。
小孟无精打采的说：“厂里面说了，除了买好往返车票去外地的，都要初七来上班，可惜我想要多休息几天的，梦想破灭咯。”
“可你家不是就在京市吗？”范晓娟说：“拿奖金的时候你觉悟不是蛮高的嘛。”
小孟苦恼：“可是七天感觉一点都不够玩，最近忙成这样，我都没时间看电影休息逛逛街什么的了，我最近可真是数钱数到手抽筋，近视眼了都。”
噗嗤。
最近厂里面一下子涌进来几十万的现金流，而且好多都是毛票票，小孟这个人形验钞机除了数钱，还要辨别真伪，累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看着她模仿手抽筋的动作，范晓娟笑得肚子疼。
所以啊，她抱住范晓娟的肩膀就撒娇：“多亏你了范姐，要不是你帮我，我这手指就废了。”
范晓娟忍俊不禁，被钱砸出来的烦恼小孟估计也是第一个了。
这段时间，除了产线，估计就是财务最忙了。
一年到头的盘点，总账，忙得财务室三个人就没歇下来的时候。
范晓娟点头：“我觉得你应该操心的是咱们明年的吃饭问题，听说友谊商店跟咱们闹掰了。”
就因为促销的事情，友谊商店那边的冯经理，跟华英厂大发了一通脾气。
中断了合作。
为了这事儿朱厂长抓了一个礼拜的脑袋。
华英厂现在的主要销售渠道还是国营商场，一旦友谊商店这条销售线断了，再想找新的客户就很难，厂里面有小搓人对范晓娟颇有微词。
似乎是觉得她的销售策略太激进，杀鸡取卵。
甚至还有人写告状信到朱厂长那里，要求把范晓娟撤职，给友谊商店一个交代。
不过都让朱厂长给压下来了。
专卖店的事情现在还是厂里的预备方案，不方便对外宣布，可厂里面有些人，就是想要厂里乱起来，朱厂长本来还有几分慈悲之心，也让这些人弄得下定了决心。
再干上个一个月，促销那边的产品也都可以发完，厂里面的货款就都能回过来了。
这一口气缓过来，能让厂里面好歹歇上一口气了。
朱厂长给上头的报告也好写，因为今年好歹没让一个职工下岗，也没拖欠一个月的工资。
可未来要怎么搞呢？
小孟见她主动提起，压低了声音说：“那些人可真是没良心，当初要不是友谊商店摆了咱们一道，积压了几万块钱，咱们明年的春季产品不至于没钱做，还压了几个月的工资，拿工资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的好呢。”
一副很替她出头的样子。
范晓娟笑着说：“端碗吃饭，放碗骂娘。”
刚开始没回过味来呗。
等拿到了工资，再看看她拿走的那些奖金，接触过整个事情走向的人自然不说啥，他们都知道她对厂里面的贡献，也知道这批库存处理掉的意义。
但是有些人可真是不懂。
在他们看来，你小范也没做什么嘛，不就是做了个沙发，搞了个内购，搞了个促销，销售出去了十几万的积压产品，就有这待遇？
国企嘛，吃了多少年的大锅饭，你分走的，不都是大家的？
小孟想了想，居然又说：“范姐，有人写报告到厂里，说你准备生二胎，还在一家黑诊所门口瞧见你了，是不是真的啊？”
她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最近气色很好的范晓娟，舔了舔唇。

第36章
生二胎？
开玩笑，见过男职工超生的，谁见过女的超生？
这年头为了多生个孩子，充分发挥大脑的能动性，胆子大一点的就把老婆往老家一送，等那边生完了，再把孩子丢在老家，若无其事的把人给接回来。
瞒得过多久算多久。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厂里面还会统计男职工们的家属是否经常回来家，或者是长期呆在老家的这种。
要是有一个漏网之鱼，全厂遭殃。
范晓娟“啧啧啧”了几声，难怪有人会对她有意见呢，多拿奖金是一宗，这要是影响到全厂的考核和绩效，她才是大罪人。
她站起来，转了个圈圈：“你看我像是怀孩子的样子吗？”
小孟心说我还是个小姑娘呢。
“外头的人传的有模有样的，说大冬天的谁看得出来啊，咱们穿的棉袄明年三四月才能脱下来，到时候你请个吧星期的病假，把孩子生下来谁知道？”
“神经病。”范晓娟低声骂了一嘴。
这事儿，除了邓贵搞鬼，她实在是想不到第二号人了。
这是破罐子破摔的节奏吗？
与其被你告状，不如先发制人？
想到这里蹭的一下就站起来，吓了小孟一大跳：“你干嘛，你冷静，千万别在单位打人，现在有人就想看着你跳脚呢。”
这个道理范晓娟当然知道。
跟邓贵那种人没什么好撕的，他的简历大家都知道，七六年从外地招过来的，老家那边巨贫穷，不过这人特别会经营，以前看着也挺老实的，没想到是个特别矫情又会告状的主。
当个男人，尤其是中年男人，作成这样可真是独一份了。
可人家不觉得啊，邓贵一直都觉得，既然还是一个厂里的，女人就不该比男人地位高，男人就该高高在上。
对于范晓娟独领功劳这事，他是早就看不顺眼啦。
“不然，你就去找朱厂长说说，我觉得他挺看重你的。”小孟说。
范晓娟笑了笑，这咱行，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邓贵肯定是豁出去了，再说朱厂长虽然还是厂子里的一把手，可厂里还有党群办，管着党群关系的党委书记，还能压着朱厂长一头。
而且像邓贵那样的，动不动还拿他出身说事儿，整得他好像代表了所有的劳苦大众一样。
你跟他掰扯，他就跟你唱苦情戏。
这种人，就好像人体里头的肿瘤一样，无论哪里都有。
但，只要他不爆发，不作妖，不扩散。
她是带着一腔热忱重新回到工作岗位的，事情刚刚起了个头，怎么能让这种人破坏了美好的前进的目标。
就在她手里头拎着椅子站起来的时候，被小孟一把抱住了后腰：“范姐，咱们犯不着跟这种人过不去啊，有事情咱们好商量，这不是也是传闻嘛，厂里面大部分人是相信你的。”
“怎么，你以为我要干嘛呢！”
小孟可不敢松手了，她手里拎着把椅子，一看就是近身攻击的武器啊。
冲动是魔鬼。
这范姐啊，啥都好，就是受不得一丁点的委屈。
小孟苦口婆心的：“邓贵是什么人，混满了日子就准备退休的人，你跟他计较做什么，那种人说的好听叫基层群众，说的不好听那是混时度日，可你不一样啊范姐，你可是八九点钟上升到头顶的太阳，是厂里的希望，咱可千万别犯浑，也千万别跟他计较呢。”
是呢，小孟我可真是谢谢你呢。
腰都快要给她箍断了。
范晓娟把椅子放下来：“我只是想挪个地方坐，然后帮你数钱。”
小孟：“……”
流言止于智者，果然这个世界的智者还是很少，范晓娟现在是从办公室走出去，就会碰到几个盯着她肚子不断瞧的人。
她决定要向邓贵出击。
厂子就这么大，在厂里头干得超过邓贵的工龄的，就只有马向华跟老厂长几个。
两人找了个仓库僻静的地方聊了会儿。
因为最近事儿多，马向华忙得团团转，都很久没有跟范晓娟聊天了，不过整个人看上去精神气要好很多，一见到范晓娟的面就叨叨着：“好久没跟你聊，你这段时间还好吧，咱们厂里这一忙起来，不知道多久才能休息，我这肩膀痛得呀。”
跟码字工一样，裁缝也是长期低着头作业，马向华身上的颈椎病是老毛病了。
年轻时候不觉得，到老了经常会这里不舒服，那里不舒服的。
“我认识一个老中医，你有空就去瞧瞧，颈椎问题可不是小毛病，你抬头是不是都能听到咯哒咯哒的声音？”
“可不是？”就这一点，似乎没人能比得上范晓娟的贴心，马向华很感激的看着她：“是这样的，经常不舒服。”
“那可不行，产线是咱们厂里的根，你们可不能把身体搞坏了，马大姐，你也跟那些个女孩子们说说，最少半个小时，头要抬一抬，活动活动，别整的身体都变差了，您啊，就是太为单位着想了，身体也是革命的本钱。”
这孩子精神觉悟可真是高啊！
马向华看范晓娟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不管旁人怎么议论她，她部门是绝对不允许留言涌进来的！
听说是来打听邓贵的，马向华嗤了一嘴。
“就他那德行，你别说，整威风是好的，我跟他是同一年来厂子的，刚开始关系还不错，那会儿厂里头还红火着呢，咱们年纪也差不多一般大，我当时在学徒，他在厂里当保安，都算不上正式工。”
七几年的时候，厂子里头的正式工名额可紧张了，不过像邓贵和马向华这种从乡下地方过来，能进到城里，吃上半个本子的商品粮，已经在村里算是很出息的那种了，范晓娟的亲妈也是从农村爬出来的。
她懂那个年代的艰辛，于是点点头。
“那会儿厂里头没这么多缝纫机，好多时候都是靠手工缝纫，那会儿厂子里有一半的东西，都是靠手工缝出来的，后来我又找了师傅去学缝纫，慢慢的才转正，再后来我见邓贵还是个保安，也想劝他学点东西，产线有事情能帮个忙搭把手啥的，可惜这人啊……”
剩下的话马向华没说出口。
这人就是看不起女性，他觉得让马向华叫来叫去的，挺丢脸，双方关系越来越差。
范晓娟问：“你知道他家里什么情况不？”
这个问别人可能不清楚，可马向华知道：“他家里有个老婆，生了个女儿。”
一个女儿？
可是范晓娟听到了，他们那天说的是两个女儿啊。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你说是几个女儿？”
“一个啊？”马向华笑了笑：“邓贵早就转京市户口了，只有一个名额，不可能生二胎的。”
范晓娟明白了，她这算是彻底的明白过来了。
邓贵的灵感来自于哪里了。
他自己已经超生了，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索性把脏水倒在她身上。
不过他这样做有什么意义，真的只是因为那天给马向华出了个头吗，范晓娟百思不得其解。
“喂，你怎么了？”马向华说：“其实那天你替我出头，跟他闹上了矛盾，我心里也挺过意不去的，邓贵这人特别小心眼，你得罪到了他，他就会一直缠着你，我可是太了解他了。”
范晓娟说：“我知道了。”
马向华：“你知道啥？”
她也觉得范晓娟这脾气雷厉风行的，也不是说不好，总之行的万里路，总要小心点。
范晓娟说：“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真的跟你没关系。”
马向华还是觉得挺内疚的：“要不是为了给我出头——”
“都说了跟你真的没关系，你等年底看吧，我觉得他还会放大招。”
邓贵就算是报复心很强，也不过是跟她有过节而已，没必要下这种狠手，在单位败坏她的名声，唯一一点可以解释的是，两人有了利益上的冲突。
反正，她知道了邓贵的秘密。
果然，年底选优秀员工的名单出来了。
邓贵一个，范晓娟一个。
邓贵是属于办公室的，这种消息提前知道也不是什么秘密，所以提前布局，有这个脑子怎么就不多学点东西，想涨工资想得到别人的尊敬，可不能靠卖惨撒泼啊。
优秀员工不仅仅有荣誉，还有升职加工资的机会，办公室那帮人，每年选优秀员工，总是在自己窝里头打转。
厂里面采取的是不记名投票制度，到时候暗示一下，一般情况下都会落到办公室的职工们手里，所以几乎年年的优秀员工，都是办公室的人。
总之这种越讨厌的人，越会经营关系。
范晓娟当选候选人当之无愧，可为什么要跟邓贵一起选？
邓贵是做了什么重大贡献，还想当上优秀职工？
厂里
“邓师傅，恭喜你啊，这么多年你的贡献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王小娥笑盈盈凑过去，小声的说：“而且我一点都不希望看见范晓娟那个贱人当选。”
邓贵眼前一亮。
优秀职工啊，这荣誉谁不想要，可要跟范晓娟竞争他可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两个坏到一撮窝的人凑在了一起，邓贵那双细咪咪的眼睛就笑成了一条缝：“是你在厂里面散播流言的吧。”
这种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最开始是从邓贵这里传出去的，但是就跟一阵风一样，一吹吹到整个厂子都知道，就有些玄学了。
王小娥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笑：“我知道你想选上嘛，刚好我看她也不顺眼，怎样，咱们两个合作合作，把她赶出厂子好不好？”
他可不想跟女人说话，邓贵冷哼一声：“我有什么好处？”
看着邓贵那张贪得无厌的脸，王小娥从心底里就觉得厌恶。
可厂子里能找到的“同盟”也不多，王小娥只能压住内心的那点不悦，强笑着说：“我会通知你的，你要是配合的好，到时候我会让你当上办公室副主任。”
“办公室副主任，你凭什么说这种话？”
“就凭，你邓贵是单位为数不多，七几年就进来的老职工啊，你不当副主任，难道给那些新来的大学生们当吗？”
这话实在是说到邓贵的心坎上去了，他也来单位几十年，混资历都能混成单位的老职工，可到现在还只是个保安，难道他不想当官吗？
还不是里头那些人看不起他。
于是这一瞬间，在他眼里看不顺眼的女人王小娥，也顺眼了很多。
这个诱惑实在是比钱还重要。
他都进厂子这么多年了，怎么着轮都要轮到他当个小领导，办公室里面新来的干事们都能混上个干部身份，凭什么他就不能当干部啦？
——————
就在厂里面忙活着交货的时候，厂里面传出来了留言。
邓贵反正也是个闲人嘛，大茶缸子倒满了水，见到人就喜欢瞎咧咧，他这个风格大家也是见怪不怪啦，一不找小姑娘们说话，二是不找比他还不如的临时工们闲聊，这就是他找聊天对象的基本准则。
“咱们厂这下可惨咯，把友谊商店得罪个干干净净，这趟货出完，难道卖一辈子的沙发不成，就算卖沙发吧，以前的老本行就这样丢了可不可惜，咱们厂子叫华英服装厂，又不是华英沙发厂？”邓贵说。
“邓师傅，你在厂子里待了这么多年，也看的很清楚，咱们厂子以后真不行啦？”就有人奉承邓贵。
当然嘛，其实真心说喜欢跟邓贵交朋友的人也没有多少，大家都是面上聊的好。
一回头，谁不说这男的爱挑事，还玻璃心，他跟你说话你不好好回他几句，他就浑身上下长满刺了。
邓贵说：“所以我说，这次促销可是把友谊商店得罪了个干干净净，人家冯经理说，只要范晓娟还在咱们厂里，他们以后就不会找咱们提货，咱们华英靠的是啥，不是人家友谊商店一直找咱们提货的吗，我说咱们度过这次难关，以后可更难咯。”
“要真是这样，那厂子里也不能开除她吧，毕竟人家这次也是立大功了。”
“立大功还是倒大霉还很难说呢，我听说她准备生二胎，真要生出来，那得连累咱们全厂子的人，还得连累老厂长。”
“我看她是飘了吧，以为自己了不起了。”
跟邓贵一起说话的，都是跟他一路的货色。
老国营厂里面的癌细胞们嘛。
一群人也是最不喜欢加班加点干活，最不喜欢帮人家忙，又最不喜欢自己奖金拿的最少的。
小秦刚好听到这话，气呼呼的冲上前去：“邓贵，你说友谊商店的冯经理说的，冯经理亲口对你说的，你跟那个姓冯的到底是什么关系，人家怎么会对你说这种话，你别忘了，要不是范姐，咱们这次的工资都不能顺顺当当的发下来，还等明年不行，过年就得把你这种长舌妇给开除了！”
虽然只是个出纳，但她是老京市人，爸爸还是个什么官，才不怕邓贵这种尽瞎咧咧的人。
其他人看见是小秦，也就没有吱声。
偏邓贵不服，直起脖子抬起脸，等着一双鱼泡眼：“我草你大爷的，你跟谁这样说话呢。”
年纪又小，又是个女的，那是邓贵最讨厌的人了。
小秦才不怕他，有本事在厂里面打人，他明天就要滚回老家去种田：“你也别在这里瞎咧咧，咱们有本事就直接去找范姐。”
就因为这么几宗事情，范晓娟跟邓贵现在已经成仇人了。
见面没打起来，那是机会不适合。
邓贵只敢背后叨叨，真见面直呛他还是少了几分胆子的，于是下意识的回避：“我才不跟你们这群娘们计较，咱们聊咱们的。”
然后其他人发出猥琐的笑声。
小秦说：“哼，娘们，你自己不是娘们生出来的，我看你在背后嚼人家舌根子，比娘们还娘们，你干脆改名叫做邓娘们好了。”
邓贵可受不了这气，挥着拳头就要打人了。
小孟也不是等闲啊，拳头还没到她面前呢，已经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打人啦，打人啦，邓贵要打人了！”
“讲不过别人就要打人，这种保安到底是保护厂子的安全，还是作威作福的地主恶霸啊，打死人了打死人了。”
所以说是横的怕愣的，楞的怕不讲理的。
要是邓贵跟人这样杀猪般嚎叫，多少有些违和感。
但是这种叫声发生在小孟这种矫揉造作的小姑娘身上，多多少少有那么些符合她的气质。
好，小孟你赢了。

第37章
自从跟范晓娟作对以后，邓贵就没一天顺心的日子。
可赶来看热闹的大部队是看见了邓贵冲着小孟挥拳头了，邓贵这欺负小姑娘的形象是深深的烙在观众朋友们的心里面咯。
朱厂长也闻讯赶来，黑沉着一张脸，看着挥起拳头的邓贵：“不像话，不像话！”
范晓娟也赶来了，从人群中走出来，抱着小孟的脑袋，演技十足的看着她，眼神里面充满了悲悯：“这孩子，从小到大都没被人打过呢，邓贵打你哪啦？”
小孟嘤嘤嘤直哭，看起来可怜极了。
邓贵：“我没打她！”
除了原来看热闹的那些闲的发慌的可以证明，其他人都不知道啊。
看起来就是邓贵打人石锤了。
看来不管哪个年代的吃瓜群众，都只会看表面现象锤人。
不管对不对，锤了再说。
范晓娟走近小孟，看她俏皮的挤了挤眼睛，啧啧有声：“邓师傅，这就是你不对了，就算你没文化，也不能随便打人的，特别咱们小孟还是个漂亮年轻的女同志。”
他不是自诩没文化，所有人都要让着他吗？
范晓娟可不是针对没文化的人，再说了没文化也不等于没素质。
关键邓贵这种，就是没素质了。
邓贵：“……”
范晓娟这话，直戳他的心脏啊。
他喜欢把没文化当保护伞，现在这几个字打上了深深的烙印，吃瓜群众们越看邓贵越像个会打人的鲁汉。
朱厂长算是比较早赶到这里的了，看见一堆人围在一起，他黑着一张脸说：
“都在这里干嘛呢，闲得慌是不是，要是没有事情干，就去抬货，去车间帮忙！”
这帮人，都是之前塞进来的关系户，要不就是以前靠成分进厂子的，一个个的都生怕动多了消耗肥肉，一听说要去帮忙，纷纷表示：
“朱厂长，我还有事要忙呢，这样我先走了啊。”
“厂长厂长，我这胳膊就抬不起来呢，搬东西肯定是不适合我去干的了，不过我会在精神上支持你们的。”
邓贵也算是老油条了，哼哼唧唧的表示：“朱厂长，我的岗位是要保护厂子的安全，我要是走了进来贼了咋办，我走不开啊。”
朱厂长气得要命。
要是之前还有三分怜悯之心，现在一分都没有了。
最近厂子里出货，多的是要人搭把手的时候了，能干精细活的都帮着产线或者马飞那边的忙，能干力气活的也就帮忙搬沙发，送货。
可总有那么一帮子人，严守自己的工作岗位，是怎么都叫不动的。
范晓娟拍了拍小孟的脑袋，委屈巴巴的开口：“都怪我，要不是我接了那么多单子，也不会让大家忙成这样啊。”都喝西北风去吧。
朱厂长气得直哼哼：“关你什么事，吃不上饭的时候大家可都盼着干活呢。”
要把这帮子吃闲饭的赶走！
范晓娟指着那帮子蛇鼠：“邓师傅对我颇有微词呢，不是觉得活太多了，干的不爽吗？”
“我们可没有这样讲，你是有功劳的人嘛，你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对的，哪怕是影响到了厂子里跟友谊商店的关系，厂子里也不会说你是说你非的，我们怎么能跟你比呢！”邓贵一来就酸里酸气的说。
“就是啊，朱厂长，咱们厂子以后是不是不能出货给友谊了，要是沙发做完了，咱们能做什么啊，咱们发完了这几个月的工资，以后是不是还会发不起工资的。”
“朱厂长，范晓娟不能留着啊，她在厂里，咱们跟友谊的关系就不可能好的。”
“她还要在咱们厂里，我就不干了。”中间有人起哄。
“对，不干了了，反正厂子以后也不好了，还不如好好回家过个年呢。”
邓贵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这帮人平常啥也干不好，体力活又嫌累，跟邓贵一个德行。
就是这帮子只看热闹啥也不干的人，一出起主意来，还真是一套又一套的，怎么没见到当初厂子里头危机当头的时候，你们也跳出来想想办法嘛。
朱厂长毕竟年纪大了，一生气就血压飙升，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范晓娟怕他真中风了，对小孟使眼色。
小孟的拳头都硬了。
“朱厂长，我不知道厂子里以后有什么打算，但是就在一个月前，摆在咱们厂子里头的困难，是不是出不掉的二十几万的货，发不了的这个月的工资，买不起的春季材料，养不起的困难职工。”范晓娟说。
“咱们不卖给友谊商店，还能卖给谁？”人群里一个叫许飞的跳脚：“就是你，把友谊商店给得罪干净了。”
有些人，在舒适圈待习惯了，永远都走不出来。
厂子要前进，要发展，就要甩开那些永远停留在自己的世界，别人拉一步都不肯往前的人。
范晓娟继续说：“如果你们的目的单纯只是想赶走我，吃人血馒头，我无所谓，现在辞职都可以，我上哪里都能找到这种待遇的工作。”
邓贵眼睛里面冒出来精光。
朱厂长：“不行，谁要是还在厂里说是因为你，友谊商店才不跟咱们进货，自己滚出单位，一个个脑子不清楚的东西，分不清好歹了吗。”
“好好干活的人要受到这样的对待，你们有没有良心，还有没有眼睛。”朱厂长气愤的说：“不想干拉到，明天去财务领工资去。”
为一群蠢货，放弃一个真正干实事的职工，他只要脑子没问题，就干不出来不这种事。
至于邓贵，范晓娟没那么快放过他。
她走到朱厂长面前：“之前厂里有人说我准备生二胎，会影响到咱们全厂，我不知道留言是从哪里出来的，总之这种事情清者自清，我愿意去医院体检证明自己，不过有人他敢吗？”
这一招，可真是出其不意。
不是你将的军吗？
邓贵一怔：“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可没打算放弃这份可以让他光宗耀祖的工作。
而且他这把年纪了，又没文化，也只给厂子里看过大门，出去了他也确实不知道可以干嘛。
“邓师傅，是谁在单位放出去的风，我心里一清二楚，我去医院做个体检，你也让你爱人去医院做个体检。”范晓娟说。
邓贵：“去就去。”
他已经盘算好了，以这个借口为由，让他老婆打掉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了。
范晓娟：“责任不如撞日，就今天吧，让小孟跟黄大姐做个见证。”
邓贵一听激动坏了：“今天？”
范晓娟心说，整你还要看日子吗？
“邓师傅，这都快过年了，医院也快关门了，你别说你媳妇不在家啊，前几天我还在我家附近看见他了呢。”范晓娟嘴角微微勾起。
邓贵如遭雷劈，那个该死的，叫她别在外面走动，她怎么就是不听！
“我是为了好好工作才来单位上班，可是有人不这样想，他满脑子都是怎么逃避工作，怎么拿更多的奖金，怎么去得到更多的利益，这难道就是你在这个岗位上的工作价值，那我觉得你没有任何价值，我的话就丢到这里，既然你相信黄大姐，就让黄大姐跟马大姐两人陪咱们去一趟医院，看看到底谁有问题。”
邓贵直接懵了，她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那么多人逼着她辞职，她就不慌吗，还理直气壮的辞职，她就不怕出去了找不到工作吗。
结果还让朱厂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她的辞职要求给否了，他的面子往哪搁。
而且去医院体检这事儿……
“你说体检就体检啊。”邓贵说：“我老婆确实也不在京市，早回老家了。”
他只要今天回去把两个姑娘送回老家去，再把妻子肚子里的那孩子给打了，再清算也是要年后了，到时候就能顺顺利利的蒙混过关，谁能指认他偷偷生二胎三胎呐。
正好，找到了个合理的理由，让家里那个把孩子给打掉。
她还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丢了工作不成，一家大小都指望他吃饭了。
事情都到这个份上了，范晓娟还想不到他脑子里面打的什么主意。
给他喘一口气，再追查起来就很难了。
“不行，我都说了愿意配合，邓贵凭什么不配合，咱们现在就去他家，去看看他老婆到底在不在家，搞不好他自己才是那个偷偷生二胎，生三胎，我一个女的都不介意去查，你凭什么不愿意，你邓贵就高我一等不成？”
来嘛，大家一起来死缠烂打嘛。
这官司要怎么打？
大家都齐齐看向朱厂长。
小孟也是个不怕事的：“范姐都说她不怕，愿意去医院，邓师傅为什么不能配合检查？”
这话说的在情在理，就算再不讲道理的，也觉得有道理。
更何况邓贵的脸色都变了呢。
从涨红，变得铁青，再变得惨白。
着实好看。
范晓娟继续开怼：“朱厂长，我要求还我清白，现在就去医院，哪怕明天去，都有人会在背后说我闲话，说不定还说我半夜跑出去处理掉了呢。”
小孟捏着拳头：“对对对，就应该是这样的，要查范姐，邓师傅也要查，这样才公平。”
她丢给范晓娟一个小眼神，那意思好像是在说，康康我干得好吧。
范晓娟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邓贵的脸色就更不好了，他大着肚子的老婆在家里，两个孩子放假了也在家里，这要是真查到他头上，按照单位的规定他可是要被开除的。
他只是想把范晓娟拉下马，怎么就一不小心给砸到了自己的脚呢。
范晓娟趁热打铁，拉了几个人，也不管邓贵反对不反对，愿意不愿意的，就要他带路往自己家方向走。
邓贵的脚步沉得像灌了铅。
有人拉了他一把：“邓师傅，快点走啊，外头冷着呢。”
邓贵看了一眼，是车间里面一个平常跟他关系不错的职工，眉开眼笑的瞧着范晓娟那头：“还说要去医院，要这么多人见证，就算没查出个什么，她也出了丑，邓师傅你可真是有本事。”
邓贵没出声，脸色铁青。
可这么多人看着，就算他跑了，也会被人追上来，到时候怎么样呢，所有人都会知道他做贼心虚。
然后，就该所有人看他笑话了吧。
他想当优秀职工，想当办公室副主任，之前的一切都是对范晓娟不利。
偏偏小孟这个不怕事的，还在旁边插科打诨：“哎哟，邓师傅，我觉得你的脸色有那么一点点不太好啊，你是不是出了汗了啊。”
“邓师傅，你平常说起仁义道德来，不是一套一套的嘛，怎么今天不说话了呢？”
邓贵说不出话来。
为了生个儿子，中间其实也做掉好几个了，老二是当初看错了，那黑诊所说是儿子，结果生下来是个女儿，这年头为了生个儿子，失去工作的人一大把，但是生了个女儿还失去工作，他就觉得自己很亏。
打多了孩子，他媳妇都有点神经质了。
引产，跟流产还不一样，痛得死去活来的把孩子硬生生的生下来，有一次是个已经成型了的男胎，掉到桶里面还会哭，撕心裂肺的哭了好几声，最后被淹死了。
他只想生个儿子，以后回了老家也有点面子。
这怎么就错了？
以前都说人多力量大，鼓励生，怎么突然就不让人生了？
人群里面有个叫许飞的人跟邓贵关系蛮好，拉着邓贵低声嘀咕说：“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我知道朱厂长是站在她那边的，可是冯经理也在厂里面做了手脚了，你放心好了，没啥太大问题的，就算查出来她没怀孩子又怎么样，冯经理说，就从友谊商店这里入手，肯定能赶走她。”
华英厂做了这次促销，是狠狠的打了友谊商店的脸。
这边动静这么大，影响到了友谊的销售不说，买的人对比了一下价格，就觉得友谊太黑了，这事儿过去了好久，友谊商店的收入还在持续下跌。
冯经理的日子也不好过。
他要报复范晓娟，都说出来让她走着瞧这种话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邓贵没说话，脸色铁青。
出了厂子没几步路就是他家，走到门口就听见里头有人说话的声音。
很快，门口出现了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看见邓贵，她下意识的往后面跑：“你干嘛，你回来干嘛？”
推开门一看，屋子里满屋子的都是糊的纸盒子，两个孩子在忙。
大的大概十五六岁了，小的才四五岁。
家里面收拾的倒挺整洁的。
只是女人神经兮兮的，一看到邓贵，就更神经质了。
那女人看见邓贵黑着脸，就跟发了疯要往阳台跑，嘴里哇哇的：“我不打掉孩子，我不打，我不打掉孩子。”
小女儿大概四五岁的模样，抱着脑袋就蹲了下来：“爸爸，别打我，我什么都没干，别打我。”
吃瓜群众：“……”
范晓娟也觉得那女人可怜，暗自摇了摇头。
她并不同情邓贵，可是替那女人跟孩子们难过。
本来就是爸爸的眼中钉肉中刺了，如果邓贵失去了工作，她们要怎么生活。
可她不是圣母，解决不了别人家里的问题。
好一幕反转，到底是一起共事了很多年的同事，朱厂长知道邓贵这人有点事儿，但是看在老员工的份上，只要他不犯原则性的错误，他也不忍心真去对邓贵下狠手。
但违反国家政策可是一条红线，政策是不允许的。
他目瞪口呆：“怎么回事？”
邓贵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其他跟着起哄的，更是哑口无言。
至于范晓娟嘛，也不用去医院了，谁上杆子的要生儿子的，自己想办法去收拾吧。
这事儿闹了一阵子，终于以单位开除邓贵为起点，陆续开除了好几个吃闲饭的人。
厂子要是想活下去，也到了慢慢改革的时候了。
一旦进行改革，总会触及到一些人的利益，有人拥护，自然也有人极力去反对。
邓贵是反对者里面的先锋，也首先倒在了自己作死设计的圈套里。
这一次人事变动，也开启了华英厂转型的序幕。

第38章
“小范，你过来—下。”办公室主任潘秦笑眯眯的朝着范晓娟招招手。
潘琴是华英的老资格，七几年进的厂子，本来跟财务室的人打交道也不多，这段时间厂里搞促销，到处抓壮丁，她办公室里面好几个女孩子都被抓了过去当苦力。
真打过—回交道，就觉得范晓娟这人挺不错。
范晓娟进了她的办公室，在潘秦对面坐下：“潘主任。”
潘秦笑容满脸的递过来—盒糖果：“听说你家有小孩，这盒子糖果是我朋友从香港带回来的，我老年人了牙口不好，送你家小孩吃吃。”
都是—些小东西，范晓娟推辞—下就收了下来。
“潘主任，您找我肯定不止是想给我—盒糖吧。”范晓娟很直爽的开口。
“是这样的，厂长找到我要我们办公室整理了—下厂子里在各处的门面，这里是清单，你拿去看—眼。”潘秦递过来—个册子，上面写着厂子在京市各处购买的门面的地址。
就算是小厂子，也有好几处门面。
当年从总公司分出来的时候，类似于大家长给儿子们分家—样，华英也分到了几处门面，但是都不在—个地方，大小都不定，范晓娟做财务的时候还跟这些租户打过交道，有几个还特别不好相处。
“长寿街的这个，租约还没到期吧。”范晓娟指着其中—个门面问。
百来平米，又在商业化比较集中的长寿街，附近都是繁华地带，附近两公里内还有几个中学，大量的公司，属于人口比较密集的区域，很适合做专卖店呢。
潘秦看了—眼：“还有两年才到期，欠租金都欠了半年，我之前让赵娇过去催了几次，—直跟单位诉苦，总之不太好搞。”
她不知道范晓娟要这玩意儿干什么。
租户也是合作了好几年，这两年经营不太好。
“你们不是国家的单位吗？”那人就这样说，我们赚到了钱，收到了货款，会给你们的，再说你们收回去了以后能马上租出去吗，空着还不如留给我们，咱们毕竟是多年的老关系了。
缓了—个月又—个月，结果到现在还没交得起房租。
“现在不知道怎么办，把他们赶走了这半年的房租肯定也要不到，继续租着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收回租金。”单位—倒霉起来，处处都倒霉。
单位最困难，发不起工资的时候，厂里还专门让人催过租金，结果人家也哭穷说给不起，甚至还反问他们不是国营单位吗，怎么连你们都发不起工资了。
潘秦哭笑不得：“幸好单位度过了难关。”
否则她都不知道怎么跟厂子里交代了，厂里面的人嘴碎的很，说什么话的都有。
范晓娟说：“咱们厂里有新的部署，店面可能要收回来，如果是半年没有交租了，咱们有充分的理由找他们收回店面吧。”
“收回店面？”潘秦吃了—惊，不过迅速回过神来。
现在范晓娟干什么都不能让她惊讶了。
“你说要收回就收回好了，之前我也跟厂里汇报过收回的计划，这个店铺是五年前跟租客签订的租约，租约有七年，租金还是八六年的标准，其实外面的租金已经涨翻天了，我们—直都没涨过。”
潘秦有些庆幸厂里收回店面的计划，否则厂里面说什么的都有，甚至有人都说她私下收了人家的好处什么的。
现在好了，厂里把店面收回，也好让那些人彻底闭上嘴。
结果范晓娟带人去收回店铺，勒令租户—个月之内搬走。
租户这才急了，拿出租约来说事情：“不是还没有到期吗，还有两年租约呢。”
赵娇娇来这边催租催了不知道多少次，被这人糊弄了又糊弄，现在总算是扬眉吐气了，听范晓娟对那些人说：“不好意思，我们厂里面自己要用，而且你拖欠半年的租金，我们也有充分的理由提前收回铺子。”
“租金我们补给你们好了。”那人急了。
“看来你们是有钱交租金，只是不愿意交罢了，那我们就更不能租给你们了。”范晓娟抬了抬眉：“不好意思，我们不愿意租了。”
这几年外面的租金涨了好多，这种长租本身就不划算，这些人还想赖掉原本的租金，现在好了竹篮打水—场空，刚好厂里要自己用。
“我们可以借，但是你们要我们搬——”
“对，我们就是要你们搬，麻烦—个月之内搬走。”
“你们厂不是国营单位吗？”租户不满。
“国营单位就不用经营吗，国营单位的人就不用吃饭吗？”范晓娟面带微笑：“就是因为是国营单位，我们去找派出所赶人，人家可能还会提高效率呢。”
租户：“……”
他们也知道新来的这个没有原先那几个小姑娘好说话。
不到—个月功夫，租户被华英厂清理了出去，范晓娟又开始忙于新—轮的装修中。
而华英的名气，也渐渐打响。
————————
陈香菊是外地来务工的工人。
她家就住在华英厂附近，刚好做促销第二天，就华英厂刚把大衣挂出来那天，她就抢到了—件，穿回家以后，还喜滋滋的照镜子，还转了个圈圈，对着丈夫美滋滋的说：“差不多的款式，我在友谊商店看，都要三百二，过年回去，我就穿着这个。”
她跟丈夫邓明是附近小县城过来京市务工，过年老板给放了假，他们肯定要回村里过年的。
这在京市这种大城市里干了整整—年，回去以后也是不知道多风光了，去亲戚家串门子什么的，不穿件新衣服怎么像话，但她去商场转了转，冬天好看又质量好的大衣可真不便宜。
版型不错，重点是价格也便宜，商场里面的大衣—件至少三百左右。
大棉袄子是便宜，可穿着跟村里的那些妇女也没什么区别啊。
好歹也来京市干了—年，她想着回去过年也要风光—点吧。
邓明在附近做点小本生意，平常也舍不得买这么贵的衣服给她穿，又忍不住给她泼冷水：“这种东西也就你信，这么便宜能买到，人家商场不用做生意啦？”
陈香菊哼了—声：“你知道啥，这衣服拎在手里头多重，摸起来多厚实，我看你就是舍不得钱，—年到头辛苦了大半年，我还不得穿几件新衣服哦，你也别心疼钱，这个面料是羊毛的穿着可暖和了，而且很耐穿，我们厂里的王经理就有—件，穿了几年都看着簇新。”
她转了过去看背面，生完孩子以后腰显得挺粗的，不过是呢绒大衣的掐腰设计看，看着竟然不像平常那样虎背熊腰的，她就更满意了，内心觉得自己今年—定能把那个平常看不起她的妹妹比下去。
她在附近干小工，平常也穿不上这么好的料子，就回家的这大半个月可以显摆—下。
想到妻子的辛苦，邓明就没说啥。
好几年前她就念叨着要买—件呢大衣了，可那种毛呢大衣他也去看过了，没有三百下不来，既然两百块钱能买个开心，就让她开心几天吧。
搭了两个小时的公交车转城乡小巴，又走了—个小时的路才到家。
刚到家，陈香菊家里果然来了好些个人。
其中有—个面孔最熟悉，她的好姐妹徐朝霞，还有—个就是她的亲妹妹陈香兰。
徐朝霞嫁到隔壁村里，这不是回娘家瞧上—眼，刚好看见陈香菊回来，就赶着过来了，半路遇上了陈香兰，两人就搭着伴—起过来。
陈香兰的男人在教育局上班，给她谋了个附近乡村教师的工作。
连名字都改了，现在叫贾欣。
别人都说陈香兰命好，只有陈香菊知道原本的贾欣死了，她妹夫是改了陈香兰的档案，让她代替贾欣活着，偷梁换柱以后，当上了老师。
已经改头换面的陈香兰就有点看不起在城里务工的姐姐。
她来这里，也是想看姐姐笑话的。
—路上她都在跟徐朝霞说：“咱们要不改天来吧，我姐她在工地上当小工，这又坐了这么久的车，累的很，哪有心情招呼我们。”
其实是暗搓搓的说陈香菊混得差。
徐朝霞倒没想那么多，她是觉得大半年没见到闺蜜了，怪想的，再说她也想打听去城里当小工的行情怎样，现如今在村里种地没什么搞头，—年到头都没存下几个钱，去年又旱了—场，为了抢水两个村子的人火并，丈夫打伤了养了—个多月，现孩子读书的学费都快交不起了。
两人把自行车停在陈香菊门口，就看见—个妇女从里头走了出来。
扎着大马尾，穿着黑色的毛呢大衣，看上去腰肢纤细，徐朝霞擦了擦眼睛：“香菊？”
心说不得了，混出名堂来了啊，这衣服—看就贵。
陈香兰看到姐姐的那—瞬，嘴角也抽了抽，她今天身上也是穿着—件驼色的毛呢大衣，可版型没有陈香菊的好看，衣料也没有陈香菊的厚实，就那样看也不错，可跟陈香菊的比起来，就差了那么—点。
不怕货不好，就怕货比货。
她这身衣服是在县城买回来的呢，三百五，花了她—个多月的工资，心疼死了，陈香菊的那件衣服怎么都得要五百了吧！
徐朝霞笑着走过去：“哎哟哟，这才大半年没看到你这样子全变了呀，在京市混的好吧。”
她趁机摸了—把那料子，是真好！
摸完偷偷看陈香兰的脸色，果然她面上不大好看，是不太喜欢姐姐压过自己的衣服。
陈香菊笑着说：“辛苦钱，进来吃饼干。”
这年头打工的回来都要带些糖分孩子，她还额外带了些饼干分给大人们吃，香香脆脆的城里饼干，徐朝霞推辞了—下，还是接过来了。
她吃了—口，奶香味道很足，就把剩下的用手帕包了起来，放口袋里头准备拿回去给孩子们尝尝。
陈香兰忍不住了问：“姐，你—个月能挣多少啊，还舍得买这么贵的衣服穿，姐夫也不说说你。”那意思是，陈香菊就不该穿这么好的衣服。
两姐妹从小就不对付。
原本陈香兰喜欢邓明，但邓明喜欢的是她姐姐。
后来邓明退伍了，又干不管分配的工作，就跟着陈香菊去了京市闯荡，两人这去京市还不到—年功夫。
她不信，邓明就不说她这样乱花钱。
陈香菊冷冷—哼：“赚的不多。”
比县里分配的工作可是好多了，出去的时候已经是五月份了，两口子还存下来三四千，不过这话没必要跟陈香兰讲。
徐朝霞笑着说：“那明年我也去，你帮我找个工作呗。”她把家里的为难之处给陈香菊说了。
现在城里小工还是好找，陈香菊也简单说了—下城里的情况，两人越说越对路。
徐朝霞还眼红陈香菊那—身衣服，摸了又摸问：“这衣服，不便宜吧。”
总算是问到衣服了，陈香兰觉得这衣服要不是姐姐打肿了脸买回来的，要不就是借的。
陈香菊笑着说：“不贵，才两百，刚好碰上了厂里头促销。”
陈香兰哼哼：“才两百，不会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面料吧。”
徐朝霞“哟”了—声，去翻牌子，—看还是京市的老牌子，就啧啧道：“这个牌子我知道的呀，以前就很红火的，我婆家有个嫁到京市的小姑子，几年前就穿过这个牌子的衣服回来，质量可好了！”
她专门给陈香菊做面子，还去翻了—下成分表，又说：“百分之—百的羊毛，这么好你也不给我带—件，真是的，你这个面料的放县城里，没有四百块钱下不来，你看香兰那件还要三百五呢。”
陈香兰气的嘴巴都要歪掉了。
她本来是要来这里看看姐姐的笑话的。
陈香菊又故意说：“那买衣服还是城里头便宜，人家厂子就在我住的那附近，天天人进人出的，而且厂家直接卖，那是省去了中间环节的，你想想挂到商场那么久，人家商场不要赚点钱，货款都压进去了，不多赚钱不是亏本，又倒腾到了县城里卖，中间商不赚点钱？”
徐朝霞想想也是：“那我下次去也要去华英厂看看。”
陈香菊又说：“早知道我就多买—件了，哪怕没人要，我自己穿也行啊，好几个颜色呢……”
陈香兰的脸色就更难看了，看着自己那件百分之八十羊毛的衣服也格外的不顺眼，恨不得马上就挂回衣柜里头去。
徐朝霞就更向往去趟城里瞧瞧了。
也顺便看看那个华英厂还有便宜卖的衣服不？

第39章
像陈香菊这样的顾客有很多。
好些个都是京市本地人，买回去衣服就后悔了。
怎么说呢，亲朋好友看见了也说好，就后悔没多买一件，沙发搬回去也说好，于是有事没事就来厂子门口晃一晃。
华英厂下次搞促销是什么时候呢？
新来的保安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跑去办公室跟主任打报告。
“李主任，最近京市的治安是不是不好，咱们厂子门口长期有人在探头探脑的。”
被叫李主任的就是办公室主任，是保安队的主管，一听说也着急了，派了办公室的人事干事小赵出去瞧瞧。
赵娇娇一走出去，在大门口果然看见好多人。
咱华英厂啥时候成旅游景点啦？
不过快过年，哪哪治安都不好，赵跃红瞧了半天，这些人不但没走的意思，还跃跃欲试要往里头走。
有几个看见厂子里出来人了，就对她招招手。
赵娇娇狐疑，这要是贼，胆子也太肥了一点吧。
叫她的是个四五十岁的妇女。
“小同志，我就是想问问，上回你们厂里卖的沙发，还有的买没有，上回我来瞧了几眼没舍得买，结果再过几天来就没了，你们厂子里真没得卖吗？”
另一个女人也是差不多大小年纪，她是来问毛呢大衣的。
一百九十九啊，她当时还想着要是卖不完，过几天是不是还有，结果也没了。
她赶到最后几天来，看见那些买夏装的只差没抢了，于是也抢了几件，款式是几年前的款，可质量没得挑。
这都是啥啥？
赵娇娇直接傻眼，问她厂里还有没有沙发卖，她也想知道啊，原本以为这种内购后面还有，但她去财务问了几次，人家都说现在厂里没货，要等到最后一批沙发生产完了看看库存再说。
她嗫嚅着：“这，这，我也不知道啊。”
第一个问沙发的妇女就不满意了：“怎么，你们厂子不就是卖沙发的吗，怎么一问三不知的，我知道你们厂子里肯定有，就是过年不接单了呗。”
另一个也说：“对啊，你们华英厂不就是卖衣服的吗，还真没衣服买了啊。”
赵娇娇心说，我真的不知道啊。
就为了这事儿还被她妈批了一通，概因那天她妈妈单位的同事也买了厂里的衣服，穿到单位去显摆了，还说多便宜多便宜，质量也好。
最后还奚落她妈，问她：“你闺女不就是华英厂的吗，怎么都没给你说？”
别说外头的人了，当时厂子你好多人也都不知道这事儿没二回呢。
看见是厂子里的人出来，外头本来只是想过来瞧一瞧的那些人，也都围了过来问：“就是啊，下次促销是啥时候啊，这本来大过年的想来看看有没有新衣服的，结果毛都没有。”
还有一些人见赵娇娇一问三不知的，就有点生气，觉得她也是跟那些国营商店的店员一样，有点高傲看不起人。
好几个都起哄：“走吧走吧，看样子人家是不愁销路的。”
新来的保安也傻眼。
还有人上杆子来问衣服的啊，真是活久见。
跟平常一样，范晓娟吃完中午饭出来要溜溜。
路上碰到了刚好也是在外头遛弯的马向华，两人就这样凑到了一起。
她的作息时间很固定，十一点四十五分吃中午饭，十二点去遛弯，十二点半睡一觉，下午一点半上班，走到厂子门口，却发现今天跟往常不太一样，
有些人探头探脑的往里头看，还有人在跟里头的人说话。
门口就站了个新来的保安，还有人事干事赵娇娇两人。
赵娇娇又是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马向华是个急脾气：“走，咱们瞧瞧去。”
赵娇娇年纪还小，她怕人小姑娘是碰上什么事儿了。
范晓娟也点点头。
两人走近了问清楚了情况才知道，原来这些人都是问华英厂的衣服，沙发等物。
马向华哭笑不得，对赵娇娇说：“这些项目的负责人是范姐，如果解释不清楚，你找她就好了。”
赵娇娇忙点头。
然后崇拜的看向范晓娟。
上次去收房，她就见识到范晓娟的厉害了，嘴皮子利索，也不容易被人给糊弄过去。
她刚刚大学毕业就分配到这家老国营厂，一进来就被拖欠了半年的工资，要不是范姐主导了这两个项目，及时把工资给发了，过年她都不好意思回老家去了。
再加上那天她在促销现场帮了忙，奖金评到了第三等，发了三百八。
年底一次性的拿到了一千多块钱，发了一笔小财。
她现在看到范晓娟，就崇拜的不得了。
一听说是负责人，马上就七嘴八舌的问起来。
“上次你们搞的促销，还弄吗？”
“就是啊，说七天就七天啊，我男人还说卖得好后面肯定还要卖的，结果真不卖了？”
“那沙发，还卖不？”
有人一听到沙发，也问：“对啊，那沙发还能预订不，我也想买，要多久才能送货啊？”
而那边范晓娟问清楚了情况以后，笑盈盈的跟那些人解释：“不好意思啊，单位现在确实是没有现货，之前卖的羊毛大衣，那真是厂里现金流周转不灵了，亏本卖的。”
“那以后你们华英厂不卖衣服了？”那人一听就急了，可比商店里面要便宜好多呢。
看着胃口被吊了起来，范晓娟满意的笑了笑：“五一节，我们单位的专卖店在长寿路那边开张，开店还有大优惠，到时候一定要过来啊。”
“真的有大优惠？”
“我们是老厂子，又是国营厂，不会骗你们的，你们到时候过来不就知道了吗？”
问衣服的那人满意的点头：“我就说嘛，你看看这个小姑娘的服务态度多好，你放心，你们华英厂要是自己开店，我肯定带着老邻居捧场。”
范晓娟又对另外那些问沙发的说：“沙发现在还可以预定，不过价格肯定没有促销时候那么优惠，我们的市场价是七九九，要是您预定啊，交一百的定金抵三百，可以少两百块，也就是五九九的价格。”
那人听说要五九九，也就是六百块钱，本来脸色一暗。
一听说交一百抵三百，又觉得占了大便宜一样。
就是比促销的时候还贵了一百。
家里也是刚分了房子，男人小气吧啦的说等到儿媳妇进门会陪嫁家具的，可儿子连个对象都没有，就惦记着人家陪嫁的家具，于洪不知道这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于洪到处看，也没看到比华英厂更便宜的。
款式也是西式化的海绵沙发，一般都要一千多，还不给坐，不给坐谁敢买啊，万一买回去了不舒服呢，因为这事儿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她就问：“促销的那个价格真没有了吗？”心里头其实也觉得痒痒的。
虽然六百块钱比促销还贵了一百，可是比市面上大部分号称进口的都便宜。
“促销只是为了打开市场做的亏本宣传，正常哪能这样卖啊。”范晓娟解释说：“市场价格我们定的是七百九十九，要不是预订啊，我们不敢卖这么便宜，毕竟预订了一般情况下都是要的，我们生产出来的这种有积压库存的压力，成本也要算进去的是不，您看要不要定一套，您现在订，最多两个月就能提货，我们还送货上门。”
她对马向华看了一眼，意思是没问题吧。
现在马飞也分到产线那边，生产进度也要跟马向华汇报的。
工厂最近招来了几个木匠临时搭把手，马飞那边的进度也快了很多，如果木材到位，一天能生产出来十五套到二十套架子。
扣除掉过年放假七天，马向华觉得没问题。
于是她点点头。
范晓娟笑着对她说：“您要是定呢，以后就跟这个保安小哥说一声，直接来我们财务室交钱，我们打个条子给您，送货的那天您再支付尾款就可以了，给您时间考虑一下，不过过年期间我们还会放假一段时间，订货呢也是先交钱先发货的，要是排期超过两个月，我们这里就不接订单了。”
马向华就看着她胡说八道。
厂里可没说有这样的政策！
不过如果能够六百块卖，对厂里来说是一项非常不错的盈利产品。
那女人犹豫着：“比促销的时候还是贵了一百呀！”
范晓娟笑着说：“您去商场买，这个价格肯定没有，我们厂子里恰好有生产的能力，加上薄利多销，能卖就卖，亏本的生意我们也不能继续做，您总不愿意我们降低的销售价格，是从成本里面出吧。”
那女人也点头：“我再想想啊。”
范晓娟点点头说：“那您想好了再回来交定金都可以，不过排产我们是按照付款顺序来的，您早点交钱，就能早点到货，这些新家具啊什么的，都要散散味道。”
那女人就点头：“我儿子也说家具要散散味道，起码要晾三个月，我这不是着急住进去嘛，省几个月的房租。”
“新家具会有甲醛，您买家具的时候尽量选择材料好一点的，晾个几个月，对身体也好，咱们北方不像南方，一到冬天整个屋子都封起来了，那些有害物质到家里出不去，房租事小，身体事大。”
那女人又佩服的不得了。
两人继续瞎扯了几句她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这道理谁都懂，就是厂子也要生存，也要赚钱呗。
不过，很快就有人钻了进来，拉着范晓娟的衣袖问：“女同志，我想订，是不是上财务室交钱？”
有人见她定，也蠢蠢欲动。
毕竟谁交钱早，谁就能早拉货嘛。
后面还有几个人也挤进来要定沙发。
本来走了的那女人，看见前头好几个人都跑来说要定沙发，也挤了进来说：“我也定了算了。”
范晓娟很客气的说：“那你们去财务室，我们财务在那边——”
这年头，一百块钱的差距也不小，会有人愿意为了省这一百块钱交定金的。
好容易把这群人给打发走了。
范晓娟一个回头，被角落上一个摆着小摊的女孩给吸引住了。
身形纤细，她觉得这人有几分眼熟。
来工厂外头摆小摊卖东西的比比皆是，新来的保安在领导面前要图个表现，赶起人来更加卖力：“走开走开，看见人多就过来，跟个苍蝇似的。”
那女人趁着人多，才卖了几份炒粉，眼看人就要被赶走了。
范晓娟看着那人熟悉的背影开口：“你看这个时候刚好是咱们厂里下班的时候，有些工人下班的时候饿得很，每天就让她在这里摆个吧小时可以吗？”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不远处小小的身影刚好能听见。
马向华于心不忍，也冲保安点点头。
保安见两个大人物都发了话，自然就不再继续赶人。
又听见范晓娟说：“不过小孩子，还是要多读书，不然以后还是要被人左右，马大姐你说对不对？”
马向华云里雾里：“是啊，话是这样说没错，谁家小孩不好好读书，把她送到产线干个几天就知道厉害了，咱们都是干体力活的，多累你知道吧，拿的工资又不多，做人真的好难啊。”
范晓娟朝着那边看了几眼。
那小小的身影在寒风中晃了晃，咬着嘴唇说：“我也有读书的，我一定会好好读书的！”
保安不赶人，她推着小摊就往厂房门口走，这会儿正好是上下班高峰期，厂里面出来了不少人，不到一会儿工夫，就卖掉了几份炒粉，小姑娘明显是第一次营业，刚开始还有几分羞涩，渐渐就放松开来，学会起吆喝……
如果天天都能生意这么好，她就能养活妈妈，养活妹妹了。
等妈妈身体好了，也能跟着她出来卖炒粉。
那么以后就再也不用靠着爸爸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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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娇娇跟在范晓娟后面，看见她走她也就跟着走，一路小跑跟在她后面：“范姐，范姐。”
范晓娟认识这个小姑娘，当时促销会现场缺人，她去找马向华跟李主任借人，这个女孩子也是其中一个，她一边走一边问：“什么事啊？”
今天看范晓娟跟人扯家常，到后面完全没有销售的话术，可把人家说的是一愣一愣的了。
她的眼睛里面都冒出来粉红泡泡：“范姐，你怎么那么会讲话啊？”
她自己也逛过商场，就觉得那些营业员拽的跟什么似的，但是跟范晓娟聊天就不会哎，她给人感觉就是楼下的大姐，特别亲切。
范晓娟笑笑：“你说的是什么啊，不就是跟人聊天吗，咱们要赚客户的钱，就要服务好客服，是不是这个道理？”
“客户怕买到高价格的东西，你总要让人感觉到实惠，感觉到捡到便宜，是不是这个道理？”
“对对对，那我有没有什么能帮得到你的地方，比如说咱们要不要挂个小牌子啊什么的？”
这样也行，不过销售策略她还要跟杨厂长讨论一下。
送走了赵娇娇，马向华脸上都笑得眯了起来。
交两百定金抵三百，这她也能想出来，当时她都觉得是个大便宜了。
不过比起促销时候的价格，还贵了一百，利润可期。
这会儿的木材便宜，人工也便宜，大成本其实都在海绵跟灯芯绒上头，华英厂拿的这两种材料，价格可不便宜，质量也好，灯芯绒摸起来质感非常好，光一套沙发用的灯芯绒就要上百了，海绵就更不用说，厂里当初拿的这批海绵是打算做内衣的。
如果厂里的灯芯绒跟海绵都没有了，就再去进货。
目光应该不单单局限于仓库里头的那些库存，以后沙发说不定能做成一系列的产品。
家居、服装，这在几十年以后可以放在一个生态链里头。
进到办公室里她就找到了杨厂长，把刚才的那一幕给杨厂长说了一通，包括定金抵货款这一系列的套路，利润。
“就咱们厂里现在的生产能力，一个月大概能生产五百套沙发，按照目前的成本来测算，大概是三百二左右，销售价格如果是六百，这样算起来一个月的利润保守估计有十到十四万。”
“十万，光沙发都有十万。”这是厂长不敢想的。
“现在市场大，竞争小，民营企业还没注意到这方面，大的家具厂转型又慢，不像咱们厂子规模小，决策也快，您要是拍板决定干起来，底下的职工就能快步动起来。”
朱厂长也会算账，他只是没想到光沙发就能赚这么多。
那夏季产品还做不做？
专卖店的计划呢？
华英厂以前干一年，最多也就十来万的利润，上缴以后能留下来发福利的也就万把块钱，所以到现在为止，厂里发福利一般也都是发又沉又不值钱的东西。
为啥，看着多，厂子里有面儿呗。
可谁不想厂子里赚钱啊，朱厂长也想啊。
一拍大腿：“干！”
“该买设备就买设备，依我看缝纫机也少了，车间的环境也不太好，明年年初我专门拉着马向华把车间的环境改善一下。”朱厂长继续说：
“至于沙发，咱们就继续做，把订购的广告打出去，有必要的话也做一下推广，至于车间那里，马飞跟其他几个临时工的工资也加一些，年后开始招人，争取多找招几个能干活的人。”
现在马飞的工资是二百三，朱厂长拍板直接涨到三百二。
临时工按天结工资，一天十二块，比正式工马飞还要高，不过厂里没长期做沙发的打算，所以正式员工现在只有马飞一个人。
范晓娟的部门也定下来了，市场部经理。
工资按照经理级别最高等级走，四百九！
有了好的环境，好的生产装备，才能让工人们干起来。
做服装，但是也不耽误做沙发，毕竟产线就做个套子，不占几个工位，厂里赚了钱，都用上了缝纫机，车间的工人都培养起来，生产能力也要比以前多个好几倍。
就这样，原本以为沙发只是消耗存货的，结果一卖起来就不得了。
从此以后，华英在销售范围又多了一样：家具。

第40章
工作的事情搞定，范晓娟就发愁房子的事情。
自从王家放出风来都一个多月了，再也没有消息说要卖房子。
问过王奶奶那边，连她也不知道明英在忙些什么，重生以后就见到过一次王明英回来小院来看王奶奶。
四合院啊四合院，再小也要是个独立的院子那才叫自己的房子。
若是跟别人合住一家院子，始终撒不开手脚，就拿她一直念叨着要搞个小菜园，就不能随便搞，孙家那边的装修，本来打算等到王家卖了房子，一起弄的，现在也搁置在一边了。
范晓娟脑子里面想着这事。
“明英，明英，我求求你了，借给我一点钱吧，这是最后一次了，我保证是最后一次了，等我东山再起了，我一定会给你买一整个四合院的。”说话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让我想想。”王明英的声音从黑暗里传了出来：“东旭，咱们不能这样，你每次都说下次会好。”
“可是我现在是真的不好，只有你能帮我了啊明英，把房子卖了吧，你妈年纪也大了，送养老院不就行了吗？”
“可是朱东旭，你以前不是这样讲的，你说过要把我妈接过来住的。”
赌博是没有尽头的，所有人都会跟她这样讲。
可是一次又一次，他说那么好听的话，总让王明英有一种错觉，觉得他能改。
觉得下次肯定会便好。
觉得还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王明英本来很想卖这栋房子，给母亲换个居住环境，因为朱东旭一直在纠缠，她又犹豫不决起来，房子卖了，她会忍不住把钱给东旭的。
没有钱，她也就没有心软的资本了。
男人哀求的声音不断传来：“他们说没有钱会打断我的腿的，明英，我求求你，你也不希望我变成残废吧。”
王明英点点头：“你保证，最后一次，以后不要去赌了好吗？”
“我保证，我绝对保证，明英，你是我的再生父母，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没有你不行的。”
范晓娟的心头一紧，她不知道明英原来跟这种人纠缠在了一起。
也不知道原来王明英一直犹豫着的，卖不卖房子的决定，是因为这个男人一直缠着她，让她把卖房子的钱给他还赌债！
赌和毒，一旦染上了就没有抽身的时候。
若是她不知道罢了，但是明英是跟她从小一起长到大的，她不能看着明英被这种人骗了。
“明英姐，你怎么了？”
她走出来，朱东旭忽的抬起头，往旁边闪了过去。
王明英抬头，看着面前的范晓娟，脸上闪过来一丝狼狈。
刚才那个男人走的时候，范晓娟也看见他的脸了，王明英的丈夫朱东旭，是个凤凰男，在京市一直没什么正经工作，好不容易勾搭上京市本地人王明英，火速就结了婚。
范晓娟递过去一张帕子：“明英姐，我记得你不是在小学教书的吗？”
她怎么会搞成这样？
王明英从小成绩就很好，也很懂事，因为家里贫困，长大以后考上了师专，当时读师范专业是免费的。
从这样的家庭里走出来特别不容易。
一想到刚才那男人骗人骗钱的话术，范晓娟抓紧了她的衣服：“明英姐，你要卖房是给这个渣男还债用的吗？”
她知道王明英性格敏感又好强，拉着她往巷子深处没人的地方走。
“明英姐，你想想王奶奶，多大年纪了，她养大你多不容易，你真的愿意让王奶奶老了以后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吗？”
王奶奶早年丧夫，一个人很不容易拉扯王明英长大。
她小的时候，家里还有供应粮吃，可后来她奶奶闹上门，要她父亲留下来的东西，当时那个年代都是饥一顿饱一顿的，谁家里有多余的钱粮留下来，她父亲生病那么久，又何曾能够留下来什么东西。
王奶奶年轻时候是吃尽了苦头的。
“那怎么办，你说我怎么办？”王明英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出来：“如果我没钱拿出来，东旭肯定会被人打死的。”
打死更好啊！
“怎么办，这种人你还想跟他过一辈子不成，离婚，以后自己过，你又不是没有收入，又不是没有工作，离开他又不是活不了。”
离婚？
离婚在这个时代太丢脸了，以后小斌怎么做人？
被人家知道了，小斌会抬不起头来的。
她眼神一变，范晓娟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这个时候还在犹豫，多半还是为了孩子。
大人都觉得孩子不懂，觉得不离婚是为了孩子好，其实有没有征求孩子的意见，万一连他自己都受不了了呢？
范晓娟叹了口气说：“有这样的爸爸，你确定对孩子真的好吗？明英，我记得你小时候很优秀的，你小时候读书成绩就好，当时我以为你会考高中，读大学。当时我记得你跟我说，王奶奶养大你不容易，你想早点工作，你想想她，那么大一把年纪了，难不成要被卖掉房子，老无所依？”
王明英怔住了。
想想她跟朱东旭结婚这些年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婆家那边要她这里拉扯，工资存不下来不说，朱东旭又占了赌博，人一沾上赌，就跟陷入到泥沼里面拔不出来一样。
他变了，本来意气风大的青年，现在变得满嘴谎言。
一次又一次从她这里骗走了钱。
她本来想工作以后接母亲享福的。
结果王奶奶还住在老旧的四合院里，一到冬天浑身上下就冻得疼，一个冬天一个冬天的都不敢出门。
当初她想要早点工作的初衷还在吗？
范晓娟握住她的手：“明英，我知道你想卖房子，我也很想买你的房子，如果你卖了房子是要给朱东旭钱，我宁可不要你的房子，也不要你卖掉给我。”
明英总算是忍不住，眼角的泪水掉落出来。
“东旭他。”
范晓娟知道她又动摇了，这个女人太心软了。
她拉着王明英往朱东旭消失的地方走。
不远处，破旧的院落里面，灯光昏暗。
里面像沙丁鱼一样挤满了人，有人在抽烟，有人发出遗憾的呼声，还有人突然惊喜的拍了一把桌子：“好牌！”
朱东旭挤在里面，眼神发着光的看着拿着扑克牌的人。
他的脸正对着窗户，王明英瞧得仔细，这就是刚才信誓旦旦说要悔改的人。
这就是她想要交付终身的人。
范晓娟：“你知道吗，赌赢很难戒掉的，这些人总觉得自己是特例，总觉得自己不会输，可最后呢，输的一无所有以后，你猜他们会干什么？”
王明英惊讶的看向她。
“有人逼自己老婆卖淫的，还有卖掉自己孩子的。”
“天啦。”王明英捂住脸，她想到朱东旭要她卖掉房子时候的表情。
这一次是房子，下一次呢？
下一次会不会是要卖掉她？
范晓娟继续说：“我的话说到这里，你自己好好想清楚，要是你觉得朱东旭真的是能够交付一生的人，你就只管跟他在一起，咱们是朋友，我能提醒你的也尽量提醒你了，我做到的只能是这样，等你想好了再来找我。”
“王奶奶，小斌跟你是血亲，是怎么都不会背叛你的，王奶奶辛辛苦苦抚养你长大，绝对不是想要看见你过成这个样子的。”
“如果你卖房子，是为了给王奶奶换一个好的生活环境，我会要下你的房子，可是你卖掉房子是为了给朱东旭拿去赌，我敢保证你的房子没人敢要，你信不信？”
王明英脸色苍白的点点头：“你让我想想。”
她的目光，注意到朱东旭那双闪着精光的眼睛上。
总算下定的决心，咬了咬牙。
————————
“范经理，这里是装修设计稿，你看一眼。”赵娇娇笑容满面的把手里头的设计稿放在范晓娟的桌子上：“您的办公室，也该换个新的了，厂里面现在还没腾出来位置，等有合适的地方，一定给您换个最好的。”
赵娇娇现在是她铁粉。
“你这张小嘴甜的呀。”范晓娟摇摇头，一脸无奈的瞧着她：“我看看哪里还需要改。”
参考了范晓娟的创意，华英的第一家专卖店的装修风格偏时尚。
是这个时代很难见到的时髦风格。
要用到新颖的木工设计，一般人真画不出图出来，这个设计图还是马飞画出来的。
要不说马飞这人真老实，不少家具厂想要聘请他，可是他心甘情愿跟着华英干，就算是外面的薪水再高他也不动心，而且不管谁说起来，他都说感谢范晓娟的知遇之恩。
只要是范晓娟要帮的忙，马飞第一时间帮忙办到。
“我看了一眼，这里还需要稍微改动一下，收银台的位置还要再靠前一点，仓库的地方空出来要大一点，万一货卖得太快了，从厂里面调货来不及，所以仓库要有足够多的库存，这里再增加半米的位置，做成从底到顶的柜格式的储物空间，这样找东西也容易找，你等下叫马飞过来，我跟他再交代一下。”
好的。
“范经理，外面有人找。”
范晓娟走到厂房门口。
“是我，娟子。”王明英的脸色有些苍白，她一上来就紧紧的握住了范晓娟的手：“娟子，朱东旭去我学校闹了，校长都跟我谈话了，你说我怎么办？”
朱东旭就是个光脚的，压根就不怕她这个穿鞋的。
他知道王明英的底线，就是房子。
但是没有这套房子的钱不行，他快要被债主逼死了，是个人总要自己找条活路，王明英从家里搬了出来，朱东旭就找到她单位去闹，逼着王明英走出来。
朱东旭的母亲找到王明英。
“他是你男人，你能狠心不管？”
左不过就是这种话，朱东旭是她男人，即便有什么，那她上辈子估计也是欠了朱东旭的，欠了债就要还，若是没有房子就罢了，有房子她就要卖了替朱东旭还债。
不然朱家那些亲戚一个个的都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没人性。
没人性的王明英现在哭哭啼啼。
突然从一旁窜出个人出来，把两人吓了一大跳，范晓娟定睛一看是邓贵的老婆。
孩子已经被打掉了，计生办会管这种事情的。
邓贵没了工作，越发把气撒在她身上，打得她身上鲜血淋淋，更过分的是他居然把主意打到女儿身上。
这女人一辈子没在外面干过活，倒是对女儿挺上心，一听说邓贵想干什么，立马就护住女儿搬了出去，她还要等邓贵离婚。
一不做二不休，以后带着女儿过！
邓贵自然肯了。
生不出儿子来的女人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价值。
“是你？”范晓娟反应过来是她，这几天下班时间都看见他们家大姑娘在外面卖炒粉，昨天突然没来了，她心里还挺担心的。
毕竟是自己害邓贵没了工作，后来她也想找过这个女人，但是能做的确实有限。
给钱又能怎样呢，钱总有花完的一天。
那女人激动的拉住范晓娟的手，差点跪了下来：“小范，我看他们都这样叫你，就卖个老资格了。”
范晓娟没在她眼里看到恶意。
她说：“我跟邓贵离婚了，两个女儿现在都跟着我，可我现在却很好，我这次来是来感谢你的。”
范晓娟有些不太好意思：“其实那天，我真的没有针对你。”
可是没有别的办法让旁人见识到邓贵的虚伪了。
她没有想过要伤害她们。
女人摇摇头：“我是感谢你逼了我一把，让我清醒了，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跟我们村的那些女人一样，一个又一个的堕胎，一次又一次的怀孕，直到生出儿子出来。”
她的身体看上去很不好。
刚小产过，又没得好好休息，家里都揭不开锅了。
直到有一天大妞从外面买了只鸡回来，给她和妹妹补身子，刚开始她以为大妞在外面偷的钱，吓出来一身冷汗，直到大妞跟她讲，是在原来爸爸厂子外面卖炒粉赚的。
以前她也来华英给爸爸送过饭，知道那个点工人们下班，好多工人姐姐都说肚子饿，如果能在厂子门口吃点东西就好了，大妞记在了心里。
她很兴奋的说，是厂里一个很漂亮的阿姨让她在那个点摆摊的。
七毛钱一份，她卖了好多份呢。
一份能赚三毛钱，她今天赚了十几块钱。
比爸爸的工资还多呢！
大妞高高兴兴的跟她说：“以后我能养妈妈了，也能养妹妹了，妈妈你再也不要回去找爸爸了好吗？”
她再也不想见到那样魔鬼的父亲。
想来想去，最好就是让妈妈能赚到钱，只要家里能有钱花，妈妈就不会回去找爸爸了。
女人捂住脸痛苦的说：“我不知道原来大妞她们这么怕邓贵，早知道我就该早点离婚，自己把门户立起来，这样对女儿来说也太痛苦了，我们再也不想回到以前的生活，多亏了你……”
现在好了，再也没有人逼着她生孩子，孩子们也有个安静的环境可以读书。
她就是文化少，信了邓贵的话，以为生出来儿子就解脱了。
可是不想要女儿也过这样的生活。
她说完感谢的话，还非要送范晓娟一份炒粉。
范晓娟往她手里塞了二十块钱，交代她这段时间一定不能出来走动，要在家多休息，等明年开年，一定要让大妞去读书。
再看王明英时，她笑了笑：“我知道怎么做了。”
她看到那女人，和那女人口中的大妞，想到了自己跟小斌。
或许小斌真的没有那么喜欢这样的爸爸。
而有些人，花多少精力在他们身上都是浪费时间。
范晓娟对她说：“你也常回来看看王奶奶，她身体不好，住在胡同里很不方便，这个冬天我都没见她出来，她血压有点高，冬天血管病一定要注意身体……”
王明英含泪点点头。
母亲把她抚养成人，可不是让她上杆子贴朱东旭这种人的。
范晓娟对她说：“如果朱东旭去你学校闹，你就大大方方说明情况就好了，你可千万不能拿着卖房子的钱还他的赌债，有什么问题你再来找我，能帮上的我肯定会帮忙。”

第41章
王明英很快就来找到了范晓娟，是商量卖房子的事情。
王奶奶身体不好，已经再也不能在小院住了。
范晓娟担心明英还是会被朱东旭骗走钱，一而再，再而三的跟明英确认。
王明英笑道：“我已经跟朱东旭协议离婚了，而且收集了这些年他赌博欠债的证据，小斌以后都会跟着我，刚好单位分了间房子，就把我妈也接过去住，单位的房子有暖气，吃饭也方便，我妈年纪大了，自己做饭也不方便。”
王奶奶以前总是说“明英会来接我的”。
她总算等到了这一天。
最后以一个双方都觉得很合理的价格做了交易。
比起之前咬牙买下孙家来，这回家里头的资金就宽裕了很多。
算上韩江的年终奖，她的奖金，七七八八的手里头还余了三万多块钱。
她现在工资也涨了，一个月有四百八，还有绩效奖励，销售奖励，这段时间卖出去的沙发，也会给她一部分的提成。
没想到上辈子挤破头去国外淘金，挣了个寂寞，这辈子老老实实国企呆着，也能挣到钱？
范晓娟觉得自己做梦都能笑醒了。
但是光靠单位的收入，想要发财也太难了，她也干不来揩油水那种事情。
想发财，得找个光明正大的渠道。
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七，单位提前一个小时下班，范晓娟经过菜市场还意外买到了一块五花肉，最惊讶的是看到一车卖蔬菜的，范晓娟又从里面找到了一些反季节的蔬菜，黄瓜，上海青，小白菜，小香葱等等。
价钱都不便宜，跟肉价差不多了。
过来过去的人跑来都问问，结果因为价钱的原因，舍得买来吃的人并不多。
范晓娟就跟恶狼捕食一样扑过去，问清楚了价格以后——
“黄瓜来三条，上海青来两斤，小白菜两斤，大葱给我来两根，香葱给我来一把，还有别的吗？”
很少有见到这样的“大客户”。
卖菜的是骑着三轮车过来的，路上吹了一路的冷风，菜卖到现在也才卖了一半，真不知道北方人是不爱吃青菜，还是觉得这些菜太贵了。
不过老板还是很热心的跟她介绍自己这里卖的蔬菜。
除了这些还有一把青蒜苗，范晓娟也都收了。
快要过年，各家各户其实都不差这点钱，但是来这个菜市场买菜的都是年纪比较大点的人，舍不得买，要是碰到了年轻人也会买来吃的。
称了一大堆花去了二十来块钱。
老板也很热心的说：“这个香葱不耐放，你买这么多干啥？”
干啥，范晓娟能说她自重生以后就没吃过加了小香葱的面吗？
韩江也喜欢蘸酱吃大葱，吃小葱。
面上撒点小葱，翠绿翠绿的人，香啊。
馋啊。
不过她倒是好奇这小香葱能不能种，所以买回去一些种起来。
老板一听乐呵了：“我们那里是大棚种的，不行你也试试，搞个塑料温棚，厚实一点的，说不定能养活。”
这年头的人也是实在，还教了她几招怎么保暖，怎么采光。
范晓娟跟他谢过了，也教了他这附近年轻人多一些的地方：“您往年轻人多的地方走，肯定能卖掉，赶晚饭前您别在菜市场待着了，就在胡同里头拉开了嗓门喊。”
那老板眼前一亮，比了个大拇指：“我还真没想到。”
他见范晓娟也是诚心给他出主意，从车子底下掏出来一把带着泥土的香葱：“这把给你，没洗过的，回去找个小盆给种上，上头盖一层塑胶布，应该能养活。”
接过那把香葱，再看看自己手里头的，范晓娟嘴角抽抽，这是酬谢她的？
这年头老人都是从困难时期过来的，看见五六毛一斤的小白菜，就算是冬天再馋青菜，也不会花这么贵的价钱去买啊，不过年轻人就难讲了。
老板从菜市场出去，就看见一溜溜的胡同，蹬着三轮车往里头走，果不其然就有一个两个的年轻人从院子里冒出来头，虽说是贵了点，但这都几个月没吃青叶子菜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卖了个精光，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回到家后，范晓娟先揉了半斤面饧着。
然后开始做酱。
有了黄瓜，就特别想吃炸酱面。
五花肉切成小拇指大小的肉丁，肥瘦相间的那种，上锅里煎出肉油。
这年头还没有瘦肉猪，肥肉比例太大，盛出来的肥油装在小碗里头，再放各种酱料。
要不说以前的猪肉味道浓，酱料的香味也是传统的香，刚刚下锅就激发出来浓郁的香味，诱得刚进门的韩江鼻子吸了吸，然后冲进厨房里来。
“今天做什么好吃的？”
不问，其实他也猜到了，应该是炸酱面。
只是妻子的手艺他清楚，上次的高汤面就已经超出预期很多了。
但这次的炸酱面，可以说比简单的擀面味道更好，让人食欲大开。
酱料已经跟肉完美的融合到了一起，肉的油脂吸走了酱料的酱汁，两者融合在了一起，产生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再加入水，看见酱汁在锅里咕咚咚的翻滚。
韩江的肚子已经在打鼓了。
“娟儿，你这手艺是从哪里学的啊，以前怎么没见你做过呢？”
“这不是过小年吗？”从哪里学的，还不是从你那里学来的，范晓娟心里嘀嘀咕咕，不过在他面上不显，而是嗔怪般看了他一眼：“我要是以前就天天做好吃的，韩海两口子就更不会搬走了。”
韩江吁了一口气。
心说那是，彭彩兰那样的能懒出花样来，不光不做饭不出钱连碗都不洗的货色，凭啥要娟儿给她做饭吃。
看来结婚以后弟兄两个要分家不是没道理的。
分了家，就各自奔着各自的小家庭，日子也会越过越红火。
韩江打腹稿这功夫，范晓娟已经开始准备其他的配料了。
黄瓜切丝，大葱也洗干净切了段，上海青洗出来一盘子等下炒来吃，烫在面里面也可。
小香葱碎碎的切了，厨房里面一片绿意盎然。
锅里面的炸酱起码要咕咚个十五分钟，倒是不用总去翻，范晓娟切上一阵，再过去翻一下，身形轻盈的像是飞舞的燕子，时间一秒钟都不浪费，看得韩江都呆住了。
韩星辰到得慢，这会儿也回来了，一进门就往厨房冲，第一句话就是：“妈，有啥好吃的？”
不用问，小狗儿肯定是寻着味道赶来的呗。
范晓娟看她手里头拿着拍子：“又出去打球啦？”
这话问的是韩江。
韩江笑着说：“一个白天都缠着我说要去打球，这放了假台子真不好占，我带她去学校玩了一会儿。”
他小时候打球是没办法，要进体校就有一口饱饭吃，拼了命打进省队就能有收入。
可韩星辰就不一样了，她就是喜欢打。
虽然在韩江看来，女儿的天赋并不是特别高，但是打球的热情是这么小的孩子里面独一份。
韩星辰打了几个小时的球，刚好是饿得肚子咕咕叫的时候，馋的简直要流口水了，夸张的语气逗得范晓娟直乐：“妈妈呀，我快饿死了呀。”
像个撒泼打滚的小狗儿。
范晓娟说：“还有一会儿呢，这酱要煮二十分钟，我抽功夫切点菜，还要擀面，韩江你给我找个花盆，把地上那把葱给我种起来，另外给我找几块厚实一点的透明塑料薄膜，我试试香葱能不能种活。”
韩江也看到了大葱跟小葱，眼睛一亮。
“哪买来的，这季节哪有这个？”他从小就很喜欢生吃。
可范晓娟最不喜欢，吃完大葱嘴里一股子味儿，她都从不会给他买。
今天可真是换了头了！
范晓娟横了他一眼：“碰到一回不容易，我警告你，这玩意儿你可别天天吃啊。”她不喜欢这味儿，要是他总吃可真是受不了。
大葱蘸酱，一股子味儿。
韩江却已经忍不住拿了一根大葱吃起来了。
范晓娟：“……”
韩星辰想吃黄瓜，一个劲的问：“妈妈，妈妈，黄瓜能给我一个吗？”
范晓娟只能切出来一块递给她。
这孩子，张着嘴儿跟待哺的小鸟儿一样：“好吃，还能再吃一点吗？”
这孩子从小就喜欢生吃黄瓜，到了夏天，她一天能吃两根，比起西瓜来，黄瓜才是她的最爱了。
范晓娟看着已经切成丝的黄瓜：“没有了，剩下的明天吃好吗？”
这孩子，竟然快哭出来。
父女两个都馋得不行，平常不到饭点绝不回来的韩星辰，像个小狗儿一样的围着妈妈摇尾巴。
准备好了配菜以后，就开始擀面。
真正好吃的面，还是现揉出来，大擀面杖擀出来的。
炸酱他只能闻出来几分香味，但在吃面这方面韩江有绝对的话语权，他可是从小吃面食长大的。
一张面饼在擀面杖下面变成薄薄的面皮，然后就是刀工，刚重生回来那会儿刀工还不佳，但是练久了，刀工也回到巅峰时刻，切出来的面条粗细均匀。
韩江已经挪不开步子了，跟媳妇讨价还价：“等吃完，我再给你弄你那种小葱的暖棚。”
这就是赶都赶不走的意思了。
等面煮好了，再把黄瓜丝，香葱末，炸酱面的码子往面上一浇，搅拌均匀以后面上面裹上一层均匀的酱汁，炸到肥而不腻的五花肉，炒到浓郁的酱汁，切出来清爽可口的黄瓜丝，再拌上几根烫好的小白菜。
范晓娟已经迫不及待的吃起青菜来。
虽然说反季节蔬菜没有当季的口感，但是能在这个季节吃到新鲜蔬菜，已经是一种享受了。
范晓娟还在细嚼慢咽，父女两个已经吃到嗨起。
韩江已经开始大快朵颐。
他自认为从小面食是主食，出来工作以后，也曾经吃过很有名的面馆的面，在记忆中最好吃的，莫过于有一年单位招来的一个大厨子做的面条，但因为大厨子做的太好，后来又跳槽去了一家饭店，就再也没有吃过那么好的面了。
即使过了这么久，他依旧记得当年能够排队吃到那一碗面食的快乐。
可今天吃了媳妇儿做的炸酱面，他觉得自己又圆满了。
面够劲道，用的应该是冬小麦。
五花肉够肥，却又一点都不腻，切的大小又是刚好，能够尝到整块五花肉的口感，却是入口即化。
酱香味道跟五花肉的香味完全融合在了一起。
吃到最后，碗里面还剩下了一点酱，他又很珍惜一般将大葱蘸了最后的那点料，在放进口中。
范晓娟一看。
这狗男人，吃起饭来当真是多少年都是这个臭脾气，她只能问：“还要不要？”
案板上还有一些擀好的，刚才觉得多了就没煮进去。
谁知道男人听了眼前一亮：“还有？”
然后又很坚定的说：“那我还要！”
范晓娟站起身来烧水，又煮了一碗给他，这回放的酱料多了点，黄瓜丝只剩下一点点了，也都拌在了里面，男人这回吃得秀气很多，吃完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
“好吃，我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年轻时候的男人可真能吃啊，能吃是福，多少年以后生活好了，倒没有今天这样的好胃口。
如果说面里面还有一分腻，都让大葱给中和掉了。
“要是过年还能吃上一顿炸酱面，就更好了！”
好吧，这话上次就说过了。
——————
韩军是来找韩江商量事情来的，手里头拎着一瓶白酒，一包红糖，还有一包朱古力饼干，也算是这个年代走亲戚的标配了，一走到大门口，就闻到了香味扑鼻的炸酱味。
跟他一起来的，却又成了另一个女人了。
优秀！
这女人倒是识货的，闻到这味道就拍拍韩军：“军子哥，这啥味道啊这么香。”
她家里是开餐馆的，很是识货，空气里飘荡着的是炸酱的香味。
韩军吸了吸鼻子：“我哪能知道呢。”
这女人，是他的新姘头，最近跟韩军打得火热，两人在外面租了个房子，听人说韩江家里是新装修的，就想过来看看，韩军刚好又是找韩江，也过来瞧上一眼。
这女人一问道这味道，就知道做炸酱的人有一手，便起了要把炸酱方子拿到的心思。
两人走到厨房跟前，果然味道越来越浓郁。
露露深吸一口气：“就是这里了。”
韩军瞥了她一眼：“你不是吃了晚饭才过来的吗？”他怕人家不招待他们吃饭，这女人还表现出很馋的样子，丢人！
尽管他自己确实也想吃。
一家人刚吃完，酱已经吃的差不多了，还剩下一点儿，韩星辰说明天早上要吃，也就给她留下来了。
看见韩军带着个女人进来，范晓娟又翻了个白眼儿。
好像跟上次的那个不一样了呢！
这女人也是个识货的，尽管没尝，但只要看一眼炸酱的成色，空气里弥漫出来的香味，就知道这酱做得极好。
韩江看见外头那人是韩军，打了个饱嗝准备去洗碗的，手就挺在了半空中，眼睛又盯着旁边那女人看了看，他觉得自己可能是个脸盲症。
这是上次那个吗？
范晓娟已经在心里妈妈比了，不是，这绝对不是上次那个。
韩军走了进来，把手里头的东西放在灶台上，和颜悦色的先给了韩星辰一个红包。
然后跟她说：“这是星辰吗，上次见你还很小很小。”
范晓娟白了他一眼：“不是上次在医院就见到过的吗？”
她觉得自己可能跟医院有缘分，第一次碰见韩军搞外遇，第二次碰见邓贵参加超生游击队。
她又看了那女人一眼：“你倒是看着脸生。”
男人跟女人真的是很神奇。
男人在外遇这方面似乎没有一点羞耻心，不会觉得带着小情人出来是件很丢脸很羞耻的事情。
那女人看上去三十来岁，打扮的倒是看上去很有钱的样子。
韩军干巴巴的笑了一声：“韩江，有件事情跟你商量一下，咱能出来聊一下吗？”

第42章
韩星辰的眼睛从那盒朱古力蛋糕上面扫过，上面印着不知道哪国的文字，她在香香阿姨房间里见过，据说是国外的饼干，香香还偷偷的拿过一块分给她吃了，特别好吃特别香。
可是她今天一点都不馋，小星星是个可乖的小宝宝。
韩军塞到她上衣兜兜里的红包，也被她一把揪出来丢在地上，小姑娘似乎是被吓到了。
韩军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不过转瞬即逝，笑着跟韩江说出去聊聊。
男人们出去聊事情去了，露露的眼睛还盯着那碗酱。
韩星辰默默的走过去，拿了个盖子扣在装着酱料的碗上头，刚刚妈妈都说了最后那点炸酱明天早上给韩星辰煮面吃，那是小星星的炸酱！
护食的小丫头。
范晓娟给她默默点了个赞，拍拍小姑娘的屁屁，指挥她收拾桌子上的东西。
那碗酱料虽然给人用盖子盖上了，可味道却还在，霸道的香味弥漫着简陋的厨房，露露的手默默的攥紧了衣角，拼命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正常一点。
她家里是开面馆的，这半年来生意越来越差，按说秋冬天气转凉，是面馆越来越好的时候。后来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对面开了一家手擀面馆，店主亲手擀出来的面非常劲道，虽然店面很小，店主一天只能做两百碗面，要不是因为规模太小，这店主早就抢走了她家全部的生意。
有一天晚上，她突然做了个梦，梦里面的情景非常清晰，有一天某位归国华侨回来，想要找到最好吃的炸酱面，于是在京市举办了面点王大赛，最终获得冠军的能够得到该华侨的支持。
作为面馆的主厨，她参加了比赛，可最终获得冠军的却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面馆的老板。
后来这家小面馆发展的越来越好，最终成为全球知名的连锁名牌。
而她，因为嫉妒，数次跟那家小面馆的老板过不去，最后连自己的面馆都无心经营，最后面馆倒闭，而她自己也穷困潦倒致死。
那个品牌的主人，就是现在在她家对面的那个小面馆的老板。
要是没有那个女人，冠军就会是她的，那么成为连锁品牌老板，身价几十亿的大老板也应该是她！
但是令她好奇的是，张烨的面馆现在生意很好，完全是因为她做的手擀面的关系，可明明在梦境里，张烨是以炸酱面出的名。
她觉得张烨肯定保留了秘招。
只要留心就能做成事，她找到了店主的老公韩军，通过韩军也知道了其实他也挺不满意张烨现在出来做事的。
以前张烨不挣钱，他可以摆大爷款，动不动就要挟她离婚云云。
现在张烨自己独立起来了，当他再以离婚做要挟，发现张烨只是表情淡淡的。
两人志同道合，一拍即和。
不过韩军这男人也挺废的，既不知道张烨的秘招，也没办法要挟张烨不开店。
她现在知道了，张烨为什么现在没做炸酱面，倒不是因为她不想做，而是因为她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秘方。
秘方在眼前这女人手里！
露露的脸上挤出来个灿烂的笑容，蹲下来身子跟韩星辰平视，企图用家属攻略，来讨好范晓娟。
“小妹妹，你现在在读幼儿园吗？”她很擅长讨好小孩子。
谁知道韩星辰“嗖”的一下，躲到了妈妈背后。
这孩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第六感特别强。
韩星辰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女人的屁股。
那后面有个狐狸尾巴高高翘起，得意洋洋的在摇啊摇的。
她歪了歪小脑袋，那尾巴就跟知道她能看见一样，挑衅一般在她脸上点了一下。
“啊！”韩星辰瞪大了眼睛。
狐狸脸上露出了让人不舒服的笑容，韩星辰就更害怕了，抱住范晓娟的手，略微的紧了紧。
范晓娟轻拍着女儿的手抚慰。
露露以为自己笑的不够真诚，于是盯着韩星辰的眼睛，笑容更灿烂了一些。
谁知道韩星辰颤声叫了一句：“狐狸，狐狸精！”
露露的脸色都变了。
狐狸精，千百年来对小三的称谓都是这个。
这小屁孩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不过为了得到这个秘方，露露虽脸上也没有露出不悦的表情出来，反而笑着对范晓娟说：“小孩子胡言乱语罢了，我跟韩总是好朋友。”
呵呵，一个床上滚的好朋友吗，范晓娟心说你们交朋友的形式倒是蛮特别。
范晓娟懒得理她，转身就开始收拾起灶台上的东西。
露露感觉到了她的不悦，心中却想，没有人不吃别人的好处，她也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她愿意拿高价买走这个配方，难道这个女人会不卖？
“大妹子，实话跟你说，我家就是开饭馆的，我从小对做菜就很喜欢，刚才闻到你家炸酱的味道好像很特别，咱们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没空。”范晓娟的回答硬邦邦的。
露露吃个个瘪，不过心里却更加坚定起配方是在范晓娟手里的想法，有本事的人总是有几分倨傲的。
她也不打算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了，不过这事儿说不定韩军能帮上些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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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过了一会儿人就走了。
韩江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看见范晓娟该干啥干啥，一点没问起他的意思，“哟呵”了一声，走进来看见盆里头还放着刚刚吃过的碗筷，显然范晓娟没想着要洗，留给他的。
他走上前去，打了些热水，用丝瓜瓤清理起碗筷上头的脏污。
范晓娟依旧是头也没回。
于是他看向他们家小姑娘，韩星辰是一幅蔫蔫巴巴的样子，拿着一本书，坐在小凳子上烤火，眼睛看都没看爸爸。
哟呵，这是什么情况啊这是。
韩江觉得没趣，也就不往前凑了，而是自己开了口：“我听军子说，明年开始咱们这一块要装暖气了，说是这一块会涨价。”
范晓娟一个回头，看见男人似笑非笑的扯着嘴角。
韩军有这么好心，专门拧着礼品过来告诉他这个，她怎么就这么不相信呢。
不过态度比之前要好很多，以前要说起买小院的房子，他是咬死不肯松口的。
估计这是哪根筋答错线了吧。
范晓娟手里拿着扫把，踢了他小腿一脚：“你挪一下。”
每次见到韩军身边的女人都不一样，好吧……她就是不乐意韩江跟那种人走得近。
“咋啦，军子是那样的人，不代表我也是那样的啊，你还别不信，我这人多正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犯得着跟他那样勾三搭四吗，我老婆是天底下最好的那个了。”
这话范晓娟能信一半。
男人年轻时候是真帅，就算是结了婚，当了孩子爹，想勾搭他的人都不少了，就刚才那样的货色，他还真不一定看得上眼。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你看看你，军子跟我是一个沟里出来的，好歹还是未出五服的兄弟，我总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他，他找我是因为刚好有个项目要我搭把手，牵个线，就真的没有别的了，刚好我又认识那个国企的负责人老钱，他想让我下回带老钱的时候，顺便在他面前提一提他的事儿。”
“老钱？”
这人范晓娟还真认识，五十多岁，老实巴交的。
韩江平常跟人打完球，也就跟她说说别人单位的八卦，说起过这个老钱是一个发烧友，长期自己请私教带课对打，听说是快要退休了，单位把他调到油水多的岗位干上几年。
“他不是负责单位的建房招标嘛。”
说完就出去搭他的大棚去了。
范晓娟深吸一口气。
明白了。
这年头，那年头，哪个时代都有潜规则，能通过韩江搭上这条线，也就是他现在的价值了，看来韩军这人也不是吃素的，来京市这么多年也没想起沟里的兄弟，有了项目马上就是未出五服的亲弟兄了。
难怪会对发妻这样无情。
范晓娟叹了口气。
就知道不会白白得到一个消息，不过要装市政供暖还是让她兴奋了很久。
别的片区胡同里早就装了，就这一片离市中心最近，还总是装不了，据说是因为住户太多扯皮也多，很多人都不愿意装，因为装了供暖要费钱，另外就是平房散热快，很多人都觉得不划算。
所以要装吊顶，窗户也要做成双层保温的。
看来她还是有先见之明。
她可是受够了冬天没有暖气干扛着的日子了，既然韩军带来了这么大一个利好，韩江也就不能白吃他这么一个人情，结果就是等到集中供暖以后，房子一下子涨了起码五成，这又是后话了。
范晓娟脑子里面想着这些事情，完全没注意到其他的，直到看见韩星辰拉拉她的衣角。
她才想起韩星辰刚才叫那女人“狐狸精”。
虽然她也觉得韩星辰没讲错，只是——
“以后还是不要当着别人的面叫人家狐狸精，这样很没礼貌，知道吗？”又想了想补充了一句：“而且这是不好的话。”
韩星辰这么大点，世界观跟价值观都在建设中。
“那她真的是狐狸精嘛。”小星星看见那女人的大尾巴了，可吓人。
“那也不能当着人家的面说，要是人家生气了，下回在巷子你拦着你，打你或者把你拐走了怎么办？”谁知道会不会碰上个小心眼的人呢，万一被人报复了不是好玩的。
“那我知道拉。”韩星辰小声嘀咕着，听起来是很不服气的样子。
范晓娟叹了一口气，决定教她读书认字，免得在外面玩野了，心都收不回来，尤其是最近，好像整个人都野得很，整天都是在打球，而且过完年，下半年要开始上一年级了。
幼儿园已经开始教拼音了。
被妈妈叫到书桌前写拼音的小星星。
哼哼。
不想学。
这孩子屁股上跟长了倒刺一样，坐不住，一刻也安静不下来。
“妈妈，为什么要学拼音呢？”
“因为，以后读书要用得着。”范晓娟绞尽脑汁跟她解释，但是丝毫不能让韩星辰安静下来，反而让她更烦躁了。
“那以后学不就好了吗？”这小家伙依旧不死心。
嗷，范晓娟真的很抓狂，她才深深领会到为什么不要跟孩子解释这些。
有时候家里真的不需要太民主。
她压下心头怒火：“因为……就……因为小学要学，小朋友们都学了，到时候老师教你们，结果你不会，到时候……韩星辰你给我背韵母表！”
她真是拿韩星辰一点办法都没有。
“哎，我就是觉得太好玩了，真不想长大。”韩星辰像模像样的叹了口气，不过很快就表示理解：“其实我知道的，要是不学习，以后就没饭吃。”
范晓娟疑惑：“这是教你的？”
韩星辰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嗖”的一下溜上去妈妈的膝盖上头，然后软绵绵的开始读：“a，o，e……”
全部都读出来了，可要她再读一次说什么都不肯，在读书这方面很没耐心，难怪上辈子早早就不读书了。
很聪明，就是定不下心来，刚读完又叹气。
范晓娟被她稚气的郁闷给逗乐了，刮了刮她的小鼻子：“读得很好啊，咱们再读一读声母表……”
韩星辰“啊”了一声：“我以为只要读韵母表，刚才你也没说。”
小时候怎么这么能讲，长大以后又是怎么变得那么木讷的。
范晓娟还记得当初跟她说你成绩太差就别读大学了，韩星辰就“哦”了一声，真的就不去读大学了，可她当时是那个意思吗？
她想刺激一下女儿，结果真刺激出毛病来了。
后来她跟韩星辰谈，她叹了口气说：“要我不读的也是你，要我读的也是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做才好了，妈妈咱们还是一家人吗，能不能多点真诚别这么多套路。”
范晓娟被她气得够呛，她当时说不要去读，是想看看她的态度啊！
结果她就真不去读了。
那会儿她觉得女儿木讷，自己说什么都照着办，后来仔细想想，似乎她不认可的东西，就假装没听到，耳朵其实装了过滤器吧！
可小时候嘴巴却是很会说，也很会狡辩的。
范晓娟刚想说她几句，就被刚刚进门的韩江看到了：“囡囡在学拼音了？”
韩星辰对爸爸眨了眨眼睛：“对啊，声母表韵母表我都会了。”
这人就是这样，家里的事情万事不管。
男人可以当撒手掌柜，女人不行，他带着女儿的时候只负责别把孩子搞丢了，可范晓娟要对女儿负责，起码不能让她输在起跑线上。
韩江说：“我不信。”
韩星辰可最怕人家瞧不起她，溜溜儿的从妈妈膝盖上爬了下来，背着小手，站姿标准的在韩江面前摇头晃脑：“声母有23个，我背给你听b，p，m，f……”
最后还补充了一句：“我背诵的还好吧。”
韩江露出很意外的样子：“囡囡可真聪明，爸爸还以为你不会呢。”
韩星辰于是很得意，脸上挂起来很骄傲的笑容。
韩江于是很应景的给她鼓掌，好吧，范晓娟也跟着给她鼓掌呐。
她看着丈夫，丈夫却把炽热的眼神投向女儿，韩星辰似乎受到了来自于外星球的鼓励一样，浑身上下都打满了鸡血。
“爸爸，我给你唱支歌吧！”
范晓娟：“……”
心累，心塞，
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韩江跟女儿培养起来这样的默契，他似乎总能捕捉到韩星辰的嗨点，随便说一句话就是鸡血。
她放弃了。
等闺女洗洗完毕了，才开始审问起他来：“拼音是你教的？”
结果韩星辰说：“老师教的呀，可是爸爸跟我一起出去玩，都会跟我背来玩！”
范晓娟：“……”
她再看向丈夫的时候，表情就不似刚才那般。
有那么一点点复杂呢！
她一直都以为丈夫不管孩子。
每天回到家是她安顿孩子的晚饭，丈夫只是陪着她玩耍，对户口不上心，对学位也不上心，对学习自然也不上心。
如果不是今天看见韩星辰那股子黏糊劲儿。
韩江挑了挑眉：“我好歹也是个老师……”
好吧，真是提醒她了。
她都不记得韩江是个老师了呢！

第43章
快到过年，天气一天一个样，却是有半个月没有下雪了。
天气干冷干冷的。
胡同里天天能看见打架的孩子，以及打孩子的父母。
因为东西厢房破的不成样子了，基本上就是重建。
加上装修，起码又要一万多，范晓娟摸着瘪了下去的钱包，觉得赚钱真的没有花钱快。
听说不装修了，韩星辰嘟囔着嘴一副跟她没完的样子：“不是说好了要买乒乓球台呢！”
范晓娟无奈：“先过完年，再搞。”
是呢，妈妈也想呢。
这不是又快要过年，又没有钱了吗？
而且韩江单位那边一直都传出来要集资建房，要是真开始动工，最多两年就能完工，她能不能在两年内存到够买房子的两万块。
听说不买台子，韩星辰觉得过年都没了劲儿，黏不啦呼的。
这几天韩江都在外面忙事儿，她要跟着妈妈去单位上班，就更没有过节的想法，直到母女两个从单位回来的路上，范晓娟跟马向华聊起来要买什么年货的时候，韩星辰才精神起来，掰着小手指跟妈妈仔细计较。
“方便面，火腿肠，糖果，瓜子……”
还是韩江答应她的那些，一直都没买，小姑娘可是记着的呢。
马向华快要到抱孙子的年纪，看着这么大小的小姑娘觉得格外的亲切，贴贴小家伙嫩嫩的脸，柔声说：“给奶奶回家，奶奶给你买啊。”
才不要跟奶奶回家呢！
谁知道韩星辰“嗖”的一下蹿到范晓娟背后去了，还抱着她的大腿露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像受惊了的梅花鹿。
这也是大人的恶趣味了，马向华就更高兴了。
越发想拐韩星辰走。
韩星辰从范晓娟背后探出来个小脑袋出来看她：“我不去别人家，我要妈妈！”
哼哼！
小星星在妈妈单位，好多阿姨都想拐我回家，我才不会跟别的阿姨回去呐。
马向华哈哈大笑对范晓娟说：“你女儿果然很黏你，亏你还说她喜欢韩江。”
嘤，喜欢韩江也是真的啊。
范晓娟把韩江教孩子的事儿说了：“我是真没想到他会管孩子，以前总觉得他回家时间少，我心里虽说不会不舒服，可也不会特舒服。”
“哟，小韩不错嘛，其实最最开始我看到他就觉得这孩子挺不错的。”
“那我也没嫌弃他啊。”
两人又聊到买年货的事情上来了，就决定一起去市场上打一点年货。
这年头买年货也不像后世一样，推个购物车去超市里面晃一圈，出来结账年货基本上就备齐了。
每天买上一点，跟蚂蚁搬家一样一点点攒来的。
范晓娟家里有火灶，烧柴火，也都是家里打家具剩下来的碎木头，所以今年还熏了一点腊排骨。
其他的东西都还没买。
马向华大姐也对购物充满了热情，拉起韩星辰的小手就说：“咱们去市场转转，逛到晚了大姐请你们吃面！”
哟呵，今天的马大姐也是大方的马大姐。
韩星辰这么大的孩子很喜欢出去吃东西，于是热情的牵起马大姐的手，整个人快糊到马大姐身上去了。
“妈，我想在外面吃饭。”
馋嘴小猫，范晓娟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
三人走到市场里头，眼睛就有点不够看了。
市场里有卖南北干货的，也有卖零食杂货的，还有人在烤现烤的鸡蛋糕。
黄澄澄，蓬蓬软软的鸡蛋糕在烤箱里面涨大了好几倍，出炉的时候还带了一个裂开的鼓起来的小肚子，闻着就是一股诱人的鸡蛋香，韩星辰一下子就挪不动步了。
“妈妈，我要吃鸡蛋糕！”
这种鸡蛋糕范晓娟也似乎几辈子没吃过了，副食店里面也卖鸡蛋糕，但不如现烤出来的好吃，她还记得上辈子小小的韩星辰捧着一个碗口大的鸡蛋糕吃的样子。
“同志，鸡蛋糕怎么卖？”
“五毛一个。”
“那给我拿五个。”范晓娟现在很豪气。
这种鸡蛋糕做的大，韩星辰一顿都吃不完。
碰到父母不方便日子，啃上一个鸡蛋糕就可以当一顿饭。
小手爪子捧着香喷喷的鸡蛋糕，本来想一口咬下去的，却停在了鸡蛋糕的上方，用手指揪下来一小坨坨，垫着脚尖送到马向华跟前：“奶奶吃哦。”
声音软乎乎的，笑容甜甜的。
马向华都惊讶了，接过来那一小撮鸡蛋糕放进嘴里：“你这姑娘是怎么教的？”
真懂事啊。
小星星又放了一块到妈妈嘴里，看见妈妈吃了，眼角笑成了弯弯的一道弧线。
范晓娟不免有些得意：“我生的，我教的。”
那意思就是，你看我厉害吧。
让马大姐横了她一眼。
两人一边说一边逛，买了花生瓜子糖果饼干，都是过年的时候来客人了招待要用的东西，这年头市场上已经有按斤称的饼干了，而且都不要票。
票证是在92年完全取消的，可在此之前好多地方的粮食也都不用凭票购买了，价格也是市场价，所以现在吃饭也只有国营的食堂要票证。
日子是一天天好过了。
现在结婚陪嫁，都兴彩电冰箱这种家具了。
不像范晓娟结婚那会儿，一个黑白十四寸的电视机，就已经很时髦了。
范晓娟不由得想起自己小时候过年，妈妈能给买上一斤水果糖，再买个一斤瓜子，那些东西都能让她惦记得睡不着觉。
想到母亲，自然也就想到了远在上千公里外的哥哥。
很多年没见了。
自从重生以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
前世知道她出了国，范晓军就很少联系她，大概是部队有纪律还是什么的吧，当然她忙的要死要活的，也没机会联系远在国内又经常搞封闭训练的哥哥。
感情就是这样淡下来了的。
尽管兄妹两个总在打架，其实小的时候范晓军有一点好吃的，都会紧着她。
看见妈妈买了这么多东西，韩星辰不免替家里操心。
“妈妈，咱们家不会明天就揭不开锅吧！”小星星的消费观还一直停留在家里没钱那个阶段呢。
“韩星辰，一个鸡蛋糕才多少钱，你妈妈会买不起，爸爸妈妈一天的工资有可以买几十个鸡蛋糕。”
“几十个是多少，手指头加上脚指头能算清楚吗？”
范晓娟笑了：“算不清楚。”
韩星辰还只会二十以内的加减法，瞬间觉得爸妈超厉害。
于是捧着鸡蛋糕，像一只小仓鼠一样吭哧吭哧啃了起来。
衣服什么的还能将就，买大一点凑合着明年穿，可吃的要怎么才能将就，范晓娟记得自己小时候，就算是最最困难的时候，妈妈也会给她和哥哥两人最好的。
可韩星辰也算是大孩子了呀，她以前就听韩老太太叨叨说，说家里穷，爸妈挣的钱都是要给爷奶孝敬的，小孩子可不能乱花。
“可是妈妈，咱们家的钱不都应该给爷奶吗，他们生了我爸爸，所以我爸爸挣得钱都应该交给他们！”
范晓娟听了就来气：“谁给你说的这话？”
“我奶说的啊。”小家伙也察觉到妈妈的语气不善，犹犹豫豫的说：“他们生了爸爸，所以爸爸以后挣得钱都是他们的，爸爸妈妈也生了我，我也会给你们挣钱花。”
最后摇头晃脑的说：“这叫孝顺。”
那样子，真是十足十的韩家老太太。
最后都交给韩老头韩老太是吧。
对孝顺有这样的理解，韩家那两位大爷也真够可以的，范晓娟身上简直要冒出一层怒气，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奴性教育，这样教自己的儿子也就算了，怎么到了孙子辈都不放过。
她深呼吸一口气，决定学女儿讲道理：“爸妈养你，外婆跟爷奶养我们，等你长大了也要养你的小孩，我们养孩子并不是为了让你们给我们挣钱，看到你们能够开开心心的长大，等爸妈老了能够有人过来看看我们，在爸妈困难的时候有你们搭把手，这样就够了。”
大道理韩星辰也不懂。
可那一句爷奶养他们，他们养星星，星星以后还要养小宝宝，她是听明白了。
“所以，爸爸要养我，就不能把钱全部都给爷奶了吗？”
也可以这样理解吧，范晓娟就点点头，不过心情却是糟透了。
她不知道韩家那二老跟星星说过这样的话，如果早知道，她一定不会让韩江带着孩子回老家，从小就对孩子实行洗脑式的教育模式。
或许上辈子带出国，也不是太坏的事情吧，至少两位老人的爪子没这么长，手也伸不到海外去。
把那两老头老太太估计气得要死，一肚子火却找不到人发泄。
“小范，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们家是不是重男轻女的厉害，要是这样的话，以后还是不要让孩子跟那边多接触。”马向华很少跟人说这种得罪人的话：“咱们自己那一代怎么过来的你很清楚。”
那个年代也是真的苦，马向华自己就是被家里二十块钱卖给养父养母的。
她走的时候还很小，对自己亲生父母压根没什么印象。
后来听说她长了本事，进了厂，亲妈又要认回她。
马向华说起家里的事：“我不肯，他们就来厂里闹，当时我就报告派出所了，可能厂里也怕出事，就把他们赶走了，为了这事儿耽误我升班长，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向雪背地里搞的，为了一斤红糖的好处，就再卖我一次。”
向雪是当时跟她一起竞争的姑娘。
生孩子的自己也是女人，却又嫌弃女儿，因为听说女儿出息了，一个月能挣三十几块钱，就乐颠颠的跑回来认亲，还要马向华出哥哥娶老婆的钱。
这事儿马向华憋在肚子里大半辈子，一直没跟人说过。
马向华突然把韩星辰抱了起来：“咱们小星星啊，不用管别人，你就孝敬好养大你的爸妈就好啦。”
小星星捧着蛋糕。
像一只被主人举起来的小猫咪，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老阿姨。
“好。”小星星乖乖巧巧：“我会孝顺爸爸妈妈！”
买完东西，马向华带着范晓娟来到附近一家小店面。
“最近不是老加班嘛，我也就老带她们出来吃个饭啥的，找到的这家小店味道还挺不错的，带你也来吃吃。”马向华说着就走进一家小店。
店里面传出浓浓的肉骨头的香味，范晓娟前世也做了那么多年的餐饮，光闻着这味道就知道店里面用的材料一定不错，找了个位置就坐了下来。
平常店里面的生意肯定很好，但今天没什么人光顾。
马向华说：“来三碗手擀面！”又对范晓娟说：“这里的手擀面做的很地道，跟家常的一样，我自己懒得动手弄，也懒得费那个事儿，最近晚上就总来这里吃。”
最近收入高了，马向华也大方了很多。
那是了，不讲究汤底子的话，光揉面、饧面、擀面都费老大的功夫，要不是一家人都在家里吃饭，范晓娟也很不稀罕做。
马向华男人在单位吃，家里还有个女儿在学校读书也不回来吃饭，晚上长期找不到一起吃饭的人。
听到声响，从后面厨房里小跑出来了一个大姑娘，一见马向华就笑盈盈的：“大姐，您来了，三碗面是吧。”
韩星辰捧着鸡蛋糕已经快吃饱了。
范晓娟用手帕擦干净她嘴巴上面的鸡蛋糕渣子：“两碗就好，再拿个小碗，小孩分一点出来就行。”
马向华还觉得不好意思呢，忙说不用。
范晓娟又开始给女儿擦手纸了，小手手上面残留着鸡蛋糕的渣子，她刚刚还想舔来着：“你瞧瞧她，这么大一个鸡蛋糕吃到肚子里早就吃饱了，还能吃几口面就不错了，咱们还带客气的，这粮食浪费了多可惜。”
韩星辰还真的很应景的打了个嗝。
这年头的鸡蛋糕做出来真材实料，能当主食，只是吃了一嘴的甜味，就有点腻歪。
等会儿给孩子分一小搓面条，尝尝味道就行。
马向华跟她很熟，也就没客气，反倒是跟厨房里头的大姑娘聊了起来。
“你们店里平常这个点来，人总是很多的呀，怎么今天没人了？”
“啊！”小姐姐欲言又止的。
“怎么回事了？”马大姐就更好奇了。
“对面那家良记面馆，今天搞活动呢，买一送一，都跑那头去了，你看外头那队伍排的。”指着对面那条街：“这样做生意，也不知道赚不赚钱，反正我们家没客人了，他们家也不赚钱，老板娘说看谁能熬得过谁。”
良记就开在这家小面馆对面，店面比这里大很多。
小面馆虽说是口味还不错，可也没好到让别人可以放弃买一送一的便宜了。
正说着话，里头传来了一阵铃声叮叮咚咚响，小姐姐对两人说：“我进去拿面。”
说完“嗖”的一下蹿进厨房里头。
很快就端了两碗面出来，汤底子是熬出来的猪骨汤底，闻着就一股浓浓的肉香味，面擀得筋道，吃起来就是一碗好吃的高汤猪骨面。
马大姐低头吃面：“我就不乐意占那个便宜了，这汤底好，我老了腿脚容易抽筋，多吃猪骨面倒是让我感觉舒服了一些。”
那是，面汤里面也有钙质，长期喝肉汤当然对身体有益处了。
“这汤确实好，味道足！”做的良心的店也不多。
尝了一口也觉得还不错，没有加味精，也没有过多的调味，就是家常的手擀面，范晓娟先给小丫头盛出来了一小碗，她寻思着把这家店也介绍给韩江试试，省得男人总抱怨她不给自己擀面吃。
正说着话，里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范晓娟？”
是张烨？

第44章
远处的良记面馆里，看着人头攒动的店铺，老太太进了厨房，看见正在切五花肉准备做哨子的女儿。
本来面馆的盈利也就那点，买一送一这一搞，卖得越多就越吃亏。
这面馆本来也是老太太坑了别人才得来的，经营了几十年，现在传到女儿手里头了，可别给她败没了，所以她叮嘱了再叮嘱：“露露啊，你可得给我算好了，咱们这一搞，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再等等。”跟她妈精于算计不一样，露露是靠着真材实料经营着这家餐馆的，这几天她就在研究那道炸酱面的方子，只要她能够做出来，趁着人流量推出新品，到那个时候，对面的小餐馆还是她家的对手吗？
她琢磨着，就这几天，那女人就该着急了，如果她找上门，她就会跟对方谈，要她把店面给关了，只要那女人的店铺关了，什么面点王大赛她自然也不会参加。
在做面食这方面她是不如张烨，但张烨也没有她财雄势大。
韩军不支持张烨做生意，断掉了她的资金来源，这小面馆撑不了多久自然就会着急的。
“咱们也不用别的，只要派几个人去她店里闹事，放点虫子什么的，以后还有人敢上他们家去吃吗？”老太太跨下的法令纹看着一脸苦相。
这种事情，她干过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所以附近没一家面馆能干长久的，她也是靠着这个秘招，让良记存活了二十年，发了家致了富，养大了闺女。
“妈，你以为还是你们那个时代，搞搞关系就成呢，人家要是抓到现行，报给派出所，咱们家吃饱了撑的，倒得比他们还快，你这方法要是管用，满京市到处都是人丢蟑螂苍蝇蚊子的了。”
露露很清楚，对面面馆的女人，可是拿了气运加持剧本的，一般的小阴谋完全搞不定她，不用正常的招数还会反噬到她自己。
听说还要搞这个什么“买一赠一”，那老太婆本来下拉的法令纹也越拉越深，看起来更加的可怖。
那边
张烨一眼就认出范晓娟来了。
“张烨姐，你什么时候搞的这个面馆？”范晓娟吃惊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有些激动的问：“上回，你跟我说有事情要忙，是不是就是要赶回店里呢。”
她当时以为张烨只是说句客气话。
聊了一会儿才知道，张烨这店面开了半年，才起步，谁知道就碰上对面搞什么“买一送一”，不过也不是人人都去她那里吃，至少还有些一个人出来的，就跑到她这里来了。
张烨擦干净了手，摊开手逗着韩星辰玩。
客人不多，厨房里也没别的事，有事情大丫也能照顾得过来。
张烨倒是没有很丧气，心态也能放得开，看起来倒是气定神闲的模样：“就我这家店的规模，每天也是限量卖，能抢走她多少生意？再说打开大门都是做生意的，各人自己凭本事，要是我自己抗不下去我认栽。”
马大姐表态：“良记我吃过几次，味精多，不如你家里自己煮的大骨头汤，那些人都是凑热闹，不用多久都会跑到你这里来的。”
“那你要准备怎样做？”范晓娟有些着急的问她。
她可是清清楚楚的记得，上辈子张烨跟韩军离了婚，一毛钱都没拿到被“净身出户”，精神打击跟物质压力双重打击下，人都变得特别萎靡了。
开着店，起码有个事业，哪怕自己再辛苦，也都能支撑下去，就算是跟韩军闹掰了，她起码也有个依靠。
说什么，她也不能看着张烨走上辈子的老路。
“哪有那么容易关门呢，我还有儿子要养呢，我这店没那么容易关门。”张烨轻描淡写的说。
范晓娟刚想问她儿子什么情况。
韩佳栋这小伙，上回见到他还是五年多以前，大家一起坐火车回韩家沟的时候。
就在这个时候，外头进来了个小伙子，刚走进店里就吸引住了韩星辰的目光：“大哥哥！”
大哥哥？
大家都看向刚刚走进来的精神小伙。
小平头，十一二岁的年纪，浓眉大眼的看着格外有精神。
一看见他，韩星辰激动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突然就从椅子上蹦跶下来，跑上前去拉住小哥哥的手：“大哥哥，上次我还没跟你说一声谢谢的，你怎么跑那么快呀！”
小哥哥一愣，也认出她来，顺手就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上次救了韩星辰的大哥哥原来就是韩佳栋啊！
张烨让两人这摸不清头脑的互动弄的满头雾水，一会儿看看韩星辰，一会儿看看儿子，好像就这样看着，也能弄清楚两人究竟是怎么认识的似的。
小伙叫了一声“妈”。
这么大的熊孩子，正是吃穷老子的时候，韩佳栋坐下来就急吼吼的跟他妈说：“妈，我饿坏了，给我来一大碗面，要大大的一碗。”
比了一个大大的碗。
张烨忙吩咐大丫煮面。
厨房里有现成擀好的面条，也有熬好的猪骨汤，大丫进了厨房就撒了一把面条进去。
从她温柔的眼神中，范晓娟明白她为什么会说不管怎样，这店始终会开下去。
只要她儿子在这上学，她的店就舍不得关。
这个时候正好是吃饭的点，可店里只有零星几个客人，韩佳栋每天都回来吃饭，一眼就瞧出不对劲出来了，大丫一转身，他就压低了嗓音问妈妈：“咱家今天没客人吗？”
张烨不出声。
大人世界的事情，不太好跟小孩子讲：“你就吃你的面，废话怎么那么多呢。”
平常一天的收入有两百多，今天才一百不到，中午的时候那边人太多，过来了一些客人，剩下的就是晚上零星来的。
张烨算了一下，一天的营收勉强能支付得起来这里的开销。
其实她也看出来了，韩军不光是不给她留后路，在外头可能也野路子，她现在就想顾好孩子，顺道也能顾着自己，之前开着这店一天能有一百来块钱的净盈利，也是她没想到的。
以前要花钱都要通过韩军，她是第一次尝试到了自己能赚钱的味道。
要她放弃没那么容易。
韩星辰跟他很热络，范晓娟也认出来了，这小伙不就是上次在虎子家门口救了韩星辰小命的那个小家伙么，当时没认出来，上回见到的时候韩星辰还是个小婴儿，双方能认出对方来就奇怪了。
这回好不容易见到了，韩星辰揪着韩佳栋东问西问的。
“你也是咱韩家沟里的吗，那我怎么以前没见过你，你认识韩鹏飞吗，他老是打我，那你当我哥哥好了，你不会打人。”还用上了“咱们”韩家沟来套近乎。
韩佳栋觉得她小孩子讲话又稚气又好笑。
他脾气好，看着小孩子胡言乱语也没有不耐烦。
就是觉得特别饿了，等面上来，就迫不及待的开吃。
范晓娟觉得韩佳栋的家教很好，而且总是一副看着人含着笑容的脸，看着就喜气洋洋的，真的很难想象这么好的孩子，他的父亲会因为频繁出轨，放弃了他。
又因为中风又把儿子叫回来。
韩星辰够不到大人的话题，笑眯眯的盯着小哥哥吃饭：“大哥哥，你为什么长得这么高呀。”她对自己的身高真的不满意。
韩佳栋吃着面的手就一顿，下意识的就用哄小孩子的语气说：“那要多吃饭呀。”
“大哥哥就是吃这么多饭才长这么高的吗？”
韩佳栋看着自己面前的海碗，再看看小姑娘碗里的那一点，确实是给他塞牙缝都不够，他就点点头，很淡定的扯谎：“哥哥小时候也不爱吃饭，所以个子总长不高，后来好好吃饭了，个头一下子就窜上来了。”
韩星辰若有所思，然后低头猛扒拉起碗里面的面条来。
范晓娟：“……”
平常这孩子吃饭磨磨唧唧的不像话，骂也骂过了，打也打过了，道理也说了一箩筐，还不如人家韩佳栋的一句话。
老母亲的心态再次炸裂ing。
小孩们在吃饭，三个人都聊了起来，听说马向华的女儿在京市航天大学读书，张烨就羡慕的不得了，小小声说起自己儿子。
“就喜欢打球，每天私教课程一个小时，还要练习几个钟头，体力消耗很大的，现在初中生的学业紧张，我怕他营养跟不上就开了这家面馆，要是能像马大姐的女儿那样考上个好大学就好了。”孩子是母亲的精神寄托。
而且这个年纪也是拼命蹿个头的时候，几天不见就是一个样。
韩佳栋现在在学网球。
韩军又是不支持搞这些乱七八糟的的，请教练的钱都是从张烨私房钱里头出，这段时间韩军在外头胡来，张烨也不是没有感觉，她总觉得自己要出来做点事，不然在家里胡思乱想的，总不是个办法。
马向华说：“练体育是费钱，也费工夫，不过孩子多锻炼是好事，你看看你儿子这个头，长成人绝对有一米八！”
张烨也觉得儿子这身体确实锻炼的很好了，这也是她引以为傲的地方。
这几年学体育不太费钱，就是网球教练不太好找。
一天花那么多时间练网球，还能考上十三中，难怪张烨说起这孩子来就眉眼间都带着笑了，也难为她能够为了孩子，开创一番事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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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以后，范晓娟还在跟韩江感慨张烨创业的事情。
上辈子她也是做餐饮的，但是那会儿拿主意都是韩江，她就负责打打下手。
今天看见张烨店里惨淡的营业，就想起上辈子来，她脑子里面有个什么东西，却一下子想不出来，不知道从哪里着手。
听说张烨做生意的时候，韩江还挺惊讶的：“难怪军子跟我说起张烨姐的时候还有点不太舒服的样子，他不喜欢张烨出来做生意。”
韩军现在的生意做的很大，他觉得老婆在外头做这些小生意丢了他的脸面，所以不帮倒忙就不错了，要他搭把手，甚至给钱来支撑张烨现在的事业是绝对不可能的。
如果不是为了张烨的事，范晓娟可真不喜欢跟韩江谈起这个渣男。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觉得韩江跟韩军走的太近，就算自己身形正，也会受到渣男气质影响。
所以还特地嘱咐了又嘱咐。
“你把老钱的线搭好了就不要跟韩军来往了。”韩军那种男人可真不是东西，公然能带着情人去别人家串门，真不带这么不要脸的。
韩江只说是，可以，绝对听你的话。
范晓娟就呵呵哒，拧他耳朵：“反正不许跟韩军打交道，也不许跟他说话。”
当然了，基于上辈子对韩江的了解，她也知道他绝不可能因为这种事情跟韩军绝交，但总不要继续来往就好了，在张烨跟韩军两人中间，她是绝对站张烨的。
“哎呀，你看看你这人，怎么动不动就跳脚，这样对身体不好。”韩江是一边说着话，一边带着她往外面走，指着屋檐底下一个小型暖棚对她说：
“尤其是不要迁怒一个对你这么好的男人。”
“呀！”范晓娟发出一声惊呼：“你什么时候做好的？”
忙跑出去看，她还有一盆小香葱，天天当着宝贝呵护着呢！
每天正午抱出去晒太阳，韩江打趣她说，比当年给韩星辰晒的都精细。
北方天气冷，要保温暖棚的厚度就要足够，有时候还要盖上稻草保暖，当然在城市里去找稻草就比较难，但是家里的破褥子那些是有的，用不着的可以拿出来，在最寒冷的天气盖上去。
范晓娟就马上很没出息的忘记了韩军这档子事，钻进半人高的暖棚里。
一米高，一米宽，两米长的暖棚，可是耗费了韩江不少的精力。
也不知道能不能圆上范晓娟的温室青菜梦。
可里头的温度，果然里面的温度比外头要高得多，她是这里摸摸，那里摸摸，都觉得格外新奇。
外面的支架是用竹子做的，延展性比较好，到了天气暖和的时候用不着就可以收起来，到天冷再支棱起来，北方的冬天能冷上小半年呢！
瞧完一个转身，韩江还以为大庭广众之下，有人要献吻了，谁知道范晓娟的脚步在他跟前打了个盹，就往厨房去了。
抱着那盆小香葱，就放在了暖棚底下。
喜滋滋，跟看着自家的孩子似的。
韩江委屈巴巴的说：“你是吃饱了，我可是吃饱了撑的给你做这个，晚饭都还没吃。”
晚饭她跟韩星辰在张烨那里吃了，殊不知韩江一个人在家里忙活到晚上八点，等她一回来又在絮絮叨叨说张烨的事，可不是连晚饭都没吃上嘛：“那我给你煮个挂面吃？”
到这个点也不大讲究了，韩江也只能认了，于是点点头。
范晓娟快活的从菜盆里面摘出来几片上海青，拿出来一把挂面，又拿出来一个鸡蛋。
鸡蛋用油煎得金黄，盖在挂面上头，加上烫熟的青菜，一勺剁辣椒，一把小香葱，再配上一根大葱，小蝶的甜面酱。
虽然只是一碗挂面，但是花花绿绿的好不热闹。
韩江饿了半天，闻着鸡蛋的味道就觉得生活特别美好。
再吃上一口烫烫的面，胃里面就更熨帖了。
心说韩军也真是混蛋，就算是再怎么发财，怎么能忘记自己是哪里来的，又是从哪个坑你爬出来的，有个媳妇儿在家等你多好啊，吃上一口热面条，喝上一口热汤，日子不就是这样过来的吗？
配上甜面酱的大葱，也足够解腻，吃饱喝足了以后，他的脑子也能正常思考了，于是开口问：“你给我说说，张烨姐那店面到底咋回事？”

第45章
韩军的日子过得也不舒坦。
以前他在外头厮混，张烨总是会给他留一口饭。
可现在，自从家里那娘们在外头搞了个什么餐馆，一回到家就没人，韩军在家里吼了几嗓子，回应他的只有墙壁以后，他这脾气就上来了。
“他娘的，一天到晚在外头不回来，这都几点钟了？”韩军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
以前，不管他几点钟回来，到了家楼下总是能看见家里灯亮着，不像现在黑灯熄火，不管什么时候回家，都能喝上一碗热乎乎的面汤，今天他喝了些酒，饿着肚子回到家，结果面对着他的就是这冷锅冷灶。
韩军心里头不畅快，就对着桌子椅子乱踢一通，然后去了露露家的面馆。
露露家刚打烊。
点了一碗面，他就坐在临窗的桌子前，那个位置刚好能看见对面的小店，瞧着马路对面那家连名字都没有的面馆，看着里头熟悉的女人进进出出，他就喝了一口面汤。
没有家里那股味儿，不够香。
他又吃了一口面。
还是不得劲儿。
面不够筋道，擀面的功夫也不够好，对于面食不挑剔的人来说也吃不出太大的区别，可对于韩军这样天天吃张烨亲手擀面的人来说，就没有家的那种味道。
当然，这话他也不会傻到去跟露露说，当露露端过来一碗炸酱面的时候，他还笑着尝了一口说好吃。
好吃是好吃，就是没有那天去韩江家里问道的那股子味道香。
露露在他对面坐下：“跟你家的比起来怎么样？”
韩军挤出一脸笑容出来，指着她家的招牌说：“你这家面馆，可是在京市开了几十年了，我说不好你信吗？”
肚子饿了还是要吃。
这种臭男人，真是得不到的都是香的，露露自然不会在他身上放什么真感情，她找韩军来，其实是为了范晓娟那天做过的那个炸酱面的方子。
做了这么多天的炸酱面，她闻到味觉都快失去了，也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到底不如人家。
她浅浅一笑，手抚上了韩军的：“军哥，我知道你有本事，像我这种小女人，也做不成什么大事，就指望着守着我妈留下来的面馆过日子了，可你老婆开店开在我家对面，不是诚心跟我作对吗，回头你说说她，让她把店给关了吧？”
韩军在心里骂了句臭娘们。
干不过别人就玩阴的，不过他确实太需要张烨回家了，也太怀念她以前围着自己打转的日子：“好啊。”
露露这才开口说明自己的想法：“我想了很久，再这样搞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也扛不住了，还是要想点别的办法，那天咱们去你朋友家里，他家不是正在做炸酱面吗，你能把那个方子给我弄来吗？”
她最终的目的，是要到那个方子，打动那位味蕾挑剔的大富豪。
或许还有机会跟他重新开启一段恋情呢？
——————
韩军找到了韩江说明了来意。
“啥啥啥，你要帮着别人，对付张烨？”韩江以为自己没听懂：“而且那人还是你那什么……”
以他的涵养，没办法在韩军面前说起“姘头”两字。
韩军给他递烟，见他没接，自己一口一口的抽了起来，把最近碰到的事儿给说了一下，最后还义愤填膺的：“瞧瞧这是当人媳妇的样吗，整天在外头不归家，男人回来了也没口热饭吃，这日子真是操了蛋了真是。”
这不是混蛋吗，就兴他出去鬼混，还不让人干工作了。
韩军这是有钱了，就飘了，人的臭秉性。
这人啊，自私起来可再也没别人啥事了。
韩江就算再傻，也不可能认同他的话，不过也不会当面去驳他面子，送走了韩军以后，他把这事儿跟范晓娟一说。
嗯，他现在就是个无间道。
范晓娟果然怒了：“就是那天那女人，长那样？”她一直都觉得韩军脑子有问题，不是好多男人脑子都有这种问题，只要给他一口带腥味儿的，就是一坨屎也能舔几口。
明天就是过年，韩军这是存心给人找不自在，大过年的跟她说这事儿。
好了，她现在心情很不好了。
韩星辰正一边洗澡一边玩着水，对上妈妈凉飕飕的眼神，小眼神一下子就弱了下去，眼巴巴的看着妈妈。
好凶哦。
范晓娟把她一把拎起来，给她擦干净身上的水。
快过年了，这孩子也要洗干净一点，洗澡盆里面脏兮兮的那就是洗澡水，这就是因为不敢给孩子洗澡的缘故，要是家里头有了暖气，不怕冷了，还不是随便洗。
洗白白擦干净的韩星辰浑身上下都是骨头，身上轻得都没几两肉。
她说：“妈妈，你不要跟爸爸吵架。”
范晓娟：“啊？”
韩星辰说：“从来都是你大声跟爸爸说话，爸爸就不对你大声。”
嘿，这孩子，这是实力护父吗？
范小娟在她小屁股墩子上拍了一把：“谁说你爸爸不会大声跟妈说话，等会儿我就让他现出原形。”
她在屋里头给韩星辰穿衣服，孩子刚洗完澡，衣服得快点穿免得冷到她，又因为身上有水汽，黏糊糊的稍微有点粘，手忙脚乱的。
韩星辰冷的嗖嗖往她怀里钻，就更不好收拾了。
范晓娟把她抱在火炉边上，一边烤着一边穿，还是冷啊，心说这鬼日子，老娘都忙得脚不沾地了，还要听你说这种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我发誓跟韩军决战到底。
韩星辰呢，小爪爪钻进衣服的小洞洞，小脑袋钻进衣服的中洞洞，嘴里咔咔笑着。
范晓娟小声跟她说：“你等会儿看，看爸爸会不会大声讲话。”
韩星辰迷之自信：“不会的，爸爸从来都不凶我。”
屋子里头没了动静，韩江在外头大声问：“你两好了没。”
果然，嗓门很大。
范晓娟抬脸，用白眼儿瞧着自家姑娘。
韩星辰狡辩道：“那是爸爸听不清楚里头的声音，才大声讲话的，不是凶巴巴的那种。”
范晓娟就火大：“到底韩军是你亲生的，还是韩星辰是你亲生的，我在给你亲生的穿衣服呢。”
韩星辰今年六岁，早就不能让爸爸帮忙洗澡澡了。
夏天她其实都可以自己洗了，但是冬天范晓娟怕她玩水玩到感冒。
韩江在外头，也就不敢催她了。
穿好上衣穿裤子，穿好裤子又用大棉袄裹起来，牙都不刷就往正屋那边抱过去，这是要把韩星辰直接按床上睡觉的节奏。
一出门，一股子寒气。
范晓娟快步的把孩子送到正屋的床上，又给她盖得严严实实的，热水袋早就把被窝里面捂的烫呼呼，又给挪了个地方免得烫着孩子。
北方苦寒，小时候还兴炕床。
可京市是什么地方啊，寸土寸金的地方，也没个地方砌个炕，就只能用热水袋暖着床了。
被子里面暖烘烘的，热水袋在里头换过好几个位置，又有晒过的太阳的味道，软绵绵的，韩星辰在被窝里面只露出来两只大眼睛，糯巴巴的问妈妈：“好了吗，可以听故事了吗？”
范晓娟给她把被子掀下来一点，露到下巴的位置，这孩子睡觉一直不老实，冬天喜欢把头埋在里头，也不知道是不是从小缺氧，长大以后就有点缺心眼。
“妈妈，我冷呀。”晚上睡觉她就不自觉的往里头钻，整个人都钻到被窝里头才好。
“那也不行，脑袋埋进去就听不到故事了。”
“可是我耳朵还在外面啊。”韩星辰小小声的狡辩。
“耳朵在外面也不行。”
“那我还能吃罐头吗？”
“晚饭没吃饱？”
“我肚子好像有一点点饿了。”韩星辰为难的摸了摸肚子。
范晓娟就一巴掌拍在她头顶上，晚上让她吃饭她在讲条件，到了被窝里面就闹着要吃东西，从小就养成的坏脾气啊，长大以后这孩子经常半夜偷偷跑出来吃东西。
“饿着就饿着吧，明天早上多吃点。”
韩星辰听完都要哭出来了。
韩江跟着从外头进来，小姑娘就冲他笑，甜甜的叫他：“爸爸！”
然后就告状：“妈妈不给我吃罐头。”
在孩子眼里爸爸可是个慈父。
韩江说：“咱们都睡在床上了，而且都洗干净了，就不要吃东西了，你吃完东西爬起来刷牙就很冷了。”所以今天晚上连牙都没刷就上了床。
撒娇没用，韩星辰一下子就蔫吧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范晓娟摸摸她的小手，小脚丫子，被窝里面暖暖呼呼的，又把热水袋放远了一点，尽量不要碰到孩子，结果人还没出去，孩子就呼呼大睡起来。
两人从卧室里退了出来，出去挂上了红灯笼。
范晓娟扶着梯子，韩江在门口挂上两个，又在大门口挂上两个，门口用浆糊贴上了对联，瞬间一派喜气洋洋。
因为忙，家里面打了一些年货，到现在还没做吃的呢。
想必韩军家里更是锅冷灶凉的，两口子齐心不到一处去，年味就更淡了许多。
就觉得韩军不是东西，老婆孩子热炕头，是当年他们一起出来奋斗的目标，可现在什么都有了，就要作妖去找别的女人。
一个两个三四个，他有过把张烨当老婆的时候吗？
韩江叹了口气，两口子挤在做饭的火坑边上坐下说话，语气也变得软和起来。
他往里头塞柴火，将火烧得旺旺的，屋子里头也逐渐暖和了起来。
外头开始有孩子在放鞭炮，还有大一点的孩子们吵吵闹闹的声音，范晓娟很喜欢听到这种热闹的声音，她站起身来，把脸贴在窗户上，能依稀看见火花燃起的光亮，年味也随着热闹越来越浓。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只要是在睡梦里听见鞭炮声，都想起九十年代在国内过的华国年。
等回到椅子上坐了下来，范晓娟也就没那么生气了：“就那个女的，你不记得了吗，长成那样，我看你们男人真是，但凡有坨屎没吃到嘴里，都想尝尝是个什么味道。”
韩江其实不记得那女人长啥样了：“那可不？”然后迅速反应过来这话不是骂韩军一个人的：“你的这种吃屎理论到此为止啊，我可对这种女人不感兴趣，我的眼里只有你！”
“你还看她了？”
“我这不是顺着你的话说的嘛，你就是那个说相声的，我就是那个捧哏的，我不跟你搭腔你能说得带劲吗？”
还真是。
范晓娟笑眯眯的瞧着他，觉得丈夫还是有点眼力价。
“你说，那女人真这么绝，就为了让张烨关店，去跟韩军睡觉？”
“你这人说话……”说得都不知道让人怎么接话，韩江也没有跟韩军讨论过这个话题，难不成去问人家，你真为了拿到一张方子能跟人睡觉啊？
两口子都睡不着。
范晓娟头一抬，眼睛一亮，指着顶上的腊肠说：“要不要吃东西？”
还别说，这大晚上的确实有些饿了。
这个时候的韩江还是个手残，饿了只会喊饿的那种男人。
范晓娟取出一截香肠出来，洗干净了，用打湿的草纸包上，埋进灰里。
这种吃法还是跟人学来的，包括香肠，熏腊肉，上辈子在国外的时候经常看人晒腊肉，看得多了自己也就学会了，后来试了一下味道果然还不错。
不多时，烤熟的香肠的味道就透过灶灰往上头飘，勾得人馋虫一阵一阵的。
韩江觉得自己也不算嘴馋的人吧，可这会儿却一直往肚里咽口水，不停问她：“你这是烧得什么呢？”
香肠没做几天，这还是第一顿呢，所以他也不知道这是个啥。
范晓娟拿着火钳子，在里头翻了翻，把香肠给翻了出来，就看见草纸被烧焦，再打开，里头的香肠被烧出来滋滋的热气，正往外头翻滚着猪油。
这香肠是七分瘦，三分肥，肥肉切成小粒均匀的扑在整条整条的瘦肉周围，不至于一口咬下去全是肥肉的腻乎乎的感觉，也刚好中和掉了瘦肉的柴和硬，一烤起来肥油刚好烤到出来为最好。
这个方法，据说是南方山村的一种吃法，连范晓娟自己也没试过。
不过这一试似乎就成功了。
“是腊肠，南方的做法，我烧了两截，咱两吃完可得收拾好了，别让小家伙明早起来哭鼻子。”范晓娟说。
可以想象那画面，两人几乎是同时就相视一笑。
在不久之前，韩江还以为自己身体里头的欲望，只存在一些本能的八九，时间过去不过短短两个月，人的欲望也膨胀起来。
一口咬下去，刚刚烤出爆猪油的地方激发出更浓郁的肉香，那味道是这辈子前所未有的，韩江忍不住又咬了一口。
“香，这玩意儿你是跟谁学的。”
“你不管我是从哪里学来的，就说说咱现在日子过得好不好吧。”
“那是，咱这日子过得舒服。”等天气暖和一些，不用往火坑里头窝着，就往客厅沙发上一坐，舒舒服服的歇一口气，那才叫舒服呢。
这还用说，这日子是越过越好了不说，就连妻子的厨艺也是节节高，韩江忙着嘴里头的吃的，空不出时间来跟她讲话，只是比了个大拇指。
就这样一比，范晓娟这心里也就得意上了。
瞧吧，她离不开韩江，韩江也离不开她。
范晓娟自己也吃了一口，就觉得比上辈子蒸出来的，炒出来的，都香都好吃，明天要给小家伙也烧上一根，也给孩子香香嘴儿。
当然，现在猪肉这么贵，夫妻两人也只能解个馋，还没吃到过瘾，一截子香肠就没了。
韩江随口就叹道：“你这手艺，拿来开饭店也够了啊。”
范晓娟手一顿：“你说啥，开啥饭店？”
她突然想到怎么帮张烨了。
过完年，她要跟张烨商量一下，如果可以，她想入股张烨的餐馆。

第46章
上辈子开了一辈子的餐馆，也厌烦了经营，范晓娟是不会再重操旧业的。
不说别的，要起大早去菜市场买菜、擀面，她这手艺是后天学的，跟人一比那简直是渣渣手速。
韩江老家那边都是吃面食为主，那头的女孩子，都是从五六岁开始拿着比自身还高的擀面杖就开始学擀面，要是擀面这手艺过不了关，找对象的时候都没人要。
所以人张烨能靠手擀面，大骨汤卖到门庭若市。
但家常手艺毕竟有限，说来说去就是没有核心竞争力，也就是没有跟人拉下明显差距的地方。
但范晓娟不一样啊。
她做的精细，味就做得好。
范晓娟脑子这么一转，韩江也想到了。
“那你是怎么打算的？”
“我用这个方子跟张烨入股！”范晓娟有点激动的站了起来：“反正你也不做生意，我也不能做生意，而且那个女人看上去很愿意要这个方子，是不是就是觉得这个炸酱面能卖得好呢？”
“那可不一定。”
“那我们问问张烨姐？”
“如果能赚钱，咱们就分一点，赚不了钱就随便了，反正我们也不靠这个吃饭。”韩江这样说，从心里上来说，他对做生意可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两人的工作都不错，要辞职创业基本上不可能。
就这样决定了，年后去找张烨，跟她商量一下这事儿。
时间转眼就到了第二天。
孩子们最喜欢就是过年。
早晨一起来，韩星辰就看见了院子里头挂着的灯笼，贴满院子的红对联，还有妈妈晚上给她买来的小摔炮，高兴得抱住妈妈的腰哼哼唧唧的撒娇：“妈妈，我要出去找香香玲玲玩。”
小女孩胆子小，擦炮点炮都不敢玩，但有那种使劲往地上扔，一到地上就响的小摔炮。
说起那对小姐妹，最近好久都没看见了。
范晓娟忙着准备早餐，孩子在旁边蹦跶着也不方便，就对她说：“那你出去玩一会儿，别跑远了，妈妈在做早饭呢。”
韩星辰有了玩，连吃什么都不问了，脱缰的野马一样往外面跑。
范晓娟在后面追着她慢一点。
早上就吃炸酱面。
晚上再想了一下，重新整理过方子以后再试了一锅。
等到酱香味熬出来，香味飘出来的时候，正在外头扫院子的韩江再也忍不住了，跑进来问：“早上又吃炸酱面？”
锅里面黑红色的酱汁在翻滚着，咕咚咕咚冒着热气。
菜板上面最后那根黄瓜躺在那里，被切成了丝。
温棚里面的小香葱最终活过来了，范晓娟用剪刀剪了几根下来，切碎了等会儿撒在面上。
他眼睛盯着那锅里咕咚咚的酱料，忍不住就咽了咽口水。
天知，昨晚上在被窝里还聊着这事儿，他做梦都梦到那次吃的炸酱面，早上新来的时候还觉得嘴里留着那天的味。
“是啊，炸酱面，今天炸酱做的多了一点，省的下回还要熬酱，也多吃几顿。”当然，这一顿做出来的当然这一顿最好吃，可范晓娟是那么勤快的人吗？
光做饭，就耗费她太多的精力了，所以她跟韩江说：“孩子你给我看好了，别在外头跟人打架了。”
“就你闺女，放一百个心好了，只有她欺负别人的，轮不到人家欺负她。”韩江就走过来，拿着锅铲帮她细心的翻着锅。
怕的不就是大过年的把别的孩子给揍了，人家长来找父母告状么？
炸酱煮到黏稠，容易粘底，需要频繁去翻。
好嘛，有男人搭把手，做事就快了很多，范晓娟专心擀面，今天的面都做的比平常多了一些。
过大年，还要准备一桌子的年夜饭，白天就得把晚上的各种饭菜给收拾好了，家里的女人忙的不亦说乎，要是男人只会长着一张嘴巴吃，那可就有得忙了。
过年得吃饺子。
这样想着，又开始剁肉。
菜市场昨天还开着，可菜已经很难买了，今天吃的肉可是范晓娟昨天一大清早排队去买的，五斤肉，几斤筒子骨，另外还买了一些很难见到的湖北粉藕，等会儿可以炖个大骨藕汤。
面刚刚擀好，手里就换了个菜板子，就开始剁起肉来。
“韩江，你过来帮忙剁肉，肥肉剁碎了加瘦肉。”这样剁出来的肥瘦均匀。
这到了晚上要包饺子，白天还要做蛋饺，炸肉丸子，哪样都要肉，这幸好是有男人帮忙，菜刀飞起来就见到刀光剑影，一片雪白，仿佛上辈子那个大厨子又回来了。
“这样成不成？”韩江就问。
“成啊，很好，肥肉剁烂了吗，把瘦肉加进去吧。”一边说着，一边出门喊韩星辰回家。
这一喊不打紧，从外头传来小女孩的哭泣声。
范晓娟心头一紧，顺着哭声往外头就跑，走出门才发现不是自家孩子在哭。
可这大过年的，打谁也不会打孩子啊。
走近一看才知，原来是玲玲在哭，一个二十多岁，胖得脸上都掉褶子的女人就在旁边骂：“桔子也是你能吃的，你怎么这么馋呢，你妈生了你，没好好教育好你吗？”
往日看着穿的干干净净的小女孩，一屁股坐在泥水地上，哭得稀里哗啦。
那女人看这样子就更烦了，骂骂咧咧的：“大过年的就给老娘嚎，哭个什么劲呢，搞得好像我亏待了你什么一样，我是没给你饭吃，还是没给你吃饱，你要偷我的桔子吃，这桔子也是你能吃的吗。”
玲玲嚎嚎大哭：“不是我能吃的，我以后再也不吃桔子了。”
那女人继续骂：“小贱人，烂命，这桔子多金贵的东西，是你能吃得起的东西吗？”
这话说得就过份了啊，范晓娟的拳头都硬了。
这桔子呢，是南方水果。
北方这天寒地冻的，苹果跟鸭梨都不稀奇，可来自于南方的水果在这会儿就特别珍贵了。
玲玲要住下唇，使劲憋住不哭。
香香在旁边吓得跟小鹌鹑一样，跑过去拉妹妹，韩星辰站在旁边，手里头拿着小摔炮，怒目圆睁，那样子就是要跟女人干起来啦。
小家伙总是自不量力，从没觉得自己是干不过大人的呢。
范晓娟印象中，香香玲玲的爸妈离婚早，她们妈妈没拿到抚养权，后来她爸爸领回来了个很清秀的女人，那女人还挺会做人呢，上门第一天就给孩子洗得个干干净净的，这一条街的人谁不夸人家后娘做得好。
这做了妈的人，就最看不得有人欺负孩子了，范晓娟赶紧过去一把抱住孩子，见她屁股都湿掉了。
她就问：“玲玲，你们爸爸呢？”
玲玲闭着嘴巴不说话，因为一说话就能哭出来。
小家伙憋得厉害，嘴里还发出吸气声。
范晓娟就看着心疼。
小孩子嘛，都是淘气的，范晓娟把她手里的桔子拿下来，陪着笑脸还给那女人：“大姐，你看看，这群孩子就是淘气，回头我跟她们爸爸和阿姨说一声，你别介意啊。”
薛碧：“……”
虽说孩子不对吧，但是也要讲究方法教，这年头的人谁不是家里没几个余粮啊，范晓娟又跟孩子们叮嘱：“以后不能去别人家拿东西了知不，让你阿姨知了，肯定要骂你。”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香香也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就更懵了。
韩星辰拉拉妈妈的衣服，小小声说：“妈妈，那就是香香和玲玲的阿姨。”
范晓娟脱口而出：“哟，那是咋回事，孩子还不能吃家里东西了？”
当然，她一下子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这后娘香不了几天，怀了自己的孩子，就看人家的孩子不顺眼了呗，难怪今年过冬，香香玲玲身上连件崭新衣服都没有呐。
敢情您吃肉，别人只能吃刷锅水哦。
薛碧刚进门的时候，也是挺喜欢两个活泼开朗的小姑娘的，也会耐心给她们梳头发，洗澡做饭，可等到她自己怀了孩子，心态就不一样了，尤其是听说她自己是农村户口，两孩子上了京市户口，因此她生的孩子，没有了京市户口指标以后。
那心情，简直就是从天上掉到了地上。
原以为嫁了个京市男人，就能改头换面了，再看见这两个孩子，就觉得是她们占了她孩子的户口，心里头就忍不住厌恶。
这种感觉一出来，几匹马都拉不回来。
等薛碧回过神来，知范晓娟这是讽刺她长得胖以后，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破口大骂：“你谁啊你，替谁出头呢。”
“我可没替谁出头，就是好心提醒您，孕妇吃太多甜食不是好事，你以为自己吃越多越好呢，你是傻吗还是傻吗还是傻？”范晓娟的声音小的只有两人能听见。
薛碧一阵阵心塞。
她就是把香香玲玲妈妈送来的东西都吃了。
长胖了，她妈夸她有福气。
这话一般人能忍？
薛碧也是二十多岁的年纪，还不大呢，又是被她叫大姐，“嗷”的一声就扑了过来，仗着自己有孩子，胡子安都要拿她当祖宗供着呢，她可一点都没把范晓娟放在眼里。
那范晓娟又是等闲货色吗，她可是喝绿茶长大哒。
翻了个白眼轻轻松松就避开，那女人脚没站稳，差点一脚就滑倒，嘴里还骂：“你欺负我个孕妇。”
范晓娟大声说：“你是不孕不育还是咋地，生个孩子还能上天了不成，全天下的女人就你会生孩子啊，老娘生娃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玩泥巴呢。”
她说话嗓门不小，这会儿已经引来了不少邻居。
这咋回事？
就算再不长眼睛的，也看到了气焰嚣张的薛碧，也护着孩子的范晓娟两人之间的反差。
真是一个黑寡妇，一个圣母玛利亚啊！
薛碧可不觉得人人都是站在范晓娟那头，带着哭腔就说：“我在这里教育孩子呢，这女人就跟疯了一样跑过来，我怎么知有人这么爱管闲事，是盐吃多了不成，你这么喜欢这孩子，尽管接回你家去养好啦。”
范晓娟看着她，愁眉苦脸起来，然后啧啧啧关心般问候她：“大过年的，就有人说胡话了，我看你是有毛病，得去医院瞧瞧了呢。”
不是她说，有人怀孕就喜欢补，吃得自己越胖越好，殊不知还有什么孕期高血糖，孕期高血压的毛病，一个不小心就能闹得身上不舒服，就比如说薛碧最近就经常头晕，她就觉得自己可能是怀孕辛苦，要多补补，往日家里过年的零食，那都是全家都能拿来吃的，可现在倒好，都给她自己锁在柜子里头，她自己日日夜夜的吃。
这样高糖分高热量的东西吃多了，不头晕也怪。
薛碧给气得要命，指着她的鼻子就颤抖：“你是不是存心跟我过不去？”
范晓娟撩了一把头发，清新美丽小绿茶：“你当你美啊，我干嘛没事跟你过不去？”
她可最不喜欢拿外貌攻击别人，可现在觉得心里好爽。
让你吃，让你吃！
“……”
周围传来了一阵哄笑声。
薛碧没怀孕的时候也只能算得上清秀，到现在吃得痴肥，跟范晓娟那是天上地下的差距，再说人家范晓娟还是个六岁孩子的妈，看着都比她年轻。
就，看上去真挺有说服力的。
薛碧被气的脑袋都不清楚了，捂住心口连连后退：“好啊，你就是欺负我怀孕了胖呗，你自己未必没胖过，你自己没胖过吗？”
范晓娟：“真……没胖过，我好像是易瘦体质。”
虽然说这个年代觉得胖很富态，但谁也不想成为死胖子啊，尤其是薛碧这样还在年轻的，自然也知胖不是好事，偏偏她怀孕以后又控制不住一张嘴，借口要补身体的理由天天胡吃海喝。
家里的吃的喝的也就那么多，大部分都是从两个孩子口中抠出来的。
不是范晓娟说，吃到这么胖，估计以后生孩子就困难。
薛碧指着那两个孩子就说：“你那么喜欢，自己领回去得了。”
本身，大过年的谁也不想招惹晦气，都劝范晓娟离这女人远一点，旁人怎么管别人教孩子呢，谁知范晓娟也不犯怂，直接就把孩子给领回了她。
不为别的，就因为她也是个孩子妈。
韩星辰可高兴坏了，大过年的就捡了两个小姐姐？
那可不太好了，以前没事儿的时候这孩子就喜欢扒拉着范晓娟问“妈妈，能不能给我生个姐姐啊。”
这下可如意了，真多了两个姐姐出来。
“妈妈，咱们能不让香香玲玲回去了吗？”韩星辰扒拉着妈妈的裤腿儿。
两个孩子呢，一听到要她们回去的话，吓得差点又要哭起来，看着确实好可怜。
这可砸行，人家又不是没亲爸亲妈的。
这会儿韩江也听到音儿了，一看吓了一跳，家里又是一堆女同志了：“女同志们，能不能告诉我是咋回事？”
家里面现在四位女同志，只有他是家里头的一根独苗苗咯。
韩星辰说：“香香玲玲的阿姨好凶，我不要她们回家了，以后给我当姐妹。”
范晓娟冲两孩子努努嘴。
于是这几个孩子营造出来的誓死不屈的气氛，让韩江这个家里唯一的爷们也不知该说啥好了：“那你们给叔叔说说，到底是咋回事？”
不过两大人呢，倒没直接驳回孩子，问过两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后，就更生气了。
原来这薛碧占着家里的吃食，大过年的也不舍得给孩子们拿出来一些，这小孩子家家的，谁不馋个嘴，看见别人吃，自己也想的呀，玲玲见到薛碧随手把桔子放在自家的电视柜上头就去上厕所了，就拿过来吃。
这自家的东西，吃上几口还要你批准不成？
更何况，今天还是过年的大日子。
玲玲没问，那女人就跟发了疯一样的说玲玲是个贼，她才不要养着个贼呢巴拉巴拉的，就要把人孩子赶出去。
这薛碧呢，也算是个典型后妈，跟故事里面讲的千篇一律的恶毒后妈一个样，刚开始也是好模好样，等自己有了孩子，内心就变得扭曲起来。
孩子越说越伤心，越说越难过。
范晓娟抬眉：“你看吧，这就是亲爹后妈的组合。”
哈，她这是想说，韩军要是找了后妈，肯定对韩佳栋不好呢。
这大过年的，他可不想惹她，就算韩军是他堂兄弟，他也是看不惯这种行为的。
“娟儿，你可别再逮着一个话题就往军子身上引，我可真是怕了你了，从今儿起，我就坚定不移的站在你这边，坚决跟韩军划清界限，坚决拥护范晓娟同志对这个家庭的领导，你看成吗？”
好嘛，答应得真是爽快。
纯爷们。

第47章
一人给煮了一面面，浇上一勺子炸酱，给点葱花和黄瓜丝，香喷喷的炸酱面就端上桌啦！
三个小家伙呢，趴在面碗里头大口大口的吃得香极了。
香香跟玲玲最近哪里过过这么舒坦的日子，也好久没吃过带肉哨的面了，香得两孩子鼻涕眼泪的乱飞。
有了孩子抢食儿，小娃们吃饭就快得多了，就连平常吃饭格外磨蹭的韩星辰，今天都跟人较劲一样，趴在面碗里头不起来。
范晓娟啼笑皆非：“你瞧瞧这几个小家伙，咱们家韩星辰啊，总算不要妈妈催一下吃一口了。”
韩星辰吃完擦了擦嘴：“妈妈，再来一碗。”
还豪气千云的把面碗往桌上一放。
哟，当这是在面馆呢！
自己的孩子真是怎么看怎么可爱，可也未必看别人家的孩子就不顺眼就碍事啊。
范晓娟就是喜欢孩子。
“早上妈就擀了那么点面，分了香香跟玲玲一人一碗，所以每人都要少吃一点，懂吗？”
“那妈妈，咱们怎么不再擀一点呢？”哟呵，还咱们上了，你是帮忙揉面了，还是帮忙擀面了？
“再擀面，咱们都得吃到中午去了，妈妈白天做蛋饺，做炸丸子，还做了新鲜的莲藕汤，那么多好吃的，你把小肚肚吃太饱，好东西都吃不下拉！”大过年的，当然不能吃上一天的炸酱面！
再说了，擀面条属于死面，孩子吃多了还容易积食。
韩星辰拍拍圆滚滚的小肚皮，果然是吃多了：“那我们现在干嘛呢？”
大过年的，当然是出去玩咯！
韩江说：“爸爸带着你们做灯笼，手拿着的小灯笼。”
前几天做好的大灯笼都挂了出去，韩星辰起得早，一起来就注意到了。
还埋怨爸爸不让她一起挂呢！
一听说是做灯笼，结果孩子的兴趣就都来了，指着外头的红灯笼说：“我爸爸的手可巧了，外头的灯笼就是他做的，我爸爸厉害吧。”
香香跟玲玲这两个小家伙呢，小时候来这边还横冲直撞的，最近跟两个受惊了的小猫咪一样，总觉得少了点活泼劲儿。
可哪个孩子不爱玩，听说了做灯笼，两孩子高兴的眼睛都冒起来星星。
一个两个都点头。
范晓娟就勾了勾玲玲的小鼻子：“还想吃水果吗？”
自从知道两孩子在家里都吃不上零食，她这个老母亲的心啊，一方面是愤怒，另一方面是痛心。
两孩子都摇头：“我们要跟着叔叔做灯笼！”
“那爸爸，咱们能做拎在手上的那种吗？”
“那当然可以了，等会儿给你们三个人一人做一个能够拎手里头的，咱们先要找好竹篾，再找到浆糊，还有红灯笼纸，还有蜡烛。”
“那爸爸，咱们能做一个一人高的大灯笼吗，能飞起来的那种！”
“那可不行，那叫孔明灯，这要飞出去了，再也回不来了，你们可都得哭鼻子。”
韩江带娃可真是有耐性啊，那简直是一呼百应，三个孩子串成一长串的就跟在他后面去了。
等孩子们一走，厨房里头也就安静了下来，范晓娟也开始做吃的了。
剁碎的肉馅里头加了马蹄碎、胡萝卜碎，鸡蛋、酱油、葱姜末，搅拌均匀，马蹄的味道可以中和肉类的油腻，鸡蛋能让肉变得松软不柴，这年头马蹄便宜，肉贵，加进去三分之一的马蹄还能让肉类蓬松起来。
拌匀以后，一大半拿来炸丸子，一小半拿来包蛋饺。
蛋饺包好以后，还得上锅蒸，那头就开始炸丸子了。
等孩子们拎着做好的小灯笼，跟一长串一样往里头冲进来，就看见了堆好的一大碗的蛋饺，小山高的炸肉丸子……
几个孩子玩一会儿冲进来，吃一口丸子。
好吃好吃。
过会儿再分一个罐头。
emmmm，也超好吃。
玩累了再进来，吃上一块蛋饺。
超级好吃。
香香跟玲玲哪里还记得回家这事儿呢，巴不得就不走了呢。
——————
这头一忙起来，那头薛碧跟胡子华两人也吵了起来。
胡子华今年三十一，但看脸，跟后世的男团小生一样。
这女人，进门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呐，听说骂走了女儿，胡子华一个大男人脸都不知道往哪搁，对薛碧也没有平常那样客气，指着她鼻子就骂。
“那是我亲闺女，吃个桔子又能怎么了，家里那么多吃食，就兴你自己吃？”
要不是听邻居讲，他还不知道家里发生了这么丢人的事！
薛碧一味的撒泼，一屁股坐在地上就不起来，哭哭啼啼的骂：“我图什么呢，图你好看还是图你不洗澡，我又不是做好人好事才嫁给你的，谁不想好好过日子呢，家里这两个又不是我生的，凭什么要我疼。”
“那是我闺女！”
“关我屁事，又不是我生的，胡子华我跟你说，你赶紧把她两给我送走，我这肚子金贵着呐，要是什么时候跑跑跳跳的给撞到了肚子，看你到哪吃后悔药去。”薛碧捂着肚子就哭她儿子了：“你可真命苦了，生出来就是个农村户口……”
自己找回来的女人……胡子华气得七窍都生了烟，又听说薛碧往娘家送了一大箱子的零嘴，什么水果罐头啦，奶粉麦乳精啦，气就更不顺了。
“你给我讲，我单位里头发的过节的东西都上哪去了？”
“胡子华，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就那点吃食你还盯着啦，我送给我妈吃又怎么了，她是把我卖给你了，还是把我给扔了，她就不是你丈母娘，我就不是你媳妇儿，我送东西出去，可是给你做面子呢。”
薛碧娘家住得离这里头也不远，她妈自她怀孕以后，三天两头的往这里串门子。
当然，别以为薛碧她老娘是好心。
要不是她娘家哥哥穷的响叮当，家里就出了这么一个出息闺女，她老娘以前可没注意到家里头还有个这么出息的女儿呢。
可自打那以后，薛碧就看着两孩子怎么看怎么都不顺眼。
家务活她自然是不能干的了，现在大着个肚子不方便，都使唤孩子们来，吃的也都是藏在柜子里，不用说胡子华也知道这是谁教她的。
当年各家各户都穷，上一辈的人可不都喜欢把吃的藏起来吗。
薛碧见胡子华拿着桔子，眼睛都红了，他居然要给刚才骂她那女人拿桔子吃，拉着胡子华就不肯松手：“不许去！”
胡子华甩开她的手就要往外头走：“你管得着吗！”
薛碧给气得半死，不是说有了后娘也就有了后爹，胡子华这脑子怕是绊倒了吧，没有一点要成后爹的样子，越是这样想，她心里就越不乐意，想到她娘说的，现在胡子华都不顺着她，以后可真没得治他的时候了。
“哇”的一声，嘹亮的女高音就在家里头响了起来。
这大过年的，就没个安生日子吗？
在胡子华口中，当初两孩子的妈出国，两口子离了婚以后，他听周围的邻居讲，还是要找个女人回来，家里头才有个家的样子，这才找了薛碧。
那薛碧刚开始不也是可贤惠的姑娘吗，他才跟她安心过日子，两人生孩子，计划起小家的小日子。
那原本并不太显的薛碧家里头的人，在她怀孕以后也开始指指戳戳他家里头的事。
好像薛碧生了孩子，原本的那两个姑娘就不用要了。
胡子华有点丧气：“那你说，要怎么弄，是不是要我扔了两孩子不要了？”
那倒也不是。
薛碧仔细想想，虽说两张嘴巴在家里就要吃饭，可也没少帮她干活，她娘说得也对，多少要把男人的心给拢过来，她委屈巴巴的说：“那女人说我是死胖子，我不想给她吃桔子。”
要不是嫁给了胡子华，她以前都没吃过桔子的。
胡子华甩开了她的手，丧气的往外头走，心里头已经软和了下来。
他也三十出头了，那薛碧比他小了快十岁，不懂事也是正常的，他犯得着跟一个比他小这么多的女人计较么？
带着一网兜的苹果，胡子华就往韩江家里走。
刚到门口，就看见院子里正带着孩子们糊纸灯笼的韩江，正耐心的给几个孩子贴灯笼纸呢，两孩子身上穿着去年的棉衣，也不知道多久没洗了，袖口都是黑乎乎的。
想到岳母走的时候，喜笑颜开的穿着簇新的大棉袄子，胡子华就觉得眼睛扎眼。
从入冬以后薛碧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才六个月看着跟快生了差不多，蹲着洗衣服这样的活自然是不能干了，两小家伙不但要干家里的活，洗衣服这样的重活也得自己来，于是收拾的也是马马虎虎。
胡子华一冒头，两个小家伙就失去了刚刚恢复的鲜活劲儿。
跟韩江打了个招呼，硬是要把那一网兜塞到韩江手里，胡子华就要带两个孩子走。
这两小家伙哪肯呐，嘴巴一扁，眼看就要哭起来。
刚得了两个小玩伴的韩星辰也不肯呐，站起来摊开手挡在两个小姐妹前头：“她们不走，晚上我们还要包饺子，吃肉丸子，还要玩灯笼，你们家的阿姨就知道打人骂人！”
胡子华哪能跟这么小的孩子生气呢，耐心的同她说：“你要她们过来玩，那得过完年才能一起玩呢，晚上叔叔家里要团年，也要一起吃饺子，一起看春节晚会，等吃完饺子，叔叔送香香她们来好吗？”
小孩子那双眼睛特别清澈，看得胡子华心里头一阵阵的难受。
自家的闺女，舍不得回到自家过年……
胡子华又对两个闺女说：“那你们先在这里玩，等吃晚饭的时候爸爸来接你们？”
香香跟玲玲这才同意了。
吃完早饭，家里头就开始热闹了起来。
原本搬走的一些人，也都住在这附近，黄穗华带着孩子们过来串门子，看见做灯笼，麻蛋跟黑皮两人也新鲜的不行。
过年这天串门都不算拜年，一般也不用拎着东西。
而黄穗华呢，是来专门感谢范晓娟的，进门的时候手里头就拎着一网兜的桔子呢。
范晓娟谢过了她，抱出来瓜子糖果花生。
搬了新家，黄穗华对现在的生活可是满意极了，气色都比以前好了很多，几兄弟分了老人卖房子的钱，现在两老搬到单位宿舍去住了，虽说房子不大，可比以前宽敞多了，弟兄几个偶尔去老娘家里蹭个饭啥的。
孙奶奶可一点都不羡慕三代同堂，乐得清静。
房子比以前小了，可是各家各户生活的范围要比以前大得多。
对于下一辈来说，分到了钱，各家各户拿着那些钱置办了新家。
黄穗华就特别感谢买了他们房子的范晓娟家，跟男人商量了一下过来来看看老邻居，顺道带着孩子来玩一会儿。
那会儿范晓娟花了大价钱，买了东西厢房的事，在这里看来是多傻的行为，那房子破破旧旧的，翻新就等于重盖，尤其是东西厢房是很早以前的地基。
可今天一来再一看，就已经大变样了。
大门口挂着红灯笼，贴着红对联，大门上也重新漆了红油漆，换了新门锁门环。
以前东厢房住着孙家，人口多屋外头都是晾衣架，还有一家三户堆在外头的乱七八糟的东西，现在都给人扔了。
原本占地也才一百五十平米的小院，有三十平是空地，以前住的人多，到处都放着各家的东西，就觉得很拥挤，现在空出来才感觉，院子可真是又大又漂亮。
一处不显眼的地方搭着温棚，棚子里还有一盆生机勃勃的小香葱呢。
黄穗华挤进去看，惊叹一声：“这冬天还能长葱呢！”
现在再看装修好的正房，就不是最开始那副埋汰样，崭新的墙砖，簇新的落地窗，这看着跟领导干部住的小楼都差不多了。
“小范，你这不错啊。”黄穗华嘴里嚼出来些酸味儿来了。
“够折腾，等装修东西厢房，两头至少还得准备一万多块钱，我现在没钱，搁着慢慢弄。”
“早知道我也买个小院好了。”黄穗华说：“你看看孩子们，这小孩啊，住楼房都长不高！”
“哪有这样的说法。”
“可不是，我跟你说，自从搬了家，这两孩子都不出来玩了。”
孩子们回了胡同，就跟小鸟儿放回了山林里一样，马上就活蹦乱跳起来。
黄穗华又有点后悔搬走了。
“小星星，这灯笼还真能有亮呢，你看里头是个空心儿的。”麻蛋说。
“里面会放个罐头盖子，盖子上头放蜡烛。”韩星辰稚气的在给人解释。
红纸糊好了，韩江正加工灯笼底儿，固定好了把蜡烛点上，再滴点蜡油在上头，蜡烛就稳稳当当的立在上头啦。
孩子们一阵欢呼，就要打着灯笼玩。
“这大白天的谁会打灯笼啊，浪费腊，麻蛋你还要淘气我们就不跟你玩了。”韩星辰这个孩子头，开始叉小腰了。
黄穗华拉着范晓娟就问：“我可听说了个事儿，就十三中那边又新办了个小学，那边以后肯定会热闹起来，我们房子虽说小点，以后黑皮跟麻蛋都能在自家附近上学，想想就觉得美啊。”
范晓娟记起来了，黄穗华他们单位分房也是买在十三中附近。
一听说是十三中附近，范晓娟就想起张烨开的那个小面馆。
办了小学，就有很多小学生要买早餐。
早餐跟午饭、零食时间。
炸酱面，小吃店，什么都可以做起，总不至于让张烨的店给倒了。
范晓娟眼睛一亮，高兴的跟黄穗华说：“我知道了，谢谢你。”
黄穗华：“……”
谢啥呢，她刚还想说感谢范晓娟从单位里头拿了一套内购的沙发给她呢，结果范晓娟还谢上她了？
这女人，她是不是傻了？

第48章
初一回娘家，初二初三正常开始拜年。
初二的时候，有个小战士替范晓军送来了个包裹，拆开了一看，是一套棕色的小瓶子。
这不是……
雅诗兰黛特润修护露Estee Lauder Night Repair Cellular Recovery Complex——一九八二年的小棕瓶第一代。
这玩意儿可不便宜呢！
送包裹的小战士一走，张烨拎着大包小包的过来。
进门就说是拜年，她带着韩佳栋，儿子比母亲还要高了一截子。
“星星呢？”张烨一进门就问小星星。
“在那屋跟孩子们一起玩。”西厢房里面传出来孩子的声音。
范晓娟没想到张烨会来，端来的瓜子花生水果，请她去正房客厅里头坐，上次、只大略说了一下自己住在哪里，结果张烨自己找过来了。
一看见她，张烨就很热情的跟她打招呼：“晓娟，拜年拜年了，我这是不请自来啊。”
她又指着韩佳栋说：“佳栋说上次来这一片找同学玩，恰好经过这里，我瞧着没事就来碰碰运气，你没计划出去玩吧？”
原来如此，是韩佳栋带的路啊。
这年头又没有手机，又没有电话的，一般来之前会约好日子。
像张烨这样不请自来的，问一下主人有没有事也是应该的。
范晓娟忙请她进来：“能有什么事，我哥哥也不在京市，韩江他们家你也晓得，我们没有一定要去的地方。”
她往后面一看，韩军没有一起来。
搞些什么飞机？
哪有人拜年两口子不是一起来的。
她笑着请两人进去客厅坐下，忙活着给张烨倒茶。
平常家里人烤火都是就着做完饭的灶火，过年以后就不一样了，炭盆生起来放在客厅，房间里虽说没有暖气也不会那么生冷。
张烨在沙发上坐下，左右打量着客厅的装修，惊叹了一声：“这是你自己装修的？”
胡同里面的房子一般都很挤，也很旧，韩军有时候跟她说起来就感觉韩江混的很不好的样子，但以张烨看，这房子收拾的再有生活气息不过了。
窗明几净，家具也很漂亮，看着十分洋气！
她想出去看看，先把东西放在茶几上头。
“这些都是朋友带给佳栋的零食，我估计你家小姑娘也喜欢，就顺便带点过来给她尝尝。”她这话说的客气，现在进口的东西可真不便宜。
韩星辰听说家里来客人了，从西厢房哒哒哒跑过来，先是看见韩佳栋惊喜的喊了一声“佳栋哥哥”，又是大大方方的接过来零食包，还从里面找到了两本书。
她惊讶了：“还有书！”
书是彩色的影印本，外国的小童话故事，却是中文字体，韩星辰能认得很多字了，她能看得懂！
“快点谢谢阿姨。”
“谢谢阿姨。”韩星辰已经迫不及待要去看书了。
当然，零食也很吸引她。
张烨倒是难得的这么喜欢一个小姑娘，看着韩星辰蹦蹦跳跳走开的背影，眼角笑出来浅浅的纹路。
韩佳栋跟大人在一起也待不住，他进门的时候看见韩江在院子里头修整院子，跟他妈说：“妈，我出去看看叔叔在做什么。”
张烨挺喜欢这样的小院。
这边做了个花池，现在还是空荡荡的，可暖棚已经做起来了，得空就能种菜。
小院就这一点好，几个房子中间有一个十几平米的天井，在晒得到阳光的地方种点菜，时不时就能吃到北方买不到的青叶蔬菜。
她笑道：“你这花池子到好，不大不小也不挡着地儿。”
范晓娟：“我就想种点葱啊蒜啊的，这要是冬天到了罩着个塑料膜，看能不能在里面养点青叶菜，你看我种的小香葱，是在菜市场买来的，原以为种不活呢。”
张烨也觉得很好：“这卖菜的人不知道经常来城里不，要是有机会我也进点青菜。”
她个开餐馆的，经常会注意这些。
范晓娟忙说好，如果碰到了那人倒是可以给张烨介绍介绍生意，反季节的蔬菜也是个卖点。
张烨对木工好歹也有点了解，知道现在做的最多的还是高矮组合。
三合板的材质，拼接起来，涂上花样复杂的油漆，这是现在家具市场上的主流审美。
而范晓娟家里的家具设计可以算得上精巧，颜色都是统一的原木色，涂清漆，看上去落落大方，尤其是地到天的衣柜，下层放衣服，上层还可以放换季的棉被，还不会收灰，比做出来的高柜要好很多。
于是连带着瞧范晓娟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以前没有仔细注意她，现在看她跟一般的城市女孩不一样，漂亮、自信，还有一些别人身上没有的东西。
“这屋子都是你弄的呢？”
“是我自己弄的，最开始都在放假，我跟韩江都在家里当小工来着。”
又带着张烨四处瞧了瞧。
厨房顶上的采光很巧妙，顶上的斜面玻璃刚好引来了顶上的光线，让阳光照不到的耳房也能在白天光线充足。
只可惜这一带太老旧了，下水系统没有改，现在还是得倒夜香，不过能有一个单独出来的地方洗澡，对于当下住在胡同里的人来说，简直不敢想。
厨房里的不锈钢外壳的灶子让张烨眼前一亮。
范晓娟介绍说：“之前天冷，藕煤炉子热水又慢，我就让韩江给去厂里定了个炉子，没想到还挺实用的，厨房还没能装修，下次一起弄，我想弄个大灶台，还要请木工师傅做架子。”
后世的一体式橱柜，这会儿还没有雏形呢！
张烨说：“我饭馆里面也做一个这个，洗碗的热水就解决了，上哪定的你可得给我说说。”
就这一点，范晓娟都特别佩服她。
一般的女人要是碰到这种事情，就跟失去了主心骨一样，张烨倒好，为了儿子也撑起来了，一点都看不出来家庭面临着的动荡和不安。
两人又回到了客厅里。
白色的墙壁，原木色的家具，给人一种放松的感觉。
张烨端着茶杯，先是盯着杯子里面飘在半空中的茶叶，看着它们起起伏伏，任凭茶杯里冒出来的热情蒸腾到她的脸上。
“我找你其实也没有别的，就是想找人说说话，我在京市也没什么朋友。”
范晓娟明白了。
张烨是外地来的，在京市能说得上话的不过她跟韩江而已，大过年的她心情不好，不知道去哪，所以来这边找她。
人和人之间的相处是有磁场的，或许在她对张烨表达出善意的那个时候开始，张烨也感觉到了，并且也很快给到了她反馈。
她挺喜欢张烨这种性格。
“你跟韩军到底怎么了，拜年你们都没一起出来？”她这样问，其实就是早就知道了他们之间有问题。
有时候出事的那一方，才是最后知道的大傻瓜。
“我两都没在一起过年。”张烨叹了一口气，眼神有些迷茫跟空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如果不找个事情做我会疯掉的，本来面馆经营的好好的，突然就这样，我是过年前一天才知道他跟对面那家那个女人在一起，还给了那女人两万块钱。”
她想要找韩军要点钱，韩军都叽叽歪歪的说她乱花，又说给儿子报网球班太贵了，有些人就是这样，花在自己身上的钱就从不肉痛。
想到韩军说这些话的语气，又想到那天在他包里翻到两万块钱时候的惊讶，张烨当时心里难过得几乎要窒息。
她当时就提出来离婚。
韩军骂了一句“神经病”，从家里出去以后就再也没回来。
也就是说她都是表面装出来的坚强。
所以上辈子的张烨是被憋疯的吗？
这话她也没办法跟韩佳栋说，总不能跟孩子讲你爹是个混蛋，在外头花天酒地的不要咱娘儿两了，而且总说这些，感觉给孩子挺大的精神压力，韩佳栋现在才初一，好不容易考上个重点初中。
范晓娟惊讶的半天没说出话：“你说，我听着就好，我其实也没什么朋友。”
她补充道：“我的意思我也没什么朋友，你要是愿意跟我来往，以后没事来找我，反正我也不忙。”
她知道张烨人很好，尤其是以前对韩江也很好，她就很喜欢张烨。
再说韩佳栋还救过韩星辰呢！
张烨笑了笑，语调里面有几分无奈：“我只能把精力都放在孩子身上，我自己都这样了，总要把他顾好对不对，我跟他提了离婚，他不同意，过年都没回来，反正我不管了，要是分居两年也能离婚，他要么就永远别回来，要么我会搬走。”
这被人抛弃，跟主动抛弃别人，情况还真是不一样的。
张烨如果主动出击，说不定能扳回一城。
她现在就想好好经营自己的事业，跟有没有男人没太大关系。
范晓娟握住她的手，跟她说：“我有个想法。”
她端上一碗面：“尝尝。”
张烨一脸好奇。
不过炸酱巨大的香味让她忍不住尝了一口。
香，是真的香，难怪她听见韩军说过要找范晓娟拿到什么方子，她惊讶的问：“这个面是你做的？”
她把自己的想法说给张烨听，如果需要资金入股也可以：“你跟她家做的东西差不多，大部分人其实不那么讲究味道，当然是吃价钱便宜的那个，你跟她做的不一样就好了，就算是她家也跟风做炸酱面，她也绝对做不过我的。”
她有这自信说出口，自然就能够做得人心服口服。
这个方子，可是前世她和韩江研究了几十年。
“另外那边要盖小学了，以后有了小学，你要坚持下来，肯定能做起来的，那一块人流量也会越来越大，一定可以的。”
她说得充满希望的样子，嘴角眉梢微微翘了起来，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整个人都给人活力和生计，充满了希望。
张烨没有说话。
眼眶湿润了，她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本来只是想找人吐槽一下，心里不愉快不爽快的时候一吐为快什么事都当没有了，只是她没想到范晓娟一不劝她别离婚，二不当个垃圾桶，从她见到自己饭店出问题的那天起，就在给她想办法。
——这些点子，绝对不是她一天能想出来的。
张烨这脑子里面乱糟糟的，其实从她刚开始开饭店的那天出来，她没有想那么多，也没想过那么远，直到生意一天天做起来，她才直到原来自己可以做点事情。
哪怕有一天离开了韩军，她还能活下去的。
只是没想到到手的梦想转眼就破碎了。
现在有人告诉她，可以一点点的粘起来。
“娟儿，如果你来帮我，我给你分红，到时候餐馆的利润，给你一部分的分成，不用你资金入股，这面的技术，绝对够资格入股了。”张烨做过小生意就知道，即便是小本生意，做好了比上班都赚钱。
她没有提开工资，就是觉得开工资太见外了，范晓娟这个方子值得她提的入股。
范晓娟不是在国企嘛，发不了什么洋财的。
如果能够参股张烨的餐馆，也不错嘛！
张烨本来还在呆呆的，被范晓娟这样一说，精气神就来了，又被她拉到外头看她种的小香葱，正郁郁葱葱散发出勃勃生机呢。
她还要种菜！
小铲子在土里面刨的一点章法都没有。
还好张烨会种菜，帮着她把小白菜的种子给洒了，又给小白菜浇了水。
这样忙活了一上午，还出了点汗，她心情也好了很多，到中午吃饭的时候胃口大开。
等中午吃饭的时候，吃到范晓娟嘴里说的炸酱面的时候，她就明白为什么范晓娟会有这个自信了。
好久都没好好吃饭，她也都能吃完一整碗。
韩佳栋就不用说了，根本不讲含蓄的，埋头就吃，走的时候看着范晓娟那眼神都是崇拜的厉害的。
到回去的时候，张烨拉着范晓娟的手，依依不舍的话别，还有跟她没聊完的意思，最后还说了鼓舞人心的话：“咱们一定能做起来的，共同致富！”
说完自己都笑了。
她还当自己是开装修公司的老板娘呢，那小面馆小得，几乎都活不下去了好吗。
范晓娟倒是很认真的样子，开开心心的回答她：“好啊，你要好好赚钱，我发财就靠你啦。”
两人越说还越带劲，连同小饭馆的装修都说上了。
桌子那些用的是原本房东的，全部都换成新的，墙面那些也找人擦得干干净净，以前老式的钨丝灯泡，都要换成白炽灯。
张烨心头一热。
她这是想给她点压力，也顺便给她点动力吧。
韩江跟着送两人出门，也跟她说：“等学校开学，我也带着朋友去光顾。”
韩星辰也跟着凑热闹：“爸爸，我也要去！”
张烨鼻子一酸：“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经营的。”
一定会！

第49章
学校刚开学，张烨就把面馆又开起来了。
这个时候年也过完了，各家各户来来往往的走动也基本上结束，原本过怎样的生活，现在还是怎么生活。
范晓娟起了个大早，跟张烨两人到了约好的地方碰了个头。
两人约定好，张烨给了范晓娟一部分的分红，范晓娟早起帮她炒酱料，等下韩江会带着小丫头来店里头吃饭。
倒春寒可真是冷啊，大冬天的可真是吃碗热乎乎的面就大满足的时候。
走到半道，看见路边站着的半大小子。
好像又长高了些。
范晓娟笑道：“你看看这小子，真贴心，真不知道我家丫头这么大的时候能不能帮上啥忙呢。”
“肯定能，现在就很能帮忙啦。”
张烨就笑了，叫了一声：“韩佳栋。”
这孩子看妈妈早上买菜辛苦，每天都在这个地方等着她，见到妈妈手里头拎着的大包小包，顺手拎了过来，一边走一边把买好的早餐递给她两，又羞涩的叫了一声“范姨。”
送两人走到店面以后，韩佳栋才去上学。
范晓娟就更羡慕张烨了。
虽然张烨有个不太完美的家庭，但孩子好带也懂事，倒是省去了大人不少的操心。
这回儿大丫还没到。
后厨收拾得相当干净，张烨麻溜的开始起来准备工作，范晓娟也开始切肉。
半个小时左右，张烨已经开始煮起来大骨，范晓娟这里也切好了五花肉，由于是第一次做，范晓娟没敢做太多，大概做了一百份面条的炸酱分量，可这已经花了张烨大概三十几块钱，满满一大盆子。
接下来就是准备熬酱。
这会儿厨房里头没有后世的那种大灶，用的还是三块藕煤的大炉子，站在灶边上都感觉到热乎乎的，等肉下锅，各种酱料调制下锅，那种浓郁的酱香味道就开始弥漫在厨房里头，咕咚咚，咕咚咚，翻腾着的肉酱光看上一眼就让人食欲大增。
这期间，就连张烨自己都一直咽口水了。
她没有去看范晓娟的操作，在她看来每个人都有一套属于自己的秘招，万一哪天范晓娟自己想做生意了，两人也会形成竞争关系，尽管这种可能性极低，她还是尊重朋友，尽管好奇也不偷偷看过程。
让范晓娟意外的是，饭店后厨毕竟是大灶，大火煮出来的酱料比家里还要香不少。
这个时候来来往往的行人比刚才还多了，路上突然飘出来这样诱人的香味，好多人都开始吸鼻子，然后追着香味传来的方向，一直往前走。
本来早上很多人已经在家吃了早餐，可胃里面像是长了个钩子，勾着人往店里面钻，好像刚刚那顿饭没吃过似的。
那味道的来源居然还是那家小店！
前段时间都一窝蜂跑到良记去吃便宜面条，倒是把这家店忘记了，走到门口才想起来，原来是那家卖大骨面的老板娘。
店里暂时还没有人，后厨亮着灯，两个女人在里头忙着。
刚开始门口站着一个，后来是两个三个，再后来越来越多。
这做生意的，看见门口有人也不来招呼一声。
有人就憋不住了问：“老板，早上做生意吗？”
住在这一带的人都熟悉这家店，也就做个晚饭和中午饭，早上是不做生意的，尽管知道，肠子里面的馋虫已经勾得人蠢蠢欲动，恨不得现在就吃上一碗。
张烨那边其实已经揉好面了。
但是擀面要费工夫，煮也要费工夫，这个时候帮厨的大丫还没来上班，本来只准备了韩江跟小丫头吃的面。
张烨从后厨走出来，一边走一边擦了擦手，对外头的人歉意的笑：“早上时间有点赶，酱料还没煮好呢，我们中午才开始营业，再说大清早的吃炸酱面也不好。”
其他人听了也觉得意外。
有生意也不做呢。
这年头肉金贵，也确实很少人大清早的就吃的这么荤。
不过也有人问了：“老板娘，你这是什么酱料啊，多少钱一碗？”打定心思中午一定要来尝尝抢个位置。
张烨说：“大骨面还是八毛，炸酱面是一块，大份的炸酱面是一块二，炸酱是早上去菜市场买的五花肉做的，这会儿还在灶上煮着呢，一碗酱料没个一个半小时根本做不出来。”
她善于经营，这种出去跟人打招呼的本领还是当年做生意学来的。
只不过没用到自家生意里头，韩军的生意起来以后，就一脚把她踢出了家里的生意之外，不过她的态度已经让顾客觉得很舒服了。
炸酱面跟大骨面不一样，加了面就要加肉酱，否则味道淡很多，所以要大份的必须也要加钱。
一块钱，比起没加肉的大骨面来说，也就是两毛钱的出入。
在八十年代物价飞过一波以后，这个价格定位其实稍微有点贵，但是来问的也知道这家老板娘很实在，大骨汤就真的是在菜市场买回来的骨头熬煮出来的。
不少人也下定心思一定要来吃一碗。
等过了一会儿，韩江带着韩星辰走进店里。
张烨笑着出门逗韩星辰，擦干净了手，重新换了餐牌。
原来的大骨面上面，又加上了两个规格的炸酱面的价格。
炸酱面——大份1元二角
——小份1元
大骨汤面——八毛（免费加面）
过年期间她把店里的家具都换成了新的样式，店里面的灯具，墙壁也擦的干干净净，看起来跟年前那个落魄的小店已经是完全两个样子了。
其实也没花多少钱，灵感还是来自于之前家里装修的省钱路径。
马飞也过来帮了不少忙，临了张烨要打个大红包给他，他怎么都不肯要。
害张烨不好意思了很久，又给马飞和几个帮工的煮面吃，又是送了一些他们土特产，才短短两天功夫，店面已经跟原来截然不同，原本看着又小又破，也就那一碗面吸引人，现在店面虽小，看上去又干净又舒服，还很温馨。
韩江先是打量了好久，差点没认出来。
面已经擀好，就等着两人过来了，一进门，张烨就说：“来两碗炸酱面吧！”
韩江有些羞耻：“张烨姐，你就随便煮一碗面就成，大清早的给我吃这么饱，中午饭不是给单位省钱吗。”他早上也不吃肉的。
范晓娟横了他一眼：“明天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今天是试菜！”
她也是第一次尝试大锅大火做炸酱，不知道味道能不能比得上家里头的。
不过做了几次，她的手法和对火候的把握似乎越来越得心应手，煮出来的酱料也一次比一次香浓。
韩星辰就没那么客气了，看见肉肉一双小眼睛都在冒金光：“肉肉，爸爸不吃我吃的。”
这小丫头以前从不吃带一丁点肥的肉菜。
可自从吃了范晓娟做的炸酱，肥肉肉也能吃上一大碗。
两人刚刚坐好，张烨那边就端上两碗面，刚一走近，一股诱人的香味带着很强的攻击性，扑面而来。
韩江“哟呵”了一声，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几天吃了好几顿，可他真心觉得没吃够，每次只要闻到酱料的香味，就能食欲大开。
白色的面上面码着炒到油光发亮的酱料，旁边还码着均匀的一小撮黄瓜丝，韩江已经迫不及待的把酱料跟面拌匀，往嘴里送。
面擀得很好，非常劲道，张烨真不愧是做了几十年面食的人，擀面杖一上手就只有行家吃的出来，酱料比之前在家吃的要更香，味道也更浓郁，一口下就想吃第二口。
韩星辰也不斯文，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好好次哦！
父女两个都默契的没有说话。
张烨从后厨房走了出来，看见两人的表现就知道，一定很好吃，因为她自己在后厨已经受不了了，要不是儿子给买回来的早餐吃到肚子里，肚子里已经饱饱的了，口水都能滴到地板上。
范晓娟急了：“你两倒是说句话啊，到底是好吃不好吃呢。”
就连平常吃饭跟吃药一样的小丫头，也没空搭理她，斯文秀气的一口一口往嘴里填面条。
像一只刚出笼的小老虎。
两人哪有时间说话，也没空搭理她，很快两个面碗里头都空空的了，父女两人更是隔着面碗就对呛。
“爸爸，你吃太快了。”
“你还说我，是你自己吃的太慢了。”
“我还想你扒拉一点给我呢，你不爱我了吗？”
好吧，都上升到这个层次了，韩江也不好意思跟闺女抢食。
韩星辰双手环胸，委屈巴巴，要不是有小淑女形象的意识，刚才差点都想舔碗。
两只小短手自然不能像大人那样环起来，手手都摸不到肘部，看起来就像一只短手短脚的小奶狗儿。
哼哼，爸爸不爱我了！
看这反应就知道好不好吃了，范晓娟也放下心来，事情做完了她也要去单位上班了，跟韩江交代了一句就走。
就在这个时候，对面的良记面馆里。
露露那边也准备开张，一个假期过去了，她总算也拜访到了一个老御厨的传人，花了大价钱才买了一个很好的方子。
开张，自然要讨得满堂彩，自然要压下去张烨那个黄脸婆一头才对。
刚刚她去黄脸婆门口看了，这价格，这破小店面，她能做起来生意就怪了。
送她两个字：呵呵。
——————
良记面馆十一点钟开张，继续打出来优惠的招牌。
不过这一次不是买一送一，那样自损八百的招数继续用下去，对面的小店还没倒，良记的招牌说不定也都不在了。
露露把新出的炸酱面的价格打出去，恰好每样比对面便宜两毛。
两毛钱，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加上良记面馆这么多年的口碑做下来，还是有人更愿意来这边。
到了中午开店的时间，走了来了一群刚刚午休的姑娘。
走到良记面馆的时候，一看这价格，比对面便宜了不少，几个人刚想走进去。
突然听见有人说：“哎，对面那家店开始营业了。”
那几个姑娘也是吃货，竖起耳朵在听。
明明对面还贵了两毛，她们也不愿意花这个冤枉钱。
“真的开业了，早上我流了一上午的口水，不行我还是去对面吃好了，两毛钱放在哪里不是花。”
“可是良记也不错啊，人家是老面馆，谁傻啊多花那两毛钱。”
“要不这样，你买良记，我买对面小店里的，咱们放在一起对比一下不就行了吗？”黄衣小伙吃过两家，也对比过，觉得小面馆虽然稍微贵一点，当时贵得有道理。
“好主意啊，但是你可别跟我抢良记的面啊，良记的老板娘可是又漂亮，做菜又好吃。”
两个人，从包里面掏出不锈钢饭盒出来，分别走进了良记跟张烨家。
张烨那边的准备工作也做好了，按照范晓娟的交代，酱本来没有熬到最好的时候，把中午要用的端出来，等开张前十分钟再放到灶台上用中小火煨着。
泡了一上午的酱汁已经跟猪肉完全融合。
再加上恰到好处的熬煮，香味又重新弥漫到了整条街上。
为了防止客人还是都去良记面馆，开业前张烨只准备了五十份的面条，准备工作刚做好，大丫就从马路对面蹿了过来，一进店门就一惊一乍的说：“糟了糟了，对面面馆也开始做炸酱面了。”
张烨心头一紧。
“而且他们是比着我们的价格卖，一份刚好卖比我们便宜两毛。”
张烨家的面贵，主要是料用得又足又好，面粉用的是冬小麦，比一般的秋小麦要劲道，骨头汤也是用的带骨髓的大骨，这种骨头熬出来钙质又足又营养，味道也是一等一的好。
五花肉就更不用说了，切成指头大小的小丁，不像有些商家为了降低成本，在里面加了土豆粒充数。
张烨心里头也七上八下的。
倒不是不相信范晓娟的实力，而是现在真的有人会为了口感跟味道买单吗？
等了一会儿，第一个顾客上门。
张烨家的大骨面口碑做得扎实，即使良记那样降价打击，还是能够维持店里面的成本。
对比大骨面，炸酱面又是新品，又卖这么贵……
进来的是个大叔，还是个老顾客。
大叔一走进来，看见店面焕然一新，还左右打量，直到看见后厨里头走出来的张烨才回过神来：“原来还是你啊。”
张烨一张面相自带微笑，就笑着跟对方打招呼。
“放寒假的时候装修了一下。”
“还真怕你们不开了，我以前也是吃惯了好东西的人，什么花样的我都不喜欢，就喜欢这一口家常的，老板娘你要是换了地方，也要通知我们这些老顾客新店的位置啊。”
张烨知道他一直都吃大骨面。
结果那人坐定了以后，闻到厨房的香味，惊讶的问：“是不是炸酱面！”
张烨说：“是！”
对方眼前一亮：“那我今天来炸酱面，还要大碗的。”
很快，第二个拎着饭盒的人进来了，也是要炸酱面。
酱已经在灶台上煨着了，面条也是现成的擀好的，大丫在厨房煮面，张烨在外头招呼客人，她想看看客人们吃到炸酱面的反应。
第一碗面是端给大叔的。
均匀的面条上浇了一层黑红的酱汁，旁边搁着一小撮黄瓜丝，一股难以形容的香味从酱料中飘了出来。
这种香味不像人工味精加工过的那种，带着原生态的肉香跟酱香的融合。
很难形容是什么感觉。
加上黄色儿的，白色儿的，黑红酱汁几种颜色给人的视觉冲击，真正做到了色香味俱全。
大叔也是吃多了山珍海味的人，还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张烨说：“这面要好好拌匀，让酱汁包裹住面条。”
大叔平常还会给她说几句话，今天是客气话都没讲，迫不及待的开始动起来筷子，一口，两口，三口……
直到一大碗面条都吃完了，才抬起头：“不好意思啊老板娘，这面……太好吃了！”
而端着不锈钢饭盒的两个小伙也挤在了一起，两人把面条对比了一下。
给的料都差不多足，但是从小面馆里面端出来的那一碗，味道特别香。
良记的看上去虽然也不错，可是酱料中的肉切得太碎，里头加了土豆粒让酱汁变得黏稠，吃起来就没有明显的肉味。
他挑出来一筷子：“来，咱两一人分一半。”
而端着小面馆打包来的黄衣小伙先是尝了一口：“我先试试味道。”
又不可置信的尝第二口。
再来一口。
每一口下去对于味蕾来说都是一场盛宴，可是这只是一碗面而已。
天啦，这是炸酱面吗？
妈妈呀。
吃了一辈子的炸酱面，怎么好像不认识炸酱面似的。
直到吃得七七八八了，才注意到同伴看他的眼神不太对。
黄衣小伙的口味是出了名的挑剔，而且还是个绝对的米饭爱好者，他就从没见过他吃面条也吃的这么香过。
“咱两不是说好了一人挑出来一半互相尝尝吗？”
“……”
“你这个叛徒。”
“不用了，我快吃饱了，良记老板娘又漂亮做菜又好吃，我觉得很符合你的品位。”这话是他自己刚才说的。
“……”

第50章
这才中午，炸酱面就卖光了。
大丫兴奋的看着往店里面涌进来的人，—个个的道歉：“真的不好意思，咱小店就两个人，实在是忙不过来，炸酱面得要明天了，不然您吃个大骨面，这大骨面营养也可好了，筒子骨和鸡骨头煮出来的汤底，可有营养了。”
因为是范晓娟提出来的请客，而且还声明了绝对带她去吃好东西，小孟这—路上都期待的不要不要。
跟着范晓娟走到店门口，就笑不出来了。
—家很小很小的小店，店里面的装修也很简陋。
小孟先是愕了—秒，然后决定躺平了，等下不管怎么不好吃绝对不会下范晓娟的面子：“范姐，这里吗？”
这店里人还不少呢。
“是这里，怎么了，你没吃过这么小的店的东西吧？”
“这是吃啥的？”
“面馆。”
小孟倒不是觉得范晓娟小气，而是替她心塞，这范姐好歹也是个经理啊，过得也太节省了。
范晓娟进门先看看人流量，觉得还不错，这会儿已经过了吃饭的高峰期了，这边人还不少，看来生意还真是不错。
“大丫，来—碗炸酱面，—碗大骨面。”比起炸酱面来，她其实更喜欢大骨面，张烨放的料足，—整只鸡都往里面丢，那个味道能赶上上辈子的高汤面了。
“范姐。”大丫的表情有那么点不太好意思的样子：“炸酱面没有了。”
“啥？”—中午炸酱面就卖完了。
“大骨面也卖得差不多了。”好多慕名来吃炸酱面的，就顺道吃了大骨面，结果吃了也觉得挺不错，也没什么抱怨。
“……”
这会儿后厨也没什么事，汤底都是现成的，手擀面也早就准备到位，张烨从后厨走出来，—边走—边擦手，脸上带着藏也藏不住的笑意：“是小范来了啊，本来我给韩佳栋留了—碗炸酱面的，不过你带朋友来了，就给你了，他什么时候吃都是—样的。”
炸酱面端到小孟面前。
香味儿飘了过来，她就—个想法——好香。
迫不及待的吃了—口，然后就下—个想法——好好吃！
吃了—辈子的面食，还从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面，不光酱料炒到恰到好处，手擀面的劲道也是—般妇人做不出来的。
小孟感动的差点要流眼泪了。
如果是以前有人跟她说啥东西好吃，她—定会说肉肉多的才好吃，请客就必须是大鱼大肉，可这顿饭完全颠覆了她的想法。
她—定要带她爸妈来吃，不光是爸妈，大姨小姨大舅小舅叔叔姑姑婶婶姑父的。
都要带过来！
筷子简直停不下来啊。
小孟连跟范晓娟说话的功夫都没有了。
其他的顾客都不干了：“老板娘，不是说没有炸酱面了嘛。”
“就是啊，刚才还跟我说炸酱面卖完了，我才吃大骨面的，这下大骨面也不香了。”当然，这话纯属玩笑话了，虽说没吃到炸酱面，但是熬煮到恰倒好出的大骨面，也非常好吃。
张烨笑着出来道歉：“这位小同志大清早就起来帮我做炸酱，她带人过来，我肯定要给个面子的，这碗炸酱面本来是留给我儿子的，就给她了。”
原来是这样……
小饭馆里面的气氛也活跃了起来。
“这位女同志，原来炸酱面是你做的啊，你可真了不起，我走到这—块，老远就闻到了炸酱的香味，是这味道把我吸引过来的。”
范晓娟谦虚道：“我跟姐本来就是朋友，她做的手擀面也不错，大骨汤我最喜欢了，都是早上去菜市场买回来的好材料做的。”
“大骨面确实不错啊，这里面可是真材实料的骨头熬出来的汤底，贵两毛钱也值得。”
“你能吃得出来材料？”
“开玩笑，我爸以前是国营大饭店的厨子，我从小就跟他泡厨房里头，这汤底里面加了什么材料，我只要吃—口就能吃出来，这种真材实料，外头的小店很少有咯。”
“那喝汤不如吃肉。”
“您可就不懂了，老板娘肯定还在汤底里面放了肥肉，才会加深了肉香，还放了—整只鸡进去，加深汤底的鲜美，咱们自家煮面，谁会放大骨头、肥肉、整鸡做汤底啊，光这个汤底，我看就不下三十块钱，还要用至少两个小时的时间才能熬出来。”
周围传来—阵啧啧声，难怪小店的汤这么香。
也难怪要比别人卖的贵两毛钱了。
贵两毛，就是指跟对面相比的价格了呗。
大家都齐齐对范晓娟比大拇指。
对面的良记面馆，刚开张的时候还来了—波人流，后来有两小伙子在外头吵架，生生把人流给吸引走了。
为了啥呢？
两小伙本来商量好了—人打—碗炸酱面，两人对半—分，这样两人就都能尝到两家面馆的味道了。
谁知道其中—个小伙吃的停不下来，就把—整碗张烨家的面吃了个干干净净。
另外那个就不爽了，两小伙在路上起了争执。
刚开始路人还觉得这两人挺好玩，不就—碗面嘛，犯得着生这么大的气吗，不过好奇心驱使下，就去问了到底哪家的面这么好吃。
在两小伙你—句我—句的争论下，所有人都好奇的看着对面那家连大名都没有的小店。
有人就想啊，炸酱面谁家不会做啊。
“只是—碗面而已，吵个什么价啊，何必呢，下午再去对面吃不就行了吗？”、
路人都觉得这两小伙实在是有意思，小题大做。
不过，对面那家店传出来的味道又让人产生好奇，其中不少人就本着看看热闹的心情进去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出来这—传十，十传百的，五十份的炸酱面哪里够卖，还不到十二点就只剩下张烨留给韩佳栋的那—碗。
这大概就是饥饿营销的九零年代版。
没吃到炸酱面的怎么都要尝尝大骨面，有些人甚至连大骨面都生怕吃不到了，—下子跑来吃大骨面的也挺多的。
结果就午市，—共都卖掉了—百五十多份。
到了—点多的时候，还有人往店里头过来，张烨都忍不住：“怎么还有人没吃饭，这都什么点了？”
往日，—点钟以后基本上就没客人了。
她早上起得早，到了—点钟肯定要休息—下，四点钟起来擀面，应付五点钟起来的晚餐时间，但是人流不断的往这头来，她之前擀好的面条未免就不够用了。
大丫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不然咱们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吧。”
—般，到了下午两点钟以后，就算是客人来了也不招待了。
可是生意刚起来……
张烨强打起精神来：“这样吧，厨房里面还有些面，我先擀出来，如果有客人来了你先招待着，然后把下午要用的面揉好，先放在盆里饧着，两点钟我是无论如何都要去休息了，再就是大骨汤也不够用了。”
擀面很需要力气，尽管她干习惯了也是个熟练工，但是不休息好，到下午擀面都用不上力气，所以下午她是—定要休息个两三个小时才够下午干活的力气。
平常煮的大骨汤也就够两百到两百二十份用。
大丫忙说好。
两点钟张烨上去休息，四点钟起来擀面，就算是这样，最后还没到六点，店里面的五十几分炸酱面和两百份大骨面也都卖完了。
这还没到晚饭高峰期！
不少人还来问，张烨干脆把店门—关，跟大丫两人坐在餐桌边数钱。
—堆的散钞票，小到—毛两毛。
大丫眼睛都直了：“姐，咱今天生意可真好啊。”
可不是么，往日虽然最多卖两百碗面，但那也要卖到七点多，等面卖完，收拾停当了回到家，就九点钟了。
今天还不到六点就关上大门数钱，可是头—遭。
张烨今天心情高兴，可心里也是起起落落的：“咱们先别高兴太早。”
谁知道对面还有没有什么幺蛾子呢。
算—下营收，今天足足收了三百多块钱。
这店里开张以后还是第—次收到这么多钱。
小店的开支不大，即便是生意再差的时候，这家店也能维持—个基本的开销，今天销量好就更不错了，剩下来的利润起码有—百五十块钱！
—百五啊，多少人上—个月班也才二百块左右，这么—家店面要是—天能赚—百五左右，—个月起码四千块钱的收入。
张烨的眼前—亮，瞬间找到了人生的希望。
大丫说：“姐，咱们店生意这么好，赶紧请人啊，每天多做—点，咱们也能多赚—点呢。”
张烨摇头：“每天最多二百六十份。”
大丫惊了：“那是为啥，咱多做点，你也多赚点不是，人手不够咱们可以再请人。”
“咱们好好做现在的，等到了月底结算还有我，我给你发奖金。”
大丫—听说发奖金，干劲就足了，原先她是十点钟上班，随着店里关门了就下班，今天张烨跟她商量了—下，上班的时间要改到早上七点，但是下班也早了，还加了奖金。
张烨知道大丫不懂做生意，也就不想跟她解释太多。
做餐饮，最怕就是味道不能持之以恒，虎头蛇尾的。
她这家店好，难不成人家是看她面子来这里吃吃喝喝的？
而且人流量就这么大，做得多了，—是要降低产品的质量，二是会过度消费市场，人的贪念很难会被自己控制住，不少人就是越做越大，最后反而越做越不好。
而范晓娟建议她，不管生意多好，卖出去的东西—定要限量，首先要保证质量才能扩大规模，这个建议她也觉得很好。
做餐饮首先就是要保证好口碑！
听说炸酱面买得很好，第二天又做了翻倍的炸酱。
大丫也早早就到了，帮着洗肉、切肉，干这些杂活。
就算是大锅，范晓娟也没有打算—个大锅就把—百份炸酱都炒出来，昨天那个分量，那个火候，她认为就刚刚好，再增大料就会降低了酱料的质量。
好在张烨也是个聪明的，真的就准备了—个小号的炉子。
第—个炒完，放在小炉子上面煨着，第二个炉子也就开始开工了，倒也不耽误什么活。
做炸酱面的基本功是火候，和掌握五花肉出油已经放酱料的时间，炒好了到熬煮的阶段，张烨跟大丫也都能搞定了，等到这—步，范晓娟就放心的交给她们，而她自己也赶着去上班。
好多人都是慕名来吃的，尽管张烨十点钟就开始擀面，午市都有些卖断腿的既视感，小店位置也只有十几个位子，还有些是打包去单位吃的，有些人甚至怕面汤坨了，还带了—个饭盒打包汤带回去。
张烨笑着跟范晓娟解释了几句，自己就走进后厨房里。
范晓娟—边吃，—边跟小孟说会儿话。
就在晚市快关店的时候，门口出现了—个老人，手里头端着—个不锈钢的盒子。
拉长了—张脸把盒子狠狠的拍在桌子上。
“你们真不要脸，就你这样的小店面，—个面卖—块钱就算了，—块五，你干脆去抢好了，这面给我退掉！”

第51章
面馆开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人跑来退货。
且原因不是什么里面的东西不干净啊这些理由，而是太贵了。
要不是后头跟着个小男孩，范晓娟差点就以为这人是闹事儿的来了。
小男孩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爷爷，咱们能别这样好吗？”
他刚才跟同学一起经过这里，本来是打算在店里吃完再走的，同学们也都是在这里吃完晚饭就直接回家了。
他想着爷爷还在家没吃饭，就想买一碗大份的，跟爷爷分着吃，反正家里离这里也近的很，打完了面他就端着饭盒回家，这老人连盖子都没掀开，就骂了他一顿，拿着饭盒就跑来“退货”。
面食不像是别的，时间一耽搁，就坨成了一团，这不是浪费东西嘛。
而且小男孩有自尊心的，这条街就特别多的同学，一个两个的都看着他爷爷胡搅蛮缠的。
当时爷爷出门，也没有说要出来退面。
他拉着爷爷往店外面走：“爷爷，咱们能别闹事吗，面是我买的，而且大份的那么多肉酱，咱两人吃一点也不亏。”
刚才同学们就在店里吃，有几个胃口小一点的女生就点的大份的两人分，一人七毛五。
老板娘人还不错，女孩子们说要分面，就拿出来两个小号的碗，让她们好分的平均一些。
“一份面就要一块五，你以为咱们家有印钞机。我叫你别在外面买回来吃，是让你买一筒挂面回去，一筒挂面也才一块五，咱们两人可以吃两三顿了，你是不挣钱不知道挣钱的辛苦，你看着里面是有肉，但是成本也就七八毛钱，就要卖你个一块五，你是不是傻啊，你知道面粉多少钱一斤吗，一块五我得买两斤面粉，做出三斤馒头，咱们两个能吃两天了，谁家有钱耐得住这样花，就算是大厂长也天天吃不起这面吧。”
男孩都快羞死了，一张脸憋得通红。
听出来了，这老头其实是嫌贵。
打开门做生意就是要赚钱，房租水电风险成本样样都是开销，可人家只给你算一份面粉的价钱。
而且挂面煮出来，无非也就是加一坨猪油，再加点酱油食盐这些调料，跟店里面的五花肉炒出来的酱料怎么比。
在店里吃饭的人都觉得这老头有点倚老卖老，胡搅蛮缠的。
要是平常，范晓娟肯定不会退。
但这一老一小的，尤其是小孩脸上的血都快滴出来了，要是老人再继续叨叨下去，这男孩估计明天在学校都出了名了。
韩佳栋刚从外面回来。
看着正闹腾着的老人，默不作声的拿起铁饭盒，倒进大面碗里，他妈妈擀的面他太熟悉了，就算是表面上坨了，倒出来加一点开水拌一拌，还是能继续吃的，倒完顺手用开水给涮了涮饭盒：“范姨没事儿，退了就退了吧。”
虽然面已经糊在了一起，但是饭盒一打开，炸酱的味道铺面而来。
肉香，酱香，即便是在冷掉了以后还霸道的占据了味觉。
本身炸酱面捞出来以后就是干拌，坨的程度也不是很严重，兑了些许开水，再拌一拌，跟刚出锅的竟然也没两样。
韩佳栋笑着说：“能吃，又不是不能吃，我自己吃掉好了，大白面呢，我们小时候吃不饱饭的时候，想着这么一口都没有，不能浪费。”
他是七零年代生人，父母发迹之前，可不是吃不上白面吗？
亏这老头还是经历过最困难时期的人，居然不知道浪费粮食可耻，要是面坨了，真就这样倒掉了，多可惜！
离得近的顾客深吸一口，看着老头的眼神变得非常不友善起来。
就连范晓娟看韩佳栋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以前只觉得这小孩酷酷的，没想到还有这层心思呢，不忘本，真是不错。
如果不是有个那样的父亲，他以后也会扬名立万的吧！
谁知道那老头看了一眼干干净净的饭盒，嗤了一嘴：“做生意的真是奸，生怕人沾你一点便宜。”
范晓娟：“……”
“一点点油水都要擦干净，生怕人占到了便宜，你看到没？”
范晓娟：“……”
店里吃面的人都忍不住了，这炸酱面多难买啊，每天晚市得早早就来店里吃，超过五点半毛都没一根了，你买回去还不好好吃！
还要退货！
店里的人却是一个个的替老板娘打抱不平了起来。
“老头，你这么大年纪了，说话也靠点谱，人家打开大门做生意，卖别的也就算了，不满意就来换，这面条拿回来就不好了，不能浪费店主就只能自己吃掉，要不就只能倒掉，就十年前，咱们吃个白面都难吧，做人不要忘了本！”
“就是，你知不知道晚市多难买到炸酱面，我来的晚了点都没买到，你这样做事，以后老板娘还敢不敢让人打包了。”
“人家好心给你洗一下饭盒，你还有话叨叨了，难道你退完炸酱面，还打算回去舔盆子不成吗？”
“真有意思，一大把年纪了好歹都不懂。”
有些人就是喜欢鸡蛋里头挑骨头。
老头见没人帮他，还都是帮老板娘说话的，骂了一句“有病”，就扯着孩子回家。
那男孩也是在这边读书的，认识的同学不免也看到这一幕，一个个都对他投出来鄙视的目光，范晓娟虽然同情这孩子，但是她也不是圣母，她确实挺生气的。
他们可都是那个年代过来的，浪费粮食天打雷劈的罪过。
就现在还有很多地方的人吃不饱呢，她确实也没打算浪费，准备等会儿带回去煮煮给韩江吃了，要不是吃太饱，她自己也能吃完。
店里头的人纷纷安慰她：“女同志，没事的啊，你做的面可好吃了，我明天还带同事来光顾。”
“就冲着你这人品，也该给个这个。”说着，比了个大拇指。
————
冬去春又来，韩星辰总算是脱下大棉袄子，换上薄棉衣啦。
到了三月初，树上都开始结新芽儿，就连孩子也拼了命的长个儿。
这段时间孩子营养好，又开始抽条，个子比过年时候又高了不少，范晓娟给她换衣服的时候惊呼一声：“衣服穿不上了呀，这不是去年买的嘛。”
韩星辰已经迫不及待要出去玩了：“没事没事，短一点嘛，又不丑。”
范晓娟还在给她比裤子：“裤子也到了螺丝骨了。”
韩星辰快要跳起来了：“妈妈，快一点呀，他们都在等我出去呢。”
这孩子还真是个猴急的性子。
“你去哪里玩？”
“我去找香香呀，妈你别比了。”
“香香玲玲家里不是生了小弟弟吗，你可别去人家家捣蛋。”
“那也有时间可以玩的呀，妈妈你能快一点好吗？”韩星辰急的都要跳脚了。
“那香香玲玲在家要干活，你可不能去人家家里淘气知道吗？”
鞋子也短了一些，不过她可顾不了这么多，穿好小棉袄就要往外头跑，跟拴都拴不住的野马似的。
这样活泼可爱的孩子多少年没见过了呀。
从出国以后，韩星辰就很少这样活泼开朗过了，刚开始是不熟悉新的环境，语言也不通，跟唐人街的孩子们也玩不到一起去，渐渐的就不太喜欢出门。
像这样到家连屁股都没能坐热就要往外面跑的鲜活劲儿，真是韩星辰是吧？
刚送走了孩子，就听见后院一阵嘹亮的哭声，后头那女人生了个儿子，就越发没把两小姑娘当回事。
过来伺候月子的又是她亲娘，可着劲儿的作贱人家闺女，这香香玲玲两个小姐妹都好久没出来玩啦。
范晓娟要赶着这个天气松土，把棚子里头的蔬菜再规整一下。
还好有这么一块地方可以种菜，位置也不显眼，现在菜棚子里头的小香葱都长出来了好些个，来院子里干活的瓦匠木匠们看见了都要夸一下的。
这几天，小白菜也能吃了，嫩生生的掐出来一大把，晚上可以炒来吃。
“小范。”张烨踩着单车停在家门口，笑盈盈的往家里走，一进家门口就惊呼一声：“东西厢房都收拾好了？”
东西厢房原本就比正房破旧，差不多就是要重盖了。
想到几十年以后盖个房子审批手续不知道多麻烦，即便是要多花几千块钱，也咬牙重新修整过了。
这一盖，工程量就大了去了。
重新打的地基，又重新起的框架，用的是火砖做框架，上头盖尖头的屋顶，屋子做得厚实，窗户也是做的双层的落地玻璃。
这会儿已经立了门窗，框架差不多都打好了。
范晓娟听见是张烨的声音，就从暖棚里钻了出来：“你今天倒是早，这么早就卖完啦？”
店里又请了个小工，事情就少了好多。
晚市还是大丫收尾，张烨把面擀好，就可以收工了，大丫会收拾好厨房里头，这样她轻松了好多，也没以前那么多事了。
现在店里面稳定下来，一天卖二百六十份面，午市大概一百五十份，其他的都是晚市。
“怎么没看见星星呢？”张烨把带来的东西递了过去：“后面有大丫跟肖姐，我就早点下班了，过来看看你，顺便把这两个月的分红给你。”
她递过来一个厚厚的信封。
“出去玩了，在家里一刻都待不住。”
范晓娟手上还拿着个小铲子呢，忙把铲子丢地上，又随手拿起旁边的抹布擦了手，倒是不避讳张烨，直接打开了信封瞧。
里面装着厚厚的一沓大团结。
这起码得上千！
“这也太多了吧。”范晓娟把钱递了回去。
这两个月，店里面的生意也越来越好，眼看着对面的良记都没办法跟这边竞争了。
吃挑嘴了的客户，压根都不愿意去良记吃面。
张烨的生意做到稳定了，范晓娟也逐渐习惯了这种作息。
“你别以为我是亏本给你的，我上个月给完大丫的工资，交完房租还剩三千五，这是净赚的，这个月也差不多，是按照咱们商量好的提成给的。”
如果按开工资算，这钱就很多。
张烨这是真心拿她当股东了。
范晓娟心里有些许感动，不会很快她脑子就活络起来。
在国企上班，想要暴富是不可能啦。
她也不可能做到姓冯的那样，从集体揩油水。
可要是能够入股张烨的餐馆，说不定能找到一条致富的路径呢，想到这里她眼角都笑出来小细纹出来了呢。
张烨：“要不是你出主意，我这店面也不可能开的这么好，给你这点股份也不多，你收下就好，如果以后餐厅变大了，说不定就能分你更多。”
她做事做人都不错，挺豪爽的，范晓娟表示喜欢。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张烨才提到：“我跟韩军正式提离婚了。”
冷静了那么一段时间，原本以为很难说出口的事，当讲出来的那一天心里挺释然的。
“那天我碰到她跟对面面馆的那个女人在一起，当场我就提了，他说离了婚也不会分钱给我，这些我都无所谓了，不过为了孩子我打算还是要争取一下，我已经请律师调查韩军公司的账目。”韩军公司的账目根本经不起查。
要是他稍微聪明点儿，就应该给张烨一个合理应得的数目，把婚离了，一旦牵扯到腐败或者贿赂的问题，都不是什么小问题。
张烨在范晓娟家门口的屋檐下坐下。
坐在地上，跟个老朋友一样在跟她倾诉。
这些话，以前也很少跟人讲的，今天一讲出来突然发现心里头特别轻松，好像盘踞在心头的大石头突然有一天就被人搬了下来。
“那后面呢，你还回去住不？”范晓娟突然觉得张烨这样挺好的。
独立，生活有些忙碌，还有个孩子可以寄托。
“我现在搬出来了，就住在面馆楼上，佳栋反正也在学校住，周末他过来睡，离婚以后我打算把那边的店铺买下来吧。”
钱肯定是要要的。
韩军当时说的多难听，家里的钱又不是你挣来的，你还好意思要，真是不要脸。
他其实不想离婚，臭男人的尿性，即便是家里头的不香了，还是眷念女人在家的温柔乡。
放在以前张烨可能会伤心，还会害怕自己打官司打不过他，当听说张烨请来的律师介入到公司的账目以后，韩军这才急了。
这些年做单位的项目，送礼和不清不楚的账不知道有多少。
给情妇们送的东西，很多都是走公司的账出去的。
这个时候张烨要查他的账，不单单是腐败问题，九十年代的社会风气还没那么开放，包二奶可是要净身出户的。
更何况他还害怕生意上的竞争对手知道这事。
弄得不体面不说，如果以前合作过的对象知道他公司的账目被律师查，会怎么想他这个人，自己的老婆都管不住，谁还敢跟他做生意，韩军这个时候才怕了。
不过狗改不了吃屎。
韩军就从来没有尊重过张烨，在他眼里张烨就是一个不需要付工资的保姆，忠心且划算，但是这个他觉得绝不会跑，一直在家里会等着他的保姆有一天说她要离开他了。
这才着急了。
“你楼上还有地方呢？”范晓娟好奇的问：“你们那片儿商铺要多少钱？”
“楼上还有一层啊，我没问过，可房租也不贵，我那里一个月的租金是三百，一年是三千五，等我离完婚，看看能分到多少钱再做打算吧，如果是自己的房子就不用担心房东会收回去，我打算弄个大厨房，里头装上个空调，外面也做敞亮一点。”
这样才敢撒开手去倒腾店铺。
等等，外头不装空调装厨房。
张烨可以啊。
范晓娟拍拍她的手：“挺好的。”
要是晚上几年离婚，等到韩军主动出击，就没有现在这样了。
上辈子晚了好几年离婚，张烨就只分到了三万块钱，对于那个时候的张烨来说，三万块钱能做什么，她又没有一技之长，一夜之间失去了主心骨，就连丈夫也用最恶毒的语气说她这么多年来对家庭的贡献，只是比保姆强的时候。
精神上的打击，比物质上的打击更让人心寒。
张烨说出来了以后，就觉得心情好多了。
前几天跟韩军提离婚的时候她的心情还是很糟糕的，就觉得全世界都不能成为她的依靠，突然之间这种感觉消失了，她没有了丈夫，可还有朋友，有儿子。
坐了一会儿她又说：“这段时间我都在想店里的事情，越想越带劲，也不觉得有多难过，我店里面以后要做大一点，店里还卖点什么东西呢，总不能只卖面吧，到了夏天很多人就不那么喜欢吃汤汤水水了，我在研究新菜单……”
她把夏季的计划跟范晓娟简单讲了一下。
范晓娟也兴致高昂。
两人又聊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直到夜色渐渐暗了下来，张烨才依依不舍的站起来：“真不能再聊了，你家星星怎么还没回来？”
“哎哟，星星。”这孩子跟野人一样，跑出去了就别想揪回来。
张烨看着她风风火火的准备出去找人，就想起自己当年，也觉得她这人挺有意思的。
就在几个月前，在路上第一次碰到范晓娟那次，她心情其实都挺糟糕的，结果跟她聊了一会儿，很快就被她那种积极乐观的态度给感染了。
“那我不打扰你了，你先忙你的，咱们明天早上再见。”
“行行行，我也不送你了啊……”
好不容易把韩星辰从人家家里揪回来，让她在家里看了会儿书，又逼着她早早的睡下了，韩江才从外面回来。
一回来他就往沙发上一坐，一脸的疲态：“娟儿给我倒杯水。”
随手还往沙发上丢了一个袋子。
他身上还带着酒气，范晓娟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
这是被人打劫了吗，脚上那双运动鞋上头沾了一层黄土……
韩江闭上了眼睛：“下午韩军过来找我，跟着他出去了一趟。”
这话一起头，范晓娟就知道肯定出事了。

第52章
毕竟是同族的兄弟，又是老家亲戚里面唯一一个在京市的，韩军过来找，韩江也就没怎么设防。
尽管范晓娟大惊小怪的，一直都跟他说韩军这人多鸡贼，但是对于男人来说，似乎没有那么提防韩军。
范晓娟不动声色，只是让他每次出去把韩军干了什么，跟他说了什么，一五一十跟她说。
今天也是韩军叫他出来，说是要找老钱谈点事，吃了点饭，喝了点酒，就上了韩军的车。
这车跑着跑着韩江就觉得不大对头，最后就在一个舞厅门口停下来了，韩军还笑嘻嘻的说没事，他保密工作做的好，弟妹绝对发现不了。
然后就硬拉着韩江进去。
老钱刚开始有些扭捏，看见韩江也进去了，才放心跟着进去玩。
韩江一下就明白起来，韩军想约老钱出来，又怕老钱放不开，于是拉着他一起出来。
男人的社交离不开女人。
后来来了几个舞小姐，娇滴滴的往三人旁边一坐，跟蛇一样的往男人身上靠。
舞厅小姐见多了韩军这样的阔大款，也见多了老钱这样半道出家老当益壮的中老年，但韩江这样帅气的，还真少见。
“我以为舞厅就只有跳舞呢，当时我还想着坐在旁边看一会儿就好，看见那些女人出来，我就找了个理由跑出来，从那边走回来二十几里地……”
范晓娟真是不知道说啥好了：“你知道那是舞厅你还跟着他走进去？”
韩江偷偷看她脸色：“那我也没去过嘛，我以为舞厅就是跳舞呢。”
是个成年人都有好奇心吧，他这是第一次进舞厅，因为老钱也在，他觉得韩军应该不会带他去“那种”不正经的地方。
结果进去了就跟进了盘丝洞的唐长老一样，吓得他落荒而逃。
范晓娟：“……”很好嘛，歌舞厅，她用小本本跟韩军记上一笔，要是能让张烨偷拍点照片，等打离婚官司的时候肯定有用。
韩江还在不停的解释：“其实我在路上就一直在想，这事儿到底要不要跟你说，后来想想还是跟你说一声吧，万一我没讲，以后通过别人的口讲到你耳朵里，传出来就不知道是什么话了。”
范晓娟：“……”
这叫什么，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吗？
韩江还算老实，一五一十的说：“从我进去，到出来，真的没碰过那些女人一下，真的，我也犯不着去那种地方找女人，都是什么货色，我怀疑他眼睛是不是有问题，那种女人能碰吗，没准一身的脏病……狗日的韩军！”
难怪娟子要他别跟韩军走太近了……
当初他觉得没多大事，跟着韩军出去吃了几顿饭，加上这人对他也还算不错，有好几次都让人给家里送了点东西，韩江这人本来就是个抹不开面子的人，帮了就帮了也不是多大事。
结果，今天就掉进了狼窝。
范晓娟让他最后那句话给逗乐了，韩江还真的少有这样发脾气骂脏话的时候。
他以前在国家队打球，球队纪律性要求都很高。
思想觉悟这方面，他应该没啥问题吧。
不过作为家里的政治部主任，范晓娟觉得自己有必要跟他重申一下家庭纪律：“你给我老实交代我就信了你了，可是下次你还要跟韩军一起出去，别怪我不客气。”
没骂人，也没发脾气。
这就算过关啦？
韩江简直是感恩戴德，又把手里头那一袋子东西给到范晓娟：“这是韩军给我的，他跟老钱那边应该也谈的差不多了，这是给我的谢礼，我不知道该不该拿，反正先拿回来再说吧。”
不过韩军也是真大方，里面整整齐齐五十张大团结。
虽然韩军这人可恶的很，但是出手倒是蛮大方。
五百块啊，韩江快两月的工资！
这也就牵个线，拉个桥就能给这么多？
这个家里，以前一直都是韩江在赚钱，她只拿基本工资的时候，她闹着要买房的时候，甚至她在外人眼里像个傻子一样装修重盖的时候，韩江也没说过抱怨的话，只是默默在赚钱。
“这样吧，这钱你给他拿回去，以前他也送了不少东西，东西咱们就收下来了至于钱咱们不能拿，老钱那边你也少联系吧，我总觉得韩军做事太激进了，也不给自己留下后路，不是什么好事。”
“你说的对，这事儿就不该这么办，我不应该拿他的钱。”
“而且张烨在跟韩军办离婚，可能会查到他公司的账，这事儿我提前跟你说一声，所以钱不能拿，要是哪天上了法院，这钱的事情捅出来，他倒是皮不疼肉不痒的，你是个事业编，还是要爱惜羽毛，该咱们挣得钱咱们一分不少挣，可不该咱们挣得钱就别拿。”
“对对对，这钱我明天就给他还回去。”
他八成是没听到范晓娟说张烨要离婚的事，没有多问。
范晓娟给他泡了一杯绿茶，又怕茶太烫了烫嘴，就放在边上，给他倒了一杯凉白开，韩江就着醉意咕咚咚的往肚里灌，一杯水喝得个底朝天，喝完还问：“有吃的吗，我还饿着呢。”
“空着肚子喝酒？”范晓娟脑子扫过一遍：“这么晚，家里只有挂面，鸡蛋。”
“煮碗面，煎个鸡蛋。”韩江瘫倒在沙发上：“这些个城里人，吃饭就吃饭，也不点饭，就点了一桌子菜，我都没吃饱。”
范晓娟听他絮絮叨叨的讲，看他也不是真的那么饿。
只是这人一直都有这臭脾气，不管在多高档的酒店吃饭，不吃几口主食这顿饭就算没吃饱。
煮了一把挂面，想了想又在家门口摘了一把小白菜，另外煎了个鸡蛋放在上头，另外夹了一块腌萝卜放碗里，就这样一碗花花绿绿的给他端了过去。
这个时候也没得挑剔什么了，韩江埋头就吃了起来：“韩军做生意可真有几下子，很快就跟老钱聊得火热。”
“搞定了吗？”
“我看七七八八都搞定了，还有下半场呢。”
“以后少来往，不过我觉得他要是能顺利搭上老钱这条线，以后也不会来找你了。”韩军这个人现实得很。
很好，范晓娟把那个舞厅的名字牢牢记在了心里。
第二天是周末。
范晓娟起来了个大早，就想到今天不用那么早去店里。
她把跟张烨合作的事情跟韩江讲了，人家拿她当合伙人，韩军却只拿韩江当垫背的，人品一对比就能见到高下。
“真给你按股份算你就拿着，张烨这人我清楚，一是一二是二，做事比韩军还清楚。”韩江喝了点酒，难得睡到比范晓娟还晚起床：“就是如果太辛苦的话就别做了。”
“我想过了，咱们这几年是要花钱的时候，再说我单位那里，也不可能让我发多大的财，我还是想把张烨这边的事儿给担起来，反正也不耽误我工作，就是你跟韩星辰早上要出去吃早餐了，以后上小学还得你接送。”
估计韩星辰巴不得。
妈妈做的早餐虽然也很好吃，但是外面有五花八门的啊。
这几年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人一辈子总是要吃那么多苦，年轻时候怕吃苦，一辈子估计都吃不完的苦，趁着身体还行，忙一点也不算啥。
跟996比起来差远了。
“这些都不是事儿。”
“我就是觉得你太辛苦了。”
“以前你跑出去教人打球难道不辛苦，我自己要赚钱，也不管你什么事，你不是还想单位集资建房，咱们再买一套么？”
“还买？”在韩江的意识里，房子一套就够了，买了一套还买一套，又不是钱多。
想想几十年以后的房价，现在把钱存着一点意义都没有，反而遭人惦记，家里头存点应急的就好，多的也不需要。
“不买房，你说钱存着干嘛，是等谁过来借钱吗？”范晓娟快人快语，“钱又不保值，就是要花出去，你看看七几年几百块钱多金贵，放在现在还值钱吗？”
韩江也不说话了，觉得妻子讲的有道理。
单位同事就跟他抱怨，自己一直省吃俭用的，怎么感觉还是买不起房子，本来想着等再攒两年就能买得起房子了，结果再等两年，还是要再存两年的钱。
这个时候就有人羡慕他了：“还不如像咱们小韩，早买早享受。”范晓娟能赚钱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大家都知道他有个很厉害的老婆。
出门又瞧了一眼小青菜，一茬茬郁郁葱葱，现在京市菜市场也能买到大棚蔬菜了，不过不便宜，果然还是早买早享受呢！
自己种的吃起来放心，她可没有放化肥。
“你喜欢怎样就怎样吧。”这回韩江没有反驳，确实很多人都喜欢借钱，买了房子要装修成了他拒绝人借钱的一个很好的理由，老头老太太那边盯他盯得死的很呢，恨不得把他家墙皮都扒拉下来给韩海送过去。
到底是不是亲生的，一个娘胎里面出来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不过抱怨的话只在心里说说，韩江自己都要开始抱怨起爹娘，范晓娟肯定会更大的怨念。
过了一会儿韩星辰也起来了。
“今天是周日！”睡了一觉，韩星辰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现在还是幼儿园，还能争分夺秒的玩，等到上了一年级就没这么轻松了。
大班就开始教拼音，也开始教加减法。
“韩星辰，不是我说你，韵母跟声母今天给我默写一遍，还有加减法，也给我算完一面，不写好作业不能出门。”
本来昨天晚上就要她做作业的。
但是为了培养孩子九点前一定要上床睡觉的好习惯，作业本子放在书桌上都没动笔。
范晓娟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两个本子：“听清楚没有，还有s和t，不要写反，妈妈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两个今天要是还写反，留给我抄一面。”
韩星辰觉得很委屈，尤其当着爸爸的面，娇滴滴的跑到韩江面前抱住他的腰，一双大眼睛眼泪汪汪的：“爸爸！”
韩江表示管不了。
这事儿他管不了，有时候对孩子也要适当严厉一些。
范晓娟说：“小学也快要报名了，好一点的学校除了要户口，还要面试，咱们争取能进十一小，离咱们家又近，我听说十一小的教学质量比雍和宫小学更好一点。”
韩江：“各有所长，看你侧重什么，就距离来说十一小更好。”就在他上下班的路上。
“那人家要面试，还要考试，我打听了一下这个月就开始报名了，报名表我也递上去了，那边基本上就考考数学跟语文，无非就是写名字，拼音这些，你女儿这心思都不在学习上头，有事没事你得督促她一下啊韩老师。”
这么郑重其事的叫韩老师！
韩江挠头，无奈的看向女儿。
见爸爸不搭理，韩星辰就跟泄了气的气球一样，小小声音抱怨：“香香跟玲玲都不用写作业，也不用做题。”
范晓娟气急：“你跟香香玲玲比？”
倒不是她看不起那两个孩子。
那能一样吗？
那是后妈带娃，对人家的未来是一点都不负责任，就薛碧那样，恨不得养两个小丫头在家伺候她就好。
要不是有九年义务教育给拴着，她恨不得让两孩子连一年级都不上呢。
都是天下父母心，她也不知道怎样才能帮到两个孩子。
“那香香玲玲有没有跟你说，她们还要做饭做家务，还要给小弟弟洗尿片，都多久没来看找你玩了？”
韩星辰很认真的想了想：“那好吧，我做就是了。”
香香跟她说，她还要洗那个女人的脏裤子，上面还有血，看着就恶心死了，还有那个挂名外婆一天到晚就骂她跟玲玲，都不当着爸爸的面骂。
大人总以为这么大的孩子不懂事，没记性，其实她们都懂。
胡同里很多人都知道这家人的事儿。
范晓娟觉得她不管，看薛碧能作成什么样，做得越过份越好，人在做天在看，不到一定的份上，还真不好叫人收拾了她。
上辈子出了国，也不知道这两个孩子后头的结局怎样，不过既然是跟韩星辰一起玩的，一个不好能够影响到一窝，范晓娟很认真的跟她讲：“回头你问问香香和玲玲，她们在家要干什么，真的什么都不用学吗？”
就是洗尿布做饭洗碗洗衣服，家里一切的活都要干。
昨天去他家玩，香香还给她看了手，小小的手上都起了冻疮。
衣服就不用说了，破破旧旧的，去年买的，今年还没换新的。
以前胡子华还管管两孩子，自从薛碧生了个儿子，现在是趾高气昂的当起了主人，一个不顺心就要带着儿子回家，现在更是没人管着两个孩子了，看着就可怜。
这事儿别人也没法管，这种家庭长大的孩子要么就出息，自己越发好强一些，要么就被养废了，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能，看个人造化吧，孩子爹妈都不管确实也挺可怜见的。
这回韩星辰很认真的把加减法跟拼音都写好了。
拿给范晓娟检查，拼音没有问题，就是字迹大小控制的不好，这么大的孩子控笔能力有限，倒是数学，有一个加法看成了减法。
都是粗心造成的毛病。
她就跟抗洪抢险补堤坝一样，总是这里补好了，那里又有个缺，范晓娟有些头疼，自己就像是个补堤的战士。
对，她是战士！
范晓娟给她批改完，耐心的要她做题的时候注意细节。
韩星辰心不在焉的哼哼唧唧，心早就飞出去了：“好啦，妈妈我记得了，下回我会认真看题的。”
心累……讲都是这样讲啦。
能不能好好做？

第53章
张烨那边的生意差不多稳定了，一个月利润有三千五到四千块钱左右。
按照她给范晓娟的分红，还真比上班还划算。
范晓娟想着，单位那边的事情也不能丢，她毕竟不愿意全职做生意，在张烨店里类似于主厨的地位，又能兼职赚点小钱，就很好了。
现在赚钱太难了，还要面临着未来资产的贬值速度，钱要用到刀刃上头。
看见张烨的气色也一天比一天要好，人也越来越自信漂亮，跟上辈子那个被人抛弃的，丧失生活斗志的一天天都不一样。
范晓娟相信，这辈子的她一定能摆脱老公出轨带来的困扰。
周日韩江一般都很忙，范晓娟要带着孩子。
出门的时候听说是去张烨店里帮忙，小家伙还特地要求穿得漂亮一些。
“要穿那件黄色的小棉袄，黄色的那件，还要穿健美裤跟小裙子。”黄色的小棉袄是新买回来的，上面坠着蝴蝶结，左胸口还有一个精致的小娃娃，搭配着格子毛裙，看上去可爱极了。
去到店里碰到了周末在这里帮忙的韩佳栋。
小伙子越长越帅气了。
看见韩佳栋，韩星辰就冲他挥挥：“佳栋哥哥。”
韩佳栋：“星星。”
他在擦桌子。
请来的帮工肖姐做事不是特别细心，每周日韩佳栋到店里，都用泡着洗衣粉的大桶洗干净所有的抹布，然后再擦一遍桌子。
做餐饮的，卫生条件一直都是重中之重。
韩星辰也跑过去拿扫帚：“我也要帮忙！”
本来，韩佳栋都快收拾好了，因为韩星辰的“帮忙”，无端端的要增加很大的工作量。
小少年脸上的笑容都挂不住了：“小星星。”
小星星是不是很懂事？
“昂~”小星星干的斗志高昂：“我也要帮忙搞卫生呀，我会帮忙扫地，我在家还会帮妈妈洗碗。”我可是勤劳的小星星昂。
韩佳栋：“……”
越帮越忙系列。
大丫跟肖姐早早来店里帮忙把肉切出来，现在范晓娟只用炒两锅，炖煮其他人也能把握火候，时间上能够节省很多。
流程化订好了，店里面不容易产生混乱。
对于谁谁谁该做什么，在什么时间做什么，所有人都很清楚。
直到范晓娟开始管理一个团队，才渐渐从其中摸索出经验出来。
张烨从厨房里走出来，对韩佳栋说：“周末你出去玩会儿吧，要不带着星星去附近公园玩，我看公园里都开始开花了。”
带孩子啊……
韩佳栋：“……”那还不如在店里帮忙呢。
自从跟妈妈搬出来住，韩佳栋比以前还要懂事很多，周末不训练就在店里帮忙，平常放学回来也帮忙在店里招呼客人，以前看上去还有几分孤傲，现在见谁都带着笑。
张烨经常说，做生意的就是一张笑脸。
范晓娟很放心把孩子丢给韩佳栋，就去厨房里头了。
她喜欢跟张烨待在一起说说笑笑，有时候也教张烨炒酱，可张烨试了几次，都炒不出她的那种味道来，也就放弃了。
“都是一样的步骤，怎么炒出来的味道就不是那么一个味儿呢，给韩佳栋拿一碗尝尝？”
“妈，你是喂小狗吗？”韩佳栋吃够了妈妈煮出来的试验品了。
“你可是妈妈的宝贝了，怎么会是小狗呢？”韩佳栋的味觉很好，这也是在不断的试菜中发现的，张烨过去摸了一把韩佳栋的脑袋，看见韩佳栋在跟韩星辰两个玩拼音卡片，她就乐了：
“不错啊，你带孩子还挺像样的。”
“妈吗！”人韩佳栋正手里头拿着拼音卡片逗着小孩玩呢，被张烨这样打趣，手里头的卡片一松，齐齐掉到桌子上。
韩星辰正襟危坐，奶声奶气的：“y-an，yan！”
范晓娟凑过去看，原来韩佳栋正拿着汉字卡片考韩星辰拼音呢。
这孩子，平常在家里让她抄写拼音跟吃了一箩筐苦瓜似的，怎么今天这么乖呢。
“星星这是学到了小学的拼音啊，很厉害啊。”张烨情不自禁的夸道：“我们佳栋一年级的时候都不听话，老师上课他居然跑到操场上去玩了。”
这么糗的往事，求妈妈你别说了……
“妈，你能不能不要说以前那点事啦。”韩佳栋一张老脸都快挂不住了。
“怎么就不能说了，你佳栋哥哥小的时候不听话，你可别学他啊。”
“佳栋哥哥很好。”
逗完两个小家伙，张烨又回到后厨房，范晓娟已经挥舞着大锅铲在炒料了。
这种味道每天闻，不知道嗅到多少次，但是每天都能激发出不同的层次感，外头正吃着面的韩佳栋大呼：“妈，我还是不是你亲生的。”
如果没有范姨炒出来的做对比，味道也还行。
张烨挥舞着锅铲就冲了出来：“干啥，你想造反吗？”
韩佳栋苦着一张脸：“味道就不对啊。”
这孩子一张嘴让范晓娟给养叼了。
张烨自己端起来闻了闻：“是好像有点点奇怪，这味道也不说不好吃吧，就是跟娟子炒出来的差了点。”
她发现，吃过范晓娟炒的酱料以后，味道就变叼了，再也吃不得差的东西。
很多客人也表示，真的上瘾。
这酱料是看着范晓娟炒了无数次，自己也试过好几次，结果怎么做都不能成功。
张烨也失去信心了：“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学也学不来，真没办法。”
她把这事儿给范晓娟一说。
范晓娟也觉得很神奇。
这酱料的制作方法，张烨也看过很多次了，包括每个细节，调料的比例，火候如何把握，她都毫无隐瞒的核对过很多次，但每次张烨炒出来的，跟她自己炒出来的味道完全不一样，而且就算是她本人做，味道每到了一个阶段会产生一种神奇的变化。
这难道是所谓的重生金手指？
范晓娟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指，好像也没有blingbling闪金光啊。
她把大锅的酱料端到旁边，放在旁边的炉灶上煮上，很快就开始扑腾着翻滚起来。
韩佳栋马马虎虎的吃完那一碗炸酱面，就嚷嚷着不好吃，从后厨房找来了一碗米饭，拿了个干净的小勺子，舀出来一勺酱料，拌着酱料吃了起来。
这臭小子，有这样吃的吗？
还不等张烨挥铲子，韩佳栋的脸上突然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然后又低下头来，吭哧吭哧的狠狠扒拉几口。
五花肉的香味似乎还在齿颊中流转，如果说拌面是一种味道的话，酱料跟米饭融合在一起又是另外一种化学反应。
好好吃啊！
要是韩佳栋的语文学的好，肯定能说出好多种形容词，可现在的他只会说“太好吃了”。
韩佳栋连着吃了好大几口以后，才满足的对张烨说：“妈，我从不知道炸酱还能拌饭吃！”
拌饭？
炸酱饭？
这又是什么神奇的搭配和组合。
不过范晓娟的脑子里头很快就闪出来一个东西——卤肉饭。
台式卤肉饭用的材料也是五花肉，不过炒制过程中用到的是另外一种方法，那会儿韩星辰喜欢吃卤肉饭，她还做过几次，得到过不错的评价。
张烨的饭馆之所以发展不起来，原因是基于她的手擀面的基础，产能不行。
如果能做卤肉饭，就多了吃米饭的受众了。
周末的时间大把，现成的时间可以试验。
脑海中有了这个想法以后，就再也抑制不住自己要研制新品的欲望，她眼睛一亮，对韩佳栋说：“佳栋，现在去菜市场看看还有没有五花肉，要尽量选瘦一点的，还有洋葱，香菇，鸡蛋……”等等几种调料。
韩佳栋点头，在心里把那些需要买回来的料记忆一遍。
然后飞快跑出去，等他回来的时候，手里头拎着的小塑料袋里面装满了范晓娟要求的那些东西。
范晓娟住在国外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好的食材，也没有这么多的调料，一回到国内以后，熟悉的原生环境瞬间让她对周围的一切都熟悉起来。
尽管如此，当卤肉出锅的时候，香味还是征服了店里面的人。
炸到焦黄的洋葱末的味道融合进了五花肉里头，小小的一锅肉，咕咚出来的味道却连对面街道都闻得到。
正在对面店里面忙活着的露露皱着眉说：“什么味道？”
店里面的生意不太好，只能维持在基本的水平，离露露当年的街霸地位还差老大一截子，刚开始有挺多顾客为了省钱来吃她店里头的，但张烨那边做的时间越久，口碑也越好，根本就不用费心去营销。
露露费劲吧啦的想着，要不买一送一再来上一次？
说实话，店员也偷偷去对面店里尝过“晓烨家”的炸酱面，味道确实比良记好多了，以前良记靠着搞搞小动作打压附近的餐馆也还行，碰到晓烨家这样的，还真是无从下手。
店员A从外头兴奋的跑回来：“我刚才看到啦，说是什么卤肉饭，一个盘子底上扣着一碗饭，上头浇了一瓢卤肉，半个卤鸡蛋，还有几个小青菜，搭配着可真好看。”
说完，应景的咽了咽口水。
露露的眼色瞬间就不对了。
什么卤肉饭，她也会做啊，为什么她之前没有想到，不过就是台式卤肉饭嘛。
但是现在可不一样了，虽然晓烨家的卤肉饭并不算特别独到，可是口碑一起来，消费者心理上就会觉得他们家的东西是最最好吃的。
除非露露能做出来区别于晓烨家，比他们口感更好更厉害的卤肉饭。
“瞧瞧你，出不出息，不过就是个卤肉饭而已，你那么稀罕怎么不去对面干活？”露露心情就变得好差。
店员A郁闷的想，听说对面面馆里头打工的还能经常吃到店里面的炸酱面，大骨面，那老板娘大方的很，就良记老板娘这样小气的，试菜的都舍不得分给店里头的人吃。
谁好谁坏，谁高谁低还用说吗。
露露也闻到了来自对面街道传出来的味道，她可每天都能闻到串过来的味儿，以及晚市没在晓烨家吃到晚饭过来吃饭，一边吃一边吐槽她家不如对面的那些顾客。
前世她以为张烨真的有真材实料，没想到都靠朋友帮忙。
就这样的狗屎运，怎么在离婚以后吊到那种级别的富豪？
她要重新规整一下思维了。
就在露露一筹莫展的时候，店里面来了一个衣冠楚楚的中年人。
点了一碗炸酱面以后，就在临窗的桌子前静静的坐着，看着对面那家店，时不时露出憎恶的神情，他吃了一口面，然后对店员说：“找一找你们老板娘。”
——————
“尝尝味道吧。”卤肉跟炸酱面那种干巴巴的油腻又不一样，配着小青菜跟鸡蛋，其实成本还没有炸酱面高。
但是看上去丰富了很多！
再加上灵巧搭配着的摆盘，看上去就格外让人又食欲。
试菜的三个人面前一人一个小碗。
这年头，北方大城市里面吃面的跟吃饭的应该是对半对半，肖姐就是从小吃米饭长大的，所以尽管张烨的手擀面多好，她还是更喜欢吃米饭一些。
按说，每天在这里工作，闻着这个味道都能闻腻了，闻饱了，可肖姐每天到了中午竟然觉得自己饿得比平常还快。
闻着碗里头飘出来的阵阵香味，肖姐已经食欲大开。
除了卤肉面，面前还摆了一个小碟子，是张烨自己腌制好的萝卜干，红彤彤的均匀的拌着辣椒油。
“那我就开动啦。”肖姐咽了咽口水，筷子已经飞速的把卤肉饭上面的酱汁拌到米饭里面，小心翼翼的往嘴里送。
每次吃小范做的东西，肖姐都养成了细嚼慢咽的习惯。
其实她以前吃饭都是狼吞虎咽的，以前也觉得没啥，可自从来这里上班以后，就发现这味道太好了，要是几口没嚼囫囵咽下去，味道还没尝出来呢，就祭了五脏庙，着实有些亏。
“这个——”
全员都紧张的看着肖姐。
张烨最忍不住，也尝了一口，当饭和酱汁融合的味道进入到口腔中的时候，她就知道为什么肖姐说不出话来了。
因为要细细品尝，没工夫点评。
两人跟吃播大赛一样，一口接着一口吃。
大丫见两人吃的这么香，马上也往嘴里扒拉了一口。
好吃。
好好吃哦。
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米饭。
再来一口脆萝卜，香辣脆爽，嚼起来咯嘣咯嘣响，这种奇怪的搭配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违和感。
“这个卤肉饭真的好好吃啊。”彩虹屁简直要围着餐馆转几圈了：“我没有办法形容到底有多好吃，反正就是好好吃，超好吃，还有张烨姐做的萝卜干，能不能送一点给我，这玩意儿以后会摆在店里卖吗？”
一连问了几个问题。
范晓娟也尝了一口萝卜。
超级爽脆，比前世买的袋装零食还好吃，张烨是怎么做到的？
卤肉饭她吃了很多遍，倒是觉得很普通，可是脆萝卜拌饭她能吃一大碗。
这种脆萝卜其实就是用新鲜萝卜晒干以后，泡开了以后凉拌出来的，这种玩意儿全国人民都会做，但是每个人的手艺有出入，就好像菜市场那么多卖榨菜的，怎么就涪陵榨菜最好吃一个道理。
张烨也是觉得脆萝卜很普通，卤肉饭她超喜欢。
两人相视一笑。
“张烨姐，这萝卜是怎么做的，能存放吗，这种菜很干爽，夏季卖这个就很好，咱们夏天可以卖米饭，搭配着萝卜吃。”
这年头的人很朴实，生活条件也不好，很多人一周才能吃上一顿肉。
所以肉菜不是这个时代的主流。
到了夏天，一碗米饭搭配着清爽可口的萝卜，再配点青菜，价格低廉又开胃，会是大众钱包能够接受的美食。
“好吃，娟儿你是好日子过多了吧？”张烨啼笑皆非的：“我们小时候没菜吃，大冬天的只有萝卜干，红薯干吃，我是吃到现在看见都腻歪，不过韩佳栋喜欢。”
韩佳栋和韩星辰用行动表示了他们是真喜欢。
韩星辰是一边吃，一边还吸哈，吸哈的。
呜呜呜，人家不能吃辣嘛，张烨阿姨还给做辣萝卜。
不过太好次了，怎么都忍不住要继续吃下去。
看到大家都喜欢，张烨也决定趁着菜市场还有萝卜卖，赶紧晒一些干萝卜，卖夏季市场是正道理。

第54章
最近单位那边的工作量不大，专卖店还在装修中，刚好方便范晓娟时不时出来照看张烨这的生意，这一天天的忙下来，不觉得有多辛苦，到时候感觉很充实。
人居然也更精神了。
卤肉饭跟萝卜干一上市，果然受到了欢迎。
招牌一放出去，不少人就凑到门口看热闹。
店里面传出来的香味已经勾得人食欲大开了。
卤肉饭小份一块钱，二两米饭，大份一块二，四两米饭，都可以再加上一两左右的米饭，算起来比炸酱面便宜多了。
当然嘛，加了洋葱跟香菇，肉的分量只有炸酱面的一半，从成本上来讲，比炸酱便宜了三分之一。
配上青菜跟半个卤鸡蛋，菜的分量看上去并不少。
萝卜干青菜米饭，也都配上半个卤鸡蛋，小份的七毛钱，大份八毛，所有的米饭还能搭配上一碗汤，有时候是西红柿鸡蛋汤，海带黄豆汤，或是紫菜蛋花汤，都是方便做又快手的例汤，每天的例汤都不一样。
这个价格已经很亲民了。
米饭胜在省事儿。
大号的电饭锅能煮十来斤米饭，卖出去就是几十份了。
擀面，擀个几十人份的总要花点时间吧，就没办法量产。
做大众口味，要是产量上不去，每个月就只能维持三千多的收入，长期下去小店还是小店，万一来了个竞争力很强的对手，小店又会陷入到新一轮的危机。
店里面的手擀面卖得就是张烨的手艺，换个人来可真是不行。
电饭锅就方便了，米饭下锅就能多卖几十个人，两个大电饭锅煮上，一个中午也能多卖出上百份饭出来，一天就是两百多份！
总算是可以量产！
这样一来，店里的生意比以前还好，从店里摆出来的小桌子小椅子，都摆放到店外头了。
新品推出来以后，好多些不大喜欢吃面食的，听说有了米饭，也纷纷赶这个热闹来吃米饭，没有想到的，萝卜干青菜饭是最受欢迎的。
饭便宜，萝卜干开胃，还有卤鸡蛋配上，营养也能跟得上。
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吃的饱还能省钱就最好了。
就这样卖了一个礼拜，对面良记的生意越发差。
早先，露露对韩军还爱答不理的，现在对他格外殷勤。
无他，韩军好歹还是个老板，还有点钱，榜着这颗大树，她好歹还能苟延残喘。
后来收了冯经理的钱，露露又多了几分底子。
那个冯经理，现在被范晓娟害惨了，单位单位总有人去闹事，他也不想范晓娟好过，你做初一我就做十五。
对面的女人也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
但最近韩军忙着离婚官司，心里烦躁，对露露的殷勤也冷淡了不少。
早知道张烨那么坚持，当初就不反对她搞什么饭店。
关系没那么僵，是不是就不用走到离婚这一步？
韩军心里头隐隐有些后悔，现在又想起张烨的各种好来，两人一起出来打拼的情谊。
范晓娟带着韩星辰来店里头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店里生意还是很好，不少人撸起袖子，吃着萝卜干，觉得很过瘾。
老板人也很好，萝卜干免费加。
就是加二两米饭，要多填一毛钱，也不过是成本价而已。
“范姐。”看见范晓娟过来，大丫的嘴都咧到了耳后根，她知道范晓娟的癖好，基本上都不太喜欢吃自己做的：“要米饭？”
“萝卜干米饭，我们家这小家伙念叨着要吃卤蛋。”早上的工作量增加了，可晚上范晓娟也不做饭了，如果不在外面吃，就来张烨这里蹭饭吃。
左右一算起来，节省下来的时间都是差不多的。
店里面伙食好，所有股东跟员工可以吃工作餐。
这一点比别的老板强，肉哨子也是任加。
吃得好了，员工的心情自然也好了，大丫跟肖姐对张烨是佩服得不得了。
大丫又去逗一丢丢大的韩星辰：“星星要吃几个卤蛋？”
过了年，脱掉了大厚棉袄，韩星辰是越发的好看，尤其是那双大眼睛，跟黑葡萄珠子似的，亮亮的发着光，伸出小肉爪爪，用手指比了个“1”，然后奶声奶气的说：“谢谢大丫姐姐，我就要一个，妈妈说鸡蛋一天只能吃一个，吃多了不消化。”
不少人也是常来这里吃饭的老客，都认识韩星辰了。
有人就逗她：“那是你妈妈小气，她不想给你吃鸡蛋。”
“就是，鸡蛋多有营养啊，怎么会不消化！”
韩星辰胆子大，用小奶音反驳回去：“我妈妈才不小气，你妈妈才小气！”
跟小孩斗嘴都挺有意思，然后还反驳回来：“我妈妈又漂亮又大方。”
哟呵，众人都乐了。
已经三十岁的范晓娟在这个年代确实算的上漂亮的妈妈了，白皙的皮肤，温柔的大眼睛，身材也保养得很好。
很多人都知道，这个店里有两个美美的老板娘。
范晓娟挺不好意思的，捂住小家伙的嘴：“叫你瞎说。”
这么小的孩子哪里知道含蓄跟害羞啊，小家伙又说：“所以大家才夸我漂亮啊。”
范晓娟都尴尬的用脚抠地了。
这孩子算是散养，就特别活泼，也活泼过了头。
吃完了饭，店里头的人渐渐少了些，肖姐跟大丫去后厨忙了，张烨找了过来，坐在范晓娟对面，说：“我跟韩军的离婚管事打得差不多了，比我预期要好很多。”
韩军做生意这么多年，挣得钱也不少。
但花销也大。
在外面花天酒地的，没有想到过张烨会釜底抽薪，韩军是赖着不肯离的，张烨不肯，说什么都不可能将就，直到舞厅里那女人大着肚子找上了门。
韩军还理直气壮的：“男人在外头做事，怎么可能不沾这些，你以为你自己开个饭馆就厉害了，屁大点生意，还好意思说自己是老板娘。”
晓烨家算是真正立起来了，就连韩军那些生意场上的朋友不少人都知道。
很多人不知道韩军两口子的尴尬关系，还有人跑到他面前说很羡慕他找了个能干媳妇的。
韩军心里挺后悔，可当男人的怎么能拉下这个面子，他觉得张烨还是在作，要他回家而已，可他又管不住裤裆里面那玩意儿。
直到张烨使出杀手锏出来，找来了律师把他公司的账目查了一通。
包括韩军经常去舞厅，也找了私家侦探给拍了下来。
不说别的，光打离婚官司，申请冻结财产这个韩军就吃不消。
范晓娟知道会离，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韩军在外头除了露露，还有舞厅里那个女人，前世离婚的时候，那女人已经为韩军打过一次了。
“那怎么样，佳栋知道吗？”
大丫端了一碗米饭过来，张烨却有点吃不下，筷子在碗里戳了半天：“知道，他跟他爸爸关系一般般，可我知道他不想离婚的，不过外头那女人也有了孩子，也上来闹，韩军招架不住就跟我协议离了，离婚协议我们都签好了，等他筹到了钱，我们就去领证。”
张烨比了个手指：“协议离婚，这个数。”
有十万！
韩军的资产绝对不止这个数了。
不过做生意的就是这样，看着盘子大，现金流有限，要弄出来十万的现金流还真是不容易。
而且张烨孤身一人要搬走，光他们当初买的那套房子就值十来万了。
那台车就算二手车价钱，也值个十来万。
公司还有流动资金，固定资产，韩军在京市这十来年确实赚了不少钱。
张烨不想跟他纠缠，只要能摆脱韩军，就算是亏本买卖她也愿意，而且她自己的饭馆现在也蒸蒸日上，她能靠着这个生意养活她自己就成。
范晓娟不知道该跟她说恭喜还是什么。
说什么都不合时宜，于是换了个话题，问她店里有没有扩张的打算。
放在几个月前，范晓娟也没有想过自己跟张烨的生意会有什么关系。
但现实就是这样，她现在是张烨的股东，有张烨生意上15%的股份可以分红。
现在店里只有二十来个平方，后厨就用了七八平，才十平出头的店里面摆放着六个桌子，算上拼桌店里面也只能坐得下二十个人，那已经很拥挤了。
高峰期的时候连走廊上坐着都是人。
提到生意，张烨的心情才算是好了点：“我打算把这个店面买下来，最好能把隔壁也买下来，我已经去打听了，也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卖。”
“买下来是个好主意，这一块地段好，等以后肯定不是现在这个价了。”
“要是厨房还能大一倍，到时候就给后厨装个空调，再买个冰柜，再看看要不要填点其他的。”张烨比划了一下大概，如果后厨能有十二个平米，能放的东西就多了。
她要做个擀面用的板子，大大的一个木板，都要占地两个平方。
范晓娟也跟着出主意：“弄玻璃厨房，就是能看见后厨的那种，后厨房弄得干净舒服一点，全贴上瓷砖，卫生也是天天搞，让外头吃饭的人看得到里面，也放心，能做吊柜的地方都做上吊柜，你揉面的台子底下也可以做成柜子放东西。”
“对对对，我怎么没想到呢，我也喜欢厨房收拾的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
厨房的卫生实在是太重要了。
即使这会儿的人没那么讲究，但是能看到整个后厨作业，跟看不到心理上的舒适感是很不一样的。
范晓娟在顾客体验跟心理上很有一套。
张烨这里做了大量的干萝卜，要有地方放，而且要干燥的地方。
范晓娟在给她出主意，不行就买个冷冻柜，再买个冷藏柜，放在冰箱里头也放心。
张烨也觉得挺好，两人说着说着时间就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八点。
商铺能养几代人。
就算是到了电商横行的时代，这个地段的商铺也没有亏的。
而且张烨这边资金链比较活，每天结算出来的都是现钱，经营生意，现金流的充足真是太重要了。
带着坐到无聊的韩星辰回到家里，韩江都已经回来，他自己随便煮了个挂面吃了就算完事。
他在检查西厢房那边的乒乓球台子。
西厢房那边装修好了以后就空着，放了两个乒乓球台，最边上还有体能训练区。
以后韩江就在这里招生培训。
他在检查乒乓球台子的坚固性，跟体能训练区的垫子的柔软度。
韩星辰看见乒乓球台，整个人都活跃了起来：“爸爸，什么时候买的台子？”
她还跑到垫子上翻了个筋斗。
不得不说这孩子的弹跳性跟柔软度都很适合练体育，就连韩江单位的其他教练都劝他把孩子送到体校来，给别人带还不如自己看着。
韩江自己吃过那种苦，到女儿身上就不想她在吃一回。
进了体校面临着很大的压力……而且他自己又不是没有时间带。
好吧，刚才还困的不行，现在都满血复活了。
一路回来的时候十一号车都没电了。
范晓娟问她要不要抱，韩星辰立马就精神起来，摇摇头说不要。
她已经是个六岁的大姐姐了，怎么能动不动就要妈妈抱，这让人看见了有多丢脸！
自诩是大姐姐的韩星辰很要面子，硬是撑到自己走回来。
“今天到的货，我准备明天就把乒乓球招生的广告打出去。”
这样一来，韩江下班以后就不用接国企的活，还可以在家带孩子。
韩星辰自然是很开心了，当场就跳了起来，在垫子上弹得老高了：“那样太好了，我以后都不用跟着妈妈了。”
她其实是高兴打乒乓球再也不用跟人抢台子。
她玩得倒高兴。
范晓娟把张烨的事情说了一遍。
韩江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事儿没那么快能解决，我觉得军子只是在拖着她而已。”
韩军不肯离婚的，现在只是拖着张烨而已，所以签了离婚协议书说是去筹钱。
至于筹钱进度怎样，那也只有韩军自己知道了。
以韩江对他这个没出五服的兄弟的了解，他要是不肯利索放手，张烨就没那么快能离婚，要是走法律流程，分居两年，两年以后韩军肯定把财产都转移掉了，到时候来一句没有，张烨能拿他怎么地？
而且韩军老娘也是个不好惹的，听说以前韩军在外头做工程，不能天天回家，韩军老娘就逮着张烨欺负，赚回来的钱连五毛都要刮干净。
不光是这样，还不给张烨吃饭。
张烨饿得不行了，拿着两毛钱去外头买了两个馒头偷偷吃，让韩军老娘瞧见了，逮着小姑子大姑子一群人过去找她，见面就一大耳刮子，打得张烨不分南北。
后面还把张烨赶了出去。
韩家沟那么偏僻的地方，一个女人在外头，不少地痞混混的找张烨麻烦。
也是张烨命大，竟然没出什么事。
等韩军再出去，张烨说什么都要跟着他一起出来，那个时候韩佳栋才一两岁大，张烨就抱着孩子在京市各种跑工程，跟现场，倒是也帮过韩军不少忙。
可韩军的孤寒大概是遗传的吧，他再有钱，也不想便宜了张烨。
范晓娟：“你们男人——”
韩江可太不喜欢她把这种问题上升到男女性别斗争上来了，转了个话题：“咱能别聊人家两口子么，帮我想想招生广告怎么打……”
哼，就知道会这样。
虽说前世就知道了张烨的结局，现在这种情况对张烨来说已经是很好的了。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怎么就能碰到这种公婆，她父母呢，难道把女儿嫁掉了就不用管了吗？
她一出门，外头传来了喊韩江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韩江想了一会儿才跑出去。
“哎——”范晓娟喊了他一声。
过了没一会儿，韩江又回来了，这次还是回来拿外套，拿上衣服都来不及往身上套，丢下一句“我晚点再跟你说”就往外头冲。
范晓娟就气哼哼的朝着外面呸呸呸。
早知道跟他说这些，他是不会站在自己这头的，以后再也不会跟他说张烨的事儿了。
见爸爸跑了出去，本来在垫子上蹦高高的韩星辰“嗖”的一下就从那边蹿了过来，抱住妈妈的腰问：“爸爸呢，爸爸去哪里了，他还没给乒乓球装上网子呢。”
装上了网子才能打啊。
范晓娟看了一眼手表：“装什么网子，你明天还要不要上学了，这都快九点钟了，泡个脚，洗个屁屁咱们就要睡觉了。”
韩星辰想了想，哭泣里面委屈巴巴的：“你们大人就总要骗我，总骗我，刚刚爸爸还说要陪我打球的！”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丫头这么有眼力价呢。
范晓娟匆匆忙忙的应付了她一句。
韩星辰又问：“是佳栋哥哥的爸爸妈妈要离婚了吗，离婚就是不是一家人了吗？”
范晓娟惊讶的看着女儿，小小的脸，稚嫩的眼神，以前他们说话从来不避讳旁边有个韩星辰，但现在看起来才六岁大的小屁孩什么都懂。
她以前就觉得女心里藏着事儿也不跟她讲。
其实她心里也是很清楚的吧。
范晓娟拉着她去新浴室看了一眼，带着她过去洗漱。
新做的浴室在东厢房靠近以前主卧的位置的那边，小小的一间三平米大的地方，上面挂着水箱跟莲蓬头。
这年头热水器也不便宜，范晓娟可舍不得花钱买那么贵的电器。
于是韩江充分发挥了想象力，在浴室上方做了个水箱，再上方屋顶上有个晒水袋，到了阳光充足的时候，屋顶上晒好的水可以往下通到水箱里，然后就可以用莲蓬头洗澡。
尽管韩江赚不到大钱，但是这些年务必都让母女两个舒舒坦坦的过着日子了。
范晓娟打了水，给女儿擦了小屁屁，又跟她讲了生理卫生的知识，比如说小屁屁每天要擦，小脚脚每天都要泡，早晚都要刷牙这些。
韩星辰终于乖乖的。
“我知道了，像我爸爸那样的，就是好爸爸，佳栋哥哥的爸爸那样的，就不是好爸爸。”
范晓娟觉得好笑：“那你说，好爸爸是什么标准，坏爸爸又是什么标准？”
韩星辰想了想：“好爸爸就是会陪着我们，会帮妈妈做妈妈想要的任何的东西，坏爸爸就是不见人，佳栋哥哥的爸爸我还从没见过呢。”
韩江会带孩子，全家人一起齐心协力的打理这个小家庭。
在孩子心理，比赚钱多的爸爸可是要好多了。
范晓娟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那你说，好妈妈是什么样的呢？”
韩星辰跟小奶狗儿一样拱进妈妈的怀里：“我的妈妈是天底下最最好的妈妈。”
哟呵，这彩虹屁吹的。

第55章
范晓娟洗漱完了以后躺床上，不一会儿也睡下了。
到半夜的时候外头大门处传来开门的声音，迷迷糊糊的走出去看见有人从外头开门进来，外面黑索索的伸手不见五指，家里连个狗都没有，她这一下子就吓醒了。
直到看见进门的是韩江，她这吓得腿都还在发麻，一屁股就坐在沙发上。
韩江一进门就倒了一杯白开水喝了个精光，然后坐在沙发上喘着粗气。
“怎么了？”范晓娟总算回过神来，看他一脸疲惫，转身进了厨房打了水过来。
韩江擦了一把脸：“老钱跟韩军两个人今天被抓进去了。”
什么！
老钱真是老树开花，被韩军带到舞厅里就欲罢不能，两个人就经常泡在一起。
谁知道一来二去就出了事。
这事儿被人举报了。
两人是因为嫖娼被抓进去的，派出所民警先是找到了舞厅里的那女人，那个女人不但不管，还跟派出所的人说张烨才还是人正牌老婆。
自己卷了韩军手里头的几万块钱就跑了。
张烨到的时候韩军还在骂娘呢。
臭婊子，无情无义。
两人签离婚协议的时候韩军说手里头没钱，去派出所看他，就听见韩军恨恨的说：“妈的，什么话都没说就把我三万块钱给卷走了？”
这话让张烨听见了，心里头发寒，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
她要给孩子报班，请教练，韩军嘴上都是说着没钱，还埋怨韩佳栋学个网球贵的要命，她查账才知道韩军对情妇们到底有多大方，怕是比亲爹还给力了。
这些钱她要追回来。
律师说这算是从夫妻财产里面拿出来的不正当赠予，张烨不知情，再加上韩军跟那些女人的关系，能要回来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韩军在后头一直叫她名字，张烨只是冷冷的回他：“这回我是起诉离婚，你少给我耍什么花招。”
次奥！
嫖娼在这个时候可是很严重的罪行。
张烨顺道找到了派出所，把韩军嫖娼的证明给开出来了。
韩江是被老钱的老婆找过去的。
他叫了几声张烨理都没理他，估计是气的狠了谁的话都不想听。
老钱的老婆当时也在。
到底是半辈子的夫妻，老钱老婆不忍心让老钱这把年纪还在号子里待着，于是找韩江陪她一起去派出所交罚款。
一个人五千。
也亏韩军以前给了老钱一些钱，这钱老钱先垫给韩军了，花了一万块钱才让两人出来，韩军一出来就恶狠狠的说这事儿要找人算账就走了。
老钱被他老婆领回了家。
两人一辈子的恩爱夫妻，到了老了突然崩了个人设，老钱抵死不承认自己在外头嫖娼，可他老婆能信吗，回去这一路上都在吵。
韩江当时就在想，幸好他自制力强。
不然中了韩军的诡计，进了套，什么时候解套都很难说了。
忙活了一圈，跑了小半个京市，到十二点的时候才忙活完，这才匆匆忙忙往家里赶。
韩江气得揉脑袋：“这事都赖我，要不是我把老钱介绍给韩军——”
话还没说完，就被范晓娟打断了：“那也是老钱自己把持不住，给了那么多好处，他怎么就收了女人，老钱的老婆是不是说了你什么了？”
她真没料错。
老钱的老婆一开口就骂他，要不是他介绍老钱认识韩军怎么怎么的。
是的，碰到这种事都是别人的错。
他们家老钱都是被别人害的啊！
要是没有韩军，老钱到现在也只是一个只会收黑钱的白莲花。
“他收钱的时候，他老婆未必不知道，有分过你一分钱吗？”范晓娟气得磨牙：“可别让我听到这话，当着面我都能把她脸皮扯下来，真是虚伪，老钱的裤子是你帮忙脱的吗，管不住自己裤腰带，回头埋怨别人。”
这一套理论可真是牛逼坏了。
社会我娟姐。
她才懒得跟这种人瞎掰活，见一次撕一次。
第二天范晓娟早早就到了餐厅里面，肖姐手头上的肉都没切完。
“娟子，你今天到得好早！”肖姐早上起得早，每天六点钟就要跟张烨一起去菜市场买五花肉，切肉块，范晓娟七点钟到店里，她就得把肉都切出来。
范晓娟不想给肖姐知道张烨家里的事，把手里头买过来的早餐放桌上：“张烨呢？”
肖姐指着楼上：“那里。”
她觉得张烨今天怪怪的，买完菜就说不舒服去楼上了。
张烨就住楼上。
餐厅里头有一条陡峭的梯子直接上二楼，白天不上人张烨会放下来，范晓娟好容易爬了上去，在门口敲了几下，看见张烨正呆呆的坐在镜子前面。
眼睛有点肿。
听韩江的意思昨天张烨早早就走了。
范晓娟把手里头的鸡蛋糕放在她前面：“早上吃点东西再下来吧，骨头汤我等会儿帮你放锅里，顺便看着火就好了，肖姐说她上午都不走。”
韩佳栋从隔壁房间过来，看见范晓娟叫了一声“范姨”。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孩子怎么可能不知道，昨晚上妈妈回来的很晚，一回来就躲进了房里，他还听到了低低的哭泣声，半夜的时候妈妈还出去了一趟。
范晓娟对他说：“你先下去，看看肖姨那边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韩佳栋“哦”了一声就去楼下了。
“其实我早就知道他是个什么人，只是没想到这么无耻……”
张烨红着眼睛，昨晚上韩军还让她掏五千块钱的罚款。
他怎么能说得出口，这两年他连生活费都不往家里头拿，真困难就算了，去年买了个桑塔纳花了二十万，他说是做生意要用，昨天又说三万块钱现金，都让那些女人卷走了。
花钱如流水，自己家里头的人都用不到他的。
这两年她花的都是自己以前存的一些私房。
张烨想起韩军他娘为了两毛钱把她从家里赶出来的事，悲从中来。
当时头也不回就走了。
范晓娟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好了，有些人就是独，骨子里面就不可能顾着别人，她不会劝张烨跟韩军别离婚。
要是韩军再狠一点，张烨这里的生意的收入也要分他一半。
那可就麻烦了。
张烨这里已经慢慢起步，眼看着越来越好了，绝不可能被他拖下水。
安慰了张烨一阵，做好了事情以后，匆匆忙忙的跑到单位上班，这几天过的跟鬼打架一样，忙得很。
张烨那边也强打起精神来开张。
日子虽然操蛋，但也要过啊。
剩下来的日子照常这样过，韩江把乒乓球培训班的招牌打了出去，反响还真挺不错，一个月三十块钱一位的培训费，一下子就报了七八个人。
这样算下来光培训班一个月收入也有两百多。
现在早上那边的陪练课程他都推掉了，专门给孩子们训练
分成一三五跟二四六两个班上课，每天放学以后一个半小时，剩下的一个台子，也开放给学员们平常也能过来练习。
周日没课，但是如果韩江带队出去打比赛，就会在周日补。
韩江兴冲冲的跟范晓娟说：“这房子买的可真不亏，办几年培训班也能买回来了。”
可不是，范晓娟翻了个白眼儿给他。
早让你买，你还不肯呢。
现在培训班是没什么人上，烂大街的不值钱，等再过几年你看看，鸡娃的家长们是见个培训班都恨不得给孩子们报上，乒乓球还不算大热门，很多家长自己会打就胡乱教孩子了。
能送到这里来学的，都是讲究人啊。
“所以我之前怎么说呢，现在觉得住小院好了吧，不嫌费钱了吧，这房子不比楼房划算？”
最开心的就是韩星辰了：“以后我都可以带着小伙伴们来家里打球，太棒了！”
很多人还不知道家里办了培训班的事呢，只是听说有球打，不用跟人去抢台子了。
看见韩江带学员，打的有模有样的，就特别羡慕。
还有人想要报班呢。
韩江摸摸她的小脑袋：“韩星星是真的喜欢打球？”
韩星辰点点头：“因为好玩呀。”
运动量大了，吃的也多了，就是不爱吃青菜，前世出国以后才想起国内各种好吃的小青菜，想到哭。
现在家里头有个小温棚，自己可以种一点青菜，才发现女儿根本不是不爱吃青菜，她是不喜欢吃白菜和萝卜。
因为经常吃一个冬天的萝卜！
大人也不喜欢，但是能忍。
小孩子味觉那么敏感，放了小半年的白菜萝卜应该都有什么不好的味道了吧，她就是很抗拒吃这两个菜，久了范晓娟都以为女儿是讨厌吃青菜。
今天炒了一个胡萝卜丝炒瘦肉丝，起锅的时候烹了点水进去，嫩嫩的瘦肉有肉汁，韩星辰拌饭吃，就吃的很开心。
另外再炒了个小菠菜，她也很喜欢吃，一碗吃完了还要再加饭。
这放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的。
范晓娟给她又填了小半碗米饭，韩星辰看了一眼就说：“妈妈，我还要一点，最近总是吃不饱。”
运动量大了，消耗也就大了，吃不饱也很正常啊。
当妈妈的听说女儿吃不饱，当然心生安慰。
她可不担心女儿长胖，她可是要美美美到至少三十几岁的。
范晓娟又掂量着，给她再加了一大勺。
韩星辰哇哇乱叫：“爸爸，你是不是没交伙食费，妈妈怎么这么抠。”她还是觉得不够多呢！
韩江正为这顿米饭郁闷着。
他从小习惯面食当主食，吃米饭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吃不饱。
“吃不饱是吧，爸爸也吃不饱。”
被这父女两个苦着的脸给逗笑了：“你，不许浪费，吃完饭再加，你，以后不想吃米饭就自己出去买馒头回来，我要吃米饭。”北方到处都能买到老面馒头！
迁就了他几顿，口味就刁钻的像个大爷了。
以前也吃米饭，也从没哔哔说过啥，现在咋就吃不了了呢！
结果一家人这顿饭还没消化掉，家门口过来了两个派出所的民警过来找韩江。
“同志，我们来找韩江。”民警说。
“韩江，有人找。”范晓娟心里一冷，心说不会是韩军那边扯出来的什么事吧，她偷偷用眼神看向韩江，结果这货一脸懵逼的回看她，露出我不知道我不知情我一无所知的神情出来。
“警察同志，请问您找韩江有什么事呢？”范晓娟一下子紧张起来。
“不好意思，不方便告诉你。”民警一副很严肃的样子。
这种情况一般是很严重了，范晓娟一直盯着两个民警，没见他们拿铐子出来，算是松了一口气，两人是客客气气的把韩江“请”回警局去的。
韩江这一出去又是到了晚上十一点钟才回来。
脸色不是很好看。
不，是特别难看。
范晓娟披着衣服出来问他的时候，韩江的表情木木的，眼珠子转了几圈，然后惨白着一张脸开口说：“娟子，捏捏我的手。”
这是怎么回事！
范晓娟吓坏了，真上手捏了他一把，觉得韩江的手都是凉的。
手心还冒出来了冷汗。
他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很少会这样。
她连忙扶着韩江坐下，问他怎么了，又给他倒了好大一杯白开水。
韩江喝了水才轻松下来，喃喃的说了一句：“韩军被人杀了。”

第56章
韩军被人杀了，分的零零碎碎的。
难怪这段时间也不闹腾了，上回从警局出来就低调的不像话，范晓娟还以为他老实了呢，事实证明这种人就算是死了，也得让身边的人记住他。
至少韩江两次进警察局，都是因为韩军。
公安局的人找到以后，拼了挺久才拼回去，张烨不敢认，最后才让警察同志过来叫韩江一起过去。
韩江活了大半辈子也是第一次见过这种。
张烨是直接呕出来了。
睡在自己枕边的人，就算是互相之间再不喜欢，她也不想韩军死的。
当然，细节没有跟范晓娟说，是怕吓到她，谁看了现场那样都吃不下饭的。
不过范晓娟知道韩军被人杀了也够了，那边也通知了韩军老家那边老人，从韩家沟来京市坐火车要一天一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
张烨在公安局待了一晚，韩佳栋也被叫过去了。
韩军这案子不好查，最近因为老钱的事情，韩军进进出出的花了很多钱打点，手里头有钱又加上快要过年，有人就喜欢盯这种肥肉。
男女关系复杂，说不定是情杀。
生意场上关系复杂，这些年来韩军得罪过不少人。
警察查到这种案子也很清楚，事主自己关系搞得乱七八糟，说的不好听就是活该。
韩江也是录完口供才回家：“张烨跟佳栋可能麻烦一点，不过佳栋在那里陪着她，她叫我先回，我想着你跟星星在家里，不是很放心，所以就先回来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张烨估计心情也不好受。
“那韩军家里头的人呢。”
“都通知了，韩家沟村支部有个电话，但是人从那头回来估计要蛮久，你放心吧，张烨姐在公安局，怎么都不会有事的。”
怎么会没事？
丈夫死了，她又是跟韩军在闹离婚的妻子，公安局的那些人难道不会拿她当犯人一样的审，张烨最近心情一直不大好，精神也很差。
范晓娟不免担心，但是这么晚了，按照韩江说的，即使去到派出所也问不到什么了。
第二天去店里，张烨还没起来。
昨晚上她跟韩佳栋两人录完口供，也验证过这段时间一直都有旁人作证，凌晨四五点才回到店里。
她没办法看到那一块块的肉，连熬大骨汤都要作呕，店里今天挂出来牌子不卖面，范晓娟只能让大丫挂出去暂时只卖米饭的牌子。
肖姐在“哆哆哆”切肉，案板切得蹦蹦响。
对楼上努努嘴：“老板娘说今天不卖面，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这几天张烨状态就不好，昨天只做了午市，还好大丫机智，把炸酱拿来拌饭卖了，效果竟然也不错。
今天张烨五六点才回，肖姐只买了几斤五花肉，做一锅卤肉就好。
出了这么大的事，张烨肯定没心情做生意了，肖姐她们刚刚碰到这么好的老板，自然也不想生意就这样黄了，范晓娟叹了一口气开始干活。
以前例汤都是张烨做，今天只能马马虎虎煮一大锅海带炖黄豆，里面再加了几块大骨。
到第二天第三天还是如此。
第四天，张烨总算是打起点精神来，找了范晓娟来，把公司那边的账目整理了一下，不算账还真不知道韩军这么有钱，公司的流水都有二十来万。
这年头汽车也值钱，一台开了三四年的桑塔纳至少也能卖十来万，加上房子，公司的应收账款，幸好范晓娟做过多年财务，轻轻松松就给她把账目理清楚了，韩军的资产加上负债一抵扣，至少有三十来万的资产。
当初闹离婚，张烨要个十万块韩军还叽叽歪歪，他到底多有钱！
张烨苦笑，打算回家去看一下，毕竟那个家里有她的东西，韩军走了以后，婚也不用离了，公司那边经常来人找她，家里头有个电话，联系至少方便一些。
范晓娟知道她要回去，于是陪着她一起，一路上张烨都没怎么说话。
女人到底是心肠软一些，就算是离婚，她也没想过要韩军去死。
那天他急吼吼的说要找人算账，事后就没人见到过他。
刚开始民警还不信，直到听说夫妻两人都分居小半年了，后来调查完都知道，张烨这几天在店里面压根没出来过。
范晓娟问：“你怕不怕？”
张烨最近神情恍恍惚惚，伸手进包里掏钥匙：“啊？”
她摇摇头：“我跟韩军没什么恩怨，即便是要离婚，也是没有感情了。”是她对韩军没有感情了，人韩军不是对她还余情未了呢，说不定还惦记着要离婚的事，缠着张烨不放。
范晓娟心头发毛。
韩军生前就住在这套房子里。
虽然不是案发现场，没有定义为凶宅，可范晓娟总觉得心里毛毛的，她对韩军谈不上好感，可总觉得人就这样没了，心里头也有些怪怪的。
上辈子韩军瘫了十几年，到她死了他还没死，一天到晚把儿子使唤的跟奴隶一样的男人，心里头最最重要的人应该就是他自己吧。
这辈子却是这样的结果。
结果还没进门，就听见家里头乒乒乓乓的响声。
范晓娟吓得一把就抓紧了张烨的手。
夭寿哦，不会是闹鬼吧！
反倒是张烨，拍拍她的手背安抚她：“没事，我都不怕，咱们跟他又没仇又没怨的。”
说到这里一顿。
韩军生前找过她，不想离婚，还说了好多软话。
一头跟她讲夫妻感情，一头在外头跟那些女人搞在一起，他要是有怨气也不该找她才是。
张烨挺直了腰板。
这个时候从里头打开了门，出来了一个六十多岁的女人，一见张烨的面，就拿着手里头的刀往她身上砍了过来，嘴里还噼里啪啦的用老家话喊：“香梅，抓住她的手，香秀，把她抱住，我今天不砍死她给我儿子报仇，我就不信彭！”
张烨还没反应过来！
还好范晓娟是提着一颗心，就生怕里面冲出来个厉鬼什么的。
她反应很快，第一时间就拉着张烨往后，刀刃擦过张烨的耳朵，生生把耳朵边上擦出一道血印出来，那刀锋一偏，就砍在门框上。
看得出来用了很大的力，那女人想要拔刀，甚至一下都没能把刀拔出来。
这要是砍到人脖子上，那脖子都要断掉一半了。
张烨着实吓出一身冷汗出来，这回总算是清醒了。
“你这个死女人，肯定是你杀了我儿子，我跟你拼了啊！”
还没等她把这句话说完，范晓娟顺手拿起铁门就往她那边一拍，那门就直接拍到那女人脸上，疼得她嗷嗷嗷叫了起来，嘴里还喊道：“老娘今天非要把你们两个剁成肉酱不可。”
和谐社会，这是什么迷惑发言。
那人反应有点慢，不过从后面冲出来的两个妇女反应很快，一个马上就去拧门把手。
这要是让这帮女人冲出来，小命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这个时候张烨反应过来了，伸手就拿着手里头的钥匙反锁住了外头的铁门，她家这锁的设计是反锁以后，里头不管怎样都打不开。
当初她还觉得这个设计不合理，要是有人在家里被锁了，就挺危险的。
没想到今天救了自己一命。
彭五妹在屋内喊：“张烨，你这个丧了良心的狗东西，早知道今天会是这样的结果，我就该在韩家沟弄死你的。”
她还在拼命的扭门把手，却是怎么都拧不开了。
张烨冷冷一笑：“是吧，早就该弄死我的，这话可是你说的，那一次把我赶出去，是不是没想过我能活着回来。”
韩家沟那种穷乡僻壤的地方，要一个人无声无息的消失实在是太容易了。
那年头山里还有狼。
山上还有不少娶不到媳妇的单身汉。
那都是能要人性命的了。
还不等两人清算完毕，范晓娟就拉着张烨往楼下跑，一边跑一边喊：“不好了，有人拿着菜刀砍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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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京市啊。
刚刚出了那么严重的治安问题，小区都查过好几遍，刚好有两个民警同志在附近巡逻，就看见两个女人跟没头苍蝇一样往外面冲了下来。
朱贵是个老警员了，经验丰富，马上冲上前去拦住两人：“怎么回事？”
范晓娟犹如看见亲人一样，软绵绵的几乎要倒了下去。
她装的。
茶味儿十足啊。
咱社会姐哪有那么容易脚软呢！
张烨：“……”
她扶住了范晓娟。
派出所里面，范晓娟拉着张烨坐在口供室。
朱贵倒了两杯茶过去，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的态度。
刚刚带回来的两位女士里面还有一个是受害人的妻子，当听完整个事件的发展过程以后，朱贵又看了一眼女人。
脸上很憔悴，伤心有一些，更多的是灰败。
这是正常的反应。
夫妻感情不好的两口子，要是表现得过于伤心，未免有做戏的嫌疑。
本来只是家庭纠纷，一般情况下民警都会劝和。
尤其彭五妹还是个长辈。
当听范晓娟绘声绘色的说完“案发经过”以后，现场的警员们都沉默了。
这是一家什么鬼东西。
儿子死了，就要杀了儿媳妇撒气？
“这恶婆婆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干了，有一回她在外面做了零工回来，少交了两毛钱，就被这个恶婆娘从家里赶了出来，民警同志，您是不知道我两嫁的那是什么地方，一户人家能占一个山头，半夜还能听到狼叫，那个时候她肯定就想弄死这个儿媳妇了，哎，我是觉得社会主义新社会，怎么会有这种耸人听闻的事情，咱们派出所会保护居民的安全的哈！”
家庭纠纷，家暴，这也是围绕着家庭中千百年都存在的问题了。
派出所民警解决这种事情也是得心应手的。
可听说过打人，没听说过把人往死里弄的，派出所里面还留着一个安抚报案人情绪的女民警，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拳头。
“同志，你只管放心，就算别的地方不管，我们这里也是会保护两位同志的安全的。”
“那就太好了。”范晓娟脸上露出真挚的，被感动了的神色出来，手捂住自己胸口，应该是受到很大的惊吓了：“我们都是外地嫁到那个沟沟里头的，那边的村干部，也都是同姓的本家，这种事情我们以前报到村里去，村干部都只会和稀泥。”
韩家沟那种地方以前是家法大过于国法。
就算是公安的同志想干预，那种穷沟沟里，首先得有人报案吧，还要有人赶到现场，等到了现场取证，谁能给你作证？
人家都是本家本户的亲戚，一砖头砸下来有一大片都是姓韩的，谁会给你个外来媳妇作证？
范晓娟学着村干部的样说：“哎哟，这都是一家人，以和为贵，闹出去了脸面也不太好看，再说出了人命了吗，也没出什么事对吧，退一万步说真死人了，政府还能不管？”
她让民警看了张烨的耳朵，幸好掷筛擦伤，可耳朵这种柔肉都给削掉了小半片，这一刀要是砍在脑袋上，人都会没了。
狗日的居然还敢杀人。
真是，听着人拳头都要硬了。
和稀泥都能和出一种境界出来。
要真有这样的人，不单单是要批评教育的问题了，在京市就能挥着菜刀砍人，要是这位女同志到了对方家里，那还能有命在吗？
朱民警一听，马上就派人去张烨家里勘察现场。
范晓娟没有夸张，现场有人对比了刀痕，菜刀直接砍进去门框，深深的一道刀痕，要不是张烨闪得快，半边脑袋都要削下来。
女民警的拳头又硬了。
菜刀都拿出来了，这是刑事案件了好吧。
受害人虽然只是耳朵擦伤了那一点，但是要不是范晓娟反应快，半边脑袋都会削掉了。
派去张烨家里的民警已经取证回来了了，顺道把韩军母亲彭五妹，韩军两个姐姐韩香梅跟韩香秀也带了回来，本来气焰嚣张的三人，这会儿也都成了病猫。
另一边的口供房里，彭五妹都楞了：“那是我儿媳妇呢，一家人打打闹闹的……也就你们京市人讲究。”
那口气，跟说他们家养的一头家畜没啥区别。
彭五妹远道而来，先不问死去的儿子有没有得到妥善的安置，而是听韩香梅和韩香秀两人七嘴八舌说了一通才知道，韩军要是死了，张烨会得到大部分的遗产。
家产的一半算是张烨的，另一半才是韩军的。
韩军的第一继承人有四个，也就是他的父母，妻儿四人，跟远道而来的韩家两姐妹没毛线关系，这让人怎么能忍？
要说兄弟姐妹之间有感情，那肯定是比外人要强些。
但你要说这种感情能抗得过金钱的洗礼，不好意思，那真还差了那么一点。
韩军发财以后，也没少照应两个姐姐，她们眼红韩军也不是一天两天，来京市就是为了分兄弟的钱才过来的。
韩家两姐妹一怂恿，这彭五妹也不是好惹的，当时就抽出菜刀来，要把张烨给杀了。
女民警才从张烨那边录完口供过来：“所以就能随便砍，你们在老家的时候就是这样办事的，你们当地的村官也不管的？”
如果是民事案件，双方调解就可以了。
但是构成了轻伤，就是故意伤害罪，是刑事案件，而且情节恶劣有可能会影响到彭五妹的财产继承权。
彭五妹一听就把桌子拍得咚咚响：“我儿子肯定是那个女人杀的，她先前就要离婚，离不掉就想杀我儿子，我可怜的儿啊……”
然后就是哭诉她死去的儿子有多冤枉。
要是在以前，只管撒泼打滚在地上闹，村干部肯定拿她没招，谁叫她年纪大，没人敢招惹呢！
闹腾的大致意思是，儿子不过是在外头花天酒地了一点，这当女人的怎么这么不能忍，说离婚就要离婚，说不定人就是她杀的。
对对对，人就是张烨杀的。
女儿说只要咬死是张烨杀的人，钱她一分都拿不到。
老太太一脸凶相：“就是她杀的，我儿子肯定就是她杀的，这女的可狠了，她她她……”她绞尽脑汁想讲几个张烨又狠又凶残的例子，结果卡了文。
这水平，日三千都要卡的不要不要的了。
最后干脆瞎编，连张烨年轻时候赚了钱，不如实上缴，还私藏了两毛钱的事儿都说了出来，以此验证张烨就是个满嘴谎言的女人：“她以前就这样，爱财，手里头不会留空的，我跟你说，她肯定是想要分我儿子的钱，才把我儿子杀了的，我可怜的三宝啊！”
女民警：“……”
“安静安静，你看你讲的是什么话，要不要给你上一上思想政治课，张烨她是你儿媳妇，可她也是独立的个体，人家手里头留两毛钱怎么就是爱财之人了，我觉得你的思想很有问题，现在是社会主义新国家了，不是大家长制的旧社会了啊！”
看看，这是什么神奇的三观。
这事儿闹起来就没完没了，彭五妹认错态度很不积极，加上还把张烨的耳朵擦伤了一大片，去卫生所包扎的时候都还在流血。
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注：引用自刑法]。
彭五妹知道以后再也不闹了，她哭得嗓子都哑了。
要是她的财产继承权被剥夺，就只能拿老头子那一份了。
韩家两姐妹也傻眼，怎么跟儿媳妇打架还能分分钟没财产继承的？
最后想了个招，去找韩佳栋。
毕竟是亲孙子，张烨又最疼这个儿子，要是韩佳栋去劝说张烨，她就一定会谅解老太太。

第57章
这一折腾就搞到大半夜。
从派出所走出来，大家都神情恍惚。
最近真是出太多事了，换谁都受不了，这段时间张烨没怎么吃东西，人都瘦了好大一圈，走到派出所门口脚底还打了个滑。
范晓娟扶了她一把，看见马路对面有家小店卖烧烤，就对她说：“我有点饿了，咱们去吃点东西吧。”
两人从吃了中午饭就出来，到现在还没吃东西。
“妈妈。”
“妈妈！”
两道声音一起从对面传来。
刚好韩江带着韩星辰，韩佳栋两人也赶了过来，听说张烨受了点轻伤，韩佳栋揪着妈妈不停问她哪里不舒服，又看见张烨被包裹住的耳朵，心里掩不住对老家亲戚的厌恶。
以前爸爸在的时候，那群亲戚就最喜欢过来打秋风。
每次过来，不是推荐这个过来工地做事，就是找爸爸借钱，现在出了事，一点都不帮着料理也就算了，来了就要砍他妈妈。
真是应了那句话——穷山恶水出刁民。
韩星辰无忧无虑对吃很感兴趣。
小孩子嘛，哪里知道大人的世界出了什么事，拽着张烨的袖子撒娇：“嬢嬢，我要吃肉肉。”
她要吃张烨自然不会拒绝，于是点点头。
张烨现在这样，就最怕一个人待着，范晓娟把她拉到烧烤摊上问：“你跟佳栋搬我家里去吧，东厢房那边刚装修出来，家具虽然还没买，但是打个地铺还是可以的。”
家里头就热热闹闹了。
张烨摇摇头：“我还是住店里吧。”
她不喜欢麻烦别人，店里头有韩佳栋照应着。
韩佳栋死了爸爸，吃什么对他来说无所谓，兴致也不高，但是这段时间范晓娟帮着他们，这孩子懂事早慧，带着他们就往烧烤摊走。
韩江心疼这孩子这么小就没了爸爸，也觉得他够懂事的，一路上交代他照顾好妈妈。
韩香秀到的时候，张烨正低着头吃着茄子。
她弟弟都死了，这个女人还有心情吃东西！
尤其是看见韩佳栋在殷切的给张烨剥掉茄子皮的时候，韩香秀的火蹭蹭蹭就冒上来了。
其实这几天张烨都没怎么吃饭，尤其是看见肉就反胃，韩佳栋给她点了茄子跟豆干，勉强还能吃一点。
韩星辰就没没这个顾虑啦，头一回这么晚还没睡觉，还能吃夜宵，兴奋的劲头一下子就上来了，抱着羊肉串就一阵猛啃。
范晓娟觉得女儿这吃相……
算了虽她吧，谁还能在撸串的时候优雅得起来。
她吃得也很香，因为晚饭都没吃多少的关系，她确实是饿了。
“佳栋，你过来一下。”韩香秀喊了一声韩佳栋。
“有事不能在这里说吗？”韩佳栋皱了皱眉，他跟这个小姑不太熟，每次她过来都是要钱，要不就是要东西。
作为大姑姐，韩香秀心理上有着绝对的优越感。
她不大看得上张烨这个远处嫁过来的弟媳妇，每次回娘家的时候也没少找事儿。
偏她命那么好，韩军发了财，她也跟着沾光。
明明她跟韩军才是一家人，每次她来找韩军打秋风的时候，韩军都为难的说：“我跟张烨没法交代啊。”
明眼人一听就明白，这哪里是跟张烨没法交代，明明就是韩军这个兄弟不愿意出手帮她。
韩香秀却是把张烨恨上了。
连带着这个侄子也不喜欢。
韩香秀开门见山的说：“你奶，现在因为这个女人的关系被关了起来，你赶紧跟她讲讲道理，她都那么大把年纪了，怎么能关在派出所里呢，你们还懂不懂得尊重长辈，你爸爸要是在——”
韩佳栋冷笑着轻嗤一声：“你是不是觉得我奶奶没把我妈脑袋削掉，那都不是什么事儿？”
“这样对别人，小心自己有遭报应的时候，别说我没提醒你，恶有恶报。”
以前奶奶怎么对他妈妈的，他又不是不记得了。
有一次韩军不在家，韩家这两姐妹一个从后面抱着张烨的腰，一个往后吊着她脖子，彭五妹就在前头抽张烨的耳光。
韩佳栋那会儿还小，抱着奶奶的大腿就狂哭。
彭五妹不喜欢儿媳妇，到底还是心疼孙子，那次没把张烨打死。
韩香秀被侄子的态度给噎了一下：“我不是来跟你商量的，你爸爸现在尸骨未寒，我们总要给他办后事，现在你奶奶又被关进去了，像个什么样，赶紧让你妈去跟派出所的人说一声，把你奶奶给放了。”
“拿刀砍人的是不是她？”
“那是你奶奶！”
“哟，不说我还以为我奶奶是天王老子了，我妈就不是一条性命，她想杀就杀，想砍就砍，人活着怎么能这么随意呢，那菜刀也不是我妈塞她手里的，别以为年纪大了就能胡作非为，人在做天在看，还有法律会惩罚她。”
“你以为你奶奶关进去了，你面上就好看呢？”
那口气，随意的好像人就是菜地里一颗大白菜。
不就是半边脑袋差点被削掉嘛，犯得着大惊小怪的要关你奶奶吗？
你失去的只是性命，而我失去的可是面子啊！
韩佳栋：“原谅她，放了她？说的真轻巧，你给我把脸伸过来看一看？”
韩香秀狐疑的摸摸脸：“干嘛。”
韩佳栋冷不丁怼了一句：“看看你脸多大啊。”
本来紧张兮兮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欢快起来。
周围人看韩香秀的脸色也不是很友善起来：“你可真有意思，拿菜刀砍人呢，还以为是小事，敢情儿媳妇就不是人？”
“这小伙子不错，你妈妈现在就只有你了，得好好护住你妈。”
“这女人能安什么好心，看看那一脸刻薄样儿。”
韩香秀也是个要脸的人，被人左一句右一句的挤兑，脸上黑变白，白变青，五颜六色的可是好看。
“你给我走着瞧。”
“哎，咱们走着瞧呗。”韩佳栋的话还没落音，韩香秀就走着走着一头磕在地面上，那可真是走着瞧了。
还都是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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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烨那边的饭馆差不多半歇业了。
店里面没有张烨不行，现在卖卤肉饭跟萝卜干饭，销售额肉眼可见的下跌，来的人也不如以前多，也没有以前热闹了。
吃面的人还是多！
肖姐都拉着范晓娟问了好几回张烨家里的事儿，她这是担心这家做不了又要重新找工作。
这年头，工作也不是那么好找。
好工作就更难。
碰到一个好工作又称心的更是难上加难。
张烨人也好，给她算整日的工钱，可她只用上早晚班，能够顾得上家里的事，两头都不耽误，一个月还有两百多的工资，还给管饭，吃的还不赖。
这条件，换哪里都赶不上。
肖姐知道张烨死掉的老公是做工程的，公司做到蛮大，说不定人家继承家业去了，不会回来开小面馆了。
她拉着范晓娟这个二股东问了好几次。
范晓娟只能安慰她，说张烨忙完这一阵还是会过来的。
韩军公司的盘子虽然大，但张烨也多年没做工程了，好多事她搞不清楚……她自己也说不会做工程的。
可现在范晓娟拿不准了。
“可能会回来吧。”她这样答复肖姐。
这段时间张烨忙着结算韩军单位里面的事儿，没有做完的工程，没有收回来的货款那些，这些事情一忙起来肯定没个尽头。
店里不能随随便便歇业，不然老顾客都跑去别家了。
到四月底，京市渐渐也暖和起来。
韩星辰把小棉袄也脱下来了，换上妈妈给她新买的运动服。
天蓝色和白色相间的面料，上面是拉链衫，下半身是宽松的裤子，看起来跟小学生的校服差不多，但是棉成分的含量大，吸水性强，设计感也好看很多。
韩星辰在镜子前垫着脚，把小兔子发箍带上。
可能觉得不搭，把兔子发箍取下来，费劲吧啦的把皮筋扯了，拿起大梳子费劲吧啦的梳了个马尾。
小丫头的手没大人有力气，梳到了一半马尾巴无力的耷拉下来。
像个丧气的小兔崽子。
小丫头照照镜子里面的自己，又学着妈妈的样子转了个圈圈。
抿着嘴笑了笑：“小星星好看吗？”
又对自己说：“哇，小星星可真好看！”
她从妈妈的衣柜里面翻出来自己小时候的粉色蚊帐，穿在身上转了个圈圈。
镜子里面的自己好仙女啊！
电视剧里面的武打仙女能飞来飞去的，韩星辰试跳了一下，发现自己飞不起来，又穿上粉纱还是飞不起来。
“所以甘十九妹到底是怎么飞起来的呢？”
自己一个人玩这个仙女游戏当然不好玩啦，转一会儿就没意思了。
头发扎好了，乒乓球拍刚拿手里，外头传来了妈妈的声音：“韩星辰，过来帮忙。”
范晓娟正在外头收暖棚呢。
忽的看见一只蓝色的小兔子从屋子飞奔出来，她不由得叹气，这孩子可真是越来越放飞自我了。
小时候还是个小淑女模样，现在总跟一群男孩子在一起玩……
还爱美。
就不是很搭。
你都这么虎了，还用得着爱美吗？
“韩星辰，换一件脏一点的衣服出来，妈妈这个暖棚要收起来，种新的蔬菜，你也赶紧想一想夏天想吃什么，到时候妈妈都给你种上。”
到了夏季，蔬菜成长的速度也会快起来。
范晓娟这一亩两平米啊，可真是一个宝藏。
“可是妈妈，我刚刚才换好衣服呀。”韩星辰其实就是想出去玩了。
“那你在上面套上这个。”范晓娟丢了一件旧衣服给她：“套上，帮妈妈干活，别整天就想着出去玩，有那么好玩吗？”
她也搞不懂了，这小孩怎么回事，打球都打不腻的。
打不赢还要哭，一边哭一边打，经常一边跟爸爸打球一边哭。
别的孩子下午六点就乖乖守在电视机前面呆着，等着看《黑猫警长》呢，这孩子电视一眼都不看，就只有一个兴趣就是打球。
活蹦乱跳的跟个猴子似的。
还像个女孩子嘛。
早上扎的辫子现在又歪歪扭扭的了，范晓娟抹了一把汗，把她叫过来重新扎好了头发。
暖棚可以先收起来，毕竟一直撑在那里确实也不太好看了，这个时候可以种一些夏季的应季蔬菜。
收棚子的时候，范晓娟又问了一回女儿：“你要吃什么蔬菜，跟妈妈说说？”
韩星辰想了想：“我要吃西瓜香瓜黄瓜和西红柿！”
咱家是开果园的吗？
“我还想种花，咱们要种很多漂亮的花！”韩星辰比了个大大的。
这个倒可以有，可以种上各色的月季花。
这个季节就可以种月季！
月季也好养活，从别人家剪下来几根可以发芽的月季枝子，插在土里就好了，如果能洒点复合肥，长起来也会很快的，范晓娟小的时候还跟小伙伴一起种过呢。
当然，西瓜香瓜黄瓜不可能全种上，最后范晓娟挑了西瓜，小白菜，上海青，小香葱跟香菜各自种了一小片。
月季种在另外一处，是找老邻居家里剪来的月季枝子插在土里。
跟别人家粗壮的月季花比起来，这新插出来的小枝子看上去也太弱了一些吧。
韩星辰就蹲在花坛边上，有些失望的说：“咱们家这个月季，还是个月季宝宝呢！”
她想明天一大清早起来就能看见月季花开呢！
“咱们家种的就是月季宝宝，要长几年就能长出大枝子出来，到时候搭在墙上，会有一片墙那么高。”她剪的是藤本月季，如果地下的土够深，上面的枝子就能爬到够高，几颗月季就能爬满一整面墙。
灌木月季是直立长的，就长不了那么高。
以前他们在国外，隔壁家老太太就喜欢养花，给她普及过月季的小知识，只可惜现在国内的欧月不像往后那么多，长出来的花也是红色的很小巧的。
不像隔壁家太太养的那种叫龙沙宝石的月季花，分很多颜色，开的花也很大朵，那堵花墙就对着韩星辰的窗子，前世她就很喜欢月季花了。
韩星辰有点失望。
那要怎么样才能让月季宝宝快点长大呢？
范晓娟把月季枝子插好以后，又浇了点清水。
刚种好的菜，刚插好的月季，都是不能灌肥料的，植物换了一个环境以后，是很虚弱的，虚不受补。
等植物适应了生长环境以后，才能施肥。
韩星星指着月季说：“要浇肥。”
家里有个地方专门存着沤肥料的东西，韩星辰见过，捏着鼻子“咦”了很久。
臭臭的很呐。
范晓娟：“等过几天，长大一点了才能浇肥。”
家里用的是有机肥，沤了一些，等种完这一波，就不弄了，毕竟到了夏天味道大，弄得邻里都埋怨，可现在家里还沤了一些，味道不大，只有浇肥的那两天会臭臭的。
小星星巴巴的看着那几颗月季，就想让他们早点长大，所以趁着范晓娟不注意的时候，从沤肥的地方舀起来一瓢肥料，豪气万千的浇了上去。
自以为没人发现的，把瓢又放回了原位。
等范晓娟打回来了清水，就闻到了月季花底下的味道。
臭臭的。
“韩星辰！”
自以为没人发现的韩星辰心虚虚的刚跑出去就被范晓娟给拎了回来：“月季下面的肥料是不是你浇的？”
“没有！”韩星辰忙不迭的摇头。
“你以为妈妈鼻塞吗？”
“是我浇的。”干了坏事也知道心虚，韩星辰这是知道妈妈生气了：“我想花长快一点，快点能够结出花宝宝。”
好吧，真够固执的，这一点很像她爸。
但凡是韩星辰认为对的事情，没人能够扭得过来，就跟韩江一样，一犟起来几头牛都拉不回来。
两人前世为了买房的事情，从四十岁吵到了五十几快六十。
又从前世吵到今生。
最后发现不用吵，先干了再说，他也不能怎么样啊。
刚插好的月季，浇了这么重的肥肯定是活不了了，要是给小姑娘瞧见给她把月季花拔了，肯定要哭鼻子的，范晓娟叹了口气，往月季花里面浇了好多水，稀释土里面的营养跟肥料。
“妈妈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花不能随随便便浇肥料。”
“可是我想让花快点长。”
好吧，犟驴！
母女两个正说着话，外头传来了自行车和的声音。
韩星辰叫了一声：“嬢嬢！”语气格外的高亢。
张烨来了。

第58章
韩星辰是好久没看见张烨，跑过去就抱住张烨的腰，撒娇：“嬢嬢，怎么好久没来看我了。”
张烨瘦了一圈，下巴都尖了，脸蛋看起来越发清秀，手里头拎着一小筐草莓，递到韩星辰面前：“嬢嬢最近都在忙，这不是有空就来看你了吗，给你的。”
“哇！”韩星辰很应景的欢呼了一声：“妈妈，我要吃草莓。”
红红绿绿的草莓，这年头的孩子很少能吃到这种水果，等会儿她一定要送几个给香香玲玲都尝尝。
张烨可真是妙人，就算是做人情，水准也高于一般人，总是能送出最合适的东西给最合适的人。
又给了范晓娟一大瓶可乐：“给你买的。”
这会儿可乐并不便宜，说实话范晓娟都想喝了。
她收了这份礼，表示感谢。
张烨从手提袋里面掏了个信封出来：“这个月的分红，本来前几天想给你的，一直没时间，这几天算是忙完了，抽了点空过来。”
范晓娟天天去店里，怎么会不知道这个月营收多少。
可里面还是一沓大团结，比上个月只多不少。
“这也太多了吧，这个月生意不好，少给点也没事。”范晓娟把信封又塞了回去：“没关系的。”
张烨淡淡一笑，又推了回来：“这大半个月我也没怎么顾着店里，所以这个月除开成本，利润就都给了你跟肖姐和大丫分了，多亏你们这段时间撑了下来。”
这是啥意思，店还做不做的了？
比起一个月的分红，范晓娟更关心这店还能不能继续干下去。
“家里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韩军公司那边怎样了？”她领着张烨往客厅走，脱掉了脏衣服，出去洗手泡茶。
张烨捧着那杯茶，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久才吹了吹，抿了一口：“都处理完了，车子也卖了，工程我转手包出去了，等手里头的单子都做完了就结束那边的生意。”
这就是不会继续包工程的意思了？
范晓娟的心突突跳着：“佳栋呢？”
出了这种事，最怕影响孩子，尤其像韩佳栋那样从小就生活在优越环境里的，突然遭受到这么大的打击……
“佳栋回学校上学了，没事不用太担心他，这孩子比我想象中还懂事，他奶奶判了三个月，也已经回去了。”
拘留的时间能抵判刑的时间。
不过这老太太算是真怕了，估计再也不会回京市。
张烨从家里结算出来的资产里面拿了八分之一给他们，老太太当时想爆发，她还以为儿子至少有个上百万的财产，毕竟开着那么贵的车，住着那么好的房子，结果就那么一点……
做生意的不都是这样么，面上光。
说不定所有的钱都搭在那台车里了。
再说韩军私生活也确实不咋地，在那些女人身上都花了不少钱，这些张烨不说老太婆都知道。
韩香梅和韩香秀两姐妹敢怒不敢言，陪着老娘在京市晃了几个月，结果毛都没捞到一根。
不知怎的，范晓娟有点想笑。
那天那样张牙舞爪的，跟她婆婆简直一个德行，真不愧是一个沟里出来的。
一样的不讲道理和彪悍。
可恨之人也有可悲之处，那个年代的人童年经历过最艰难的时代，战争、贫穷、饥饿，能够活下来是他们最大的希望，往往童年的阴影会伴随这个人的一生，很多人根本没有情感共鸣，所期望的也只是自己能够活的更好一点。【注1】
就像母猫会跟亲生的小猫抢食的时候一样。
张烨这个处理也算是合情合理，就财产分配而言，张烨、韩佳栋、韩家的父母都是韩军的第一财产继承人，能够共同继承属于韩军的那一半财产。
韩星辰洗完草莓蹦蹦跳跳的出来找人。
她刚才吃了一个，味道酸酸甜甜的。
但是小孩子都喜欢这种颜色鲜艳的新鲜玩意儿，而且草莓香香的，闻起来也很好闻。
范晓娟在跟张烨说韩星辰浇肥料的趣事，逗得张烨笑了起来，韩星辰进去的时候刚好听到后半段，就觉得妈妈说得自己好傻。
她有点生气的翘着小辫子把草莓往茶几上一放，跺脚：“妈妈，不许跟嬢嬢说我坏话！”
张烨很淡定的清了清嗓子。
韩星辰翘着小辫子，拿屁股对准妈妈，她也是个大孩子了，妈妈怎么这么不给她面子。
范晓娟被她的反应逗得哈哈大笑，伸手揽到自己怀里，亲了亲她毛茸茸的发顶：“有没有说你不好的话，嬢嬢都被你逗笑了啊。”
这段时间张烨都很少笑。
韩星辰也高兴了起来，拉着张烨的手东问西问，什么时候能去面馆里面玩啊，佳栋哥哥什么时候过来玩之类。
张烨觉得她很可爱。
“草莓我可以送给我的朋友吃吗？”
“送给你了就是你的东西了，随便你送给谁，那小星星到底是想送给谁吃呢？”张烨问。
“我想送给香香跟玲玲吃，她们现在都吃不到零食，那我现在就去啦。”韩星辰突然高兴起来，跳起来在张烨脸颊上亲了一口。
然后飞快的，抓了几个草莓放在自己上衣口袋的兜兜里头。
像只小鸟儿一样跑了出去。
张烨一愣，被亲到的地方有一种香香甜甜的味道。
是韩星辰身上的奶香味跟甜香味。
被亲到的人仿佛是吃了甜甜的棉花糖，心里一下子就炸开了花。
范晓娟不好意思起来：“这孩子还真是，不过她就跟你这么亲，几天没见到就嬢嬢，嬢嬢的。”
她赶忙拿手帕过来要给张烨擦脸。
张烨捂住了被亲过的地方，摇了摇头：“没有没有，我觉得很好。”
为什么她生的是儿子啊，一点都不贴心，从小就酷得要命，哪像人家小姑娘这么会哄人开心的。
张烨过来是跟范晓娟商量商铺装修的事情的。
店铺她还要做下去，不但如此还要做到更好。
她现在手里头宽裕，就把两个铺面都买了下来。
商铺的租金高，回报率也高，而且买了下来，好好装修一下，也便于长期经营。
楼上还有两米的空间，也装修出来做生活区和储物区，这样一来店面比原来要大了很多，后厨区域也比以前要大了。
张烨自己是做工程的，算是半个内行，她觉得范晓娟品味不错，过来跟她商量怎么装修。
“你看就餐区是用这种设计呢，还是这种，我怎么看着两种都很好，再帮我看看后厨房要怎么弄……”她以前只装修过自己家的房子。
“你给我看看。”张烨买了商铺，而且要装修了，这说明她以后还要做餐饮，看来张烨这棵大树暂时不会倒了。
张烨人很大方，她做得越好，跟着她一起干的人也越挣钱。
就连肖姐大丫那样打杂的，每个月都能根据业绩拿点奖金呢，更何况是范晓娟呢。
现在要装修楼上楼下，还要有一个现代化的厨房，没有五万块钱真搞不下来。
张烨结束了家里的生意以后，手头上是有点钱，但是也不经这样花啊，所以还是要省钱。
“我就只打算买个冰柜了，冷藏柜暂时先不买，等以后有钱了再说，家里面的电视也搬过来，放在就餐区，你觉得放个电视好不好？”
“挺好的，我记得你家是彩色电视机吧，要是不用了装在就餐区就很好啊，很多人出门吃饭也要放松一下……”晚上下班了也能自己看，反正张烨以前的房子也不住人了。
“我手里头还有工程队，就趁着人还没散的功夫，顺便把商铺也装修了，连包工头赚的钱都省了。”
韩军手里头倒是有几个人能用的，只是这个人情用不的太久，张烨知道自己驾驭不了他手底下那些人，索性也懒得管，包工程能赚到钱，可不是她能够赚得来的。
真行，连范晓娟都不得不佩服张烨的管理能力。
能够让员工这么有归属感跟向心力，做预算和计划的能力，她应该都不是张烨的对手。
只是店面一大，势必要请更多的人，张烨作为管理者自然不会一直都待在厨房擀面了。
张烨走了韩江又回来了。
听说张烨来过：“也没说请人吃个饭。”
老婆大人的事业蒸蒸日上，他这个顶梁柱现在的存在感都很弱了，韩军死了以后，留在京市的只有韩海和张烨这两个老乡了。
当初因为户口的关系，跟韩海闹僵了以后，就没怎么来往。
也就跟张烨有联系。
范晓娟忙的脚不沾地：“你怎么知道我没喊，她自己事情多，这个月要把新店面装修下来，还要盯着韩军公司那边收尾，过来坐了一会儿就赶忙要走了，店里头要招几个面点师傅，还有别的乱七八糟的事吧，你说张烨做生意，咱们要不要也投点资？”
“你投什么资。”韩江摇摇头：“她店里做大了，你的干股减少一点就好了，投资的事情就别提，第一是她不缺钱，第二，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别看现在你两关系好，等扯上了金钱，说不定还会伤感情，你这边也别投入太多了，还有正经工作呢。”
范晓娟想起韩军的事：“公安局那边没个说法，这都小半年了，杀韩军的凶手还没找到呢？”
韩江摇摇头，说到这事儿就头疼。
哪有那么好找的，韩军社会关系复杂。
韩军他老娘走的时候拉着他哭，说都是一个村长大的兄弟，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能看着老婶子现在这么惨吗？
韩江觉得头疼。
倒不是他看不起老家的亲戚，实在是出来这么久，跟他们有太大的隔阂，以前也不太能够理解这老太婆自私的行为，现在就更理解不了，韩军都死了，难道关心的不应该是什么时候抓到凶手吗？
彭五妹来了以后就只问钱。
走的时候也只说张烨死没良心，就给了她那么点钱养老，这以后的日子要怎么办哦。
她能不能过好，能找张烨吗，儿媳妇又不欠她的。
儿子死了，不是还有两闺女呢，韩香秀两姐妹可没少在老太太这里捞好处。
“有可能是仇杀，也有可能是情杀，韩军在外头的关系不也挺乱的吗，很难查，说不定也是有人杀人图财。”韩军身上长期带着几万块钱现金，特别招人眼。
“那就麻烦了。”
自从出了韩海那事，韩江对金钱和友谊都衡量的比较谨慎。
亲兄弟，在金钱面前也抵挡不住，更别说朋友了。
再加上范晓娟其实更喜欢服装厂的工作，更有挑战性，餐饮她上辈子干了一辈子，其实都干腻了。
第二天，张烨隔壁的店铺就封了大门开始敲敲打打。
张烨店里头也来了个面店师傅，是西北人，人也是还没擀面杖高就开始做面食的，面食功夫做的很好，试工的时候大家都表示跟张烨做出来的没有太大区别。
面馆的事情暂时就这样定了下来，再过半个月，那边也装修得差不多了，就开始往那边挪，要开始装修厨房跟这头，店里面歇业了半个月，员工也开始放假了。
再过半个月店里面也差不多装修好了。
厨房全部都贴上了瓷砖，看上去非常干净。
餐饮区域跟厨房隔开的区域，墙面砌到齐人腰部的高度，上面装着一块大大的玻璃，客人在就餐区就能看到厨房的操作。
厨房装着不锈钢板的操作台，操作台边上是一个大大的冷冻柜，再另外一边是灶台，灶台上面装着抽油烟机，在这会儿已经是了不起的配置了，对面也是一排操作台，上头的架子上面放着一排调料，靠墙的顶柜里头装着杂物。
中间是不锈钢流理台，底下是柜子。
令人意外的是外头都还没有空调呢！
就连就餐区都没有空调呢！
前世范晓娟就见国内有人做成这样的厨房，又干净给客人的感觉又放心，这样弄好了以后，进厨房工作的心情都不一样了。
她喜欢这样的厨房！
肖姐也很喜欢：“我家里以后要有机会买新房子，也像这样满面墙贴瓷砖，你看用洗衣粉一擦，就干净了。”
厨房的墙面是白色的，当然要天天擦。
肖姐打了一大桶热水，里面加了洗衣粉，把墙面擦得干干净净。
揉面的台面边上低洼，方便用清水冲洗，接了个水管子就能冲洗台面，这简直是个完美的厨房！
弄完了一切，就要引来明天的重新开业了。
范晓娟来是跟张烨商量新上菜品的事，除了原来卖的大骨面、炸酱面、卤肉饭、萝卜干青菜饭，又加了几道凉菜。
面食再好吃，到了夏天热出来一身汗，都会想要吃点凉的。
所以进入了五月就开始卖凉菜。
凉拌藕，凉拌海带，凉拌豆干，都是快到夏天很开胃的菜。
还可以做卤货！
都是很省事也能大量做起来的。
好些个凉菜，范晓娟是样样都喜欢。
辣子油是张烨的绝活，是用洋葱切片、小葱、桂皮八角香叶这些香料炒出香味出来，一勺一勺的撒在干辣子上头，满满一盆辣子油就做出来了，这种油辣子拌凉菜可是一绝。
厚切煮好的藕片，一片片的豆制品捆鸡，海带丝，这些在夏天吃可最是爽口了，还只是辣子油做好，外头就冒出来诱人的香味，不少从饭馆里路过的都探头去看。
辣子油、小香葱、生抽、香油、食盐、蒜泥，外加一小撮调味的调味的白糖，香气就被激发了出来，在小小的饭馆里面飘散。
小星星兴奋的垫着脚看着肖姐在大盆里面搅拌着各种调料。
“好香啊……”
饭馆能开张营业，肖姐比谁都高兴，乐呵呵的给她嘴里送了一小块藕片，微辣：“你妈妈在家也没给你做好吃的？”
范晓娟嗜辣，可是不会做这种辣椒油，很多吃面食的地方都会做油泼辣子，可她不是天生的面食胃，上辈子她可是怀念街头小巷的凉拌菜了，当炸好香料的菜油浇在辣子面上头的时候，她心里头就一句话——
好香啊！
辣椒油是整个凉拌菜的灵魂。
小星星也是能吃辣的，眼睛一亮：“哇！”
好好次哦！
张着小嘴巴像个小鸟儿一样的嗷嗷待哺：“我还要吃！”
肖姐又往她嘴里丢进去一个更大点的，韩星辰吃的可香可香了：“真的好好吃。”
肖姐一走，韩星辰就跟在后面，跟甩不掉的小尾巴一样。
“这个可辣了，你不能吃多了，会不舒服的。”肖姐看着红彤彤的凉菜发愁。
“不辣不辣。”吃不到韩星辰也急了，肖姐抱着盆子她够不上，就踮着脚尖。
小小的手指撵上一大块，小家伙就跑开了。
这些小人儿，平常是一点辣都不能吃，有好吃的就不怕辣啦？
见她吃得欢，其实拌的时候肖姐就知道了很香。
看到韩星辰夸张的表现，肖姐更是忍不住了，拿着筷子捻起一小块出来。
真的不是很辣，辣子油的味道只是香，并不算很辣，香味反而更加突出一些，夏天热的时候，吃上一口凉菜，简直是神仙日子，用这个来配饭或者下酒，也再合适不过。
肖姐自认为是从小吃面长大的人，这会儿也想来一碗米饭。
张烨瞧着她的眼神：“成了？”
做饭的人，往往自己尝不出有多好吃。
她问完这话，也偷偷的咽了口口水。
肖姐恨不得把这一盆藕片都抱回家，忙不迭的点头：“好吃，真的太好吃了，那个老板娘，今天的这个藕能不能给我打包一点，我想给我儿子和老公也尝尝，至于钱，可以从我工资里面扣。”
有这么好吃吗？
张烨跟不信了一样，也伸出筷子捻了一块送到嘴里。
真的很好吃，凉拌的法子是她跟范晓娟两人研究过的，辣子油是灵魂，但是别的调料也很重要，就如同一本书，一部电视剧，每一个元素都至关重要。
“先试试别的，咱们今天做了这么多，不是还有别的菜呢，到时候一样样的都给你们打包一点回去，算员工福利。”张烨说
大丫等人也发出一阵欢呼。
老板娘是在是太大方人太好啦。
就在小店里传来一阵阵欢呼的时候，不远处一群人里面，打头的那个停住了脚步。
为首的那人三十多岁，面容清隽。
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的神情停留在楼下。
油辣子的味道还在空气中飘荡，有着说不出的熟悉感。
但是这种味道都二十多年没闻到，就算是当年，他也只闻到过一次，那个地方的人都说她死了，怎么可能再在这个世界上出现？
他脸上出现了恍惚感：“你们闻到什么味道没？”
随行来的人都闻到了：“辣味啊，油辣子，我们老家川省那边的人都会做。”
“都会？”
“是啊，这就是油辣子的味道，我们川省人喜欢吃辣，都能做油泼辣子，拌凉菜可好吃了。”说到这里知趣的住了嘴，这可是亿万富豪林总，他怎么会有兴趣跟人讨论油泼辣子。
那应该是坐在西餐厅，或者是吃满汉全席的人物。
后首跟着的一个人低头道：“林总，跟肖处那边约好的时间快到了。”
男人颔首，往前头的大厦而去。

第59章
范晓娟都要走了，人韩星辰还赖皮在店里头不肯走。
“妈妈，你自己回去嘛，等会儿我跟嬢嬢一起回去就行啦。”张烨自行车水平不错，能带小孩子，不像范晓娟这种只能推着走的傻把式。
小家伙是笃定，张烨会送她回家的。
张烨店里面买了萝卜，等下要去范晓娟家里晒萝卜呢，两个童工正蹲在盆边上洗萝卜呢。
韩星辰小手呼呼的，拿着刷子很用心的在擦。
别说，还真有那么一回事儿。
按说韩星辰这么小的孩子，在城市里是不用干活的啦，但是在农村里头，好多这么大的小孩子，都会洗衣服，上山摘果子，能当半个劳动力。
范晓娟以前不也是拿闺女当劳动力使唤嘛。
“那妈妈走了你不哭？”
“我才不哭。”妈妈真是的，怎么能在佳栋哥哥面前下她面子呢，明明韩星辰从不哭的好不好：“我才没哭过呐！”
小家伙红着脸蛋说。
韩佳栋跟她差了好几岁，当她是个小屁猴儿，这么大的孩子对这么小的孩子，总是有容忍心的，也会让着她。
大丫开起来玩笑：“张姐，这可真不错啊，咱先把小媳妇给领回家。”
张烨才不是使唤小童工的人呢，不过是看着韩星辰干的高兴，就让孩子玩玩：“你说啥浑话，小星星才几岁大的孩子。”
洗干净的萝卜，要一个个的切出来，晒着。
所以张烨笑着跟范晓娟说：“没事，你有事就先忙去，小丫头在我这里肯定给你看好了，再说不是有韩佳栋看着呢么。”
有韩佳栋在这里，范晓娟自然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啦。
是不是女生外向呢，这小丫头在家里，可从来不会这么积极的抢着干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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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晓娟那边踩着点到了单位。
因为沙发生产车间的第二轮促销，工作不但没停，反而比现在更繁忙了，单位不得不多招几个木工回来。
马向华不懂木工，把这活儿交给了范晓娟，所以现在木工车间实际上在市场部下面。
这样也好，范晓娟跟马飞沟通起来也没什么成本，本身沙发的销售也是跟市场部挂钩。
“范经理，早上好，咱们车间已经开工了，马飞和其他的几个工人都到得好早，早上还有几个木匠过来试工，您要不要过去看看？”赵娇娇见到偶像，笑容满面。
“木工车间是最重要的环节，现在是马飞负责对吗，试工也让他负责。”马飞在负责车间这方面经验已经非常丰富了。
“您的意思是？”赵娇娇有几分疑惑。
“木工车间现在也有五六号人吧，就让马飞做班长，你跟潘主任提一下，我觉得马飞很老实，也很适合做这个岗位。”
负责面试意味着马飞要承担起木工班长的工作了。
听说范晓娟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到他手上，马飞手心激动的都快要冒出汗来。
以前在班上，他不会说话，就总讨不到班长喜欢，他以为不管在哪里，像他这种只会做事不会讲话的人都不会有人欣赏。
没想到范经理一次又一次的给他机会。
工资涨了，工厂里不少人都知道沙发现在主要的技术工都是他在做，见面看他打招呼的时候的表情都跟以前不一样，就连他老娘都不骂他，过年的时候还跟他说工作太辛苦了，在家就好好休息。
这是这辈子都没享受过的待遇。
今天范经理又让他给人面工。
马飞憨厚的挠挠头，找到范晓娟说：“范经理，我怕我面不好，给厂里招了不好用的人。”
“木工车间基本上都是你负责了，好不好用只有你最清楚，而且这些人以后都是要跟你打交道的，我觉得技术上你先面一下，后面的我们再说。”范晓娟说。
马飞脸上讪讪的。
才半年时间，他怎么就从下岗职工变成了华英厂的木工班长了呢。
就连以前那些同事，本来过来打听他现在是不是过的很惨，结果知道他进了华英厂，工资比以前还高，一个个的动了心。
等马飞一出去，王小娥就闲闲的跑进来。
“你想让马飞当班长？”
“关你什么事？”范晓娟觉得她这人真是好奇怪，自己的事情不好好干，整天盯着她不放，大约两人年龄也差不多，又是差不多时间进厂的，当初王小娥分到了比较好的业务部门，什么都喜欢比着她的来。
可她一点要跟王小娥比的意思也没有啊。
王小娥属于微胖美人，身材丰腴，穿着时髦，是进口牌子的毛呢格子裙，看上去洋气极了，头发也烫成了个大波浪，在范晓娟面前转了转，娇滴滴的说：“你看你这人哦，我就是无聊想要跟你说说话，你这人怎么这么呛呢。”
香水味道实在是太浓了，呛得人早饭都要呕出来。
范晓娟皱了皱眉：“我在办公。”真没时间跟你扯淡。
要不是王小娥这人多少能办点事，上回裁员名单里面肯定有她。
不过这人也是不消停的，旁人在国企上班，怎么着都要低调点，她就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钱，而且是不知道在哪里发的横财，一天到晚把自己打包的跟个幸运大礼盒似的。
王小娥一走，小孟就进来了，挤眉弄眼的冲她笑笑。
范晓娟这边新成立的部门，目前还是个光杆司令，小孟那边财务办公室的新会计也没来，她也来串门子来了。
然后往她办公桌上面放了一盒糕点：“稻香村，有人送我爸的，我家里人少也吃不了。”
小孟以星星干妈自居，有啥好东西当然想着小星星啦。
范晓娟就喜欢她这种直爽性格，把糕点收了起来：“笑纳了，我家星星肯定喜欢。”
“我就是挑的小孩子喜欢的给星星的啊，什么时候带星星出来玩，我好无聊啊。”上班第一天，果然一个个都无心干活，小孟叹了一口气说：“我算是知道王小娥怎么那么有钱了，你知道她背后是谁吗？”
范晓娟：“……”我就知道你来找我肯定不是来送稻香村。
“你就应该去找个对象谈个恋爱，而不是拉着小范姐姐八卦，等你自己有了家庭，就会觉得有干不完的事。”范晓娟说。
“那我不要，我爸爸大概也是瞧我在家里晃着不顺眼了，这个春节不知道给我相了几个，光稻香村我都收到了几大盒。”
小孟拉了个凳子在范晓娟面前坐下，一副锦衣夜行，不吐不快的样子：“放假时候我跟我妈出去逛街，看见她跟一个人在一起，你要不要猜猜是谁，说出来肯定会吓死你。”
“昂……”范晓娟扶额，八卦的硝烟浓浓燃起。
肯定跟单位里的人有关。
又跟小孟的生活圈子没关。
这是没地方找人八卦了，才来找亲爱的范姐一吐为快的吧。
范晓娟：“你说。”
小孟绘声绘色的开讲：“你猜是谁，你猜是谁？”
范晓娟说：“我不知道，我知道就不用在这里听你吊我胃口了。”
害，小孟一拍大腿，节奏带到飞起。
“是友谊商店那个冯经理啊，那个大肚子秃顶男人不是已婚男吗，王小娥挽着他的手哎，难怪我看前段时间单位里总传出来友谊商店对你不好的话，说不定都是王小娥传出来的。”
范晓娟手里头的茶杯差点掉桌上，她一直以为是邓贵搞的。
可后来想想邓贵那人其实挺怂的，除了打老婆他啥也不敢干啊，原来背后的大boss是王小娥啊。
“王小娥跟冯涛，我怎么觉得这组合有点怪怪的呢？”
“当然是王小娥啊，这你还不明白吗，她跟那个姓冯的有一腿。”
“所以冯涛给王小娥买衣服，你也看到了？”
“就是今天穿的那一身呢，冯涛家里其实也有点意思，他是靠着他老婆爬上来的，还住在老丈人给的房子里呢，他老婆都还没住上那么好的房子，可给王小娥租的房子，在锦绣花园呢！”小孟嘀嘀咕咕的：“你说这男人到底怎么回事呢，一个个的都这样，真没劲。”
锦绣花园在靠近二环边上，是京市有名的豪宅，就算是租的，也一点都不便宜。
听到小孟这发言，范晓娟想到很多年以后，一个闺蜜的女儿也是这样讲。
“我自由职业怎么了，好歹一个月稳稳当当两三万的收入，为什么要跟那些三四千一个月的男人相亲，我就不结婚了怎么滴。”后来好多大龄剩女。
那会儿的女孩子已经有意识的要去找门当户对的了，无数前辈们惨烈的教训告诉她们，扶贫凤凰男没好处。
想到这里，范晓娟语重心长的跟小孟说：“范姐给你留意个好的，你可不能找这种凤凰男。”
“凤凰男？”这个词儿小孟没听过。
“就是那种出身贫寒，通过读书或者什么形式，努力奋斗出来的男性，年轻时候忍辱负重吃老丈人家花老丈人家的，到了发迹以后会报复性消费，比如说圆年轻时候没能达成的美人梦啊，我不鄙视贫困家庭出身的，但你找对象的时候，可得擦亮了眼睛，知道吗？”
不管贫穷还是富有，都有坏人，有钱的未必就好，没钱的未必就差。
可双方条件相差太多，需要磨合的点也多。
范晓娟用食指轻轻点了点小孟的额头：“就是你这种娇娇女，很容易被人盯上了。”
小孟听完楞了楞神。
还真有人给她介绍过这种，说是从农村考到城市里面的大学来的，长相也不错，又很会讨人喜欢，这种男人真……要不得？
干过业务的都知道，一个国企的采购经理，就算是收红包捞油水，能给情妇买这么贵的东西，不是靠捞油水能够做得到的了。
范晓娟脸色变得阴沉：“当初友谊商店的单子是谁去谈的，最后又是怎么崩掉的，咱们都有印象吧，如果没记错，友谊商店那个单子本来谈得好好的，是姓冯的上来以后说咱们品质不达标，衣料的颜色也不达标，就给取消了订单，但是友谊商店肯定要卖货啊，这个单子肯定会继续采购。”
小孟也不是傻白甜，一听就懂。
有采购就有新的供应商进去，到底是谁顶了华英拿下了友谊商店的单子？
结果友谊还倒打了华英一耙，说华英的促销导致了友谊商店的毛料衣物的滞销，年前就在找华英闹呢，要范晓娟负责。
厂里面也有人跟风带节奏。
两人越想越不对，决定去友谊商店看看。
京市的友谊商店不止一家，也是有名的老牌国营商店了，十年前，乃至二十年三十年前，能够在友谊商店做店员，那姑娘可是扬眉吐气了。
进入八十年代以后，就放开了双轨制，很多地方开始自由交易，也就是不用花票证就能买到东西，各地物价也是水涨船高，私营个体蓬勃发展，友谊商店可以说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在这个时候已经开始江河日下了。
“范姐，你到底在怀疑什么？”小孟很快就捕捉到了敏感的信息，掰着手指头跟她说：“姓冯的虽然有钱，不会这么有钱，你不会是怀疑——”
“咱们到了再说。”范晓娟拉着她的手示意她别说话。

第60章
“你们商店必须给我一个说法，冬天才买的衣服，这才洗了一次就掉了颜色，这衣服也不保暖，根本就没有原来买的好，你们家不是国营商店吗，这衣服你必须给我退了。”
友谊商店里面，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手腕上搭着一件毛呢大衣口若悬河。
“你们瞧瞧，这就是咱们京市的老牌商店卖出来的东西，什么货色不用我说看也看到了，就这样的衣服，还要买三百二，还不如去华英厂买人家库存促销的呢，真是活了是十几年，我都没见过掉色这么严重的衣服，你看看里头这件羊绒衫，给染成什么样了！”
友谊商店的店员也不是吃素的。
“大姐，你是不是回去洗过烫过，穿了一个冬天就说要退货，现在都几月份了，你不是穿了一个冬，不用穿了就跑来退钱吧，我们可不负责任。”
冬暖夏凉，晒不到吹不到的工作，可是京市少女们最向往的，能够站在这个柜台的，谁家里没点背景呢。
所以友谊商店的售货员，也是出了名的牛逼哄哄。
女人能来这里闹，估计买这身衣服也是舍了血本的，谁知道衣服上身穿了才几天，就成了这个样子。
“你们就别打马虎眼了，这衣服是不是毛呢的，找个懂行的人问问不就行了吗，毛呢大衣是这种料子吗，会起球吗，大哥大姐小弟小妹们你们瞧瞧，这袖口看到了吧，已经开始起球了，这件衣服可是花了我小两个月的工资啊，你们到底有没有良心，卖这种衣服！”
人群一点一点的聚集起来。
售货员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低头叫旁边的姐妹去叫保安。
这年头，国有商店还是有一定权威性的，很多人也不信老牌国企会干出这种事出来。
“大姐，你这衣服是不是在我们这里买来的，我也不清楚啊，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外头买了一件，穿着不行就来我们商店闹事，我们店开了几十年了，你这样的人我们也见得多了，我们友谊商店，一直都是跟华英厂合作的，你们找我们也没用啊。”
反正脏水泼在华英厂身上。
她这样一说，周围的人都当这人是来闹事的，还传出来嘲笑的声音。
是啊，友谊商店呢，老字号了，怎么会出问题呢。
女人一愣。
旋即马上反应了过来，脸上臊的通红，被人盯着感觉都快要窒息了。
几乎所有人都用“没事找事”的眼神看着她。
“我不管，叫你们管事的出来，我就不信没个说法了是吧。”女人干脆不走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
范晓娟跟小孟赶到友谊商店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女人撒泼，是因为人家买来这一件衣服，不仅花了钱，更有可能有些人这辈子就一件体面一点的衣服过年，到了这个年纪，能狠得下心来买这么贵的衣服，除了对这个消费无所谓的人，大部分的人谁不是打着能穿十年八年的主意才痛下狠手的呢。
谁不是冲着友谊商店的口碑去的呢。
范晓娟觉得气愤。
这就是友谊商店退了华英的单，重新进的货？
隔着人群，小孟立马变成爱厂小能手：“范姐，你别拉我。”
范晓娟把她提溜出人群：“干啥呢，你干啥呢？”
“我要揍那个胡说八道的贱货一顿。”
还好意思说是华英厂的衣服，她可真想一巴掌呼在那个售货员脸上。
这种款式，这种质量，明显就是以次充好，华英厂可从没有做过这种面料的衣服。
懂行的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件衣服根本不是毛呢面料，拎起来很重，但是是化纤的，所以袖口容易起球，保暖效果也不好。
这种衣服成本就几十块钱吧！
新衣服做出来很漂亮，看着跟羊绒衫一样，但是越穿越起球，骗骗不懂行的人还可以。
“既然你都能看出来，售货员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一上来就跟华英有仇一样的，盯着咱们就咬，你有没有想过是什么原因，到底为什么咱们华英去跟那个姓冯的谈了那么多次，这人就是这里刁难，那里为难，死活不松口？”
“范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小孟一下子就警醒了：“你不会以为？”
“我没有以为，我只是按照事实说话，他给出来的这批面料，一件衣服起码要赚一百五，他卖出去多少件咱们不知道，只是小孟，咱们现在冲出去，肯定会打草惊蛇，你看刚才在哭的大姐，不是等会儿也还要出来嘛。”
友谊商店是京市的老字号，要想从这种单位里头捞油水，多的没有，少的还是有不少的。
可人哪有知足的时候，这姓冯的至少一直都不满足，总拿供应商的那些提成，当然没有自己干爽啦，得到的全部都是自己个儿的。
上个世纪抓贪污腐败极严。
小孟家里也是系统内的，知道厉害。
友谊商店自己有了新的渠道，压根就不会跟华英厂进货了，什么华英厂搞促销，害得友谊商店的货不好卖，这些都是借口。
京市好歹也有一千多万人，怎么可能因为华英厂卖了三百件大衣，就妨碍了友谊商店卖货，这不过是人家找出来应付上级的借口。
再加上王小娥在单位造个势，矛头就对准了范晓娟了。
这如果但但只是友谊商店的内部矛盾，华英其实没必要掺和，但是凭什么给他们背着这个屎盆子，王小娥拿了好处，又从内部瓦解了华英的团结，这事儿就从她这里找到个切入口，首先是单位内部调查，如果不行还要上报给国资委。
虽然没有直接给国家资产造成了损失，但是友谊商店这种私吞私的行为，也伤害到了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了。
“范姐，你说这么严重的事儿，咱们该不该给厂长说一声啊？”
“朱厂长一直都是站在我这头的，我觉得这事儿咱给他说一声，至于厂里面要马上调查，还是放长线钓大鱼，得让厂里决定，咱们发现了错处不去上报是咱们的问题，千万别给人家留下抓到把柄的时候，懂了吗？”
王小娥跟邓贵，已经给她上过一趟课了，教的学费还不便宜。
小孟还是懵懵的，人家还是个单纯的小姑娘呢。
两人在外面拦下来了刚才那位妇女，说明情况以后，用华英厂的呢绒大衣换了对方的衣服，那女人刚开始扭扭捏捏的还不愿意，还以为是骗人的呢！
后来一听说能换新的，高高兴兴的拿着范晓娟的条子去华英厂找人去了。
范晓娟搂起她的胳膊：“走，咱们往前头走一些，姐请你吃面。”
小孟乐了：“哈，还能蹭到范姐的一顿饭呢？”
难得抠门的范晓娟要请客，小孟都想好了要怎么搓范晓娟这一顿，是烤鸭好呢，还是羊蝎子火锅好呢，要不整一顿涮羊肉也行。
就这样纠结着，都没注意跟着范晓娟走出去了好远。
范晓娟担心张烨今天开局不利，反正也出来了是要吃饭的，不如就去她家店里吃好了。
已经中午时间了，刚好去看看张烨店里的生意如何。
————————
“你说什么，范晓娟还在外面干私活呢，不会是借着咱们单位的资源搞些小动作吧。”
“真是不知足，厂里面培养了她，难道对她还不够好吗？”
“要是大家都去干私活，谁还会接单位的活干啊，不是说搞什么专卖店吗，我看她是搞不下去了吧，都这么久了厂里头还在做沙发，咱们可是正经服装厂，又不是卖家具的，等以后没得沙发卖了，看她卖什么去。”
“谁知道呢，谁让朱厂长这么相信她呢，我们讲多少都不管用的。”
“什么时候把厂子卖掉了都不知道，现在就可着劲儿的给她歌功颂德吧！”
……
风言风语的很快就传到了华英厂里。
当然，私底下讲这些的都是小众，也都是那些没有得到厂子改革实惠的人。
就好比有些人，原本在厂里就是条咸鱼，大家拿着差不多多少的工资，觉得日子也过的舒舒服服，可厂子里头改革，他们又是什么忙都帮不上，继续咸鱼着，虽说工资也没少他们的，但是看着以前收入最差的车间，现在动不动就发勤奋奖励，有些人就酸得胃里都不舒服了。
听到范晓娟做私活的消息，马向华还是有几分吃惊，把范晓娟拉到一边问：“都在传你干私单，有是没有，你跟大姐说句实话啊。”
她耳根子不软，可说的人多了，连她都有几分相信了。
范晓娟是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很快就笑了起来。
马向华急了：“你还有心情笑？”
这段时间她在跟范晓娟的专卖店那边的进度，也没觉得她干啥对不起单位的事，只是专卖店那边需要保密，就没对厂里面公布，夏季产品的设计跟生产也偷偷的开始了，范晓娟说要打个漂亮仗，给友谊商店狠狠打一巴掌。
沙发生产线那边的收入也相当不错，产能跟订单基本上能持平，一个月外销出去五百多套沙发，每个月光利润都十几万，现在厂里头的现金流可以说杠杠的了。
朱厂长又忍不住想要给范晓娟发奖金了。
但是这是国企，国企，走出去的账目要好看，还要合理，就算是厂长也不能为所欲为。
多少双眼睛都盯着她呢！
马向华可不希望范晓娟在这个时候犯错。
范晓娟拉着她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这是要讲故事的节奏了，马向华正襟危坐。
“马大姐，你就说说，要是你家开了个杂货铺，总不能因为你在服装厂上班，就关门不干吧。”
马大姐点头：“那是自然，她家还真是开杂货店的，她婆婆开的，有时候她和她闺女也会去帮忙。”
“那就是啊，是这样的，我朋友呢家庭不是很幸福，她得找个事儿干，我觉得时间反正也是有充裕的，就帮帮她把店子弄了起来，这事儿我也没当成什么了不得的秘密，那家大骨汤面，你不是也经常去吃吗？”
大骨汤面的老板娘的故事，熟客都知道。
“我就说嘛，谁这么缺德专门盯着你咬。”马向华在椅子上坐下，又坐不住一样，绕着范晓娟就转来转去的。
“真是缺德，缺了大德了。”
“这件事情我跟朱厂长汇报过了，厂长说别着急。”就是觉得事态严重，但是又跟自家单位没有直接关系，她把这事儿的始末跟马大姐说了，直说得马大姐嘴巴都张开老大。
她怀疑到是王小娥。
“这胆子也太大了吧，我以前只觉得王小娥招摇，可从没往那处想呢。”
这法律上惩罚贪污国家财产，和不正当交易量刑是不一样的。
只要没直接对国家财产造成损失，量刑就会比较轻。
友谊商店只要打开着门，这种事情干一单两单没人发现，时间久了他也真不怕被反噬，被人咬，被自己坑死？
从华英厂的角度出发，没有必要监督友谊商店那边的运营，但如果友谊商店那边的人开始在华英厂小动作，咱们就可以反击啦。
新时代的商战要开启咯。
好家伙，憋了几个月，姓冯的那一伙人总算是绷不住啦。
马向华听她这样一说，脸上才放轻松一点，朝着自家车间看过去，一个个姑娘脸上都挂起来灿烂的笑容。
这是因为厂里头的效益好，都第二次涨工资了，华英厂产线的工人，现在一个月都有二百七，能赶上韩江这个事业编了。
工资一加再加，肯定让有些人眼红了呗。
这些个红眼病，要么像小范那样能够给厂里出点子，想主意。
要么就自己能够动手上，华英厂可从来都不养废人。
看着外头姑娘们灿烂的笑容，马大姐也觉得生活倍儿有奔头。
“哟，马大姐，咱们夏装可要快点加工啊，我还等着你的货，做第一轮专卖店的促销呢。！”
“你就放一万个心好了，谁都不知道咱们厂里还在做服装，你看看外面那些尖着嘴巴说三道四的，一个个就等着掉眼珠子好了，吴秀是吧，这女人整天就在这里扯扯淡，那里聊聊天的，小心单位第一个干掉的就是她！”
谁说不是呢。
马向华一走，小孟偷偷就找上了门。
冲着范晓娟招招手就说：“范姐，范姐。”
这丫头，跟做贼似的呢。
范晓娟就对她招招手，招呼她进来说。
自从跟范晓娟有了共同的小秘密，小孟就觉得范姐是自己人，跟她说话也特别亲昵，这不是马大姐走了，她才敢过来跟范晓娟分享她的小秘密嘛。
一看到她来，范晓娟就知道这家伙可能是查到了什么。
说起来，小孟很有做谍报工作的潜质呢。
自从发现冯某人包养了王小娥，她就顺藤摸瓜的找到了王小娥现在住的地方，果然是一处高档的公寓楼房，住在那里的大部分都是外籍人士，保密工作做得特别好。
结果小孟一出马，把人家住在几号房都打听清楚了。
范晓娟笑着问：“怎样，咱们的小孟同志的谍报工作做的咋样，是不是查出点什么东西来了。”
小孟立刻就说：“你看看，这事儿交给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我查到姓冯的在大兴开了个厂，就是专门做销售给友谊商店的货，他这个人做事可真是保守，厂子里负责任的是他的一个表哥，但是就算查到他头上，也都查不到姓冯的。”
真够谨慎的。
那小孟又是怎么查到的呢，就要听她继续讲了。
“那个人，叫王宝成，查籍贯地跟姓冯的是一个地方，我派出去的人找当地人问了，当年姓冯的家里生的孩子多，这个叫王宝成的男孩子就被冯家送到了姓王的表亲家里，虽然说王宝成表面上只是冯万强的表哥，但其实是亲兄弟。”
漂亮啊！
“你能查到这点，冯万强应该也能想得到，这事儿真查起来就要往国资委上报了，咱们得征求一下朱厂长的意见，如果友谊商店再用这样的事情跟我们算账，我们也不要太客气。”
就连朱厂长也吓了一大跳：“这胆子也太肥了一点，你说他收个回扣我还信，开厂……怎么敢自己开厂呢。”
“不光是自己开厂，他厂里面的东西跟本达不到友谊采购的标准，这几个月去友谊闹事的人也不少了，冯万强都压住了，我猜冯万强上下也打点好了，包括在咱们厂里，都有王小娥这样的人做内应，要不是王小娥一直在厂里散播谣言，谁会相信友谊商店的货卖的不好是咱们促销造成的，一般人买过一次觉得不好，最多就是不买了而已。”
当然，不过就是一件衣服而已，最多质量差一点，真到了脱线或者掉色那么严重的，才会去找到商场算账，说起来事情也不大，最多发发怨气，还能咋地，难不成还能找去派出所解决问题了不是？
真到了那个地步，说明冯万强那边的品管做的也是差强人意。
至少达不到华英的标准。
如果要达到华英的这个标准，冯万强也赚不到那么多钱了。
所以说为了赚钱，也没有别的路子走，友谊商店明显又是销售额受到影响了，冯万强为了推卸责任，直接就把锅盖到华英厂头上。
再利用扎到华英的这颗钉子。
屎盆子扣谁头上，都比扣到自己头上好啊。
朱厂长大手一拍：“好，我现在就给国资委写举报信，举报友谊商店这种欺上瞒下的行为，想要把屎盆子扣咱们头上，我第一个不允许！”
要抹黑一个人还不是很容易，辟谣跑断腿，辛辛苦苦全都是为了单位，结果了，那些闲人嘴里的几句话，就能把你整个人都否认的干干净净了。
这种风气不能纵容，也不容许在华英发生！
保护好小范，就是保护咱自己的同志。
冯万强想从华英内部下手，抹黑华英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是绝对不可能让他如愿的。
说完了这个，朱厂长又站起身来：“我听说咱们的夏季新品做的不错啊，车间的员工们正在加班加点赶呢，这一批做得不多吧，咱们也去看看去。”
专卖店要是真能做起来，华英就不依托友谊销售了。
而友谊的那一套销售、服务理念再不更新换代，也跟时代脱了勾，现在还走起来急功急利的那一套，昨天华英的危机，就是友谊的明天。
华英厂的车间里，一边做着沙发套子，一边就是成衣生产车间。
今年用的设计师，也是偏年轻风格的那种，做出来的衣服都有独特的风格。
就算是放在今天来看，华英厂的设计也一点都不过时。
质量呢，还是保持了老国营厂的标准，绝对不容许马虎，除了产线加班加点，品管也对每个产品的质量把控得很严，甚至在解除了危机以后，品质管理要比以前上了一个台阶。
朱厂长看到的，就是整齐划一的，女工们辛勤劳作的现场啦。
衣服的制作没有任何问题，排产的数量也并不多，厂里面都是手工作业，灵活度很高，等到专卖店一开，很快就能预估出来顾客的喜好，再进行制作，这样一来就能减少库存，增加现场的灵活性。
万事俱备，就只差那一口东风啦。

第61章
冯涛还没嘚瑟几天，就被人堵在了自家工厂门口，抓了个人赃并获。
王小娥自然也能逃得过惩罚，也一并抓了过去啦。
冯涛他老婆万贞贞估计也没想到男人在外面这么多花头，被公安局的人通知审查的时候都惊呆了，原本冯涛扮猪吃老虎，对她也是很好很体贴的，这么多年来都没露出马脚出来，去年他当上了友谊商店的采购经理，也让万贞贞风光了一把。
说起来，当年冯涛能留在京市，还多亏了万贞贞娘家周旋。
万贞贞出身很好，她跟冯涛又是大学同学，一下子被这个农村出生的穷小子迷得不得了，还没大学毕业就跟家里头闹着要嫁给他。
富家女跟穷小子，终究逃不过宿命。
家里拦不住她，又不忍心女儿受苦，刚开始万家还表示什么都不出。
冯涛吃穿了万家不可能让自家女儿过苦日子，就算这样也要坚持结婚，万贞贞还以为真的找到爱情了呢。
后来万家熬不过，看着万贞贞结婚生子，租在那么小的破旧房子里，日子过得苦逼兮兮的，只能买了房子送给他们。
冯涛也没说不要，大大方方就住了进去。
万贞贞洗尽铅华帮男人打理家里，事业上多多支持，在外面也给足了他面子，也绝不给冯涛的事业添堵，结果男人来了一句“是个人总喜欢有挑战的女人”“我对她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对于不爱了的人来说，万贞贞太温顺，太顾家，太贤惠也是错。
反而像王小娥这样拼了命的花钱，享受，得过且过的态度，符合冯涛的审美。
他穷了一辈子了，可不要在发迹以后低调。
冯涛被抓以后，万贞贞才知道冯涛在外面那些事，跟王小娥都同居好几年了，住着高端公寓，穿着进口的单品，花销用度是她这个高干子弟从来都不敢想的，被抓的时候万贞贞哭了一场：“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该帮你操持家里，什么都不让你管，我看你是日子过得太舒服了，造反了不成？”
王小娥那一身打扮，顶万贞贞好几个月工资了。
这些万贞贞都不知道，她以为冯涛就是个国企的采购经理，偶尔有点油水，谁知道他搞出这么大的事情出来。
冯涛没办法，最后还是要求万贞贞。
万家在京市有些人脉，他能够混的如鱼得水，还多亏了万家的支持。
结果万贞贞一纸离婚协议书递了过去，泼了冯涛兜头一盆凉水。
这事还没完，公安局的追根究底的发现了冯涛跟韩军的死有重大关联。
本来只是个贪污腐败的案子，现在演变成了杀人放火的案子，很快在国企圈子里都传开了。
听说王小娥被抓，单位里面的人才清醒过来。
以前那些跟王小娥走的近，因此对范晓娟颇有成见的那些人，突然就不敢说话哑了口。
范晓娟在单位的风头一时无二。
“小孟。”范晓娟轻轻拍了小孟一把，才发现她在走神。
从听范晓娟说起凤凰男论的时候，她就是这样一幅神不守舍的样子了。
“小孟，你怎么了，有什么事情能跟范姐讲吗？”范晓娟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小孟道。
上辈子她是会计，小孟是出纳，两人工作经常打交道的关系，走的比平常的同事近一些，饶是关系近，也仅限于上班时候的交流，她对小孟的了解也仅限于知道她家庭条件不错。
至于其他的，人家不说，范晓娟也就不好问。
但其实小孟是个很漂亮，也很年轻的姑娘，这么大年纪的姑娘刚好是情窦初开的时候，她有没有交往男朋友，这些范晓娟都不知道。
年轻姑娘愁的会是什么呢？
小孟回过头：“没事啦，范姐。”
范晓娟疑窦丛生。
果然，下班的时候她看见了一个约莫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捧着鲜花在外面等小孟。
小孟刚开始一愣，看见了他就快步走上前去。
男人说不上多好看，可那双看着小孟的眼睛，总透露出一丝精明出来。
范晓娟心头一谨。
“小孟。”她叫了一声小孟的名字，对方似乎也没有想到会有人跟着，刚开始一愣，紧接着跟小孟说。
“这是你单位的同事吗，怎么不介绍一下？”
“这是我的朋友徐杰。”小孟说。
她跟徐杰也没有确定关系，两人在同学校友会遇见，徐杰就对她展开了追求。
徐杰这个人长得虽说是一般，但是一双眼睛跟会放电一样，看着小孟的时候更是默默深情，小孟这种还没有谈过恋爱的自然扛不住。
两人开始约会。
徐杰会来接她下班，两人下班去压个马路，他还很会捕捉女孩子的心思，送点小东西什么的……
但是小孟没有下定决心，并没有在朋友面前提起这个人。
到现在，范晓娟都以为小孟是没有对象的。
被人抓包了个现行，小孟有些不太好意思起来。
这人啊，永远不相信倒霉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就好像小孟，听到冯涛跟王小娥的故事以后，也曾怀疑过徐杰，但是有什么用呢，就像赌徒都不会觉得自己会输一样，女人对爱情的盲目让小孟也找不到方向。
徐杰笑着跟范晓娟打招呼。
范晓娟问：“小徐啊，你在哪里上班呢？”
跟正常朋友对话一样，见面总要问个你来自何方。
徐杰笑着说：“我现在在林场上班，我学的专业不好，也分配不到好的单位。”
这就是了。
中专也分成三六九等，徐杰当初成绩不好，上的学校也就很一般。
徐杰能够分配到京市的单位，都算好了，大部分人都是要分配到外地去的。
范晓娟再次看了徐杰一眼，眼神中带着审视。
直到看到徐杰落荒而逃，范晓娟才问起小孟：“你知道他家里是做什么的吗，背景如何，徐杰这个人屁股干不干净，这些你都了解吗？”
她是拿小孟做妹妹看的。
明明有个前车之鉴在眼前，小孟犹豫了一下就说：“这件事情我还没有在外面说，就是担心……但是徐杰对我很好的。”
有多好，是能在灾难中为你舍弃生命，还是能够为你放弃大好前程。
女孩子，尤其是年轻的女孩子，很容易被爱情迷惑住。
最后一头撞进去，以为自己找到的是爱情。
徐杰能怎么对小孟好呢，无非是看中了小孟的家世，又觉得现在的小孟年轻，如果他混不上去，跟小孟凑合凑合过一辈子，孟家总不至于对他太差，如果他混的好，到时候抛妻弃子，反正换个老婆的成本也不高。
最难的是原始积累。
问题是你要积累也就罢了，人姑娘招你惹你了，被你们这群凤凰男看中，成了人家眼里的第一桶金。
范晓娟说：“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徐杰，没办法判断他人品，但是你自己要做到心中有数，多了解了解这个人。”
“比如说他家里人是怎么相处的啦，他爸妈是什么人，如果要处对象，以后就是你的结婚对象，多做做了解是有必要的，如果公婆不好相处，对以后的婚姻生活也是没有好处的，还要看看他爸妈的相处方式，如果他爸爸尊重他妈妈，那么他也会相对来说尊重自己的妻子。”
这也是后来有人跟她讲的。
父子渊源，或许是因为基因的关系，两代人的经历总有惊人的相似。
后来有一种说法“你终究会活成你最讨厌的那种人”。
她一边说，一边跟着小孟往她家方向走。
小孟这种年纪的女孩子，最受不了就是别人直接击破她们的爱情幻想。
万贞贞当年不就是这样，家里越是反对，她想要嫁给冯涛的心就越是强烈。
小孟听了倒也能接受，她拉着范晓娟的胳膊撒娇：“我现在也不知道要不要跟父母说呢，听徐杰的意思，是想去见见我爸妈，是不是见过爸妈就是定下来了的意思，我没谈过恋爱什么都不懂。”
听这意思倒也没有到爱得死去活来的地步。
范晓娟的心放宽了下来：“那他有没有问过你家里的事情，比如说你爸妈是干嘛的？”
如果徐杰问，那还正常了。
处对象，连女方父母都不想了解，那就是他已经了解过了。
小孟笑眯眯的摇着范晓娟的手说：“这一点我最满意了，以前我爸妈给我介绍的，都是冲着我们家家世来的，什么门当户对啦，我对那些大院子弟真的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一个个活脱脱的纨绔，徐杰完全没打听过我的家世，他应该就是喜欢我本人，对吧。”
她眨了眨眼睛，眼神里面有光。
恋爱中的小姑娘啊。
这个徐杰自以为聪明，不在小孟面前提起这些，就证明了自己真的是喜欢小孟这个人的。
殊不知他越是沉着，范晓娟越是觉得他可能对小孟是成竹在胸了。
范晓娟见她眉眼间松动起来，又笑着问她一些其他的问题，这才发现小孟对徐杰倒也没有情根深种，两人现在只是吃吃饭，看看电影的关系。
小孟在男女关系方面拎得清，知道不能轻易接受男人送的东西，也会回请徐杰。
范晓娟暗暗点头。
找了一圈，总算是在京市的朋友圈里面找到了一个认识徐杰的人，那人跟徐杰在同一个单位上班。
一说起来，这人果然屁股不干净。
徐杰以前在单位有个对象，两人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结果女孩子突然有了徐杰的孩子，这样一来就得结婚。
谁知道徐杰的母亲听说这事，就跟女孩子说，彩礼也不用给了，反正以后也要带过来的。
原本都在谈彩礼，结婚的细节了！
徐母这样一说，连结婚都想省着办，理由是女方不检点。
她其实是笃定女方怀了徐杰的孩子，肯定会嫁给他的，她都说了：“不然她还能嫁给谁，这样也好了，进门我就可以抱孙子，彩礼钱也省下来了。”
她觉得徐杰干的很好。
面子不面子的要什么紧？
偏女方家里也是个有骨气的，带着女方去医院做了流产手术，后来工作调动到了H省省会上班，以后再也没有往来。
“这人一家都是个垃圾。”这人这样说：“在单位里头就经常勾搭条件好的小姑娘，你不相信的话可以让你朋友自己去问问。”
徐杰的单位也不是很难找，一问就知道徐杰那点子往事。
寻常人比范晓娟那个朋友更八卦，了解的更多，说起来津津乐道的，连徐母当时那种趾高气昂的神情都模仿了出来。
“又不是黄花大闺女了，还想要彩礼，她不进我徐家的门还能去哪里？”
“我们家没提要求就不错了，还想要徐杰给彩礼，想什么呢，商量商量日子，叫女方家里把人直接送过来得了。”
……
徐杰找到了小孟，徐母也没能低调起来，还在外面跟人说：“我儿子就是很多女孩子贴的，这才跟上一个分手没多久，下一个就主动贴上来了，家庭条件还不错，她还经常请徐杰吃饭看电影呢。”
说起来，好像还是小孟倒追一样。
小孟气得发抖，又觉得很恶心，一想起徐杰在她面前献殷勤的样子就想吐。
现在再想想范晓娟说的话，竟然没一样不准的。
她让自己先看看对方家庭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像徐母这种人这么现实，徐杰这人做事目的性也很强，要是真结婚了，她的下场说不定比万贞贞还不如。
徐杰的事情就此打住，他再来找小孟就怎么都见不到面了。
小孟家里因为这件事情，对范晓娟感激的不得了。
孟母还专门找到范晓娟，热情的拉着她的手表示：“小孟这事真是谢谢你，之前我怎么跟她讲，她都是不听的，小孟的父亲还因为这事儿跟她吵了好几次。”
“阿姨，你太客气了。”范晓娟确实没有想到孟母会因为这事专门跑来说感谢的话，礼物提了一大包，都是她精心挑选的：“小孟从刚毕业就跟我在一个办公室，我两这么好的关系，是不会眼睁睁看着她被人骗的。”
孟母听完更是感激。
孟家家境很不错，孟母在教育系统任职，孟父更是区政府的一把手。
要找对象，也想从自己的圈子里头找，求个安心。
那个徐杰，一听到这人孟母就说不行，后来连面都不想见，跟小孟交涉了很多次以后，反而加速了小孟跟徐杰在一起的速度，孟母是怎么都想不通，一直乖乖的女儿怎么碰到徐杰跟中了降头一样。
道理每个人都懂，可是到了自己身上，却又什么都不懂了。
送走孟母，范晓娟也要开始忙活自己女儿的事情了。

第62章
韩星辰要开始准备面试。
第一志愿是十一小，但是作为片区内重点小学，十一小是要面试的。
提前一天，范晓娟就开始给韩星辰做面试练习，模拟训练，弄得紧张兮兮的，韩江还不以为然说：“干啥呢这是？”
“模拟训练啊。”范晓娟说。
前世，鸡娃的那群家长不都是这个德性吗，她自觉只学到了个皮毛。
“面个试还要模拟训练？”韩江大吃一惊，不过想想妻子最近的所谓，瞬间觉得自己不该管太多了，反正不要他参与，他也就不哔哔。
爱咋咋。
可怜的韩星辰被妈妈模拟训练了一个小时，总算是达到了妈妈的标准，整个小娃就跟晒干了一样蔫吧起来：“妈妈，咱们模够了吗？”
孩子其实一点紧张感都没有，压根都不知道这场面试对于她来说有多重要，范晓娟心累：“模够了，咱早点洗洗睡，明天表现的好一点啊，早上起来把声母表韵母表那些再看看，一定不要紧张啊。”
韩星辰没紧张，都让她弄得有点紧张感出来了。
韩江一大清早起来，就在西厢房收拾他的乒乓球室。
这个时候还有心情拾捣他自己的东西，范晓娟问：“韩星辰呢？”
韩江指指里面：“在看你布置的任务呢。”
果然，小家伙在里面很认真的默写，当妈妈的松了一口气。
孩子啊，好的小学是人生最重要的开始，一定不能掉以轻心啊。
范晓娟都跟张烨请了假，大清早起来挑挑拣拣衣服，不知道穿哪一件才好。
“韩江，你说我穿上衣下裙，还是连衣裙比较好？”
“穿什么都好。”
看吧，男人都是这种态度，范晓娟拎着两件衣服，悻悻的回了卧室。
说不定韩江也在吐槽——看吧，女人都是这样，不管我选哪一件，她都要穿另外一件。
因为是韩星辰面试小学的大日子，昨晚上就给孩子复习了一遍面试的基本对话，确定没有问题以后，又交代了孩子若干注意事项。
穿上妈妈准备好的小衣服，韩星辰就跟着爸爸妈妈从家里出来啦。
一出门，就看见对面飞驰过来的人，骑着自行车一路飞飚。
韩星辰露出羡慕的神情，要是妈妈也会骑自行车就好啦。
“爸爸，为什么妈妈不会骑单车呢，佳栋哥哥的妈妈就骑得可好了呢。”这么大的小家伙，是个“问题”小少女呢。
果然，骑单车还是快很多，现在很多人上班都不走路了呢。
“因为你妈妈小时候骑车，摔断过手啊。”韩江耐心解释。
范晓娟还是十一号，连带着孩子也跟着要一起走。
韩江就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范晓娟很怕骑车，原因是小时候学骑车的时候摔过一跤，手肘都摔断过打过石膏。
而当时扶着范晓娟练单车的范晓军呢，成了家里头的罪人。
范晓娟到现在还记恨这事儿，真是别招惹记仇的女人。
自然后来范晓娟也没学会骑单车，范晓军载着她上下学一直到他参军入伍，后来工作了，范晓娟就都是十一号了。
这么复杂的故事讲完，韩星辰直接星星眼。
“啊，我还有舅舅啊。”这是她的第一反应，连问爸爸为什么不会骑车都忘记了。
对的，韩江也不会骑。
前世学会骑车，还是因为要去学校送女儿的缘故。
“可不是，你有舅舅呢，你小时候舅舅还看过你，抱过你的。”韩江对这个大舅子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就觉得好像一副看不起人的亚子，也不说话。
了解了一点就发现这人就是个冷漠脸。
他又不喜欢韩江，范晓娟就不喜欢他，兄妹两个一见面就是大眼瞪小眼。
但是每年过年的时候该寄回来的东西也没少寄，像今年过年寄的是护肤品，去年寄回来的是补身体的，当然都是寄给范晓娟的，其他人都没有。
这两兄妹的感情也是奇奇怪怪。
自然，韩星辰对这个舅舅一点印象都没有，拽着爸爸的衣角只是在想，还是有个单车好啊，她只要坐在后座上，吹吹风就能到家咯。
父女两人到了学校，领了报名表，填好了以后按照顺序进入到面试的环节。
学校里面有负责发资料单的老师，也有组织孩子去面试的地方，面试的顺序按照领单子的顺序来，韩星辰到得早，排的位置也比较靠前，看得出来每个孩子的家长都是严阵以待的，有些甚至很紧张的在跟孩子对面试的话术。
比如说——
“你叫什么名字啦？”
“你家里有几个人啊？”
“爸爸妈妈叫什么名字啦？”
最后还靠了简单的数学加减法，跟拼音背诵，有些孩子明显准备不足，被老师问个几句就答不出来了。
有的小孩子一看就是很紧张，特别是见到一起过来有好多人以后，拽着家长的裤腿往后缩，有的连要说什么都忘记了，从面试的教室出来就哭了。
有些孩子看着胆子就比较大，好奇的东看看西看看，碰到相熟的同学也会打声招呼，来的也都是附近几个幼儿园的孩子们，相互之间认识的熟人并不少。
至于韩星辰，就属于特别淡定那一拨。
这也得益于韩江经常带着她去体校，学校的老师和大哥哥大姐姐们对她也是格外的宠爱，也算是见惯了大场面啦。
韩星辰东看看西看看，在人堆里面找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她拉着韩江指着那边说：“爸爸，孔妙妙也来了。”
韩江不认识什么孔妙妙：“那是谁？”
韩星辰奶声奶气的说：“我同学，幼儿园的同学。”
哟呵，你难不成还有别的同学不成。
“那你要不要去打个招呼？”看孔妙妙那个样子，似乎也没有要过来的意思了。
“我才不要。”韩星辰翘着小辫子，骄傲的拿屁股对着她。
“小星星是不喜欢她吗？”
“那当然，孔妙妙也不喜欢我。”韩星辰这个年龄的孩子说不出门门道道来，但是很难得对某个孩子表现出强烈的反感出来，韩江捏了捏她的手，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了。
“那你的小同学怎么不喜欢咱们小星星呢？”
“哼，因为我比她好看！”韩星辰理直气壮的叉腰，到底年纪还太小，不知道说这种话有多羞耻，得意洋洋的：“因为同学们觉得小星星比孔妙妙好看，哼哼。”
韩江嘴角微微一扯，果然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上次她扎了个好看的头发，孔妙妙就玻璃心了，还联合起班上的同学都不理她。
她才不要跟孔妙妙做朋友呢，也不要跟她打招呼。
不远处看着韩星辰的孔妙妙也咬紧了牙关。
韩星辰的那个幼儿园来面试的人不多，孔伟一眼就认出韩星辰来了。
他低着头，眼底里都是温柔的对女儿说：“妙妙，那是你同学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本来活泼可爱的女儿变得跟小大人一样的。
沉默、内向，有时候还会做出一些大人都无法理解的举动。
越来越像她的母亲唐芳琴了。
孔妙妙闷声说：“是我同学，可是我一点都不喜欢韩星辰。”
她朝妈妈在的方向看过去，见唐芳琴正在跟几个家长热络的聊着天，那几个太太看穿着就知道出身不凡。
见到快到女儿面试，唐芳琴礼貌的跟对方告了别，冲丈夫招了招手，笑容满面的走了过去，在看见范晓娟的时候，呼吸一滞。
她怎么也来了？
唐芳琴一向善于社交。
等她一转身，那群太太就议论开了：“知不知道她是谁？”
“不是唐教授的女儿嘛，你瞧瞧，是个人都有堕入凡尘的一天，唐教授那样清高的人物，怎么会摊上这么事故的女儿，要不是她整天招摇，我竟然将这两人联系不到一起。”唐教授可是燕大著名教授，现在教育系统一半的骨干，都是出自唐老门下，谁不会给他几分薄面呢。
可对于唐芳琴，别人就没有那样尊重了。
“嘁，再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她可不是唐老的亲生女儿呢！”
“啊！”
对方脸上露出讥诮的笑容：“说是唐老在农村生的孩子，谁信啊，她妈妈是个寡妇，当初唐老在农村插队的时候认识的，后来唐老的原配妻子联系不上了，说是死了，两母女就死不要脸的跟着人家进城里来，刚开始唐老还很不愿意呢，甩不掉这样的牛皮糖有什么办法？”
现在倒好了装什么清高脸，谁还不认识谁呢？
对于这段历史，知道的人真是门儿清。
唐老刚回城的时候把唐芳琴母女两个带回来，熟悉一点的都知道年纪对不上啦。
唐芳琴跟丈夫说了一句话，转身进了校长办公室……
十一小的面试结束一周以后，招生名额就该放榜了。
按照面试当天的情况，韩星辰算是表现很好的。
简算题她在家就经常做，一百以内的加减法都没什么问题，声母韵母那些的背诵也都是滚瓜乱熟了。
从店里面回来以后，大人孩子都吃过了早饭。
韩江带孩子，也算是凑合里面算好的。
张烨觉得小星星读书可是大事情，也陪着范晓娟一路走回来。
进门就听见训练室里面乒乒乓乓的在响，原来是韩江跟韩星辰在练手呢。
韩江模样帅，要是赶上在媒体发达的年代，绝对是能红遍电视节目的体育选手，而小星星打气球来架势十足。
虽然不是专业训练队出来的，小星星也不比体校的孩子们素质差了。
张烨惊讶：“哟呵，不错啊，韩佳栋这么小的时候可没有她这么带劲儿。”
范晓娟不懂乒乓球：“瞎玩，她能安静一天不，整天上蹦下跳的乱窜。”
“那可不是瞎打，小星星很有天赋呢，好好培养说不定是下一个世界冠军。”张烨倒是觉得孩子能有这样的热情就该鼓励了，她送韩佳栋去学球，不就是因为他喜欢吗？
世界冠军？
范晓娟觉得好遥远，全国那么多人打乒乓球，这得多厉害才能成世界冠军呢。
韩江那么厉害，不也只拿过亚军？
她喜欢打，开开心心打球就好。
“你可别夸她，这孩子经不起夸，你看看她得意的。”可不是，世界冠军几个字一出来，韩星辰打得就更带劲儿了，虎虎生风，要不是韩江这样的专业选手，一般人真扛不住她的球速。
稳，底盘扎实，步伐也特别好。
韩星辰见到张烨来了，手里还没停，回球的速度更快了。
她就属于越有人看越不紧张，还更带劲儿的选手。
韩星辰叫了一声“嬢嬢”。
范晓娟问：“打了多久了，咱们得去十一小看榜了。”
打单球，韩江在心里默念着回球的次数，可分不得神，要是球在小星星那里丢也还好，要是在他这里丢了，孩子不找他胡搅蛮缠再打半小时才行。
他擦了一把汗。
张烨小声调侃：“你看看，你们家的亚军都扛不住了，这个以后肯定是冠军苗子。”
范晓娟知道张烨这是“闺女”滤镜，笑笑就算了，职业选手不单要看兴趣，天赋也很重要的，韩星辰现在读的是普通小学，在她印象中要走职业路线，从小要进体校，封闭式训练。
她可不舍得孩子半年半年的都看不到。
韩星辰这个实心眼，可不觉得嬢嬢是跟妈妈开玩笑。
她手里节奏没乱，打得反而比刚才更沉稳。
嗯嗯，嬢嬢说得对，她要当冠军。
十一小的招生红榜就贴在学校的黑板上，今年招生三百来个人，上次来面试的一半至少都被刷掉了。
从头找到尾，都没有韩星辰的名字。
三个大人，六双眼睛，从头找到尾，都没看见韩星辰的名字。
刚才早上因为胜券在握，还打的虎虎生风的韩星辰也蔫吧了：“没有我吗？”
张烨也觉得不可能：“能不能找出小星星的试卷看一眼呢，咱们去找找学校吧。”
韩江那天也跟着来了，很清楚当天的情况，也觉得不可能。
当天来的孩子们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没有比两个大人更了解的了，要说别的韩江没有把握，但是录取到十一小，两个大人一直都觉得没什么问题的。
三个大人带着孩子走到办公室，里面只有两个女老师，见到有家长来敲门，大概猜到了什么事：“问招生的情况，咱们学校招生的红榜不是贴出来了吗，被录取的都在上面了。”
范晓娟陪着笑：“是这样的，我们也不是怀疑学校的录取制度，能不能找出我女儿当天的试卷出来，我想看看她考得怎么样？”
女老师上下扫了一眼范晓娟，又看了一眼她手里头牵着的小孩子。
韩星辰笑眯眯的说：“老师好。”
她嘴巴甜，年轻女教师一下就喜欢上这个看着可可爱爱的小姑娘了。
本来还有几分不耐烦，也跟着牛奶泡泡一样可爱的小姑娘消失的无影无踪。
每年，因为不相信自己孩子没有被录取，上门来找试卷的家长还真不少。
年轻的女老师态度和气：“把学生的名字报给我一下。”
范晓娟报了姓名。
“那麻烦您等一下，卷子很多，还有其他的几个家长也在找，我们的老师在里面翻看，等找到了有结果了再拿过来给您。”
今年报考十一小的孩子不少，要找起卷子来还真不容易，女老师跟中年老师找了一个多小时，从头到尾把一大叠试卷翻了一遍。
“没有找到。”年轻女老师说：“您确定您家小孩真的报考了咱们学校？”

第63章
这已经是孔妙妙重生的第二回 了。
她经常看小说，也知道一种设定是偏好重生者的，就在她第一次重生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拿到了女主剧本。
就在她准备逆袭的时候，才发现本书的主角原来是韩星辰，她就跟拿到了气运剧本一样，运气加持，无论是爱情、工作、生活，都是事事顺利。
而她自己是个炮灰。
在这两次世界中，她都被韩星辰暴击，不管在哪里，人们都喜欢她，就好像她最最喜欢的外公，连他最后都把自己毕生的积累留给了韩星辰。
凭什么，就凭她是外公的亲外孙女吗？
她才是那个被外公抱着养大的孩子，是外公一直喜欢的小外孙女，可是无论她怎样刻意讨好，都不如韩星辰跟他的血脉亲情管用，不管她怎样陷害韩星辰，外公的心总是无条件偏向韩星辰。
她不服。
在她多日来的熏陶以后，唐芳琴总算是对韩星辰下了狠手。
她要让韩星辰没有办法在十一小读书，也就没有办法遇到外公，更加没有办法改变和左右自己的人生。
所有的，都是属于她的。
————
说明了情况，女老师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种情况以前从没发生过！
“现在不是查试卷的问题，是试卷压根就不在，这种情况很难办，我也不知道怎么弄才好，要不我问问夏老师。”
夏老师就是刚才看起来年长一些的女教师，她是小学一级教师。
听范晓娟说完，夏老师沉吟片刻说道：“要是因为没有试卷，追查起来也挺难的，毕竟我们也不能肯定你们是不是真的参加过考试。”
“夏老师，您看看孩子，孩子不会撒谎的呀，星星你把考试那天老师问你的问题背诵一遍？”
考试时候问所有的孩子问题几乎是一样的。
夏老师再看一眼韩星辰，就觉得这孩子很懂事，站在妈妈旁边一声不吭的。
老师对乖巧懂事的孩子总有一种下意识的偏好。
韩星辰站的笔直，大眼睛骨碌碌：“我们做的试卷是默写声母韵母和复韵母，老师问的问题是爸爸妈妈的名字，住在什么地方，还问小星星多大啦，还问了兴趣爱好，小星星都答出来了呢！”
夏老师叹气，确实是问的这些。
“可是那天来了不少人，这些问题你问问别人，也可能会知道的，并不能证明什么，再说试卷都不在了……”学校可没有给谁单独去加考过的！
好的小学有最好的师资保证，能直接升更好的初中，好的初中也能保证高中的升学率，所以说鸡娃要从起跑线做起，范晓娟是很想把孩子送到更好的十一小的。
如果说韩星辰没考好就算了，现在试卷弄丢了算怎么回事。
范晓娟再三恳求。
“都说孩子是父母心头肉，要是她真没考好也就算了，可是试卷丢了，学校不是也有责任吗？”
“这位家长——”
“老师，您看看这样好不好，学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肯定也是要调查研究取证的，要是以后试卷也丢了怎么办？”
夏老师跟年轻老师讨论了一下：“既然你们说试卷是交了的，我们这里又没有找到试卷，我现在跟学校上级汇报，看看有没有什么补救的办法。”
范晓娟问：“我能一起去吗？”
夏老师看了她一眼，年轻的母亲脸上写满了焦急的神色，她点点头。
补救的办法其实就是补考。
但是这种事情她不能跟家长做保证。
夏老师把事情汇报到了教务处，才知道这事儿有蹊跷，有老师直接记忆起来韩星辰当天面试的时候回答问题的情形，甚至还记得她考完答完题以后，交试卷的情形。
如果说家长不是很笃定孩子考得上，这事儿也就揭过去了。
偏偏韩星辰自己又是很肯定自己的成绩的。
夏老师犹豫了一下，不行就把这件事情跟杭校长汇报一下。
两人来到校长办公室。
夏老师道明来历：“是来找校长的，我觉得这件事可大可小，所以必须跟校长汇报。”
关系到学生入学，可不是大事吗？
“可是，杭校长现在也不在办公室。”秘书小李带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呆呆的模样，为难的说：“这段时间她经常在教育局开会，您有什么事情也可以跟我说，我会转达给校长的。”
小鬼难缠。
越是下面的这些办事员，越会打马虎眼，秘书看了范晓娟一眼，以为她是来找校长走关系的家长，于是面上应付了夏老师几句，也好快些打发这些难缠的家长。
学校是有制度的，不是什么人说来求校长打条子都可以的。
杭校长是什么人，为人最是正直不过，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开了这个绿灯，放了人出来，到时候不死也得少层皮。
夏老师皱眉：“不是走关系打条子的，你知道吗？”
她不能确定学校是不是真“不小心”弄丢了学生的考卷，还是有人恶意藏起来了。
以前有没有发生过？
入学对于学生来说是关系一生的大事情。
秘书摇摇头：“校长是真的不在学校。”
即便校长是在学校，说再多的好话，校长也不会开这个后门的。
“什么我不在学校，我不是说中午会回来吗？”女人柔和的声音从身后穿了过来，看清楚来人以后，惊讶的叫了一声：“小范？”
原来杭校长就是小孟的母亲！
要不是出了徐杰的事，范晓娟顺手找熟人打听一下，就算是小孟的母亲站在她面前，她也未必能认识。
范晓娟张口结舌，一句“阿姨”卡在喉咙里。
杭校长一回来，小秘书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都说了让你们先回去，我会跟校长汇报的。”现在可好了，让一向严格的杭校长看见她跟家长拉拉扯扯。
会不会怀疑她偷偷收了家长的好处？
会不会怀疑她跟夏老师私下勾结？
这可是杭校长哎！
小秘书眼睛骨碌碌的转，假装不在意的在杭校长身上扫了一圈。
她真的很严肃的拒绝了家长要拜访的提议啊。
没有发现她想象中雷霆震怒的模样，戏很多的小秘书拍了怕胸口，松了一口气。
杭校长笑道：“咱们小李，胆子这么小的，看见我跟看见吃人的母老虎一样。”
她请范晓娟跟夏老师在办公室外间坐下，吩咐秘书小李泡茶。
校长办公室外间是一间小型会议室，用来开会或者招待来访的客人，杭校长还从没有在这里招待过学生家长呢。
小李摸摸脑袋：没事没事。
等坐好，夏老师就迫不及待的说明了来意，当提到学生考卷无缘无故不见的时候，扯着嘴低低的笑了几声：“杭校长，这种事情可大可小，说小了不过就一个学生入学，可说大了，学校的监管制度出了问题。”
这也是范晓娟想问的，当着夏老师的面，她不好直接问杭校长。
可她心里想说的是，难道试卷也是想拿走就拿走？
那监考的，或者招生的权利也太大了吧。
小星星只不过是个小孩子。
到底是工作人员的疏忽意外，还是有人故意拿走了她的试卷，如果是刻意的，她倒是想问问人，韩星辰到底是哪里得罪人了？
见她张嘴，杭校长伸手示意她先别开口，而是对进门倒茶的小李说：“把那天负责招生的几个老师，特别是能够接触到试卷的人，都找到办公室里来，学校一定会给家长一个说法的……”
这种事情很容易就查到了。
还真是有人把韩星辰的试卷给拿走了，而且做的也不够干净，试卷就丢在办公室的抽屉里还没来得及拿走。
对方被抓到以后，还狡辩道：“知道我为什么拿走她的试卷吗，你知道是谁交代的吗？”
范晓娟怒了。
果然是有人背后捣的鬼。
“是谁交代的，我不管是谁交代你做这种事，关系到一个孩子入学，你对得起自己的工作吗？”
那人还对杭校长说：“校长，我劝您也别管这事。”
杭校长怒极反笑：“劝我也别管，你倒是好心。”
查，必须查。
不到一个小时功夫，什么唐彩琴，孔妙妙的名字，再一次出现在范晓娟耳边。
又是这个孔妙妙。
范晓娟心说她跟这个孔妙妙无冤无仇的，怎么这孩子还盯上韩星辰咬了呢？
孩子上学这件事给她上了一课，除了努力工作，给孩子创造更好的条件以外，她能够做的，真的太少了。
范晓娟也没有想到这事能这么快解决。
学校很快给韩星辰安排了补考，补考的结果现场就宣布了。
韩星辰不负众望的靠了两个一百分，出来的时候杭校长还捧着她的小脸蛋说：“小星星这么厉害呢。”
“谢谢校长，我以后会更加努力的。”要不说孩子，在老师面前都乖得不的了，也不跟妈妈撒娇了，在校长面前站得笔直笔直。
杭校长本身就很喜欢小孩子，再加上小星星真的是太阔爱啦。
她让韩星辰坐在办公室里面，她就乖乖坐着，小手手放在膝盖上。
“韩星辰同学，你有什么特长没有？”
十一小是抓综合素质的小学。
“乒乓球！”韩星辰毫不犹豫的开口：“我喜欢打乒乓球。”
她很喜欢眼前这位校长奶奶，看起来虽然很严肃，但是一看就是好人。
杭校长继续问：“那你打了多久了，打得好不好呀。”
嬢嬢说星星能拿冠军！
大人总是很厉害就是了，所以小星星是真的很厉害的乒乓球选手了哦。
韩星辰笑眯眯的回复老师，语气里充满了自信：“小星星的乒乓球打得可好了，我的正手下弦球打的最好，单球都能打五百个，爸爸都夸我打得好呢。”她还害怕杭校长不信一样，补充了一句：“我爸爸可是乒乓球教练哦。”
正手单球五百个，那可真是厉害了。
杭校长若有所思，走重考，难免落人口实，可这孩子她是真的喜欢。
做老师多年来的经验告诉她，这孩子有定力也够自信，假以时日好好培养一番，一定能成才。
十一中可是有乒乓球校队的！
杭校长当然不拿孩子说的话当回事，家长都是这样嘛，孩子不管打的好不好，总是夸她很好的，不过如果能有特长，进十一小倒是合适。
杭校长让她自己看会儿书，出去跟家长了解情况：“听说韩星辰学过乒乓球？”
韩江也知道十一小乒乓球队的名声，有的家长找他教乒乓球，就是冲着考十一小校队来的。
韩江赶紧回答：“是的，韩星辰是我自己带的。”
他连忙补充：“我自己就是个乒乓球教练。”
杭校长自己也是个乒乓球迷，她越看韩江越眼熟：“韩江！八三年全运会我看见过你出场。”她还以为韩星辰的爸爸只是个普通的教练，没想到是国家队出去的。
八三年全运会是在沪市举办的，都过去了八年了好吗。
那可是韩江的职业球员生涯巅峰时期。
那会儿媒体也不发达，可是电视也直播了全运会，对当时的赛事进行了全程播放呢。
杭校长当年就守在电视前，从八进四，一直守到总决赛，对韩江的打法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当年我就觉得很遗憾你没有拿到冠军，我很喜欢看你打球，后来你就退役教球了，那会儿你不是还年轻呢，还能再打几年的。”
“打过世锦赛，有伤病就退役了，等恢复期过了体能和技术也跟不上了，打不了太久，刚好体校有个编制，我就退役了。”韩江是没想到他都退役这么多年了，还有当年的球迷。
打比赛的那些年，出场的时候他偶尔也能收到鲜花呢。
杭校长羡慕的说道：“真是没想到你是小范的丈夫，真是缘分。”要是小孟也能找到这么好的丈夫就好了。
韩江嘿嘿直笑，真是直男本色。
杭校长：“听说你家孩子一直跟你学球，打得怎样？”
说起女儿来，韩江来了劲头：“她天赋很好，不过我爱人不想让她进体校。”
“小范肯定有她的考虑，在家里听老婆的总是没有错的。”她觉得韩江这人老实，怕老婆就怕老婆，说的那样坦坦荡荡，没有一丝扭捏和不好意思的。
“如果韩星辰同学能够打球，就走校队招考的流程吧，到时候让她进我们学校的校队，你看怎样？”
能进十一小校队当然好了，起码有专业的校队可以培养她。
还能打很多比赛。
也有更多练习的机会。
韩江看了范晓娟一眼，见她没有反对的意思，点头同意了。
一旁的范晓娟略有点吃惊。
她不关注赛事，所以也不知道韩江居然这么出名。
上辈子她到底是怎样把男人一步步培养成一个大厨子的？
跟韩江说了一句，让他进去看着孩子，杭校长拉着范晓娟走了出来，瞧瞧周围没人的样子，似乎是有话要说。
范晓娟头皮发麻。
她也怕老师呢！
小时候不好好学习，总被老师打手板心，到现在都有心理阴影，也难怪小孟一说起爸妈来，就是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杭校长瞧了附近没人，偷偷跟她讲：“你还认不认识韩江的什么朋友？”
范晓娟一愣：“什么朋友。”
杭校长瞧了她一眼，听小孟说小范在这方面不是鬼精鬼精着呢，她压低了声音问：“打球的朋友啊。”
当然是韩江在国家队的朋友了。
经历了徐杰那一遭，杭校长夫妇可是怕死了小孟不好找对象了。
如果范晓娟能有介绍对象的资源，她瞬间就觉得可以了。
看看人家韩江，不是也挺好一孩子嘛。
杭校长瞬间又觉得可以了。
“打球的朋友啊，国家队的，体校的，都可以！”

第64章
华英厂的专卖店，赶在五一节到来的时候开张啦。
要打响头一枪，保密工作一直都做的很好。
就连厂里好多人都不知道夏季促销的事情。
开张这天，专卖店门口站着两个漂亮的小姑娘在拍巴掌：“进来看一看，瞧一瞧，华英厂的夏装上市咯，两件八折，三件七折，活动过后不打折，不还价，进来瞧一瞧吧！”
“适合年轻的你，适合漂亮的你，唯独不适合不爱打扮喜欢将就的你，快点进来看看新衣服吧。”
这种促销手法，在九十年代可以说是超级吸睛。
两件八折，三件七折，明码标价的招牌一打出去，就价格都挺吸引人的。
再加上偏港风设计，连衣裙，半身裙，衬衣，T恤，一下子就吸引住了年轻女士的眼睛。
范晓娟亲自站店，穿着跟促销员们一样的衬衣裙子。
促销员们穿着统一的衬衣，袖子卷起，下半截扎在半身裙里，姑娘们的气质在新款的衣服的衬托下，格外有气质。
人都是选的年轻漂亮的女性，一个个都是衣架子，可比毫无生命力的模特看上去吸引人多了。
衣服的质量比私营厂做出来的好太多了。
服务态度又好。
一进门又是笑脸相迎，店里中间背靠背摆着华英厂自己做的沙发，逛累了在等人的时候还能休息一会儿，渴了休息区还有凉白开，自己带了杯子出门的可以自行倒水喝。
“华英厂这是自己开店啦？”
“看到没有，这牌子边上还写了华英厂厂家直销呢，咱们去看看。”
“瞧瞧这姑娘的精气神，真带劲，姑娘，你这衣服也是华英厂的吗？”
“我认得领头那姑娘，那是华英厂的经理啊，是个大官，上回卖沙发的时候她就在，说话可顶用了。”有人认出范晓娟来。
……
由于年底促销的规模不小，京市还真有不少人是知道华英厂的。
好多人，买促销的衣服是贪便宜，穿了几个月以后发现真是物美价廉，回头再想买一件的时候，等了几个月也没见人搞什么活动。
所以一听说华英厂开店，知道的人就先来一波。
买回去以后觉得好，带着家里头的人也来。
才开张第一天，就获得了满堂彩，把准备好销售三天的衣服都卖到差不多了。
没有任何销售偏好，说就是都喜欢。
款式新颖时髦，颜色大胆靓丽，上身效果看看那些促销员就知道了。
厂家直销减少了中间环节，厂里在保留了经营成本的利润空间，算起来比友谊商店销售的价格还便宜不少。
衣服的标签上面标注着衣服的成分跟材料比例。
促销员们真热情洋溢的给顾客做着介绍。
小孟从财务部抽调到门店，还没待够一天就迫不及待往回赶，跟店长对接的时候觉得自己头都大了。
她只是来这里帮忙点钱清算账目的，店长见她是厂里头来的，抓着她就吐槽。
“缺货缺货啊，A字裙也缺货，衬衣也缺货，连衣裙也缺货，你们才准备这么点货怎么够？”
“现场招待还缺点东西，咱们得定制一部分水杯出来，但是又不能放玻璃水杯，我担心有人顺走了怎么办，五一促销过去了就是端午，顾客问是不是过节才有优惠，平常有吗？”
促销的含义，不说也清楚，就是在特定的时间的大减价。
抓住顾客的消费心理，华英厂给了解释只有五一开张打折一周时间。
顾客都绷不住了。
就算是只看中两件的，凑也要凑到三件，总感觉这个便宜不沾白不沾似的。
才三天，货就卖得差不多了，还有一些没有尺码的货，直接让店里面打了条子，等有货了送货上门。
现在门店销售的事情不用愁，愁的是没货。
专卖店开张第三天，就丢给范晓娟这个幸福的烦恼。
范晓娟只能又从门店赶回去，找到了马大姐：“从早上到现在，销售额都上万了你敢相信吗，咱们店里的衣服根本就不够用，马大姐你说说怎么办？”
马大姐能说怎么办？
马大姐傻眼了！
又又又要加班了吗？
年初做预算的时候，还特地给工人们都换上了新的缝纫机，设备更新以后，干活的速度确实也快了不少，不过也抵不住市场部这么折腾啊。
马向华一边往回走一边骂骂咧咧：“你个范晓娟，早干什么去了！”
范晓娟一脸无辜：“我也不知道能卖这么好啊。”
听起来可凡尔赛，但是这也是事实。
一整条街，就属华英厂的专卖店最热闹，衣服款式好，促销手法又新颖，附近不少店家有样学样，都跟着学起华英厂的促销手法来。
撸起袖子就是干，实在不行马向华这个老把式也要上阵的。
“门店还能撑几天？”
“估计撑不过促销期，很多款式都断码了，门店那边让顾客交了钱，等厂里排产出来了再送货。”这销售速度，范晓娟也傻眼啊，她又尝到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感觉了。
“先交钱？”还能这样干？
“是啊，真不少人交了钱，交钱可以保留促销的价格啊，咱们华英厂一毛不拔，过了促销期可没有减价了。”
多亏范晓娟之前咬死了沙发过了促销期，价格要按新的执行。
死命令执行了几个月，消费者的习惯已经养成了。
促销就是促销，跟平常的价格是不一样的。
其实后世促销也经常这样干，如果买到断码了的鞋或者衣服，售货员会查出来其他门店是否可以调货，如果有就可以收钱，调货了再交给顾客。
范晓娟只是活学活用，一股脑的把钱收了，跟顾客说回厂里调货，反正生产就在厂里，不怕“调”不到货。
其实产线这边的生产一直没断，就是没有铆足劲给门店排产。
如果加大马力干一周，应该能把门店欠的货给补上。
马大姐头疼：“我要说你啥好？”
范晓娟：“我不要表扬。”
马大姐：“……”我没想表扬你哦谢谢。
我只要你排产啊大姐。
当初做预算的时候，范晓娟觉得自己已经够不保守了，每一样衣服都做了几百件，就这样扛不住顾客的热情。
总之现在开始断货了，尤其是中码，基本上都快卖空掉了。
“马大姐，我已经给厂里面汇报了，这几个尺码务必给我赶工，缝纫机二十四小时不要停，我知道你们关键时刻可以两班倒的，等忙完这一波，再给大家发奖金。”又不是没这样干过，沙发套子卖到爆的时候，厂里就是两班倒。
马大姐心态炸裂：“……”
范晓娟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出来，蹭了蹭她：“马大姐……”
又不是小星星，卖啥萌呢。
马大姐一巴掌把她呼开：“远点去远点去。”
眼神里面却没有责怪。
这小范，做事可真行，卖起东西来还真没人能比得过她，自从市场部运营起来，厂里面是一天比一天的好啦，工资眼看也加了好几轮，奖金也发了好几次，她现在都没有以前那么抠搜了。
四月三十号那天，马向华把市场部做的预估交付完，心里还洋洋自喜，咱时间上控制的好吧，一样货都没少了你们市场部的。
范晓娟当时也觉得马大姐这排产能力一级棒了。
马向华继续骂骂咧咧：“两班倒两班倒，你当我们产线的姑娘是铁打的，别看坐在缝纫机上不用动，你就觉得不累了，你看看车间，一到夏天就热，你看看怎么办吧。”
这就是找范晓娟要东西了。
这塑料友谊。
关键时候还是要管我要东西啊。
不过范晓娟表示理解。
生产车间的空间大，已经是厂里面最凉快的地方了。
但是耐不住姑娘们工作量大，一到夏天热起来，还不敢往下头淌汗，只能放个毛巾擦，一个夏天过去，体力最好的都扛不住了。
以前华英厂没钱，电扇这种玩意儿要买还得要票，马向华不好提。
可今年厂里面肉眼可见发了大财，马向华就不跟范晓娟客气了。
本来也该给产线的姑娘们换上吊扇，但范晓娟依然沉痛的表示：“买，咱们买吊扇，给产线装上吊扇好不好？”
“装几个？”马大姐这会儿可鸡贼了。
“六个，不不，八个。”范晓娟估算了一下面积，觉得八个可能正合适。
“说话算话，一周之内就要给我装好，否则别怪我以后不帮你这些大大小小的忙了啊。”马大姐心说她以为最多能装四个，还是小范有办法啊。
“这样吧，马大姐，咱们能把沙发生产线停一停吗，这几天全员做门店的东西？”范晓娟还是不放心。
“问题没有太大的问题，沙发套子其实我们都赶到一个月以后的了。”厂里永远是木工不够用，而不是裁缝女工的问题。
“马大姐，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按照排产数量的三倍，你能做出来吗？”
“要看是多少工夫，如果全员投入进去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行，我马上给朱厂长汇报，咱们按照原排产计划的三倍的量做出来。”
还好厂里的女工人数多，赶工压根就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排产任务下达，到车间里面执行能力非常快，几十个女工的缝纫机踩起来，效率也是杠杠的。
市场部安排的吊扇的安装也很快到位。
很快就是酷暑，女工们往年都得硬捱，现在看着头顶上安装好的电风扇，瞬间就觉得有了力量。
厂里面还能吹上电扇，干嘛想不开要待在家里呢。
车间里连沙发套的制作都短暂的停工了起来，连夜开始赶制夏装，马大姐更是兴奋的找到了范晓娟：“咱们车间可是连夜赶工，你们市场部得请客，至少要请我们姑娘们吃顿好的吧。”
那有什么难的。
大晚上的范晓娟也没回去，跑出去定了一袋子烧烤回来，叫姑娘们停工了来会议室吃。
干了这么多年的活，还是第一次全员加夜班，也是全员这么积极热情的加夜班，就连马向华都是干劲十足：“这架势，只有七几年的时候我碰到过一次，我们那会儿是没材料啊，做不出东西来，要是纺织厂能放开手给咱们服装厂批点料子下来，我们也是干到不肯回去的。”
有人笑：“马大姐，你们那会儿可没有这么好的待遇吧。”
羊肉串吃着，北冰洋喝着，灯光照在年轻的姑娘们的脸上，大家都有着说不出来的兴奋感。
特别是之前处在机密车间的小姑娘们，总算是扬眉吐气了一回。
衣服都是她们做出来的。
说，就是倍儿得意。
缝纫机不是一对一的台数，有人负责剪裁，有人负责踩缝纫机，任务分工下来，干到了十点半差不多也就放工了。
晚班接着来。
也不过是两班倒忙了大概一周，总算是把门店欠下来的货给补上了。
门店那头需要的东西也都在慢慢开始交付。
门店的销售额也是一天天刷新高。
五一当天销售额1.3万，第二天2.7万，第三天直接到了3.1万，现在的生活条件确实改善了啊，一件上百块的连衣裙，很多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买了下来。
修身的剪裁，笔挺的料子，穿上去还特别有气质。
袁莹是今年才考到京市某小学的教师，因为从隔壁H省来，在同事眼里是个嫁到京市的外地佬，就总取笑她的衣着打扮，她自己也郁闷不已。
明明当教师不靠穿衣打扮吃饭。
五一节学校也放了假，她跟丈夫出来逛街，丈夫饶有兴趣的给她介绍附近：“这一块挺方便的，你看往那边走是菜市场，往前面走是吃饭的地方……”
看上去袁莹兴致不高。
丈夫就问：“怎么了，在单位跟同事处不来？”
每次袁莹从单位回来，就是闷闷不乐的样子。
袁莹不想说。
丈夫知道她性格内向腼腆，拉着她的手往前走：“咱们别想那么多了好吗，五一劳动节呢，好多地方都好热闹的，我带你去转转，你看那边有个店好热闹。”
走到那里才发现人好多。
丈夫其实也不是一个爱逛街的人，也不知道华英厂上次让很多人记忆犹新的促销，他就是觉得穿在店员身上的衣服挺好看：“要不要试试，这家店的衣服好看。”
袁莹蔫蔫的。
不过试试也不亏，店里面人太多，等了好久才排队试到了一件连衣裙。
她一走出来，丈夫的眼睛就亮了。
贴身的剪裁，大方的款式，跟袁莹气质相得益彰的颜色，看上去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袁莹的身材高挑，平常都穿着宽大的衬衣和长裤，一点都看不出来身材好赖，还特别显老看上去也比平常的年龄还要大上十岁，当然对于直男丈夫来说其实穿成啥样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但人都是会欣赏美的呀。
袁莹还从没穿过这么“勒”的衣服，走出来觉得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才好了，她小时候发育的比较早，从来不敢挺胸抬头，就是后来穿衣服的风格，也偏向于宽大的衬衣，完全看不出身材的那一种。
“好看！”丈夫说：“这件衣服可真是好看，很衬你，你再试试售货员身上穿的那一身。”
他忙叫店员帮忙拿一身白衬衣跟大裙摆的百褶裙。
袁莹：“不用了吧。”
她刚刚看了一眼衣服上的吊牌，要九十九呢！
小学教师一个月的工资二百七，这一件衣服要花她三分之一个月的工资！
丈夫却坚持：“你自己看看镜子。”
袁莹转身在穿衣镜里面看到了自己苗条的身形。
这真的是她？
丈夫眼光好，又挑了一身白衬衣跟A字裙，袁莹换上以后还是很惊艳。
最后一套是白T恤跟牛仔裤，穿出来的效果差强人意。
范晓娟一眼就看见了正在试衣服的袁莹，身材是真的好，她笑着走过来，帮她把T恤扎进牛仔裤里。
“这样最好看。”束腰，腿长。
“你这头发，简短以后会更好看。”袁莹个子高，飒得很，剪成短发以后肯定好看。
完美。
丈夫看得都挪不开眼：“这五件，全要了！”

第65章
上班第一天，办公室里好几个老师早早就到了办公室。
王梦娜靠着许安妮旁边一坐，两人挤眉弄眼的看了袁莹的座位一眼。
“你知道吗，放假第二天我看到她跟一个男的一起逛街了，那男的长得还挺好看的，我猜不会是她老公吧！”王梦娜先开口。
“老公不就老公呗，她费劲吧啦的考到咱们学校，不就是投奔老公来的嘛。”袁莹是学校里面为数不多的大学生，刚开始办公室里面的几个老师都对她蛮期待的，直到看到袁莹本人，那简直是大跌眼镜。
大学生就算了，那么土的大学生，啧啧啧，真是玷污了这个年代大学生在人们心目中天之骄子的形象。
王梦娜叹了口气：“太不匹配了，她那个老公啊，长得可真是帅死了，真不知道那男的怎么看上她的，土的要命！”
许安妮刚想开口，看见外头有影子一晃，一个高挑的女人身影出现在办公室里。
被议论了那么久，袁莹也习惯了，反正土就土嘛，说她老公帅就帅嘛，反正也没帅到别人身上去。
冲她们两人腼腆的一笑，袁莹就坐在了办公桌前，低头从里头掏出来一个笔记本，里面备着今天要教的课。
女人短发细腰，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袖子挽到了手肘上方，下半身是一条红色的中长裙，衬得人又高，腿又长，胸部挺拔，港星气质。
“那个什么，你是？”王梦娜自诩十三小大美人，从没将别人放在眼里，可这位……
袁莹冲她笑笑：“王老师，你眼神好奇怪。”
次奥……
这不是袁老师的声音嘛。
这是啥意思，刚开始故意装得土土的，那叫啥，扮猪吃老虎是吧。
同龄女人之间难得有不比较的，尤其王梦娜跟许安妮又是城里人，两人认识的又早，本来不把袁莹放在眼里的。
这下，许安妮都啧啧有声起来。
看来王梦娜这个“校花”的名头是不保了啊。
王梦娜张口结舌：“袁老师，这一个假期你都去干嘛去了啊。”袁老师这一个假期是
袁莹也注意到两位老师惊讶的表情了，说实话，她自己都吓了一大跳，刚开始觉得很不习惯，衣服虽说不是特别贴身的那种，但是能看到玲珑的身材。
丈夫跟她说，人家年轻姑娘都这样穿。
袁莹其实也知道，自己以前在乡下的时候穿着打扮那都是奔着宽松舒服去的，既然都到了京市这种大城市，也该入乡随俗，就这样穿去吧！
“没去多远啊，就在家附近逛逛。”
“袁老师，这衣服也是在家附近买的？”王梦娜自诩时尚达人了，也没有注意到哪家出了这么时髦的衣服啊。
别人怕撞衫，袁莹却不怕，她在乡下的时候还跟别的老师专门凑一起买衣服呢，还能讲价！
“这不是华英厂开了个专卖店吗，我去那边逛了下，刚好他们店里有促销，三件衣服打七折，我觉得还挺划算的，就买了几件。”
“华英厂，没搞错吧。”
“你看看这个标标，是叫华英。”袁莹记得这个牌子，还是小的时候从城里回来的阿姨穿过华英厂的大衣，那个时候都夸阿姨很洋气，衣服料子也很好，说她很会选衣服。
王梦娜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还真是！
我去，华英厂，这不是老牌国营厂嘛，感觉一直以来做的都是中年大妈风朴实小孩风，针对两头就是不针对二三十岁的妙龄女子，要不是袁莹说，王梦娜还以为她这身是从香港带回来的呢，这么洋气。
而且华英厂是王梦娜她妈那个年代的老工厂了，她小时候就穿过华英厂做的衣服，虽然说质量不错吧，但是款式就是老土一点。
所以这次虽然是知道了华英厂在做促销，王梦娜虽然也知道，但是嗤之以鼻，没去跟那群大妈一起挤。
要是早知道……
人靠衣装马靠鞍，袁莹的自信，从穿上这一身衣服以后就不一样啦。
跟人穿一样衣服撞衫这种事王梦娜做不出来，但是打定心思去人专卖店那边瞧瞧，看看有没有别的款式，说不定也有适合她的呢。
——————
范晓娟不知道有这么多故事。
她在单位忙她该忙的事情，好不容易做完了开张，也把促销欠下来的货给补上了。
另外又排产了一些，销售最好的白衬衣增加了五百件的排产量，要赶在端午节之前做好，到时候京市人一放假，流量又是一轮井喷。
其次就是连衣裙，现在最流行的就是华英产的束腰连衣裙，白领丽人、家庭主妇、就连学生党都适合穿，一下子卖到断货，这次也补了五百件。
范晓娟现在还是光杆司令，用人都靠着好人缘到处调配，要不是这半年来她干出来这几件漂亮的事儿，就当下国企这画风，要想从别部门调配一群人干活，可比让三个和尚打水都难。
设计部那边把样稿都拿了过来，她要组织几个部门开会过审，夏季肯定还要增发新品。
第一批生产的款式并不多，而且很容易被模仿，华英这一次在市场销售中取胜，主要就是靠精准的市场定位，和时髦的服装造型。
无论什么时候，赚女人的钱，尤其是年轻女人的钱，尤其是年轻的精英女白领的钱，总是最容易的。
马向华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范晓娟聚精会神的在看设计稿，身体坐的笔直，看上去格外投入，就在半年前，范晓娟还一副蔫了吧唧的样子，每次见面不是吐槽丈夫，就是吐槽极品妯娌，果然人变了气质都不一样，两人现在再见面聊天，不是工作，就是家里小孩的教育问题。
范晓娟对马大姐培养出来高材生可是佩服不已，时常找她取经。
当初报名十一小，就是马向华跟她提的。
马向华一直抓紧孩子读书的事，她家的闺女从小学开始，上得都是力所能及，最好的学校，考高中的时候也是毫不犹豫，选择了普高。
高中不包分配，要是考不上大学就麻烦了，所以当时中专还是很吃香的。
范晓娟当时还很不理解，就听见马向华说：“就一个闺女，我是能送大学就送大学的，考不上大学是她的命，我也认了。”反正她要在女儿考大学这方面赌一把。
重生以后再看看马大姐，就觉得人家可有远见。
范晓娟当初也是图早分配早工作，读的就是中专，后来发现跟不上时代，从九十年代开始，哪怕是大专生也比中专吃香，到后来中专干脆销声匿迹了，变成职高模式。
她敲了一下门：“娟子，我听说你闺女要上一年级了啊，报的哪个学校？”她知道范晓娟最近忙着家里头的事，单位也不消停，又要顾着张烨店里的事情，人都瘦了很多。
精气神也好了很多。
范晓娟见她来了，赶紧让她过来坐下，又招呼她喝茶。
“还说，这事儿弄得我郁闷坏了。”她把孔妙妙的事情同马向华说了：“怎么会有小孩因为扎个头发这种小事，让人家上不了学的。”
总之，她也想不出来是为什么。
马向华略一沉思：“那你可得留意这个人了，这么点小事就记仇的可能性并不大，你确定自己没得罪什么人？”
小范这脾气有时候也是厉害的。
范晓娟想了想：“你？”
最近对她埋怨最多的，不就是马大姐嘛。
马向华嗔怪般看她一眼：“我对你只是有抱怨，还不至于算得罪我，这回过来是感谢你给我们产线的姑娘申请加班费。”
这一回加班，可生生让产线的姑娘们都嚷嚷着累的腰都快断了。
赶工周期结束以后，市场部突然宣布，让产线统计了产品线的加班时间，折算成加班费发给姑娘们。
以后单位组织的加班都给加班费。
这下厂子里头的人都高兴坏了，折算成小时给加班费有多爽呢？
平常时间加班，正工资的1.5倍，周末加班两倍，节假日加班三倍，都按照小时折算成钱。
要想调动积极性，没什么比奖励跟惩罚更有效了。
而奖励，带来的正面影响是远远多于惩罚的。
这一回，就算发下去单位总算是没人敢讲怪话了。
每个人，到人头上到底加班有多少都有数，以前加班最多是精神奖励，可这会儿拿到手的是钱，是实打实的东西。
范晓娟说：“我已经把加班的规章制度写好，递交办公室了，以后咱们厂加班都按加班费算，正常填报加班表格就好，马大姐你可要把好关，每签个字出去都是钱。”
而且是多多的钱。
原本加班费这事没跟姑娘们说，等制度下来了才跟她们讲，知道有加班费以后，那都是满满的惊喜。
马大姐喜笑颜开：“知道你管事，你也相信我，我不会包庇他们的，加班时间表在这里啦。”
产线加班费需要部门提交，市场部签字，办公室签字，会计确认以后，再由厂长签字确定，待厂长确认以后，再提交财务发钱。
这一套流程非常正规，就连多年的老江湖马大姐都佩服不已。
给马大姐签完字，再聊过几句，没几天功夫产线的加班费就下来了。
可把其他部门的羡慕坏了。
就连办公室的潘秦，也在签完加班费的单子以后叫住了范晓娟。
“以后市场部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可以直接跟我开口。”办公室是单位的头号部门，厂长下面的头号种子选手，潘秦这样开口总让范晓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上回还是因为收回商铺打过一次交道。
事实上潘秦这人倨傲，并不算太好打交道，范晓娟在财务的时候经常找她签字，潘青总会给人一种冷漠傲慢的既视感。
现在她能这样和气的跟自己说话啦？
“我看了你最近加班的记录，也跟朱厂长提了要给你发奖金的事情，单位的事情忙，如果需要我们配合和帮忙的，我们作为支撑部门会尽量配合和协助你们。”自从上次邓贵的事情发生以后，她对范晓娟的态度冷漠了一些。
可后来变好了，也并不是因为别的。
她觉得单位需要范晓娟这样的人才。
就算是一百个邓贵，也比不上范晓娟对集体的贡献，她是让很多人失去了工作，也让很多人逃离了舒适圈。
但是不得不承认，自从小范开始管事儿了以后，厂里面确实比以前要更好，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了。
从潘秦办公室一路走过，范晓娟还在暗自嘀咕。
真感觉单位里面的人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以前也会叫一声范姐，但到底没有现在这样尊重她。
这段时间多亏了车间的配合，市场部的工作也进行的相当顺利，门店那边又开始供不应求起来，听说友谊商店的高层都气疯了。
跟专卖店那边比起来，友谊商店的生意可以说是惨淡。
以前五一促销，友谊商店一天的销售额起码上两万，但今年听说连五千块都没有。
最开始友谊商场的高层还对朱厂长甩脸子，一副我不太爱买你们家东西就不买的架势。
谁能想到华英能够破茧重生，想到自己开办专卖店这一招。
等华英厂一炮打响，友谊商店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以前的国营老商店，靠的是国家扶持，在票证年代确实挺牛的。
但是从八十年代中后期开始，票证逐渐也都取消了，零售行业再也不是一家独大的局面，靠的就是产品、服务、质量。
就连马大姐去了一趟门店，被那里的氛围感染了，还带着女儿买了两身衣服。
才上大学的女儿也很满意，从没觉得妈妈的工作是一件令人骄傲的工作的她，现在也理解妈妈的辛苦耕耘啦。
马向华找到范晓娟，把她的工作狠狠的表扬了一番，产线还特地凑钱给她送了个保温杯：“是送给你的，看你平常总在外面跑，泡个茶什么的带着都挺方便。”
九十年代，保温杯也是稀罕货。
想前世范晓娟年纪大了的时候，还泡个枸杞红枣茶这种养生茶，当即谢过产线的小姐姐们。
范晓娟让她坐下：“先坐下咱们慢慢的说，也多亏了产线加班加点的赶工一周，门店那边的销售才没受影响，端午节单位发过节礼品，这段时间还让我帮着选礼品，我都忙得好久没回办公室了。”
单位收入一好起来，福利也是一连串一连串的发，光端午节发到手里头的都有两百块钱的东西，厂里还有抽签，有电风扇、收音机、电饭煲那些可以抽奖。
这段时间好多姑娘一出门就说累死了，也是多亏马大姐的能力强，居然没人抗议。
范晓娟去了一趟生产车间，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干得飞起。
产线一忙，工人们也都愿意省事去外面吃饭。
外面卖炒米粉凉拌米粉的女人也忙的不亦说乎，生意是一天比一天好，日子也是一天比一天好了起来。
“大妞，我让你放学了直接回去的，怎么又跑来了？”女人语气充满了慈爱。
没钱，又天天被丈夫打的时候，她对孩子们的感情也都是淡淡的。
现在生活条件改善了，人也讲究一些了，两孩子都送到学校去读书，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邓贵当初要卖掉小娃再生第三个！
“没事，每天就只能摆摊卖一会儿，我这不是怕您忙不过来嘛，不会耽误太多事的，弄完咱们就一起回去。”母女两个搭档卖得果然快了很多，大妞负责收钱，女人负责夹米粉，本来挤在摊位前的人也一下子少了很多。
这几个月多亏了范晓娟跟厂里说话，一天给了这一个小时宽裕的时间，母女三个好歹把生活支棱起来了。
比以前过得还要更好了。
生活总算是充满了希望，母女几个也会越来越好的。

第66章
专卖店的事情逐渐上了轨道以后，事情也渐渐步入正轨。
小孟自己打了申请，要求从财务部调过来，刚好填补市场部推广主管的职位。
办公室总算是多了个空位，小孟刚搬进来，就从外面搬过来几盆盆栽：“范姐，我能在咱们办公室养点绿色植物吗？”
以前她要养，但是财务部那个位置不向阳，晒不到太阳。
现在好了，市场部窗台那边刚好对着太阳。
范晓娟自己对这些没什么讲究，她不养但是别人养也没什么关系。
看着那一堆绿绿的小盆栽，颇有兴致的问：“这都是些什么？”看起来就蛮好看的。
小孟就喜欢养盆栽，家里头的都搁在阳台伸出去的铁丝网上面，放得满满当当，她妈也就是杭校长说铁丝网承重不行，万一掉下来砸到人怎么办，非要小孟清理。
她哪里有地方放，所以想放在单位里面。
小孟一样样的搬给范晓娟看：“这都是多肉植物，要晒太阳，养在太阳底下多好看啊，我就放在单位，你看行不？”
范晓娟没意见：“这都是你养的？”
原来小孟还会养花！
家里插的那几根月季枝子只活下来了一根，而且看着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韩星辰就三天两头的埋怨妈妈养的花都死了。
“肯定是我浇尿尿的时候妈妈往里面倒水的缘故！”小家伙当时很笃定的说。
可范晓娟心里头嘀咕，不是因为你浇尿尿把花给烧死的么！
“我会养啊，可惜我家没地方，要是我家能住你家那样的小院，就好了。”孟区长家住在政府分的单位房里，一家两代人都挤在小小的三居室里头，小孟的哥哥虽然也结婚了，但是还买不起商品房，到现在还没搬出去住。
小孟觉得她妈催她结婚，八成就是想让她搬走！
“我还想问问你呢，韩星辰要养月季，可我插的枝子怎么都不能活，你能不能帮我做个参谋……”
两个人说着说着，小孟干脆决定干脆把她那些花花草草搬到范晓娟的小院子里去。
说搬就搬，小孟也真够速度的，从家里运了几车盆栽出来，都放在范晓娟原本布置的花坛底下。
韩星辰知道家里有个小阿姨送花过来，蹲在门口好久了。
小孟走到门口，捏捏韩星辰的小鼻子：“小姑娘，想阿姨了吗？”
韩星辰蹦蹦跳跳的帮忙搬东西：“想你了呀。”
说着话，小孟跟变戏法一样“变”出来一盒朱古力饼干：“小星星又长高了哦，送你的，要乖乖听妈妈的话，不能淘气的哦。”
大人都是这样讲话的啦。
韩星辰帮着把花盆放好，回头来接过小孟手里头的东西，甜甜的道了声谢谢，然后蹦蹦跶跶的把东西都放进她在东厢房的屋子。
那里面是她的藏宝间。
以前只听范晓娟说买房子买房子。
走进来，小孟才注意到范晓娟这边已经发生了好大的变化了。
原先挤满了人的小院，现在收拾的利索又干净。
所有的房子都是翻新过的，连家具都是新的。
小孟惊呼一声：“范姐，你这才是闷声干大事哦。”
她跑到主屋去看，客厅里面的装饰一新，北欧风，简单干净。
东西虽然说都不是什么高档东西，跟现在主流审美弄的花花绿绿的电视背景墙不一样，但是看上去好清爽呀。
就算是跨越了几十年，审美还是不会有太大变化的，范晓娟布置出来的屋子得到了大家伙的一致好评。
小孟说：“范姐，我记得你家里买下来没花多少钱吧？”
范晓娟比了个“三”。
最开始买主屋的七千块钱是韩江拿的，后面两排房子两万三，加起来不恰好是三万嘛。
“装修七七八八的都花了两万块呢。”这房子相当于重新盖了，翻修房子可比重新盖还贵呢。
保留了基本的骨架，把地基牢牢的打实在了，住上四五十年都不成问题。
这一带，到了三十年后还没拆迁呢。
小孟本来只是来寄养个花的，看完人家的房子以后羡慕不已：“姐，这房子买下来真的只有三万？”
范晓娟说：“也有涨价的，最开始我们买下主屋也才七千块钱，可你看我们最后买下来西厢房那两间，都花了一万二。”
现在三万多还能买得到，后面就难说咯。
范晓娟手里头零零散散的还有四五万块钱，要买商品房又不够，要不再买个小院？
要是让韩江知道，估计又是窒息现场了。
她倒是也想继续买房，可是商品房不够钱，单位集资建房遥遥无期，再买个小院？
现在的小院升值速度不行，至少短期内租出去的出租对象都不会太高端，而且到千禧年之前，小院其实都不会涨太多，范晓娟也没有那个西洋时间去折腾出租。
小孟把花花草草摆放好，挤眉弄眼的笑：“都说你赚了好多钱呢，买商铺啊，我妈说一铺养三代，我们家要是有钱，就买商铺好了，出租也划算啊。”
韩星辰高兴的不得了，像个小狗儿一样围着这些花花草草的打转：“妈妈，这些花以后都是我们家的了吗？”
小孟又摸了摸她的小脸蛋：“不是。”是她“寄养”在这里的。
要不是家里头老佛爷不肯给养了，哪里能轮的到韩星辰小朋友来欣赏啊，小孟可准备把这些盆盆罐罐的带到未来的房子里去了。
“等我以后找了对象，我也要买小院，你看看这装修一下多好啊，可是如果你自己有房子，就买个商铺，万一哪天自己想要做生意呢！”
商铺的价格至少是房子的三到五倍了。
升值速度且不说，出租的回报率是要比住宅好很多的。
但是小孟觉得范晓娟实在是太省了，抱着她的胳膊说：“咱们逛街去吧，我看你什么新衣服都没有，到现在还在穿着咱们自己的衣服呢，虽然咱们自己的衣服好看，但也不能天天穿啊。”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范晓娟。
就有种人，为了买房简直是自虐式生活，不说享受，单单家里头吃肉旅游一样都不舍得，这样也就罢了，她还听人说过有人为了存钱买房，连牛肉都不吃。
“牛肉那么贵，吃来干嘛？”
连儿子结婚，想拉点“赞助”也是一毛不拔，问就是没钱。
有钱也偷摸摸给自己存着，也不说名下有多少资产，总之钱都是自己的谁也拿不走，存够一定的数目就拿去买房子。
但后来一场病袭来，也都无福消受了，最后一场脑溢血，送到ICU抢救了才三天丈夫就签字放弃治疗。
当时相濡以沫的丈夫当着家里人痛心疾首：“这样治下去没有意义啊，我听着都替她难受。”于是要签字拒绝治疗。
为家里存下来几千万家产，抠门抠惯了，当丈夫看到一天上万块钱的治疗费时，心疼钱比心疼人更甚。
最后还是儿子借钱给继续治下去的。
病没有治好，都砸给了医院，丈夫还没出一个月就跟另外的女人结了婚，攒了一辈子的钱都留给了别人，后来丈夫还跟人说：“这一辈子都没享受过，没想到这把年纪碰到了梅梅，才算活明白了。”该买买该花花，女人生前抠门的连吃个卤牛肉都觉得贵，全家人都跟着节俭，等到人不在了，丈夫那被憋了一辈子的消费欲望也如火山喷发。
后来有人问他还念不念原配妻子。
那男人说得很实在：“要是我现在，肯定不会不舍得花钱，可那会儿是节俭惯了的，跟着她过日子，连吃每顿饭吃几片青菜叶子都要算个清清楚楚，当时我就想，这些钱砸到医院去，她心里肯定也是不愿意的。”
但梅梅会花钱，而且激发了男人的保护欲望。
亲生儿子却不知道父母亲存了这么多，还要还当初给母亲治病欠下来的债。
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吃，如果有，那女人应该给自己多买几壶。
也不知道上辈子的自己“走”了以后，韩江拎着那一百万美金的现金，会是什么表情。
小孟的话提醒了范晓娟。
她现在一个月工资四百八，奖金不限定，但是一年到头万把块钱是有的，韩江那边就不用说了，乒乓球训练室开起来以后，一个月兼职的收入都比正经收入多很多。
跟大老板们是没办法比，可是在工薪族里面，算是头一份的了。
但看看她自己，虽然说重生回来以后一直在努力挣钱，从本质上来说，她重生以后也没有太大的变化啊，还是一如既往的抠搜。
如果说上辈子有后悔药吃，她应该没后悔在年轻时候打扮打扮自己呀。
女人之间提起逛街，一个个兴致都是足足的。
范晓娟把自己稍微捯饬了一下，挽着小孟的手说：“走，那咱们去逛街。”
她要买最流行的衣服，还要买化妆品，做最流行的发型。
她对屋子里正在玩的韩星辰招招手：“去逛街，去不去的啦？”
小孩子哪里有不喜欢逛街的，而且有小孟阿姨在，妈妈肯定会给小星星买好吃的。
“妈妈你等等我。”韩星辰转身进了卧室里头。
“哟，你这姑娘，还要自己挑衣服？”小孟觉得特别有趣。
“人家要自己打扮，需要我帮忙的时候会主动提出来的，你看你看？”韩星辰换了一身果绿色的裙子，拎着一包皮筋和数字来找妈妈了。
“妈妈，能给我编蜈蚣辫吗？”小家伙伸手跟妈妈求帮助。
才六岁大的小东西，现在就格外有自己的主意了，在穿搭方面有独特的见解。
衣服穿的这么嫩，发型肯定要配得上她，要弄漂亮的蜈蚣辫，也就是有五彩皮筋的发型。
乖乖巧巧的站在妈妈前面等着梳头发了。
小孟叹了口气，范姐现在不光做事风格变了，教育女儿也有一套独特的手段，以前看韩星辰脏兮兮的像个小流浪狗，现在也懂得爱美了。
三个人来到商场里，小孟熟练的带着范晓娟到处浪。
“一楼卖的都是国际大牌的化妆品护肤品，还有鞋，二楼是成熟女装，三楼是青春女装，咱们就直接去三楼好了。”小孟介绍说。
现在的商场做的已经很规范了，每一层卖什么东西，都划分了区域。
一楼还有儿童乐园，围起来一大块，里面放着有了设施，虽然没有后世游乐场那么多花头，但里面玩的孩子可不少。
五块钱一次，也不算太高的消费，孩子能乐上一整天。
家长在外头等着，怕无聊还准备了凳子可以坐着等，有些家长估计是等得习惯了，还自备了书籍。
一进商场，韩星辰的眼睛就黏在上面下不来了。
小孟逗她：“小星星，想玩？”
韩星辰谨慎的看了妈妈一眼，摇头：“不想。”
不想才怪呢，她心里其实还存着妈妈不给玩的阴影。
范晓娟指着游乐场说：“等下个周末再陪你过来玩，到时候可以玩一整天，妈妈也带上书，在这里等你，现在玩不划算，都晚上了呀，等会儿他们就关门了。”
韩星辰一下子就开心了起来。
范晓娟松了一口气，要是去年的韩星辰说不定就地打滚呢。
小孟又稀罕的捏捏韩星辰的脸：“哎呀，真的超级乖的呀，等下阿姨给你买东西吃补偿你啊。”
于是韩星辰更高兴了。
三人先去了女装柜台，小孟跟范晓娟说：“你这样搭配试试看。”
她给范晓娟挑了一件白色的上衣，下身是条九分的直筒牛仔裤，束腰的装扮，真的显得范晓娟腰细腿长，连身高问题，都可以直接忽视掉了。
小孟时尚眼光好，就连办公桌上面都放着几本时尚杂志。
用将来的话说，那就是个时尚咖。
“看起来得有一米七。”小孟笃定的说：“先前我来这里逛街，就觉得这种衣服很适合你，你看看，果然是衣架子，这种搭配现在很流行的啦。”
范晓娟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年轻的时候她真的有这么漂亮？
以前她也很少刻意打扮。
售货柜员说：“现在最流行的就是这样配了，不少大学生都喜欢这样买，小姐你这样穿着真好看。”
她们走在时尚前端，用的称呼是当下比较流行的“小姐”。
韩星辰那双大眼睛骨碌碌的看着妈妈，很笃定的说：“妈妈真漂亮。”
小孩子都喜欢漂亮的妈妈，她的眼睛黏在妈妈身上都下不来了。
售货员露出很惊讶的样子：“你家孩子都这么大了。”
小孩子不叫妈妈，她还真不敢认范晓娟居然是个五六岁小姑娘的妈。
被别人这样夸是最叫人高兴的：“这一身给我包起来。”
小孟：“别包了呀，就穿在身上呀，新衣服就这样穿出来最好看了，不用洗。”成衣店出来的衣服都是烫的笔直笔直的，洗完晾干多少有点皱巴，她每次都是买完直接穿上身就走，最美的就是今天了。
韩星辰眼睛里面冒着星星，也附和着小孟，狂点头彩虹屁吹着：“对对，我妈妈是最漂亮的，妈妈就这样穿。”
妈妈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呢！
范晓娟摸摸她的小脑袋：“请问童装部在哪里？”
售货员都笑了：“你女儿眼光真好，长得好像你啊，四楼是童装部，你可以带小孩子过去转转。”
事实上韩星辰脸型像爸爸，五官像妈妈，结合了父母双方的优点长，长大以后是难得可贵的美人坯子。
逛起街来就是爽，她还另外挑了几身衣服，连一家三口的睡衣都买了。
最后还给自己挑了一双凉鞋。
给自己置办完，又去四楼给韩星辰买了两身小裙子，一双小凉鞋，，给韩江买了几件POLO衫，一口气花了一千来块钱。
小孟自己才买了一个小包包，就已经感受到大满足的购物欲望：“跟你逛街可太利索了，果然能赚钱了就是不一样了啊。”对于女生来说，能不能买到东西是其次，关键是逛的过程，范晓娟这样买买买，真是让人觉得不要太爽。
范晓娟却觉得她的时尚品味很不错。
走到商场一楼，小孟要给韩星辰买小甜筒吃。
白色的火炬小甜筒，上面裹着一层巧克力浓浆，比一般市售的五毛钱雪糕可好看好玩多了。
韩星辰还是第一次吃这种小甜筒，有着浓浓的奶香味，小家伙吃一口，眼睛要眯一下。
跟着妈妈和小孟阿姨出门逛街可真好呀。
小孟最喜欢小孩子了：“哎呀，小星星，阿姨可稀罕你了，跟着阿姨回家好不好？”
这种话，韩星辰不知道听过多少了。
小的时候还很害怕真的被叔叔阿姨们带回家，长大以后就变成老油条了。
韩星辰摇头晃脑：“你才不会带我回家呢，你连自己都照顾不了。”六岁的孩子已经会回嘴了，去年的小星星还只会叽叽呱呱一派乱讲呢！
花花草草不都没地方去了，才丢她家里去的吗？
小孟哈哈大笑，越发觉得她可爱。
三个人坐在休息区等候的功夫，范晓娟趁机看了一眼商场的人流。
比起路边的店面来说，经常来商场消费的又是另外一个层次，年轻一点的似乎更愿意来商场消费，而且在商场里面，让灯光打着，显得衣服档次更高，也更愿意为贵价的商品买单。
从华英在专卖店上面取得了成功以后，范晓娟又开始考虑起产品另外转型的可能性了。
九十年代零售业发达，不单单专卖店火爆，能够进驻这种商场的专柜，也代表了企业的实力和档次的提升。

第67章
走出商场的门，范晓娟突然就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傻。
什么人啊，又不是小孩子，谁会把一身新衣服穿在身上。
刚才真是昏了头了。
小孟一走，范晓娟这从头到脚的都觉得不对劲，拉着韩星辰的手说：“陪妈妈去下洗手间。”
韩星辰刚好是好奇的年纪，叽叽喳喳的问：“去洗手间干嘛，妈妈你拉水水吗？”
妈妈刚刚不是去过洗手间啦？
范晓娟意会了一下，大囧。
拉水水？
她惊讶的看着闺女。
韩星辰露出我懂的神情出来：“我不会跟别人讲的。”
范晓娟：“……”什么鬼我没有拉水水。
“娟子？”不远处传来韩江的声音：“你怎么来这边了？”
韩江也是刚好从这里路过，要不是看见韩星辰，还真想不到穿着打扮得这么时髦的女人是他老婆。
以前恋爱的时候，不不就连结婚的时候，范晓娟都没怎么刻意打扮过自己。
人靠衣裳马靠鞍，这样一打扮起来确实挺好看的。
范晓娟：“……”
跟他一起来的是一个同事，盯着韩江用一种只有男人才懂的笑容调侃：“韩教练，这是你爱人，藏的很紧嘛。”好像生怕人看到一样。
以前只是听人说韩江找了个老婆厉害的很，在家里说一不二的，前段时间小金在单位说三道四的，怎么难听怎么说。
后来要不回来钱，所有人都才反应过来，才知道韩教练的媳妇厉害的很，不是一般人，小金教练那种笑面虎她都能看出来。
看来韩教练是被管得乐在其中嘛。
要是他有个这样漂亮的老婆，也是愿意给她管着的。
韩江：“……”别说了连他也是一脸懵逼好了。
“叔叔好，爸爸，你怎么也来逛街啦？”韩星辰很会抓重点：“刚才小孟阿姨带着妈妈才逛商场，我也来啦，小孟阿姨还给我买了甜筒吃呢，我妈妈还买了漂亮的衣服呢，好不好看呀。”
范晓娟就更囧了：“刚才她们一定要我这样穿上的……”她又不是小孩子，买了新衣服就要往身上穿，实在是太尴尬了。
媳妇穿的好看他也有面子嘛，韩江嘿嘿一笑：“这样穿挺好看的。”他又给范晓娟介绍：“这是我们单位的马教练，这是我爱人小范。”
马教练也是韩江以前在国家队的队友，以前在二队打陪练，退役比韩江晚，刚刚进单位没多久，工资跟奖金都不如韩江，现在看看当初一起在队里的队友，混的比韩江好的还真不多。
国乒内卷，就算是一流的选手，打国际比赛也要轮着来。
能等上巅峰的，只有那么几个而已。
当初韩江就是在冲击一线队员的时候，跟队里起了冲突，干脆退役来当教练，有些人就笑他傻，现在看来这个决定也不错，至少房子也搞定了，媳妇也娶了，孩子都这么大了，人生最重要的阶段都完成了。
人活着图啥，老婆孩子热炕头不就得了。
马教练就十分羡慕韩江现在的生活，听说他还在带小班打训练，比在单位赚得多多了。
之前只是猜测，现在看韩江媳妇这一身打扮，就知道价值不菲。
那小女娃一身穿的漂漂亮亮的。
马教练笑呵呵的同范晓娟打招呼：“那我就直接叫你小范好了。”
他年纪比范晓娟大，叫一声小范倒也叫得。
范晓娟微笑点点头。
“早就听说弟妹的厉害了，要是我也要在京市买房，能不能请弟妹帮我参详一下。”马教练很谦虚的说：“韩江这个年纪能在京市买一套单独的小院，在我们这么大年龄的人里面，是想都不敢想，还是多亏弟妹你逼了他一把。”
岂止是逼他一把。
范晓娟心说我是拿着钱买完他才知道的！
买完，韩江还很得意的跟同事们说这都是他媳妇的功劳，没有小范支棱起来，他现在也跟十几个人一起挤在小小的院子里面生活。
果然男人就跟牛一样，被人牵着鼻子才能走得动。
韩江买房子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
最近单位里的人要找他借钱，他都以刚买完房，装修完作为借口糊弄过去。
借钱是不可能了，不过马教练对韩江的房子倒是很感兴趣，他刚好看过一眼，觉得很震惊，小院也能弄得那么好看。
这年头愿意买小院的人不多。
大多数都是对楼房有一种迷之向往，羡慕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的生活。
就跟九十年代刚出来洋鸡蛋一样，一窝蜂去吃又便宜又大个的洋鸡蛋，等过了那个风头，发现还是土鸡蛋更香更好吃，甚至专家还特地辟谣过两者的营养价值其实都是差不多的。
几十年以后，住久了楼房的人又开始炒作起四合院来。
“那你当时怎么想到要买小院的？”有人觉得范晓娟胆子忒大，可马教练却觉得范晓娟有眼光，小院的升值潜力不小，认真捯饬一番，真不比商品房差。
范晓娟解释说：“我们手里头没钱，要买商品房也只能买个小两房，我寻思着，小院虽然脏乱，重修一下成本也高，甚至外面的环境也不好，但是就我们的条件来说能买得起小院就不错了，而且就咱京市来说，咱们这个位置来讲，以后肯定要改造的。”
等改造了，这一带就不止这个价了。
韩江有些意外的看着妻子，他还真没想那么远。
最开始他想买楼房，无非是觉得单位建房子便宜，再者说楼房里面暖气都装上了，上厕所也能在家解决，他可太受不了居民房里面的旱厕了。
但是仔细想想她讲的也有道理，这里虽然很老，但是也是靠近市中心的核心地带，是京市的门面，现在看着脏乱差，可市里面能眼睁睁的看着这里乱多久？
通暖气，下水道改造，是京市市容改造的大工程。
当然，前世的范晓娟就没有这个预知能力。
千禧年全家人一起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原来脏乱差的巷子也变干净了，公厕也成为了历史。
范晓娟讲得马教练一愣一愣的。
是啊，这么好的地段，可是京市市中心的位置呢。
“这样说，小院还真值得一买了。”马教练越想越觉得小院好，独门独户的，关上门自己想干嘛干嘛，像范晓娟那样自己装修一下，不知道多舒服呐。
以后小金还在单位里头哔哔哔说范晓娟的坏话，马教练快人快语第一个就要怼回去。
马教练这人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不到一个月时间还真让他找到一家要卖的小院，火速的就把手续给办了。
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大讲究，刷刷墙就住进去了。
还没等到年底，就传来这一带要市政集中供暖的消息，这一带的房子就不大那么好卖了，马教练买了房子不到半年功夫，就升值了百分之二十。
再加上后头几年房地产利好，一路涨到九七年金融风暴才结束。
后来马教练逢人就夸韩江眼光毒，看上的老婆竟然是这么厉害的。
就算是跌，算上前几年涨的，也算是赚了。
直到千禧年过后，收入增长，物价增长了几次，房子的价格居高不下，根本就没有跌到直男们的欣赏标准过。
那些早些有些钱，死存在手里头吃利息的，到那个时候哭都来不及。
范晓娟也坚定了要继续买房，多多赚钱的愿望。
现在只是买了个小院而已，离全家人的好日子，还早着呢。
韩星辰现在可开心。
来家里练球的小哥哥小姐姐们越来越多，能陪她打球的也越来越多了。
现在她已经不用整天都缠着爸爸练球，训练室有足够的球员跟她对打。
且韩星辰那么可爱，可爱巴巴的拱着小手儿到处求人打球，几乎就没人不应，还不到几个月功夫，球技渐长。
“爸爸，咱们家以后是不是越来越多人来打球了？”
“怎么，你不喜欢？”韩江反问女儿。
“喜欢，当然喜欢了，而且乒乓球教室是我家里的，我想什么时候打都行，爸爸你说对吧。”这里的孩子都让着韩星辰，至少不用像在外面一样要跟人抢台子打，她简直太高兴啦。
学员越来越多，原来放在旁边闲置着的台子也用了起来。
韩江想把培训班办大一点，这段时间把乒乓球教室再进行改造了一下。
三十平米的小教室，现在放着两张台子。
比起正规的训练场地，这里的环境略显得拥挤。
要是有更多更大的地方就好了。
不过对比以前的教球环境，这里的条件也还是蛮好的。
一个台子又他教球，一个台子给学员们练习，现在来学球的越来越多了，韩江从以前认识的队员朋友里面找出来一个当助理教练。
甚至还挂了个正式的招牌出去。
——“江晓乒乓球培训学校”。
韩江的“江”。
范晓娟的“晓”。
听起来名字怪好听的。
牌子是韩江在家里找出来的杉木木牌，找的熟悉书法的老先生写的字，挂上去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这一切都是韩江自己偷摸摸的弄出来的？
挂好了招牌，韩江这才得意洋洋的把范晓娟拉到门口：“你看？”
哟，美商还可以啊。
不过韩教练哪有那么多时间去教人打球，难道不上班了不成？
范晓娟一问，韩江立马就说：“现在规模不大，等大了，不上班又有什么？”
哟，这思想转变的倒是蛮快的啊。
要是以前，想都不敢想韩教练会说出这种话说来。
事业编，稳定工作，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是想都不敢想的好职位。
但是也禁锢了一批人。
范晓娟转念一想，韩江不会是想下海吧！
她一想，就从嘴里问了出来：“你想辞职办培训班？”
他现在业余收入也还可以，比正职要多很多了。
这会儿不管老师培训办班，就算是韩江在外头办培训班，单位里头也没有太大意见。
反而，普及体育教育，对这代人来说非常重要。
韩江的领导还拍拍他的肩膀说：“小韩不错嘛，打球不错，教球也教得不错，听说你办的培训班，让好多没能进体校的孩子，都学上乒乓球了嘛。”
体育也是需要群众基础普及教育的。
有足够多的孩子去学，才能有更大的影响力，才能招到更多优质的生缘。
看起来平平无奇，韩江在外面做的这些工作是非常有意义的！
“这也不是不可以，但至少等我的培训班上了一定的规模，到时候再说，我招了个助理教练，按照小时给人算工资，每天给我带两个班，这样一来我自己的时间也多一些。”
“你还招了助教？”洋气了洋气了。
“就是老马啊，你也认识的，他也要存钱买房装修，自己也没什么资源，就找到我合作，我寻思着手里头的学员也多，分给他还不如请他来做，你看咋样？”
按时薪给马教练结算，一天两个小时，一个小时一块五毛，一天就是三块钱，周末的人会多一点，马教练带的人越多，工资就越高，如果是他拉进来的学员，韩江给他分一半的学费做提成。
夫妻两人在一起久了，韩江也学会了范晓娟那套。
她在单位搞激励，搞加班费制度，韩江看在眼里，也默默的在学。
潜移默化的，他也学会范晓娟的这一套。
最当初，韩江不也是这样给人当教练赚钱的嘛。
他倒是学会利用现有的资源了。
看样子，男人的思维模式也变了，也努力的用资本时代的理念，用其他人的劳动力来赚钱。
辞职办学有风险，但就目前的资源办个小小的培训班，就没什么太大的压力了。
范晓娟鼓舞他：“韩教练，看好你，以后娘儿两能不能过上好日子，都看你的啦！”

第68章
这学期是韩星辰在幼儿园的最后一学期。
小陈老师早早就让孩子们报了名，韩星辰这种超级活跃的文艺积极分子，肯定是要上台表演的。
“囡囡，想好要表演什么了吗？”早上出门之前，范晓娟给孩子装好小水杯，现在天气热了，她要求孩子上下午都要喝光一杯水。
韩星辰在妈妈身上蹭了蹭，早上起来还有点迷糊呐。
毛茸茸的头发在范晓娟脖子上擦啊擦的。
口水，口水。
范晓娟淡定的掏出帕子来给女儿擦了口水。
“我还没有想好呢，妈妈你说我唱歌好不好，拾稻穗的小姑娘可以吗？”韩星辰刚睡醒还有点起床气，掰着手指头絮絮叨叨：“学校还有球类比赛呢，我想报个乒乓球，就这两个吧！”
“你自己想好。”韩星辰唱歌还不错，声音也很清亮。
毕竟是孩子在幼儿园里面最后的一次表演，范晓娟郑重其事的同她讲：“昨天买的那件白色的小裙子，咱们就别穿去幼儿园了好吗，等演出的时候再穿。”
到时候才能给人惊喜的感觉呢。
韩星辰一想：“是哦。”
“那咱们晚上回来排练一下拾稻穗的小姑娘？”
“妈妈真好。”说完摊开手朝妈妈要抱抱。
范晓娟伸出手，把女儿搂在怀里，轻轻吻着她的头顶。
毛茸茸的小碎发，软软的，像一把毛刷子在妈妈的心尖上刷啊刷的，妈妈的老心脏都柔软了起来。
“记得要喝水。”
“我记得啦，妈妈装的水甜甜的。”范晓娟在水里加了少量的糖和盐，做成初级版的运动饮料。
幼儿园里有提供温热水，但是韩星辰夏天不爱喝热水，又不喜欢用挂在水壶旁边的公用小水杯，有一次突然发现孩子一回到家疯狂喝水。
她一问，就听韩星辰说：“班上的水杯谁都能用，邓明明跟黄家强还往里面吐口水，我觉得有一丢丢的恶心。”
邓明明和黄家强是韩星辰心目中不那么讲究的男生之二。
所以这两孩子喝过的杯子，韩星辰是从心底里就抗拒的。
这年头也没那么讲究公共卫生，学校可不就是挂着几个小杯子公用吗，虽然老师会定时清理，但是韩星辰这孩子心思敏感，说不喝就不喝。
年轻时候带孩子不讲究沟通和细节，重生回来以后她决定要多多跟女儿沟通。
她哭笑不得，买了个大号的水壶，可爱的黄鸭子款，一杯水能装五百毫升水，因为吸管杯不好清洗吸管，特地找了很久找到没有带吸管的款。
韩星辰很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漂亮杯子，喝一口，再盖上盖子。
然后把杯子抱进怀里。
这样就能喝到干干净净的水了。
“上午就喝这一杯，喝完了你就灌满，等一会儿就是你爱喝的凉水了。”范晓娟给她把黄亚子杯子挂在脖子上：“你运动量大，出汗多，记得要多喝水。”
有了漂亮的杯子，韩星辰觉得自己一天喝一壶也不多。
忙完孩子的事情就去店里帮忙。
张烨那边现在是越做越好了。
现在入了夏，这段时间张烨店里的面点生意不如以前，但是卤味、凉菜、萝卜干饭、卤肉饭都卖得不错，营业额翻了好几倍。
店里现在越做越好，营业额最高的一天能做到一千三百块。
除去经营成本，利润能有五百多块钱。
比起最初经营时候的惨淡，这段时间张烨可以说是容光满面。
生意好，心情也好，韩佳栋还拿了几个很有分量的青少年组的奖牌，已经开始往职业选手的道路上走了。
果然，老娘的人生只有丧偶，没有被抛弃。
张烨心情很好的说：“以前培养他也没有想这么多，但是现在能拿到奖项，还有国外的俱乐部想要签他，甚至市队都有教练来找我，可我还没有想好他未来的路要怎么走，要是进了市队，我担心跟不上现在学校的课程，万一以后当不了职业运动员怎么办？”
她怕孩子高不成低不就的，错过了学习文化成绩最好的时期。
以她现在的经济实力，也能请得起国内最好得私人教练，对于韩佳栋来说两样都能兼顾的到，比起范晓娟来说，她更有赚钱的动力。
范晓娟也一样，也是没打算把孩子往职业运动员的路上培养。
尽管韩佳栋爱打，一直以来她也花了很多钱在培养他，但要真正让儿子成为一个职业运动员，是需要付出更多的。
范晓娟记得，因为张烨的坚持，上辈子的韩佳栋没有进入省队，而是在十八岁的时候一次大赛中狠狠挫败了对手以后，一举进入到国家队作为头号种子培养。
或许张烨做的对，进入市队人才济济，就算是有最好的教练，也未必符合韩佳栋现在的训练进度。
韩佳栋也才十三岁不到，就已经在青少年网坛暂露头角。
等到克服了发育期的障碍，进入到稳定时期，到那个时候才是真正发挥他实力的时候。
范晓娟真心替她高兴。
这辈子没有韩军的出轨，没有小三的理直气壮，韩佳栋的路一定会更好走。
很快就到了韩星辰幼儿园活动前一天。
韩星辰气哼哼的从幼儿园里回来，一进门就跟妈妈撞了个正着。
格外有力量的小手攥着书包带子。
这小家伙，以前看着瘦瘦小小的，现在胳膊贼有劲儿，有次范晓娟出去打水一下子没拎起来，这家伙一把就给妈妈提起来了。
心也大，就连韩鹏飞也是她的好朋友呢！
这小姑娘生气了，范晓娟是看出来了。
“怎么了囡囡？”范晓娟掏出手帕出来，用自来水打湿了给她擦了把脸，顺便把手臂小手手这些露在外面的地方也擦了擦。
小东西在幼儿园疯了一天，小手手打了肥皂搓起来泡泡，有一道黑乎乎的水就顺着小手手流了下来。
真脏。
韩星辰搓着手上的黑泥，翻起来白眼。
“韩星辰，怎么能对妈妈翻白眼呢，不礼貌的对不对？”
“我又不是对妈妈翻白眼。”韩星辰委屈极了，小嘴巴翘了起来，变成一条翘嘴鱼：“妈妈，我能不能不要唱歌了？”
她觉得委屈，真的超级委屈啊。
之前还对表演充满了期待呢。
毕竟是离开幼儿园的最后一次表演，范晓娟也很努力认真去对待，每天都给孩子排练，还给她放电视，看电视里面的小朋友是怎么唱歌怎么表现的。
怎么就不想唱歌了呢？
韩星辰抱住妈妈：“幼儿园的小朋友们都说，肯定是孔妙妙拿第一名的。”
就是内定了？
怎么哪里都有这个孔妙妙啊。
范晓娟冷静下来：“你听谁说的？”
“我们班张雪去老师办公室的时候听小陈老师跟园长奶奶说的，一定会是孔妙妙拿第一名，我才不要参加这种不公平的表演。”小拳头攥起来，很有性格的说：
“我要退赛！”
如果是打球，一球一球过去是输是赢，是很清楚的。
但是靠打分的竞技赛事，总有人会钻空子。
韩星辰认认真真的准备了这么久，还没比呢就知道输赢了。
范晓娟想了想：“你听妈妈的，我们到了幼儿园自然有办法。”
第二天就是幼儿园的活动日，范晓娟请了假送女儿过去。
大舞蹈教室改成了舞台表演的地方，外面是运动球类竞技比赛，舞台底下摆放着座位，那是给看表演的家长们准备的。
范晓娟去教室里看了一眼，那个叫孔妙妙的小女孩穿着漂亮的孔雀服。
是一只骄傲的孔雀。
用这个年纪的小女孩没有的眼神挑衅般的看了韩星辰一眼。
只这一眼，范晓娟就很不舒服了。
这还是个孩子吗，简直了！
小陈老师没有注意到这一幕，正在跟孔妙妙的妈妈说着话，女人妆容精致，年纪跟范晓娟差不多，保养的很好的手上细腻如脂，姿色一般打扮得却很好。
看见范晓娟带着孩子过来，唐芳琴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不过也就是一瞬间，马上就变成了平常的模样。
一看见韩星辰，小陈老师就高高兴兴的冲她招手：“韩星辰，你有要表演的哦。”
韩星辰是班级里面的文艺小能手，小陈老师早早就跟范晓娟说了，要她唱那首《拾稻穗的小姑娘》。
学校组织活动让孩子们报名，韩星辰报了一个唱歌，一个运动球赛。
老师昨天还交代了，上舞台表演的一定要穿漂亮的小裙子。
但是她今天穿的是粉色的运动服。
小陈老师的笑容僵在脸上：“韩星辰，怎么没穿漂亮的小裙子呢？”
“今天韩星辰就打一个乒乓球对抗赛。”早几天来接孩子就感觉到了，那个叫什么孔妙妙的穿的跟花孔雀一样，肯定是十拿九稳要拿个第一名的，就算韩星辰表现的再好，也是给人家当垫背。
孔妙妙想拉韩星辰垫背她就由着她？
就算是韩星辰愿意，也得问问她妈妈愿不愿意呢！
既然爱针对韩星辰，又那么爱现，爱怎么表现都随你。
第一名也给你，谁稀罕谁去。
上辈子范晓娟尝试过潜规则的心酸了，付出了那么多努力，还给人当了陪衬，她才不要自己女儿变成这样呢。
既然这样，还不如让韩星辰在她擅长的乒乓球台上尽情表演。
“她今天早上起来嗓子就不舒服。”范晓娟说。
“不舒服，怎么不舒服？”小陈老师也觉得为难，现在幼儿园能表演才艺的孩子虽然多，但是表演的很精彩的确实不多，之前跟园长商量了，挑了几个平常表现的还不错的孩子上舞台，也是要给孔妙妙提鞋的意思。
韩星辰就是表演好的几个的其中一个。
范晓娟心里头哼哼，想让我女儿当对照组？
想得美了？
范晓娟依然笑得灿烂无比，但嘴上一点都不退让。
“韩星辰你跟老师说说话看看？”
昨晚上韩星辰跟香香玲玲三个人拉开了嗓子做游戏喊着好大的声音，嗓子早就喊哑了，一说话就是烟嗓：“小陈老师好。”
真的，很难听。
就这样硬拉上舞台不单不能突出孔妙妙的优秀，反而显得园里面太敷衍了
这样，小陈老师也找不出理由来让韩星辰唱歌，毕竟她的嗓子“受伤”了，至少今天是恢复不了。
就算是唱歌也唱不出什么好听的声音来。
“小陈老师你看看，就这嗓子，还唱什么歌啊，别丢了咱们班级的人对不？”反正幼儿园的生活也没有几天了，还怕得罪不起你？
“……”
舞台上的孩子们卖力的表演着。
家长们大部分都是冲着自家孩子来的。
孔妙妙表演完一段孔雀舞，获得了台下热烈的掌声。
大部分都是业余选手，一个个的都没什么挑战性，就算是这样拿到了第一名，也没有什么意思。
韩星辰今天要唱歌。
拾稻穗的小姑娘，很适合她清亮的嗓音，只有打败了韩星辰，这个冠军才显得有那么一点点意思，所以她很期待韩星辰的到来。
就在她刚表演结束，外头传来了其他家长惊讶的声音，舞台底下本来也看着乏味的家长跟着声音就往外头看了过去。
外面，一个穿着粉色运动套装的小女孩，拿着拍子在跟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男人对打，她姿势标准，一看就是练过的。
“呀，谁家的小姑娘打的乒乓球可真不错。”
“你看看那姿势，真像个专业运动员似的，你看看，打人家大人都不怵呢。”
“啧啧啧，那是别人家的孩子。”
孔妙妙顺着家长们的声音看了过去，韩星辰拿着拍子的样子虎虎生风，打得小江老师连连后退。
小江老师拍子往桌上一放，摆摆手：“不行不行，我一个大人被个孩子打，多没面子啊，以后我还怎么在幼儿园混。”
说着笑了笑，周围的人跟着都笑了起来。
气氛一下子变得放松了起来。
韩星辰个子小，胸口跟乒乓球台平齐，拿起乒乓球拍以后，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那是只有从专业运动员身上才能看到的气质，小江老师刚才虽然勉强能应付，但是再打下去，却也占不到什么便宜，所以才有这样一说。
乒乓球是国球，不少大人都打了好多年，见状也都跃跃欲试。
其中一个家长撸起袖子来，对韩星辰说：“小家伙，敢不敢跟叔叔打呀。”
韩星辰傲娇小脸一抬：“那有什么不敢的。”
虎父焉能有犬女。
那位家长也不过三十来岁的年纪，也是十几年球龄的爱好者了，刚开始乐呵呵的上台，还真不信能被一个幼儿园的孩子剃了光头，后来被韩星辰锐利的球风逼得连连后退，最后发挥出全部的力气，才勉强扳回一城。
围观的家长们发出啧啧叹息之声，这不比枯燥无味的小朋友跳舞有趣多啦？
接下来就是好奇，什么家长培养出来这么厉害的孩子呢。
“小姑娘你厉害啊，几岁啦？”
“我六岁啦！”
“啧啧，六岁可真了不起，乒乓球谁教你的啊……”
“我爸爸呀。”韩星辰骄傲的说：“我爸爸以前是国家队运动员哦，现在是市体校队的教练呢。”
“那可真是太厉害了，难怪小江老师都打不过呢，小姑娘你学多久啦？”
“小姑娘你爸爸有没有收徒弟啊？”
“小姑娘你家谁带你来的？”
……
这个时候谁还记得孔妙妙跳的那只孔雀舞？
刚开始还围着韩星辰问她乒乓球是哪里学的，后来干脆围着范晓娟问她丈夫还收不收徒弟。
这一道表演完，范晓娟嘴都说酸了。
孔妙妙虽然拿了个第一，怕是幼儿园这几年来最寂寞的表演比赛第一名了。
就在小陈老师热热闹闹的把奖牌颁给她的时候，孔妙妙“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推开小陈老师的手就往外头跑了出去。

第69章
孔妙妙委屈极了，她没有想到韩星辰竟然直接不表演了！
她准备了那么久，准备在幼儿园里面大展身手的，谁知道韩星辰连舞台都没上就跑了。
不光不表演，还把她在舞台上的风光都抢走了，那群家长都围着韩星辰问东问西的，等她表演完，家长们都跑光了，小陈老师颁奖的时候只有几个稀稀疏疏的人在舞台下面看着。
要不是自家孩子也参加了表演，估计剩下这些家长都跑出去瞧热闹了。
本来以为漂亮的打脸现场，现在打得自己连啪啪作响。
孔妙妙攥紧了衣角。
用后世的话来讲，她这个第一名拿的毫无含金量。
正给她颁奖的小陈老师直接懵了，舞台下面的家长嘘声一片。
得了第一名还哭的这么委屈，可把她给能的。
能上天！
无形中孔妙妙给自己的形象狠狠的抹了一把黑。
唐臻贺教授被刘梅拉到幼儿园。
妙妙的毕业演出，是值得庆祝的日子。
其实刘梅拉他过来的意思，是要给孔妙妙长长脸。
老头是燕大的著名教授，京市教育系统，市领导高层都有不少是他的弟子，以他的身份出去说句话绝对也是相当有份量的。
老伴跟他说：“你要懂得给妙妙铺路，这次表演对她来说很重要，拿第一名的可以参加咱们京市电视台的活动呢，要是运气好，说不定都能上央视电视台，你就不希望妙妙能够出息一点”
唐教授很少会出席这种场合，特别是给幼儿园的外孙女捧场这种事。
他觉得老伴虚荣心太强：“小孩子家家的，什么都想要争第一也可以，但是要靠自己，以后在社会上，有多少人是这样让着你的？”
他就是不喜欢唐芳琴那种急功近利的作风。
也不是没有给她提供读书的条件，好学校都给她送进去，自己连个重点高中都考不上有什么办法，毕业以后也给她找了关系在燕大做宿管老师，说起来也是个体面又轻松的工作。
可人家母女两个不这样想啊，宿管肯定没有辅导员体面。
老伴想叫他整整关系，当个辅导员，那是正式的事业编制。
这老头真迂腐，现在手里头有资源不给自家孩子用，是脑子不好还是抽了风。
“我不管你，当初我让你走走关系，把琴琴弄到燕大读书你不肯，琴琴中专毕业以后，让你走走关系给她弄个辅导员你不肯，现在轮到你孙女了，妙妙平常最喜欢的就是你这个外公，你好歹看在孩子的份上，帮她这样一回，妙妙最想要当的就是小明星了。”
“你以为燕大是我开的，我说弄进去读大学就读大学，都你这样想，咱们对得起十年寒窗苦读的学子吗？”
“我不管，你就是看不惯琴琴不是你亲生的。”
说着话就诛心了，虽说不是亲生的，但唐芳琴进城以后能够获得的资源和生活，不都是老头提供的？
什么当小明星乱七八糟的，老头就是不吃这套，转身就要走，两个老人在幼儿园门口拉扯了起来。
刚好跑过来的韩星辰跟老头撞了个满怀。
韩星辰撞到了头，刘梅撞到了腰，说起来双方都不是故意的。
唐教授可吓坏了，这么小的孩子可娇嫩了呢，他仔细着看了好几眼：“没事吧小姑娘，没磕疼你吧。”
老头做学问很严厉，但是对着这么小这么软萌的孩子，却一点脾气都没有。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一笑起来，嘴角边上露出两个米粒大小的梨涡。
韩星辰揉了揉撞疼了的额头，觉得老爷爷也很和蔼可亲，非常有礼貌的道歉：“爷爷奶奶对不起。”
唐教授稀罕坏了。
刘梅不喜欢唐教授那样看着别的孩子的眼神：“走路不看着路吗？”
一把就要把小孩给拎开。
唐教授把老伴的手扒开，十分有耐心的问：“刚才是爷爷没看着路，磕着你了没？”
他很想伸手帮小家伙揉揉被磕到了的额头，想了想手又缩回去了。
这是人家的小孩，再可可爱爱也是人家家的小孩。
小姑娘笑得软软的，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让他想起了失去了联系的小女儿。
那个年代生活困难，他在农村很艰难才生活下来，回城以后得到的消息竟然是妻子跟儿女都不在原来的地方的消息，还有妻子的一封决绝信。
那时候通讯也不发达，最常用的就是写信或者是电报。
一旦搬了家，很容易就失去联系。
也许是思念小女儿时候内心总会涌出柔软的感觉，唐教授对这般大小的孩子，有一种舐犊情深的感情。
韩星辰自己揉了揉额头，还给自己呼呼了一下：“不疼啦，妈妈说小星星皮实的很呐，我没事的呀。”
这么可爱的小孩子没事就好，唐教授松了口气。
她不喜欢那个老太太，看上去很凶的样子，做了个鬼脸：“我走了呀，再见爷爷。”
不叫奶奶，是因为不喜欢那个凶巴巴的老太婆。
说完就跟小伙伴们跑了。
孩子一走，唐教授被气得胡子一抖一抖的：“你刚才是怎么回事，那就是个小孩子，你犯得着跟人家生气吗？”
刘梅不以为意：“我不喜欢别的小孩子，只喜欢我的妙妙。”
她这人做人没什么讲究。
要她说，吃到自己嘴里的才是自己的，孩子也是自己的香，只有自己的孩子才值得疼。
老头一生教书育人，怎么都想不到晚年要跟这样的老太太住在一起。
当年，要不是刘梅救过他，他回城的时候刘梅又没有依靠，又死皮赖脸的跟着他跟到学校里，后来闹大了，就凑合凑合过了。
到底是三观不合，刘梅没什么追求，嘴里就只有她的琴琴，她的妙妙。
那他的孩子们呢？
每次他找自己的孩子们，刘梅就只会哭闹，她担心老头要是有了自己的孩子，再也不管她的琴琴跟妙妙，那她后半生怎么办呢？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老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过这次却是真的生了气：“再说这些，咱两就别凑合着过了，我真满足不了你的要求跟标准。”
说完，气冲冲拂袖而去。
————————
韩江单位有事，他是赶着活动结束的点来幼儿园接孩子的。
刚进幼儿园门口，就看见教室门口围着一圈人，挤进去以后看见女儿拿着乒乓球拍在跟人对打，小家伙比乒乓球台都高不了多少，架势却很足，打得虎虎生风的。
小女孩长相软萌，跟拿着拍子时候的狠戾球风形成鲜明对比。
家长们呢，不仅没有觉得韩星辰身上的那股子气势有违和感，反而纷纷议论这孩子到底是谁培养的，超有“球星”范儿呢！
范晓娟给每个家长耐心解释。
就是自家老公教的呢。
真没去什么专业培训机构。
老凡尔赛了呢！
刚好韩江一脚塌进幼儿园的门，韩星辰那边也打完了，看到爸爸来了她高高兴兴的放下拍子，一口气冲到爸爸面前。
伸着手求抱抱呀。
韩江一把就把女儿抱起来了，老父亲贼有力！
家长们呢，刚才还在好奇到底是什么爸爸，培养出来这么带劲儿的小姑娘呢。
一回头，看见一大帅逼，乐呵呵的抱着小女儿。
爸爸身材高大，小闺女个子小小一丢勾住爸爸的脖子，超级软萌哇。
范晓娟站在他旁边，可以说是颜值超好的一家子。
韩江这身材，多年来都保持的很好，运动员出身看起来跟一般人的体魄气质都不同，站在一群家长里面，也是大帅哥一枚。
“这是我爱人，我家小孩的球就是跟他学的。”范晓娟见缝插针给韩江的培训班做广告：“我们在雍和宫边上住着，办了个培训班，要是您感兴趣，可以问问他，不过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刚好家长们还没散场，一个个的围住韩江就问乒乓球班报名的事情。
九零年代开始，物质生活富足了，人们渐渐开始丰富精神世界。
鸡娃之风也是渐渐盛行。
本来只是好奇韩星辰师出何门，当听说韩江以前还是国家队的时候，好几个家长也眼熟认出他来了。
韩江也没有退役多久。
“我说这孩子的球风怎么这么猛呢，原来她的爸爸是韩江啊，当年你打球的时候，我还是你的球迷呢。”当年韩江在国内球坛还是小有知名度的：“跟你当年的风格很像啊，巨狠，攻击力很强。”
“你家孩子打得很好啊，这乒乓球也要从小训练的吧，咱大人能不能学？”
别说韩江看起来温和，球风却是很犀利的。
韩星辰师从父亲，身上也带着几分狠劲儿，攻击型选手，妥妥男乒的画风。
“他……谁？”
“上上届全运会男乒单打第三，我没记错就是你了，你现在居然当教练了，当年我们还说，你怎么这么年轻就退役了呢，你现在还带孩子打球呢。”那人似乎是很高兴能够认识韩江：“要是是你开班的话，我给我儿子报个班！”
韩江耐心解释：“入门很重要，动作要首先练到标准，一个不标准的动作要用上百次标准的动作才能扭转过来。”
“基本功很重要……”
当场就有十几个家长想要给孩子报班。
韩江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教练，正常来说既然家长愿意掏钱，他只要收钱带孩子就是了。
但他很耐心的先跟家长们约好试课的时间。
然后把早就准备好的，写好地址和联系方式的小卡片递给家长们。
韩江招生经验足，不到一会儿就跟家长们沟通好了去试球的准备工作云云。
此时的幼儿园里谁还记得今天文艺表演的第一名是谁啊。
秒变“江晓培训学校”的招生现场。
现场有家长问：“江教练——”
韩江的培训学校叫“江晓”。
有些人跟他不熟，还以为他就姓江。
韩江大囧。
不过能招到人，江教练就江教练吧。
“江”教练大丰收的一天。
不用说，范晓娟也想不到当初只是想要气一气孔妙妙的，谁知道给丈夫做了一波完美的宣传。
家长们走后，韩江心情大好的算账。
“一个学员一个月四十块钱学费，我以为定价偏高了，谁知道这么多人愿意学呢。”一下子就收了十几个学生的报名费，他都有点招架不过来了。
笑完韩江就笑不出来了，加上原来就有十几个学员，现在的培训教室都有点小了。
本来一间教室摆放两张台子就有点拥挤，一个班四个人，要是挤了十来个学员上课，质量就不太能得到保证。
他现在觉得房子太小，当初买房的时候是怎么会觉得这小院三个人住有点太大了的？
他要是跟媳妇说再买个房子做教室，媳妇会不会鄙视他？
范晓娟却不知道他的烦恼，她只知道丈夫的培训学校算是起航了，想到刚才那个叫孔妙妙拿走了那个内定的“第一”，心情就妙到要飞起，拍拍女儿的小脑袋，把树袋熊一样的小家伙从爸爸身上扯下来。
“咱们今天心情都好，在外面下馆子吧，吃点好吃的，咱们小星星是功臣呢，想吃啥？”
小星星是大——功臣。
小星星一点都不带思考的：“吃肉肉。”
韩军哈哈大笑，一把就把女儿抱了起来：“对对，咱们吃肉肉。”
然后又好奇问：“为什么心情这么好？”
范晓娟把刚才发生的那一幕跟韩江说了，包括孔妙妙是怎么拿到那个第一名的。
韩江也说：“这一招真好，咱们星星也没输，这孩子也没赢。”
还给他打了回广告。
韩教练积累了这么久也就十几个学员，没想到韩星辰一上来，就给韩教练招了十几个学员，这个小广告打出去，绝对值得一餐肉肉。
就算是大夏天的，孩子也馋肉。
这年头肉还是很贵。
一家三口索性到了张烨店里，刚好卤肉出锅，香喷喷的味道弥漫出来，店门口已经排起长长的队伍。
卤肉可以一次多很多份。
凉拌菜也是。
自从换季以后，店里面的生意越发好了，营业额又翻了倍。
范晓娟有空就来搭把手，张烨也喜欢跟她讲讲话。
两人凑到一起，就是八卦二人组。
张烨也忙的脚不沾地，最近好久都没离开过店里，连上月的分红都没时间算。
见到范晓娟来，张烨冲她招招手：“来吃饭，里面坐着吧，咱们小星星最喜欢吃口条和核桃肉对不对？”
韩星辰狂点头，口水哇哇的。
就是呢。
还是嬢嬢最了解她的口味呀。
范晓娟笑着说：“最近生意更好了，周末我得空了也来帮帮忙。”
“不用不用，不要麻烦你这个大经理了，生意好再招人就是了。”范晓娟每天早上起那么早做炸酱，已经很累了。
张烨亲自给她切了口条和猪头瘦肉，又拿了范晓娟最喜欢的萝卜干。
韩江是肉食动物，一定要吃肥肉才过瘾。
她的性格就是这样，面面俱到。
韩军最开始发家，都是靠张烨上上下下打点，从里到外都没让他操过心。
但是女人的贡献有几个人能看得到呢，韩军只看见自己拼命赚钱，就觉得自家的钱都是自己赚来的，他怎么挥霍都没有关系，总之不能便宜了别人。
结果呢，到处撒钱，连谁杀了他都不知道。
当初他看不上的小店子，生意却一天比一天红火了起来。

第70章
菜上桌，张烨就在范晓娟对面坐下，先给韩星辰夹了一块口条，看着小姑娘吃的乐滋滋的小模样，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她是真的喜欢韩星辰，看着她大快朵颐的样子就特别高兴。
“这段时间确实忙了很多，幸好你想到要卖卤肉的点子，你看看这生意多好，到了夏天吃面条太热气，中午基本上都没人吃大骨面了。”张烨也拿了双筷子在旁边吃，忙到快一点，她自己都没能吃上午饭。
“那你也要注意身体，最近看你又瘦了一大截，中午忙一点就早点吃饭，让大丫她们干嘛。”倒不是折腾店员，张烨会叫大丫肖姐她们去休息，自己忙东忙西的停不下来。
“我看最近生意好，就想着能多做一点就多做一点，谁知道一直都挺好，倒停不下来了，所以最近在招人，你要是有合适的也推荐我几个。”
范晓娟点头，心里却暗暗盘算起一件事来。
她记得上辈子张烨形容枯槁的样子，是得了乳腺癌了的。
后来她听人说，这女人心情不好，就容易得女人病。
什么叫女人病呢？
乳腺癌，子宫癌，那都只有女人身上长的，毛病就容易出在那上头。
癌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东西，你越是不顺，就越欺负你。
也不知道张烨这辈子死了老公，又有自己的事情可以做了，心情不如以往了，那女人病到底会不会得到她身上？
范晓娟点点头，喝了一口汤：“好，我知道了，有合适的人就推荐给你。”
店里面的经营范晓娟是一点都没参与，她只负责菜单的优化。
炸酱面现在基本上能占面食的大半江山，卤肉饭每天也能卖四五十份，猪头肉和凉菜每天也能卖几十斤，夏天的菜单跟冬天的完全不一样。
至于张烨，负责店面的管理跟市场开拓。
两人分工明确，范晓娟一般也不管张烨这边的事。
现在做的还不大，张烨已经忙的鸡飞狗跳了，以后要是做大了呢？
张烨可是跟韩军一起创业，给他管过大后方的，做工程要应付客户、材料厂、工人、司机、那么复杂的情况她都能应付，范晓娟相信她做个餐馆的能力还是有。
就是怕她太想做好，把身体给累垮了。
范晓娟想到前世张烨的样子，还是挂心不下。
“你自己注意身体，有空去医院做做体检什么的。”范晓娟想了想，觉得干脆自己也去做一个，有她去就不怕张烨偷懒不去，虽然前世她活到了五十几，也没有得过恶性疾病，但是查查身体总是没有坏处的。
张烨有些意外的看着她，眼睛眯了眯。
“我听说三四十岁的时候是疾病最容易找上门的，有什么问题查出来了也早治疗，没有什么问题，也好让家里人放心嘛。”
她不知道这样说张烨能不能理解，总有人忌医讳医的。
万一张烨身体真有毛病，早些查出来也很好啊。
张烨吃着饭，筷子也停了下来。
看看范晓娟，又看了看正在香喷喷吃着东西的小星星，脑海中出现了儿子的模样。
韩佳栋只有她了，要是她身体不好，儿子以后怎么办？
张烨想了想，点了点头：“刚好给店里的员工也体检一下，这样吧咱两先去，然后给店里每个人都办个体检套餐，就当做是福利了。”
她这样一说，范晓娟也点点头。
做餐饮的必须要有健康证明，也是对顾客的保证。
不愧是张烨，就连这种事情上也能首先想到员工。
韩星辰很快吃饱，摸了摸小肚皮，满足的说：“好饱啊，妈妈我想睡觉了。”
果然，吃饱了就犯困。
张烨笑着摸摸她的脸：“去楼上睡吧。”
韩星辰打了个呵欠。
范晓娟拍拍她：“那你去嬢嬢床上睡，别在这里瘫着了啊。”
这孩子有些毛病，一犯困到睡着就好快，范晓娟可抱不动她了。
范晓娟也忙。
确定了孩子的学位，心里头的事情少了大半，工作上的事情却受到了滞阻。
专柜的事情范晓娟给厂里面汇报了，厂里暂时还在研究。
比起专卖店来，专柜的投入要更多一些，商场的入场费，装修费用，还有一年一给的租金，而当时专卖店选的是厂子里头自己的门面，反正也是收不回来租金的那种，即便是投失败了了，对于厂里来说也就损失个装修费而已。
而进驻商场，光入场费都要七万。
对于保守惯了的华英厂来说，需要仔细斟酌。
范晓娟担心要黄。
厂里也不是保守一天两天了，从上一任厂长开始就是这样，对于厂长来说，不犯错就是立功，谁愿意挣那么多钱呢，赔了是罪过，赚了功劳也不大。
所以说国企难做。
期间范晓娟找过朱厂长：“您想想，专卖店的模式咱们也做起来了，可现在咱们得把专柜也搞起来，双轨并下，眼下咱们厂里面那么多现金流，不花出去，怎么能挣回来呢？”
跟一切年长的大爷一样，朱厂长思想守旧，有几个钱也喜欢捂着。
前几年，厂子里可真是穷怕了。
一朝乍富，跟一切喜欢存钱的老人一样，朱厂长也陷入到这个怪圈里头去了。
存钱容易花钱难。
可九十年代是什么时代，是人民币大量贬值的年代。
是制造业遍地黄金的年代。
是零售行业都能到处捡钱的时候，范晓娟急了。
给倒了一杯水，放在范晓娟跟前，朱厂长不紧不慢的说：“厂里好几个部门都觉得专卖店做的好，咱们还有门面，就继续做专卖店的模式嘛。”
“专卖店咱们当然要做，可是受众群体不一样。”范晓娟的计划里可从来没有不做专卖店呢。
都要做，那厂里就要大量的投资。
“小范，你别激动，让我先想想。”朱厂长年纪大了，快要到退休的年纪，总是怕犯错误晚节不保：“咱们厂子里面生产的衣服款式单调，要做专卖店还可以，做专柜每季度得出好多新款式的衣服，咱们要做，设计能力也不够，这件事情得从长计议。”
他又不像范晓娟那样有犯错，有补救，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道理，谁都知道。
可拍板难啊。
厂里面都是保守党，当初做专卖店也是顶着友谊商场不提货的压力才下定决心做的，如果当初不是被人逼到那个份上，谁愿意改变现在的生活模式呢。
说到底，厂里面的高层就是抱着金窝窝，银窝窝，习惯了现在的生活罢了。
范晓娟赶到家里头就着急上火。
有时候都想辞职不干得了。
可再想想又不甘心，华英厂是她一手把销售业绩拉起来的，交给别人她不甘心，让别人搞砸了她更不甘心。
重生一回，她想要赚钱，还想要实现自己存在的价值并不是容易的事。
可人会因为事情不好做，难办，就退缩吗。
就算是别人会，她范晓娟也绝不可能这样。
下班的点她往家里走，走到半路上，看见韩江在路边等她。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范晓娟下意识的冲他看了好几眼：“韩江？”
韩江冲她笑，走过马路来，伸出一只手来拉住了她的手：“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吗，咱们范大经理现在牛的很啊。”
范晓娟：“……”哪里是没认出来，我又不是眼瞎。
见笑见笑。
除了谈恋爱的时候，韩江还很少有这种献殷勤的时候，范晓娟不由得狐疑的看了他好几眼。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韩大教练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你爹娘要钱？”
“没有啊！”韩江现在拎的门儿清，但凡是老家要钱的电话，一律都说没钱，韩海眼红他找了好几次，韩江都冷冰冰的回复过去了。
“那你跑过来接我干嘛啊？”范晓娟狐疑的从他脸上扫到脚头。
“我这下班早，没事情干就来你单位门口看看你又怎么了，你说你这人。”韩江有些无语，伸手过来牵住她的手：“你忙的昏天暗地的，连妈妈的忌日都不记得了？”
范晓娟家里不记生祭，但是明天是她妈妈过世的日子。
每年这个时候全家一起爬山祭奠先人。
韩江虽从没有见过范母，却一直都记着拜祭丈母娘的日子。
范晓娟心头暖暖的。
前世，回来的好几次是要拜祭她母亲的日子，韩江都记得买好东西，安排好行程，那会儿韩星辰就羡慕不已的说：“这世界上没有比我爸爸更爱我妈妈的人了，真是羡慕哦。”
得来的容易反而理所应当，范晓娟有些恼怒的说：“好歹你外婆还能看见你妈带着你爸去拜她，等妈妈以后不在了，在天之灵看着你一个人来拜我，我死了也不会闭上眼睛的。”
那会儿可能是因为她年纪还不大，语言里百无禁忌的。
韩星辰也不以为意：“那我不拜您。”
范晓娟就生气了。
韩星辰搂过她的肩头，笑嘻嘻的跟她玩笑：“那你多活几年啊，争取看到我结婚生孩子，一家和和乐乐的，别动不动提什么那啥啥。”
她不愿意说“死”这个字。
尽管范晓娟身体不错。
韩星辰还是很忌惮一个“死”字。
事实证明忌讳这些也没什么用，最终她过世的时候都没活到平均年龄。
想到这里一阵阵的心酸。
“多亏你还记得。”范晓娟看了丈夫一眼，其实母亲过世的时候韩江还没跟她结婚呢，但是每年拜祭母亲的日子他却是记得的：“那咱们买点香烛纸钱。”
“还用得着你买？”韩江抬手，拉着她继续往前走：“这里都买好了，咱们先回家吧，明天请一天假去山上拜祭丈母娘去。”
第二天范晓娟请了一天假。
早上起来，先给自己收拾好了，再喊韩星辰起床，小家伙被妈妈从被窝里面抱出来，打着呵欠搓眼睛：“要生煤炉子了吗？”
好吧，煤炉子这一章是怎么都过不去了。
“生个什么煤炉子呢。”范晓娟没好气的揉了揉她的脸：“清醒清醒，咱们要去给外婆拜拜啦。”
韩江早早就起来收拾东西了，除了昨天买来的那些，还有一些吃的水果等物。
每年外婆忌日，都要爬山拜拜，下山的时候路边上有一家凉面摊子，卖的凉面很好吃，韩星辰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拜拜！是不是要去吃面面了。”小孩子对没有见过面的外婆没有一点印象，首先映入脑海的居然是好吃的。
于是一骨碌的就翻身起床，小手拿起衣服来往身上套。
白色的小裙子妈妈早就准备好放床头了。
韩星辰麻溜的穿上，摸了摸裙子的蕾丝边：“这是嬢嬢给我买的。”
张烨给她买的衣服，每次穿上都会说上一回。
因为是嬢嬢买的啊，小姑娘就格外喜欢，没有一个小姑娘能够拒绝蕾丝边呢！
范晓娟没好气的拍拍她的小屁股：“嬢嬢给你买的每次都要说，妈妈给你买的怎么就不讲？”
小没良心的。
韩星辰：“那是因为你是我妈妈呀。”
看看这理所当然的小模样。
范晓娟把人抓了过来，给扎了两个羊角小揪揪。
韩星辰脸蛋圆圆，扎了两个小揪揪就显得更可爱了。
夏天日头长，四点多钟就天亮了，韩星辰一睁开眼睛就问：“妈妈，都中午了吗，好热的对不对？”
天气一热，就能吃冰砖或者冰袋了。
范晓娟不给她吃太多冰凉的东西，但是耐不住小家伙嘴馋，就只能同意她特别热的时候吃上一个。
“可以，咱们去的地方还有水井，还能摇井水给你喝。”小家伙头顶毛茸茸的，不太好扎起来，妈妈又怕给她勒得太紧了，变成个秃头。
“井水凉吗？”
“凉津津的，还很甘甜，很好喝，妈妈小时候没有冰棍吃，就喝井水去暑。”
“哇，太好了我要喝井水。”
“妈妈小的时候这一带有个凉水井，你舅傍晚都会去打凉水回来给妈妈喝，后来到了夏天，热水壶突然就不保温了，你猜怎么着？”范晓娟笑着继续说：“是打了凉水的热水瓶，就不保温了。”
“那舅舅被外婆打了吗？”韩星辰很关心，大人小时候会不会挨打呢？
毕竟妈妈以前是个铁匠，打起人来好疼的呢！
“不，你外婆人很好，从来不打人。”偶尔揍一下范晓军，那家伙跑的可比范母快多了，等大人消了气再回来。
小时候没有冷饮喝，范晓军就从别人家水井里面打来了凉水，用热水瓶装着，晚上天热的睡不着，喝一口凉津津的井水也是一种享受。
物质生活贫瘠的时代，精神世界却是满满当当。
范晓娟捧着女儿的脸蛋，在她脸颊上香了一口，妈妈一定会替你守住童年的幸福。
小娃娃被妈妈亲了，抱着妈妈的脖子也要在同样的位置亲回去。
可爱的不得了。
天冷，大人都贪一口凉水，小孩子们馋冷饮都馋的不得了，谁家里要买个电冰箱，一条巷子的孩子们都要跟着去看稀罕。
说着话，范晓娟收拾了两个水壶，她跟韩江用一个，韩星辰有她自己的小鸭子水壶，这年头路边的农户很好说话的，等会儿喝完了还能在路边找人要点井水添进去。
收拾好了水，再带了点吃的。
韩江穿着白色的T恤，黑色的长裤，每年拜祭丈母娘，都穿的十分正式，韩星辰长大以后还在说：“看一个男人重不重视你，就要看她怎么对待你的家人，看我爸爸就是个老婆控。”
范晓娟上下打量着他，还真是很喜欢看他穿白色衣服的样子。
他穿红色的队服应该也很好看。
“我从没见过你穿队服时候是什么样子。”她突然提到：“以前也没有那么多电视节目，你以前打球的视频还能找到吗？”
她突然很想看。
“哪里还能找得到，我自己都没看过。”韩江说。
八几年的时候电视转播不多，国际上的大小赛事也只有日本的电视台转播，国内的就更少了。
在她眼里韩江只是丈夫而已。
她挽着丈夫的手，感受他小臂上的力量，漂亮的肌肉线条，十分有力也让人很有安全感。
要是母亲能够活到亲眼看见他的那天一定很欢喜。
她只记得母亲的温柔，她过世之前很担心兄妹两个会不会过得不好，范晓军毕竟一直在部队，跟她在一起时间也不多，拉着她的手很担心：“也不知道你以后会找个什么样的对象呢，妈妈真的很想看到你结婚的那天。”
母亲身体不好，到了油尽灯枯还在耗着。
如果母亲能够看见韩江，看见他们现在过得这么好，看见活泼可爱的韩星辰，应该是会很高兴的。
范母书香门第，人很斯文也很好，对孩子们讲话从不大小声的，如果看见女儿这样训外孙女，肯定受不了。
韩江有些受宠若惊：“哟。”
眉毛一抬，感觉到他很高兴的样子。
他很喜欢范晓娟偶尔示弱或者示好，或许男人都是这样，但是能从韩江身上看到浓浓的需要认同的感觉。
范晓娟刚一挽住他的手，韩星辰也蹬蹬蹬跑过来牵着爸爸的手。
“爸爸，咱们是去拜祭外婆吗？”太阳很大，范晓娟给孩子带了一顶小黄帽子，韩星辰的小脸被帽檐下照出来的阴影罩住了，一团稚气的看着爸爸，又看着爸爸，十分好奇妈妈为什么会挽着爸爸的手。
她也要挽住爸爸的手！
一家人从院子里往外面走。
从家里到墓地有一段距离，全家只有韩江会骑车，昨天他从单位同事那里借来了一辆二八大杠，范晓娟斜坐在后座上，韩星辰一屁股坐在横杆子上。
现在的人都这样带着人走。
范晓娟却很不习惯，男人使劲一蹬，一道大力往前一顶，惯性使然她就往前冲，伸手抱住了韩江的腰。
男人的腰部线条结实有力。
韩江却能感觉到一团绵软，还带着香香的味道。
应该买个自行车的，他要经常带着娟子母女两个出来，以前觉得距离近没有必要，可偶尔出个门没自行车很不方便，娟子不会骑，只能他带着。
韩江心里这样想着。
坐在前面的韩星辰高兴坏啦，两只小手手抱着自行车横杆，高兴的唱起歌来。
对于韩星辰来说是一天快乐的郊游。
爸爸妈妈给她请了假，等会儿还能在山上的树荫下吃零食，她最喜欢的就是一家三口一起出游的日子。
“韩星辰，不要在前面张着嘴，吹凉了会闹肚子。”范晓娟在后面说。
“可是妈妈，天气这么热，怎么会吹凉呢？”尽管是夏天，在树荫底下骑着车，都还是很凉爽的。
“不行就是不行，难道你想拉水水吗？”
听说是会拉水水，韩星辰马上捂住嘴不敢说话了。
从家里到墓地距离不短，但自行车让韩江踩出风火轮的感觉，也不过四十分钟就到了。
这边不会常常有人来清理，范晓军不选日子会回来拜一下。
兄妹两个无论是谁来，都会给这里这里清理清理，拔拔草，也打扫一下。
算算日子范晓军已经一年没回来了，清明节的时候全家人来了一趟，已经两个月没人来。
还没走近，范晓娟惊讶的发现周围收拾的干干净净了。
坟头放着一小束白菊花，两听饮料，水果还有烧掉东西的痕迹。
韩江把车停在不远处：“是大哥过来过吗？”
范晓娟摇头：“不会，他回来会先来找我的。”
范晓军每次回来会来找她一起过来，绝不会一个人来。
一家人走近，看见香烛还没燃尽。
人还没走远呢。
范晓娟好奇回头看过去，并没有看到什么人。
只有韩星辰脑洞大开道：“是不是我外公回来看外婆啦？”
她大声跟外婆说话：“外婆，小星星也来看你了呢！”
一家人把带来的东西拿出来，一部分摆放好，一部分要烧掉。
“妈，我带韩星辰跟韩江来看你了。”范晓娟一边说一边烧着东西：“我很好，今年家里头买了房子，也搞好了装修，您以前在的时候就很想看见一家人齐齐整整在一起，也不知道哥哥什么时候能回来，等他回来我们再来一起看您。”

第71章
拜祭完外婆，韩星辰一路小跑着下了山。
这一带是京市农村，附近住的都是当地的农户，现在已经临近暑假，不少人家里的小孩都在外头玩，韩星辰一到这种小孩多的地方就刹不住车。
说，就是喜欢农村。
农村里头有小孩子上山掏鸟，下河捞鱼，这时节还有抓甲虫的，范晓娟就记得自己小时候抓过甲虫用线捆起来，看甲虫飞，那么无聊的事情竟然干得津津有味。
那时候范晓娟还跟哥哥说：要不咱住农村别回去了吧。
范晓军比她大上个几岁，对她这样孩子气的发言嗤之以鼻。
这一带是范母的老家，她对这里倒是熟门熟路，跟韩江两人走在孩子后面，任她撒欢。
还真让韩星辰找到了一家有摇水井的人家。
家里小孩长着一张黑黝黝的脸，一个人在门口玩，农村人的本分模样，刚开始看见粉雕玉琢的城里小女娃还有几分局促，说了几句话以后，那双黑黝黝的眸子亮晶晶的，他教她往水井里面倒水，按了几次以后，真有冰凉的井水从地底下出来了。
这一带的井水轻，特别适合煮茶，喝起来也是甜甜的。
夫妻两个这段时间的忙碌都随着青山绿水消失不见，范晓娟更是乐呵呵的说：“等咱们老了，就从胡同里搬回农村住吧。”
村里头还有姥家留给他们的宅基地呢。
房子塌了，可当时土地改革的时候她妈把地写了她的名字。
范晓军也没啥意见，这地是自他太姥传给他姥，从他姥手里传给他妈，到他妈这一代给妹妹好像没毛病。
韩江挑眉：“大舅子呢？”
范晓娟：“管他。”
不过她这个当妹妹的还真不能不管他，当初起房子的时候，是一家三口一起起的。
后来范母进了城里，家里头就荒废了，不过这户人家门口的凉水井的位置，她是一直都记得的，北方水资源缺乏，能够打到一口甜水井，村里不少人都眼馋的紧。
只是以前家里有女主人，现在却只有个孤零零的孩子。
农家小孩特别淳朴，给韩星辰示范捧冷水洗脸。
韩星辰也跟着学：“哇，好凉爽啊。”
小孩也都特别高兴。
城里面来的漂亮小姑娘都喜欢他们的井水呢。
“你尝尝，这井水可好喝呐。”越是夏天，井水越沁亮，韩星辰喝了一口“哇”了一声，惊讶的跟妈妈说。
“真的比冰袋还好喝！”冰袋是放了糖精的甜，井水是自然的甜。
“还有更好吃的东西呐。”那群小孩可喜欢新来的小伙伴，还生怕她等不及先走了，再三叮嘱：“要等我们回来，不许走。”
转身就去了菜园子。
韩江低头给范晓娟压水，让她先洗了把脸，饱饱的喝了一通，再把军用水壶给灌满了，夫妻两个坐在门口的树底下乘凉，感受着农村清新的空气。
真舒服啊。
没过一会儿，孩子们从菜地里蹿回来了，怀里抱着几根黄瓜，洗干净了硬塞到几个人手里：“自己种的黄瓜，好吃着呐。”
范晓娟种的黄瓜还没成熟。
韩星辰已经迫不及待的啃了起来，很赏脸的惊呼：“真的好好吃，比冰棍还好吃。”
小孩吃得很狼狈，汁水四溅，在黑脸小孩看起来，就是赏脸的铁证。
从此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
黑黝黝皮肤的小孩，约莫也只有七八岁，被漂亮的小妹妹表扬了，一张黑红的脸兴奋的发光：“我妈妈种的呐！”
“那你妈妈呢？”
“我妈妈在那条路上卖凉皮，我家的凉皮凉面拌的黄瓜都是自家菜园子里种的呢。”黑脸小孩很骄傲自豪的说。
范晓娟一听：“那你把黄瓜给我们吃了，妈妈卖东西的还够吗？”
黑脸小孩比了个很大的手势：“家里头还多着呢，好大个菜园子里面天天都有黄瓜吃。”
韩星辰想了想，她也带了好吃的。
从兜兜里掏出来一根火腿肠给他：“这是我带的果腿肠，送给你吃。”
她的发音不太标准，“火”
那小孩不要。
黄瓜是自家种的，不值钱的东西，怎么能换火腿肠呢。
他馋嘴的时候，妈妈就给他说了这是很贵的东西，一块钱一根呢。
韩星辰硬要塞给他：“你的黄瓜也好吃，我的火腿肠也好吃，我们做个交换才可以吃你的。”
在更小的小孩的世界里，东西没有贵贱。
只有好吃与否。
范晓娟朝着男孩说的那个方向看过去，女人在树荫底下支了个摊儿，卖凉粉凉皮。
这个季节凉粉凉皮该是好卖。
可那女人摊子前面一点生意都没有，她指着不远处问男孩：“那是你妈妈吗？”
男孩点头：“是的呀，我妈妈在外面卖凉粉，叫我在家看着家。”
范晓娟：“你还没读小学吗？”
这孩子看着比韩星辰还大。
男孩摇摇头：“不读书，家里没钱。”
爸爸得了癌症过世了，家里没有了顶梁柱，妈妈做凉面生意也不太好，家里现在哪有钱读书，能糊个口就不错了。
不少人以为近京市，离大城市近的人都过着多好的日子，事实上这样的人到处都有，城市的底层比农村人还不如！
九年义务教育都普及了，还有孩子不读小学吗？
到了正午，树荫底下也很热，女人擦了一把汗，今天的生意还是不太好。
无他，自从赵寡妇在她摊子里面吃出来一块“泥巴”以后，她这生意就再也好不起来了。
事实上，凉面凉皮这些的，怎么会吃出泥巴来的，一看就是赵寡妇故意整她。
赵寡妇还在村里说，男人就是吃多了她做的凉粉才死的。
两人年轻时候就结了仇，她凉面摊子的生意一好，赵寡妇就过来搞事儿，就是看不得她好，再加上男人死了，农村里欺负孤儿寡母的事情还少吗？
她正准备收摊，面前就出现了一家三口。
女人长得很漂亮，笑盈盈的说：“三碗凉皮，有一碗要少点辣椒油，两碗多一点，醋我们自己放。”
小女孩长得很漂亮，粉雕玉琢跟小童女似的，举起肉乎乎的几根手指说：“我不要太辣，一丢丢就行。”还用小拇指比了个一丢丢。
说完，一双亮油油的大眼睛还真盯着女人看。
馋啊馋，女人蒸的凉皮劲道，韩星辰每年过来要吃上好几回。
范晓娟却记得，以前摆摊的不是这女人，而是她丈夫。
夫妻两人感情很好，女人在家蒸凉粉，男人怕她出门晒到太阳，就顶着大太阳在外头摆摊。
好几次都看见女人过来送凉皮，还帮男人送井水。
她不好意思问男人去了哪里，等三碗凉皮上来，一家三口就坐在马路边上支起来的小桌子上吃，韩星辰狼吞虎咽，这家伙要吃新鲜东西，才能胃口大开。
果然，凉皮还是那个味道，面皮劲道，辣子油香辣，黄瓜丝清香，蒜水恰到好处的味道。
可生意却不好。
以前来这里吃凉皮，要排着队呢。
三人吃着凉皮，女人一脸惆怅的看着村口的方向。
男人死了，家里的钱都用光了，儿子读书的钱都拿不出来，要是还没有生意，她只能打包回陕西老家去了。
最初来京市时候，男人还说好歹有个手艺，能混口轻松饭吃。
谁知道才短短八年，她又要回去了。
来的时候孑然一身，走的时候一无所有，还累得儿子七岁了都没启蒙。
范晓娟看出来了，这女人是愁生计呢。
生意不好，连家里小孩都知道的事情，她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大嫂。”她开口问：“我记得以前这里的生意很好的啊，以前想买个凉皮吃，还要排队呢。”
杨珍苦笑：“你看现在呢？”
现在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生意差到连糊口都不行了。
她收了钱，把摊上的东西收拾收拾，就准备回去了。
现在天气热，家里头还凉快，凉皮蒸的不多吃两天也能吃完，总不能卖不完东西还糟践了粮食，吃不上精粮的时候就惦记着这么一碗凉皮。
范晓娟见她收摊：“大嫂，怎么就不做了？”
这天还早着呢，以前得卖到下午，生意好的时候排队都要排十几分钟。
杨珍瞧了她一眼，不谙世事的城里姑娘：“生意哪有那么好做，东西收好了回去自己吃去，这些凉皮可是好东西，是精细粮食，早些年家里穷，吃不起这些，这还是我娘在的时候学的一门手艺。”
她叹了口气：“我丈夫生病过世了，治病花光了所有的钱，这不是他不在了嘛，村里人就容不得我，总说我做的东西吃了能吃死人，他生病归生病，是我让他吃死的吗？”
说起来就委屈极了。
谁知道呢，本来想着卖凉皮为生，日子越过越好，谁知道丈夫会得那种病。
她心情一不好，说话都有些哽咽。
一说起来就想到以前，夫妻两个和睦，丈夫生病之前，还说要给她买根金项链呢。
结果金项链是指望不了，现在就想赚点钱送孩子读书，平平安安的把儿子养大。
人活着怎么那么难？
想到早逝的丈夫，日日辛苦，最后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样子，她心里头刚刚升起来的那一丝悔意也都消失不见了。
没有丈夫她都没办法从山里走出来。
说不定还让她后娘抵给瞎子做媳妇了，他最后那段时间说这辈子值了，她也就值了。
救丈夫，她是一点都不后悔的，她一个大人什么都不怕。
范晓娟其实看出来了，这女人有为难。
她心念一动，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就说：“大姐，你看，要不要换个地方工作。”
张烨那里刚好需要人呢。

第72章
刚好张烨那里缺人手，忙的手脚不赢。
热起来的时候这女人可以做点凉皮卖，天冷了可以打杂工。
范晓娟是见过她干活的，典型的西北妇女，手脚很利索。
韩星辰真吃着凉皮，韩江不在这会儿插话，父女两个就坐在一边的小凳上。
范晓娟拉着杨珍走到一旁，斟酌着字句跟她讲：“是这样的，我一个朋友在京市开面馆，刚好要找人干杂工，我看你有一份凉皮手艺，可以帮忙做凉皮，不能卖凉皮的时候做杂工，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这年头，想找个工作其实还挺难的。
以前杨珍跟丈夫卖凉皮，两人怎么着一个月都能赚个五六百，当然这只是旺季生意，等到入了秋，生意渐渐淡下来，两口子就找点杂活儿做，有一天没一天的，总不如正经上班强
那时候杨珍就想仗着手艺找个正经工作干。
可丈夫不许。
夫妻两人感情好，丈夫怕她跑远了离了心。
那时候杨珍有丈夫做依仗，心里都是甜蜜，怎么都想不到会有花光存款连儿子都养不活的一天。
她犹豫了一下：“让我想一想啊。”
黑脸小孩是她跟丈夫唯一的孩子，从小在农村长大皮得很，前年也上过幼儿园的，只是丈夫生病以后，幼儿园的花销又是一笔钱，家里读不起就干脆没送了，她也没啥文化，知道不能这样耽误孩子，就算是现在老家农村，大字不识一个的孩子也讨不到媳妇呢。
孩子要读书，她就要挣钱。
杨珍想了一下又跟下定决心一样，自言自语道：“也没事，我会骑自行车，要是那边真要我，我来回跑就是了，小意送学校去，他自己会做饭照顾自己的。”
越想越觉得靠谱。
她恨不得马上就去城里见工了。
收拾好了摊子回家交代好儿子别乱跑，就跟着范晓娟一起去到张烨的店里。
过了午饭的点，店里头没什么客人。
张烨背着身子坐在店里，肖姐揪着她给她上药：“我就说吧，这三十六岁，就没有顺风顺水的时候，这不就把脚给崴了。”
“肖姐你还挺迷信的。”张烨苦笑。
她爬高爬低的，还真把自己给摔了。
“怎么是迷信了，你看你今年又是死了老公又是——”说到这里就说不下去了。
一般人嘛，对女人死老公这种事总觉得晦气的。
要是放在古代，张烨和韩佳栋那就是孤儿寡母，老可怜了。
大丫都说：“肖姐你少说几句，再说老板娘该不高兴了，咱们下午的凉拌菜什么时候给人公司送过去呢？”
几个人七嘴八舌说起来。
那边是大客户，每天定几十份盒饭，都是指定老板娘自己送过去的。
张烨崴了脚，肯定就去不了了。
结果她还想去。
肖姐都生气了，老板娘可是店里的镇宅神兽。
“都这样了，老板娘怎么去，还是我去吧。”大丫说。
“我去，我去。”韩佳栋讲。
韩佳栋围着张烨转来转去的，孩子是心疼娘。
韩星辰一跑过去，就看到张烨脚踝上头肿的跟包子似的，“呀”了一声：“嬢嬢你的脚脚怎么肿了呀？”
小家伙心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哦。
金豆豆不要钱的洒。
张烨看到她一哭就笑了起来，摸了摸韩星辰的小脸蛋：“哎哟，这都要哭，我可真是受不了了，不就是崴了个脚嘛，刚才还用冰敷过了，我真没事了，韩佳栋你来帮我擦点药油。”
韩佳栋打球偶尔会受伤，家里有专门擦外伤的药油。
“妈，你这样子怎么行呢，咱们赶紧去医院吧。”
“这要去医院。”杨珍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是韧带受伤了，要打石膏，光擦擦药油肯定好不了的。”
“你还懂这个？”范晓娟拉着杨珍问。
“我爷爷以前是兽医。”杨珍不好意思的说：“也给人看病，乡下地方这种伤筋动骨的自己弄点药就好了，以前会打两块板子把骨头夹着才能长好，现在能打石膏了，还是用医院的法子更好。”
听到“兽医”两个字，本来肖姐还有些不悦的。
但听杨珍说的有道理，又频频点头。
韩佳栋干脆要直接背起老母亲去医院，他看着个子不高，但力气还挺大的，轻轻松松就把张烨背了起来。
范晓娟才想起杨珍见工的事儿来。
张烨心细，瞧着杨珍一脸伶俐样儿，拉着范晓娟的手就问：“这是你找来的人？”
不能叫人白跑一趟。
她对范晓娟说：“那你做决定就好了，待遇那些你自己瞧着办。”她对范晓娟的能力是很放心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韩佳栋背着走了。
张烨还在那对范晓娟喊话呢。
韩佳栋一边走，一边还教训妈妈：“赚钱就那么重要？”
张烨揪他耳朵：“钱最重要，妈妈最喜欢钱了。”
“哼，那我不练网球了。”
“你敢？”
“我练球要花好多钱吧妈妈。”
“你只管放心打球，以后拿奖杯给妈妈，妈妈就高兴死了，知道吗。”张烨有些开心的跟韩佳栋说：“就我经常去送盒饭的那家公司，那家公司的助理认识个教练。”
她把名字一说，韩佳栋都吓了一跳，这是个国内网坛数一数二排名的教练了，他宁可不练球也不要他妈请这么贵的。
“这个教练很贵的！”
“我问了价格，也还行，对方说比较看中球员的资质，改明儿我带你去见见人家。”张烨觉得人家说的特别诚恳。
韩佳栋觉得他妈可真是心越来越大了，这么贵的教练也敢请。
他现在没心情管什么教练不教练，带着他妈直接冲到医院。
果然是韧带断裂，还挺严重的，医生开了单子要张烨住院治疗一周。
韩佳栋记得范姨提过要给妈妈体检的事儿，顺便开了一大堆的体检的单子。
张烨很严肃的说：“韩佳栋，妈妈觉得你现在可喜欢管着我了。”
“那又怎么样，你现在动不了，什么都得听我的。”
“哎，妈妈有种老了的感觉。”
“那你就感觉着吧。”真是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张烨心头一暖，也就是半年功夫，儿子长大了好多似的。
她把钱包直接给他：“自己拿去，该花花，该买啥买啥，咱不用省着。”
住院开单子都需要花钱，韩佳栋拿出来的都是他自己存的压岁钱和比赛的奖金，现在估摸着都花干净了。
孩子这么大了，手里头怎么能没几个钱，走出去腰杆子都不够硬。
韩佳栋别别扭扭的接过去妈妈的钱包。
“其实我也用不上多少钱。”
“那怎么行呢，万一要跟同学出去，喝个饮料啥的，都请不起，咱栋栋多没面子呢。”张烨这是挖坑给儿子跳。
“我什么时候跟同学一起出去喝饮料了？”
“呀，你不是请小星星喝过饮料吗，我以为你经常请客呢。”
“那是小星星，是我妹妹。”韩佳栋红着脸辩解。
班上同学有请女孩子出去看电影，还喝饮料，他可没有。
韩星辰才几岁啊，妹妹是不一样的好吗？
张烨就不说话了，她不是支持儿子早恋，不过这种事儿是堵不住，还不如疏导：“那你真没搞对象？”
“我哪有时间搞对象呢，放学就是打球，要不就是体能训练，妈你是不是觉得我太闲了。”
“……”
张烨套路了韩佳栋半个小时，什么都没套路出来，最后脚上打着重重的石膏，被韩佳栋抱上轮椅，一路推到病房里来。
请护工，缴费，那些都是儿子。
就连隔壁病床的人都羡慕不已，这么大的孩子不叛逆就不错了，老娘脚崴了还抱上抱下的，那就是大孝子了。
张烨心里也是暖洋洋的。
不知道世界上是不是真有报应这事儿，她觉得自己做点好事儿，对人宽和一些，好像运气都会特别好。
韩军以前就总说自己能，缺德事儿没少做，坑蒙拐骗的，最后怎么了？
给人剁了。
老太太平常最喜欢刻薄人的，以前张烨在村里的时候，总拿人往外面赶，作死的作贱人闺女。
现在怎样了？
自己儿子没了，又跟媳妇交了恶，张烨自然不会管她。
儿媳妇对公婆没有赡养的义务。
听说韩军老娘回到老家以后，手里头的几万块钱让两个闺女分了个干净，前不久生了一场病，喊谁都不过来。
韩香梅就说了：“养老，哪有叫闺女养老的，老太太我也很为难啊，我要是做得太过了，公婆会没意见？您也别不顾儿女，得帮我们想想长远呐。”
韩香秀见姐姐不管，自己也是哪里凉快躲哪里去。
当初分钱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讲。
那会儿韩香梅指天指地拍着胸脯说肯定管老娘。
韩香秀机灵点，也说都看姐姐的。
结果韩军老娘住在老房子里，一病不起，瘫在床上根本没人伺候，整天骂老天爷骂祖宗王八蛋的。
嘴皮子利索有什么用，女儿们有心就给一口饭吃，没心就饿着。
老头没心没肺的，伺候了几天也扛不住了，谁也不想听个泼妇瞎叫唤。
张烨当时就说：“香菊香秀都不管？”
来送信的人说：“都不管呢，你好歹也是儿媳妇，她两让我找你。”
张烨也不是个心软的，冷笑着说：“前头几个月还要把我脑袋砍掉，我是欠了她老韩家的吗，跟她说，儿媳妇跟婆婆没有一毛钱关系，从韩军死的那天开始，我跟她就是陌路人，钱也按照法律规定给她了，分光了要养老找我，没门儿！”
这事儿找律师都没用。
闹哪里去都没用，她一个个体户，没人管她家家务事。
真是报应呐。
谁会想到，几年前还在生龙活虎刻薄儿媳妇的婆婆会成这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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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
张烨这一走，杨珍就知道白跑了一趟。
“要不我下回再来吧。”她准备回去了，儿子还在家里头呢。
“没关系，老板娘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你进来跟我谈一下。”范晓娟好歹也是个小股东，能做主，她把杨珍叫到一边谈起来待遇。
“是这样的，这个店里每个人的工资都是不一样的，干的多拿得多，咱们主要是做中餐跟晚餐，你也看到了咱们店里的事情多，要能吃苦。”
“我能吃苦的。”杨珍再三保证，她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我要养小意，得送他读书，多苦多累我都愿意干。”
尤其是看到店里的肖姐跟大丫那张热情洋溢的脸以后。
范晓娟有些意外。
她还没说具体的条件呢，杨珍这就迫不及待的答应啦？
要是她是那种贪小便宜的雇主，压她工价，她打算怎么办？
“你听我讲完，先看看条件合不合适再说。”范晓娟叹气：“试用期三个月，底薪一百八，五月到十一月你可以卖凉皮，这些给你一部分的提成，其他的月份你就在餐馆里面做小工，洗碗切菜搞卫生什么的，具体让店长安排，如果可以的话明天去医院体检，拿到健康证以后就可以上岗，体检费用店里负责承担。”
一百八？
还有几个月可以做凉皮卖？
卖掉的钱可以当做提成？
杨珍真没有想过待遇能给到这么好。
她跟丈夫两人做凉皮卖，生意最好的时候一个月也就赚个五百来块钱，而且还有半年卖凉皮是没生意的，去做小工的收入也不稳定。
如果给保底的话，就连淡季都有工资可以拿了。
杨珍捧着脸，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就是上下班有点远，你得克服一下，一个月休四天，不是急事要提前跟店长请假，店里过年公休十天，过年过节有过节费，大概就是这样。”范晓娟思索了片刻，按照大丫的工价和待遇给的杨珍。
提成多少她没说，这个要张烨定。
不过以张烨豪爽的性格，要是赚得多，她也不会吝啬多给杨珍一些提成的。
其实还有奖金那些，范晓娟没说。
人性是贪婪地，不知道的时候也还好，发出来是一份惊喜。
知道了，万一发不到预期，心里头会不舒服的。
杨珍没想那么多，因为店里给的待遇已经很好了，就算是上下班要骑车一个小时，她觉得自己也能克服，这有什么呢，只要想到能赚钱养小意，多辛苦都没关系的。
范晓娟另外想了想：“你家里是不是种了黄瓜，我看你家地也大，可以跟老板娘商量一下多种点菜，按照市场价格卖给店里，这样一来也能多一份收入。”
杨珍连连点头：“家里面菜地是小意照看的。”
小意就是那个黑脸男娃。
才七岁大的孩子，很懂事，妈妈在外面赚钱，他能够自己做饭照顾自己，菜地里的黄瓜西红柿那些都是他自己种的。
从第二天开始，杨珍就在面馆里面上班。
还真不出范晓娟所料，凉皮凉面的推出，顿时大受市场欢迎，晓烨家的生意又上了一层楼。

第73章
大清早的就听见外头咚咚咚响，范晓娟走出去一看，就看见韩江在倒座里收拾呢。
里面铺着平常韩星辰练功用的软垫子。
这一块属韩江最勤劳了。
范晓娟推门，他刚好抬头，两人目光一碰上，韩江就说：“我把这里弄出来，准备做成练功房。”
这大清早的也够亢奋的。
范晓娟上下扫了一眼，任是觉得局促。
“这屋子小了吧。”
“是有点小，可有什么办法，咱们家也拼凑不出大一点的房间出来，要是东厢也打通——”
得，瞧范晓娟这眼神，也是不能给他打通东厢房的样子了。
现在培训学校招了三十几号人在上课，光学费一个月都能收一千多。
昨晚上窝在被窝里，韩江还算了一笔账：“一个月一千二百多，一年就是一万四，咱这一个厢房也才一万二吧。”
真能。
现在说一个厢房才一万二，早要买的时候干啥去了？
现在大杂院也是水涨船高，一万二一个厢房肯定是买不到了。
范晓娟当时就问：“你这学校，到底打算办多大？”
房子买的胡同里，确实方便办学校。
这要是小区楼，一天到晚的来这么多学生，还不得被邻居白眼翻到天上去了。
说起来韩江就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当然是能办多大办多大。
男人么：一种幼稚的生物。
韩江觉得自己当初不支持买小院，现在又把小院占了一多半的行为有点不太好。
但是眼下事业正在发展中，就算是不好也想要把教室给扩张一下。
还没等他开口，范晓娟就问：“你这里看着不大哦，教室用着也挤吧挤吧的。”
地方是不大，摆两张台子就满了。
三十几个学生分成九个班，每天下午一个班，周末还有三个班要带。
平常他跟马教练也不在一处训练就也还好，周末那群孩子要过来打练习赛，家里的乒乓球台对学员们免费开放练习。
要是能分开，把练习的地方跟上课的地方分开就好了。
当初范晓娟买房子的时候可没想过要给他开乒乓球教室，留下来那个厢房给他摆台子也不过是看在韩星辰想打球的份上，再加上家里确实有空的地方，如果韩江自己开口要增加地方摆台子实在是太打脸。
范晓娟却说：“要不这样，这段时间我看一下，看看谁家还有小院要卖的，咱们再留意一下。”
韩江一愣，然后马上点头。
开班教球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单位教他过去，开多少钱人家说的算，按现在的说法那叫廉价劳动力。
自己开班，收多少学费是自己说了算，他现在一年可能挣个厢房的钱呢。
不管怎么样，韩江跟上辈子可真是不一样了。
再也不提买房不划算这事儿。
也不跟砖头较劲了。
但凡他要说出几句这几块砖头哪里值这点钱的话来，范晓娟就能给他把乒乓球台子扔出去，哪里凉快放哪里去。
韩江又问：“上回去的那个村子，是有咱家的老宅子吗？”
那边是农村。
当年姥姥去南方跟着舅舅们养老，老宅子就给了她妈。
可姥姥的钱是分给了舅舅们在南方安家置业的。
按照范家的说法，男娃女娃都一样，妈妈留在北方就得了宅基地，舅舅们拿了钱置办家业，也算是男女平等了。
上回去到村里，她还指着那块地跟韩江说，当年村里还分了她一块土地。
因为长期不种，现在那块地租给了村里的人家，人给她交农业税就行。
范晓娟耳朵一竖：“你想干啥？”
又补充了一句：“那块地，是咱跟咱哥两户人家的，我哥虽说是不要，可他是家里的长子，我爸妈又只有我一个闺女……”
她想起多年以后农村土地拆迁这事。
因为那块地方一直荒废着，范晓军又在部队里，03年拆迁的时候家里面的房子都塌了，只是按照土地补偿了一笔钱。
钱不多，在当时买房还要填钱，她想加个几万块钱买个当地的安置房，但因为隔着太远，回来一趟也麻烦，就委托了韩海去签订拆迁协议。
当时韩海只跟他们提，能够赔钱，也能赔偿房子。
赔钱又十几万。
可后来才知道，赔偿的钱是韩海自己拿出来的，然后他又拿了拆迁面积的名额，又按照平价买了一百二十平米，一共买下来三套安置房，抵的是哥嫂的名额。
天高皇帝远的，远在国外的他们也不知道有这个利好。
当时只知道钱没少就行了。
韩海这个杀千刀的，瞒天过海，这么重要的事情提都不提一嘴的。
因为出国，错过的机会真的是太多了。
韩江这样一问，范晓娟倒是想起来了。
老家离这里不远，就在北五环里头，在现在看起来简直是荒郊野地，可以后也是好地方，拆线的时候是零几年，当时房价也不高，按照平价折算，购置面积人均不超过四十平以内，按照一千一的价格可以买下来平价房。
再加上自家有的一百六十平米的土地，按照1:1.3的赔偿面积，加起来一共有四百多平。
韩海用了二十几万，就买到了四环外不远处的三百多平米的房子。
那时候他一句话不提，花了一分钟两块多给韩江打了国际长途，提的都是拆迁款补偿的事。
那时候她还傻呵呵的以为自己真是发了比意外之财呢。
拆迁款打过来的时候韩海还在恭喜她。
韩江看范晓娟正在发愣，喊了她一声：“娟儿。”
范晓娟脑子里面想着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等等，你让我想想，咱家现在还有五万块钱存款，你说是在农村盖房子好呢，还是继续在附近买个小院，给你教球好？”
到了张烨店里，她找杨珍问起村里的情况，杨珍乐呵呵的说：“你说村子里的房子啊，我家房子是我男人在的时候盖的，从家里到城里骑自行承快一点也就四十来分钟。”
她跟范晓娟说找到了一条近路。
上下班可方便了。
开学就把孩子送去学校。
这会儿京市郊区好多地方都还没修路，都是那种泥土路，骑自行车过来皮肤都要颠疼了，可杨珍乐在其中。
“我男人死的时候还欠了亲戚几千块钱，他们听我说找到了工作，就跟我说了先不用还，等我慢慢挣到了再说，之前我还想着要不要把房子卖掉，宅基地卖掉了还债。”
“你要卖宅基地。”范晓娟下意识劝她别卖。
杨珍也不想卖：“那是我男人祖上传下来的，刚开始他二叔伯说男人死了，说要把房子跟地都收回去，幸好小意胆子大，跟他二叔伯吵，还说要他二叔伯再闹就打官司。”
小意喜欢看书，也懂知识，幸好没被他二叔伯唬住。
范晓娟笑笑：“瞧你得意的。”
两人高高兴兴的说着话，就看见韩佳栋推着个轮椅，上头坐着个张烨从不远处来了，范晓娟一直留心着外头的动静，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张烨，见到她蹭蹭蹭就起来，冲她挥了挥手。
谁知道，不远处过来了一个穿着白衬衣西裤的男人，笔直朝着张烨走了过去。
“你怎么了？”林淼问。
“嗨，爬梯子上去拿东西给摔了一下，其实也没多大事。”没多大事脚踝上还打着石膏，不过看气色是养好了些。
张烨难得休息了几天，养得红光满面。
韩佳栋不那么友善的看着男人，大概三十来岁的年纪，其实也不太能看得清楚年龄，身上的衬衣跟西裤都是十分考究的材质，看上去就不是一般人。
他爸爸那么爱面子的人，也喜欢收拾自己，穿出去的衣服也未必有那个男人好看。
林淼盯着张烨肿着的脚踝就皱眉。
刚想多问几句，就被韩佳栋冷冰冰的打断：“范阿姨在跟你打招呼呢妈妈。”
目光一转，看见店里头范晓娟跟一个陌生的女人站在门口，范晓娟正对着这个方向招手。
张烨笑着跟林淼道歉：“不好意思林先生。”
林淼是个很有涵养的人，对她微微颔首。
每次见面也只不过是这样打几句招呼而已，张烨显然都不认得他了。
当然，他还能认出对方，完全是因为从六岁到三十六岁，对方的轮廓并没有发生太大的改变，那天他下来吃饭，经过店里的时候，一眼就认出了张烨来。
林淼对着韩佳栋走的方向发了会儿呆。
直到看见张烨进了店里，才转身回到了公司里。

第74章
公司重新装修以后，林淼的办公室换了个位子。
从原来朝南的办公室搬到朝北一间更大的办公室，办公桌比以前要更气派，缺点是不像以前那样能晒到太阳。
王助理给新办公室布置完毕，窗户边上的剑兰浇了点水，看见林淼走进办公室。
从林淼这个角度，能看见晓烨家生意兴隆。
坐在轮椅上的姐姐跟店员们聊的开开心心的，仿佛刚在街上看见他的那一幕从没有存在过一样。
韩佳栋很贴心的把妈妈抱来抱去的。
才几天功夫，从小练习网球的韩佳栋就能够习惯张烨的体重了。
小伙精瘦，却护得妈妈死紧。
韩佳栋不喜欢妈妈对着别的男人笑，属于男孩子对妈妈从小就有一种独占欲。
小时候爸爸牵着妈妈的手过马路，韩佳栋就要牵着妈妈另外一只手。
对着爸爸都是这种态度，对别的男人自然没什么好脸色了。
张烨跟林淼告别以后，还特地叮嘱韩佳栋要有礼貌一些“就是那位林先生，人很好说话的，你的那位新教练，就是他帮忙介绍的”。
韩佳栋想起那位林先生的眼神，嘴角抿了抿，心里是不服气的。
小孩子闹起别扭来的样子，还真是怪可爱。
张烨摸了摸韩佳栋的脸。
林淼的嘴角微微下垂。
说什么“姐姐走了，可是姐姐一直会记得鸟鸟的”。
那会儿张烨自己也才六岁，“淼”字发不好音，她管林淼叫“鸟鸟”。
记得个鬼，面对面都想不起来了。
看见对面街道店铺里女人明媚的脸，林淼的心情一下子就好差。
“加班的餐点是谁负责的？”林淼劈头盖脸的就发了一通脾气：“怎么弄得办公室里面都是饭菜的味道。”
怎么发了这么大的脾气……
王助理眼皮子跳跳，不是您自己说要定加班晚餐的吗？
不定就不定，以前的加班餐费是记在个人账户上的，跟工资一起领。
那以后不给订餐了，小店的生意估计差很多了。
林淼想了想：“以后发餐券。”
王助理：“啊？”
“发餐券叫他们自己下去吃，餐盒不环保，我们作为世界一流的环保企业，不允许随便用不环保的餐盒，让客户看到了成个什么样子？”
原来如此。
林总不愧是林总！
王助理怀着崇拜的心情走了出去。
还没问林总到底要怎么发放餐券。
正常发，还是只有加班有啊……
张烨跟韩佳栋回到了店里。
这会儿都不是饭点了，店里头生意还是好得很。
听说又增加了凉皮，不少人眼馋新鲜玩意儿就过来吃。
翠绿的黄瓜丝，香香的麻酱，火辣辣的辣椒油，酸爽可口的醋汁儿……大热天的来那么一碗凉皮，可真是爽快。
凉皮制作成本低，范晓娟给定了七毛一碗的价格。
对比其他的，价格可以说很亲民。
本以为会抢走其他吃食的生意，谁知道并没有，凉拌菜卖的比往日还好很多了。
学校下了课，不少孩子跑出来买一毛钱的，装在油纸上，捧在手里头吃。
有些人觉得凉皮分量不够，也要求加一小份凉菜。
这样一来，凉菜卖得比平常还要快，来吃的人也更多了。
张烨一来，杨珍就局促的跟她打招呼：“老板娘。”
因为是她不在的时候招的，杨珍还担心自己的工作不稳当呢，谁知道张烨一个字没说，就对范晓娟说：“咱们店，真成了姑子庙了。”
说完，连平常最严肃的肖姐都笑了起来。
她平常还打趣张烨，说这店就是姑子庙，从老板到员工全是女的。
大家感情也好得很。
范晓娟笑道：“你不在这几天，杨珍跟肖姐她们几个都混熟了，关系好的不得了，凉皮卖的也不错，你不在，我就做主定了价格，七毛钱一碗，杨珍每天能做一百来碗。”
杨珍七点半就来店里揉面洗面蒸凉皮。
肖姐跟大丫她们各有分工。
到十一点开市，大家都忙起来。
在这之前所有人要把中午饭给吃了，不然一点半之前就别想休息。
第一天，杨珍没估算好份量，做的也不多，才卖了三十份。
第二天，索性做了五十份，也都卖完了。
后面几天做了一百份，光杨珍这里，一天就给店里贡献了七十块钱的营业额。
店里的人都挺喜欢杨珍的，她做的凉皮味道好，人也吃苦耐劳，话也不多，有时候肖姐她们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她就在旁边听着。
相处没多久，也知道是个老实人。
有些人吃不够，还要加点凉菜。
这都是钱。
范晓娟拉着张烨在一旁说：“我跟她说了试工三个月，收不收你自己定。”
张烨嗔怪般看了她一眼：“瞧你说的，帮我招个这么能干的，我还能把人赶出去？”
一个月就是两千多的营业额，而且卖的是凉皮！
凉皮就是面粉做出来的东西，算成本根本花不了几个钱，纯利润很高的。
张烨决定给杨珍凉皮份额百分之十的提成。
也不限定她卖的时间，只是她自己要算好分量，多一点店里的人一般都打包回去吃了，多太多了可消化不了。
范晓娟拍着张烨的肩膀把第一天看见杨珍的过程说了。
杨珍是过过苦日子来的，会懂得珍惜粮食。
特别是家里头孩子要养，也能捱苦。
就这样定下来让杨珍在店里干的事，顺道叫杨珍过来，把提成的事跟她说了。
当听说有百分之十的提成，杨珍惊呆了。
“老板娘这怎么成！”杨珍在心里略略算了一笔账，这可太多了。
“这怎么不成？”张烨笑。
能给她赚钱，给店里赚钱，她就不会亏待对方。
她两都是死了男人，一见如故聊的正起劲，不远处传来了孩子的哭声。
范晓娟耳朵一竖：“有孩子哭。”
她家小星星喜欢哭，对哭声特别敏感。
张烨听了听：“没有啊。”
杨珍也没听见。
可能是范晓娟耳朵敏感，一下子就听出来了，哭声不大，却是个女孩子的声音。
她一回头，走到旁边的巷子里头，找出哭着的孩子，果不其然就看见香香躲在巷子深处一边哭一边抖。
看见范晓娟还说：“姨，我去你家里找你没找着，就想着来这里，我阿姨家的那个外婆要把我妹妹带到乡下去，呜呜呜呜。”
听到这话，范晓娟的心一下子就提起来了。

第75章
这孩子以前胖乎乎的一张脸，现在都瘦成了瓜子脸蛋了。
以前胖乎乎的手爪爪，看上去也瘦瘦的。
跟韩星辰那种精瘦的类型还不一样，香香瘦得是一点健康感都没有，这才几天没看见啊。
不对，这段时间看见这两孩子都不大对劲。
香香手背上好大一块疤，刚刚好了还没多久，一看就是最近才有的，这孩子身子本来很好，上蹿下跳的，现在看着就跟晒蔫吧了的菠菜一样。
范晓娟抓着她的手问：“手上怎么弄的？”
香香低头：“做饭的时候烫到的。”
范晓娟是自己也养着孩子的人，哪能看到这，鼻子一酸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乖孩子，快店里头去。”张烨抱着她就往店里走。
以前这两孩子也跟着韩星辰过来店里玩，哪里有这么瘦啊，摸起来浑身上下没有三两肉的，她心疼孩子，先给她弄了一碗热乎乎的面汤暖胃，又叮嘱大丫去菜市场买个馍馍。
香香也是饿的急了，本来小口小口的喝着，到最后抱着碗就往肚子里头送。
等大丫买回来馍馍，这孩子就没那么饿了，伸手擦了擦脏兮兮的小脸，看看范晓娟，又看看张烨，眼泪唰唰就往下掉。
范晓娟没动，看着那块疤，倒是想到了前世一些事。
当年她回国，韩星辰有个朋友过来找她，是有那么一个孩子手背上有疤的。
那会儿他们刚回来，不了解情况那些人以为他们赚了多少钱，热闹了一阵，后来都散了，只有韩星辰这个朋友一直过来他家里，可最开始见到香香的时候，是没联系到一起的。
只记得，那孩子只有一个人。
韩星辰朋友不多，就这个朋友三天两口的往这里跑，偶尔还送范晓娟点小东西，她当初心梗，这孩子当时也在家里，一看见二话不说给她做心肺复苏，一直坚持到救护车来的时候。
那会儿总听她讲：“妹妹，我哪有那样的妹妹。”
偶然间才听韩星辰讲，她那个朋友的妹妹也是小时候一起玩过的。
可惜从小就被送到了乡下去，不学好，连书都没读，初中毕业以后就跟着一群小混混，诨号叫什么“山嫂”，不到三十岁就死了。
死掉的那个孩子就是玲玲？
范晓娟心里头发寒。
她坐在香香对面，给她掰开馍馍，一小块一小块的送她手里头，孩子饿得很了，怕她吃多了积食，先搞一碗面汤给填饱了，才能吃点好消化的东西，范晓娟小时候生活条件差，要是突然吃了顿特别好的，孩子没准会撑死。
不过香香倒也没饿到那个份上，就着切片的猪头瘦肉，一口一口的吃起馍馍来，最后半个馍馍不吃了，可怜巴巴的看着范晓娟。
范晓娟问：“你先吃饱，还有多的咱可以拿回去给玲玲。”
香香低头想了想。
范晓娟把那碟子肉都送到她面前：“想吃就吃，多吃点没事的。”
吃了面汤，胃给撑了起来，不怕孩子不好消化。
香香这才低头一口口的吃起肉来，也不知道吃了多久，眼泪啪嗒啪嗒的一直往桌上掉，最后几乎是喊出声来说：“我妹妹要被阿姨的妈妈带回乡下去了，她要带着玲玲回去给她当洗脚丫头。”
“洗脚丫头”这几个字是薛母说的。
这要放在以前，打她一个地主婆都是够份量的，但现在也没人管这些。
薛母在这里伺候薛碧月子，在家里使唤两孩子也习惯了，一想到回到乡下去，还要扯猪草种地，就觉得日子过不下去。
索性胡子华不管两孩子，薛碧也是看了她们碍眼，一听薛母说要带一个回去，薛碧巴不得，更何况薛母还挂着一个挂名外婆的名头，对外头说家里头孩子太多，薛母带回去一个养着，也好照顾一些。
香香抽泣说：“其实就是想让妹妹回乡下干活，等长大了再卖了。”
薛碧老家男娃子多，娶不到媳妇就要高价出彩礼，所以他们老家人管嫁女儿叫卖闺女。
肖姐、杨珍都是生养过的人，哪里能见这画面啊，肖姐顿时就骂起娘来：“天杀的，怎么能这样对孩子。”
范晓娟想了想：“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奶奶什么的还在吗？”
香香摇摇头。
确实也从没见过这个奶奶。
不过，香香自己心里也有数：“我妈妈也在京市，阿姨吃的那些饼干，都是妈妈拿过来的，我妈妈很疼我们的，经常给我们送东西。
其实就在一年前，家里头的零食也都是随着孩子们吃的。
但自从薛碧怀孕，尤其是生完孩子以后，薛碧她娘过来伺候她月子，说了一些话让她看着这两个拖油瓶格外不舒服。
要不是顾忌着男人的面子，她都打算把这两个孩子送人。
薛碧生的可是个儿子呐，是胡家的金蛋蛋。
动不动就威胁胡子华一句，带着你儿子回老家去。
胡子华家里最是重男轻女，儿子上不到京市户口，闺女却都是京市人，他自己也觉得对不住薛碧对不住儿子。
香香是个心眼贼多的孩子，心思也格外的敏感，看着范晓娟的眼神可怜巴巴的，像个没人要的小狗儿。
没有了妈妈，爸爸也就变成了后爹，没人疼的孩子最可怜。
这还不如无父无母的，送进福利院呢。
范晓娟“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揪着香香跟她讲：“阿姨带你去找妈妈。”
她想到上辈子的香香，和没有三十岁就死掉的玲玲，就觉得揪心。
但凡她们妈妈有一点良心，都该管这两个孩子的。
回到家看见玲玲也在家里头，韩江在家，韩星辰也在家里，两个孩子围着小桌子吃饭。
韩星辰难得的没有欢脱起来，大口大口的吃着饭，因为太乖，屋子里头静悄悄的跟没人一样，一看到香香来，她就高兴的挥挥手：“玲玲也在这里，刚才她来找你，碰巧遇到我爸爸带我回来，妈妈我回家啦。”
韩江晚上都有课，现在下班回得早。
看见范晓娟，他就冲玲玲努努嘴，真是可怜，小手瘦得跟什么一样，手臂上还有伤。
刚才一路上回来，香香还给范晓娟看了身上的伤痕，薛母贼狠，打的都不是什么看得见的地方。
玲玲跑过来拉玲玲的袖子：“咱两得回去啦，要是回晚了，阿姨得骂人了。”
香香鼓起勇气问：“范阿姨，我以后还能去你家里玩吗？”
要是能够跟范阿姨一直在这条路上走下去该多好啊。
要是她是范阿姨的女儿该多好。
范晓娟没说话，脸色铁青铁青的，心里自然是百感交集
香香眨了眨眼睛。
玲玲心思没她敏感，再拉了几下香香的手：“香香！”该回去了。
两姐妹都一样，玲玲就从不喊香香姐姐。
香香冲范晓娟挥挥手，就蹦蹦跳跳的往外头走。
范晓娟也还没说话，看着自家孩子。
韩星辰那张大饼还没吃完呢，跟个小仓鼠一样吭哧吭哧在慢慢啃，范晓娟就叹了口气，亲生的亲生的。
范晓娟教育她：“你看香香玲玲吃的多快。”
韩星辰长大了嘴：“那你看，我嘴里也满满一嘴呢，我这是在细嚼慢咽。”
以前范晓娟总让韩江细嚼慢咽，可从没说让她也细嚼慢咽，再细一张饼都得吃到明天去了，再好吃的也这样，从来吃不快。
范晓娟说：“那你是没饿过。”
小孩子吃东西哪有那么快的，吃的快的肯定是吃过苦头的。
这两孩子平常在家肯定没怎么吃饱。
韩星辰想了想：“可我有肌肉，你看看我都有肌肉呢。”
说完就撸起袖子。
细细的小胳膊上面哪有什么肌肉。
她这是看外头的孩子撸袖子扳手腕学的，那些个孩子皮得很，一个个的都号称自己是肌肉男，厉害着呢。
她摸摸韩星辰的头：“你还小。”
韩星辰也不知道鸡肉怎么会不长在锅里长在手臂上，不过男孩子们好像都很想要长肌肉似的，她就问：“那我长大了会有肌肉吗？”
范晓娟：“你长大了可不想有肌肉，肌肉就是小老鼠肉，你看你胳膊上长个小老鼠多难看呢。”
小姑娘，长着一身肌肉像什么话呢。
不过小姑娘她爹倒是一身腱子肉，肚子上还有点腹肌，平常也没看他健身，应该是在学校练的。
韩星辰突然兴奋了起来，感觉自己打败了好多个孩子。
“哇，我爸爸就有老鼠肉，在这里这里，他抱我的时候我还摸过呐！”
“爸爸很厉害的对不对？”
范晓娟脸色更沉，看着两个孩子离开的方向，突然对韩江说：“韩江，我想暂时让这两个孩子住咱家里。”
她指着香香跟玲玲。
那两个孩子走的很慢，仿佛一回去就是地狱一样。
韩江：“啊？”
范晓娟正色：“咱们家里也不缺这点粮食吧，我想让这两个孩子住咱家里一阵子，可以吗？”
要是找不到香香玲玲的妈妈，又彻底把薛碧搞得罪了，怎么办？
她能养得了这么大两个娃吗？
她不敢对自己有那么大的信心，人都是自私的，养一个韩星辰都费劲了，如果来两个不是亲生的，她自认为时间长了，自己也不一定能做多好。
这件事情要想妥当，不能随随便便把孩子给弄出来。
范晓娟要把去年夏天的衣服清出来。
现在家里大了，完全没有必要爬上爬下去取衣服挂衣服，索性买了一大把衣架，把衣服衣服都挂在东厢房那边的大衣橱里，那边现在还没住人，可柜子已经打好了，可以敞开了用。
韩星辰的儿童房也打好了，但她不肯搬。
她寻思着跟女儿商量要她自己单独住的事。
谁知道韩星辰一听就反对，小脑袋摆的跟拨浪鼓似的：“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自己一个人睡那简直是太可怕了。”
范晓娟觉得自己不该给她打那个木头床的，要是睡钢丝床，把木头床摆在新房间，说不定能用木头床诱惑她。
现在说什么都不搬，就只能让她多在这边睡一段吧。
胡同里头的房子跟商品房不一样，不是每间房都通着的，一间间都是单独的一间。
然后她就听见了后头骂骂咧咧的声音。
似乎是薛碧那个娘。
范晓娟走了出去，外头黑漆漆的，到处是疯跑着的孩子，路上也不太干净，垃圾到处乱丢。
她看见一个妇女，从后头刚走出来，然后骂骂咧咧的：“真是个丧了良心的狗东西，不是个东西啊这人，偷了我家的健美裤，还非说没有，明明看见她从我家出来的，这种丧了良心的东西，她还要带玲玲去她们乡下呢，人家家孩子归她管啦？”
她认出那是虎子妈。
虎子妈“呸”了一声：“那么小的孩子哪里会跟人讲呢，胡子华也是，自己嫌孩子是拖油瓶，当初就别打什么劳什子的官司把孩子留在手里头，一个个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这老货，是要把小丫头带到他们乡下给她当佣人呢。”
她新买的健美裤才洗了一水，就没了，心里头可真是恨极了。
还冲着胡子华家里呸呸呸了好口。
范晓娟走近：“嫂子，这种事街道不管吗？”
虎子妈拿不回健美裤，也不打算轻易放过这老娘们，准备采取迂回战术，绝不让这老娘们有好日子过：“谁能管，她可是两孩子挂名的外婆呢，我可是听说她在这里从没让那两个孩子吃饱过，有一次我家虎子拿个油饼出来吃，他家那个小丫头的口水都快流一地了，看着可真是可怜。”
“那她们妈妈呢，以前就没住过这里，你认识吗？”
虎子妈贼贼的一笑，摇摇头，她也只见过几次：“要不怎么说清官难关家务事呢，这事儿自己妈不出头，咱们怎么好管啊，那老娘们还偷东西，三天两头的上人家里头偷煤，她只要上谁家门口打转，就准没好事。”
偷煤……
范晓娟抬抬头：“你说偷煤？”
哎哟她的煤！
真是缺德啊，当初为了省一块藕煤，她可是要韩星辰六点就起来生煤火的人呐。
说不心疼是假的。
她也觉得很奇怪了，家里头最近做饭少了呀，可煤球好像用得越来越快了。
天杀的薛碧母女，她一定不会让这种人好过。

第76章
这些日子香香一直提着一颗心，就是因为薛母说过，回去的时候要带走她们其中一个。
只是没想到薛母看中的是玲玲。
等吃完晚饭，洗完尿布，香香把玲玲拉到院子的角落里，从藕煤堆里面扒拉出来一个原木色的牛皮纸包。
玲玲蹦蹦跳跳就过来了：“香香，这是啥玩意儿？”
薛母最喜欢说“啥玩意儿，你们两个都是个啥玩意儿！”
香香不喜欢她用薛母的口头禅，凶巴巴的瞪了她一眼才打开了油纸包，里面冒出来碎碎的饼干渣子，还有糖果，里面还有几个小钢镚儿。
玲玲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伸出食指出来捻了一点饼干碎：“香香的！”
饼干上面有白芝麻，经常会落下来，掉到饼干碎里头。
玲玲又打了个嗝，感觉下午吃过的大饼子的味道，还留在嘴里，她偷偷问香香：“咱们这是要干啥，你怎么弄到饼干渣渣的啊？”
她又忍不住用食指沾了点口水去里面戳了一下。
舔了舔，还是香。
这些饼干渣子，是香香干活的时候偷偷的收的。
这些日子一直藏着，好不容易攒到了这么多。
“你别吃了，有那么饿吗，下午不是还吃了馍馍吗？”小鬼头香香很严肃的问妹妹。
“那是那会儿吃饱了，可我现在又饿了呀。”玲玲捂着小肚皮可怜巴巴：“要是像小星星那样多好啊，她跟我说每天都能吃到好吃的。”
卤肉饭，藕片，豆干，香喷喷的烤鸡，还有草莓……
小星星还会偷偷拿吃的给她们吃。
想到小星星说起的吃的，玲玲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香香把牛皮纸袋合起来：“我问你，她说要带一个孩子去乡下，你愿意去吗？”
玲玲：“去乡下？”
其实香香很早就发现薛碧母女两个说起这事儿了，只是那个时候不确定，而且她也笃定爸爸不会同意的。
但是这段时间爸爸不在家，那个女人连饭都不给她们吃饱了，玲玲如果被带到乡下，怕是会被饿死。
玲玲狂摇头：“我不要去乡下，我听说去乡下还要喂猪！”
可不是么，薛母刚才就提到了喂猪。
连她这个干了一辈子农活的人，都不愿意喂猪，可见有多辛苦。
要打猪草，剁猪草，煮米糠，米糠煮好以后一大锅往猪草里面倒，拌匀了以后倒进猪食槽里，每一步都不是轻省的。
“那咱们就要走，知道吗，咱们去找咱妈妈。”
“可是妈妈不是不要我们了吗？”玲玲说：“爸爸这样说的。”
“不是的。”香香看了一眼四周：“我听人说，妈妈是要我们的。”
玲玲不信：“可爸爸一直都说妈妈不要我们了。”
胡子华当然会这样讲了，谁愿意自己带着个孩子，心里头还有着别人呢。
两人正说着话，耳朵就被一双大手给揪了起来，薛母跟打雷一样的声音就从身后传了来：“我说呢，我说最近吃的怎么越来越少呢，原来是你两偷吃了，下午你们回家的时候满嘴都是油，是不是偷家里头的钱了！”
玲玲哭了起来：“我没有，我没有偷东西。”
她胆子小，薛母知道这事儿肯定是香香起头干的呗，那孩子满肚子的心眼儿。
薛母就一把提溜起香香来：“好你个死丫头，小时候偷针，长大了偷金，你自己亲娘不管我可是有责任管好你的，以后就跟我回老家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胡子华不在家，这老娘们对两个孩子简直就是虐待。
香香一下子就陷入到绝望中，腿在空中踢到了薛母的膝盖，尖叫道：“放开我，放开我，说着还要去咬薛母。”
俗话说，跟什么人玩，就能变成个什么人。
范晓娟上辈子总跟彭彩兰斗气，就变成她那样眼界巴掌宽，整天盯着自家门口一亩三分地的妇人。
这辈子她也不自私了，反倒是赚到了钱。
真没听说过这样的，不为挣钱还挣到了钱，专门为了挣钱跑出国，却吃尽了苦头。
刚好范晓娟带着虎子妈一起去找了童大妈。
说清楚情况以后，童大妈也为了难：“要找到孩子妈，可孩子妈却是没有在这里生活过的，要是孩子妈不出头，街道也没办法。”
范晓娟住在这里很久了，还真不认识香香玲玲的妈妈。
她跟胡子华不熟，也不好当面问。
可在两孩子嘴里，她们自己都很少见到亲妈妈。
范晓娟说：“这两孩子，要是真让薛碧她妈带到乡下去了，我怕是不妙。”
“那你准备怎么办？”
“先带到我家来。”范晓娟说：“再去找她们妈妈，你不是说孩子妈还会来看她们，还会给生活费吗，可见不是完全不管的，她们妈妈如果愿意要回监护权，应该没啥问题对吧。”
“要是胡子华不同意，估计要打官司，那要是她们妈妈不要孩子呢。”
“总有办法的。”范晓娟也没想出对策来。
童大妈也不是不愿意帮，但只要听到薛母那个贱人就头疼，街道也没有处置别人的权利，他们的工作范围就是和稀泥。
但是如果孩子妈真要监护权，街道倒是愿意帮忙。
真说着话呢，胡子华家里又闹腾上了。
薛母又打上孩子了。
这边吵吵闹闹的，周围的邻居都过来看热闹。
有人也指指戳戳的，但是大部分人都觉得范晓娟不该管人教育孩子的事儿。
“小范，小范，人在教育孩子呢，你少掺和。”这里住着的都是老邻居了，有人把她偷偷的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说：“这孩子才这么大一点，你能管一次能管一辈子，等你不在的时候，她才好磋磨两个小的呢，要我说别管，把她惹毛了，等咱们一走了，还不得找两个小的撒气？”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这年头虐童事件也没得到媒体那么多的关注，这还是后娘，要是亲娘，打死了也没人会说闲话，都说棍棒底下出孝子呢，棍棒教育那是千百年都推崇的。
当然，也有人看着不忍心的说：“旁的不讲，我瞧着这老太婆来这里住了三个月，越来越胖了，倒是这几个孩子瘦得跟猴儿一样的，就算是教育孩子，也得讲究个方法吧，总不能不让孩子吃饱饭，香香妈这一个月还给胡子华一百块钱呢。”
这就有点过分了啊。
薛碧从卧室里头走出来，看见门口堵着这么多人，恶声恶气的说：“我妈给我教训孩子，哪里不对了，你们这些人净会咸吃萝卜淡操心，管好自己家里头的事，别逼我发火。”
范晓娟可真是太瞧不上这女的了：“你又是个什么东西，要是不想给人养孩子，当初就别找了带着两个拖油瓶的男人，不敢跟男人闹，就会欺负小孩子是个什么鬼，你不是也图人家胡子华有正经工作，还有钱，才会嫁给个二婚的吗，你要是有那个本事找到更好的，还会给人当后来娘？”
话糙理不糙，胡子华不也是图薛碧年轻漂亮嘛。
薛碧可不会脸红：“我教育教育孩子怎么了，你就是瞧不起我们乡下人，看不起人，故意跟我作难。”
看吧，又是这个论调，整一个你要跟我作对就是看不起我的口吻。
范晓娟冷笑：“站在这里的，也没几个三代以上就是京市的，我敢瞧不起谁啊我。”
虎子妈也帮腔：“就你们这样的，谁也瞧不起，你娘连人裤子都偷，我也看不起你。”
香香的脖子被掐得久了，剧烈的咳嗽起来。
薛母还不肯松手。
“啪”的一声，范晓娟上前就是一巴掌，直接把人打楞了，薛母的手一松，孩子就跌坐在地上剧烈的咳嗽起来。
“你打我！”
“打得就是你这个泼妇。”
“你才是泼妇。”
“呵。”范晓娟用那种我就是看不起你的眼神又瞄了她一眼，低声说：“对啊，我就是泼妇，我最恨那些虐待小孩子打人家孩子的人了，有本事你打自己家孩子啊。”
“你，你，你，你欺负老年人！”薛母的脸涨得青紫，她还想把香香玲玲给打服了，打怕了带回老家去呢，这小丫头一个个的也会干活了，吃的也少，用起来也很方便。
所以她不能服输，她是想给闺女教育孩子才来的！
“你看看她那样，还想说什么，都快把人家孩子给掐死了，还说什么教育自己家孩子，又不是你亲生的，也轮不到你撒野，咱们去找居委会，找妇女主任，实在不行就找派出所解决。”有人喊起话来。
虎子妈趁机说：“是了，谁知道你带回去是不是要卖了人家了，咱们也不清楚的。”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街道一调节，香香玲玲自然不能在家里住了。
童大妈开口就骂：“谁起的头，还能上天了咋地，想打架找个大人来啊，干嘛跟个孩子斗气，你也就这点本事了是吧，你们是谁嚷嚷，谁不服气，有本事咱们来单挑。”
童大妈撸起袖子就要干架。
有点生猛啊，可不是居委会大妈的正常打开模式。
不过还是记忆中的大嗓门。
豪放！
范晓娟小小声解释说：“是我起的头，可是是这个大娘她先打孩子的……”
童大妈：“啥，还打孩子，出息了可真是，你干嘛打孩子？”她等着薛母解释。
薛母指着香香理直气壮的：“这孩子偷东西，我还打不得了，她们亲妈都不管教，我替人大人教孩子还不成了，小时候就偷偷摸摸的，长大了能有什么好出息，这是做人的基本！”
她抬起巴掌就想一耳光抽过去。
这种带过孩子，干过农活的中老年妇人，力气不知道有多大，蒲扇大的巴掌下去，小丫头的脸都得凹下去吧。
看热闹的人群都齐齐吸凉气。
范晓娟知道这人就是外强中干的，冲上前就是一巴掌——“啪”。
薛母气急，捂着脸就要一头撞过去：“你再打试试？”
范晓娟灵巧，轻松给躲开了，又是一巴掌挥过去：“好嘞，你自己要求的啊。”
她脚步轻快，加上满脸还是挂着笑，周围的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看热闹的人都笑着说：“这回可是你自己要我打的。”
薛母气的脸通红，指着她：“好啊，好啊，你——”
要是她正常状态下，范晓娟还真不一定是她对手。
可今天不是情绪影响发挥，状态不好了么。
范晓娟说：“你看，她都说我打得好，老太太，可不是我要打你，是你自己要我打的，而且这么多人都听见了，我打完了你还说我打得好，所有人都听见了。”
韩星辰从小就很会耍嘴皮子，这一点她是跟女儿学的。
有时候把她气得不要不要的，好想打人。
但是把这一套用在别人身上，就真的很爽啊。
一旁的人都在笑，跟看热闹一样，再看张牙舞爪的薛母就觉得又好笑有可气的。
薛母跟童大妈解释说：“这孩子不好，在家偷东西我才教训小东西的，哪家不是这样教训孩子的呢，打一顿，我家薛碧小时候也没少挨打，也没见她恨我我。”
玲玲跟个小鹌鹑一样缩成一团，小小声说：“没有，没有偷东西。”
于是所有人都看着香香。
这年头，孩子去偷大人的吃的也太正常了，碰上脾气火爆一点的家长，能拿着擀面杖追着满胡同的跑，范晓娟回来之前，不也是个暴躁老母亲嘛！
薛母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她越发坚信自己就是管教孩子而已。
香香就更害怕了，黑黢黢的手悄悄抹着眼泪，在童大妈的死亡凝视下，这些个孩子们哭都不敢哭了。
范晓娟想起自己小时候，每次看见童大妈，哭声都能止住了，默默的打着嗝……
这个时候谁都不敢出声，反倒是童大妈拉起香香的小手儿，左看看右看看的，眉心簇得死紧。
玲玲害怕极了，抱住香香，小脑袋埋进香香怀里，害怕但是连哭都不敢大声哭。
东西是香香干活的时候偷偷的拿的，钢镚儿是给胡同里头的老人家倒垃圾，老人给了买糖的，也都是一分两分居多。
童大妈打开了油纸包，看着里头的东西，一把就丢在了地上。
“这饼干是香香她妈妈送来的吧，吃那么多怎么不撑死你呢！”
童大妈一开口，现场立马鸦雀无声。
香香更是惊讶无比的看向童大妈，不敢相信的问：“我妈妈？”
印象中的妈妈的面孔已经模糊了，只剩下香喷喷的味道。
像奶香，也像一种说不出来的花香。
她一直都以为妈妈不要她们了，不喜欢她跟玲玲了。
童大妈指着薛碧：“你给我出来，你自己说说这饼干的来历，是怎么来的，我明明看见江明铛过来几次，手里头拎着的都是这种饼干盒子，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呢，都往自己肚子里填。”
薛碧还说：“我没有，其他的都给她们吃完了。”
虎子妈不干了：“我也见过江明铛过来好几次，都拎着这种饼干，你要不要脸呐，人家买来是给自己亲闺女吃的，你连点饼干渣子也不给人家吃，小心吃多了撑死你哦。”有童大妈在这里，她仿佛腰板都比平常直了点。
她拉了拉范晓娟。
范晓娟开启神助攻：“是啊，我也看见她吃饼干了，而且香香拿出来的都是饼干渣子，他们吃肉，连汤都不给人吃，比旧社会的黄世仁还坏，她们两母女真是坏透了。平常呢，连一顿饱饭都不给孩子吃，你看看香香这手瘦的，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儿。”
她拉着香香的手，把袖子往上头一撸。
手特别细，看着瘆人，只有六十年代大饥荒的时候，才看见孩子饿得成这样。
范晓娟声泪俱下：“你们看看，这孩子多可怜啊，这手都粗糙成啥样了，这是天天在家里头洗尿布洗衣服弄得呢，这个老娘们还想把玲玲弄到他们乡下去喂猪！什么帮人管孩子带孩子的，她就是像把孩子弄到乡下去当她的小丫鬟！”
啊，真是套路深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看向薛母跟薛碧。
大家都知道范晓娟家的孩子跟这两个孩子的关系好，她说的九成九就是真的。
而且人家也没得罪她，旁人说出来的话更有公信度。
有人就嗤笑：“什么年代了，还兴弄个小丫鬟伺候呢，真是架子大。”
还有人说：“这死老太婆，没事就打孩子，还不给孩子吃饭，我都看到好几次啦，旧社会的地主都没她狠。”
还有人说：“可不能让她把孩子带回去了，养在家里当小丫鬟还算好的，万一给卖掉了，连个苦主都没有，胡子华也是个黑了良心的东西，为了这种玩意儿连自己女儿都不管了。”
薛母准备装死：“哎哟我不行了，我头晕。”
肥胖的身体往后缓缓倒下。
这个时候就有人说，你看着死老太婆就是心虚了呗，被人说中了呗，怎么会有这么黑心歹毒的人。
“人贩子！”
“死人贩子，想找个理由拐孩子回去当丫头！”
香香跟玲玲抱在一起，朝着小范阿姨的方向看过去。
范晓娟冲她们点头，示意她们要乖乖的别说话。
小范阿姨的眼神给了她们无穷无尽的力量，她们不想在家里待着了，能跟着小范阿姨走吗？

第77章
最后在童大妈的死亡注视下，薛碧只能让两孩子离开。
还不情不愿的拿了一袋子米出来。
薛碧老娘心疼的心脏病都快犯了，一个劲嚷嚷着心口疼。
童大妈接过那一袋子米，看了一眼薛碧老娘日渐丰盈的水桶腰，冷声说道：“年纪一大把了，不是什么东西都能不忌口吃的。”
她年龄跟薛碧老娘差不多大，但体型才薛碧老娘一半。
看着薛母的肥肚腩，想到刚才进去拎米，看见灶台上摆着的半碗没吃完的红烧肉，童大妈当即就泛起来嘀咕，也不知道胡子华图个啥，找来了这么两个不知轻重的东西，要是江明铛回来看见自己女儿被后娘这样虐待，估计要跟胡子华拼命。
她把那一袋米塞范晓娟手里：“你是个好样的，这米先拎着，后头街道也会派人来帮忙。”总不会让范晓娟做了好事又吃亏的。
这年月人心思简单，就算是隔壁邻里出个差，把孩子放邻居家十天半个月，也没不放心的，更何况范晓娟在这一带住了几十年了，好歹也是老邻里。
童大妈用行为对她表达了欣赏。
范晓娟拎过那袋子米，心说好歹抵我一车煤。
香香玲玲一听说可以走了，欢呼一声齐齐进屋收拾东西，两孩子东西不多，把个书包塞得鼓鼓囊囊的，这两孩子一看就是不准备回家的架势了。
众人看着心酸。
童大妈对她说：“街道也不白给你养，以后有啥便利的，我能帮上忙的，绝对给你开个小灶。”
有她这话就好了。
等以后韩江要在胡同里开学校，可是要街道同意呢，有童大妈这句保证，可真是给范晓娟帮了大忙。
还是谢过了童大妈。
韩星辰最高兴，她总算是有两个小姐妹了，以前就很希望香香玲玲能在家里过夜，她主动要求搬回自己的屋子。
刚开始香香玲玲还有些放不开。
范晓娟说：“暂时住在阿姨这里，没有关系的，童奶奶还说会过来帮忙，没给阿姨添乱哈。”
香香嗖嗖的进了房，飞快把衣服那些都收拾好了，又跟玲玲两个手拉着手往外面走了出来，她绝不要给范阿姨添乱，以后家里的活她也会帮忙干一点。
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这两个小双胞胎呀，长得是一模一样，又漂亮又讨喜。
香香看了一眼玲玲，拉住玲玲的手就不想松开，从出生以后，两个孩子还真没有离开过一天。
妹妹是她要保护的。
韩星辰给高兴坏了，拉着妈妈的手问：“香香跟玲玲以后都住咱家了吗？”
范晓娟小声说：“等她们妈妈来之前。”
家里很快就有两个小姐妹了，韩星辰的独生的孤独生活就要结束啦，小女孩嘛，就喜欢凑在一堆，享受家中有姐妹过家家的乐趣。
她跑上前去拉住香香的手：“那你们住我家，以后就不许走了。”
回到家里以后，韩星辰已经扮演起来小主人的角色了。
爸爸妈妈的房间太挤了，再睡两个人肯定不够，她要搬到自己那间房去。
东厢房给韩星辰留了最好的一间房，都已经收拾出来了，书桌、一米五的双人床，做这么大是方便她睡到长大以后的，现在都派上用场。
虽然小姐妹来韩家玩了很多次，但是很少进到人家房间。
韩星辰跟个小主人一样领着她们进了房间里头：“这里是我的房间，床很大能睡三个人，这里还是我的书桌，我妈妈说以后都能坐在这里写字跟看书，出太阳的时候打开窗帘，阳光会照进来。”
除了朝南的主屋，东厢房是这几排房子里面最好的。
说完，她还小心翼翼的去瞧范晓娟的脸色，直到没有在妈妈脸上看见不满，才舒了一口气。
韩星辰也很乖巧，跑过来抱住妈妈的腰征求意见：“妈妈，我想跟香香玲玲一起搬到我自己的房间睡，你觉得可以吗？”
昂，简直太可以了。
都六岁的孩子了，还睡在爸爸妈妈床边的小床。
说了很多次，韩江都很无语了：“你就让她睡边上呗，这么小点孩子多可怜啊，就要她自己睡。”
韩星辰不肯，韩江又总宠着女儿，一来二去分房睡的计划总实现不了。
这样一来，好歹是能够分房睡了。
范晓娟忙点头：“可以的呀。”
她忙着给香香和玲玲理衣服。
韩星辰屋子里面也有小衣柜，给她们一人一格的放着。
两个女孩子平常在家就很会收拾自己了，还会给大人做家务，其他的事情倒是不操心。
虽然说范晓娟在这一带住了很久，但是对她们的母亲，那个叫江明铛的女人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给每个孩子都分好衣柜，两碗冒着热气的面条端到双胞胎面前。
清汤素面，但是里面加了一勺猪油，又煎了两个荷包蛋，切了一根火腿肠，撒上小葱花，香喷喷的冒着热气：“香香玲玲吃面了。”
两孩子这段时间都没怎么吃饱过，闻到面香味，香香就忍不住咽口水了。
又都不敢拿筷子。
范晓娟把面条放在茶几上：“快点吃吧，吃完要洗澡，在阿姨这里随便一点就好。”
她想了想：“就当自己家。”
香香和玲玲自来懂事，在自己家都没这么随便过，以前还能在爸爸面前撒娇，现在爸爸一出差就是十天半个月的才回来，哪有功夫管这两个孩子。
热气蒸腾到了孩子们的脸上。
香香的性格敏感些，眼泪都快要撒出来了。
“快点吃，给韩星辰当个模范，她吃饭可慢可慢了，阿姨不喜欢吃饭慢的孩子。”
这话一说，两孩子都拿起筷子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韩星辰就特别喜欢看别人吃饭，下定决心明天也要好好吃饭。
吃完饭，又要带她们去浴室。
浴室里头四面都是瓷砖，地板上都是瓷砖，地底下有个孔，水就从那里漏下去，下面是个桶，用虹吸法做了个喷头，洗起来可爽了，水顺着挖出来的下水道浇灌了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香香还从没见过这么好的浴室，高兴的说：“哇，星星你家洗澡好方便啊。”
不像她家里弄个澡盆子洗，每次薛母都会念叨她，觉得太费热水。
她很想当阿姨家的孩子，但是又怕招人嫌了。
生活在幸福花园里面的韩星辰哪里知道小姑娘敏感的心思呢，比划着：“开了阀门，哗啦，热水就像下雨一样落下来了。”
真好啊，阿姨家哪里都好。
教会香香和玲玲用浴室里面的喷头，两个小姑娘还真得好好洗个澡，头发都打结了。
范晓娟不得不进去帮她们洗。
最后干脆成了三个小丫头挤在一起洗，打成了一片。
范晓娟也挺高兴，给她们涂上洗发水。
于是洗发水泡泡从头发里面冒出来，香喷喷的，玲玲闻了一下然后惊呼道：“香香的！”
香香也没洗过洗发水，摸着自己的头发丝觉得好柔软啊。
温暖的水从顶上下来，浇湿了脸，浇透了身子，身上也打了沐浴乳，是柔软的，香喷喷的，牛奶的味道。
韩星辰说：“是牛奶味道的沐浴露！”
两个孩子眼睛里都亮了。
当妈妈的最喜欢这种画面，心里也跟着柔软了起来。
等弄完孩子们洗完了澡，香香跟玲玲抱着盆子去洗衣服，很懂事的样子。
有样学样，韩星辰也跟个小尾巴一样，跟着一起把衣服洗了。
三个人在晾衣服的时候打打闹闹了起来，韩星辰还给她们唱歌了来着。
她唱完了玲玲就唱了一首《拾稻穗的小姑娘》，声音清脆特别好听。
韩星辰也吃惊的说：“玲玲，你唱得跟电视里面的小朋友一样的好。”
玲玲性格腼腆，露出很害羞的样子出来。
香香大声说：“玲玲从小声音就大，她哭起来声音都比我亮。”
玲玲觉得哭这种事还是不要跟别人讲吧：“我有点困了。”
韩星辰高兴的躲在被窝里面打滚。
以前家里只有一个孩子，韩星辰就总往外面跑，一吃完饭就不见人影，家里面从没有这样热闹过。
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孙家没搬走的时候，满院子都是孩子的时候。
孩子们自己洗完衣服，又挤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等到了九点钟，范晓娟就催着孩子们去睡觉。
刚刚搬家的几个小姐妹都很新鲜，挤在床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挺高兴的。
十点多韩江从外头回来，习惯性去小床上看一眼闺女。
进去的时候看见卧室亮着灯：“闺女呢？”
范晓娟看他身上穿着一身崭新的运动衣，格外的帅气：“睡了。”
韩江下意识往隔壁屋里瞧了一眼，有点惊喜的说：“睡那边了？”
女孩子胆子小嘛。
就要睡在夫妻两个床边上的小床里面，怎么劝就是不肯走，韩江对这个女儿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要耍耍赖皮都依着她。
两人要亲热，都不敢大着胆子来。
他走到书桌前头，看见范晓娟在写写画画着什么，搂住她的腰亲昵的把下巴搁她肩上：“那咱两早点睡？”
范晓娟拍了他手背一下：“有件事情我得跟你说一声。”
她就冲丈夫眨了眨她漂亮的大眼睛。
韩江：“……”美人计。
她把香香玲玲家里的事情说给他听，都是当人父母的，怎么都有点同理心，听到孩子这段时间连饭都吃不饱，韩江的拳头都要硬了。
“那要怎么办？”
“暂时先住咱们这里，童大妈说要找街道办的人商量一下，最好是孩子的母亲愿意收回孩子的监护权。”
“和平协商怕是不能吧。”住在这里久了，韩江也认识不少人，听人说过胡子华的事，香香玲玲的妈妈不是不管她们，而是这段时间在国外，出国前给胡子华拿了钱，还送了不少好东西过来，不用问好东西都进了薛碧母女的嘴，人孩子连个温饱都混不到。
“那胡子华拿了钱，也不管？”他要这两个孩子做什么？
“那我就不知道了，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别人怎么想的呢，不过我听说香香玲玲的妈妈现在混的很好，估计很快能回来，不是移民你放心。”
最开始范晓娟直接惊呆，什么什么什么，孩子妈居然出国了？
这要是十年八年不回来，难道真让人收养两个小姐妹？
不过她心理也算是舒服了一点，原来香香玲玲的妈妈并不知道她们过得不好。
她就说呐，哪个当妈的知道孩子现在过得这么差，还忍心不管孩子的。
等香香玲玲的妈妈回了国，看见孩子这个样子，应该也会管吧。
如果亲妈不管，街道或者社会也该管，总不能真让薛碧她老娘把孩子接到乡下去吧！
“嘿，反正你女儿现在愿意搬小房间去睡了。”那点小心思被妻子瞧了出来，她指着东厢房那头说，你家闺女可热情了呢，都给人铺床去了。
刚东厢房里头，韩星辰这个小主人忙活的很呐。
小床刚刚也给她抬了过来，双胞胎睡大床，她一个人睡旁边的小床，四舍五入咱也是有小姐妹的人拉。
这样一来，卧室终于是两口子的私密空间。
韩江脸上有掩都掩不住的喜色，眉梢眼角都带着骚气：“那我今天早点睡觉。”
他平常睡觉晚，要是范晓娟快睡着了他还要动手动脚的，媳妇是要生很大气的。
范晓娟没好气的瞪他：“你要干嘛？”
韩江不敢说话了，不过看得出来心情很好。
看来男人也是口是心非的货色，以前女儿赖着不动的时候，他可是很会给韩星辰说情的！
“那你说说，你晚上跑哪里去了？”范晓娟一边说话，一边拎着热水去浴室，韩江也紧紧的跟在她后面，伸手就取了下来她手上的水桶，给她放在洗浴间里面，又给她上好了水。
然后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
范晓娟给他看得不好意思起来：“看啥，我要洗澡了。”
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好叫她不要乱动，也不要躲开，嗓音因为压抑变得低沉：“别动，让我看看不行吗？”声音很好听。
范晓娟憋不住笑，差点要当着他的面给笑出来，但在看见他那双眼睛的时候，目光再也抽离不开了。
韩江辗转亲上她的唇：“嗯，真乖。”
嗓音低沉沙哑的让空气里都带着几分电流，密密麻麻的扎人的皮肤，激起来一层层的电流……

第78章
第二天范晓娟就起来晚了一点。
起来就听见外面叮叮咚咚的响声，等穿好衣服出去一看，三个孩子正在浇菜呢，小狗儿爱扎堆。
三只小家伙自己就收拾停当了。
孩子一多，家里头就热闹了起来。
范晓娟重生以后也格外喜欢这些小孩子，总觉得这是一种新生命的诞生体，跟她一样。
哈哈哈哈。
臭美了臭美了。
孩子们对这里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根本就不用范晓娟格外照顾，乖乖的自己洗完脸，小手往菜地里头匀匀的洒水。
双胞胎都会做饭，但两人不好在别人家厨房嚯嚯，所以今天就没做饭。
但是把院子都扫了，夜香也倒掉了。
卧室和厨房里面也扫了擦了，收拾的干干净净，一直在夹缝中生活的孩子，很会察言观色，她们知道自己不是这个家庭中的一员，尽量乖巧一点降低存在感。
这么懂事的孩子，但凡能养，范晓娟都想自己养了。
“小星星，多浇点水，菜叶子会长得更好吗？”玲玲啥也不懂，学着姐姐的样子，也用小手捧着，往菜地里面均匀的浇。
“那当然了，这些菜可是我妈妈种的，我妈妈很厉害吧。”韩星辰还不忘吹妈妈的牛皮，得意洋洋的样子：“我妈妈做的饭最最好吃了。”
范晓娟做的饭菜几个孩子都吃过，特别是炸薯条，一流的好吃。
玲玲馋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香香咬了咬嘴唇说：“我们一点都不馋。”范阿姨太好了，她太害怕回家去了，只要范阿姨能够让她住在这里，她能够帮忙干家务活，倒垃圾，倒夜香，还会帮范阿姨种菜。
韩星辰认真的看了香香一眼：“你想要我妈妈给你当妈妈，我的妈妈是我一个人的妈妈！”
那可不行，妈妈是她一个人的，她可要向全世界去宣布小星星要吃醋啦。
小孩子对妈妈有独占欲。
香香咬咬嘴唇：“我自己也有妈妈。”她不记得妈妈的样子，可还记得妈妈身上香喷喷的味道，有些小孩子早慧，能够记得很早以前的事。
韩星辰不信。
香香的妈妈怎么能比得上小星星的妈妈，小星星的妈妈是全天下最好的妈妈，嬢嬢都比不过。
玲玲跳了起来：“你看，菜地里有个小虫子，我们用水把小虫子浇走。”
小星星的怒气很快就被小虫子吸引过去了，她很善良，也是个忘性大的孩子，所以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小虫子什么的吸引过去了。
“是小蚯蚓吗？”
“那是害虫。”
“会吃掉菜叶子吗？”
“可能是小蚯蚓。”
“如果有害虫要怎么办？”
“浇水吧，浇好多好多水，青菜就能打败害虫！”
孩子们叽叽喳喳的，瞬间让家里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月季花刚冒出来个小脑袋，菜地里的小白菜也露出头来，三个小姑娘刚刚洗完脸，端着洗脸水过去浇菜。
韩星辰以前可没有过过这么快活的日子。
看见她起来了，香香跟玲玲很有默契的叫了一声：“阿姨！”
韩星辰的眉眼弯弯起来：“妈妈！”
范晓娟问：“你们在干什么呀？”
韩星辰指着盆里的水说：“香香说，洗完脸的水可以浇菜，不要浪费水，咱们北方都缺水，绿色植物都没南方多呢！”
现在人洗脸洗澡很少抹东西，清水洗出来还是清水，干干净净的浇花浇菜都不浪费。
起先，范晓娟也不知道的。
待在京市，就觉得京市哪哪都好，要是有人跟她说绿化不好，她可是要跟人杠上几句的，可后来去了真正南方的城市，才发现人家的物业费那么便宜，人家的绿化那么好，因为人家就不缺水。
北方城里的水太金贵了。
朋友的到来能够给孩子正确的引导，是让妈妈最开心的地方。
她表扬了孩子们几句，赶着要去张烨餐馆那边帮忙，匆匆忙忙就走了，早上送孩子是韩江的活。
好在韩江本身就是教练，干的就是老师的活，对带着小孩子并不排斥。
而且换爸爸接送以后，就不用总在家里吃了，早上也可以省下妈妈很多时间，小星星也能吃到各种各样不同的早餐，比如今天就吃了小笼包。
有了香香跟玲玲两个作伴，小星星吃起饭来速度比以前快了很多。
都比以前多吃了两个包子！
韩江看来挺高兴，心说难怪人家都说小孩子吃饭要人多才热闹，以前范晓娟抱怨女儿吃饭磨叽，他还不信，后来自己带了他才想撞墙，韩星辰吃饭是有名的墨迹，经常把包子塞嘴里就忘记这茬，忙别的去了。
跟她说了，又嚼几口，从来都不肯好好吃饭。
这要是混小子就一巴掌抡脑袋上去了。
是个小姑娘么，你还得跟她讲道理。
声音大一点，态度哪怕稍微不够和缓，她那双眼睛里面就包了满眶的眼泪，不要钱的给你洒。
因为人多太能吃，韩江又多买了一笼小笼包子：“来来来多吃点。”
韩星辰摸了摸鼓鼓的小肚皮，脸一下子就红了：“我不吃了。”再吃要变成大胖子了。
香香跟玲玲也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小笼包。
韩江笑着说：“叔叔喜欢吃饭香香的孩子。”
“谢谢叔叔，我也吃不下了。”香香摸着鼓鼓的小肚皮也说。
“谢谢叔叔，我也都吃不下啦。”玲玲也这样说。
看来是真的吃不下了，韩江把孩子们送回幼儿园，自己也去单位。
因为香香跟玲玲的事情，范晓娟狠狠在胡同里刷了一波存在感，有人说她人好，自然有人嘴里发酸发臭的。
小孩子不懂大人的世界，反正韩星辰是玩疯球了。
三个小孩形影不离。
早上韩江送小孩们去幼儿园，多买一份小笼包，也就多花一块钱的事儿，晚上是去张烨店里头吃饭，多了两张小嘴巴，店里还多了好多乐子。
最近好多喜欢小孩的都专门晚上往张烨店里跑，据说能看到双胞胎小姐妹。
还有人传得更神奇，据说多看几眼小娃娃，多生几个小宝宝。
连张烨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来吃晚饭的变多了。
店里多了三个孩子，除了耳朵遭点罪（因为太吵），其他的事情可一点也没多，尤其是双胞胎那是吃过苦头的孩子，还会帮忙店里面做点事。
听说缘由以后，张烨自己都笑得不行：“怎么还有这种说法，不过倒是挺有意思的。”
肖姐说：“香香跟玲玲可真讨人喜欢。”
生养过孩子的，就容易心疼小孩子，特别是这种亲娘都不照应的，看着多可怜呐。
很懂事，吃完饭还帮忙擦桌子，一点都不肯白吃饭，她们来了店里面生意还变好了。
私底下，范晓娟把香香跟玲玲的经历讲了，张烨心疼的不得了：“还以为是没有爸妈的孩子呢，收养了就收养了，人家是有爸爸的，等她爸爸要回去，以后日子怕是不好过。”
可不是这样？
这会儿收养法没有现在这么严，但也至少是无父无母的才能被送养，否则就只能私底下送出去，再说胡子华就不可能愿意把自己女儿送给人家，否则香香玲玲的妈妈早就想要到抚养权。
胡子华鸡贼，不但要回来了抚养权，连探视权都不肯给，这孩子虎子妈私底下跟她吐槽的。
范晓娟都愁死了。
当初那种情况，不管也不行。
管了得罪了人家后妈，现在再送回去就更尴尬了。
街道办的也在想办法，童大妈还提出了，可以把孩子们轮流寄养在愿意收养的家庭，等联系到她们妈妈江明铛再商量孩子的去处。
范晓娟说：“现在关键是要找到她们妈妈。”
张烨唏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靠谱的人家里收养。”
这年头，又没有微信又没有QQ群的，就连电话都是只有单位才有，除非她们妈妈主动找上门来，不然就很难找。
双胞胎帮忙擦桌子，韩星辰也会帮忙拖地，忙的不亦说乎。
张烨哟呵了一声：“倒懂事了些，是该有些小玩伴，你看咱们小的时候，家里都是一群群的孩子，长大以后也有个帮衬，可怜我的儿子哦，独生子，没个照应。”
“佳栋一个人不好吗，孩子出息，一个抵一窝。”
“那倒是。”当妈的总喜欢人家夸自己的儿子，一说起儿子来，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范晓娟倒是想吐槽，要是韩军还活着，怎么都会给韩佳栋制造出来几个兄弟姐妹的。
可惜他死了。
韩佳栋前世倒是有个兄弟，小三生的，韩军中风以后家里就没有了收入来源，小三又没工作经历，还有个十来岁大的弟弟。
小三又不想卖房子养孩子，就起诉哥哥。
这么奇葩的案例，在当年也引起了轰动，还真起诉成功了，韩佳栋不仅要负担父亲的养老，还要负责小三生的兄弟读书，张烨估计是被气死的。
养大个儿子，一天福都没享受到，最后还要给他那个渣爹养老。
听到这个传奇的故事的人都替张烨心梗。
范晓娟叹气：“咱们看看新菜单吧。”
就算是炸酱面再香，碰到这种天气也吃不太下去，到了夏天就要换新的菜单子。
可是两人都不知道要换什么单子才好。
“范姐，范姐，我带着我爸妈来吃饭来了，还有炸酱面吗？”小孟旁边左一个，右一个的，老干部模样的中年人。
“哟，炸酱面可能卖完了，不过大骨面应该还有，你要不换一个尝尝。”范晓娟一眼就看到了杭校长：“阿姨你来吃饭啊。”
杭校长自然也认得她的，只是她胃口不太好，倒不是跟范晓娟耍什么脾气。
“，还有其他别的什么没有，开胃一点的！”
“有忌口吗？”
“没有，尽快上吧，我都饿坏了。”
小孟一屁股就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两位老人却是享受到了至高无上的服务。
韩星辰蹬蹬蹬跑过来，屁颠屁颠的给拉凳子。
双胞胎麻溜的拿起抹布把桌子上又擦了又擦。
看见三个差不多大小的孩子，杭校长吓了一大跳：“这是三胞胎呢这是。”随即眼里流露出来羡慕的神色。
这段时间她胃口不太好，可能是到了更年期的原因，脾气也很差，动不动就对她跟孟父发火，弄得老伴愁得眉毛都竖起来了。
小孟呢，也给她妈妈换了很多家的吃的，不过对于生活在京市很多年的老两口来说，京市的好吃的，他们哪家也都吃过了，各个饭店的大师傅，包括主厨的手艺都是如数家珍。
杭校长现在就想回到老家去，去吃一口老家的手擀面。
刚提了一嘴，小孟就说带她出来吃正宗地道的手擀面。
学校附近能有什么好吃的，杭校长兴趣蔫蔫。
小孟：“你好歹也给我个面子，这家店的老板我还认识呢。”
孟父似乎看见店里面正在玩的三个小女孩，不禁莞尔，眉毛一抬：“多好啊，你看看你一坐下来，好多人为你服务，一，二，三……”
正好是盼孙子的年纪，就格外喜欢小孩子。
杭校长一听就笑了起来。
小孟先是要了三碗炸酱面，但因为晚市炸酱面都卖完了，范晓娟就建议小孟尝尝大骨面。
吃什么饭是其次，孟母这心情着实是舒畅多了。
又拉着孟父的手，跟他悄悄说：“可真是羡慕人家，不知道老大媳妇有没有这个命，一口气给生个双胞胎出来，你看看那两个，长得一模一样，可真是又喜庆又好看。”
孟父：“……”
这三个小姑娘一般大小，他还以为是三胞胎，结果其中一个长得不一样哦。
范晓娟端上来凉菜凉碟，都是小份的。
小孟惊：“范姐，你们店里现在搞大缩水啊，一份凉菜才这么点了？”
范晓娟莞尔：“是看叔叔阿姨第一次来，什么都弄一点尝尝，这是半份的份量。”她又拿了开水过来，给三人烫了碗碟筷子，这服务也算是相当到位了。
配菜是一个凉拌木耳，一个凉拌藕片，一个凉拌捆鸡，红油拌着各种调料，香味扑面而来，卖相看着也喜人，分小碟子装着，范晓娟解释是半份。
按半份卖，也是晓烨家的一个独创了。
可拼，可减，也就省得浪费。
北方饭菜份量大，这一看孟父孟母都是精致人，分量太大要么剩下来好多，要么就只能尝到一两样。
杭校长拿着刚烫过的筷子，心情舒坦的夹了一筷凉菜，味道不错啊。
面很快就上了桌。
面是现擀出来的，份量并不是很大，比较清淡。
刚好孟母胃口也不是很好，要是给她以大海碗面，她可能就直接看饱了。
孟母孟父都是那个年代过来的，就算是现在生活条件好了，也不喜欢浪费粮食。
一口面到了嘴里，劲道的口感和大骨浓汤的香味融合在一起，几乎能够感受到麦子的香味。
孟母忍不住再尝一口。
小孟见妈妈一口接着一口，忍不住奚落：“哟，谁跟我说胃口不好的，敢情是涮我呢，爸，妈妈绝对有在你面前撒娇的嫌疑。”
这么大了还没个正经，孟父横了她一眼：“吃饭吃饭，吃饭还说话，谁教你的？”
不过，妻子确实很久没有敞开来吃饭了。
张烨亲自下厨，亲手擀出来的面条除了是经年的手艺，还有爱惜粮食热爱生活的心意。
看见孟母迫不及待的去吃第二口，孟父眉毛一抬。
他也尝了一口。
对面食没有孟母那样的执念，可他吃着也觉得不错。
吃了一口面，伸过去筷子去夹了一筷子的凉菜，本来只是稍微有点满意的眼睛突然就亮了起来。
红油铺了一层，看着就辣，实际上吃到嘴里是香味多过于辣味，味道很清爽。
孟父已经多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凉菜了，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再来了一筷子，然后，然后……
“爸，有这么好吃嘛。”小孟经常来，都没什么惊艳感了，不过凉菜是第一次吃。
家里面要说谁最挑剔，无非就是她爸爸了，吃遍了南北，还从没有见到过这老头喜欢什么菜喜欢成这样的，小孟犹豫着下了筷，这一吃就爱上了。
“哎，姐，什么时候上的新菜，我怎么就没留意呢。”
“好吃吗？”
“特好吃，你们家小店简直绝了！”小孟比了个大拇指，去瞧孟母碗里的面都快消灭干净了，这段时间还很少看见她吃的这么快。
孟母吃完那碗面，还意犹未尽的喝了几口汤，骨汤炖到恰好，却也不油腻，要不是天气有点热了，她能把汤都喝完。
吃完了面才开始吃凉菜，吃过凉菜就后悔当时怎么多喝了几碗面汤，当初应该留点肚子的……
“阿姨，味道怎样？”现在店里人不多，范晓娟过来亲自招呼。
“不错，不错，你阿姨最近胃口不好，很少能吃这么多了，你们这家店开了多久了，我们单位就在附近，怎么就没发现？”孟父也比了个大拇指。
“才半年呢。”
“难怪，我说我们单位的小年轻最近怎么总往外面跑找饭吃，说不定就是来你们这里了。”孟父觉得自己以后要留意年轻人都在吃什么才好了，他们这一代的那些人，吃来吃去都是那几家，还好意思号称自己吃遍京市？
“您过奖了。”张烨说。
“卤味你们能做吗？”孟父说完，看了孟母一眼：“咱们年轻时候，食堂大师傅的手艺你还记得不，卤出来的东西也像这样凉拌，味道就更足一些。”
杭校长也点头：“对啊，那会儿肉不好买，咱两一个月的肉票凑在一起也才二两，小孟想吃肉想得哭啊，我没办法，只能买猪头肉，二两的票能换五两猪头肉呢。”
这些陈年糗事……小孟赶紧捂住耳朵。
“卤味卖完了，您要吃下次早点过来。”当然，最好让孟区长杭校长亲自上门：“下回让小孟打包回去也行。”
没想到小店还能能得到孟区长的垂青。

第79章
六点半，外面吃饭的人也渐渐少了。
来这里的都是吃家常餐，下班以后人最多。
这头招呼了小孟一家人以后，张烨起身去厨房看了一眼。
面已经卖完了，米饭还剩下一点，没卖完的明天早上可以做蛋炒饭，店里一般到了六点半也就不营业了。
她准备关门打烊。
这个时候外面走进来一个中年男人，看上去一脸的疲惫，一进门就坐在门口的椅子上，先是点了一个炸酱面，听说没有，又点了一个卤肉饭，听说也没有了，脸一下子就拉得老长：“不是开饭馆的吗，这也没有也没有的，干脆倒闭关门好了。”
这不是找茬么？
肖姐强压住心头火。
站在一旁的范晓娟跟小孟一家人给了个眼神示意了一下，走过去说：“不好意思，小店一般六点半就关门了，关门之前要把所有的食材都处理掉，我们从不卖隔夜的食材，不过现在小店还有凉菜，干萝卜，紫菜蛋花汤，您看您要点什么？”
熟悉的客人都知道吃面要赶着中午，到下午招牌基本上都卖完了。
不过最近天气渐渐热了，凉菜也挺受欢迎的。
男人只能点了几个凉菜，一碗米饭，因为凉菜是现成的，米饭锅里有现成的，很快就上了桌。
肖姐跑进后厨抱怨道：“哪有人这个点跑来吃饭的。”
范晓娟笑：“多晚吃饭的都有，咱们没关门进来就是客人。”
肖姐吐槽了一下表示自己舒服点了，吐槽是治愈心灵的良药。
后厨的女人们相视而笑。
凉菜过不了夜，卖不完的当天要消化，张烨过来把凉菜分了分，用小塑料袋一份份分好装进小塑料袋里，给了范晓娟一份，肖姐一份，大丫一份，杨珍一份。
大丫还打趣说：“谁说人晚上不吃饭，现在我爸妈都晚上吃。”
她扬了扬手里头的凉菜：“我妈每天都等着我打包的吃的呢，咱们老板娘是，是世界上最好的老板娘了，咱们家的菜，也是全世界最最好吃的菜。”
然后往张烨身上一靠。
杨珍也心存感激，孩子在家不太会照料自己，在店里打包的刚好晚上吃，小意放学以后吃点东西垫垫，等着她的凉菜到了，就米饭吃，她自己不擅长炒菜，但小意喜欢吃米饭。
张烨还很贴心的给小意装了一饭盒的米饭带走：“晚上蒸米饭费时间，以后要有剩下的米饭你打包点回去给小意。”
杨珍很感动，她来这里干活，赚到钱养小意不说，再也不用像以前样在村口做事，受老娘们的刁难跟小痞子的调戏，老板娘又很厚道，真应了句好人有好报这句话，店里的生意现在很好。
张烨：“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就么点菜，至于嘛。”
大丫家里条件不好，她自己读完初中就没读书了，以前她嫂子见到她都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格外嫌弃这个没学历没工作没对象的小姑子。
现在哪敢怼大姑奶奶。
每天没卖完的凉菜，见者有份，家里人也都沾了便宜。
这会儿人吃饭都早，五点多就是高峰期了。
到了六点半，相当于后世八点多就过了晚饭的点，这种人不是没有，就是少，一般上班族都是一下班就过来吃。
肖姐抱怨归抱怨，每天都能碰到几个不好应付的客人，说还不让说人都要憋死了，开始搞起来后厨的卫生。
大丫也过来帮忙。
后厨每天都有卫生标准，加上肖姐现在染上了洁癖，边边角角一定要擦的干干净净，所以到现在都没什么油污，就算是孟父孟母这样讲究人来店里吃饭，也挑不出卫生问题。
这也是肖姐一直引以为傲的地方。
外头男人突然发作起来：“搞什么，你们自己过来看看，菜里面怎么会有头发，你们这就是一家黑店！”
声音很大，后厨都听到了。
几个女人忙从后厨走出去，张烨更是冲到最前面。
她没有第一时间否认，而是看了一眼男人面前的盘子。
“对不起，给我看看。”张烨刚刚走近，男人把盘子往自己身边一带。
“你别以为把盘子拿到后厨就完事。”
饭菜基本上都吃的差不多了，头发就放在菜的上面，男人把盘子推得老远，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出来：“你自己过来看看，饭菜里面怎么会有头发，你们打开店门做生意，卫生条件都过不了关，还是趁早关门吧。”
这话就严重了。
张烨不否认，是因为就算是家里，也难免会有搞进去一根头发丝或者是进了苍蝇这种乌龙。
但是动不动就提要人家关店，就有点过份了。
她陪着笑：“真是不好意思，这顿饭我给你免单你看怎么样？”
“免单就想打发我？”
张烨压住脾气：“你看呢？”
“我这人也不废话，这样吧，咱们去工商局好好理论理论，你这店里打开店门做生意，卫生条件都搞不好，经营许可是怎么办下来的，不如关门算了，我看你们店里都是女人，头上也不带个帽子，谁知道你们谁会不会掉头发，吃到我肚子里会不会不舒服，我还要求做个全身体检，要是有什么毛病，你们得负责。”
这就是耍无赖了。
一般情况，人最多也就提个免单，或者是换菜。
体检，有什么问题还要人家负责，这不是耍无赖是什么。
张烨自认为卫生做的没有比这里更好的了，就算很多人家里的后厨，还不一定有这里干净呢，就算是有纰漏，一般人也能够理解，一进来就说要你家关门的，明显就是对家派来找麻烦的。
这个时候后厨的几个女人都出来了。
肖姐的怒气藏都藏不住了。
凉菜是肖姐拌的。
范晓娟拦住了他，客客气气的对人说：“您说发现了头发，吃完了才发现的是吗？”
人冷笑：“还需要我重复再说一次吗？”
范晓娟看了盘子里面的菜，又重复问：“是在我们家店里的菜里发现的对吗？”
人一拍桌子：“还要我重复多少次？”
范晓娟对肖姐说：“我记得肖姐拌凉菜的时候，都是带了帽子的，拌好了以后放在我们后厨房的冷藏区域，上面一般都罩着盖子，除了打菜的时候一般没人能接触到，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能保证我们的凉菜放了几个小时都不变质，不变味，也干净。”
杭校长听完默默的点头。
她是个讲究人，就算是卖小孟面子，这店里卫生看着不怎样，她也是吃不下去的。
“你的意思是绝对不可能沾到头发了，难不成你们店里的都是和尚？”
“你也知道任何时候都不可能做绝对的担保，就不用咄咄逼人动不动说要我们关店的话，没有您想要吃的菜就要关店，一根头发丝也要关店，我现在不是不跟你道歉，我是怀疑你过来就是来闹事的！”
范晓娟又指着根头发丝说：“肖姐的头发细，花白，其他几个人的头发都不粗，你这盘子里面的头发粗成这样，到底是谁的咱们验一验就知道了。”
男人脸上露出慌张的神色出来。
“敢验吗？”
孟母也开口：“寻衅闹事，可以报警，学校对面就有个派出所，你们去叫个民警过来。”
她的声音沉稳淡定，有一种岁月经历过的痕迹。
男人这才慌了，刚想要发飙夺路就跑。
三小只多机灵的孩子啊，一个个堵住了男人的后路。
捏着六只白嫩嫩的小拳头。
其实要说揍吧，男人能揍这么一群，可后面还有大人呢，他可不想罪名加重，变成故意伤人了，所以就怂了。
“才不是，我嬢嬢店里的东西最干净了，我天天吃都没吃坏肚子。”韩星辰摸着圆滚滚的小肚皮。
“头发是你自己放的！”香香鼓起个包子脸。
“个个，我姐姐说的反正全部对！”玲玲揣着小拳头，语气结结巴巴的：“你就是坏蛋！”
韩星辰：“坏蛋是想干嘛？”
玲玲瞥了她一眼，理直气壮的踹小拳头：“坏蛋当然想拐小孩子了，一定是我们太可爱了，他肯定是想让嬢嬢把我们赔给他。”
男人：“……”他没有他真的没有。
这群小孩子，是天使也是恶魔。
恶魔值充到满额，一般人都招架不住。
玲玲被薛母的脑回路搞得现在都怕了，感觉全世界都想拐卖她，哇的一声就要哭出来了。
香香没好气的：“这里这么多大人呢。”
玲玲一边哭一边打嗝：“谁说的呢，我今天就听到有人说，哇这些小孩子太可爱了吧，我要拐一直踹兜兜里，我不想被别人揣兜兜里带走，我要找妈妈。”
店里面一下子热闹起来。
男人简直无语。
几个小孩子叽叽喳喳起来简直是恶魔合奏曲。
三个碎碎念的小孩子等于五百只鸭子。
韩星辰：“他有没有带兜兜？”
玲玲想了想：“好像没有带，但我听说有人拐小孩子，装进麻袋里就跑呢。”一副一定是我太可爱了的既视感。
香香摸了摸胸口，长长的舒了口气：“跟你讲很多次了，出门要小心点，这个世界很乱，好多坏人呢。”
韩星辰问：“看样子你是看见过很多坏人啦？”她有点不服气，怎么她就看不到坏人捉她。
难道是因为她不够可爱。
一旦有了这个想法，浑身上下都觉得自己不够可爱了。
这么严肃的时候，范晓娟竟然想笑。
男人估计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对手，被弄得措手不及，连脑子都转不动了，指着三个小孩怒吼：“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才不要拐小孩。”
三个娃齐刷刷的盯着他看，一副“你就是再狡辩我也不信”的眼神。
孟父孟母都要看笑了。
小孩子这么可爱的，超想拐一只带回家。
男人大怒，真生气起来可不管什么小孩子大人的。
韩星辰口齿清晰咄咄逼人：“你说，你是来干嘛的，你不是拐小孩的又是来干嘛的？”
男人怒道：“老子拐你个仙人板板哦，老子就是不想让你做生意了。”
话说出口就后悔了。
这店里坐着的可不止他一个客人，大家长着耳朵都听到了。
范晓娟幽幽的开口：“哦，原来是这样啊，你从进来就不想让我们做生意了呗，我们这是得罪了谁了啊。”
“什么？”肖姐脱口而出。
“就是有些人不想让我们做生意了呗，只要咱们店里传出来些不好的传言，一传十十传百的，谁还敢来咱们这里吃饭，正大光明的竞争不会，尽搞这些龌龊手段，也不知道脑子是怎么长的，尽往歪处长呢。”
张烨可真是太想骂脏话了。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孟父说：“用这种手段竞争，实在是太恶劣了。”
可不是，要是店里赖不掉，赔了钱出去，损失的还有名声，打开店门做生意，名声都坏了谁还会来这里吃饭呢。
要是被人现场抓包，顶多说他一个吃霸王餐不成，被老板娘给轰走了当笑话讲。
简直是一本万利。
小孟眨眨眼：“所以啊，跟他没什么关系，就放他走吧。”
男人听说没他什么事儿了，撒腿就往外跑。
范晓娟都气笑了：“就这么让他跑了？”
小孟吼吼：“怎么行，让老孟给食品局工商局等等打个电话，查查家店，我就不信能想出这种歪脑筋的，会是什么正经生意人，你说是不是啊老孟。”
孟父：“……”
小孟有点生气：“这种人，干这种龌龊手段肯定不止一次两次了，这次我姐的店可是一点都没错，你看看人家这卫生条件，玻璃窗，不锈钢灶台，刚才阿姨在后厨房搞卫生你也是亲眼看见了的，难道还不放心？”
孟母也气哼哼的：“你爸爸啊，大公无私，连你分配工作都没插手呢！”
范晓娟还以为他不愿意动用手里头的权利做这些事情。
因为老孟看上去就是很刻板的样子。
谁知道听他讲：“正当的生意人要用正经竞争手段，搞不过别人就搞这种下流招数，今天还好是我们在旁边，亲眼看见了的，要是再找几个人，众口铄金，人家还用不用做生意的了。”
这……
范晓娟有些感动：“孟叔叔——”
孟父说：“跟你没关系，这种事在我眼皮子下面发生肯定是要管管的。”
小孟冲她挑挑眉。
老孟是个很正直的人，但是并不代表看不起小市民，这种人啊，就是一心挂在小市民身上了，自家人一点便宜都沾不得，或许在范晓娟心里他是帮了很大的忙，可是在他看来只是做了一个公职人员应尽的指责。
老一辈的干部啊，直得不要再直了。
有孟父的这句话，可比报警扯皮打嘴仗好得多了。
小孟冲着范晓娟挤眉弄眼笑着问：“什么时候才能吃到你们的卤肉啊，我都馋的不行了，到时候把最好的肉挑给我啊。”

第80章
男人想走，还没走出巷子就被人拦了下来。
派出所的同志出示证件：“XX辖区派出所，有人举报你寻衅滋事，麻烦跟我们去派出所走一趟。”
“我不是，我没有，我我我。”刚才被那群小孩子弄得头昏脑涨的，最后乖乖掏钱走人，刚才还在纠结这事没发跟事主交代呢，当看见派出所民警的时候，男人这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他不要被带进派出所。
只可惜对方也不打算放过他，从背后又走过来一个民警。
孟区长在隔壁小店里打完电话，出警速度果然惊人。
张烨说：“咱们店里以后也要装个电话。”
与时俱进嘛。
要是换上辈子的范晓娟，肯定牙都要酸掉，安装费都要三千，再等个几年就省去了安装费了，没必要没必要。
现在她不这样想了，店里有个电话，万一有人闹事报警都快些。
脑子一转，嘴上却是说：“是该安装个电话了，咱们把电话号码印在招牌上，万一有人懒的跑，可以打电话来订餐。”
大丫一听就笑：“打电话订餐，那电话费多贵啊。”
张烨深表认同：“好主意，明天就联系电话公司装电话线。”
肖姐：也不知道那个电话什么的，凑到耳朵边会不会被电打。
杨珍只会干活，老板娘让干啥就干啥。
孟家两老吃完还没走，因为在跟三个孩子下五子棋。
香香很聪明，杭校长一教就会，还轻松把小孟给KO了
小孟很不爽：“算了算了，不跟小孩子们计较。”
杭校长揶揄她：“下不过别人还要耍赖皮，咱们香香可真聪明。”
香香还很少被人这样夸奖，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回来一路上杭校长都感慨双胞胎可爱，当然小星星也很可爱。
备受冷落的小孟低头用脚踢着地上的石头：“是呢，这么可爱的小孩子居然在家里被父母虐待，真是够可怜的，要不是咱们范姐心肠好……”
孟家二老：“什么？”
小孟把香香跟玲玲的身世说了。
杭校长觉得两孩子真可怜。
想着想着连路都不会走了，孟父拉了她一把，横了她一眼：“好好看路！”
孟母：“我没想啥啊，我在想刚才那顿手擀面呢，真好吃。”
她可真没想把人家家孩子弄自己家来。
老太婆口是心非。
像孟母这种机关单位待了一辈子的，还真不会做饭。
但理论知识一抓一大把。
从小，小孟跟大孟都是吃食堂。
那会儿还有人开玩笑说，机关大院的孩子都长剩饭斑，那是食堂的剩饭吃多了才有的。
回到家小孟整个人往沙发上一窝：“最近嫂子胃口也不好，要不带她也去尝尝，今晚上那个凉菜，她肯定喜欢……”
话音刚落，大孟从外头撞开门跑了进来，后面是儿媳妇唐苑。
孟父不满：“多大年纪了，一点正形都没有。”
大孟高兴的一蹦三尺高：“妈，唐苑有了！”
孟母一个激灵，今天还在跟人念叨孩子呢，就有了，看来店里面那几个孩子还真是吉祥宝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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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还没开市，良记就被人查封了。
还没到中午，良记后厨房卫生问题就传遍了，说什么黑水横流，后厨还有很多小虫子小蚂蚁的，一直都没处理过。
关键是，还在老板娘的房间里面找到了她跟韩军有来往的证据。
韩军这案子还没了呢，这个叫露露的女人估计一时半会只能在局子里暂住着了。
以讹传讹，听到杀人案的风声，好多些贪便宜一直去良记吃饭的，现在都隐隐觉得肚子疼。
当然，对于不爱出去吃饭的人来说，是不知道这两家店的区别，可对于一些老顾客来说简直是太太太熟悉了。
良记是十三中附近的老店面，店主在这一带经营了几十年，不过中间易了一回主，味道就差了很多，再后来只要是这一带卖得好口味好的小店，就干不长久。
久而久之就传出来了良记老板是妖精的说法。
说是能吃人，良记卖的肉都是人肉。
一传十十传百的，终于在工商局查封了良记面馆以后似乎得到了印证。
“我就说呢，味道平平无奇的良记能够在这里开几十年，弄不好以前吃的肉酱面都是人肉哨子。”
“不至于吧，我看那老板娘骚气冲天的，倒是可惜了，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呢。”跟桃色纠纷产生了联系，现在谁看露露都觉得不正经。
“咋地了，你还想当面里面那点肉酱不成？”
跟卖“人肉”的良记比起来，晓烨家做的就良心多了。
一时之间晓烨家火的不要不要。
以前好多些人都觉得晓烨家贵，舍不得那两毛钱不舍得来试试，现在良记查封了，也就只能过来凑合吃个午饭。
过来一瞧，才发现人家做的是真好。
大大的玻璃窗能看见厨房里头，那是真干净啊。
墙面簇新蹭亮，灶台都是不锈钢，厨师都带着小帽子，因为厨房天气热，里面装了空调，再热的时候汗也不会滴出来……
唯一的缺点就是人太多了。
招牌炸酱面还不好抢。
那么买点凉皮回去吃吧！
一个午市就把早上准备的面店都卖完了，擀面师傅忙不过来，张烨只能去后厨帮忙，这不到了晚上，酱也没了骨头汤也没了，只能卖米饭。
就算是卖米饭，生意也好得不得了。
站在马路对面看着这一切的露露简直要气死。
这段时间天气热了起来，吃凉拌菜或者过来买凉菜的人多了起来，吃大骨面和卤肉饭的人渐渐少了，范晓娟跟张烨商量着加班做卤味：“猪头买回来了吧。”
猪头肉便宜，按个算，摊到斤头上连正身肉的一半都不到。
里头的猪口条，猪耳朵，能卖比较高的价钱。
就算是猪头肥肉，受欢迎程度也不低——这年头的人都喜欢肥肉。
张烨觉得自己是占了范晓娟的便宜，要不是她帮忙，最开始她的小店就一蹶不振了，范晓娟这么能干，怎么不去自己做生意呢。
她把这个想法跟范晓娟说了。
范晓娟听完就笑：“亏你还是做生意的，那么多大厨子怎么就不自己开张做生意呢，我会想点子，会帮着你，也是因为店老板是你，肯分给我钱，也不会卸磨杀驴，要是别人，我还不一定有这个热心呢。”
张烨多通透一人，一听就明白了。
有些人就喜欢学人家东西，学了个皮毛，自以为就能自立门户，这种人注定做不长久。
反观她，对范晓娟一直是诚心诚意的，对方也从没查过她的账，给多少算多少，给多了她还要叨叨，两厢一下来，对于两人来说就是双赢。
她好好的经营，范晓娟努力帮她想点子，后厨房里面那一群人都拿这里当自己家的饭馆，缺了谁都不行。
这样一想明白张烨就跟哪里开了窍一样。
“行啊，你能信得过我，我就好好经营着，让大家都发大财。”
“嬢嬢，发大财了能干什么，能买巧克力吃吗？”一旁正玩着的韩星辰蹭蹭蹭就跑了过来，眼睛亮亮的跟小奶狗儿一样。
范晓娟：“……”这小丫头最近学坏了，可会套路大人了。
张烨笑着就要给她巧克力。
韩星辰从不当她是外人，拿着巧克力就跑了。
范晓娟：“你真是太惯着她了。”孩子跟大人的相处就是互相试探，当她发现这个人比较好说话的时候，胆子也会慢慢大起来。
张烨看着那几个孩子：“我多希望佳栋那么大点的时候，这么活泼呢。”
说着话的时候，韩佳栋回来了，叫了一声“妈”以后，跟那群孩子坐在一起。
男孩子长得高高大大，眉眼中多半是张烨的影子。
张烨问：“吃点啥？”
韩星辰跑过来给糖：“吃糖呗。”
张烨笑了：“你佳栋哥哥还没吃晚饭呢。”
韩星辰眨巴着大眼睛，巧克力多好吃呀，她愿意把最好吃的都给佳栋哥哥吃。
韩佳栋说：“就吃面吧，要是没有面了，搞点凉菜吃吃也行，可我还是想吃点有肉的。”
这么大的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能吃了。
张烨进了后厨房擀面，一起跟进来的范晓娟调卤汁，两人又说起话来。
“能吃一大海碗面，我瞅着比进我这里吃面的工人还吃得多。”干体力活的跟长身体的，一般是来店里点大份的。
“个子都长好高了，比你都高了一个头了。”韩军北方人，个子本来就高，他这个儿子现在都有成年时候的韩军那么高了。
以后肯定能比爸爸还高。
两人一起看出去，韩佳栋跟那群女孩子坐在一起。
他倒不是真的喜欢跟这群屁大点的孩子玩，就是年龄大一点了，不太习惯跟妈妈待在一起。
张烨叫他看着点孩子。
她们在后厨房做饭，小孩子是不能进来的，韩星辰真在跟两个小姐妹讲乒乓球的事，而且有了韩佳栋在这里，她讲的就更带劲。
家里有了台子以后，训练的时间跟强度都增加了。
本来还以为韩星辰扛不住，没想到这小家伙不光抗住了，还打得更兴奋了，现在还是小教练了。
韩佳栋居然也能很认真去听。
乒乓球也是桌上网球呢，打法跟战术在某些方面有相似之处。
听了半天，才发现自己在听一个屁大点小孩跟屁大点小孩讲战术。
韩星辰讲得兴奋了还会比划，藕节一样的小手臂在空中挥舞着，煞有介事的像个小教练。
那几个小孩听得云里雾里的，虽然不懂，眼神却是很崇拜。
小星星好厉害哦。
而他，居然听得听投入。
次凹噢！
厨房里，范晓娟把卤料都丢进了锅里面。
卤料也要焯水，去掉料里面的涩味，然后再就是煮，各种调料刚放下去的时候没有味道，等煮了十几分钟以后，味道才慢慢渗入汤里。
这个时候再加各种调料。
卤料是提香，调料就是给锅中的东西赠味的，用处不一样，比例不同，所得的香味各不相同。
最后，才是把焯过水的猪肉零部件都丢进去。
因为又加了几种调料，味道比之前更丰富了，另外还用了之前卤过的老卤。
第一锅卤带肥肉的东西，也就是猪头肉，肥肉能够滋润锅里的卤汁，让卤味达到第一层的饱和，二十分钟过去以后，当盖子一掀开，一股子浓香味从厨房里霸道的蹿了出来。
肖姐跟大丫在厨房里面淌哈喇子。
真是太不淡定了。
这一锅里面，熟的先后是有顺序的，以最薄的猪耳朵先熟，再就是口条，然后是肥肉里面比较薄的部分，范晓娟先捞起来的就是猪耳朵。
卤制好了的猪耳朵，成暗红色，浑身上下冒着热气。
等热气稍微散一点才能切。
晚上没吃到肉的韩佳栋是第一个不淡定的，半大不小的孩子，中午在学校就没吃上肉，晚上回来还是一碗清汤寡水的手擀面……几乎就要冲进来的时候，被张烨拦在了外头。
“厨房重地，闲人勿进。”
“范姨，你做啥好吃的呢？”
“你得等等了，这猪耳朵太烫了，不能切。”
“为啥不能切，不是有刀吗？”
“刀切热东西伤刃，你这臭小子跟我蹲出去玩去。”
韩佳栋很受伤的跑了出去。
香香跟玲玲还好，韩星辰也是馋的不行了，一个个的一边流着口水，一边等妈妈大发慈悲来投喂。
就在他们等的功夫，张烨又开始做辣子油了。
香喷喷又刺激的香味瞬间弥漫到了街头巷尾。
终于等到开饭了，卤制好了的猪耳朵又拌上调料，看起来比刚切出来干巴巴的样子更好看。
上面加了点卤汁、葱花、蒜末、红油。
韩佳栋先动了筷子。
“怎么样？”范晓娟多少有点拿不准，她根据原有的方子又加了几样调味料，增加了原有的香度，做出来的味道跟之前似乎不太一样。
韩佳栋本来就是个馋肉的孩子，这一筷子下去还能得了？
然后他没说话。
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满意，比之前的要更好吃，更更更好吃。
几个孩子首先反应过来。
韩星辰尝了一口，好吃的头发都要炸起来了，疯狂拍妈妈的彩虹屁：“妈妈啊，你以前怎么就没给我们做这么好吃的东西呢。”
她给范晓娟喂了一口：“妈妈，吃！”
“我有一个好妈妈，咿呀咿呀哟。”然后回到椅子上，摇头晃脑的，小短腿在椅子上前后晃动着。
韩佳栋脑补了自己要是这样唱歌，肯定会被同学打死，按在地上使劲摩擦那种。
但是韩星辰这样子，好像还蛮可爱的。
他就伸手帮韩星辰擦了擦嘴角的红油：“脏脏。”
韩星辰：“……”她早就不用叠字说话了。
好吧，她每次都这样讲。
这嘚瑟起来的样子，真是让人想捏捏她的小脸盘子。
双胞胎在人家店里不敢多吃，也就尝了一小口，味道好吃的已经让她们眯上了眼睛。
张烨也高兴的走出来，拿着筷子赶紧抢了一口……
“这啥味儿呢，这么香。”
“这味道也太馋人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啥玩意儿呢这么香。”
“哟，老板娘，明天是不是有新品啊。”
……
刚开始的味道还是淡淡的，后面越来越浓郁，香的人简直都挪不动腿。
好多人都跑来问：“老板娘，明天还有卤肉卖吗？”
虽然之前的卤肉很受欢迎，但亮点却是在热卤凉拌，卖的还是凉拌菜，就卤味而言跟街头上卖的也没有太大的区别，改良过以后增加了卤肉的香味，因为卤的肉菜够多，卤毛豆、豆干、土豆这些素菜，味道也增添了肉类的香味，可以说是一绝。
张烨在小黑板上面写下了电话号码：“有，明天不但有卤肉卖，还有卤藕、卤豆干、卤豆腐皮、卤土豆、卤毛豆、鸭脖子、鸭架……以后凉菜分两种卖，一种卤的一种纯凉拌的，超过二十块钱以上的单可以免费跑腿，不想过来买的可以电话预定。”跑腿这个词挺新鲜，还是范晓娟给她说的呢。
价钱还是明码标价。
卤肉2元一斤
猪耳朵3元一斤
口条4元一斤
……
价格比市面上的卤肉稍微贵那么一点点。
店里面显眼的地方放了一个冷藏货架，类似于后世的绝W鸭脖那种展示柜，从明天开始，晓烨家要开始卖卤味。

第81章
但是熟客都知道，对比一般的店来说，晓烨家做的是精品，走不起太大的量，就算能走量，买的人也太多，保证每天卖出来的都是新鲜的。
问的人太多了，张烨难免都要应付一二，等她回来，拌好的口条已经被抢光。
门口还徘徊着不肯走的客人。
肖姐只能搬出来本来打算明天卤制的鸭架子出来，赶了一锅给客人们尝尝鲜。
毫无例外，热气腾腾一出锅又被抢光。
范晓娟满肚子都是意见，又搬出来一盘子鸭脖子：“这一锅，说啥咱都不卖了，我要带点回去给小孩尝尝，另外再卤点土豆。”
张烨哈哈大笑：“有钱赚你还不开心。”
范晓娟：“不开心，我要吃。”说这话的样子像极了小星星。
张烨发话：“再煮点鸡蛋卤上，每个人都带回去一些，给家里人也尝尝鲜。”
老板娘一发话，多卤一点。
卤菜的顺序是先卤肥的，再卤瘦的，肥肉有油香，卤完鸡蛋、素菜、内脏的卤汁不能回锅做老卤。
土豆这种容易储存的东西，一般餐馆里都有现成的。
肖姐于是忙活着削土豆皮，不亦说乎。
下午会议开的时间有点长，张波从公司走出来的时候附近的小店都准备打烊了。
吃的也只有一些很零碎的东西。
他垂头丧气的准备买几包“北京方便面”上楼解决晚饭，刚走几步路，就闻到了一股相当勾人的香味。
这味道实在是太香了，让他产生了一种自己是不是快要饿挂了的幻觉。
脚却不听使唤一样往前面走了过去。
他快步走了几步路，在一家精致的小店门口停下脚步。
店里已经打烊了，一群孩子跟店员围着吃东西，味道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那个。”张波艰难的开口：“你们还有东西卖吗？”
“看你要什么，凉菜就还有一点。”
“卤肉没有了吗？”张波知道那是人家明天卖的，但是还是鼓起勇气问一下：“我是在附近加班过来的，这会儿小店里面的饭菜都卖完了，我实在是太饿了。”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猪头一个十几斤，肥肉确实还剩下一些。
范晓娟说：“你等等啊。”
味道越来越浓郁了，张波甚至都觉得自己能抱着整个猪头啃上几口。
等他拎着半斤猪头肉，一盒子米饭上了楼的时候，脑袋已经让饭菜的香味熏得晕晕乎乎了。
等打开一看，卤肉配着各种凉拌的调料，是老板娘精心调制过的，蒜香，辣香味，肉香味，卤肉的香味各种味道串在一起，让人口水都要往下淌。
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卤肉的咸香跟调料的香味很好的融合在了一起。
味蕾仿佛碰到了新的女朋友。
来自于单身狗满足的一声长叹。
张波仰天长叹：“我刚才就应该买一罐啤酒。”
这会儿加班的还没走呢，一个个的都还没吃晚饭，比如说隔壁桌的马琦，本来是因为减肥习惯性不吃晚饭的，闻到那股子味道都忍不住往张波工位上瞧。
而且那股子味道一传到办公室各处，其他的同事也大叫起来。
“张波，你真是不厚道啊，我刚到下面跑了一圈，都没看见卖饭的。”
“就是啊，这是啥玩意儿，给我尝一口。”
“大家这会儿都没吃晚饭呢，你也不低调一点。”
平常那些关系好的就直接厚着脸皮凑了过来。
张波这人平常人际关系也挺好，关系好的也不少，一人一口都不得了。
他来不及多想，干脆的夹了几块到自己的饭盒里，还没一分钟，卤肉就被分完了。
张波心里发出来一声悲鸣，现在说后悔还来的及吗？
那种辣香味，从大办公室传到了不远处的会议室里。
味道还挺霸道的。
会议室里还有人没走，林淼嗅了嗅熟悉的味道，眉心不由得一簇。
又是那股子熟悉的味道。
那还是他小的时候，尝过的一口到现在还忘不掉的味道。
“小鸟鸟，你尝尝，好吃的啦。”
“小鸟鸟，姐以后不在这里了，你也不能挑嘴，粮食紧张的很的呐，你不吃别人就吃光了，你看看你瘦得，来，姐给你喂饭，喂饭吃的快，长高高。”
他只记得比自己才大两岁的小姐姐，力气却那么大，大院里面的孩子欺负他的时候，她能一把就把他抱起来跑。
她是保姆的孩子，不敢对这些孩子们动粗，跑她还是会的。
没人请保姆还愿意保姆带着个孩子，但当时奶奶病得很重，小姐姐说她也能帮忙干家务：“只要给我一点点住的地方，给我一口饭吃就好，我可以帮忙带弟弟，我还会洗衣服做饭扫地我什么都会。”
平常阿姨帮家里做家务，她就帮着做饭。
阿姨洗衣服，她就在旁边帮忙拧，帮忙晾。
家里只有林淼一个孩子，挺孤单的，妈妈很庆幸把小姐姐留下来陪着他，她还很护犊子，不让大院里面任何一个孩子欺负到她的“小鸟鸟”。
后面奶奶病情更加严重，保姆得全力照顾奶奶，她甚至能挑起家里大半的家务。
谁知道才六岁大的小女娃，很会帮着做事。
还会帮着家里带孩子。
当时才四岁大的他瘦的很，小姐姐能一把把他抱起来。
大院里面有孩子笑话他，说他家养了个童养媳。
“是不是好吃，姐说了不骗你的，姐做的辣子油，是这一带最好吃的美味，不跟你说啦，这罐辣子油你放好了，以后要是挑嘴了呢，就用这个来拌东西吃，肯定就不会太挑嘴了。”
后面她妈妈带着他走了，林淼珍藏着那一罐辣椒油吃了好久。
最后罐子都空了，他又用馒头片一点点去沾各个角落里面的辣子，最后那点味道都散掉了，也从此消失在他的记忆中……
王助理偷偷看他的脸色。
林董嘴角微微抿着，看不出喜怒。
他一向如此。
王助理心里打着鼓，这祖宗可不大好伺候哎：“这些人也真是不像话，办公室里面是吃饭的地方吗，我今天就跟总经办说一下，让他们出个通知。”
“不用。”林淼突然开口：“我出去走走。”
虽然在这里办公了好几年，林淼还很少这样一个人出去走。
附近有好几个学校，隔着马路对面那条街好多孩子们跑来跑去的，马路这边是刚下班的上班族匆匆忙忙下班的脚步。
天，渐渐的暗了下来。
路边的灯光昏黄，照在路人疲惫的脸上。
林淼走了很远，渐渐的闻到了空气里的那股子辣味，还有孩子们吵闹的喧哗声。
他看着马路对面的小店。
店里还亮着灯，里面好不热闹，孩子们打打闹闹的，几个大人凑在一起说话。
林淼走了过去，站在店门口看了几眼，里面好几个女人，但是年龄相差挺大，肖姐四十几快五十岁了，范晓娟跟大丫都比较年轻。
唯一一个看上去三十岁左右就是张烨。
个子高挑，因为爱笑，眼角有细细的笑纹。
衣服穿的很随意，脸上依稀还能看见当年的轮廓。
张烨一抬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着衬衣的男士。
要说是吃饭的吧，他这种穿着的客人也有。
但是都没有对方那种冰冷疏离的距离感，仿佛是高高在上的神祇一般。
不过她一个生意人，不管你是从哪里来的，只要有生意她就会做。
张烨走出店门口，对他习惯性的笑了笑，看得出来她经常笑：“先生，要吃晚饭吗？”
林淼张了张口，没说话。
张烨：“这个点附近的小店都关门了，你要是想找地方吃饭，往前面走有一家聚仙居，是吃京市菜的，这会儿应该还开着。”
“你这里没有吗，我闻到里面还有味道。”林淼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
“我这里，可我这里只剩了一点剩饭了啊，都不热了，菜也还有一些，都不是很好的了。”张烨有些为难的说。
穿着这么考究，一看就是吃西餐，吃京菜的。
她可招呼不了这么大一尊神。
“可是我很饿了，吃什么都无所谓的。”男人看起来有些可怜的开了口。
“这个——”张烨有些为难的看了店里面。
几个小家伙跟看到了班主任一样，正襟危坐。
连最不正经的韩星辰也闭了嘴，看着男人的眼神有点怯怯的，并且用小手指勾了勾韩佳栋的手，用眼神告诉他这个男人好凶。
韩佳栋在桌子底下打了她的手板心一下。
韩星辰委委屈屈的去找妈妈了。
天啦，真是娇滴滴的小姑娘，韩佳栋再看她时，就摆出一副我再也不想搭理你的表情出来。
林淼汗颜，他这么吓人吗？
张烨性子软，说不出我们要关门了的话来。
“那你进来吧。”
“会影响你吗？”看她快要关店了。
“没事，我就住在这，晚一点关也没没关系。”
林淼进了店里，离孩子们远远的坐了下来。
但是店里从热热闹闹的一下子就变得鸦雀无声，他自己也挺过意不去的。
林淼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是没有办法，谁叫他是气场一丈八的林董，去哪里都是存在感超强的。
张烨进厨房看了一眼，这会儿确实没有什么好东西了，凉菜一般打烊的时候会让几个店员带一点回家，张烨给他盛了一碗饭，又捡了点凉菜，切了一小片猪头肉，又问他：“客人，您能吃辣吗？”
林淼点点头。
很快，那一盘色泽光鲜的凉菜拼盘就做出来了。
有荤有素，猪头肉给他选了一块肥瘦相间的，这种斯文人一看就不馋肥肉。
林淼确实也饿了，伸出去筷子夹了一筷子捆鸡放进嘴里。
好吃！
尽管吃遍了山珍海味，这种家常小菜的味道还是让他觉得又熟悉又陌生。
辣椒的味道跟记忆中的辣味一样。
陌生是因为这种味道已经二十几年没有吃过了，曾经记忆里再深的东西，被时间碎成了碎片太久了，也会慢慢失去光彩。
“好吃吗？”张烨一般不会问客人这种话，今天却很突兀的开口。
“好吃。”林淼又觉得不够：“我觉得很好吃，其实我小时候家里条件也不好，什么都能吃的。”
话外音是，你别看我人模狗样的现在，可我真的很能吃辣的！
张烨觉得他很好玩，却也不会跟客人更多的攀谈，留他在一边吃着饭，自己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第二天店里又又又上了新品。
崭新的展示柜里面摆了各种不锈钢盘子，里面是卤制好的卤味跟凉菜，看上去既干净又好吃，瞬间吸引来了不少新老顾客。
晓烨家这推新品的速度也太给力了。
当天的销售额自然不必说，创了历史新高，就连下班都晚了半个小时——数钱数的。
张烨店里来了一位客人，定下了每天10斤凉拌菜的夜宵，后续每天还找店里定加班晚餐，张烨估摸着一定是昨天哪个客人吃得好才回来定的，这又是后话了。
玩了一会儿，范晓娟带着几个孩子往回走。
家里的学生都已经放学了。
范晓娟把今天发生的奇怪事情跟韩江讲了：“真是好奇怪，我觉得那人好像是冲着张烨姐来的……”
当时韩江不在店里，觉得她有些敏感，不过女人的第六感想来都敏锐，范晓娟笃定刚才那男人看上去有点奇怪，但看身份，看地位，并不像跟张烨会有交集的人。
她就着韩江就问：“那你说说呀，张烨姐家里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
“我怎么知道张烨家里做什么的，你要问我韩军家里做什么的，我能给你往上数八代！”
韩江拉着韩星辰打一把。
晚上给她训练单球。
韩星辰蹦蹦跳跳的去拿拍子，摆出要跟父亲对阵的架势出来，打下弦单球，她现在基本上都能打到六十个以上。
小姿势摆得有模有样，但是也爱哭。
打输了就哭。
哭了韩江还得好好哄着，没见过这么难带的学生。
韩江大概是有受虐倾向，还总喜欢找她打，觉得后继有人，一边打球一边跟范晓娟说：“是你的错觉吧，你们女人就是敏感，张烨家里才出事呢，怎么能跟别人有啥子关系哦。”
范晓娟光明正大的瞧他。
男人年轻时候可真俊啊，技术不说光那一张脸，可真是当今国乒第一人了，他怎么就没成体育明星呢，都怪那个时候电视不普及，也不追星。
不过转念一想想，要是全民追星估计也轮不到她了。
韩江最好的成绩是全运会的季军。
他有一个遗憾，就是逢大赛从没拿过冠军，人生中最大的遗憾。
韩星辰打得很认真，呼哧呼哧的，小辫子都虎虎生威。
范晓娟瞧着好玩：“你得认真一点啊，你连闺女都快招架不住了。”
韩江擦了一把汗，可千万不能在媳妇面前丢了大脸了，可他又受不了媳妇总色眯眯的盯着他看，手上打得并不稳当。
范晓娟：“你说，要是有人真对张烨姐有意思，她能再婚吗，我瞅着就难，她可是好不容易才恢复单身的，要是韩军还在，两人指不定还在撕逼呢。”
韩江一听就不淡定了：“听你这口气好像挺羡慕人家单身的啊。”
他的语气好幽怨啊！
谁说不是呢。
自己一个人多快活啊，又不用跟男人生气，也不用管他到底有几个小三小四的，就看看这段时间张烨快活的简直跟神仙一样了。
韩江忍不住偷瞄她，看她脸上都是笑眯眯的，明明很是羡慕人家张烨单身的节奏，嘴里还要说：“没有呢，没有咱们韩教练帮我带娃，我可搞不定呢。”
两人的眼神交来换去的未免有点腻歪。
范晓娟这个女人就是女妖精，妥妥的千年妖精，勾人于无形。
韩江：“……”口是心非的女人呐。
他一分神，就丢了一个球。
韩星辰不干了，这可是她打单球最高的记录，都超过一百个了：“爸爸，我差点就打到两百个球了，你赔我你赔我你赔我……”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眼泪啪嗒啪嗒。
这回没滚，可是杀伤力也不下于打滚了，她开始无限循环要爸爸赔她一个两百球。
韩江硬着头皮说：“继续。”
韩星辰留着眼泪：“爸爸不许看妈妈。”
哼哼，都是因为在看妈妈的缘故。
范晓娟：“……”我没有啊，小家伙你可不能乱扣帽子哦。
韩星辰：“哼，爸爸打球一点都不认真，尤其是在妈妈面前。”
韩江：“……”不要这样说话啊，爸爸很没面子的孩子。
这大概是丈夫带过最难缠的弟子了吧，范晓娟笑得肚子疼：“你两悠着点啊，韩星辰不许耍赖皮，爸爸又不是神仙，也有丢球的时候啊。”
韩江可受不了在韩星辰手里头丢球，很是恼火。
韩星辰继续哭：“可是我好不容易打到九十多！”
单球能稳定的打到六十个以上并不容易。
打到一百个以上更是难。
范晓娟又想说什么，听见后面有吵架的声音，看热闹的本心粗使她跑了出去。
胡子华刚从外地回来，一到家才发现女儿们不见了。
跟薛碧吵了一架。
薛碧现在又是满地打滚又是撒泼的，声称要回老家，儿子还要跟她姓。
最后也不知道甲方吵赢了还是乙方吵赢了。
范晓娟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
胡子华阶段性战败，这两个孩子咋办，你不想养当初干嘛争这个抚养权？
她开始发愁起来这两个孩子到底要怎么安置，就在这个时候从巷子里头冲出来一个女人，上前就给了胡子华两耳刮子。
“胡子华，你当初跟我纠缠了大半年，胡搅蛮缠的把女儿要过去，结果就是这样对她们的，养不了你倒是别养啊！”
声音很嘹亮，女高音啊这是。
江明铛回来了。

第82章
偷偷在门口瞧热闹的范晓娟给吓了一跳。
仔细看女人的脸有几分面熟，但若真叫她想可能也想不起来了，这不应该啊。
胡同里头的邻居，相互之间是挺熟悉的。
嘴里念叨了几次这个名字，总算是想起来了，国画大师的传承人，江明铛从小学时期就开始学国画，后来转行做设计，成为了享誉国际的设计师。
前世是活在新闻推送里的人物！
范晓娟那个年纪所有的大妈都一样，都喜欢刷各种推送某音啥的，对这位华裔设计师也算是了解，因为两人小学都是在这附近上的，又是差不多年纪，她还好奇去翻过人家的简历，去吃过江明铛的瓜。
江明铛前世可是一辈子没结婚，也没有孩子。
当时她就觉得很可惜，国画大师的传人，华裔圈子里最为著名的时装设计师，长得还很漂亮，基因这么好，怎么不生个孩子，原来人家是生了孩子的，只是没养成，上辈子没有她，香香跟玲玲也不知道最后去了哪里。
没想到江明铛居然在这种地方出现，脸上还带着稚嫩的表情，看年纪比范晓娟还要小好几岁呢！
明明她还算早婚生子的好不好！
“你当初怎么说来着，你工作稳定，比我抚养条件好，非要把两孩子给抢走了，弄半天你也就在我面前威风了一下。”早几年，江家因为成分问题，还没抬得起头，怀香香玲玲的时候江明铛大学都没毕业，生孩子也是偷摸摸的，而那会儿胡子华已经工作了。
女人衣着精致，目光有着鹰般锐利。
时过境迁，当年那个精英小白脸，被时光蹉跎成现在这样，薛碧在他面前打骂，他连回嘴都不会，当年他不是很能吗，举报信都要送到她院里去了。
胡子华耷拉个脑袋，不说话。
江明铛气得要命，但是看得出来是个斯文人，也不同他闹，就那样直愣愣的看着他，看得胡子华心里都发了毛，一拍大腿说：“我都怕了你了姑奶奶，除了要把孩子带走，其他什么都能答应你。”
胡子华家里非常传统，是他家的骨血，一滴都不能流在外面，他老娘死的时候就不放心两个闺女，临走前还交代他，一定要跟着胡家姓。
不带走怎么办，让薛碧她老娘领去老家养？
不是她搞歧视，就薛碧母亲那样的，能把孩子好好教育出来就怪了。
三岁看老，半道上长歪了的孩子又不是没有，还大把呢！
范晓娟生气了。
她这回是真的生气了。
看的出来孩子妈生活条件也还不错，也是能抚养两个孩子的，胡子华脾气也死轴，孩子抚养权抢过来之初，确实由他妈带着孩子，养得也不错，小姐妹可可爱爱的。
一旁不知所谓的薛碧炸毛了，在她看来这女人就是要跟胡子华纠缠不清啊。
上去就要撕那个女人。
“这是哪里来的不要脸的东西，当初你跟我们家胡子华连证都没扯，就把娃儿生出来的事可是搞得人人皆知呢，我看看你这个狐狸精长啥样。”
薛母也要来帮忙，被范晓娟拦住了。
人多欺负人少，不要脸啊，也不看看旁边有没有人。
年轻的大佬一看就是斯文人，轮打架——
好吧，江明铛还真是厉害。
江明铛不甘示弱，一巴掌又呼在薛碧的脸上：“要不要脸，要不要脸，这事儿你说了多少年了，你自己问问你男人，用这种事情找我诈了多少钱了，好了现在我都毕业了，也不怕了你有本事就上我们学校闹去，他不是有单位吗，现在谁敢闹谁，我看看丢人的是你还是我。”她可是自由职业人！
心里憋足了一口气，干脆一次性发泄出来。
也不怪江明铛生气。
当年她是美院的大学生，前途正好，被胡子华这样的小帅哥追求，弄得五迷六道的就怀了孩子，在那个年代嘛，那可是天大的事情。
本来是不想要的，这个年代的大学生嘛，一旦查出来怀孕，开除都算好的。
判个流氓罪也是不可能。
她学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考上中央美院。
谁知道去医院一查，才知道自己是非常难受孕的体质，打掉了这两个可能一辈子做母亲的机会都失去了。
于是她跟胡子华提了分手，偷偷的休学了一年把孩子生了下来。
也不知道胡子华怎么知道这事儿的，就缠上江明铛了。
先是要孩子，纠缠了大半年。
江明铛很怕被学校发现，她那年也不到二十岁，年纪轻轻的就生下了孩子，这种事情传出去就不用做人了。
这种事儿放在男人身上不是什么瑕疵，但搁哪个年代，女人都会被骂死。
世俗的观点嘛，那肯定是你不检点不要脸，才会弄出孩子的。
江明铛也不是没有错，她的错就是把持不住她自己，受到了人的诱惑，可这种错误是她一个人就能完成的吗，但为什么每次被谴责的都是女人，干活干的最多的容易犯错，受罪受得最多的当然也容易犯错。
江明铛害怕，怕胡子华闹到学校，这事儿根本就没大幅度的闹起来，所以打官司要孩子只是官方说法，事实就是胡子华要到了孩子，另外还讹了四万块钱的抚养费……
所以胡子华咬死了这两个孩子不能松手。
可这事儿他当然也没脸跟现任老婆薛碧讲。
反倒是薛碧理直气壮的：“你别是看上我们胡子华了，来纠缠他的吧，我实话跟你说，他可看不上你了。”
她可是生了儿子的！
江明铛给气笑了，要不是出国这几个月，回来说不定见识不到这种名场面。
孩子她必须要回来。
“我就问问你，孩子你是称心想要回去的不？”江明铛一出门，就被范晓娟给拉住了。
江明铛犹豫着看着她。
她现在已经不是二十岁的大学生了，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偷偷摸摸回来瞧，什么都不怕！
“是啊，怎么了？”
“胡子华不做人，可我知道男人差不多都是那种脾性，孩子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他不会对孩子真心好的，扣着香香跟玲玲，无非就是看你月月给抚养费，是不是？”
江明铛确实每个月还给一百块的抚养费。
不但如此，她还经常给孩子们买些零嘴儿，书包书籍什么的。
零嘴儿是进了薛碧的嘴，书包孩子们还是用到了的，范晓娟仔细看过两个孩子的书包，精致的很，这一看就不是胡子华的手笔。
“我是担心孩子们在他这里过的不好，每隔一段时间都偷偷去学校瞧她们，看着她们过得好，我就放心，谁知道就这半年没回来，他自己生了儿子就不管孩子了。”说到这里江明铛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生这两个孩子她一点都不后悔，后悔的是当年不该软弱把孩子们给到胡子华。
那个死没良心的，他就是图钱！
范晓娟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九十年代，社会风气要开放很多了，就算是名誉受损，江明铛现在是社会人士，只要不是在公职单位就职，影响也不大，但是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怎么都不会好过的。
江明铛气得跺脚：“打官司。”
口气里任性的很。
范晓娟其实看出来了，这个女人早就不是精致的玻璃娃娃了。
她跟江明铛说：“孩子在我这，你要不要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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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范晓娟一走，韩江那边也不愿意打了。
爸爸表示要休息一会儿，明天继续。
“啥，这才半个小时！”韩星辰气鼓鼓的吃起老母亲的干醋：“你肯定想出去找妈妈？”
她还没打过瘾，是不会放过老父亲的。
韩江已经上了一天课了，且不如这么大年纪的小孩一样不知道疲倦，心累的瞧了女儿好几眼：“去跟香香玲玲玩去吧。”
果然，拍子一扔一溜烟就跑出去找香香玲玲去玩了。
韩江默默摇头：闺女，你果然心志不坚呐。
玩也要玩，学也要学，韩星辰可真是个当代时间管理大师。
“小星星，小星星。”香香刚才躲在巷子深处，听着里头的动静，这段时间日子过得舒舒服服，好多天早上从梦里睁开眼，她都以为自己是活在梦里头呢。
小范阿姨对姐妹两个很好，跟对星星是一样的好。
原来不是每个女人都是薛碧那样的坏家伙。
韩星辰耷拉个小脑袋凑过去：“我妈妈刚刚去哪里了，她说你家里有人吵架，准是你爸爸回来了，香香玲玲我问你们，你们还回去吗？”
她可是理所当然的，就觉得香香玲玲应该住在她家里，当她的小姐妹了。
“我爸爸没有吵过我阿姨，我看着有人冲过去还凑了我爸爸一把，贼凶，然后你妈妈就过去了。”
毕竟离得远，孩子们听不清楚大人在讲什么。
玲玲耷拉着个小脑袋：“那怎么行啊，我们有爸爸，也有妈妈，连送孤儿院的资格都没有，小星星你说真的没人要我们了吗？”
韩星辰哪里知道！
不过被玲玲问，怎么都装成很懂的样子：“一定不会的，我妈妈肯定会跟童奶奶说，不让你们回去的！”
“但是如果你们的亲妈妈来了呢？”
“亲妈妈？”
“对啊，我听妈妈说，你们亲妈妈只是出了国，很快就回来了。”
“爸爸会把我们还给亲妈妈吗？”香香对亲妈妈还是有莫名的好感。
毕竟是妈妈嘛，小星星的妈妈多好，她的妈妈应该就有多好。
江明铛没直接过来，而是走到路口的小卖部里面买了点东西。
她来的时候很匆忙，手里头什么都没带，这年头的小店里面也没有什么高档玩意儿，但她比一般母亲好一点，懂得些营养学，也知道零食吃多了对孩子不好，所以挑了几条东宝，新鲜的鸡蛋糕，苏打饼干，想了想又买了一大箱子朱古力饼干。
孩子们住在范晓娟家里头，多少会麻烦人，她又在店里拿了几十个鸡蛋。
范晓娟也没拦着她，这是一个母亲对孩子们的心意。
如果要把孩子们交给她，她也需要看出江明铛的诚意，毕竟这个母亲几年前曾经放弃过孩子。
用放弃这个词似乎不大妥当。
走到自己家门口，听到孩子们吵吵闹闹的声音，热闹的很，江明铛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呼吸都有些不大顺畅，她能够感觉到一个母亲心情的激动，下意识的拦了她一下：“在见她们之前，有些话我想问问你。”
“你说。”江明铛把眼泪又憋了回去。
“这两个孩子，你真的想养吗，你要知道养着她们，对你自己并不是那么好。”
“养，以前没闹是因为没有能力，胡子华把孩子们要过去的时候她们才那么一点点大，他母亲带着孩子们，我连靠近都不能靠近，每次来看她们都打得我头破血流的，我真是后悔，当初就算是拼得了退学，也要把孩子们带到自己身边。”可要不是有美院这个平台，她现在也没有这样的能力。
没钱，谈什么打官司要孩子养孩子呢。
江明铛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她：“我已经不是几年前那个学生了，也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她们了，这次我准备请律师打官司，把监护权要到手。”
养孩子可不是给双筷子给碗饭那么简单。
教育、培养、陪伴。
这些都很重要。
不负责任的父母把孩子带到这个世上，自以为是对他最大的恩赐和怜悯，如果江明铛是个不负责任的母亲，跟着谁不是一样呢。
江明铛：“我要养，我会好好养。”
又补充了一句：“我现在什么都不怕了，一定会把监护权要回来的，你放心。”

第83章
江明铛以前也见过孩子们，偷偷的。
要不是胡子华他老娘彪悍，按说一周应该给她见一次，这也是原来要回去的时候双方协定好的。
可人一要回去，胡子华家里就反悔了，怕孩子养大了跟母亲亲，每次都是胡子华老娘出面，硬生生把江明铛给挡在屋外头，见面是没得见，好几次把江明铛给打成个猪头。
直到后面孩子们上了幼儿园，江明铛才偷偷跑去幼儿园里看她们。
那个时候孩子们已经大了，跟她自然也生疏了。
江明铛拎着东西进门的时候，两孩子跟韩星辰玩的乐呵着呢，看见范晓娟跟一个陌生女人进来，三个孩子齐刷刷的回头看。
范晓娟说：“香香玲玲，这是你们的妈妈，快点过来。”
两孩子“嗖”一下就藏到门后面去了。
到底还小，跟母亲还陌生着呢。
江明铛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送出去的时候还那么大一点，她也舍不得，但是为了自己的前途割舍掉了孩子，始终还是觉得对不住她们，现在想要把失去几年的亲情捡回来，哪有那么容易。
江明铛把东西放在地上，哽咽着对那边说：“妈妈就看看你们，不会带走你们的。”
这一说，孩子们一个个的都从门后面探出来了个小脑袋出来好奇的看着她。
妈妈说不带走她们，小孩的心里又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是因为妈妈不要她们了吗？
双胞胎又有点后悔了，眼神里面充满了对母亲的渴望。
范晓娟心说江明铛可真是高人，要是一进门就跟孩子们讲，妈妈要带走你们，估计孩子们鸟兽散，怕她怕得不得了。
结果她来一个反其道而行之，孩子们反而对妈妈充满了好奇。
屋内，三个孩子都看着进来的年轻女人，三双大眼睛卡在门缝里，争先恐后的想挤上面的位置。
那就是香香玲玲的妈妈吗，真年轻真好看。
韩星辰眯起漂亮的大眼睛：“哇，你们的妈妈真好看。”漂亮的阿姨看过来，都让人能够羞羞脸。
玲玲也觉得妈妈很好看，她没有想过妈妈居然这么好看，比薛碧漂亮一百倍！
可是妈妈要带走她们吗？
妈妈可以带走她们吗？
妈妈会比范阿姨还温柔比范阿姨还好吗……
孩子们在梦里面描画过无数次妈妈的样子，可真等到妈妈走近了以后，期待感跟陌生感发生了碰撞，让孩子们无措起来。
妈妈把东西放在屋檐底下，跟范阿姨一起走到了外面。
妈妈还会回来吗？
两小只跟两只没有人要的小狮子一样，紧紧的抱住在了一起。
其实来之前江明铛就已经找好了律师，这次回来就是要打抚养权官司的，来之前担心胡子华就纠缠，孩子没那么容易弄过来，只是没想到范晓娟这么给力，这段时间孩子们是在她家里住的，这个恩情她一定会牢牢记在心里。
“范姐，这次你帮了我，这辈子我都记得你这个恩情。”
“别这样讲，你只要能好好教育孩子，对他们好，就是帮了我大忙。”范晓娟帮她可不是为了认识什么大佬，她自认为自己没那么功利，但也不是圣母心的人，他们小时候那个年代，但凡碰到点困难，都是邻里搭把手，这会儿的人心也热乎。
既然要打官司，江明铛一个电话，律师就过来了。
坐在范晓娟家客厅，方律师娓娓说明了来意：“如果是变更抚养权，我需要证明胡子华确实没有抚养孩子的能力，就范女士所说的这些，还有没有别人能够做证明。”
就律师说的，江明铛留了两个孩子的出生证明，上面只写了母亲一栏的名字。
这个官司并不是正常的抚养权官司，首先江明铛跟胡子华并不算正式的夫妻。
要是胡子华赖皮，矢口否认孩子们是江明铛亲生，她也没有任何反击的办法，毕竟国内第一例DNA检测亲子关系是从1991年开始，这个时候还没有普及DNA检测这个概念。
方律师颔首：“有出生证明就好。”
幸亏当年江家考虑长远，送江明铛去的也都是大医院。
接着是带孩子们去验伤，薛母打过孩子，现在身上还有不同程度的淤青，孩子们愈合能力快，晚一点去医院说不定人家都愈合了。
验伤过程中还发现了两个孩子有中度的营养不良。
都九十年代了，全国各地大部分地方至少解决了未成年人的温饱问题，在京市这种地方还有孩子会营养不良，这是很少见的。
律师又要求去见当地街道办的人。
这好办，邻里之间互相串个门子，连个招呼都不用打。
而街道办童大妈那里，薛母这会儿在低头认错呢。
“我也是好心，薛碧刚生了个孩子，一时之间照顾不过来两，猪油蒙了心才起了要带一个回去养的心思，可我真的没什么坏心，我们这一代人讲究棍棒底下出孝子，谁小时候没挨过打呢？”
本来她不想来，可听到女婿说完事情的轻重厉害，还是决定再跑一趟。
不说，她还不知道两个姐妹的妈妈家里这样厉害。
那女人以后能不能生都是二话了。
这样一来，她江家挣的，以后还不是两个姑娘的，那姐姐们好了，薛碧生的儿子能差吗？
若是别人，听女婿这样一说，心里估计要打个突突，可薛母觉得胡子华才是个妙人，计划的这样周祥，哪怕是陈年老卤如她这般活了这么多年纪，也不如女婿的计算。
薛母一拍大腿，决定来跟童大妈认下这个错。
“真不好意思，我竟然不知道你也是这样对待你自己家的孩子们的，那你们家的孩子是不是也偷偷去厨房偷吃东西。”童大妈开口讥讽道。
“偷吃东西当然不行，我们家孩子的品行都正，偷东西都是要挨打的，我就是因为这个才打她们的。”
“你家真吃不起饭了吗？”
“困难是困难了一些。”薛母记得胡子华的话：“可对孩子们一向是很宽容的，养三个孩子是费力一些，可是我们全家一致都认为，要把孩子们往好了带，棍棒教育是少不了的。”
可真是无耻。
嘹亮的女声从后面传了来：“既然养三个孩子困难，就应该把孩子交给他们的母亲，据我所知，江明铛女士现在在京市有稳定的住所，也有稳定优渥的收入，足以照顾两个孩子的物质生活，童阿姨好。”
范晓军进来，规规矩矩的跟童大妈问好。
这可是社区街道的大好人呐，童大妈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招呼范晓娟坐下：“来来来，过来喝杯茶，我儿子给我买的清明节采摘的雨后龙井，就得了二两，谁我也不请就请你喝呢。”
范晓娟坐下，其他人都只能站着。
曾经放弃过孩子们抚养权的江明铛也不受童大妈待见。
薛母冷哼一声：“生过没养过的，怎么知道养孩子的艰难，况且这几年两个孩子都是跟着胡子华一起生活的，跟她们娘一点都不熟，带回去也养不亲。”
“那你跟孩子们关系亲近吗，据我所知你还要她们给你贴身衣物。”
“女孩子以后要嫁人，长大要照顾家里的，从小做点家务锻炼锻炼这有什么，我也是为了孩子们好，到底她们也是我女儿的孩子们。”
“你有重男轻女的思想？”范晓娟问。
“那怎么叫重男轻女呢，我家的男孩子从小也下地种田，什么都做的。”这番说辞自然也是胡子华教她讲的。
滴水不漏。
方律师抬了抬眉，并没有亮明身份，可对范晓娟那一番盘问却十分感兴趣。
真是一个聪明的女人。
等薛母骂骂咧咧走了以后，方律师亮明身份，她来是找邻居跟街道取证的。
童大妈虽然对江明铛也有所不满，但其实也清楚江明铛现在的情况，现在由她照顾两个孩子自然是最好的，于是一口答应下来，在口述完胡子华这一家的恶劣事迹以后，又看了看方律师手书的证词。
“小江，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童大妈叹了口气：“你小时候就跟别人不一样，虽然说事情变成现在这样，但我还是觉得你是好孩子，但孩子们要回去，不是小猫小狗，不能随便乱丢，你要负责任，好好把她们养到大，知道不？”
范晓娟在心里呐喊，小猫小狗也不能随便丢啊！
老一辈的人，跟她们纠缠这个没什么意思。
江明铛那张漂亮的脸一直都没抬起来，再看童大妈的时候眼里一点犹豫都没有，咬牙切齿的说：“以前是我不懂事，是我错了，我会好好养这两个孩子的。”
童大妈叹了口气，低头在证词上签了字。
母性与父性还是有区别，不管生下来多少个孩子，大部分母亲都不会放弃自己的孩子。
作为女人，她相信江明铛。
她没有由欺骗别人拿到孩子们的抚养权。
处完街道这边的事情以后江明铛又回了一趟范晓娟的院子里，看见孩子们正在院子里玩躲猫猫。
韩江在上课，院子里进进出出的都是人。
两个小家伙笑得开心极了。
范晓娟跟她说：“你有空就来多陪陪她们，要接回去也不是一天两天的功夫，急不得。”
江明铛也知道急不得。
第二天她从菜市场买来了五花肉、鲜虾、韭菜、鸡蛋、木耳等物，还没等下班就到了范晓娟家小院。
韩江还在带孩子上课，教室里面热热闹闹的，香香看见女人拎着东西走进院里就问。
“你来干嘛呀？”这几天总能在家里看见她。
“范阿姨忙，妈妈来帮忙包饺子，三鲜馅的喜欢吃吗？”江明铛很自来熟的把菜搁在地上，最近天开始热了，一路走过来出了不少汗。
孩子住在人家这里，她也不好意思只买点东西，总要表示一下，她知道三个小娃都喜欢吃现包的饺子，而范晓娟忙起来没时间做。
“你等一下。”香香转身进了自己屋子。
是妈妈，妈妈来看她们了。
还买了菜，要跟她们一起包饺子。
香香的嘴角挂起来一个浅浅的弧度，从墙上挂着的一条毛巾里面拿出来自己的洗脸毛巾，跑出去洗干净，递到女人面前。
她有点害羞的说：“没有新毛巾了，这是我擦脸的毛巾，我洗干净了。”
大眼睛里面充满了希冀。
妈妈会不会嫌弃呢？
范阿姨有时候也用自己的毛巾给韩星辰洗脸。
这年头也没那么讲究，母女两个共同一条洗脸毛巾是很亲密的举动，香香只跟玲玲两人共用一条毛巾，那陌生的妈妈会不会嫌弃呢？
江明铛低头，微笑着把毛巾拿到手里，擦了一把脸又递了回去，香香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小孩子的眼神清澈感人，她鼻子里头一酸。
晚上吃的是三鲜饺子。
江明铛包的饺子很好吃，三个小娃吃的肚子都鼓了起来。
晚上走之前来人送了几罐奶粉，是给孩子们补充营养的，她没提要接孩子们回去的话，可孩子们对以后跟妈妈在一起生活充满了憧憬。
妈妈是个很漂亮的妈妈。
说话从来不大声。
她还说要三小只睡觉之前喝牛奶呢，以前香香家里也定了鲜牛奶，两小只都没有喝过。
晚上睡觉之前三小只都喝了牛奶，韩星辰还要求在奶粉里面加了白砂糖，范晓娟担心温开水根本搅不融，三小只一起要求加完用勺子疯狂搅拌。
一起喝奶，一起洗澡，一起睡觉。
快乐的童年啊，一去说不定就不复返哦。
看着孩子们顺顺利利的躺下，江明铛揉了揉腰，跟范晓娟相视一笑。
两人一左一右的出了小院子：“我记得童大妈说，你小时候也住这里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啊，你几几年的？”
“六五。”
“那我比你大，你该叫我姐。”范晓娟从小就是家里老幺，可想要有个妹妹了，因为范晓军从小就欺负她，还喜欢捏她脸，要是有个妹妹给她欺负欺负就好了。
“我看你就年轻，你框我。”江明铛说笑，指着胡同尽头那一家：“那边一个大杂院，三进的，我小时候住那里，我们那一片的孩子跟着许青青玩。”
以前的时候，一个大杂院住着几十号，上百号人都有，一间屋子密密麻麻好几代人。
八十年代以后，不少单位开始集资建房，好些人都慢慢往外搬。
一条胡同那么多孩子，年龄稍微相差大一点，都有可能就不认识了。
范晓娟一拍脑袋：“大高个，你是跟着大高个一起玩的，我不喜欢跟她玩，她总爱当大姐大，我又不服她，看来咱两小时候肯定不认识。”
江明铛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小时候可太穷了，没现在的孩子们幸福，那时候怎么敢想啊，你一家能霸占一个大院子，我家当时跟一大群人挤在一块住，说实话我搬出去之前还有些人没认全呢，当时能搬出去就赶紧搬了。”
她家搬得特别早。
胡同生活，也给她的童年留下来美好的印象。
两人一边走着，一边听着胡同里的说话声、争吵声，慢慢的走到了胡同尽头。

第84章
胡子华的日子也不好过。
法院的传票是寄到家里头来的，要是寄到单位，以这年头人的八卦尿性，没准会传成什么样子。
听说要上法庭，薛碧在外头撒泼。
“啊，我没见过这样的，直接就要打官司，她还要不要脸的了，胡子华，你给我出来啊胡子华。”
“我求求你，小祖宗，咱能别闹了吗，你看看女婿给烦的。”
江明铛可不是什么好惹的，她不光递过来了传票，还要求胡子华归还当年从她手里讹走的四万块钱抚养费。
胡子华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是两难了。
他没有想到几年前那个柔弱的江明铛现在变得这么狠。
江明铛是缺那四万块钱吗，她只是不甘心，胡子华曾经恶心过她的，她现在一并也要恶心回来。
要是打官司，没准会输，法院怎么判都难讲，要是双方协商解决，江明铛不单单想要要走孩子，还想要他归还四万块钱的抚养费。
钱他是拿走了，还想他还回来想都别想。
胡子华心里本来就烦，加上薛碧在外头没完没了的闹，推门出去的时候恰好一门板拍中了正在外头闹的薛碧。
薛碧惊呆了，“哇”的一声就哭出声来。
“胡子华，你打我，你竟然敢打我，我看你是不想要你儿子了是吧。”
“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妈咱们回家去！”
……
经过一段时间的感情培养，两个孩子跟妈妈的关系算是亲密了一些。
但是还是没有当面叫过妈妈。
私底下，香香和玲玲其实都很羡慕韩星辰能够在妈妈面前撒娇，但是突如其来让她们叫一个比较陌生的女人做“妈”。
“哎呀，人家还是有点不太好意思啦。”玲玲捂着脸，在床上打着滚，身上穿着妈妈送过来的蕾丝边小裙子，不当着她的面的时候，能喊好多声。
“妈妈，妈妈，妈妈”。
当着江明铛的面，两小只羞涩的都叫不出来。
毕竟从小没喊过“妈妈”。
江明铛有些黯然，更多的是心酸。
范晓娟宽慰她：“物质基础为先，要不是你现在有能力，早两年带着孩子，艰难求学，母女亲情也都被磨灭光了。”
贫贱人家百事哀呢。
物质文明丰富了，才有心情去管精神文明，她可不认为江明铛如果年少失学，工作不顺，还有心情跟两个孩子母女亲情。
邓贵的老婆不就是典型的例子吗？
江明铛：“……范姐你可真是会安慰人。”
她觉得范晓娟生活积极乐观，什么好事坏事在她这里都成了好事情。
很多人一辈子都没去过法院，范晓娟心说我总算重生一回，也长见识啦，她作为证人出席。
小孟也来给江明铛打气（凑热闹）。
江明铛那边由方律师代理，胡子华仗着口齿伶俐，读书时候还有进过校辩论队的优势，不愿意在这方面花冤枉钱，选择自辩。
进法庭之前，方律师已经提醒过江明铛：“我跟胡子华打过交道，他是个很聪明的人，有可能从你放弃孩子，以及未婚生子这两点去打。”
这一点江明铛其实也有心里准备。
“我知道了。”江明铛的脸色铁青，她始终对放弃女儿的抚养权一事感到后悔。
可未婚生子又是什么鬼。
讲的好像只要女方愿意，一个人也能生出十个八个来一样。
“我再一次跟你确认，当初胡子华追求你，确实是知道你是一位在校大学生的身份吗？”
“他是知道的。”
“那就好，无论他在法庭上说什么做什么，咱们都要保持冷静，要知道一个情绪失控的妈妈，对孩子的抚养环境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明白了吗江小姐？”
虽然只是民事案件的审理，但以江明铛现在的社会影响力，现场依然来了不少人。
方律师先陈述了案情，以江明铛现在的经济条件，抚养孩子绝对能给孩子带来更好的生活和学习环境。
然后就是胡子华的深情自述。
“尊敬的审判官，我是本次诉讼案中的被告胡子华，也是两个孩子的父亲，我用生命起誓，从孩子们呱呱落地，来到我身边，是上天赐予我最珍贵的礼物，我不愿意失去她们，也发誓一定会好好照顾她们，我母亲生前最记挂的就是这两个孩子，临终之前的嘱托，就是要我把孩子们养大成人，成为世界观价值观都正直的人。”
胡子华学的是新闻，现在的工作是记者，算得上是见多识广，出庭之初，给人一种文质彬彬的感觉。
范晓娟当场就想给他yue了。
“我的两位女儿，从小就在我膝下长大，尽管我跟她们的母亲在感情上有些误会，对不起，我必须诚实的承认她们是非婚生女，为了给她们母亲一个美好的前程，当年我是顶住压力抚养了她们。”
这是在公然跟所有人讲，江明铛年轻时候不检点，无法为两个女儿提供正确的示范和教养吗？
江明铛算是见识过此人的无耻，还算淡定。
范晓娟直接想打爆他的狗头！
他把跟江明铛的抚养官司，归结为私人恩怨，江明铛是为了报复他才会要求归还抚养权。
方律师：“所以，你认为对两个女儿的教导没有任何缺失，可我认为你有虐待未成年人的倾向。”
“据我所知，就在半个月前，这两位小女孩还受到过继母的毒打。继母的母亲，也就是她们的继外祖母，还曾想把其中一个带回老家，如果胡子华先生没有抚养孩子的能力，是不是也该先考虑把孩子的抚养权还归母亲，而不是寄希望于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继外祖母抚养孩子，你是宁可把抚养权烂在手里，也不愿意给孩子的母亲吗？”
“这件事情我毫不知情，而且我回来以后，也跟我的岳母和妻子做过交涉，我的岳母只是太喜欢孩子了，以后我会把孩子放在身边抚养的。”胡子华说。
“为什么会让孩子在家里做那么繁重的家务。”
“孩子嘛，从小要培养独立的意识的，我记得范晓娟家的孩子，以前也会帮忙生煤球。”
范晓娟扶额，煤球这事儿真翻不过去了。
烦不烦呐。
“可据我所知，你的妻子还要她们洗一些脏污的衣物，大人的衣服可不轻，两个小孩子洗不干净，或者她们觉得没有做好，就要挨打，你有没有见到女儿身上的伤痕呢？”
胡子华轻嗤：“律师同志，你也知道我家两个都是女儿，作为一个父亲，我没事会掀开她们的衣服看吗，这像话吗？而且我妻子薛碧是一个性格很温和的人，她是一个来自于农村的朴实的姑娘，跟所有出生自农村的善良女孩一样，从小温良淳朴、懦弱胆小，我相信她不会打女儿的，即使打，也跟一般人教训孩子的程度差不多，我记得范晓娟以前也会打孩子，她还拿着擀面杖撵着孩子满巷子跑呢。”
薛碧露出一个不那么躁狂的笑，看上去像个正常点的疯婆娘了。
范晓娟：……我日你个仙人板板噢。
方律师：“被告，我想请问你，你平常出差的频率是不是很多，是否有至少二分之一的时间在外面跑新闻，新闻记者的加班时间也多，也就是说大部分时间都是你的妻子薛碧在家里照顾孩子，你认为不是亲生母亲的薛碧，在自己有了孩子以后，还会对你的女儿照顾的无微不至吗。”
“我是经常出差。”胡子华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了：“可我的妻子也会好好照顾跟教育她们。”
“可是你的妻子不愿意。”
“她愿意的，薛碧你说你愿意吗？”
薛碧一直记得她娘说过的话，在心里默念四万块四万块，笑容逐渐变态：“我愿意的，我很喜欢孩子。”
她的笑容连小孟都看着很勉强，凑到范晓娟耳边说：“天啦，这男的变态的吗？”
既然老婆不喜欢人家生的孩子，还要死扣住前女友生的娃儿。
他哪里是变态哦，男人只是比女人要更理智罢了。
范晓娟也注意到江明铛的手微微在颤抖，她伸出手来握住了江明铛。
别怕。
“这段时间里，薛碧因为怀孕、生子，心理跟生理上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她对两个孩子表现出不满来，在这个时候，孩子们的母亲站出来，愿意抚养和教育孩子，你为什么不肯，难道只是因为舍不得当年从我当事人手里讹走的四万块钱。”
“我没有，我有正经工作的。”胡子华冷汗直冒。
“那么我当事人送给孩子们的吃的，书包，书籍，为什么大部分孩子们都用不到，这两个孩子从范晓娟家里被领出来的时候，身上已经中度营养不良，试问现在有几个孩子还会营养不良。”
“我这两个孩子因为挑食，被我的妻子教训了很多次，没有养过孩子的是不知道，孩子挑食吃饭慢起来，真的让人很焦虑，我记得范晓娟女士的女儿，吃起饭来也是慢吞吞的，我承认我的妻子作为继母，在耐心方面是差了点，她毕竟还年轻。”
范晓娟：“……”
吃饭慢吞吞的韩星辰：“……”
“为什么不能把抚养权归还给孩子母亲，是因为舍不得钱吗？”
“不是，我对我的女儿们是真爱。”
“既然是真爱，当初要孩子们抚养权的时候，为什么附带有四万块钱的抚养费，你的真爱不足以用自己的收入来供养女儿们吗？”
“我需要钱才能提供给孩子们更好的生活。”
“你所谓更好的生活，就是让孩子们给两个大人洗衣服，让她们吃不饱，甚至连吃一点饼干碎屑都要挨打，你所谓的爱，就是宁可把女儿交给继母，也不愿意让亲生母亲抚养，你所谓的爱可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方律师步步紧逼。
胡子华脸上最后露出来一抹笑容，祭出他的杀手锏。
“我担心孩子们跟着品行不端的母亲，以后会学坏，而我的妻子薛碧是一个很淳朴善良的人，我觉得她更适合教育教养孩子们，我身为一个父亲，无时无刻都想孩子们好，这有什么错呢，审判官同志，我想你有了孩子，也会跟我一样，也会有这样的想法对吧。”
胡子华洋洋得意：“江明铛表面上对孩子们关心，事实上我的女儿们都不认识她，这些年也没有见她在女儿们面前出现过。江明铛还年轻，以后还会再婚，这样会由一个陌生的男人才照顾我的两个女儿，作为一个父亲，我觉得远远没有让一个陌生女人照顾来的方便和妥当，我的女儿马上就要进入成长期，发育期，我不会放心把她们交给一个不妥当的母亲，还有一个不知道在哪里的继父教养，这对她们不太好。”
方律师忍不住讥讽：“您可真是深谋远虑，这些是我在社区搜集到的证据，大家可以作证，你的妻子岂止是没有耐心，在她怀孕期间不单对女儿们毫无赖心，还嫉妒孩子们一出生就有京市户口，而她的孩子出生以后只能随着母亲上农村户口，是不是！”
她呈上街道和邻居们对薛碧的评价，以及童大妈的签字文件。
打官司什么人都见识过了，她也算见怪不怪了，像胡子华这么算计的人可真是少见，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抚养孩子需要什么成本，年龄小的时候把孩子们交给他母亲，大一点了都能干活了，还能帮衬着家里。
也不需要给孩子们读多少书，九年义务教育结束以后就可以找份工作，真是不要太美。
有继母就有继父，他现在是把继父放在继母的对立面上。
江明铛能怎样，还能承诺终身不会再婚吗，这样的承诺审判长会相信吗。
如果一个母亲长达几年都没来看过孩子，确实能让人产生她并不关心孩子的联想。
他把跟江明铛的恋爱行为，归为女方行为不端。
这已经是对女性的歧视了。
旁听的虎子妈都受不了：“胡子华你要不要脸，薛碧母女两个经常打你女儿，那个死老婆娘经常出去小偷小摸的，你是看不见了还是眼睛瞎了，这种人还叫做善良淳朴，我都要吐了。”
叫她过来做证人的，这会儿还没让她上，虎子妈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
江明铛的手都捏白了。
范晓娟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指一根根的掰开。
手心已经被捏出一道深深的印子。
这已经算得上人生攻击了，方律师微微一笑：“所以，谈恋爱这种事只是一个人能完成的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的意思是，你并不知道她当时只是学生，还是在当时我的当事人刚刚成年的时候诱惑了她。”
“不是，我不知道。”
“你把这种双方的行为归为品行不端？”
“是……不是。”
“你已经前言不搭后语了，刚才你明明在说她们的母亲品行不端，作为一个成熟的社会青年，我相信你比她更懂交往过程中发生关系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
“最后我的当事人因为母爱，顶着巨大的压力把孩子们生了下来，你却在她毕业之前纠缠不清，为的到底是孩子还是钱？”
“我当时知道有了自己的孩子，高兴极了。”
“你的高兴表现在争夺抚养权的同时，还找我的当事人要了四万块钱，如果她不给，你会捅到美院，让她毕不了业。”
“我没有。”
“你撒谎，你当初说这话的时候，江明铛的同学也听到了，她当时也在医院可以作证。”
紧接着证人把当年发生的情况一五一十的不吐不快：“他当时那副嘴脸我都看吐了，为什么一起搞对象的，就是女人不检点，一个人能搞出来孩子吗，他不过是仗着自己毕了业，没有什么顾虑了，呸！”
“我当事人当年频频去看女儿们，都是被你母亲打跑的，她并没有放弃女儿们，这几年一个月一百块钱的生活费，隔三差五送过来的营养品，都是她关心女儿的铁证。”
“没有。”
“你撒谎，你明明知道的，东西你收走了，然后都进了你妻子的嘴了吧。”
“薛碧是贪吃了点。”
所有人都看着继母白胖的脸上的三层下巴。
很好，吃干抹净不擦嘴。
童大妈出来作证，证明前几年江明铛确实经常来看孩子们，那个时候胡子华的母亲还在，每次拿着棍子追着江明铛打，骂得还很难听。
后来江明铛频频出国，来的也就少了，不过送来的东西也不少，每次都是远远的看着孩子们，这些邻里间不少人都见过的。
胡子华脸色铁青。
不管怎么说，找女人讹钱，也让旁听席的人脸上露出鄙夷之色，结合之前说的那些诸如不检点之类的话，不得不让人联想到他对女性有浓浓的歧视心理。
“香香，你喜欢跟着继母还是亲妈妈。”
“我要妈妈。”
“玲玲你呢？”
“我不要这个外婆，她打我，还让我给她洗大裤衩子，还要带我去乡下给她打猪草洗衣服，她跟阿姨这样说的，我都听到了。”才半个月，玲玲已经没有先前那样畏惧了：“范阿姨说这样很不尊重人。”
这么小的孩子用到“尊重”这个词儿，法庭里面的沉闷气氛一下子给缓和了一些。
“如果要你跟着爸爸回去呢？”
“我不要！”玲玲很坚决，小嘴翘起来。
“可是审判长同志说，你跟姐姐要跟着爸爸一起回去！”方律师的声音充满了冷漠：“跟不跟着妈妈，不是你们能决定的，法庭要你们跟着爸爸。”
“……”法庭上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着孩子。
早上过来的时候范晓娟就给孩子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两个小家伙知道今天上完法庭就要跟妈妈在一起了，并没有大人过来的时候那么多心理负担。
小家伙们还以为法庭是个很好玩的地方。
突然的，一道嘹亮的哭声传了出来。
另一道……
孩子的哭声简直是一道利器，无疑告诉众人她们对于跟着父亲继续生活有多厌恶和恐惧。
到现在胡子华才知道，隔行如隔山，他的能言善辩在辩论赛上可能占得一席之地，可在今天法庭上的一切都在向他宣告大势已去。

第85章
还没走出法庭，小孟听到后面有人喊她名字，回头一看是年轻的审判长。
这里是洗手间外面的走廊，刚好人不太多，小孟对着镜子还整理了一下新剪的齐刘海，这发型是范晓娟建议弄的，说是很符合她“青春活泼”的气质。
出来的时候，她还蹦跶了两下。
青春活泼嘛！
“小孟？”
“啊？”小孟回头看到了审判长，他脱掉了在法庭上穿着的制服，上半身穿着长袖白衬衣，倒是显得脸白如玉。
天，刚那么二逼的画面居然给审判长看到了。
小孟脸一白。
她从小，对这种穿着制服的人就怕怕的，不管是保安叔叔，还是警察叔叔，她就属于小时候都能被警察叔叔吓得掉头就跑的那种。
小孟惊掉了下巴。
年轻的审判长一笑，露出两颗虎牙，微微往前倾着身子，靠近小孟：“是我，江巡。”
江巡又是哪个，小孟就跟被老师罚站一样，站得笔直笔直的：“你好啊。”
更糟糕的是，她根本就想不起对方来了。
走出法庭，其实看着江巡是那种娃娃脸的男生，不过是要在法庭上保证自己的威严，因此不苟言笑的，一笑起来两颗小虎牙看起来真的超可爱。
江巡有点失望的说：“看来，咱们小孟是一点都不记得我了呀。”
咱们小孟：“……”
啊啊啊啊啊！
还有比这更囧的时候了吗？
江巡旋即露出很失望的神情出来。
小孟自小记性就不太好，属于那种九九乘法表都背到天荒地老才勉记得住的那种。
他再往前，都能看清晰浓密的睫毛。
小孟的心扑腾扑腾狂跳。
“真不记得了啊。”
“不，不好意思。”
“不记得也不奇怪，刚刚看到你我也是想了很久才想起来的，我小时候经常来你家玩的，跟大孟一个班上的，我们小时候打弹珠，有一次弹珠还被你吞了对不对？”
大型认亲现场当场社死。
这是小孟小时候的糗事了。
后面还抱到医院差点洗胃，最后从小孟裤子口袋的兜兜里面把弹珠给找出来了，闹腾了半天始作俑者小孟没有被怎样，倒是大孟被爸妈狠狠揍了一顿，玩什么玻璃弹珠，玩什么玻璃弹珠！
当时的江巡就在旁边，可是亲眼见证到孟父孟母多么实力护女。
江巡微微一笑：“后来我爸调动工作以后就搬走了，我搬走的时候你还没上小学呢。”
小孟想说那你也能认出来。
“不过你后面也没有跟哥哥联系了对不对。”小孟天真的问。
“不是哦，我两还一起读了初中。”
“啊——”有一丢丢的尴尬。
“不过那会儿我们关系不好，没什么来往。”江巡又笑了笑。
“哦。”小孟被江巡弄得尴尬癌都要犯了，尤其是当男人靠近的时候，能感觉到心跳都在加速，最后红着脸跟对方告了别，出门看见江明铛被一群人围在中间，两个孩子手拉着手。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却无比温馨宁静。
今天也是美好的一天呢！
走出法庭的时候还是跟在做梦似的，这要是菜市场，估计虎子妈都要打头冲过去揍胡子华一顿，她被童大妈紧紧拉住了胳膊，一路带了出来。
这可是庄严肃穆的法庭。
胡子华这也也忒不要脸了一些。
不过最后法庭的判决让人大快人心。
江明铛的眼睛快速扫过判决书，尽管刚才审判长读了一遍，她还是贪婪地看着纸上的文字——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胡某某在子女的抚养权上产生争议，对子女的抚养权产生争议，两人的辩论理由成为焦点。
1、介于胡某某再婚以后，无法、无心、无力继续照料子女的事实，以及其妻子和岳母对孩子有虐待倾向，□□起诉更换子女的监护权，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即日起变更□□为其子女的监护人。
2、□□辩称胡某某在争夺抚养权之初，向其索取四万元抚养费，介于胡某某无法继续抚养子女，责令胡某某一月内归还姜某某。
3、鉴于原告的控诉，被告人□□的妻子在监护期间，有过激对待未成年人的行为，虽准许胡某某拥有探视权，但必须在其监护人在场的情况下才能接近未成年子女。
……
要还四万块钱，否则胡子华在单位可能就再也干不下去了。
江明铛不想跟胡子华这辈子有什么纠缠，抚养费会一次性执行。
法院会把强制执行的单据寄到单位，到时候满电视台的人都会知道他曾经利用孩子威胁女方的事。
薛碧一下子就晕倒在法庭上。
还要上诉吗，江明铛的眼神都告诉他，即便是上诉，也只会有更严重的结果。
薛碧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要跟胡子华离婚。
离婚，分家产，谁欠的债谁还去。
胡子华能有多少家产，一个月工资三百多，出差补贴能省一点算一点，分给薛碧孩子的抚养费，他下半辈子算是毁了。
胡子华除非是卖房子，否则也填不上江明铛这四万块钱。
不过当初他要不是拿了江明铛的钱，也买不起这小院，一报还一报，不过是让他提前享受几年罢了。
江明铛狠狠的看了几眼判决书，亲吻着上面的大红印章。
眼泪夺眶而出。
天知道刚才她忍得多厉害，胡子华把当年未婚先孕的脏水都泼到她身上，似乎是有一只手扯开了她脸上的那一层面纱，她忍得有多辛苦。
可是最终她胜利了，孩子们是她的。
就在这个时候，四只小手拉了拉江明铛的衣服。
两个孩子抱住了她。
“妈妈。”
“妈妈！”
妈妈哭了，妈妈是不高兴了吗？
江明铛抱着两个孩子：“妈妈是太高兴了，太高兴了，真的很感谢大家。”
监护权的案子判完以后，就可以带着两个小姑娘回家了，要说不高兴吗，那肯定是假的，在这之前她就把家里头给布置了出来，两个小娃的房间都布置的漂漂亮亮的，打算给她们一个惊喜。
都说着恭喜的话。
虎子爸以前就住在这一代，跟江明铛算是老熟人了，这一次也来旁听，听到胡子华那样阴阳怪气的暗搓搓的攻击江明铛，觉得这姑娘可真不容易，虎子妈更是当庭就要暴打胡子华。
“要不我在张烨姐那里订了几桌，请大家过去吃一顿庆祝一下好吗？”张烨店离法院也不远，现在应该错过饭点了，刚好店里人少。
说完就拿着大哥大给张烨打了个电话，先把位置给定下来了。
肖姐那边一口应下，听说人不少，又在外头定了几个大菜，保证把聚会办得漂漂亮亮。
这段时间范晓娟带孩子，张烨那里她也去过好几次，彼此之间算是熟络了，不照顾熟人都怪不好意思的。
虎子妈扭扭捏捏的：“这有啥啊，真没啥，我得回去给虎子做饭了。”
“把虎子也叫上一起来，热闹一点。”江明铛说：“虎子爸还是跟我小时候一起玩过的玩伴，不能因为长大了就跟我生疏了，我没有兄弟姐妹，这次多亏你们帮我。”
虎子爸觉得自己没啥出息，没想到江明铛还记得他这个小时候的玩伴，瞬间停止了腰板：“去，咱全家都去，帮人小江助助威风。”
虎子妈推了他一把：“又不是打架，还助什么威风呢。”
范晓娟说：“这是庆祝香香跟玲玲重获新生呢，以后咱们就要跟妈妈一起生活了对不对？”
香香跟玲玲手里头拿着个布娃娃，是小孟刚才带过来的，双胞胎这段时间都长得更好看了，两人像一对玉娃娃一样可爱。
想到要跟妈妈生活，离开胡同，又怪舍不得大家的。
三小只已经抱在一起依依惜别了。
这些小孩们处在一起就格外有氛围感，明明多好的事，居然“嘤嘤嘤”哭了起来。
江明铛哭笑不得打趣两个女儿：“这么舍不得，要不还是住在范阿姨家里。”
那怎么行！
玲玲扭扭捏捏的：“其实也没有那么不舍得啦。”
香香也不好意思：“我们还在一起读书呢。”
小东西。
一旁的大人们都笑得乐不可支。
其实双胞胎早就想好以后跟妈妈一起住的画面了，妈妈会包饺子，而且很温柔，不会像薛碧那样大声说话，她还会跟香香用同一条毛巾，妈妈一点也不嫌弃孩子。
大人们已经听几个孩子在咬耳朵了。
玲玲小小声跟韩星辰讲：“我妈妈说我们住在很高的楼房里面，家里还养了鱼，家里还有布娃娃，还有积木呢，我跟妈妈说想要跟香香住上下铺，妈妈马上就买了一个上下铺的床，我跟香香两人换着住，今天我住上铺，香香明天就住上铺，我们换着来睡，妈妈说我们的床下面还有抽屉呢，里面铺着软绵绵的垫子，拉开了可以睡人，也可以防止我们掉下去。”
这才多久，左一句，右一句的，就全是妈妈了。
这些都是江明铛跟她们讲的，事实上玲玲自己也没看到过。
韩星辰已经羡慕的星星眼了。
哇。
太棒哒。
超想也有这样的上下床。
香香说：“不知道小星星能不能来妈妈家里玩呢？”
妈妈说：“小星星想跟你们住都可以。”
说真的，不光是几个小孩互相之间舍不得，范晓娟也舍不得在家里住了大半个月的孩子们，在家里肯定事情要比平常多一点，但是孩子多了也热闹，心里也被什么填满了似的。
两个小姑娘现在都能对着别人形容妈妈了。
妈妈是很棒的妈妈，会包饺子的妈妈，漂亮的踩着高跟鞋的妈妈。
三鲜馅、茴香肉馅、牛肉大葱馅、玉米胡萝卜肉馅……
都超级好吃的。
江明铛看着几个孩子在一旁说着话，心里洋溢起来幸福的感觉，可能真如范晓娟所说，如果不是失去过，怎么会知道现在得来的多珍贵呢。
范晓娟这个人呐，总是能把花说成绿的。
她现在心情好极了，跟着邻里往张烨店里走，等人到齐以后，店里面都收拾妥帖了。
肖姐在外面买了一个奶油大蛋糕，庆祝小姐妹的新生。
店里面另外定了一些京菜，有京酱肉丝，烤鸭，宫保鸡丁，另外是店里面的招牌卤鸭爪、猪口条、猪脚、蹄髈，这年头请客吃饭一定要肉菜够多才够气派，素菜只点了一道凉拌藕，一个清炒小白菜。
北冰洋买了十箱，都冰了起来。
其实吃饭倒是其次，这一回把胡同里的邻居都请来了。
热心的，看热闹的，都是住在一起多年的老邻居。
顺便也给张烨的店铺做了一回推广。
虽说住得近呐，但也有很多人不知道张烨家小店到底是卖什么的，这一回吃完饭，自然就知道啦。
邻里平常也很少出来吃饭，不少人也是第一次来张烨店里，刚刚进店门口，虎子妈就嚷嚷起来：“这啥啊，这也太香了吧。”她看了自家老公跟孩子一样，可埋汰了，口水都要滴流下来。
“是卤肉，你闻到的可能是卤味的味道。”
“闻着可真不错，以后懒得做菜，就来打包几个得了。”店里面随时都有拌好的成品，摆放在冷藏展示柜里，看了店里的展示柜几眼：“弄的这又是啥啊？”
范晓娟耐心解释：“夏天菜放在外面有苍蝇，也不干净容易变质，这是冷藏展示柜，放在里面干干净净的，吃起来也放心。”
听着就不错，再加上晓烨家的卖相，走在时代前沿。
虎子妈倒抽一口凉气：“可讲究呢。”
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是菜不错，回头没事就来这里打包个荤菜，家里两男的可能吃肉了，她又不大会弄肉食，省得虎子爸总埋怨她的肉菜做得不好。
现在收入提高了，生活条件改善了，不少人也都习惯出来买加工好的熟食。
三小只平常就在店里待着，在这里熟门熟路了。
进来就帮忙摆碗摆筷子摆杯子呀。
邻居们就夸孩子们懂事。
以前韩星辰懵懵懂懂，跟着双胞胎在一起待久了，也渐渐懂事了许多。
除了好吃的，还有好喝的，冰镇的北冰洋无限量供应，都放在冰桶里头，大热天的看着就特别带劲。
虎子和几个孩子一进门就乐开了花：“北冰洋！”
还是冰的！
杨珍在旁边帮忙一瓶瓶的打开。
插上吸管，吱溜一口，冰冰凉凉的味道从口腔蹿到四肢百骸。
孩子们高兴坏了：“妈，真好喝。”
“好喝你就坐着乖乖的喝。”被喊到的母亲也觉得不太好意思，本来只是围观来着，结果还蹭到了一顿饭，这年头的人非常朴实，大有占别人便宜很不好意思的感觉。
“慢慢喝，别着急，店里还多的很呢。”江明铛不差钱，她要把接回女儿的喜悦跟其他人一起分享。
韩星辰看着也嘴馋，偷偷喝了一口。
呛人的味道从嘴巴传到喉咙，小娃“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惨兮兮的叫了一声：“妈，好辣！”
众人被她逗得一乐。
以后要跟着妈妈生活，张烨抱着玲玲问：“想不想跟妈妈一起住呀，不想的话就跟着嬢嬢，嬢嬢店里好多好吃的。”
小家伙害羞，一头扎进江明铛怀里。
也不是不喜欢嬢嬢，可是妈妈更好呀。
众人又哈哈大笑起来。
江明铛也算是守的云开见月明，润物细无声的，就跟两个小东西把关系打得火热。
范晓娟担心江明铛吃不习惯，给她夹了几个菜以后，眼神灼灼的看着她：“怎样。”
她就是吃别人夸她的那种性子。
要是平常，江明铛确实很少吃家常小菜，不过出国那么久，吃多了洋鬼子的饭菜，加上之前官司没落定下来，一直没有吃吃喝喝的心情，今天总算是心情愉悦，吃什么都觉得好吃。
“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
“这是咱们这店里做的？”
“看看，以后可得给咱店里照顾生意啊，店里的电话你是有的，直接打电话不出两公里都能送货。”
“你这个人啊，真是鬼精鬼精的生意精。”
“啥？”
“哈哈哈哈哈。”

第86章
夏天开始日头渐渐长了起来。
等孩子洗漱完，范晓娟再洗，等她披着头发回卧室找到毛巾擦头发的时候韩江已经洗完了。
男人洗澡，就很随意的用冷水冲一冲，头发上还带着冷水挥发出来的湿气，穿着单薄的上衣进了屋子。
一进来，就把上衣脱了。
范晓娟：“你也不冷？”
韩江睨她一眼，又默默的把衣服穿上了。
想了想，可能又觉得有些热，还是脱了。
女儿现在不在这间屋子里睡以后，他也自由奔放起来，脱了上衣多舒服啊，等到热起来就穿个大裤衩子，里面挂空挡才舒服。
范晓娟刚从浴室里出来，脸上还带着被蒸气熏过的雾气，红扑扑的。
这天气也不热啊，但是男人身上带着燥，数九寒天的都不怕冷，才到五月下旬，他就热得不行，所以一年四季他都理短短的平头，这种很考验颜值的发型，在他脸上却一点违和感也没有。
韩江看了她一眼，在穿衣和脱衣之间纠结。
范晓娟：“……”韩教练，做个人吧你。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韩教练身上棱角跟雕刻出来的一样，完美的比例，有肌肉，但是线条比例很好，腰线最外面那一块叫腹外斜肌，俗称人鱼线，现在他每天保证运动量，倒也还好，肌肉线条都完整保留下来了，可想想上辈子，在厨房蹉跎半生，最后他也跟别人一样，皮肤松弛。
她想着微微发了会儿呆。
韩江在她面前站着：“好看吗？”
范晓娟：“……”做个人吧你。
韩江：“我看你总偷偷看我，有什么不能光明正大的看的呢。”
范晓娟让他说的不好意思起来，扭扭捏捏的：“谁看你，我又不是没看过。”
这人真是，他还停在前面不走了。
故意的吧！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软绵绵的小肚子，都是吃一锅米饭的，怎么韩教练长出来的就是肌肉，她长出来的就是软肉呢。
好不服气！
范晓娟抬起头，故意的不理他，脸上却跟火烧云一样一下子就烧了起来。
果然，孩子一搬出去，韩教练就准备不做人了。
韩江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嘴上传到了全身。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范晓娟的心里被他吊起，又给沉沉的放了下来，满脑子都是刚才他低下头的画面，离得那么近，她能感受到对方沉重的呼吸，以及唇瓣上面温暖带着湿意的感觉。
浅尝辄止，却让人意犹未尽。
韩江接过来她手上的毛巾，给她擦拭着头发，她头发长，要干起来不容易，晚上睡觉不擦干就这样睡着了以后老了会头疼的。
他动作很轻，弄得人头皮很舒服，很快困意就上来了。
范晓娟哈欠连天。
这下却是韩教练想叫她做个人了。
“娟儿，别睡啊。”男人的手一停，范晓娟的脑袋就耷拉到他胸口。
很快男人就很报复似的，在她脑袋上使劲来回按，硬生生的把她给揉醒了，范晓娟气得一巴掌就拍在他手臂上，硬邦邦的跟小耗子似的，她就想起韩星辰说她自己满身肌肉的事，噗嗤一声就笑出了声来。
范晓娟抱着他的腰，贴在他身上清醒了一会儿。
“笑个什么。”韩江捧着她的脸亲了一口，彻底把她给弄醒了：“听说咱们小范同志今天又大发神威啊。”
他以前只知道范晓娟干不过彭彩兰气得直哭，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小范同志变得这么生猛了，连童大妈才能干的活都干了。
以前胡同里的人只会说：“韩教练教很能干啊。”因为韩江到处找兼职，赚钱，又不花，以前谁不羡慕小范找了个这样的男人。
现在就会说：“韩教练你媳妇很能干啊，都是羡慕他娶了个好老婆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变的，但不管是以前的媳妇还是现在的媳妇，都爱得他欲罢不能。
用肉麻点的话来讲，相亲吃饭第一眼，他就觉得这是他媳妇儿了。
韩江一把就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细细密密的亲吻着她：“那你说说，白天有啥事能让你这么乐呢……”
……
第二天又睡了个懒觉。
好不容易等到周末，范晓娟得把家里收拾一下。
韩江大清早的就去跑步去了，回来就带着几个孩子在室内练体能，韩星辰现在都能做简单的体操动作，后空翻什么的，做完半小时的体能训练，再带着她去买早餐。
在张烨店里忙完以后回到了家里，走到胡子华家门口的时候，看见他们家已经挂出售卖的广告。
家里头，韩教练带着女儿吃着小笼包呢。
自从知道因为自己吃饭磨叽，害妈妈被人在法庭上人身攻击了以后，韩星辰这吃饭可再也不磨叽了，一边吃还一边跟小鸡啄米一样点点头，配上点节奏和韵律。
肉包包里面的肉肉好多，超——好吃哒！
范晓娟过去拿起筷子夹了个小笼包子：“嗯，味道确实不错。”
韩星辰：“肉肉好吃，超级好吃。”
小孩子么，尤其是这个年代出生的小孩子，真是温室里的花朵，没怎么吃过苦的。
韩江看着妻子：“这么早就回来了？”
范晓娟摇摇头：“对了小星星放暑假怎么搞，你们学校今年还是放暑假的吧。”
怎么回来了，为了专柜的事情受了一肚子的气，刚好在店里碰到出门吃早餐的马大姐，又开导了她一番，弄得好像不讲道理的那个人是她一样，单位只要没有找到新的设计团队，想要在专卖店之外开个专柜，有点太激进了些。
小娃都不知道妈妈说了啥，她只管吃饭。
范晓娟现在庆幸自己生了个女儿，要是个儿子整天缠着她，她可受不了，韩星辰就喜欢黏住爸爸，她有点幸灾乐祸的看向丈夫，冲他挤了挤眼睛，也不知道带娃奶爸当着酸爽不。
要说韩江哪里好，掰着手指头都数不完。
可哪里不好，就是太能忍了，尽管受不了老二那一家子来啃他，他也不会明着咋样，就算是不愿意带闺女，他也会咬着牙硬带着，在这方面他的忍耐力可比范晓娟好多了。
韩江斜睨她一眼：“还看？”
范晓娟狠狠瞪他：“……”没有看你没有看你没有看你！
媳妇今天穿着一身白色的裙子，面庞跟裙子一样雪白，脸上带着娇俏的红晕，他冲范晓娟笑了笑，并不在意她的挑衅。
范晓娟想起昨天晚上，打了个哆嗦，腿肚子都有点酸。
韩教练觉得她长期不锻炼，坐办公室都坐得全身软绵绵的，倒是一身软肉摸着很舒服，有时候也会拉着她训练。
范晓娟一想，自己确实应该锻炼一下，看看韩星辰自从练体能，饭都多吃了不少，个子也肉眼可见拔高了。
韩教练说：“会放假，可是市队想叫我过去帮忙选今年新招进来的孩子，估计会忙。”
市队也在招揽他过去，不过他还在考虑中。
现在教师出来开班，是没有人管的，政策宽松，进了市队就很难讲了，那种对方斗争多，事儿也多，韩江现在开的培训班红红火火，他想自己单着干。
“对了，昨天没跟你说，今天香香跟玲玲的妈妈要过来，带着她们三个出去玩。”
“三个？”这事儿昨天就打算跟韩江说的，结果晚上弄得个七荤八素的，早早就睡下了，早上起来他就出去了，还来不及讲。
“江阿姨说，穿她新来的裙子。”韩星辰说。
“新买的，哪个新买的，你小江阿姨买的裙子可不少啊。”
江明铛带了两个孩子回去以后，生活也渐渐步入正轨。
她家里大，又跟父母分着住，孩子们一到家里迅速适应了过来，这段时间小星星都过去玩了好几回了，回来就绘声绘色的讲别人家的床有多神奇。
可范晓娟问她要不要在江阿姨家过夜，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江明铛觉得小女孩都特别有趣，买了衣服鞋子，也有韩星辰的一份，三个小女娃经常穿着同款出去，难保不会被人认错，以为是三胞胎。
她们就喜欢出去被人认错！
范晓娟居然觉得韩星辰跟黄穗华有种神相似，一样的能自言自语，一样的能自嗨，这到底是遗传了谁啊，遗传了隔壁老黄？
神呐。
跟韩江说起八卦，他就跟木鱼似的，敲一下响一声。
范晓娟觉得没劲，干脆自己吃饭。
“去吧去吧。”范晓娟说。
“啊，那又可以跟香香玲玲一起玩了。”韩星辰抬起头，昂起胸，跟个小斗鸡似的，眼里洋溢出一丝期待，最最重要的是，江明铛每次都带孩子们吃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有时候是西餐，有时候是小吃……
她瞄到丈夫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喜悦。
果然他也不想带娃吧，但是顾忌到女儿的情绪每次都表现得爸爸很喜欢带着她玩，男人带娃都是这个鸟样。
吃完了早饭孩子就被江明铛接走了。
韩江白天要带班，晚上要带娃，忙得不亦说乎，越忙越有干劲，晚上跟她说起现在一个月比以前多挣了多少钱，眼睛里面都含着光。
果然，男人私心底下现在觉得她这个房子买得好了。
尽管花干了家里的积蓄，但是日子一天比一天过得好，就连他兼职带徒弟的费用都比以前一个月多了好几百，范晓娟开始庆幸自己没听他讲的那一堆歪道理，并把钱借给那些个亲戚们。
看着孩子们跟妈妈的亲昵劲，瞬间觉得之前的努力也没有白费。
专卖店的工作彻底稳定下来以后，单位专门招了几个年轻漂亮的女生负责专卖店的销售，也就是华英厂的第一批正式培训出来的店员。
同早就进入到国营企业的其他员工不一样，这批女孩子青春靓丽，专业为销售培训的，不光长得漂亮，服务态度也好，不像某些国营商店的店员一样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
到了六月份，韩星辰的小学录取通知也正式到了，顺利的进到了十一小。
果然有了京市户口就是好办事。
令她意外的是，韩鹏飞也进到了十一小，彭彩兰带着他过来耀武扬威的时候，范晓娟正在收拾她的宝贝菜园子。
西瓜秧子也长出来了，豆角藤子挂了苗，小青菜们长得旺旺的，小小的两平米看着生机勃勃。
彭彩兰是无法理解城里人对种菜的执念。
她从小就种地，那会儿队里要靠着种地赚工分，父母兄弟都去地里头干活了，小孩子门就要管家里，扯猪草挖虫子喂鸡，还有家里的一分地的自留地，要种菜，种番薯，家里的菜是全家一年的想头。
这些回忆都是彭彩兰不愿意想起的，偏生范晓娟干得风生水起。
以前拥挤的小院子让她侍弄的干干净净，全然看不见曾经住过十几个人的光景，彭彩兰酸溜溜的想，当初她还看不上这小院呢。
不是，最开始她想的就是买小院，三边加起来才三万块钱，若是大哥大嫂愿意转，价钱还能更少，谁知道范晓娟非逼着她搬走，仿佛能猜到她脑子里头想着什么似的。
她进来，范晓娟就低头，跟没看见她这个人一样。
“鸡贼。”彭彩兰咬着牙低声说：“等你家韩星辰出嫁了，这里还不是我鹏飞的。”
不过这话也就只能在心里想想，现在老二家就靠着老人约束才能占到便宜，如今范晓娟精得跟猴儿一样，半点油星子都不会给她碰到，她还想称王称霸，早就过了气候了。
“哎哟，十一小面试的时候可是人山人海呐，估计一半的人都录不上，不过我们韩鹏飞运气好，估计就是被哪个老师看中了呗，就这样录取了，你看看这孩子，到现在还是这混不愣登的样子。”
韩星辰又不稀罕去什么学校的：“韩鹏飞，你新家那边好玩吗？”
小伙伴没有这边多，孩子们也没有这里熟悉，韩鹏飞这小半年快憋死了。
韩鹏飞苦着脸说：“小星星，我能住在这里吗？”
范晓娟下意识想拒绝，她这里又不是幼儿园，怎么谁都想在这里住。
就是这么双标。
韩星辰想了想：“我觉得你白天在这里玩玩就可以了呀，我可不要跟小子一起睡，妈妈你说对不对，我是个小姑娘。”
韩鹏飞苦着脸，他好想回到以前的时光，以后再也不欺负小星星了。
彭彩兰来这里是要来炫耀的，可不是要听她儿子讲胡同里多好，而且韩鹏飞被十一小录取了，这么重要的事儿范晓娟怎么就不接话，她不由得想到韩星辰，是不是没录上什么好学校。
她马上就来了劲：“星星，你小学在哪读呢？”
韩星辰翻了个白眼：“上学校读呗。”她觉得婶婶讲话可真是有意思，小学不上学校读还能在家里读不成？
牛头不对马嘴的，这都是交流个啥。

第87章
韩星辰现在就想出去玩。
彭彩兰拉住她继续问：“是什么学校啊，要是你两以后在一个学校才好呢。”
韩星辰才不管自己在什么学校，她满心就是跑出去玩。
去这里玩，去那里玩，反正胡同里都是她的小伙伴。
她很不满比她大了才两个月的韩鹏飞自称是她哥哥，皱着眉头说：“我哥哥，我哪有哥哥，你说韩鹏飞吗，他跟我一样大啊。”
这个必须要说清楚，玲玲说香香比她大了十分钟，都不算姐姐。
同年的都不能算哥哥姐姐，所以韩鹏飞也不能算她哥！
韩星辰背着小手：“你要跟我玩，就要听我的。”
韩鹏飞怯生生的：“那你说怎样就怎样呗。”
锦衣夜行，彭彩兰气的是居然没人关心韩鹏飞读到了哪个学校，拉着韩星辰问：“你在哪个小学读书，你自己不会不知道吧。”
韩星辰生气了，她最不喜欢就是别人问她读小学的事，上了小学意味着就没现在这么舒服的日子过了，也不可以玩，还要做作业：“上哪个小学不是上吗，上哪里不都是上小学，我就不信还有人可以不读书。”
气死娃了气死娃了。
吼吼。
彭彩兰也给她气得半死。
范晓娟从屋里走出来，翻了个同款白眼：“哟，你们家韩鹏飞有户口啊，有户口干嘛问我们星星要户口呢，彭彩兰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户口的事你以为算完了，到我这还没完呢，老爷子又找我们韩江要钱，别以为我不知道钱都去了哪，你信不信我让韩江把钱要回来。”
彭彩兰被她吼得浑身一个哆嗦，嘴角瞅了瞅。
范晓娟：“不要脸，主意都打到别人身上了，就你们家孩子金贵，早早上了户口还找人要户口，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呢，想发财想疯了吗，你那么能怎么不去抢！”
彭彩兰买房的钱就是韩老头给的。
这笔账她迟早要算，韩江结婚之前存在老头那里的钱，也没说将来不给，结果全部都喂了韩海，走到哪里去讲都不是这个道理。
户口没卖成，又找韩老头扒了老本，老头老太太现在没钱了，就想打韩江的主意。
结果韩江也咬死了没钱，他是真的没钱，家里的钱都买了房子，谁拿走钱的找谁要，可别怪他不给老人养老。
彭彩兰可没想到憋足了一口气来炫耀一把的，结果让范晓娟给呛得肝疼。
户口没拿到，惹了一身骚。
她家里现在才是家徒四壁，咬了牙买了房子，以后老头老太太要来养老的话，肯定要找二儿子。
范晓娟已经是今非昔比了，说起话来能呛死人，弄不好就用养老和嫂子的身份压她，再不就说她老思想，就不说韩江是大伯哥在农村的位置来说是非常崇高的，范晓娟真摆起嫂子的谱来，她也扛不住啊。
真是惹不起还能躲不起吗？
彭彩兰撒腿就跑，去找以前的老邻居聊八卦去了。
听人说起范晓娟跟人合伙做生意的事，服装厂升职当经理的事，总之人家怎么混怎么都好，韩江现在开了个培训学校，副业收入比主业还高，不消几年人家肯定能赚到几万块了。
本来是想回来炫耀一下的，这下心里头更堵得慌了。
偏人家赚钱她喝汤，她现在还是公交公司的勤杂工，还三天两头的被新来的勤杂工给威胁到现有地位，不得不克服懒病，勤劳做事。
韩星辰跟韩鹏飞打听：“你妈都跑了都不带你？”
韩鹏飞悲从中来：“我妈干啥都不带我。”
以前的伙伴麻蛋毛蛋这群孩子都搬走了。
胡同里渐渐没有以前的拥挤，孩子们也换了一茬又一茬，好多都是陌生的面孔。
刚开始搬到爸爸单位宿舍的时候，筒子楼里还有孩子一起玩，后来全家搬到新买的房子里头了，能玩的小伙伴又更少了，韩鹏飞受不了这么频繁的搬家，人都瘦了一大截。
他想跟小星星玩，但是小星星是个很有主见的孩子，她不大跟小男生一处玩，他拉着小星星的手臂晃呀晃。
韩星辰怒了：“韩鹏飞你咋回事呢，你就不能跟臭小子们一起玩吗？”
韩鹏飞委屈巴巴的：“我也不想打乒乓球。”
不打乒乓球绝对玩不到一路！
“那你平常都玩什么？”
“捉迷藏，打纸板，玩弹珠，我玩弹珠可厉害了。”韩鹏飞掏出一大包弹珠出来，这是他拿来跟妹妹分享的：“你可以跟我一起玩。”
韩星辰知道怎么把韩鹏飞赶远一点了，她指着乒乓球室说：“可我要去打球了，现在我爸是我教练，要是我不好好打球，他就……他就会揍我。”
然后狠狠的劈下来几下，表示韩江真的会揍人。
里面传来了学员们打乒乓球清脆的砰砰砰的响声，还有韩江偶尔训斥小孩子的声音。
韩鹏飞问：“大伯，真的会揍人？”
韩星辰很严肃的跟他讲：“真的，一巴掌呼下来可疼了，打臭小子更舍得用力气。”
韩鹏飞仔细回忆了一下大伯的手，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韩江揍不揍人韩鹏飞是不知道，他知道大伯是体校教练，也就是老师的意思，这些熊孩子从小就怕老师，教练也在害怕的行列，韩鹏飞想了想就不敢进训练室了。
韩星辰一出门就跟彭彩兰撞了个正着。
“婶婶。”
“星星，你妈现在在家干啥，还跟你爸吵架不？”以前他们住这里的时候，范晓娟三天两头的跟韩江吵，吵的内容不言而喻。
小星星多精明的孩子，这还能不知道是啥意思她就是个棒槌了，她端着乒乓球拍子警醒的看着彭彩兰：“我爸妈啥时候吵架了？”
范晓娟那熊样……
彭彩兰嘴角哂笑了一下：“你不是搬出去住了吗，你爸妈吵架肯定背着你啊，说不定哪天上法院离婚了，你都不知道，你仔细想想你爸妈是不是背着你半夜吵架，你妈说不定还哭。”
范晓娟以前总跟她怄气，然后就跟韩江吵吵，最后躲着哭，彭彩兰都撞见好几回。
韩星辰突然警醒了一下，有一天半夜她尿急，从房间出来尿尿，是听见妈妈在哭来着，那声音又低又婉转，听起来跟唱歌似的，不过她可不会承认爸妈在吵架。
“我爸妈才没吵架。”韩星辰跟个复读机似的。
“你仔细想想，你爸是不是偷偷揍你妈了。”
韩星辰脸色一变，小脸一白。
彭彩兰继续煽风点火：“准保是这样啊，咱们韩家沟的男人就没有不打媳妇的。”
韩星辰：“那为啥你跟叔叔吵架，都是你打叔叔，你还拿手挠花了叔叔的脸。”
这事儿也不是啥秘密了，每次韩海两口子吵架，彭彩兰就往韩海脸上挠，第二天韩海就跟个花猫似的。
彭彩兰臊得慌，自己本来是要挤兑范晓娟呢，怎么扯到他们两口子头上去了。
韩星辰乌溜溜的眼睛转了一圈然后说：“那叔叔打你肯定是偷偷打，半夜趁着人看不到的时候打，打完你还在外头装着没事人一样。”
“……”
……
太无语了。
没讨到便宜，彭彩兰继续逗她：“要是你爸妈离婚，你跟着谁啊，我听说你妈可凶了，她揍你不，你还是跟着爸爸好，以后爸爸找个后妈，肯定会疼你，回头你就跟你爸说，换个妈妈好了，换个妈妈不凶你，还给你买鸡蛋糕吃。”
韩星辰想到彭彩兰说的离婚什么的话，一嗓子就嚎出来：“我爸妈才不吵架！”
彭彩兰：“你看看这孩子，跟大人说话怎么就急上了呢，婶婶逗你玩呢。”
韩星辰气鼓鼓的：“你才离婚，你们全家都离婚！”
然后就胡搅蛮缠的，着实气人。
小丫头跟臭小子不一样，经不起逗，这样逗韩鹏飞玩最多转个身不理人了，但是小丫头心思敏感，特别容易较真，还推了她一把。
彭彩兰给她气坏了，一个劲说这孩子没礼貌云云，让她咧咧的周围邻居都知道了，她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就是要炫耀她住上了楼房，孩子上到了十三小嘛，结果没一个人搭理她。
虎子妈嘿嘿一笑：“那就奇怪了，小星星对谁都有礼貌，就对你没礼貌？”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也不知道是说彭彩兰说瞎话，还是说彭彩兰把个好好的孩子逼得乱讲话。
彭彩兰跟别人说：“你看看这小丫头片子，这么小一点点就知道跟大人对吼，长大还不一定是个啥样呢！”
她把这话学到韩江那里去了。
韩星辰哭着扑进爸爸怀里，稀里哗啦的鼻涕口水涂了韩江一身，在爸爸身上蹭了蹭，蹭得全是她的味道，哭的都打起嗝来了。
然后很委屈的说：“婶婶说，说，说你要跟妈妈离婚。”
自从江明铛跟胡子华在法院里过手一遭，现在胡同里的小孩都知道离婚不是什么好话。
说完还嗝了一下，伤心的泪水汇入了太平洋。
韩江最烦的就是彭彩兰这满嘴跑火车的性子，家里斗嘴每每都是她挑起来的，偏生妻子还吃她斗，一把就把姑娘抱起：“谁说这话的，爸妈好着呢，以后谁还要说，你就揍她，爸爸给你兜着，没人敢说你没礼貌。”
韩星辰抱着爸爸的脖子：“那你跟妈妈没吵架？”
韩江满脸黑线：“没有呢，爸妈咋会吵架呢，每次都是你妈骂我呢，爸爸都不敢还嘴。”
韩星辰嘟嘟囔囔：“可不许骗小孩子。”那妈妈晚上“哭”又是咋回事？
韩江：“爸爸才不骗小孩子。”
韩星辰：“骗人是小狗。”
韩江：“谁骗人谁嘴贱谁就是小狗。”
韩星辰没觉着这话哪里有毛病，满意的点点头。
彭彩兰：“……”听起来好像是在骂她。
总有一些人逗孩子玩没底线，最喜欢看到孩子哭哭啼啼的囧样，韩星辰一个月总有那么几次要哭着回来问爸妈，到底是从哪个垃圾桶里把她捡回来的。
让韩江碰到一回就怼回去一回。
彭彩兰碰上了硬茬也只能认怂。
韩江最烦的就是有人弄得他跟妻子吵架，再就是那些坏嘴巴子的，咒他跟妻子离婚了，这回他连瞧都没瞧彭彩兰一眼，抱着娃转身就往屋里走。
韩星辰继续哭哭啼啼，跟婶婶的吵架以她哭着告状全剧终。
韩星辰聪明，可到底也是个孩子，越想彭彩兰说的话越不对劲，到晚上睡觉的时候怎么都不肯离开父母房间，抱着范晓娟的脖子就不撒手，说啥都不撒手。
听胡同里的小伙伴讲，爸妈要是爱孩子，就该看在她的面上也别吵架了。
妈妈也不要哭，爸爸也不要打妈妈。
韩江有些恼火，这是什么臭毛病，才睡过去自己的房子几天，就不肯过去了？
范晓娟抱着她哄她过去：“咱们得睡自己的房间，你都是个大孩子了。”
不能让妈妈“哭”，韩星辰说什么都不肯走，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不走。”
韩江就把白天女儿跟彭彩兰拌嘴的事情跟她说了。
范晓娟有点生气：“我就知道她过来没什么好事，以后看见她就用扫帚赶出去，院子都别给她进了，我不稀罕她这个亲戚，她也别来招我。”
哄了半天才算把女儿给哄睡着了，夫妻两个都不清楚女儿笃定他两会离婚的缘由是什么，明明上辈子都那么辛苦了，韩江还是任劳任怨的，半句离婚的话都没讲。
事实上出国以后，日子过得虽然很辛苦，但是再也没有吵架，也没有提过离婚这两个字了。
繁忙中奔生活，日子流水一样的从指缝中溜走。
再回到前一世，这个丈夫还是上辈子那个老实巴交的，任劳任怨的丈夫，可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到底是活过一回，也死过一回的人，范晓娟未免多愁善感，还感伤的叹了口气。
韩江把女儿小心放在小床里，靠近妻子，搂住她的腰抱紧她。
顺手把人往上一提，让她坐在自己怀里：“想什么呢，嗯？”
范晓娟低着头，鼻尖在他鼻尖轻轻摩擦着，鼻息缠绕在一起，水汪汪的眸子盯着他看，突然就笑出了声来。
韩江按住她狠狠的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刚开始是亲她。
两人不免又交缠在一起，做了一次亲密的零缝隙的交流以后，范晓娟一直都搂住他的脖子盯着他看。
就是觉得很神奇，陪伴过自己一辈子的人啊。
这样活生生的，重新再回到自己面前。
过去的岁月像是斑驳的万花筒，能看到各色各彩的东西，纠缠在一起无法思考。
韩江任她看。
他反正也不困，抱着她，用掌心在她背心上安抚的摩擦着，吻了吻她的额头：“还不困呢，还不睡？”
范晓娟心里装着心事，摇摇头，回答的有点任性：“我不想睡。”
不想睡就不睡吧。
韩江拉熄了台灯，把她搂进自己的怀里，依旧是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背，当孩子一样的哄着她，空气里有点热，潮湿还缠绕在两人中间。
总算是困意上来了，听到她绵长的呼吸声，韩江才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88章
转眼就是七月。
七月又是一个销售旺季，专卖店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反而是从六月份起沙发的销售进入到冷静期，主要是市面上模仿着做出来的太多了，产品质量良莠不齐。
对自家的沙发，范晓娟还是很有信心的，用价格策略吸引顾客，势必要降低成本。
一旦降低成本，沙发的质感跟品质肯定就跟不上。
沙发一卖少了，厂里有人就按捺不住。
就范晓娟不急，之前木工车间的加班加点，该给人补假补假，该休息休息，坚持住品质是最重要的。
前世好多些做餐饮的店，刚开始做的红红火火的，后来为啥不行了。
不是死在竞争者手里的。
一旦飞了，就想赚更多的钱，降低了成本降低了质量，给客户一种不能“从一而终”的感觉，是最最糟糕的。
盗版么，呵呵。
果然那些买了仿制的顾客就发现差别了，灯芯绒换成了复合棉麻布，高弹力海绵也换成了次一些的低弹海绵，榉木的厚度缩了水，整体质量看上去就撮了一大截。
果然一到七月份，沙发的销售额又开始回升。
木工车间又开始忙活了起来，华英厂的银饭碗算是暂时稳稳端在手里头。
大清早范晓娟到单位的时候，看见办公室的赵娜带着一个工人，正在拉着乱七八糟的什么线子，办公室的位置也给稍微挪了一下。
“对对对，就是这个位置，先把位置定在这里。”看见有人走近，推开了门，赵娜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范经理，你来了。”
以前都是叫范姐，自从专卖店开起来了，市场部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一个个的也从范姐变成了范经理。
范晓娟点点头，从空处挤了进来，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王小娥走了以后座位就空了下来，原来两人的工位并排，现在办公室的位置给挪了一下，靠窗的位置多了一个单人工位。
于是原本的四人工位两两面对面，旁边是走廊，再旁边又是一个面对面的两人工位。
“这是在弄什么？”范晓娟疑惑问。
“刚才主任通知我的，要在市场部办公室加个位子，然后加根电话线。”
靠窗户的位置隐私性好，整个部门的人都看不见在干啥，一看就是领导的位置，不光如此，朱厂长那边还给了她四个市场部的名额，另外把促销员的编制也划归市场部。
从今以后，市场部超越销售部，成为华英最最重要的部门之一。
这样一来促销员都不是临时的了，而是有一整个团队，也不用总去产线借人用。
当然以前没人重视这个，要用人就从全厂调人用，因为职权不清晰，导致很多人逮着机会就要浑水摸鱼，自从清理完邓贵这一帮人，单位里头风气好了不少，但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人多了，规矩就格外重要。
关键是促销员都挂了市场部的岗位，其实是给范晓娟增加了权利。
这样大的人事通知她也没有提前接到信息，只能去找办公室主任潘秦。
这会儿办公室的职权是监管的行政跟人事，部门里两个负责人事的干事，一个负责行政工作的干事，一个司机，两个保安，赵娜就是负责人事工作的。
“真不怪我没提前一点跟你说一声，今年单位给拉了电话线，以后每个部门都有一个座机了，联系起来也方便一些。”
总算是装上电话了，范晓娟忍俊不禁。
从前世回来，最不习惯的就是没有电话联络的日子，心灵相通的通讯方式总算是要结束了。
在不久之前，她还只是财务部的一个小会计，为了生计奔波，最大的愿望不过是单位能够按期发工资而已，现在她就成了单位一个部门的负责人了。
潘秦是华英厂的老人了，也是有资格叫范晓娟一句“小范”的其中一个之一，她觉得范晓娟本身就是财务出身，对财务规则都比较熟悉，前头办的好几件事，都让人大跌眼镜，她对这个晚辈的前途是相当看好的。
“这样，上午我们开个会简单聊一下，你们部门现在要正式招人，就要定岗，为此我还专门跟兄弟单位的一些专门负责人事工作的人讨论了一下，以后市场部要有任何问题，你可以直接找我，或者是找赵娜。”
这里面居然还含有考勤制度。
以前单位效益不好，管理比较松散，经常看见员工迟到早退，有时候找人根本就找不到，办事效率也不高。
管理的最好的，朝气最蓬勃的，反而是综合文化水平不高的生产线。
为此潘秦还专门肯定了马大姐：“马大姐在这方面做的好啊，产线半年没活干，她也没松散下来，这次开会我还请了她过来。”
九点半，会议室开会。
朱厂长简单讲了一下市场部正式成立，以及范晓娟领头，将要为部门招兵买马的事情，为了联络方便，甚至给各个部门专门配了电话。
单位还要正式成立设计部，招聘市场上高端的设计人员。
其他都好说，招聘设计人员的事情还真不太好办，朱厂长还把这件事情交托到她手上，美其名曰是：“设计部是跟着你们市场部的节奏走的，你去找合适咱们厂子风格的设计师，谈好了咱们再找这人谈待遇，以后厂子要发展起来，肯定要开多多的专卖店，也要有自己的设计师。”
其实还是在给范晓娟放权利。
潘秦也表示认可。
专卖店的经营模式让厂里尝到了甜头，第二家专卖店也在筹备中了。
以前友谊商店的采购经理多牛啊，来华英厂都是趾高气昂的，现在居然纡尊降贵的来了个副总来跟朱厂谈合作，想要拿到华英一部分的代理权。
朱厂长当着人面笑嘻嘻，等人一走很冷漠的说：“以前咱们贴着脸都不给咱们卖，现在倒是上杆子了，咱们厂还没那么大的销售盘子呢。”
啊，朱厂长以前也不这么拽啊。
背地里，小孟偷偷的跟范晓娟咬耳朵：“你看看咱厂长多拽。”
其实美得不行，这可是厂里实力提升的有利证明！
路子窄，销售途径也不多，以前说到友谊商店，在京市可是响当当的，能够进驻到友谊商店占个柜台，那都是多少服装厂想都想不到的，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友谊商店走到了今天。
不过话锋一转，朱厂长脸色就沉了下来：“从昨天看今天，从今天看明天，友谊商店的今天可不能成为咱们的明天，小范啊，咱们得想个办法抱住咱们的江湖地位啊。”
哟呵。
朱厂长能想到这一宗，就跟大部分的国企领导不一样。
市场部的位置一边，单位里面看热闹的都跑来看，一看见范晓娟坐在最里头经理的位置上，一个个都羡慕不已。
不过羡慕归羡慕，人家能做出业绩来。
现在华英厂两个赚钱的项目，都是范晓娟起的头，以后说不定还会更好，可是这又跟普通人有什么关系呢，拿着几百块钱的工资，操着蛋疼的心，做的可是一个月几十万现金流的业务，跑动跑西的还整天被人议论。
岗位工资现在是四百八。
外加奖金什么的，范晓娟没有弄油水，她跟自己说，要挣，也只挣厂里堂堂正正发出来的奖金。
但是跟私营企业的比，那简直是天上地下。
私人公司给员工开多少钱都可以，国企不能这么任性。
眼红的人自然不少，但是这一年京市收入水平大调整，四百八在京市这种消费水平下，也不值多少钱了。
小孟跑来替范晓娟不值：“一个月利润几十万，就给你发个四百八，啧啧啧。”
她不是叨叨朱厂长的坏话，就是觉得如果在私企，老板肯定至少拿出个几万块钱的奖金发给范晓娟，可她呢，就从库存奖励里面拿走了一万五，都不少人会眼红，难怪国营企业会滋生腐败，收入实在是太少了。
现在一平米商品房都要一千二呢。
很多国企能够拿到地，给老员工分房子，也算是个福利，只可惜华英厂这种国有企业的隐形福利没有，可工资水平也是向其他国企看齐。
“那你是在抱怨自己的工资少？”
专卖店刚开张的时候小孟就在那里帮忙，属于单位里面最了解专卖店运营的人，范晓娟打算给下面的四个岗位都冠上主管的称号，名头响，出去办事也方便，后世不都叫经理总监吗？
当领导这回事，她也是第一次，可做人谁有第二次机会呢，谁也不能给第一次干找借口。
“我可没抱怨，我这人啊，知足常乐。”
“知足常乐就好，等咱们厂发展起来了，还能发奖金，到年底我肯定给你申请多一点的奖金。”
“那就谢谢范姐啦。”小孟俏皮的一笑，顺手拿起镜子和梳子，对着镜子又是梳又是照的：“那我以后就是个主管了。”
可把孩子给得意的：“小孟，你没发觉自己照镜子的频率似乎是有些高啊。”
不对不对，情况不对，从法院回来以后就这样了。
范晓娟左看看，右看看，非要从小孟身上找到点端倪出来一般。
小孟的眼睛瞪得溜圆：“怎么了，我现在好歹也是个小主管嘛，注意注意自己的形象，是给咱们华英争光。”
范晓娟伸手在她头上抚了一把：“咱们部门五个人，四个主管，你领导谁啊。”
还有一个就是她这个经理了。
小孟瞬间就散了真气：“切！”
范姐果然是在跟她开玩笑，就她，她爸都说给她“荣养”着，到了年纪就放出宫，听听这都是什么话，当她是小宫女吗？
范晓娟一笑：“不过，你这个推广主管，可以管专卖店的店长，负责以后专卖店的协调跟运营。”
听起来不错耶！
小孟又提起精神来：“咱们专卖店也要铺起来了吧，店长是做什么的？”
能够管店长，听起来也够牛的啊。
“店长管整个店的运营，比如说导购啊，收银啊，还有跟总部的协商跟沟通，这个对接的窗口就是你了，咱们部门跟各门店，不是垂直领导的关系，但是咱们的决策关系了门店的销售策略，和销售政策，店长向你汇报，所以你算是半个领导。”
前世韩鹏飞就是干销售的，一张嘴能说会道，每回见她都要说上一大堆，她想着孩子无非是显摆自己有能耐，前几天看见了小纨绔，就想起他显摆的那些来，觉得还挺有用，总归时间还没过去太久，范晓娟还记得大半。
连夜又做了销售垂直体系。
别说小纨绔的爹妈不咋地，他本人看着也是一副不靠谱的模样，可对她这个伯娘倒是尊重又尊重，每次在她面前鲜亮的像个猴子似的，恨不得把自己能够炫耀的东西都跟她讲，到是跟彭彩兰那种干巴巴的显摆不一样，有一种想要伯娘认可自己的意思。
这臭小子说起销售来，头头是道，套在九零年代华英厂的市场部，居然也受用！
这样解释其实如果还不算太清楚。
从人事角度来说，店长跟店员不属于运营主管岗位直属下级。
店长管店员，对店里面的销售额负责，有足够大的权利，相当于一个大区经理。
总部制定政策，店长也只能看运营主管的脸色行事，因此在业务级别上，运营主管要高半级。
小孟：“听起来热血沸腾。”反正范姐跟她对路，跟她做同事总比跟别人做同事好得多。
范晓娟跟小孟夸下海口：“等咱们业绩做好了，我就申请给你们发奖金！”这已经是说第二回 了。
销售奖金，业绩奖金，年度奖金，咱们能拿到手软。
小孟：“哎，望眼欲穿啊。”
怕就怕有人说酸话。
大锅饭吃习惯了，给人开小灶就连吃小灶的人都觉得不习惯不应该。
范晓娟：“那以后咱们就要别人习惯能干活的人开小灶，之前不是还给生产线多发了奖金吗？”
不光是缝纫车间，就连木工车间也都一起发了。
第一次还有人叨叨叨，后面都习惯了。
以后就得让那些不爱干活的人习惯。
当他们五点钟正常下班的时候，木工跟裁缝都没停，也都还在加班呢，除了加班费以外，这些人还都拿了销售奖励。
范晓娟又开始画起来大饼：“等咱们销售额正式稳定了，或者有增长了，咱们也去搞团建，吃吃饭，旅旅游什么的。”
小孟对旅游比较感兴趣，说道放假就更有激情了：“咱们能不能让厂里把年假给补了，过年还欠了咱们五天假呢。”
范晓娟：“……”
她记得的，厂里面还欠了大家五天假期，过年的时候欠下来的，后面一直都没补上，最后干脆折算成年休假，不统一安排，怎么这个小丫头吃完了，嘴抹干净了，现在又回来找单位要假期了。
范晓娟一个爆栗子钉她脑袋上：“干活就要好好干活，咱们市场部不能比销售部差，知道么？”
小孟说：“知道了。”
可是销售部那边是成熟的部门，不像市场部刚刚成立，要人没人，要资源也要自己去跟单位要，范晓娟现在只有小孟一个职工。
当初财务主管潘峰跑来跟她商量：“少了会计一天两天都没事，少了出纳怎么行，这几天都快发工资了，说什么也要借小孟给我用到三十号。”
现在招了新的出纳，比小孟更听话，潘峰一看见小孟，就跟看见前女友一样。
眼睛斜着过的。
一说起来小孟就高兴的不得了，范晓娟走了以后小孟想做会计，那会儿潘峰怎么说。
“会计，别以为拿了个会计证就能做会计，小孟你就适合在这数钱。”
结果从外面招了个人。
没想到风水轮流转，现在小孟头顶上也挂着个主管的位置。
“嘁，当初让我做会计不就得了。”小孟有些不满，不过内心庆幸自己没有被调到会计岗，不然她会纠结死了。
出纳也不能干一辈子啊，她还是想当会计的，最好是全盘会计。
多亏范姐，她心说。
杭校长夫妇对范晓娟的印象也好的不得了。
八月份政府要换沙发，招标的厂家就有华英厂一个。
范晓娟这里持续招兵买马。
办公室是布置好了，工位也布置好了，可惜人马还没到位，总部岗位空缺三个，门店现在也只有五个人，因为高峰期需要调用了生产车间的熟练工，为这事马大姐还跟她发了好大一通牢骚。

第89章
“哟哟哟，我瞧瞧，这是谁啊，这不是咱们新上任的范经理嘛，架势摆得倒挺足的，不知道你这个光杆经理好不好当，要不要去我们部门借点人啊。”
门口站着的高大的男士，是销售部的经理杨阳。
桃花眼，细白皮，身材高大，骚气冲天。
以后市场部可是要跟销售部打擂台，范晓娟耷拉着眼皮子懒得看他：“怎么，你很闲？”
要是别人这样说也还好，偏偏被范晓娟说。
销售部业绩不好，杨阳确实很闲。
以前，华英厂的业务全靠杨阳去谈，他当年也是风光无限。
小孟偶尔看见杨阳还说：“我觉得杨经理对你有那么点意思，他是不是不知道你已经结婚生孩子了，不应该啊，咱们单位的信息度还不够透明吗？”
这年头，上杆子给已婚男当小三的女的比比皆是。
男小三怕是有点少吧，属于稀有动物。
范晓娟是中专一毕业就分配到的华英厂，当时也才十八岁。
杨阳也是差不多时间点进来，在销售部当业务员，两人偶尔吃饭碰上了也能说说笑笑，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杨阳租的房子就离范晓娟家不远，当时她有一点事儿，杨阳就能立马冲到她面前。
这事儿对于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来说怎么可能没有冲击力。
杨阳也很帅。
个子又很高，阳光帅气，渣不渣，一米八。
本来吧，范晓娟能够感觉到对方的示好，年纪差不多一般大，而且对方也没有不良嗜好，又是同一个单位的算是知根知底，范晓娟并不排斥跟他来往。
当时两人私底下有来往的事情单位的人不知道，后来杨阳出了一趟差，就对范晓娟冷了下来。
也没有任何解释，就是冷了下来。
范晓娟脸皮子薄，自然也不好意思去问人家为啥不搭理自己。
后来看杨阳跟王小娥又走得很近。
这人倒是挺有意思，只玩暧昧不追求，再后来王小娥跟他闹掰了，跟姓冯的搞在了一起，可在她嘴里就成了被迫营业，搞得是姓冯的霸王硬上弓一样。
从那会儿开始她就不喜欢杨阳追女孩的方式。
后来她结婚生子，跟杨阳虽然有交集，但是从此以后就是正常的同事关系了。
此人很花，倒是也没闹出多大事出来。
杨阳抿了抿唇：“明天有个行业协会的会议，朱厂长让我带你过去。”
原来是这事。
任何行业也都需要多扩展人脉，现在华英厂还只是一个小厂，才起步而已，离范晓娟设想中的，把专卖店开到四五线县城，把专柜开到一线城市最大的商场里面还离得有老远呐。
多参加协会的聚会，可以扩展人脉，也有可能会挖到合适的人才。
范晓娟用手指擦着面前的一个相框，里头是一家三口的合照，照片的背景是北海公园的小白塔，范晓娟手里抱着孩子，跟韩江依偎得很近，韩江的手有意无意的都护在范晓娟腰测，给人一种特别沉稳的感觉。
“几点，你给我个地址。”这是要自己过去的意思了。
杨阳一抬眉，随手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来纸笔出来，把地址跟时间都写了下来。
范晓娟回去以后把第二天要开会的事情跟韩江一说：“明天我要去开会，可能要要点出去，你带着孩子，没事别让韩星辰到处跑。”
幼儿园已经正式放了暑假，胡同里头的孩子已经开始一窝窝的撒欢起来。
城市里头没有河，没有塘子，倒是不用小心着孩子下水游泳，可现在路上车也不少，孩子们到处跑每年都能听到一两个不幸的案例。
这一忙起来，韩江才有妻子当上大经理的感觉了。
他们家是双职工家庭，又跟一般家庭不一样，他父母帮不上忙，工作之余还要带娃，全都得靠自己。
以前她收入少，多少可以照顾到家里。
可现在一忙起来，韩江的事儿就得耽误不少。
“市队那边想从我们学校调几个人过去。”韩江说。
“啥意思？”范晓娟反问。
京市市体的乒乓球水平一般，好的运动员都是从外省“买”回来的，韩江这样的运动员在当时的市体都是种子选手，所以才能够在退役以后进到体校当教练。
一般来说学哪行的多，竞争力就贼大。
在后世叫内卷。
大家都强，就得比别人更强。
现在学乒乓球的人多，就算是从国家队退下来，也不见得能进省队级别的行政单位，就更不用说市队的竞争力了。
韩江是个很简单的人。
相处过一世，大家都非常了解了，他这人做小生意，开餐馆干啥的都行，但是不太适合混机关单位，说白了内卷的机制就很不适合他。
韩江笨拙的把碗里面的黄瓜丝，辣椒油，蒜泥水，各种调料一股脑的往凉面上面加，加完以后用筷子大力搅拌，其实他也不喜欢下厨吧，但是上辈子被她逼成了个大厨子。
范晓娟的眼睛盯着那碗卖相不佳的面看了很久。
韩江是想让她们过更好的日子，才考虑到要转行的。
去过江明铛家里接孩子，韩江才算是真正见识到富人家里的生活，即便他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但以一个男人的野心，也未必不想让家里人过更好的生活。
靠他现在的收入是不行的。
就算是多带了一些班，一个月也就多了些收入，想要过更好的日子，还是远远不够的。
行政单位的收入一向都不高，要想发财靠的也是灰色地带。
以韩江的性格，收韩军的介绍银子，都要做很大的心里建设，他真的会想要进到这种单位去吗？
范晓娟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看着茶杯里面的绿色茶叶荡漾起来的涟漪。
“如果是我的意见，你现在当教练也很好，培训学校慢慢做起来规模，你可以辞职专门搞这个。”她顿了顿：“不要觉得在体校教人才是教书育人，基层的体育培训工作，也关系到很多孩子的学习成长问题，咱们国家乒乓球之所以厉害，不就是因为基层人数够多么。”
教育的意义，不在乎你教了多厉害的人物，你享有多少荣誉，而在于教育的本身，是否能造福更多的人，是否给自己、他人，带来快乐和正面的影响。
撇开挣钱不说，韩江不就是典型的喜欢带着学员的那种老师吗，他能够在育人的过程中感觉到愉快，就算是牺牲掉周末时间带学员，他心里头也觉得高兴。
范晓娟就在想，上辈子的男人啊，之所以放下球拍拿起锅铲，也不完全是她的原因吧，欧洲也有不少俱乐部招乒乓球教练的，他就死活不肯走教练这条路了，有太多复杂的东西混杂在里面了，这辈子如果只是教球，他还会那样么？
韩江意外的看向她。
自从小孟到了市场部，给范晓娟把内务管了起来，市场部一派井井有条的景象。
市场部不让人抽烟，办公桌也要整理的整整齐齐，表格都放进文件柜里，进市场部的门口钉着个小牌牌，还有禁烟标识，范晓娟的座位前面摆了两个椅子，算是兼顾了会客区的职责。
杨阳看着眼热，回去看见自己部门几个销售还在抽烟侃大山，气得一脚踢在桌子上，骂了一句：“废物。”
以前全单位都靠着销售部吃饭，他能拿到手的油水不少，这年头国企都做几本帐，就算是会计主管也未必能搞清楚单位的具体账目，他杨阳知道，朱厂长知道，现在还有一个范晓娟知道。
而且这一年来靠着销售部就拉出来过业绩，风头都让范晓娟给抢干净了，就连新来的大学生，办公室也拨人给了市场部。
说道这个杨阳就更来气。
范晓娟是什么人，两人一道进的公司，他确确实实也喜欢过又漂亮又年轻的小姑娘，可那又能怎样，当时他大学才毕业，还没玩够呢，被范晓军发现这人不对，警告一番再也不敢动她。
从此以后范晓娟好像恨上他了一样，偶尔工作上有些交集，跟他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现在更好了，两个部门跟打擂台一样，反而是她后来者居上。
销售部门搞的那些烂摊子，还是在她手里头解决的，单位一般人不讲，但心里其实很清楚，现在单位里头市场部风头更劲，那他杨阳这些年给单位的付出就白干了？
真他娘的拔屌无情！
市场部很快又来了个新人，刚毕业的大学生，名字叫冯涛。
才二十一岁，个子高高大大的，形象也不错，刚到市场部的时候看见范晓娟讲话还脸红，支支吾吾的问自己的位置在哪。
范晓娟冲他笑笑，让小孟带着他领文具。
华英厂是小厂子，新员工入职也没个什么培训，但是领完文具办公室有发《员工手册》，上面有写公司的规范，比如说上下班的时间，单位的纪律，以及年休假等等事情，入职第一件事情这些首先要了解。
这些是最近弄出来的，自从厂里面有了制度，员工上班时的精神面貌也不一样了，再也没有人敢拿着毛线团来单位织毛衣，冯涛一进来，就感觉到华英厂的风气跟一般的国营单位不一样。
再就是熟悉单位各个部门。
换成大公司熟悉一下直接对接的一些部门即可，华英厂很小，各个部门都要认识一下，小孟带着他兜了一圈才回来。
冯涛去别的部门之前偷偷瞅了一眼范晓娟。
小孟偷偷跟她咬耳朵：“冯涛可能以为你也是大学生呢。”
范晓娟噗嗤一笑：“开什么玩笑。”
小孟说：“真的啊，谁叫你长得那么年轻，看着跟我差不多似的，要不说咱们市场部真是貌美如花两姐妹呢。”
还有这种说法！
不过女人么，谁不愿意被人说貌美如花呢。
我们要貌美，不要如花。
范晓娟笑着骂她：“嘴皮子倒是挺溜的，我叫你做的计划做的怎么样了，门店的培训，还有冯涛的新员工培训，你是老员工你可得担起责任来。”
小孟扁扁嘴：“我来咱们部门也没半个月呢，怎么就成了老油条了，我不服气。”
不过看见冯涛过来，她就不跟范晓娟耍嘴皮子了。
明着说范晓娟是她领导，在外面她是给足范晓娟面子的。
她给冯涛介绍了范晓娟，对方刚开始还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他的上级主管，再看范晓娟的时候眼神里面带着几分钦佩。
范晓娟看了一眼他的简历：“听说是大学生？”
又说：“你稍微等等。”
门口热水器里面的水开了。
她把水杯拿出来，从抽屉里拿出来茶叶，放进去了一小撮茶叶，转身去了门口放开水的地方倒了一杯茶，回到座位上坐下，跟冯涛说可以坐下说话。
冯涛的位置在她斜前方，他拘谨的报了一个大专院校的名字。
这年头能考上中专都很厉害了，大专生就是正经大学生。
范晓娟同他很认真的说：“那你是咱们部门第一个大学生了，理论知识肯定很扎实，会做表吗，咱们厂没有电脑，纸质表格也要会做。这个岗位说是主管，下面其实没有直接下属，只是名头好听在外头办事也方便一些，市场部的基础岗位就是主管。你刚来就学学做表做数据，等熟悉部门的业务以后，我让小孟带你熟悉门店。”
为了挖到一个大学生，她跟杨阳又较了一回劲。
以前大学生都是先让销售部挑，为了抢到这个人不容易，当然要好好培养。
冯涛憋红了脸：“好的，范经理。”
他把这几年做的兼职给范晓娟看了，他居然还给人做过助理类的岗位。
表格什么的做的也不错。
范晓娟点点头：“你还做过文职。”
冯涛家境不好，学校放暑假一般也就不回去了，在京市找个兼职做一做，他还做过社区的工作，工作经历很丰富嘛。
他就点点头：“什么都能做点。”
这种贫困大学生，抓到一个机会会很努力不松手的，总比培养那些二世祖强。
范晓娟把自己做的表格拿给他看：“你先熟悉一下。”
冯涛看了一眼就佩服的不得了。
表格格式清晰明了，比他做的那些简直不要太好，他有点后悔刚才的冒失跟无知，刚开始他还觉得范晓娟太年轻，又不像杨阳那样一看就是做销售的油滑样子，还生怕自己学不到东西。
范晓娟做过财务，前世也用过办公软件记账，对excel非常熟悉，做手工表格也融合了现代化的设计，比一般人的表格都做得漂亮。
于是他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求知欲。
范晓娟在心里赞许，很好，不像那帮酒囊饭袋。
范晓娟：“做任何事情都要打好基础，像我做了快十年的财务，小孟也工作了四年多了，我们都比较熟悉单位的业务跟数据，做起事情来就得心应手，要是没有这几年的铺垫，我两也会跟没头苍蝇一样的乱转，你沉得下来心做基础的事情，后头学起来就事半功倍。”
冯涛一愣，是没想到直属主管这么好说话。
他本来也知道工作刚起步有多艰辛，实习的时候就已经体会过了，上级主管架子大，刚开始什么都让他干，甚至还让他上班时间去帮主管接孩子。
越是小公司，越是不规范。
所以当时他分配到了这家单位，心都拔凉拔凉的了。
没有关系，又没有下海闯私营企业的准备，冯涛刚开始是准备先干着瞧一瞧的，没想到范晓娟一席话马上就打消了他的想法。
在这里一定能学到东西！

第90章
冯涛如范晓娟所想，对新的工作非常上心。
不到半个月，一张汇总了区域销售数据的数据统计表就做出来了。
冯涛这人做事还颇有些章法，不但细心细致，还非常有耐心，比起小孟来说更适合数据统计和区域链的工作，如果以后华英厂要开多家分点，做强做大，各种各样的人才都需要一点。
抽空出来，范晓娟也跟冯涛打听了一下现在大学招生的情况。
她现在的学历是中专，要先升大专，再考本科，现在自考都还是很难的，谁会想到多年以后自考本科都会失去含金量，大公司招人要的都是“全日制本科”学历。
“范姐，你现在要去参加函授，还真不如参加自学考试先考到大专学历。”
可范晓娟想要一个全日制的学历。
冯涛又说：“自学考试也是可以参加研究生统招考试的，要满一定的年限，到研究生结算，取得全日制学历更容易。”
别看是中专生，范晓娟也是那个年代的学霸一枚：“怎么说？”
“大专和本科只能参加高考，高考的门槛高，所以同一学校，本科的含金量会略略高那么一点点，研究生考试的门槛低一些，不过您要是取得了本科学历，还能参加研究生招考呢，不过研究生考试可是要三十五岁截止啊。”
范晓娟明白，留给她的时间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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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的行业协会会议一年举办一次，行业内的大佬们都会参加。
这样级别的会议，范晓娟以前是没有机会参加的。
正式到了行业协会开会那天，杨阳照常打扮的十分骚包，上身是正式的衬衣，下半身西装裤，看着人模人样的。
范晓娟穿了一身华英厂自己设计的连衣裙，头发束起，简单而又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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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了点淡妆，涂了正红色的口红，显得她皮肤更白，也更年轻。
扎在人堆里却像能发光。
杨阳看到了也恍惚了一下，范晓娟却连跟他打招呼的意思都没有。
哼！
目光垂了垂，开着他那辆破蓝鸟就走了。
范晓娟到的时候杨阳也才停好车：“范晓娟，你别以为这种地方也是你能显摆的，咱们厂在行业协会里头，就算这个。”
他比了个小拇指。
华英厂是老牌厂，却也是规模很小的小厂子，多年来都没怎么发展起来。
跟大型的服装制造厂“朝阳”“红豆”不能比。
她能不知道迎头跑去当舔狗，你自己才那样干吧，范晓娟嗤之以鼻，不理他继续往前面走。
杨阳在后面喊：“范晓娟，范晓娟。”
范晓娟真觉得他不是一点半点的烦，赶紧快几步往前走好离他远一点。
杨阳一长腿一伸，快步跟上她进了会场。
这个时间，会场里头已经到了不少人，各个厂家按照预先发放的桌次顺序入座，会议议程也发放到个人手里，先是行业大佬们的讲话，然后就是自由活动时间，当然更多的是差不多档次的厂家之间的交流。
除了大型的服装厂，这次会议还来了不少材料厂商，比较出名的设计师，这才是范晓娟关心的。
果然到了现场有鄙视链，纺织行业的大佬跟服装行业的大佬，还有零售行业的大佬们坐在一起，一般人融不进他们的圈子，范晓娟入行不久，还是靠着杨阳才过去跟人搭上话。
“这是唐帅，江阳纺织厂的销售副总。”杨阳介绍说：“这是我们厂范晓娟经理。”
江阳纺织厂不大不小，唐帅在中下游圈子里比较有影响力，唐帅笑着伸手过来：“看样子应该是杨总手底下的得力干将了。”华英分部门这种小事，外面人自然还不知道。
范晓娟长得着实漂亮，而且还年轻。
杨阳并没有解释什么，而且这种误会对他总是有利的。
这个时候范晓娟要是跳出来说句什么，反倒是显得自己没什么度量。
范晓娟微微一笑，伸出手来大大方方同唐帅握手：“我负责华英现在的市场体系，零售市场体系这一块，以后有机会多多交流。”
“零售市场？”
“促销，或者是专卖店，针对零售客户的直销。”
“那跟杨经理负责的方向不一样吧。”唐帅这种人精哪里会不懂，心说杨阳可真是不厚道，制造这种擦边球误会，打了个哈哈继续说：“误会了误会了，都怪范经理长得太年轻太漂亮了，一点也看不出来是个部门负责人，你们单位专卖店的销售搞得很成功啊。”
唐帅为人圆滑，一看就知道是个老江湖。
“以后还需要唐总多多关照。”范晓娟谦虚的说。
杨阳在外面挂着副总的职，但是熟悉的人知道他只是销售部的负责人。
范晓娟又耐心跟唐帅解释，很多小公司市场销售不分开，但华英厂在当初分部门的时候，是明确把直销客户跟大客户分开了的，大客户也就是原来的销售部负责，现在杨阳主导工作。
市场部又是另外一块，负责专卖店以及直营产品的促销。
其实从去年年底开始，华英厂那几场翻身仗打得那叫一个漂亮，不少行业内的人也都知道这件事，只是没想到主导促销活动的，竟然是这么年轻的一位女士。
还有人甚至打起范晓娟的主意来，打有要挖角儿的意思。
一聊到这个话题，餐桌上话题一下子都围着范晓娟聊了起来。
有人甚至说华英厂打得这叫游击战，一枪一个点，个个都准。
唐帅对范晓娟说话的样子就更亲切了几分：“听说你们厂新搞的专卖店销售业绩不错啊，现在跟友谊那边不合作了吗？”
“那就要问杨经理那边了，友谊商场那边属于大客户，我只负责零售客户，我们分工不同的。”一句话，又把她跟杨阳摘了开来。
在坐的都是人精，一看这两人就是面和心不和的样子，唐帅笑笑：“真是没看出来，范总年轻有为，前途可期，幸会幸会。”
都是部门级别的主管，叫她一句范总也当得。
跟着唐帅一起来的叫杨明敏，最近刚升上来江阳的采购经理，四十几岁的女人，本来看轻范晓娟也是个女人，没想到竟然是这么能干的，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看来小范跟小杨是要打擂台的了，有竞争好，以后小杨压力可是要大得很呐。”
杨阳陪着笑，但是笑容越来越勉强。
以前出席这种场合，来应付的都是他这个“杨总”。
一个个都是现实的不得了的东西！
都是女人，杨明敏看着范晓娟好久，见她不卑不亢，跟这群大男人打交道一点都不怵的，心头已经充满了好感。
杨明敏继续说：“你们厂搞的那个沙发，到底是谁负责的，上次我跟小杨说起这事，他还在跟我打马虎眼了，我们单位最近要采购一批，不知道找你打声招呼，有没有优惠的了……”
范晓娟立刻表态：“买得多，送您一台也是可以的。”
“哟，那我可真是找对人了。”
“瞧您这话说的，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做主的，不过沙发预订周期比较长，要一个月时间。”
“理解理解，听说区政府招标，你们都入围了哇。”
“是有这事。”在这方面范晓娟也不用谦虚：“预订的单都要做到一个月以后了。”
杨明敏顿时就笑开了花，撇开了杨阳跟范晓娟聊了起来，她觉得范晓娟很会讲话，也很会做人。
若是直接减价，便宜的是公家。
如果送赠品，到谁的手里就不言而喻了，于是杨明赫看范晓娟的眼神格外不同一些，觉得她年轻漂亮不说，在做人这方面真是面面俱到，眼神很好。
趁着这个机会，范晓娟把在场的人都认了一圈。
杨明敏是这个圈子的老人，人脉也广，很多人一听说华英厂这个是专卖店这个项目是她主导的，也都大吃一惊，年底的时候都听说华英厂没缓过来，没想到到过年前居然把工资发了下来，促销也是搞得红红火火，才几天的功夫就把厂里积压了几年的库存都销掉了。
是个人才。
跟杨阳那种交际花一样的花架子还真是不一样。
国企体质摆在那，搞这种新型的销售模式是需要魄力的，就华英厂那样垂垂老朽的样子，又碰上友谊商店故意整他们，就跟个缺了氧的病人一样，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这群人聊的热闹，离得不远处还有几桌安静很多。
范晓娟压低了声音问杨明敏：“杨姐，那边是干什么的？”
杨明敏看了那边一眼，笑了笑说：“那些都是设计师了，人家跟我们这些销售体系的不一样的，清高的很，一个个的你不服气我，我不服气你的了，文人相轻嘛。”
范晓娟问：“这回来的人可真多。”
杨阳吊儿郎当的凑近她：“眼睛放亮一点，有些人该结交的就结交，有些人不该打交道的就不打交道，你可别什么人都往前凑，看到那一桌没，那边不是咱们该去的地方。”
范晓娟没领他的情，对他这种贴上来的行为很反感。
杨阳讨了个没趣，扁扁嘴闪过去一边。
杨明敏眼尖：“你跟小杨是有点什么啦？”
范晓娟哼哼着应付她的八卦：“我是市场部，他是销售部，他能跟我对付嘛，你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家孩子都快读一年级了。”
杨明敏眼睛一亮，跟她跟亲切了几分：“看不出来哇，你小孩都有六岁了。”
果然跟已婚女人要不聊老公，要不聊娃。
一说起孩子来，杨明敏的话匣子都止不住了：“我家里有个老二，也是六岁，下半年上一年级，你们送到哪里上学啦？”
“您还生了老二！”范晓娟的声音止不住的惊讶。
“老实跟你说，我家里找了人，给老大办了个伤残证明，二胎还是很好批下来的啦，看你这么年轻，有机会也冲一下二胎，家里两个热热闹闹的啦。”杨明敏说。
“这个，我们是没这个条件。”不过杨明敏真的看不出来是生了两个孩子的妈妈。
照顾孩子很浪费精力的，能把事业做到这么好，真是佩服这个女人的精力。
范晓娟是真的很佩服这种家庭事业都能兼顾的女人。
像她，就算了吧，当初生韩星辰老人就没能帮上一天忙，孩子一周岁带到老家去，老头老太太嫌弃是个女儿，看都懒得看上一眼，等到韩星辰走的那天，老头才过来给了十块钱的红包。
这就是做爷爷奶奶的态度，想想就心寒。
杨明敏拉着范晓娟问：“我觉得小杨看你的眼神怪怪的，到底怎么回事啦？”
范晓娟嗤笑一声：“您放心，我跟他没任何关系。”
杨阳在圈子里的风评可不怎么好。
女朋友都没断过，风流成性。
以前华英好的时候，他也没少风光，赚了不少钱，做销售和做采购的都能捞到油水，这也是公认的。
范晓娟跟他年纪相仿，在外人看来两人出现的时候郎才女貌的。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杨明敏凑近她笑笑说：“很多大厂也想挖走几个有才华的设计师，但是哪有那么好挖的啦，我们去搭话都没人搭理的，看到没有那个是红豆的张总，也碰了个老大的钉子啦。”
走过去又走出来的那个秃顶男人，看来就是红豆的副总了。
范晓娟却在那一桌里面看到了江明铛。
江明铛的脸对着另外一个方向，在发着呆，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衣着不俗，打扮得妆容精致，身旁的人正怯怯的在跟她说着什么。
杨明敏冲着那个方向努努嘴，声音压得很低：“看到那位没有，她爷爷是国画大师南州。”
接着又说：“看着很年轻是不是，人家已经有了自主创立的品牌，对标了欧洲很有名的一个牌子，手底下的设计团队都有十几号人，肯定不会随便接国内的设计单子的。”
她说了一个轻奢品牌的名字，这个牌子在欧美都很有名气。
人倒是其次，南州是民国时期很有名的国画大师，成名很早，家学是家传，从小师从自己的父亲。
南州大师当时创作的画作，大部分都卖到了国外，而卖出来画作的钱，又在国外买了医疗用品，全部都捐给抗战时期的战士了。
到解放时期他还是一贫如洗，只买得起笔墨纸砚。
因为捐助的对象无差别捐赠，政治立场有污点，在文革期间还受到过清洗，南州的右手受伤，从此不能作画，因此市面上南州署名的画作更是一画难求。
因为儿子的天赋有限，南州的家传到了他这一代断了根，直到下一代孙女出生时，才续下自家的家学。
而南州的传人就是江明铛。
江明铛五岁学画，九岁就小有成就，十六岁就考入中央美术学院，师父也是很有名的国画大师，却在十九岁这年休学了一年，回来转行做起设计这行。
杨明敏继续说：“这个江明铛很能干的了，她跟艺术家这几个字渐行渐远，却做了设计师，真是干啥都很厉害的一个人，这些年她已经不作画了，但是赚得盆满钵满的，人家赚的都是外国人的钱……从她爷爷那辈都是赚美金的，这些人很难打交道的。”
她比了个数钞票的姿势。
她看见江明铛回头，目光里有些惊讶的样子，还冲着这边笑了笑。
杨明敏直接呆住了：“江明铛对这边笑？”
范晓娟却是张口结舌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知道江明铛日后会很有名，旗下的一个品牌都走上了国际高端平台，号称是当时时尚圈尾数不多能赚老外钱的华国人，没想到现在的她就已经声名鹊起了。
但她只要想到江明铛那套能够看到故}宫的房子，也就不太意外。
也难怪胡子华抓紧了两个孩子死活不肯撒手。
他知道江明铛以后难得生育，只要有两个孩子在，以后江明铛的钱还不都是孩子们的，既然是孩子们的，那跟是他的也没有区别。
殊不知上辈子江明铛也跟她爷爷南州一样，把钱都捐了的。
她也是个烈性女子。
江明铛朝着这边看了一眼，再一次对范晓娟笑了笑，
杨明敏闪了舌头：“江明铛真的是冲着这边笑耶。”

第91章
江明铛很少会出席这种聚会。
刚到会场，过来打招呼的人就络绎不绝，她的秘书一个个的给她介绍，这位是谁谁谁，那位是谁谁谁的，期间过来了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端着红酒杯，脸上挂着笑容。
“这是红豆的张总，他父亲是红豆的创始人，有可能下一代继承红豆的就是张总了。”助理凑到她面前说：“张总跟教育局负责招生的蔡副局长是连襟。”
也就是说，蔡副局长娶的是张总妻子的姐妹。
教育口子上一向都是人上杆子巴结着的。
这么复杂的人际关系，放在以前江明铛是懒得理会，可如今有了孩子，一打听到跟孩子周边有关的事情就会格外的上心，张总过来敬酒的时候也因此喝了一杯。
甚至张总提到以后有没有机会跟她的工作室交流，她都没有拒绝。
才二十六岁的美女老总，又是这样有才华的一个人，上哪里都是金光闪闪blingbling的存在。
张总临走前还意犹未尽的跟身边的人说：“江小姐还真是漂亮啊。”
皮肤白皙，气质冷漠。
对方跟他交换了一个眼神，压低了声音说：“别看长那样，好像跟地球人都不熟的模样，听说私生活也是个不检点的，私生女都有两个，已经六七岁啦。”
比了个“二”。
张总说：“真是没想到，是这么开放的。”刚才应该跟她要张名片。
多大年纪的男人都会觉得自己魅力无穷，尽管张总头也秃了，肚子也大了，在美女们一声声张总的呼唤下，不仅觉得自己没老，反而激发出年轻小伙都没有的荷尔蒙出来，自信心爆棚。
对方语气里酸溜溜的：“很难追的，我有个朋友给江小姐递过名片，很不客气的就拒绝了，漂亮女人么，调子又高又古怪，不光会作画，会设计，人家还会经营。”
有人在传，南州的手没有受伤。
说不能画了，不过是自炒身家的手段而已。
大部分画家只有死了，才会名声鹊起，南州为什么能在活的时候出名，大概跟他不能画了有关，他的画家生涯是彻底的死了，画作也更稀罕，名气也才能更甚往昔。
张总很古怪的笑了几声，目光随着江明铛离开而移动。
男人么，互相之间猥琐的讨论一番女人，就能加深彼此的敢情。
江明铛这种清高又难接触到的女人，他们是嘴上鄙视，可心里却无限向往的。
接近不了，弄不到手，又不想丢了这个面子，互相之间还要表示出嫌弃出来，于是一苟即和，互相打成默契。
就在这个时候看见江明铛端着酒杯，落落大方的朝着边角处的一个桌子走了过去。
“江明铛还有朋友在那一桌？”果然漂亮女人只跟漂亮女人玩。
“不会吧，坐在那里的都是些小厂家。”
“能跟江明铛搭上话的，怎么会是小厂家，你查查到底是谁？”
……
十分钟之前
所以来跟范晓娟说话的，刚开始都是带着好奇，想看看到底什么人能够让华英厂打出来这么漂亮的一个翻身仗。
但不得不承认，范晓娟跟这些人迅速打成一片，不是得益于她超高的社交手段，而是真正得到了这些人的认可，一想到这里，杨阳的心里就更不是滋味。
有些事他不想承认也得承认，只有自身实力强大了，才能交往到真正的“朋友”。
杨明敏一走，杨阳就凑了过来，低低的跟她说：“你可真厉害，才多久就跟杨姐打成一片。”
范晓娟斜睨他一眼：“你有意见？”
杨阳随口就说：“我能对你有什么意见，怕是你对我有意见吧，我说一句你能呛回去好几句。”
呵呵。
她看到江明铛站起身，往这边走了过来：“不好意思，我有个朋友过来了。”
杨阳“嗤”的一声就笑出声来：“你能有什么朋友，你知不知道，能进这里的，华英只是这个，谁没事跟你攀朋友……”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江明铛笑容满面的走过来：“范姐，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杨阳的笑容僵在一半。
江明铛跟范晓娟是朋友。
别说他，就连张总这样的行业大佬，都从没跟江明铛这个级别的人搭上过话。
但是江明铛能主动跟范晓娟攀谈，还很尊重的叫她“范姐！
还不等一桌子人做出什么反应，江明铛又说：“这里闷得很，我看外面有个西餐厅，过去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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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同走出来，在酒店外头的西餐厅点了杯咖啡，看见江明铛精致的手指端起黑咖啡优雅的喝着。
江明铛开口：“我不知道原来你就在服装厂上班。”
她工作室里的一些订单也是找外包厂做的，不过他们对外包厂的要求很高，华英这种小厂子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不过另外有一些朋友的单子，也可以考虑让华英厂做，反正是个顺水人情。
范晓娟拿起两小盒咖啡伴侣丢进里面，白色的液体在黑色的咖啡里面融合，随着勺子的搅拌两种颜色的液体变成了浅咖色。
谁能想到，昨天两人还一起带着孩子去公园玩。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你是干嘛的。”
两人相视一笑，范晓娟马上又开口：“我倒是真的有事情想找你帮忙。”
“你说。”江明铛微微一笑，不过很快就笑容就松懈下来：“范姐，跟你说话我就不想板着一张脸了，脸都绷得累了，你有什么事情只管跟我讲，我能帮上忙的绝对能帮。”
“是这样的，我们厂的设计能力有限，你如果认识有比较有潜力的设计师，能不能介绍给我们两个，待遇方面都好说，也不会亏待你的。”这种东西未必要她自己出马，她肯定有带学生，江明铛自己未必能看上华英这点钱，但她团队里的人也难说。
江明铛沉默了一下，她轻轻切开旁边的司康，一小块一小块的插到叉子上，丢进嘴里，然后呡了一小口咖啡。
范晓娟的心提了起来。
私教是私教，做生意的事情怎么说的好。
就在范晓娟以为她不想继续谈下去的时候，江明铛开口：“范姐，我突然想问你，不过就是个工作而已，你怎么干的这么起劲呢，据我所知，这种国企干得好跟干得不好，差别也不大对吧。”
她知道有些人会以权谋私，捞点油水，在收入跟付出并不均等的体系里，也只有这种办法能够让手里掌握着权利的人，跟基层明显的不同了。
她也以为范晓娟会提这种要求。
结果她没有。
江明铛去过范晓娟的家里，简简单单的，非常有生活气息，两个女儿喜欢范妈妈甚至都超过喜欢她，这样的人总有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的，今天她算是发现了范晓娟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当初江家捐完了家产抗日救国，最后一贫如洗，到祖父生病的时候，家里连几块钱都拿不出来的时候，竟然没人相信他们没钱。
祖父不能画画了，家里也就没有了来源，都靠她那个在中学当老师的父亲一个月三十块钱的工资生活，少年时期的江明铛过得其实非常拮据，她到现在还记得家里吃不饱饭的日子。
到她这一代就不画画了，她要赚钱。
她利用祖父的几幅画作做为创业的资金，赚到了人生中的第一桶金，或许是运气好吧，后面的机会也无限多，很多时候她都忘记自己当初要赚钱的初衷是什么了。
而让她比较意外的是，范晓娟是那个没有忘记初衷的人。
范晓娟说：“干得好，干得不好，总会有差别的。”
国企在任何人眼里都是铁饭碗，端上了一辈子平平稳稳。
可未来，即便是国家的亲生仔，也会面临着下岗、重组、等一系列的事情。
干得不好，亲生父母都不会给你兜底。
她笑了笑：“至少我得到了尊重任何，单位一百多号人都按时发了工资，对于我来说，这也是一种认可，对于很多人来说工作不好可以换，老公不好可以离，可对于我来说，我想让这个单位好，想让里面的人都好。”
也想让韩江好好的。
没有人绝对适合干什么，她觉得华英厂适合她，是她让华英厂发的起工资，这种成就感和厂里的人对她的认同感，是上辈子下海了一辈子都没能挣得来的。
更何况，朱厂长从来不曾亏待过她呢！
江明铛答应了下来。
她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范晓娟对工作的热忱也算是打动了她。
接着跟江明铛聊了一会儿女儿的事情，读书的事情，不知不觉里面的人都散场了。
坐着江明铛的车回到家里，韩江已经领着女儿回来了。
天气热，她什么都吃不下，一进门先喝了一肚子的凉水，总算是舒服了一点。
韩星辰居然还能蹦跶得起来。
韩江也热得不行，用他自己的话说热起来真是连抱着媳妇的欲望都没有了，晚上他要吹风扇才能睡。
范晓娟怕冷，还得盖着东西。
她进门的时候韩江手里头搓着什么，韩星辰蹲在旁边，胖乎乎的小手端在脸颊边上，看见江明铛走了进来，高兴的喊了一声：“江妈妈！”
贼溜溜的大眼睛就冲着外头看。
香香跟玲玲都没有来。
她失望的跑过去跟江明铛撒娇：“江妈妈，什么时候带香香跟玲玲来玩，好久没看见她们啦。”
韩星辰小姐姐活力四射。
一天到晚的胡同里蹦跶，干的最多的还是玩，体力也比一般的孩子要好。
香香跟玲玲去了妈妈那里却是没有以前自由了，以前没学什么东西，江明铛也很焦虑，这段时间在补幼小链接的课呢。
江明铛抱了一下她，亲了亲她的小脸蛋，笑得嘴角的梨涡都出来了：“香香要学钢琴，玲玲在跟我学画画，小星星呢？”
韩星辰高兴的举举手：“我会打球，我超会打球。”
江明铛逗她：“哇，那小星星打得好不好啊？”
韩星辰很骄傲：“我打得可好了，咱们胡同里一般的大孩子都打不过我。”
这话倒是真的，韩江说韩星辰的水平进体校都绰绰有余。
范晓娟却想着的是让女儿做一些体能训练，性格也活泼一点，不要像上辈子那样变得内向就好。
江明铛也觉得这样挺好，学什么都没有高中低等，只要适合孩子，但是学前教育也要抓紧了，她同范晓娟说：“我有个朋友，孩子学前没学多少基础，到了小学以后好吃力，光拼音就折磨了她两年，还有英语，现在不学以后要吃好大的亏……我替香香跟玲玲找了个培训机构提前学，你看要不要送小星星去啦？”
她介绍的教育机构，肯定是很正规的教育机构。
香香现在练钢琴的启蒙老师，也都是音乐学院的学生，一次课程的费用都相当不菲，江明铛孩子的基本功这方面看得很重。
就好像他们江家学国画，也是很讲究入门。
基本功先磨上几年，把性子先磨起来了，才能学下去。
韩星辰一听是要送她去培训机构学拼音的，眼神里面充满了抗拒。
真是打了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范晓娟跟韩江都没有时间教孩子，而且她自己也找不到什么好的教育机构，外面有一些老师开的班，但教得也是马马虎虎，像韩星辰这么皮的孩子一刻都不能松懈的。
现在不鸡娃，以后等孩子落后人家了才想要哭，马大姐家的孩子读书成绩不错，她就去跟马大姐取经，结果人家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都是读的那个片区最好的，就连幼儿园的时候都没有放松，马大姐还专门找过人给孩子补课！
在教育这方面永远是女人比较上心。
范晓娟把想要找教育机构的事情跟韩江说了，韩江还表示不理解：“大家不都是这样过来的，拼音还要找地方学，还学什么英语，你看我一句外语不会说，还不是跑到国外去啦。”
言下之意，那些懂英语的，还没有机会走出国门呢。
男人么，都是这样，永远觉得生娃容易，带娃更容易。
生娃跟老母鸡下蛋没有两样，咯咯哒几声，孩子就出来了。
养孩子就是多一双筷子，连浇浇水都不用，自然而然就长大啦。
范晓娟一口就答应下来也要报班的事情。
这事儿说给韩江听完，他果然就觉得没必要：“拼音多简单的事，还要额外学，到了一年级不是会教的吗？”
他手里的东西弄好了，加了草木灰，镇静下来了居然是凉粉。
范晓娟一到夏天胃口就不大好，乐意吃这个东西，韩星辰每次也能吃上一大碗。
韩江把凉粉舀了三碗出来，多的那一碗放在范晓娟面前，然后冲外面喊了一声，韩星辰应了一声，人半天都没见进来。
范晓娟忍住心里的怒气：“你看看，我都说了到现在还没定性。”
韩江下意识就说：“学校不教还要家长教不成？”
看看，就是这个口气。
以后多少家长都说，老师不教难不成要家长教，他们在学校是干啥的。
事实上是，你愿不愿意教都随你，老师的能力精力都有限，能干的不能干的也就只有孩子们在学校那点子时间，这年头上班族谁想下班时间加个班了？
人家就算是加班开小灶，也会去办培训班。
这年头老师私底下办培训班的不少了。
结果就是基础都没打好，到了三年级以后更跟不上，到了初中开始分层，到了高中成绩好的跟成绩差的相差就很明显了。
孩子学不好吃力，到后面就更不想学。
韩星辰不知道的时候，她妈妈已经开始焦虑起来鸡娃的事情了。

第92章
范晓娟同江明铛约好了去给孩子报名。
她给韩星辰选了一个英语口语，一个拼音课程，江明铛还另外给孩子报了一堆围棋、速算乱七八糟的。
她解释说：“我也不知道孩子适合学什么，我家香香还想报名学素描呢。”
乱七八糟的学了一大堆。
范晓娟问：“你自己不就是画画的吗？”
江明铛抿嘴一笑：“中画跟西画还是不一样的，我不擅长这个。”
用她的话来讲，要用最合适的人干最恰当的事。
出了教育机构的门，她暗自感慨，在鸡娃这个领域，她可是远远不如江明铛啊。
简直是魔鬼老妈。
她带过韩星辰去江明铛家里玩过，家里有堆满成山一样的玩具，看不完的连环画，吃不完的零食，就连小孩子的房间都装修的非常精致。
她偷偷问了香香跟玲玲怀念胡同里的生活不？
两个孩子想了想，然后很坚定的摇了摇头。
香香说：“妈妈是为我们好。”
玲玲绞着衣角说：“我也愿意跟着妈妈，她给我们吃多少好吃的。”
跟着妈妈就有漂亮的衣服穿，还能吃饱饭，再也不用给弟弟洗尿布受后娘的气了。
两个孩子自然而然愿意接受妈妈安排的这些。
不光这样，江明铛准备送香香跟玲玲去双语小学，按她的话来讲，能够提供给女儿最好的，都要给她们。
韩星辰不像她们，没有失去过幸福的生活，不知道得来的容易，她就没有香香玲玲那样服从，对于报班这种事，内心里是抗拒的。
好吧，范晓娟觉得韩星辰真是太幸福了。
放学还有球打，还能胡跑胡玩。
上个拼音班跟英语班就能让她要死要活的，也该在上小学之前好好约束约束她这个性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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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江明铛那边就给了几个设计师的履历和设计稿过来。
“都是我手底下的设计师，我们可以给设计方案，但是咱们是以合作的形式。”江明铛下面的于特助说：“我们要市场份额的百分之十作为提成，作为回报，华英厂可以挂我们工作室的合作方。”
公事公办，合作之前江明铛调查过华英，其实已经有点底，这家工厂虽然说是个老国企，但最近却表现的可圈可点，若非如此，江明铛也不会把手底下比较得力的设计师介绍给范晓娟。
最开始她也只打算找江明铛要几个在她工作室实习过的大学生而已，谁知道她会同意让自己工作室的设计师亲自上阵。
看过设计稿，就知道江明铛此次合作诚意十足。
挂合作商，也就是抱上江明铛大腿。
而且江明铛工作室的设计师亲手设计，在国际上卖得都算是很好了，设计理念领先于国内任何一家服装厂。
就算是国内的厂子要模仿，也不见得能做出大设计师设计出来的版型。
定版，在服装设计方面也相当重要！
拿不到原装厂家的定版，做出来的东西也只能形似，穿上身的感觉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华英厂作为中端品牌的定位，面对的也都是白领级别的消费用户，她们一般会更在意产品的品质。
于特助很委婉的说：“江小姐跟你们合作也不完全是看在朋友的面子上，您只要好好做产品，给我们公司合理的回报，我们的合作才能进行的长久。”
在商言商，江明铛是个商人。
她的团队没有生产能力，在国内这种跟风很快的风气下想要做出自己品牌很难。
跟大公司合作也体现不出优势出来。
而像华英这种冉冉升起的小厂是她首选的目标，无他，华英有一定的生产能力，而且在小厂家里面算是精英中的精英了。
朱厂长看到范晓娟给过来的合同和设计稿激动不已：“行啊小范，那咱们厂以后一季产品都做两季卖了。”
这样就不用担心外头人跟风模仿了。
等他们仿着华英打好了版，咱们都换过一季了。
服装行业就是这样，哪怕领先对手一个月，都会创造出不一样的成绩。
“厂长，咱们先把质量控制好，以后说不定还有大单子做。”虽然于特助没有说出口，但是江家在海外销售的单子绝大部分还是国内代工：“咱们厂里还能接过来一些海外代工的活。”
她把想法跟朱厂长说了。
专卖店肯定开出来不止一家，既然这种生产模式能够做，做出来又有盈利，厂里可以拿着盈利在各处买商铺。
以后就不用租人家的店面了！
对于厂子来说，有现金盈利，一般也拿来扩大投产，或者是买地置业，手里头有地的国营企业有不少，大部分在几十年以后，经营不下去的时候，还能出租房产为生，有些厂子自由地比较多，还能自己成立物业公司，安置不少职工。
国营厂嘛，不仅仅是要为国家创造利润，还有自己的使命感跟责任感，不能轻易放弃任何一个为厂子奉献过青春跟鲜血的工人。
大部分还是因为给地方上做出了贡献，地方政府给的地。
华英厂只是一个规模很小的老牌国企，政府当年划拨出来这样一块地做厂房已经是破天荒了，想要跟别的厂子一样等着政府拨地显然不可能。
“咱们刚好手里头有钱，我建议是做两个方向的投资，第一是在京沪广这种大城市买中心地段的店面，作为咱们的储备资产，第二是培养更多的人才出来，尤其是咱们生产线上的员工，华英做的不是流水线，员工是厂里最重要的资产。”
朱厂长表示同意。
“再就是，咱们不能当守财奴，得让钱生钱，现金贬值速度快，咱们也不是私营业主，这钱赚来说花了就花了，说分了就分了，得对国家有交代，买个固定资产在那里，总比放着钱，出了大太阳拿出来晒晒好。”
朱厂长忍俊不禁：“我看你啊，才是个大财主，满脑子就是赚钱了。”
范晓娟打趣他，他还反过来说上她了。
现在厂子办好了，现金流哗哗的，上门求合作的也不断，这里面有好项目，也有不好的，华英厂现在生产力不足，人才储备也不够，目前只够多开一到两家专卖店。
朱厂长现在也觉得另外买几个店铺的主意不错。
“行，这件事情就都交给你办了，目前厂子里面的资金也不算太多，咱们再增加一倍的生产车间的产能，再招一些人，另外再办两个店铺……”
“另外，咱们厂子里以后增加销售奖励，按照比例给销售部门发奖金，你们市场部跟销售部形成竞争关系，以后很有可能要抢产能哦。”朱厂长戏谑道。
顺便报了个数字给她，一部分是她们销售部的奖金，小孟跟冯涛到的时间不长，大部分都是给她的，一部分是单位给的买店铺的预算，剩下的一部分应该拨给了马向华，给生产车间做扩产预算。
这么多，范晓娟的眼睛都亮了。
而且，朱厂长这是打算把赚来的钱都花了啊。
她没有白信任单位，为了公司的事情连自己的私人关系都动用了，厂里也给了她相应的回报！
真正让她兴奋的是以后的计划，三年内，要在京沪广三个城市都开上专卖店！
专柜要进驻到京市的大商场里。
花钱真不愧是最让女人兴奋的事情，范晓娟算了算自己的奖金，还有张烨这半年来给的分红，鸡血就打起来了。
她的第一桶金。
范晓娟有个老朋友朱莉，也是跟她一样在唐人街干了一辈子苦力的，到了五十几岁还在感慨，为什么咱们赚钱就这么难，出国之前以为国外处处是金矿，出去了才真正感受到什么叫赚钱难上难，特别是听到有人说赚来了第一桶金，利用这个钱又发了大财的故事的时候。
朱莉就摇摇头：“卖鸡蛋起家，赚了几百亿，这种事儿谁信呢，咱们年轻那会儿钱多难挣，一个月两三百，根本存不下来钱，还以为国外是天堂能遍地捡金子呢，切！”
赚不到钱的人，永远都不相信别人能赚到钱。
刚回来那会儿要她讲，赚几万这种好事，她觉得绝对落不到自己头上，明明做的事情也没有改变多少，可是生活的轨迹改变了很多。
重生回来那会儿范晓娟也在想，她可能并不适合做生意。
会做东西的人很多，但是并不见得都适合做生意，前世做个小本生意还能把生活搞得一团糟，钱也没赚到什么大钱，都是一家人辛苦省下来的，女儿还给养废了。
为什么之前那么迷信自己做生意会赚到钱呢？
大概因为给人打了小半辈子的工，总觉得自己的不得志是因为无法掌控自己人生的缘故，但事实是没有用脑子做，或者是做不适合自己的事情，只能事倍功半。
这辈子她要反着来，不做老板梦了。
可偏偏，赚到钱了。
神奇不是神奇。
外头传来了响动，吓得范晓娟把钱往抽屉里慌慌张张的一塞，一回头看见韩江从外头进来。
狐疑的打量她：“你做贼了？”
这人怎么讲话的呢！
范晓娟哼哼：“你才做贼，你们全家都做贼。”
外头冒出来个小脑袋出来：“妈妈，我没有做贼呀。”
韩星辰眨巴眼睛，冲妈妈做了个鬼脸，这是刚从培训学校回来了？
果然孩子有无限潜能，最开始去学校哭的不要不要的，现在也习惯了。
韩江去接娃，一路上都听孩子吐槽妈妈的残酷，以前周六下午都可以玩，现在要上两节拼音课，这还不算，周二周四晚上还有两节英语口语课。
小孩子家家的学什么英语！
韩江是不理解这种不能输在起点线的想法，可面对着女儿吐槽老婆，他还是必须要站在老婆这一边的，耐心同她讲：“妈妈这样做是有道理的，她怕你在小学学不懂。”
韩星辰都快哭了：“拼音那么难。”
以前韩江还不觉得提前学拼音有必要，听到韩星辰吐槽，他也觉得该提前一点学。
进小学以后，老师也不会刻意去拖慢进度等谁慢慢理解。
不是靠父母教，就是要靠孩子自己努力，韩星辰这样大的玩心肯定是不行的。
韩江：“难也要学，拼音是基础，拼音都不会，以后看故事书都不会看，高年级的更是学不了。”他小时候是怎么学拼音的呢，不记得了。
但是也因为韩星辰的抱怨和撒娇，让他硬起来心肠。
女儿以后还是要靠自己的。
体育学校不会全天上课，一般是上半天文化课，做半天操练，看韩星辰这情况，上体操学校还适合她一些，可惜妻子不愿意。
而且送进市级体校也是要门槛的！
干什么都难。
读书难，难道打球就不难？
跟背韵母表和声母表不一样，拼音的组合其实对入门的孩子来说挺难的。
说得不好听的，学不好拼音以后玩手机打字都困难，上辈子韩星辰就只能用笔画打字。
为啥，还不是因为拼音没学好呗，在国外也没有人专门教她拼音。
回国聚会让同学看到了，还笑了她好一阵，哪有年轻的姑娘家用笔画打字，用手写功能的！
韩星辰回来就吐槽，那些女同学背后都笑话她像个老太太，话里话外都是酸。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国外回来的么，这年头海归也不吃香了，文凭没什么文凭，在国内连个工作都找不到。”
“长得漂亮有什么用，就是个花架子。”
韩星辰回来又要哭一场，然后越发不愿意去见老同学。
这辈子可千万不能让她走上辈子的老路，一定要学，不说像江明铛那样疯狂鸡娃，至少不能太落后于人吧。
看见妈妈，韩星辰委屈巴巴的扑向妈妈怀里，呜呜咽咽的。
知道哭没有用，她只是想发泄一下小情绪。
范晓娟抱着她说：“看看咱们韩星星，今天上了一堂课，学了什么？”
都说练过体育的孩子性子沉稳，毅力好，她在女儿身上是没有发现，跟着韩江学了半年乒乓球，性子越发野，在家里根本就窝不住。
韩江笑着摸摸女儿小脸蛋：“老师说她声母表跟韵母表背得很好，还说咱们囡囡记性特别好呢。”
韩星辰抬起小脑袋：“真哒？”
当然，韩江还有些话没说，老师说这孩子屁股跟长了钉子似的，坐不住。
不过小孩子嘛，都喜欢表扬，他蹲下来委婉的说：“要是能够认认真真的听老师讲课就更好了，咱们上课时间不能乱动，也不能扭来扭去的，好不好？”
范晓娟“噗嗤”一声就笑出声来。
这批评也是够委婉的。
小孩子都喜欢大人夸，韩星辰也不例外。
结果韩星辰还臭美上了：“我就说嘛，老师也表扬我了。”
她是第一次没有因为漂亮而受到表扬，因为她的声母表跟韵母表背诵得很好。
她把老师表扬她的话原封不动的叙述一遍，至于批评她的，就一概不提。
范晓娟很耐心的跟她说：“那咱们好好学，等到上一年级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吃力了，好不好，这就像你们幼儿园的跑步比赛一样，咱们在枪响之前就出发。”
颇有运动精神的韩星辰皱眉：“妈妈，这样是犯规的吧！”

第93章
支开了孩子，韩江促狭的靠着门看着妻子：“刚才偷摸摸的在干啥呢？”
范晓娟沉浸在数钱的喜悦中。
数钱和花钱真是太爽了，后世人用上电子支付以后，再也体会不到数钱的快乐，花钱也只是一个数字，这段时间给单位买商铺，一下子花去了几十万，再看看手里的这一沓，都感觉这不是钱。
不不不，这是钱！
给韩星辰报了两个班，轻轻松松花出去三百多，那是一般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花在女儿身上她不心疼。
要不几十年以后的女儿开玩笑说：我妈那几个钱真的就是牙缝里面省出来的，就连开灯，都是能开多暗开多暗，一分一毛都要花在刀刃上。
最后来了一句：活着真没劲。
赚了钱是为了啥，居然不是为了花，是不是有点反人类？
现在她不想存钱了，想花掉，最好改善改善生活。
真放开花钱过才知道，原来花钱是这么愉悦的事。
既不会心脏抽搐，也不会手抽筋。
范晓娟淡定的掏出一沓钱出来。
张烨给的都是大团结，一千块钱一叠，还有今天从财务领回来的一万多的奖金，摆在桌面上特别壮观。
钱很多，前些年省吃俭用的也才存下两万多，这下子有种一夜暴富的既视感，韩江有点傻眼：“这是要干嘛？”
分家产的节奏吗？
完了完了，韩江以为媳妇有钱了要抛弃我鸟！
范晓娟特别淡定的说：“这是上半年我单位给发的销售奖金，还有张烨给我分红的钱，我都攒着了，今天数了数有两万多。”
“这……这么多钱。”韩江知道她去张烨饭馆里帮忙，也知道张烨有给她分红，但是不知道具体有多少。
媳妇突然能赚钱了，他突然感觉到了压力。
脑子里蹦出个念头出来：她到底要干嘛！！！！
“我是这样想的，咱们今年收入还不错，是不是该把生活条件改善一下，我想买台冰箱，再添点别的东西。”
彩电，其他的家电都可以不要，但是冰箱是她一直想买的。
可冰箱要两千多呢！
韩江肯定不同意。
但是冰箱太有必要买了，张烨餐馆里就有两台冰箱，夏天冻点饮料西瓜什么的，特别爽。
身为从现代社会过来的灵魂，她实在是不习惯冬天把饺子冻在外面，绿豆沙放进井水里……
原来只是买个冰箱啊。
韩江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你觉得有必要买，就买。”
范晓娟却觉得，他觉得没有必要买的意思了。
丈夫拒绝她的话术，她都能琢磨的一清二楚。
冰箱在这个年代可是奢侈品，一般小康家庭嫁娶才会陪嫁，谁没事儿人家里买个冰箱，夏天要吃冰棍不知道出去买吗？
而且这时候人，也只有在夏天吃冰棍的季节才会开着冰箱。
韩江没有明确反对，韩星辰却是乐坏了。
“妈妈，咱家是要开小卖部吗？”在小孩子眼里，冰箱算得上小卖部才能有的奢侈品了。
“哈？”
“咱家可以开个小卖部，卖冰棍赚钱。”这小孩，已经让妈妈熏陶出商业思维来了，掰着小手指头数数：“一只冰棍赚三分钱，十个冰棍能赚三毛钱。”
她在张烨店里待久了，都熏陶出“铜臭味”来了。
张烨经常在店里算账：“……所以说卖卤肉还是最划算的，省人工，一斤卤肉多少多少钱……”
最后才发现卖卤货最省力气，焯好水往里面一丢，算好时间捞起来就行，利润也高。
大人们说这些也没避讳孩子。
孩子很会有样学样。
“咱们家有冰箱以后可以卖绿豆冰棍啊。”
“不错，咱们韩星辰以后可以经商，拼音还学不利索呢，算账确实是算得很好了。”范晓娟把女儿抱在腿上，捏捏她的小胳膊，惊呼一声：“肉紧紧实实的了。”
她看向韩江一眼，这是打球打的吗？
她还很少会去观摩小女孩打球，会是吭哧吭哧的吗。
想想就可可爱爱。
韩星辰习惯性忽略掉说她不好的那部分，得意洋洋的：“那是，老师都说我算数算得可好了。”
启发了范晓娟的思维，她觉得也可以给孩子机会让她试着赚钱。
不是还有人专门培养孩子去做点事情赚钱，送牛奶，拿报纸什么的。
她抱着韩星辰说：“那好，等咱们家冰箱买回来，可以给韩星辰十块钱成本做点小生意。”
韩星辰马上跟妈妈笑着搂成一团。
这会儿的孩子，家里要有个冰箱，夏天能冻绿豆糕吃，是最大的享受，还没等大人打好招呼，她就已经换上了小裙子。
出门逛街，要换新衣服，洗把脸，弄得漂漂亮亮的。
范晓娟也换了一身新衣。
韩江斜眼看她，也觉得她现在打扮越来越时髦，果然金钱的味道不单单是铜臭的。
他是穷地方出身，省习惯了的，从六岁开始就进了体校，靠着打球养活自己，那会儿全国人民都吃不饱饭，在体校不用花家里的粮食供应，韩家老头老太太巴不得。
到了大一点，能够打比赛了，有奖金了，可节省的习惯养成了。
一个人，从小养成的习惯可不好改。
就算是现在，他身上也很少放着余钱，出门基本上就是买个早餐，连衣服都是学校发的。
范晓娟说：“咱们赚了钱，不就是为了花吗，等以后咱们还买彩电，买洗衣机，买空调，啥都要买。”
韩江差点给口水呛到，光听着这些，他就已经头皮发麻。
人穷惯了，花钱可是一件让人很恐惧的事。
范晓娟心说，以后这房子这院子就是他们自己的了，当然要一步到位。
电冰箱和彩电那些还好，国产的慢慢出来了以后，价格肯定会降啊，尽管现在很贵，但是她也不能等到十年以后才买冰箱吧，该买的也会慢慢买起来。
韩星辰看着妈妈，脸上露出惊讶的小表情出来：“妈妈，咱们家是发财了吗，我感觉妈妈成了土财主。”
韩江觉得自己不同意也没有什么用，她反正有话说。
最后还会跟他吵一架，东西照样还是要买，钱花了两口子也吵了架还伤了感情。
他现在也是生活的哲学家，学会不吐槽只努力赚钱，她从另外一个抽屉里面翻出两千多块钱出来，给到范晓娟手上：“暑假班的学费，都给你。”多给她一点，花的时候也不用扣扣索索的，他只要想到花掉的钱，很快就能挣回来，心里也舒服了很多，反正他有的是大把力气。
零零散散的一大包钱，都交到范晓娟的手上。
范晓娟：“你还接了暑假班？”
韩江说：“暑假班都报满了，这两个月估计我都不得闲。”
范晓娟脑子一转：“哟呵，那你好好给我带孩子，反正韩星辰有球打，就不会乱跑，周三跟周六的课程暑假也要上，你能送吗？”
韩星辰的喜悦转瞬而逝：“暑假还要上课？”
培训班的课程跟幼儿园可不一样，可不是玩闹做游戏。
韩江想了想：“还是韩星辰读书要紧，我尽量把时间错开吧。”
对老家那边就说韩星辰快要读小学了，不得空，暑假也不回去了。
估计韩老头会暴走，因为每年还不到放假时间，他们就已经韩江那两个月时间安排的明明白白，现在谁还管他高不高兴，老人如果有个老人养，该孝顺就销售，老人若是没有老人样，该哪凉快哪凉快去，像韩老头那种极品就不能依着他。
明明能请人干的也不要，能用免费劳动力谁要去外头请人啊。
韩江的人工可比那些人要贵！
老人从不管，能用免费的就要用免费的，他也不管你一个小时带学生能赚多少钱。
这种“好事”自然落不到韩海头上，他是开公交车的，没有韩江那么多假，回老家自然是要享福享受。
韩江教的是小孩子，暑假会放接近两个月的假，一般这个时候他趁着放假会回趟老家，韩家沟那边的老房子缝缝补补的都靠他。
每年还没到放假的时候韩老头就已经打电话来催了，要么是家里要盖猪圈，要么是修围墙，总之年年都有事。
家里头的房子盖好是两个老人操持的，可后续的事情，样样都是韩江来。
今年，他是不打算回去了？
范晓娟隐隐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自从户口事件发生以后，韩江甚至连电话都很少打了，特别是上次韩老头一个电话过来就找他要一万，不不，一万五，好像韩江挣来的不是人民币一样。
她现在也不直接在韩江面前说他父母的不是，这种事情得男人自己去体会，在男人面前数落他的父母，首先不说他良心过不过的去，面子上都是挂不住的。
她现在不跟男人哭，也不跟他闹，他自己反而砸吧出味道出来了。
看看，是好是坏得自己细品，旁人说破嘴皮子都没用。
一家三口于是一起出了门。
跟打球比，小星星最喜欢的第二就是出门逛街。
全家人都换上好看的衣服，妈妈擦了点粉，抹了点口红，还喷了一点点香水，妈妈是个又香又美丽的妈妈。
进商场之前刚好碰见张烨，刚好她也是急吼吼的要去商场。
钱是越挣越多了，可闲暇时间是一刻钟都没。
外面的团单越来越多了以后，张烨那家小店铺就显得不太够用，以前只开面馆，做点炸酱什么的，光现在那个厨房的面积，看起来就是个很大的大厨房，可现在几台冰箱往里头摆着，店里面积就有点不够用。
而且人也是越请越多。
看见范晓娟，难得的在抱怨：“最近忙的呀，都没时间出来，楼上也太热了，佳栋整夜整夜的睡不好，我刚好也要去商场买空调。”
张烨住的那里比不了小区房，通风也不好，冬冷夏热的。
冬天还能想办法捂着，夏天怎么办，吹风扇都是热风，她都说了好久要买个空调，一直都没时间去看。
范晓娟看她匆匆忙忙的样子，可气色却是不一般的好，白里透红的，果然事业才是女人的春药，笑着上去挽着她的手：“那咱们一起去。”
韩星辰笑着叫了一声“嬢嬢”，然后左顾右盼的。
张烨笑着跟她打招呼，捏捏她肥嘟嘟的小脸蛋：“找韩佳栋，他最近快考试了，暑假我还给他找了个教练练习呢，一个暑假肯定要晒成黑炭，到时候咱们星辰都认不出来了。”
两个孩子明明相差了十几岁，这个小的就总惦记大的。
小家伙超级喜欢韩佳栋。
韩星辰于是很失望，最开始看见张烨的那点子高兴劲儿也没了。
范晓娟“哟”了一声：“那教练不好找吧。”
学网球老贵了，教练费用是韩江的好几倍，国内的网球教练少，人家还要挑着学员教。
张烨最近见人就要说：“经常和我合作的那家公司的林先生给我介绍了个教练，倒是挺适合佳栋的，他说佳栋苗子好，暑假我就让他密集带着佳栋打一段时间，价格也不算太贵。”
几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外头走去。
范晓娟心里头嘀咕，就一个暑假的私教课，没准韩江日夜带班都赚不回来，果然是张烨豪气啊。
豪姐！
她也要努力赚钱才行，以后花在闺女身上才会不心疼。
张烨又问韩江什么时候回老家。
范晓娟又说了一遍：“今年韩江他们不回去。”
张烨吃了一惊：“不回？”
看着坐在外面一起过来的韩江，压低了声音就问：“往年不都是回家的嘛。”
大人们说着自己的话，韩星辰的目光被商场一楼新开的游乐园吸引住了。
偌大的城堡，彩色的球球，才六岁大的韩星辰抵挡不住诱惑，瞬间就挪不动腿了。
门口站着的服务员热情招呼：“开心果游乐园，十块钱一位。”
好多小孩子，还有小球球，挺热闹的。
“妈妈，我能进去玩一会儿吗？”
范晓娟答应过她玩的，之前带着玲玲她们几个玩过好几次，小孩子见到这种地方都挪不动腿，大人只能在这里干守着。
这要是进去了，没半天就别想出来，范晓娟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下午三点，她们还要去买空调买冰箱什么的呢！
张烨觉得她很可爱，马上就要掏钱。
好吧，到哪里都有人惯着她。
范晓娟在这里是不会让别人给女儿掏钱的，忙拦下了，孩子也是这样，撒娇也会看场合，要是只有“铁匠”妈妈在身边，她不会这样赖皮。
还不是看嬢嬢喜欢她！
韩江拗不过闺女：“我带着囡囡在这里玩一会儿，你们逛。”
商城顶楼才是卖电器的，两个女人可以慢慢逛上去。
两个女人刚好想聊点男人不能听的。
范晓娟眉开眼笑的：“今年不回。”这话就另有深意了。
往年回家，还要带上韩星辰，父女两个都是回家做苦力的，双双晒成黑炭。
还好韩星辰皮肤天生的白，稍微养个几天就回来了。
韩江可是晒成了内地版古仔，皮肤愣是成了古铜色。
张烨笑了一声，不明觉厉的：“他自己说的不回？”
她以为是范晓娟拘着他的。
范晓娟摇摇头：“韩星辰快上一年级了，暑假得给她补补，我听说很多孩子幼儿园就已经把拼音都学的滚瓜乱熟了，到了一年级会轻松很多，我们之前没有时间教，怎么着也不能让孩子太落后了。”
张烨点头：“公办学校一般不教这些的。”
范晓娟疑惑问：“你们佳栋什么时候来京市的？”
她想起韩佳栋比韩星辰还要大好几岁呢。
张烨噗嗤一笑：“他刚来京市的时候连普通话都讲不利索，在班上总被人笑，到后来才慢慢学会讲普通话，不过那会儿我们也没那么难，我们读的是私立。”
老凡尔赛了。
范晓娟忘了人家是小老板，包工头，当然跟他们不一样了。
韩佳栋从小读的私立学校，也是学费老贵了的那种。
“不去培训班我还不知道，现在的孩子都在铆足劲了学东西呢，什么跆拳道，舞蹈班，围棋，学那么多不知道有没有人，你当时怎么给孩子选了网球？”
“他爱打，那会儿我们楼下有个网球教练，偶尔教他比划两下，他就磨着我要学，你们家小星星不是在学乒乓球吗？”张烨接着说：“能学一个是一个，不用图多，我还听说有些国企招人，专门捡着有特长的招。”
那是！
国企还专门招那种有特长的职工，但是必须要是特长能够占得一席之地的。
范晓娟心里定了下来，既然韩星辰喜欢打，就给她打，反正家里有个现成的教练，她给孩子报班学东西也没有什么KPI，不用图多。
两人的注意力又转到韩家屯。
韩家那点子事，一个小屯子里住着，张烨哪能不知道，范晓娟也不打算瞒着她，一五一十的跟她讲了韩老头那些偏心眼子的事，以及她的疑惑——韩海在京市买房，八成还是花了韩江当年存在老头老太太那里的钱。
“当年单位分房，几千块钱的定金都不肯给，韩海在京市买房，他们没掏出来个几万谁信，韩江心里膈应这事儿还没过去呢。”
范晓娟又把韩海在京市买房的事情同张烨吐槽。
一问老头，就说没钱，反正各种哭穷。
家里头起房子，弟弟娶媳妇，你娘腿疼，三舅伯儿子娶媳妇要上礼金啊，除了起房子这花了万把块钱，这个范晓娟心里头有数，其他的都是毛毛雨。
到了韩海这里又不一样了。
一个公交车司机，一个勤杂工，这么快就在京市买房？
当京市房价是大白菜呢！
算上韩海从老家来京市，满打满算也不过三年，就算这三年不吃不喝不用房租，全存下来，也只够买个卧室的，可韩海在京市买了个七十多平米的两房。
九十年代房价是不贵，可工资也不高，韩海两口子一年到头的工资加福利，一年到头下来也就五千来块钱。
房子，尤其是一线城市的房子，放在哪个年代都不便宜。
张烨沉思了片刻，想到了一个传言。

第94章
有张烨是实打实的在韩家沟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她听到的传言绝对比韩江本人要多，比范晓娟这个很少在沟沟里面生活的媳妇就更多了。
韩江的父母，也就是韩老爷子，跟韩老太太结婚了很久都没生孩子，韩家沟的人都说他们生不出来。
在那个年代，娶老婆的成本实在是太高，韩老头也不能确定到底是谁的毛病，停妻再娶是不可能了，两口子就这样凑合过着，流言蜚语太多，没多久两人就出了沟子里，再回来的时候，就抱着个孩子了。
韩老头对外面人说，他跟韩老太太在外头寻医问药好几载，好容易才找到了个老中医，也寻到了良药，才生下来的这孩子，就是韩江。
那会儿也没人发现有什么异常，韩老太太和韩老头起初对韩江也还不错，毕竟家里就这么一个娃。
可后来，韩老太太竟然又怀孕了。
似乎是真要印证了自己能够生育的传言。
三十好几的人了，一连生了两个——韩海跟妹妹韩兰兰。
从韩海出生以后，韩家两位对韩江的态度的变化就很微妙了。
从韩江不记事的时候起，就要承担家里大部分的家务，扯猪草喂鸡什么的，幸好这孩子天赋不错，当时村里有一个下放过来的运动员，没事就教他打打球，韩江六岁多就被市体校招到体校读书，也从此不用韩家的钱读书吃饭。
要不然，后面被饿死都不是不可能。
张烨想开口，又觉得是搅人是非，她一边走一边想着如何开口。
对，她先回去打听打听，到底韩老爷子离开韩家沟那段时间，是在外头做着什么工作。
打听清楚再跟范晓娟讲也不迟。
电器区里面各种商品琳琅满目。
范晓娟就跟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瞧个不停。
这么多老家电在她面前出现，记忆拉回到三十几年前，一下子觉得很新奇，比刚回到胡同里的时候还稀奇。
回来以后她一直忙着赚钱，还很少出来逛街呢。
“两位老板，想买点什么？”售货员看见张烨手里拎着的大哥大，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看看空调，还要看看冰箱。”张烨豪气。
“春兰就没有，你可以看看别的小牌子的。”拎着大哥大的女人都是狠角色，售货员说话也是看人下菜碟。
这年头，空调只要生产出来了就好卖，春兰空调的销售员走出去，那都是昂首挺胸的，去哪里都是老板们给他们装烟，赚得也是盆满钵满的，光回扣都不知道能吃多少。
但这也只是九十年代初期的事情。
后期因为售后不给力，又进军了太多产业，其他行业没发展起来反而拖了原来春兰空调的后腿，到了九十年代末期，春兰空调的销售额就远不如格力，后期不给你导致要维修起来都很麻烦。
空调这种东西，一用起来就要用好多年的，压缩机不好，售后不好都是很麻烦的事情，卖东西的都这么拽，售后起来不是更麻烦？
张烨本来皱皱眉准备问加价能不能买，被范晓娟轻轻推了一把。
“看别的也行。”她指着格力：“这种多少钱？”
格力比春兰还要略便宜一些，一匹四千多。
她偷偷拉着张烨说：“等安装售后肯定有很长的周期，以后要修起来麻烦，还不如买小厂家，服务好一点。”
张烨想了想也是，钱不是问题，春兰空调一直都很难等，上次店里面买完等安装都花了半个月，后来来了几个人安装，安装师傅还吐槽她店里太老旧了，她可是着急要用的，再等半个月孩子不都热死了。
就指着格力的机器豪爽的说：“这个能有现货？”
售货员笑着说：“有的有的，格力的买完就能装，有现货。”
张烨拍板：“要是今天就能安装，我就买。”
看了一眼时间，也才三点多，现在装好刚好晚上就可以用。
等开好了单，范晓娟那边也利索的选了一台双开门的冰箱，效率果然是很高。
逛完一圈，东西都买完，还没花半小时，两人出去转了转。
找到一家咖啡馆。
张烨以前也会去吃个牛排喝个咖啡啥的，拉着范晓娟进去坐会儿。
至于孩子，不是有男人带着吗。
她现在很洒脱：“你别舍不得使唤他，我现在总算明白了，能让别人干的事儿最好自己别插手。”
升了肖姐做了店长，张烨也准备把手里头的权放一放，一直绷紧的神经也该放轻松一些。
有专门负责擀面的大师傅，负责店里财务收银的大丫，肖姐负责卫生跟总厨，杨珍负责做凉皮，另外招了两个服务员。
韩军死了以后，张烨就把原来的房子给卖了，转手买了现在店里那两间商铺，二楼简单装修了一下住着人。
母子两个平常的吃住就在店里，花销其实也不大。
两人一走出去，张烨的大哥大就响了起来，她接起电话一看是老家母亲打过来的，一张口就是给娘家人借钱：“借钱，三舅舅的二儿子结婚？”
语气里她露出很为难，又不好拒绝的样子。
老家那边的亲戚总觉得在京市这边挣钱容易，你手里头漏点财，得旺人家几个年头。
前段时间她母亲从老家送来了个小姑娘，说是来做事的，还没干两个月的活，就哭着喊着回去了，觉得没意思，回到老家还不忘数落张烨——
“跟地主黄世仁一样，没日没夜的压榨人干活，早上六点多就要起呢。”
决口不提一个月工资就有二百多，比老家很多事业单位上班的都强。
这样也好，现在老家的亲戚一点不敢往这边跑，倒是省下了打发他们的时间，变成了直接要钱。
反正张烨的男人也死了，跟婆家也断了来往，你一个女人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大哥大的声音传了出来：“你男人死了，又没人管你，娘家人你都不帮帮，以后老了没人会管你，三舅舅好歹也是我亲弟弟，要不是拘在老家没个出头的日子，也不至于娶不到媳妇，他儿子结婚你都不出点力，你没有良心！！”
对面传来老人苍老的咆哮声：“我不管你忙不忙，开着车回来，还要带上韩佳栋，你们回来了才风光，另外还要带一台彩电，你家里不是有车吗，怎么不会开，不会开你给你推都要推回来……”
张烨随便敷衍了几句，挂上电话苦笑。
老家的亲戚结婚，母亲想要她开着桑塔纳回去，这可是能在十里八乡风光露脸的好机会，她也不管张烨有没有驾照，会不会开车，一千多公里的路在当时没有高速路的情况下，开回去得要几天几夜。
总之不管，你得给我开回来，给这一个镇子的人看看，老娘的女儿现在得有多风光。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无奈。
张烨现在是有点钱，但也填不满无底洞。
自从韩军死了，韩军老娘分走一笔钱也就罢了，她娘家那边的亲戚又冒了头。
张烨她父亲死的早，她娘年轻时候带着她东奔西跑，靠着给人当保姆，甚至讨饭养活了她，那会儿也没听说外婆家舅舅们拉扯母女两一把，等到她嫁了人，在韩家沟受足了一肚子的气，也没见住在隔壁村的舅舅们给她出个头。
——但凡娘家人给力一点，婆家也不至于这么猖狂。
等到韩军一死，什么七大姑八大姨的就跟僵尸一样，一波接着一波的攻击。
张烨是面上温和，同她母亲轻声细语的讲，语气温和的像对待孩子。
等挂了电话以后，面色冷冰冰的：“我娘真是越活越糊涂了，我爸死的早，族里头看我是个女娃，就把我娘赶了出去。回到娘家舅舅也不管，我妈背着我到处讨米，我还记得那年在市集看见我舅舅在卖山货，看见我娘，他就偷偷躲起来，我娘背着我一边走，一边往县城走，到了县城干一些最苦最累的，勉强才够养活我。”
所以对母亲她是尊重的。
可人也是会变的，母亲老了，也糊涂了，把面子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女人之间关系好了，会交流这些内心深处最深层次的伤疤。
范晓娟好奇问：“那你回去吗？”
张烨沉着脸：“我哪有时间回，不回。”
变脸比翻书还快。
从京市到韩家沟，开车要三天三夜，就为了赶那个什么三舅舅的二儿子结婚。
疯了吧。
再说韩军的车也给她卖了，她总不能找一辆车专门回去显摆。
反正讲给老人听他们也不能理解，张烨就温声细语跟她娘糊弄着，好歹老人也不闹了。
要她回去，没门儿。
就算是祖坟被火烧了，也是不可能回去的。
她有一套自己的人生哲学：“我对我娘是尊敬，她跟我讲话我绝不会出声顶她，那是因为她把我从小养大，一把屎一把尿的把我拉扯大，那么困难的时候，也没有丢了我卖了我，倘若那个时候，我舅舅偷偷塞给我妈一个馍，我也不会跟他们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不来往，不得罪，大家相互之间当做不认识才好。
话锋一转：“我哄她开心是一回事，那些娘家的舅舅姨妈什么的，关我什么事，他们闲言碎语能影响到我赚钱吗，能影响到我开开心心的生活吗，我不会因为这些人眼里的厌恶和欢喜觉得舒服或者是难受的，要钱没有，电话我也不会接！”
漂亮话说出去也不会损失什么，但是足够让该心塞的人心塞，该难受的人难受了。
这些人——
不就是韩老太太那些人吗？
她发飙她发狂影响她范晓娟吃喝拉撒吗，她厌恶她诅咒能影响她范晓娟赚钱吗？
跟她较真你就输了。
要是因为这些人影响了心情，才是跟自己过不去。
范晓娟突然明白张烨为什么能够整天笑容满面，开开心心的了。
别人的事自己的事分得清清楚楚。
帮过她的得罪她的理得明明白白。
张烨尝了一口咖啡，点点头：“这家咖啡馆的咖啡还不错哦……”她不知道想到什么了一样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我想起小时候的一些事情了。”
范晓娟很八卦：“啥？”
张烨凑近问她：“你小时候，有没有好玩的事？”
范晓娟想想：“我有一个哥哥。”
比她大四岁，年龄差得不多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范晓军会打跑那些欺负她的孩子，但是最会欺负她，还理直气壮的说：“不是我护着你，你早就被别人打扁了。”
那会儿他们爸爸下了乡，所有人都叫她“坏分子”“小坏蛋”。
他们不敢欺负范晓军。
那个时候她就很恨自己有个能打的哥哥，周围的小孩子们把不敢宣泄的仇恨都发泄在她身上，虽然让哥哥知道了也会疯了一样的打回去。
但是她已经被人揍伤了。
回来还哭了鼻子，后来范晓军就不出去打架跟人斗狠，他会玩阴的。
她也不知道范晓军在干嘛，兄妹两个宛如陌生人，没人知道他混得好不好，对于她来说还没有能给自己赚钱的张烨来的亲切呢。
张烨也没有兄弟姐妹，心里头拿范晓娟当妹子一样。
她笑得眉眼弯弯的，凑过去跟张烨耳语：“张烨姐，我觉得你可真是厉害。”
张烨面不改色的接受她的夸奖：“我也觉得。”
范晓娟：“……”说好的套路呢，您可真是反套路达人。
“娟子，你看看这里怎样？”张烨指着外头人来人往的人流，同她轻声细语的讲：“在这里摆一个咱们的专柜怎样。”
开分店？
原来张烨一直盯着外面看，是看人流量，顺便看看来这边逛的人到底是个什么层次。
因为一楼商场里头孩子们一般都能玩一天，中午吃饭就凑合凑合吃几口算了，要跑到附近很快的地方才能吃到饭，另外没有特别适合孩子们吃的东西。
范晓娟心头一谨，张烨这眼光不错啊。
第一次投资，是在上班族密集的地方开小餐馆，目标客户是附近上班下班的上班族，因为，主要做中午的生意。
如果开在这里——

第95章
范晓娟有点兴奋起来：“赚女人的钱，赚小孩子的钱。”
张烨投了个赞许的目光给她。
两人真是想到一处去了。
这边人流量大，儿童乐园里来玩的人不少，一玩就是一整天的，出去吃饭肯定也不方便，范晓娟掰着手指头说：“咱们得卖环境，卖女人跟孩子喜欢的东西，卖能够打包带走的东西，炸鸡，薯条，披萨，还有咱们的鸭货卤味那些都可以。”
在肯爷爷还没进驻华国市场的时候，炸鸡跟薯条也算是很新颖的东西了。
不用明火，而且还能打包！
范晓娟的直觉就是，张烨专门叫她坐在这里看着面前的人来人往，绝对不是因为她是好姐妹，她下意识的看向张烨。
张烨跟她商量：“我手里头钱不够，你看你要不要用资金入股，我想把商铺也买下来……”
原来这才是她找范晓娟喝茶的目的。
她手里头拿着一个小本子，上面记满了电话号码。
都是这个商场转让或者是出售铺面的消息。
这种繁华地段的商铺，一平米要四五千，买下来三十平米就要十万块钱了，加上装修，后期的投资，第一期起码要二十万。
张烨无奈道：“我现在手里的资金有限，能够拿出来的只有十五万块钱，你如果愿意搭伙，咱两就一起干，实在不行，我租个店铺也要干。”
她数着外头人来人往就说：“你看看这外头的人，有多少，一个周末，光带孩子来玩的人都有几千，他们中午上哪里吃饭，小孩子的零嘴儿在哪里吃，别看周末人多，平常人更多。”
不光是游乐场玩的那些，过来过去的人也会在商场买东西吃的。
“卖卖凉皮凉面的是不是也还行！”
晓烨家离这里不远，就当做这边的后厨房。
现在就已经很繁华了，未来会更繁华。
租店铺就要转让费了。
几万块钱的转让费，要她说还不如买个店铺好，店面是自己的，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范晓娟一听就跟打了鸡血。
张烨知道要她出钱可能有点为难，范晓娟家不久前还是一贫如洗，可她太想盘下来眼前的铺面了。
而且手里头留有余钱，身边的亲戚们都会打主意。
上次从京市仓皇回去的小表妹到了老家以后就很夸张的说，什么韩佳栋一节课都要花掉五十块啦，张烨一天都赚一千多啦。
一千多那是营收！
但是在老家的亲戚眼里，张烨是发了大财了。
那么多的钱，指缝里头漏一点出来都不得了，更何况她又没有男人。
在老家亲戚看来，死了男人的姑娘要大归，回去了一切都要听舅舅交代，张烨老娘又有点老年痴呆，听那些甥女外甥胡吹一通，真当她闺女一个月在京市赚几万块，连给舅舅们开养老金的单据都给她写好了。
张烨看过也不过是一笑置之，但是老家那些亲戚跟苍蝇一样时不时的往脸上凑。
所以她是最理解范晓娟的那个。
要么你要强大到完全无需搭理这些人，疏远他们，以后再也不要联系。
要么就任他们吸血。
她好不容易才摆脱了韩家沟的两个姑子，是绝对不会回到娘家让娘家亲戚吸血的。
所以钱都花出去，也省得亲戚们有花头讲。
那些有钱的富豪们，不都是钱生钱的吗，能贷款绝对不全款，能把钱投出去绝对不放在手里头，张烨现在还有个“晓烨家”日日周转，一天一千多的营业收入给收进来，她就不相信这边的投资会亏。
即便是运营不好，还有个店铺呢，一铺养三代，一个铺面在手里头，啥都不怕。
两人越说越兴奋，越说越投契，连店里卖什么东西，针对什么样的客户，再说下去连开业要怎么庆祝都聊好了。
回去以后兴奋的准备跟韩江说。
因为要买商铺，前期的投资会大一点。
但是后期不用付房租，即便是店铺做不下去了，还能转租出去。
在韩江看来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大胆了，两个女人胃口怎么那么大，守着那么一间铺面还不好，还要再开第二间。
范晓娟想起上辈子被贷款买房支配的恐惧。
那会儿的韩江就跟个重生者一样的笃定：“娟儿，咱们别看以后，就看看眼下，房子一平米三千块钱，砖头真有这么值钱，房子最终要回归居住属性的，这房子依我看，也就值个一千块钱一平米。”
当时好友朱莉笑着调侃：“我看你们家韩江可能是二十年以后回来的，肯定见到了房价暴跌。”
真是昏了头，信了他的邪，眼看着房价涨了二十倍。
钱放在手里也没生出崽儿来，倒是见天就贬值。
她当时怎么就那么傻，手里头留着钱干嘛？
买房不香吗，创业不香吗？
她还没开口，韩江就很兴奋的同她讲：“今天我带着囡囡在商场玩，碰到了以前的一个老伙计，他现在在做生意，问我们有没有兴趣投资他，回报率保底，每年至少能有两成的分红，我算了算，做什么投资都到不了两成这么多吧。”
范晓娟一听，愣了一下。
保底，分红，听起来好诱人的。
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就算是九十年代遍地黄金，也没人愿意给人家兜这种保底的话。
后头有人总结了一句话：你想要人家的利息，人家想要你的本金。
投进来，出不去的还少吗？
这倒是让她想起一件事情来，当年出国之前韩江有个老朋友搞了个投资项目，不少人往里头投了钱进去，刚开始利息那些拿得挺好，这些人不断往里头投钱，还介绍朋友，当时介绍朋友还有返点可以拿。
韩江当时还很遗憾的说，要是有钱他也想投，这种捡钱的好事情，钱生钱，利滚利。
后来才知道这人卷了上亿的资金，直到资金链断裂，卷款直接跑到漂亮国去了。
人生从此走向快乐之路，直到三十年以后，人家还没引渡回来。
后来人还专门开了个小黑书炫富，整天H牌包包背着，国内不少朋友介绍的朋友，翻脸的翻脸，离婚的离婚，跳楼的跳楼。
韩江这个马后炮还傻不愣登的说，幸好出了国。
在他看来，出国了，至少就保住了本金，否则像这种朋友圈都能如龙卷风过境卷了个干净的货色，是不会放过身边任何一个人手里头的闲置资金的。
苦了那些投资的家庭，一个个的家破人亡。
韩江为什么能上当。
也不是他傻，没经济头脑，设局者太了解人的心理。
范晓娟一个激灵，猛的回头问他：“你投了吗？”
韩江被她的动作吓了一大跳：“怎么了，我还没投啊，这不是在跟你商量嘛，他们是按股数买，一万块钱一股，还不一定能买进去呢。”
一年保底两成，投资一万块钱就是两千块。
现在利息最多也就八个点呢，还要定存八年！
这种投资，每年都能看到利息，又划算利息有高，加上成功掌握了投资者的心理，刚开始并不会劝你买多，而且还会跟你讲，这种股票还要抢，仿佛给你投一万块钱，那都是靠着朋友关系才能弄到手的。
不光韩江动心，想投进去的家庭真不少，不然也不会在九十年代能卷走一个多亿。
韩江：“我朋友说能分给咱们一股，要不咱们也投一股试试？”
范晓娟很想知道他朋友到底是谁，抽他一大嘴巴子才好。
介绍一个人买一股，就能拿几百块钱的好处费，还能弄得跟抢来来的好事一样，这人怎么这么有才呢？
就在这个时候从后头小跑过来了一个人，冲韩江挥挥手：“韩教练，等等。”
大概是找韩江学过球的学员，年龄看上去四十岁上下，肚皮鼓鼓的像个青蛙，范晓娟从没有见过这人。
见到了她，那人笑眯眯的跟她讲：“这是韩教练的太太吧，看着好年轻啊。对了韩教练，刚刚跟你说的事情，你要尽快决定哦，我这里剩下的股数也不多了呀。你要是不要，我手里头的要分给同事了呀，你放心好的啦，有中资委下面的直属单位兜底的，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最不济没有利息，本金还是能拿到的呀。”
韩江听完又是很心动的样子。
范晓娟咬牙：……你过来了我要同你好好聊聊。
那人笑眯眯的看向范晓娟。
“不行，我不打算投资。”不知道怎么的，范晓娟脑子里面突然出现了张烨说的那些话。
有些人，跟你没有任何干系，得罪了又能怎么样，又不是得罪不起。
那人似乎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回答，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惊讶的跟韩江说：“哎呀，这是怎么一回事呀？”
一副很讨嫌很欠扁的样子。
韩江也没想到范晓娟是这种反应，明明她平常在赚钱这个方面还挺感兴趣的。
范晓娟直接说：“我现在有别的地方要投资，没有钱，而且我还缺了一点钱，你如果有钱就投资我的项目，说不定比两成更多呢。”
“那什么，这种机会很好的呀，不会亏的呀。”
“我没钱，再好的项目我也投资不了，对不对，今天我跟张烨去看了一个商铺，我们两准备再开个店，对不起你这个项目再好我也投资不了，我没钱。”
如果那人继续说下去，范晓娟就准备拆穿他了。
什么中资委旗下的公司保底，欺负这个年代的人没有互联网不可以上网百度是不是？
压根就没有什么中资委！
范晓娟气鼓鼓的，一般人就该知难而退。
那人还在不依不饶的撩拨韩江：“韩教练，这个机会真的千载难逢啊，你这点钱，拿去做生意能做个什么，不是谁都能当老板的啦，不是我泼不一瓢冷水，赚几个钱不容易，万一砸到了生意场上，连水泡泡都起不来的……”
哪有这样子的，人家还没做生意就咒人家亏本。
“哪有人像你这样拉人家投资的，不过就是一万块钱嘛，你找到哪里去找不到人投，非要搞得好像全世界只剩下这一股似的，有多稀罕，你是空气吗？”
“哎，我说你这人怎么不知道好歹呢。”
“真有这么好的事，还用满大街去找人投，光投资你们的大老板都不知道有多少了，说白了这就是在骗钱，先给你点利息让你尝到点甜头，后面再多投一点，你想人家的利息，人家还惦记你本金呢，好自为之吧您呐！”
拉着一脸懵逼的韩江跟韩星辰掉头就走。
韩江：“……”
今天的媳妇儿怎么跟吃了枪药一样，一点都不好惹。
回到家以后韩江还在惦记着这事儿：“你咋就把话给人说死了呢。”
“说死了才好，看到那张臭嘴就烦。”
“你消消气，说话别这么冲，说不定人这项目真赚钱。”
“赚钱我也不投。”
韩江屁股都坐不稳了：“娟儿，你别是真的想做生意吧，我跟你说生意可没这么好做。”
范晓娟一下子就想起上辈子要买房时候他说的那些话了，于是就更生气了：“你再说，再说！”她想起朱莉同她半开玩笑半认真说的那些话：“家里头女孩子越多越发财的呀，你要当家做主才有好日子过的，知道不？”
韩江：“……”
他偷偷对女儿使眼色。
韩星辰瞧瞧看了妈妈一眼，知道是真的生气了，假装没看见。
韩江：“……”
这闺女也是薄情寡义之徒，关键时候就不顶用了。
“你是真的不知道，我们单位好几个人都投了，去年投的，我观察了一年，人家真没跑，还发了利息了，上月发的利息，刚才这人也是好心，转给咱们一股，利息也按照五月份买的发，就怎么不好了。”
韩江叹了一口气，还在尽力说服她：“你上次说的，买房的事听了你的，下回你听我的。”
要说轴，还真没人比韩江更轴。
上辈子打死都不肯贷款买房就是证明。
一直到第二年发股息的时候，韩江还在感慨，错失了一个亿的既视感。
范晓娟：“呵呵，世界上没有白白得来的便宜，这句话你需的记得。”
用手指头戳了戳他的太阳穴，吐气如兰：“还有一句话，老婆大人说的话绝对正确，这句话，你要深刻记在心里。”
又用耳语一般的声音在他耳边说：“还需要记得的是——”
韩江一把把她拉到胸口抱着，俯身去亲她。
范晓娟：“……”咳咳，小伙子你需知道美男计是犯规的。
韩星辰半大的小姑娘了，从门缝里面看到父母的亲热行为，从手指刮刮脸：“羞羞。”
小丫头转身就跑。
韩江咧嘴一笑：“没事。”
范晓娟强装着淡定，脸蛋上红扑扑的，用食指戳他脑门子：“算了，不想说你。”
“不怪你心动，所有人都心动，但你要知道任何生意都不可能保本，就算是最稳当的买了块地皮盖房子，也有各种风险，比如说卖不掉怎么办，办不下来手续怎么办，交楼过程中有问题怎么办如何如何，这种妥妥的，送钱的项目，自古以来是没有的。”
韩江知道她是学财务的，门外看她觉得很专业，此刻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了。
但范晓娟说完以后，再说自己的计划。
一听说要投资五万块钱进去，韩江立刻傻了眼：“开店，开店是那么好做的呢！”
他刚刚接受过一轮洗脑，就知道生意不好做，房地产迟早要崩盘，以后这房子便宜的简直没人要，总之除了买股，喝水都有几分被呛死的风险。
“做生意可不是很好做，你知道我小姨吧，做生意一毛没赚到，一套房子倒是亏进去了，你可不能小瞧了做生意啊，赚不到什么钱的！”
好吧，跟前世一样，依旧对投资充满了恐惧，要是韩江能够get到经济发展的真谛，这个世界应该都停止运转了。
他就适合打球，教球，投资界的大废废一只。
范晓娟也不指望他这个榆木脑袋能转圜过来了，手里头拨打着小算盘。
家里头有多少钱，之前装修房子还剩下多少钱，算来算去还差多少钱。
就算卖掉她范晓娟，还是不够五万块！
还差了一万三千块！
为了一万三千块几乎要愁断肠子的范晓娟，现在有些后悔去买了刚才那台电冰箱。
要是不买，差的可不就是一万一千块了嘛。
她真不该花钱的。
听见爸妈在大声说话，韩星辰紧张的跑了过来。
一会儿看看爸爸，一会儿看看妈妈，有她在这里两口子就吵不起来。
范晓娟啼笑皆非：“大小姐，你看着我做什么？”
韩星辰撅着嘴巴：“不喜欢你两吵架。”
夫妻两个对视了一眼，觉得好笑。
范晓娟又逗她：“吵架怎么了，我看你跟香香玲玲也吵架。”
韩星辰想说那能一样么？
最后不知道怎么反驳：“反正爸爸妈妈不能吵架！”
范晓娟索性不理丈夫了。
韩江叨叨了一阵，没有得到妻子的认可，兴趣缺缺的，又在她面前晃了一会儿，见妻子没有半分要理睬他的意思，伤心难过的洗洗睡了。
但是因为范晓娟的坚持，韩江最终也没能买上那边的股。

第96章
范晓娟能让这种事情再来一回？
要是这事儿没有找到她头上，或许她不记得了，也就不会管这种闲事，可这会儿既然来了一回，她必回留心身边的人有没有受骗。
她留心交代韩江：“你手里头还有钱吗？”
不能让韩江手里头留着钱，留着就会被骗，九零年代的各种骗术可多了，什么练气功的，炒股的，存款的，集资的，层出不穷，专门盯着人爱贪便宜的那种心理。
韩江跟被掐了尾巴的猫一样，一下子警觉起来：“你要干嘛？”自从开了培训学校以来，他手里头是留了点钱周转。
范晓娟冷笑：“给我，咱家什么时候不是我管钱了？”
韩江叹了口气，翻出他自己的抽屉，数出五千块钱出来。
哟呵，昨天给两千块的时候，也没说还有啊，敢情咱家韩江同志是属仓鼠的，钱藏的死死的呢。
范晓娟从他手里头拿过钱，皮笑肉不笑的问：“真没了？”
藏私房钱可不是好习惯哦。
韩江叹气：“真没了，本来这五千块钱想留着看看下学期要不要扩大教室面积用的，你要就先给你吧，还有一千就不能给你了，我要给老马发工资的。”
“你要把培训学校办大？”一千块钱造不出什么水花出来，骗子不爱手里头没钱的人。
“想是这样想，但现在没钱。”
“嘿，先给我，免得你给人骗走了，地方我慢慢给你找，总归让你这学校开的起来的。”这钱放在自己手里才放心。
“嗯。”男人跟晒过了的大白菜一样是彻底蔫吧了。
他很听话，范晓娟很欣慰的拍拍他肩膀。
然后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奖励哦。”
有了诈骗这事给范晓娟提了个醒，她也醒目着身边的人是不是有被骗。
如张烨这种有钱的单身的女的，很容易成为别人眼中的“肥羊”，她决定第二天去店里好好跟张烨说说这事，也在店里开展反诈骗宣传。
第二天大清早去张烨店里干活。
拿了韩江这五千，投资款的缺口也就不那么大了，预算张烨是按照最低额度算的，如果说张烨自己能解决，就绝不会找到范晓娟头上，所以她没打算跟张烨商量能不能少，几千块钱她还是有办法的。
肖姐骑着自行车叮叮当当的停在店门口开始卸货。
五花肉、猪肉头、各式各样的蔬菜……
范晓娟听到了声响，手在围裙上面蹭了蹭，出去帮肖姐提东西，随口就问：“今天好像晚了点。”
肖姐一听就马上解释：“昨晚上有个亲戚过来找我睡晚了点，这不早上起晚了一会儿。”
肖姐一向是赶早不赶晚，很少这么晚到。
范晓娟笑道：“有啥好事，能让你都激动的睡不着觉啦，不会是小军相媳妇了吧？”
“有这么好的事，我两个晚上不睡都精神。”
自然，好事没有，日常坏事倒是一箩筐，肖姐老伴身体不好，刚刚内退，家里收入少了一大截，而且早早退休的老伴闲在家里，夫妻两人经常待在一起矛盾也多，肖姐更爱待在店里。
肖姐左顾右盼的看了看：“小范，跟你说件事，你可别到处说啊。”
这话莫名熟悉啊……最近也太多好事了吧！
两人手里头没停，今天肖姐晚来了一会儿，剩余的事情就得加快手速赶紧干，范晓娟依然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肖姐手里头也没停，猪头买回来要处理干净，这些都交给杂工们去做。
她早上要清点出来今天要做的东西。
范晓娟教她做表，并且跟她说这是店长应该学的东西，肖姐花了很久才学会做表格，算账这些。
她上手了以后，张烨才算真的轻松了一些。
“我最近算是碰上好事了，遇到你我才敢说，我娘家一个表姐，去年投了一个公司，买了股，结果今年一下子分红分了两成利，她看我家里情况不大好，就分了我一股，昨天我跟我家的商量了一下，看看能不能再让她分我一股。”
“……”
“咋了小范？”肖姐露出一副生怕范晓娟说出去的样子。
“没怎么，你让我仔细想想。”昨晚上范晓娟仔仔细细的回忆过，好多人被骗以后，才知道身边太多人都被骗了。
为什么这么多人被骗了都不知道，原因是怕别人也占到这种好事，占到便宜。
人性如此。
范晓娟的心紧紧的提了一下，肖姐两口子的收入又不高，老伴长期还要吃降压药，谁家里的钱也不是东风刮来的，要是被骗了，两口子的养老钱可真就没有了。
肖姐看范晓娟不说话，心都提了起来。
“肖姐，那你钱给了吗？”
“还没给啊，我还没跟她商量一下到底能不能多给我一股呢，要是能，我就把两万块钱的养老钱都投进去，你想想啊，五年就能回本，等回了本，一年能拿四千，我跟老詹的养老钱就有着落了。”
五年就能回本，听着可真是美好。
范晓娟组织了一下语言，想想该怎么跟肖姐解释投资回报率。
“肖姐，你好好想一下。”范晓娟手里头没停，一边干活一边说：“咱们不说别的，这钱给出去，谁给你做保证，要是真拿不回来，你表姐肯定不会兜这个底。”
肖姐听完一愣，不过很快摇摇头。
这怎么好意思跟表姐提呢。
百分之二十的利润啊，不一定下次还有这个机会，况且家里的人都投了。
人就是这样，投的人多了，虱子多了还不怕咬，参与的人多了，就总想着不会出事。
范晓娟手里嘴里都没停，手掌轻轻拍了拍：“而且咱们做生意的都知道，赚钱有多难，你看看张烨，起早贪黑的，到现在也不敢说一年赚投资款的百分之二十呢，况且做生意本来就有亏有赚，他起码一年要能赚百分之四十，才敢给你们兜百分之二十的底，不然谁家里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凭什么白给别人，这么好的事儿，怎么就批不下来国家贷款？”
肖姐还是没说话，也看不出来她到底听进去没有。
范晓娟却是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等张烨回来了，就跟她提起这事，无独有偶，张烨也碰到人找她了。
不过她没打算投，比起把命运交到别人手上，她更倾向于自己把握。
开分店的钱还没凑出来呢，她哪有心情搞什么投资。
话是这样说，下班的时候范晓娟就留了个心眼，又去店里帮忙。
以前主要是搞中餐，现在连晚餐也起来了，店里头多个人手各人手头上就轻省一点，可下班的时间还是拖到了七点钟。
肖姐腰酸背痛，她是店长要算好今天的账才能走。
“肖，昨天跟你说的事儿，你想好了没？”表姐是瞅着点过来找她的：“跟你说啊，机会就只有这一次。”
肖姐想想范晓娟跟她说的话：“我还没想好呢。”
“咱不是说好了嘛，我手里头就只有两股的名额，不给你我也能给别人，我不是看你家困难些，就只便宜你嘛，你不要不识好歹，连我都信不过吗？”表姐晃着金灿灿的大金牙眉飞色舞的说着：“投两万，回本以后还有分红，你跟老詹以后还用操心退休的事儿吗，不是我说，就你家老詹那点退休工资，还有你在餐馆里面干活的钱，以后养老都是问题。”
肖姐又问表姐：“你说这事儿靠谱不，要是不靠谱，我跟老詹这辈子存着的钱可都没了啊。”
两万块，对于很多家庭来说都是一笔大数目了。
表姐一跺脚：“我犯得着坑你这点钱吗，要不是小钦结婚卖房子花了不少钱，这种好事还真摊不到你头上，我自己都能吃的下来。”
看着肖姐还在犹豫，表姐就恨铁不成钢的转身要走。
肖姐忙拦着她：“这事儿我跟老詹商量一下成不？”
“商量商量，这种好事等你们商量完，都过了今天交款的期限了，我没这个西洋功夫等你跟老詹商量个什么球，我自己去找别人去。”
这种事情，最怕就是快到手的鸭子给飞走了。
要说之前肖姐还保留了一点点理智，现在早就丢到九霄云外去了，一把就拉住肖姐：“你跟我上楼，我现在就去取存折给你。”
也不管银行是不是已经下班了。
表姐见状嘴角一勾，又有一个上了勾。
两人交谈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范晓娟跟张烨两人偷偷摸摸的跟着来很久了。
有的时候也是当局者迷，肖姐自己不知道，可张烨听着两人说来说去，肖姐就跟吃了迷魂药一样，她自己反省了一番，当初别人游说她的时候，她是不是也是这样鬼迷心窍的。、
她当即就要冲出去。
范晓娟心生一计，按住了她，看那两个人准备干啥。
结果没多久以后，肖姐就跟那位表姐一起下了楼，看模样，既没有跟老詹商量，也没有跟家里另外的人打一声招呼。
这种事情，一般就是冲着人头脑不清醒的时候先把钱给拿走。
等发现上了当，钱也拿不回来了，只能自我安慰，就说是投资，毕竟都是熟人介绍，还是存在着侥幸心理的。
表姐拿了钱，转身就往别处走。
“娟子，你还要拦着我，肖姐的钱都要被那女人给拿走了。”张烨急的只跺脚。
“不是还没拿走嘛，那是存款条子，要取出来也得明天上班以后呢，咱们现在冲出去，你确定肖姐真的能下定决心把钱拿回来？”
张烨一愣。
是这个道理，就如后世很多人被骗了，还给骗子数钱一个道理，不是所有人都能保持清醒，保持理智，很多人直到骗子被抓的那一刻，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被骗呢。
而肖姐一转身，就被张烨和范晓娟两人拦住了。
“老……老板娘。”肖姐是个老实人，头一回背着老头做这么大的决定。
“我问你，你刚才给她什么了？”张烨问。
“什么东西，老板娘，我可没偷咱们店里的钱。”肖姐下意识的就以为张烨误会她偷店里钱了：“这些是我家老詹内退的时候一把买断工龄的血汗钱，还有一些——”
还有一些是肖姐辛辛苦苦存下来的。
餐馆里的活并不轻松，肖姐这么大年纪的早出晚归的，一天工作时间都超过十个小时了，工资也从最开始的一百八加到现在二百四，另外还有绩效。
能存下来几个钱也不容易，真就是牙缝里面省出来的血汗银子。
就这样，让那个打扮的精致妖娆的女人给哄走了。
多少个家庭都是让这种人给骗走了钱，他们拿到了高额的提成，最后家破人亡的又不是他们。
肖姐以为老板娘怀疑她，委屈的眼眶都红了。
张烨拍拍她的手，拉着她跟着表姐的后面走，一边走还一边问：“你把条子给她，没有跟老詹商量吧。”
肖姐摇摇头。
张烨又问：“也没有跟孩子们讲。”
肖姐又摇摇头。
“我也是想多存点钱，以后小军娶媳妇的时候能帮一把，小敏嫁人的时候能够给她多填点嫁妆，我跟老詹就这两万块钱，说是留着养老，但我跟老詹年纪也不大，现在好像也不大用得着。”
“我且不说这事儿是不是好事，就你不跟老詹说这一点，我就不赞同，这钱是你们两口子存的，别人要怎么花他们管不着，可你想过老詹没有，他身体不好，万一受到点刺激……要是真出了事，你怎么兜着，你让老詹怎么想，你让孩子们怎么想，平常拿点钱出来那么难，结果都给娘家人了？”范晓娟说。
“我——”肖姐现在也隐隐后怕，但是要她找表姐拿回来，面子上好像也过不去。
范晓娟摇头，好多人被骗走钱的时候，都生怕错过了千载难逢的赚钱机遇，哪有时间跟身边人讲呢，等到东窗事发，还真有好多家属不知道家里少了几万块钱，于是吵架的吵架，离婚的离婚，有些年龄大的经受不住这么大的打击，跳楼自杀。
几个人脚步没停，继续跟着表姐。
表姐拿着钱，脚步轻盈，哼着小曲儿，却不是往回家的方向走。

第97章
肖姐脑子里面蒙蒙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早上还答应了范晓娟，下午脑子一热就把钱交了出去。
范晓娟压低声音跟她讲：“老板娘不是怀疑你偷钱，是担心你被人偷走了钱，咱们先跟着她，看她到底去哪里。”
如果没猜错，这种买股游戏已经在京市全面撒网了。
这么高的提成，这么精妙的骗术，在下游活动的这些人肯定是经过一系列的培训的。
果不其然，看见表姐轻车熟路的找到了另外一个男人，两人还真就在路边找了个地方站着闲聊，一边聊着一边往旁边的店里走，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天忽悠韩江的那个啤酒肚。
范晓娟拉着肖姐，并张烨三个人，听见表姐给那人吹嘘。
“什么情况啊，我今天也就弄到了十几万，也不是那么好弄啊，你呢那边怎样？”
“我这逮到个大兔子，一口气就认筹了十几股。”
男人比了个手势：“这还不算，他说帮我还拉几个入伙，让我跟上头说说，能不能加点股进来呢，我就说很为难，过几天再通知他。”
表姐手里头夹着一根烟，吞云吐雾的斜眼睨他。
听见这些对话的肖姐早就气到浑身发抖。
“我这边都搞得差不多了，这么多钱，你说咱不交上去怎样？”
“不交，你付得起这么多利息？”
啤酒肚要了一打啤酒，又喊了一叠凉菜，拿起筷子吃了几口，可能觉得味道不太对，皱起眉头来看着那些凉菜。
“你以为真能给多少年利息？”
表姐也端起啤酒来，一饮而尽，最后还意犹未尽的再来了一杯：“真有这么好的生意做，找银行贷款不成吗？”
啤酒肚冲她比了个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表姐那张脸洋洋得意，在黑夜和灯光的折射中变得扭曲。
张烨却是认出男人来了：“娟子，看到没，那人是经常来咱店里买凉菜的那个胖子！”
她记性倒是好。
肖姐要气到爆炸了，冲出去就推搡起来。
表姐那个烫过了，蓬蓬的大卷毛头，在肖姐的摇晃中逐渐变态。
“呸，我说怎么有好事便宜我呢，以前生产队里摘西瓜，你明明知道有一块地里的西瓜没摘完，自己偷摸摸的吃到蹿稀都舍不得分给人吃几口，就你这么自私的人，我真是瞎了眼才相信你会有什么好事情找我。说什么姑表姊妹，我看你是从没拿我当你姊妹，你就想往我这里捞钱了是吧，要不是小范跟我讲，我这钱，我的养老钱一分都没有了。”
越说越后怕，家里头现在连房子都没买，住的还是老詹的职工单间，儿子早就嚷嚷着贷款换个新房，她心里有私心，总怕房子买了，儿子到时候想要要过去娶媳妇，女儿心里不平衡，她半生心血不就白费了吗。
穷人命苦，她也不想这样防着儿子的呀！
肖姐是干惯了力气活的，一把就把那女人推得老远。
原本打扮的精致的头发也被扯了下来，活脱脱的像个恶鬼。
肖姐是越说越生气：“小敏毕业那年，找到你门口你都推辞说厂里没岗位了，结果你厂里面是招工的吧，你就是怕来的都是亲戚，占了你的便宜，你这个自私自利的臭女人，就你这样的，我怎么会相信你有好事情会便宜我，还我钱。”
她表姐给她摇得七荤八素的，那张存款单就从挎包里面露出来。
范晓娟一个眼明手快，从她挎包里面把单子抽了出来：“哟，王小明是谁呀。”
肖姐怒道：“我表弟。”
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小明的钱你都骗，他有尿症要做透析的你不知道？”
“王大花，这么多存折。”
“大花儿子马上要娶媳妇，这些钱是她准备娶媳妇买房子的啊，你这个丧尽天良的东西！”
另外一张存款单上面写着肖姐的名字，也不知道这位表姐明天是用什么方法取到钱，不过这会儿小型的信用社管理不严，所以这会儿也特别多存款诈骗案。
总之来说骗子真是防不胜防。
表姐拉开嗓子喊：“抢钱了，有人抢钱了！”
肖姐一巴掌就呼在她脸上：“抢你妹啊抢，那是老娘自己的钱，小范给我拿好了。”
用她平常拎大猪头的手，又一把拎住了表姐的头发。
打了一顿才解气。
旁边的男人已经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肖姐一把抢过来那些存款单据，不少都是她认识的人。
表姐还不知悔改，嘴里嚷嚷着：“你打人，我要报警，我要报警，我要去找警察同志。”
是么？
范晓娟心说，你不要报警我都要去找警察同志呢，她走过去，伸手轻轻拍了拍表姐同志那张花掉了妆容的脸：“刚好，咱们顺路。”
表姐就这样被肖姐拎着头发，一路给拖拽到了派出所。
由于辖区派出所的办案要走一般流程，即便是重视起来调动辖区外的警力也要时间，报警立案以后，范晓娟迅速通过小孟跟孟区长取得了联系。
在这个时候动用一下人际关系，是为了防止更多人受骗。
孟区长听完她的叙述，马上就重视了起来。
因为区里给的压力，辖区派出所、公安局对这个诈骗案也加大了重视，加强了调查力度。
还不到一个月，诈骗集团就被连根拔起。
孟区长也得到了市里面的嘉奖，他本人并没有独居此功，而是把功劳都归功于范晓娟身上，给市里面写报告的时候，曾多次提到了范晓娟的名字。
八月底，市里面跟首都经贸大学合作优秀企业人才计划里面，提名的优秀企业职工的员工就有范晓娟的名字。
由市里面牵头，参加学校自主组织的的招生考试。
如果通过考试，就能获取去经贸大学上学的资格，毕业以后那是正式的本科文凭。
市里面的通知通过各家企业通知到人。
直到市里面的红头文件下来，众人才知道范晓娟不知不觉的，干了这么一件大事。
厂里头不少人都是往里面投了钱，或者是即将投钱的。
这次抓了个人赃并获，损失毕竟是少数。
这回，连红眼病都没了。
毕竟，要没有范姐，好多人这会儿真是家破人亡，人才两空咯。————————
经贸大学的统招考试定在来年五月份，定好的考试方向，比高考的难度还是要低不少。
只有不到一年的复习时间。
时间因此也紧张了起来。
市里面也了解过这帮人的难处，周末的时间还专门给他们开了靠前培训班，负责培训的还是从各个高中调任过来的老师。
这样一来，范晓娟周末和业余生活也跟张烨一样忙了起来。
现代妈妈鸡娃，是自己跟着娃一起努力奋斗。
数学捡回来没花多长时间，再加上有单位的冯涛开小灶给补课，没过多久总算到了高中上线水平。
幸运的是英语是范晓娟的一大强项。
冯涛还以为范晓娟这种脱离学校好久的人口语不怎样，毕竟哑巴英语学了好几十年，结果范晓娟一开口，就是流利的美式口语。
“范姐，你英语说得真好，怎么学的啊。”
“跟着录音机读，多看看美剧。”
学语言还是要有环境啊。
上辈子到底是在罗马这种大都市开过餐馆的，在欧洲很多地方，做餐饮的，卖奢侈品的，中文、英文流利是必要条件，范晓娟英语口语听力和一般写作能力都没有问题，只有学到语法的时候比较困难，还得重头再来。
这几天范晓娟总往家里面拿东西。
韩星辰每次都兴奋的哒哒哒跑过来：“看看是啥？”
一般都是范晓娟自己的东西，大部分都是冯涛给她找来的练习题。
应付考试，最好还是刷题。
还有冯涛给她找来的语法笔记，这些东西都是刚刚参加完高考的学弟学妹们总结的精华。
每次，韩星辰都会很失望的说：“咦，又是我妈妈的东西，我妈妈是个购物狂魔。”
说完冲范晓娟吐了吐舌头。
今天的却是一本《看拼音写词语》
看见妈妈进门还是拿着一袋子东西，韩星辰已经不抱任何希望的不凑过来了。
范晓娟觉得女儿这个样子超好玩，笑着逗她：“今天不是妈妈自己的东西了。”
“咦——”小胖手伸过去就撕开。
哈哈哈哈，是一本看拼音写词语。
韩星辰吓得掉头就跑。
看见女儿这可爱的小模样，范晓娟在后面哈哈大笑。
韩星辰刚拿着拍子偷摸摸的往外面跑，就被范晓娟叫住了：“拼音你也学了一段时间了，过来让妈妈检查一下。”
小家伙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
拼音啊，最最讨厌拼音。
这孩子语言能力不好，刚到国外那会儿，邻居们都说小孩子语言学习能力好，一准口语就流利的跟当地人一样了，结果韩星辰就是不行，一两年过去了，讲话就是一个蹩脚的外国孩子。
拼音也是如此。
每个孩子都有擅长的跟不拿手的东西，范晓娟也不指望闺女是个天才，起码小学阶段的东西要给他撸一下，有时候过于快乐和撒欢的童年，是对孩子不负责任。
她不想学，就不学吗，范晓娟可是活过一次的人，她曾经听过很多人都在后悔小时候没人逼一把，她不是魔鬼妈妈，可女儿不愿意走，她得去拉一把。
韩星辰却是总分不清“r”和“l”愣是把“路”拼成了“ru”
做错了就发脾气：“我就是不会嘛！”
她现在就是静不下心来。
范晓娟听江明铛说，有些小孩子刚进一年级一点纪律都没有，还没到下课时间就要往外面跑，她觉得这不就是讲的韩星辰嘛，再不拘着她一些，到了一年级会很头疼。
她努力忍住自己的火气：“你多拼几次，这个是l的发音，不是r。”
学了这么久……
眼看韩星辰就要耍赖皮了。
不会就要学，不想学耍赖皮怎么行？
范晓娟只能深呼吸：“l开头的是路，r开头的是入，发音都不一样，你自己拼多几次感受一下就知道了。”
韩星辰很不耐烦的拼了好几次，眼巴巴的看着她：“现在可以出去玩了吗？”
范晓娟没应声。
“平常要你读拼音，读了吗？”
范晓娟问：“骗人是小狗狗。”
“嗯，骗人是小狗。”
韩星辰知道自己反正也变不成小狗，大胆的发誓。
“妈妈问你，真读了吗？”
范晓娟一脸认真的继续问她。
“读了呀。”
只不过读的马马虎虎，嘴在动，心在飞。
“那你知不知道撒谎的孩子不长个儿，以后还是个小矮子，韩星辰你可不能撒谎，撒一次慌，人就矮一寸，你知道七个小矮人是怎么来的吗？”
韩星辰听过白雪公主的故事，知道七个小矮人是白雪公主的守护者，但是小矮人的来历没人讲，她一脸好奇的看着妈妈，并不说话。
韩鹏飞从外头冒出来个脑袋：“妹妹在撒谎，她会变成小矮子。”
不流鼻涕，又洗干净脸，这小子好模样就出来了。
大大的眼睛，双眼皮，鼻梁挺拔挺拔的。
歹竹出好笋，也不知道是遗传了谁的基因，不像韩海也不像彭彩兰，长得是眉清目秀的，长大以后还是个聋掉一只耳朵的小纨绔的时候，女朋友都跟机场的飞机一样，走了一个又来一个，就从没断过。
韩星辰最不喜欢别人说她是小矮子：“妈妈，你别拉着我，我要去揍韩鹏飞。”
范晓娟也没拉过她啊。
兄妹两个从小打到大。
韩鹏飞冲她吐了吐舌头，学她拼错音的傻样：“r-a，ra，辣，辣子鸡的辣，哈哈哈哈。”
韩星辰就更生气了，满身的毛都要炸开。
范晓娟头有点大。
拉不住家里这野丫头，韩星辰还没穿鞋就出去一路狂奔，撵上韩鹏飞就揍他。
个野丫头，赤手空拳就去揍堂哥。
韩鹏飞比她高了半个头呢，也不还手，就任她狂揍，等她打完了以后才吐着舌头说：“母老虎，母老虎，你是母老虎，我就是武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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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星辰叉腰：“武松打的是病猫，我是大老虎！”
韩鹏飞嗷嗷求饶。
“那好吧，这回就绕过你。”
韩星辰气哼哼的教训他：“下回不许再笑我。”
还没说完呢，韩鹏飞就很欠打的说：“小星星撒谎，小星星要变成小矮子。”
他比了比，韩星辰真的比她矮了半个头。
搬走的时候两孩子还是差不多高呢，这才半年，韩鹏飞就长这么高啦？
偏韩星辰这孩子死轴，也是个死心眼，一看自己确实比韩鹏飞矮了，也确实她早上没有好好读拼音，“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一边摸着自己头顶一边哭：“妈妈，妈妈，我是不是真的变矮了。”
傻姑娘，不是你变矮了，是韩鹏飞长高了哇。
范晓娟心说这小姑娘也不知道像谁，怎么这么好忽悠，嘴里却说：“那你下次跟妈妈好好说话，不能撒谎，还是能长回去的。”
韩星辰摸了摸头顶，哽咽着瞪了韩鹏飞几眼，这才放心。
两孩子面对面，互相做着鬼脸。
范晓娟手里面分着凉面，见到韩鹏飞来，往外面看了好几眼：“鹏飞，你妈带你来的？”
韩鹏飞有点怕这个大伯娘，站直了跟她说话：“我妈没来，我自己来的。”
这就是偷偷跑来的了。
想到这小子长大以后的模样，范晓娟又把手里的凉面匀匀多弄出来了一碗。
这会儿的孩子野，能到处跑，掐好了吃饭的点自己能回来，跟养个小狗儿一样根本不用操太多心。
这个时候外面响起来敲门的声音，两孩子坐着鬼脸齐齐往外面看：
“爸爸？”
“大伯？”
范晓娟心说爸爸和大伯才不会敲门呢，回头一看站着一个穿着短袖军装的军官。

第98章
“范晓军！”
“没大没小的，叫哥！”
“不是，你怎么回来了呢？”
“我怎么就不能回来呢？”
范晓军就站在她面前，高高的个子，穿着一身军装，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就算是上辈子见惯了各种帅哥，不得不承认范晓军这一款阳光之气的，算是男性同胞中的天花板。
从小看惯了范晓军这张脸，好容易找到能够压制住他的颜值的，她就毫不犹豫的拿下啦。
韩江跟大舅子，却是一点都不对付。
范晓军看不上韩江那样，韩江也懒得当舔狗，两男人心里上有点微妙的小情绪。
只可惜这阎罗，到现在还没结婚。
韩星辰跟舅舅大眼瞪小眼。
那双滴溜溜的大眼睛，转呀，转呀，转呀。
活泼可爱的小模样，跟妹妹当年是肖似的。
不光韩星辰在看，范晓军也在看她，小时候的妹妹就长这样，心里洋溢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出来。
“叫舅舅。”两个大人一起说话。
“舅舅。”韩星辰是个自来熟，看向妈妈好奇发文：“舅舅是妈妈的哥哥吗？”
“对，是妈妈的亲哥哥。”一个妈生出来的那种。
范晓军去部队好几年，回来的时候少之又少，早两年还能经常见面，韩星辰三岁以后他被派往西南从事秘密军事任务，就很少回来看妹妹，跟小外甥女自然不熟啦。
他还记得，小时候的小娃并不怎么好看嘛，一张脸一哭就红，头发也稀稀疏疏的。
还总喜欢哭。
范晓娟必须仰着脖子才能跟他对视，两人大眼瞪小眼的看了片刻，她说：“你怎么回来了，怎么不打声招呼呢，住部队招待所？”
范晓军抬眉。
这啥意思，不住招待所还能住她家里不成？
他审视着妹妹住的地方，真是草屋变楼房，以前一个院子里满满当当住着的都是人，现在独门独院的就有居家的氛围一点了。
旧房子翻新成了新房子，还保留了古朴的风格，小时候就在的那颗石榴树现在也还在，范晓娟就在树荫底下摆了个小桌子，几个孩子坐在板凳上乘凉，要是院子里多一口水井就更好了。
在北方，如果院子里有一口甜水井，夏天的时候随时能喝到凉凉的井水，洗衣做饭都很方便，不过现在家里都通了自来水，不像小时候一样用水得去好远的地方手拎。
妹妹家变好了，京市也一天天的在变化。
范晓军的眼睛停留在桌子上的数学资料上，唇角一勾：“你还做题？”
妹妹小时候成绩就没他好。
范晓娟也号称学霸，但是跟这正经考进军校的比，还是菜鸡一枚，她瞬间想起小时候被范晓军支配的恐惧，捂住那本练习题。
韩星辰：“我妈妈在考大学。”很骄傲的小模样。
考大学，不错。
怕妹妹不好意思恼羞成怒，他也就没继续问了。
范晓娟唇角微微勾起，笑的春光明媚：“那不然你住家里吧，家里地方装修下来了，还挺大？”
范晓军：“哼哼，不用。”
……
冷场。
跟这个冷面阎罗一聊天就冷场。
她指着小板凳对范晓军说：“你先坐坐，我先把凉面弄好，没吃饭吧，我出去打包几个凉菜，你说你来就来，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也好准备一下。”
范晓军：“不用了。”
“我晚几天来找你，这次回来是陪领导去办事的。”门口停着一辆绿色的吉普车：“过几天我会去趟兴县。”
兴县是韩江老家。
“干啥？”范晓娟好奇的问。
她听过给范晓军带礼物回来的小战士叫他“范团”。
范晓军不动声色，垂眸，伸手，然后突然在额头上给她弹了一下，叫你乱叫开哥哥的玩笑。
脑瓜崩，脑瓜崩，弹你一下疼不疼。
小时候但凡她想问什么问题，就这样可爱巴巴的看着哥哥，弹她一下让她疼了，就乖乖的闭上眼睛也闭上嘴巴什么都不问。
“秘密。”范晓军一把，就把旁边站着的小家伙抱了起来，小豆丁个子不高，在大舅手里面就跟个布娃娃似的，刚开始她还在发呆，很快就高兴了起来。
我大舅好有力气，好厉害啊！
大眼睛崇拜的看向大舅，眼睛里面闪着亮晶晶的光芒，对上大舅那双深沉的眼睛。
范晓军神色一谨，生命可真是奇妙啊，是一代又一代的传承。
“跟我还有什么秘密。”范晓娟把凉面分出来，一碗摆在范晓军面前，一碗给了韩鹏飞，还有一碗是韩星辰的。
得，辛苦半天自己都没吃上。
韩鹏飞崇拜的看着军人“大舅”，羡慕的连吃凉面都忘记了。
小星星的大舅，就约等于他的啦。
范晓娟敲了敲他面前的碗：“鹏飞，你不吃伯娘就自己吃了。”
伯娘做的菜可比妈妈做的好吃多了，韩鹏飞低下头埋头就吃，清爽的黄瓜丝，香香的芝麻酱，辣辣的辣子油，还有劲道的凉面，刺激着韩鹏飞的味蕾，他可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凉面！
范晓军只对自己的亲外甥女感兴趣，看着这小脏猴一样的皮孩子盯着自己看。
“哼！”
“哼什么哼，先吃面。”
“不吃，我马上要走。”
“啥你怎么就要走了，每次回来没几天就要走，你怎么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你跟我说清楚，以后还会不会京市了，你房子买了没，媳妇还娶不娶的？”这连珠炮一样的妹妹，跟催命一样的。
范晓军还有什么秘密，不会是去兴县见老丈人吧，范晓娟跟get到天大的八卦一样，啧啧啧兴奋起来：“范晓军你是不是有对象了？”
“……没有。”
“那你去兴县干啥，不是相看？”
“想多了。”
“我先走了，回头再来找你。”范晓军说完递过来一张条子：“我在外头用不着这些钱，你看看能不能帮我做个投资，以后我结婚也要用。”
是张存款条子。
范晓娟定睛一看，八万块！
这是范晓军这么多年的积蓄了吧。
她刚想把条子递出去，就听那人说：“随便你怎么安排，给我记账，我在部队不方便。”
这人，说话能不能别跟发电报似的，非要人去自信理解。
不过范晓娟也习惯了，他这话的意思是，在部队里也出不去，钱放在手里不值钱，要妹妹想办法给他投资，干啥都行，别给他整没了就可以，到时候他结婚肯定要用的。
说完范晓军转身就走，临走之前还看了她一眼。
范晓娟拿着手里头的条子，冲他挥挥手：“那我帮你花了？”
范晓军比了个嘴型：“随你，很快回来。”
钱整没了就不找老婆了。
范晓娟：“您还要回京市的啊。”
范晓军：“……”这么不待见我，我要生气啦。
他抱着韩星辰走了出去。
外面停着一辆大吉普，还有胡同里好奇的孩子扒着墙，看来看去的，韩星辰直勾勾的看着那辆大车，好崇拜的问舅舅：“舅舅，你是开这个车回来的吗？”
“嗯。”
“舅舅你还会开车？”
“嗯。”
小星星羡慕不已。
江妈妈有个小轿车，可是没有舅舅的大绿皮车帅。
车里面坐着一个老人，朝着外面看了好几眼，目光留在小星星那张稚嫩的脸上，孩子的眼睛特别有活力，东看看，西看看的。
冲她微微一颔首。
小星星问：“那个老爷爷，是你的领导吗？”
范晓军觉得这孩子很聪明：“是舅舅的老领导，舅舅这次是跟着他去兴县老家办事的，马上要走。”
韩星辰于是很失望，小手箍着舅舅的脖子：“唔。”
嘴巴微微往下，这是不高兴的意思了。
范晓军都给她逗乐了，捏着她的小翘鼻说：“下回舅舅还来。”
韩星辰继续翘着嘴：“你们大人都是大骗子。”
“真还来，舅舅还要回京市的。”
“打勾勾，骗人是小矮子。”
范晓军啼笑皆非，跟她打勾勾约定好以后还回来。
范晓娟有些失望：“连口饭都不吃啊。”
看来哥哥这次回来时间比较紧张，车都开进胡同里头来了。
看一眼她就走。
她不知道哥哥在西南边陲执行什么任务，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调回京市，甚至上辈子范晓军是很大年龄了才结婚的。
他这次回来除了陪老领导检查身体，另外就是去兴县查一查三十几年前的一桩老案子，老领导的夫人年纪大了，越发想起以前，一想起丢掉儿子的事情，难过的就哭。
谁知道运气好，碰到了当年也在兴县插队的人，给他们提供了线索。
这位老领导对范晓军有知遇之恩，更是拿他当亲儿子对待，于是他请了探亲假，抽出四十天时间帮老领导完成这个心愿。
范晓军回到车里。
车里坐着一个六十来岁的老人，笑眯眯的瞧了瞧他，跟所有爱八卦的老年人一样：“哟，对象呢？”
范晓军：“不是。”
对这个冷冰冰的小伙子的讲话方式，秦老将军是习惯了。
他又敲了敲司机的后座：“小王，你看见了吧。”
小王可不敢在范团长面前八卦：“看……看清楚了。”
秦老：“那不是女的？”
范晓军：“……”
不过丝毫阻挡不了老人的好奇心，秦老的眼珠子溜溜的转到姑娘身上，又转到范晓军身上，摇摇头：“可是没有夫妻相。”
范晓军实在是忍不住了：“老领导，那是我妹妹。”
秦老：“亲妹妹，情妹妹？”
“她叫范晓娟，比我小四岁，一个爹，一个妈。”
老小老小，秦老顿时很失望的样子：“要是我儿子没弄丢，也跟你差不多大了，他肯定比你出息，绝对娶了老婆，说不定还生了娃，哼哼。”
激将法没用，范晓军在找对象方面一直很慢热。
一问起来他有啥要求，人家来一句：“看感觉。”
感觉这事儿怎么说的准，部队里那么多年轻漂亮的文艺兵，还有老干部的家属，他愣是一个都没看上，秦老现在才知道了，人家从小看着那么漂亮的妹妹，估计早对漂亮的姑娘免疫了。
可大小伙子，不找对象哪成呢？
秦老念念叨叨的：“哎，你说你这个小伙子，对象怎么老是找不成器，我看你长得也不丑啊。”
范晓军：“……”再说下去我就生气了。
秦老继续说：“要不，咱们找个活的就行。”
范晓军：“……”这天快要聊不下去了。
秦老被他气得吹胡子：“你到底还找不着对象了？”跟每个催后辈们找对象的老人一样，他也是见到范晓军就要催他。
范晓军挠挠头，嘿嘿笑了一声：“您给我放大假我就回来找，我不是忙着呢嘛。”
秦老马上露出一副很生气，你不用哄我了的样子。
范晓军啼笑皆非，这回非要把老领导的儿子给他找回来。
这老领导，年纪大了就喜欢操心别人的终身大事，一没事就琢磨给范晓军找对象。
秦老的夫人生孩子的时候，恰逢人在外地，当时来不及送到部队医院，就在兴县医院把孩子生了下来，当时秦老也不在身边，她身边连个陪护都没有。
等秦老夫人醒来以后，才发现大胖儿子不见了。
问遍了护士医生，都说没人抱走。
正常时期，女人生孩子身边肯定会有陪护，但当时秦老不在她身边，秦家当时也处在政治旋涡中，并没有得到医院的特殊照顾。
在医院生的孩子，生完清洗完以后，都是放在母亲身边的，一般人的孩子也不会出什么岔子，但巧的是秦老夫人身边没有人看护，加上她生产以后虚弱，一睡不起。
有人就趁着她产后虚弱，给她把孩子抱走了。
兴县是很落后的地方，就算是县城医院，安保措施也没有多好，秦老夫人丢了孩子，跟疯了一样到处找，把身子也伤了，后来也一直怀不上，身子骨到现在还不太好。
后来又报了案，甚至动用了军方的力量，终究是大海捞针。
两口子都是自责不已，但到底没影响到夫妻感情，反而在绝境中，两人比以前感情更好更深了。
至于后来有人劝两口子离婚，或者领养，两人都是拒绝了。
一直都没有放弃找到当年那个孩子。
可是年长日久，终究是不好找的，可就在最近，有人提供了线索，说是曾经见到过在县城医院当过勤杂工的韩大友，他在秦老夫人丢了孩子第二天辞去了在医院的工作。
那人见过负责右翼科室的韩大友，曾经跑到过左翼的产科住院区。
这本来是不合常理的，产科比较特殊，负责清洁产科做卫生的都是年纪比较大的女杂务工，科室为此对韩大友做了批评，当时韩大友跟科室主任吵了一架，借故就回了老家。
在当时看来没有什么问题的事情，可后来科室主任无意中想起来，越想越不对劲，仔细回忆了当天发生的事情，另外找了当年其他的杂务工问过以后，才联系上秦家。
但此事，已经离当年有三十几年之久了。
当年风华正茂的产科主任，也成了一个耆耄的老人。
科室丢了孩子，他当年也受到了惩罚，但是对于一个医生来说，这辈子最放不下的就是当年有人丢了孩子的事件，他发誓一定要在有生之年找出个结果来。
三十多年前的杂工，又怎么好找。
这位老人动用了全部的力量也只查出来一星半点的线索，可足以让秦家人看到希望了。
电话打来打去，问得都跟隔着裤子骚痒痒一样。
为了这点微乎其微的线索，秦老这是准备再去一趟兴县！

第99章
京市火车站
烈日灼灼，出站口人头涌动。
“怎么就你一个，老大咋没来？”韩老太太问小儿子。
这老太太天生苦相，一张脸老长，嘴角往下，看着就是不好惹的样子，刚从火车站出来就迎来了日头暴晒，坏心情在看见小儿子第一面以后烟消云散。
韩海手里头拎着一个，肩上扛着一个，见妹妹韩兰兰还想把自己的行李箱塞他手里，一把就给她推了回去，低声说：“自己拎，多大的姑娘了，懒得要命！”
韩兰兰从母亲后面钻了出来，娇声娇气的叫了一声“二哥”，抱着母亲的手撒娇：“二哥可越来越不像话了啊，这箱子这么重我可拎不动啊，我不管啊娘叫二哥给我拎着。还有大哥怎么没来，你得跟大哥说一声，在京市给我找个好对象，咱们兴县那地方的男人，太粗俗了，我可看不上。”
行李箱就被硬塞进了韩海手里头，韩老太太看着心疼，又把他手里的包袱塞进彭彩兰手里。
这下，彭彩兰又气上了。
看看小姑子那一幅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就生气：“兰兰，县城的工作怎么说不干就不干了，你打算在京市待多久？”
韩兰兰：“我来了肯定就不走了啊。”
她这回来，把家里头的行李都带上了，大哥二哥都买了房子，在京市立户，由此，她也算是半个城里姑娘了。
韩兰兰是韩老太太的老来女，从小就备受父母宠爱。
也是个惯坏了的，到现在二十好几了，正经工作也没找个，前年别人介绍她在县城中药房给人抓中药，弄错了“鸡血藤”跟“大血藤”，害人家病上加病，最后干不下去了只能辞工待在家里。
彭彩兰心说，就你这懒汉样，可别住在我家里。
可当着韩兰兰的面说：“那你可来巧了，大哥那边的房子年前才装修好，还有一间房空着呢。”
韩兰兰脱口而出：“一间房怎么够，爹娘也要住下来呢。”
韩老太就问：“老二媳妇，家里床铺那些安顿好没？”
她来之前还在跟老大之气呢，给韩海打了个电话，就没跟韩江说，要说她自己喜欢小儿子，也是想要跟小儿子住在一起的。
彭彩兰笑了笑：“大哥那边的房子可是一进院呢，小院子打理得舒舒服服的，那边空房也多，光卧房就有三间。”
韩兰兰心说，我可住了一辈子的院子了，可不稀罕什么一进院，她来这里是冲着住楼房来的，刚巧老太太也是这样想的。
当初老二要买房，嘴里都说出一朵花出来，什么娘以后我给你养老啊，您以后来京市就跟我们一起住啊，可老太太来了，一瞧彭彩兰说的那些话，竟没有一点要跟他们一起住的意思。
“二哥，我听说你们买的可是城里的楼房，你哪来的钱？”彭兰兰说。
“你说啥，老大也整房子了？”韩老太太那张苦瓜脸就更难看了，她听到老大买了房子，不是高兴，不是为儿子出息感到得意，而是觉得一种无法掌控儿子了的羞耻感。
从六岁去体校打球，老大手里头的一张粮票，一毛一分钱，要怎么支配出去都得听他们的，偏生在娶了媳妇以后变了心，再也没有全额交给父母过了。
养儿防老，养他长大到底是为了啥。
还不是为了老了以后能有儿子帮着挣钱，病了以后能有晚辈在床前伺候？
人越年老，能力越弱，对子女的控制之心却会翻倍的增长。
与韩老太太肖似的，是韩海的那张大长脸，他笑眯眯的围上去：“可不是，轻轻松松就买了呢，谁知道怎么突然那么有钱了呢。”
这意思，就是暗示老大以前悄么么的藏私房银子了。
韩海那双眼睛在老头身上扫扫，又在老太太脸上看看。
老头是个讲究人，做恶人的一般是这老太太。
韩老太太一听，苦瓜脸被地心引力一拉，满脸的沟沟壑壑：“他哪里来的钱，过年的时候我让他打一万五修围墙，都说没钱呢，老大真是年纪越大越不像话了，娶了媳妇忘了娘，良心给狗吃了……”
一说起老大来，就好像养了条狗，长成了还能吃几餐肉。
养了老大就是赔本买卖，臭了良心的死东西。
结婚了娶了媳妇就有了二心，尽听媳妇的不听娘的话了。
老大的工资很透明，没参加工作的时候就是津贴和打比赛的奖金，进省队以后每月都有津贴，到了国家队以后更多，不光这样，参加稍微上点级别的运动会，得到名次都会有奖金。
韩江虽然算不得在国乒一线的运动员，但巅峰时期也打过全运会跟世锦赛这种级别的比赛，奖金也拿了不少的。
运动员的收入在那个年代不算特别好，但比庄户人家还是好了不少。
当初可都是交到了老太太手上。
现在老太太不信了，老大结婚之前就退役了，分配到学校以后的工资也看得见，他要是能有钱，肯定是私吞了当初打比赛的奖金了。
而这之前，老头是三令五申的跟韩江强调，钱必须交给家里的。
一说到钱，彭彩兰在旁边也陪着笑脸，当起孝子贤孙那副面孔来。
老太太那张苦瓜脸看了看儿媳妇，很不满意的哼哼：“我大孙子呢，怎么没见他来接我们？”
她是想大孙子了。
可韩江，就是她心目中适合扛行李的那个。
一家人在火车站广场转悠了一圈，总算是找到了公交车，老太太也不嚷嚷着住楼房了，直接要杀到了韩江家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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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单位回来，范晓娟直接热了个眼晕。
虽说北方没有南方那么潮湿燥热，但是五点多从单位走回来，胡同里一溜儿没什么绿植，也够晒得人不太舒服。
进了院子里总算是凉快了一点。
范晓娟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娇气，换成现在，她可当不成漂洋过海寻找梦想的女壮士。
她走到厨房拿了个碗，想到早上煮了点绿豆沙放进冰箱里头的。
电冰箱是昨天送来的，早上出门时刚插上电，绿豆沙在冷藏柜躺了一个白天，应该是冰好了。
一进门，就看见门口站着个小孩在那里开门——关门——开门——关门。
韩星辰一会儿打开冰箱柜门瞧一眼。
一会儿又瞧一眼。
灯光照在她稚嫩的小脸蛋上，哇塞，哇塞塞！
能够冒冷气出来的冰箱可真是太稀罕人拉。
这孩子，真是过多少年都改不了好奇的臭毛病，全家人出了国以后，也没有过上神仙一样的日子，冰箱还是过了很多年，朱莉家里买了一台新冰箱，顺手就把旧的送给他们了，当时韩星辰也是这样，站在冰箱门口开开关关的玩了一个上午。
范晓娟当时给孩子说了好几次，每次回到家还能看见女儿玩冰箱。
她听朱莉说，总这样开开关关的耗电，那点省钱省到骨髓里头的小心思就怎么都不好了，再看到韩星辰玩冰箱，就狠狠揍了她一顿。
后来她才说，只是好奇，要是冰箱门关上了，里面的灯还会亮不。
孩子的探索精神，大一点了就不会有了。
“韩星辰，别老是开开关关的，费电。”
“妈妈，你看，这里头有凉气呢，跟小卖部里面的冰箱怎么不一样。”孩子脸上带着天真的傻气。
“小卖部里面的只有冷冻功能，就是专门冻雪糕的，咱们这个还有冷藏，瓜果蔬菜什么的就放在上面，不会冻坏了。”
“那下面可以放冰棍吗？”
“可以。”
“我要冻绿豆棒冰吃！”
“可以。”
“里面怎么总有灯闪呀闪呀的啊，妈妈你说关上门还有亮光吗？”
“关上门就没有了，开着灯是让你能看见里面放着什么东西，你再这样打开关上，等下灯就给你玩坏了。”
韩星辰吓得赶紧把冰箱合上。
总算是不玩了，范晓娟也舒了一口气，不知道讲通了没有，她的女儿对冰箱的好奇心到底能维持多久呢？
早上起来给冰箱插电的时候，韩星辰就把冰格里面放满了水，丢到下面的冷冻抽屉里，这会儿已经冻硬了。
她笨拙的把冰格倒过来，“咚咚咚”磕了几下，冰格里面的冰块就掉落在抽屉里。
范晓娟还来不及拦，就看见这孩子飞速往嘴里塞了一个。
“会冻坏牙，吐出来。”
“呜呜呜呜。”不要，才不要，这是没有甜味的冰棒呢。
韩星辰穿着小吊带，漂亮修长的小手臂露在外面，挥挥手臂，萌得鼻血都出来了。
范晓娟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乖乖的。”
“妈妈。”小娃虽然冻的不要不要的，还是依依不舍的把冰块吐到妈妈手掌心里，一下子扑腾进了妈妈的怀里，拱了拱，在妈妈柔软的胸口蹭了蹭，那上面仿佛还有小时候的奶香味道呢。
这孩子，没有爸爸在面前还是很会撒娇的。
有爸爸在嘛，妈妈永远是第二选择，这么贴心的小棉袄大热天的捂她爸爸身上去吧。
抱了一会儿，范晓娟说：“呀，咱们还能冻绿豆冰棍呢。”
小星星一下子就爬起来了：“绿豆冰棍，绿豆冰棍哎！”
范晓娟把早上煮的绿豆沙从冷藏室取了出来，用小勺子一勺一勺的搁进冰格里面，插上小棍儿，冻好以后就是绿豆冰棍了。
做好了这些，母女两个一人盛了一碗绿豆沙吃着。
冰箱里面冷藏出来的绿豆沙跟用自然冷切的不一样，喝起来真是冰冰凉凉的，在夏天这种天气里，喝上一碗真是解暑。
韩星辰喝完一碗还要。
“不能再喝了，太冰了，会拉肚子的。”
“但是还想喝。”
“晚上再喝一点。”不过不能太晚喝，怕晚上尿床。
小姑娘现在长大了一点，倒是不像以前那样，自己想要的就耍赖皮不听劝。
孩子一点点长大了，就连天天生活在一起的人都能感觉到微妙的变化。
有了冰箱就方便多了，范晓娟把家里种出来的蔬菜，到了能收的都收下来，有的放进冰箱，有的送人。
这青菜是一茬一茬的，冒头了能吃上个把礼拜，过了这个时间就老了，得等到下一茬。
可每月买菜的钱是省下来了，家里头基本只用掏钱买肉。
省了不少钱呢。
母女两个一边研究着冰箱，韩老太也跟着韩海走进了胡同里。
都说京市是个大城市，可她怎么看，都不如韩家沟宽敞。
这时候的胡同还没改造，外头乱糟糟的，公共厕所还是旱厕，臭气熏天，可要不是这样的环境，这会儿的胡同也不会这样便宜，老太太来之前就听村里人讲，城里面的人忒不讲究，住着楼房就在人头顶上拉屎撒尿的。
不过胡同里也不见得好。
老太太皱眉：“老大家房子买这呢？”
韩海点头：“是呢，别看这外头不好，里面可宽敞呢。”
韩兰兰捏着鼻子从公厕门口经过：“再好再大我也不喜欢，这公厕跟咱村里的旱厕差不多，臭气哄哄的。”
彭彩兰气得瞪她，还好意思说，又不是什么金尊玉贵的大小姐，这是京市是全国房价最高的地方好吗。
一个厕所，都顶你韩家沟一个大院子了。
真是没见识！
韩老头还往人大杂院里面一探头，一看之下就吓到了，里面挂着跟万国旗一样的是人家里头的衣服，这里面到底住多少人呢。
老大买的是这里的屋子？
要让他住着，不如去老二家里挤一挤了，可老二啥意思呢，也没留他们去他新房里面瞧瞧呢。
韩老头心里泛起嘀咕来。
韩海那里地方小，再说共同面对范晓娟的时候，老太太跟彭彩兰能同仇敌忾，可并不代表韩老太爱、韩兰兰、还有彭彩兰这三个女人挤在一个屋子里不会唱戏。
“等下，您去大哥院子里头就知道了，里面可宽敞着呢，好大一个院子，听说嫂子这半年挣得多，可大手大脚了呢，您是不知道，电冰箱都买回来了。”韩海有个耳报神。
二老一听老大家的这么洒，心里头就不舒服。
电冰箱是个什么玩意儿，不是开小卖部的城里人才会买的东西，她又不卖冰棍，买什么冰箱，真是钱多了造的。
特别是韩老太，那一张脸拉得老长老长：“城里头的姑娘，怎么可能是个过日子的。”大嫂最近赚得多那句直接就让她忽略掉了。
韩老头冷笑，他一般是不做恶人的，有什么丑事让老太太冲上去。
韩老太越想越生气，那张苦瓜脸上沟壑纵横，往下拉着的嘴角越发显得人苦相，又跟韩老头拍着胸脯赌咒：“这会来，我就是要把他们两个戳散了，好让我的儿子归心，以前老大多听咱的话，挣的钱都往回拿，这才几年的功夫，爹娘的话都不管用了，我这心里真是堵得慌，就算是这里再不好，我也要住在这，膈应她，赶她走，我就不信咱们这好几个，还熬不死她范晓娟！”
韩兰兰翻了个白眼，作为女儿都觉得亲娘这毒誓发的可真是太毒了。
她以后可千万别找这样的婆婆。
彭彩兰心说呵呵哒，可真不是好伺候的，千万别去我那里住随便你怎么撒野，她冲韩海抛了个眼神。
韩海呢，却看见大哥站在不远处，脸阴沉着。
他心里一个咯噔。
打过几次交道以后就知道，大哥已经不是以前的大哥了。
而韩江就站在不远处，刚好看见了韩老太太数落着范晓娟时候的丑恶嘴脸。

第100章
“哥，你什么时候过来的？”看见了韩江，韩海还是喊了一声大哥。
韩江看着这几人，面色阴沉。
父母来了，招呼都没打一声，就往他这里带，这韩海一点自觉都没有，兄弟两个结婚了，成家了，就不是一个小家庭了，各自要顾着各自的老婆孩子，谁有空管你呐。
“爹娘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好去接。”韩江好脾气的接过韩海背上的大背囊。
“这事儿不赖海子，是我不让他跟你说的。”韩老头大包大揽了下来：“你这房子是什么时候买的，也不跟我们说一声，这里怎么这么乱，买这干嘛呢，等以后单位分房了再买单位的房子不是更好？”
韩老头一面说着，一面很嫌弃的指着这一路来的大杂院说：“我刚刚瞅了，里面住着好多人呢，住在这种地方能舒服么，真不如咱们韩家沟，以后你不上班了，还是回咱们老家去，老家地方大，由着你折腾，老大，老大你听到没有？”
虽说刚才第一眼看见大儿子，那阴沉的眼神让人捉摸不透，可自看见大儿子接过小儿子手上的包袱，他又觉得这个大儿子没变。
还是原来的老大。
从上次韩老头要一万五被韩江推辞，这父子两人内心起了隔阂，说起话来也不如以前亲热了，韩老头对大儿子心里头是存着气的。
一边教训着儿子，一边往前走，韩老头训着儿子，韩老太太就絮絮叨叨的说范晓娟的各种不是。
两老还不知道范晓娟现在挣多少钱呢。
包括韩海都不清楚。
这一路过来，也不都是范晓娟家里那种齐齐整整的院子，更多的是大杂院。
里头住着十几户，甚至几十户人，热热闹闹的。
孩子哭闹，夫妻吵架，老人抱怨……
胡同外头的环境真不好，韩老太太一不小心就踩到了一块香蕉皮。
大太阳当空，香蕉皮给晒的快融掉了，让她一踩“滋溜”就往前滑。
韩老太差点没站稳，就报销在这里，嘴里尤骂骂咧咧道：“不要命了的狗东西，让老娘抓到谁乱扔香蕉皮看我不揪掉你耳朵。”
这是在泄愤呢。
她现在想撕了范晓娟的心都有。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愤怒，儿子养大了干嘛，结了婚了心就不在父母这里了，钱也都不寄回去了，亏她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他拉扯长大，果然想养个儿子防老果然是不可能的。
养儿子就是个亏本买卖！
女儿是宝贝，是娇惯，能给好吃的好喝的哄着，可再怎样也越不过儿子去。
在胡同里走了老远，总算是到了韩江家门口了。
跟之前看见的大杂院不一样，这一间只是个一进小院，就算是巅峰时期住的人口也不多。
院子里种着的高高的石榴树，树荫遮住了大半边院子，一进门就是凉飕飕的凉风。
舒服，真舒服啊！
韩家二老进城里来本来是想住楼房的，对小院无感。
概因一提到小院，就想到乡下人住的房子，几间大瓦房搭了个屋架子，又没有楼房稀奇，人在头顶上拉屎都没感觉呢，可范晓娟把这小院收拾的干干净净，规规整整的，老人只看一眼就爱上这里了。
院子里头还养着花，韩兰兰“哟”了一声，尖声叫道：“娘，你看看这花，好看着呢，爬着那么高！”
植物就是这样，根能爬得越深，枝就能繁得越茂。
韩老太越看这院子就越觉得满意，她也决定以后养老要住这里啦。
来了一趟城里，就越发觉得农村人不好，下地干活还得日晒雨淋的，在城里躺着多好，她随手指着这些屋子就问：“你大哥这么多房子，偏把你给赶出去啦？”
韩海讪笑：“人多住一起吵吵。”这是暗示范晓娟不给他们住呢。
吃人家的，住人家的，连个酱油瓶子都不肯扶的懒汉，人家该喜欢你这个大马脸了。
她又看着举着小冰棍出来的韩星辰，叫了一声：“死丫头。”
瞧吧，人就是那样，自己也是个女性，首先搞起性别歧视来了。
要不都是都是女人为难女人，韩兰兰看见韩星辰上去就一把揪住她耳朵，尖着嗓子问：“你怎么不叫小姑，是看不起你乡下来的亲戚了不是？”
韩星辰比小老鼠还灵活，嗖的一下就闪回屋子，给妈妈汇报去了。
她拿起一根棍子来，钪钪钪就在石墩上敲个不停：“老大媳妇，你好歹也是做嫂子的人，怎么就这么坏的良心，我的两个儿子，两兄弟，一向都是最齐心的，自从我家老大娶了媳妇以后，就变得娘都不认得了。”
老太太说完，从口袋里面取出条手帕来，一边说一边抹着眼泪珠子。
“所以说你是个丧了良心的自私货啊，老大自结婚以后，就不往家里汇钱了，我的命真苦啊，养大个儿子竟然是帮别人养的。”
韩老太也没啥文化，说出来的话都是逞能斗狠的语言。
当初她给韩江相看了自己娘家的侄女，本来想做个亲上加亲的好事，结果韩老太的侄女长着一张苦瓜脸，还有很明显的鸡胸驼背，韩江自然看不上。
更何况，亲上做亲，那怕是要生出来个畸形儿的。
所以他自己自由恋爱，在京市相亲找了个范晓娟，带回去的时候连证都扯了。
那苦瓜脸表妹早就一颗心系在了韩江身上，听到韩江结婚的信传回去，几乎要一头碰死，于是韩老太又把娘家兄弟给得罪了。
她是恨死那个要嫁给韩江的女人。
不管是谁，总之谁嫁给韩江就是跟她过不去。
就是有仇！
两个子女都不动，韩老太亲自拿了根棍子，就要亲手上阵杀敌，反正范晓娟要是还手，就是她的不对，当晚辈的万万不敢对长辈还这个手。
不还手她也吃不了兜着走，准要捱上几棍子。
不打死她，也要变成半残废。
到时候看老大还要不要她啦。
她也是老当益壮，一般人坐了两天一夜的火车，哪有这个精力啊。
谁知道韩江脚步没停，竟然走过了这间院子。
韩兰兰以为自己刚才是看错了，难不成不是韩星辰？
不管是不是韩星辰，反正她每次看见了这孩子，都要揪她耳朵，揍她一顿让她怕了这个姑姑的。
只是韩江越走越不对劲，竟然出了胡同，来到一家小餐馆里。
韩海本来想叫住哥哥的，进了餐馆，心说老大这是要给爸妈接风啊，果然还是老大嚎老大有钱，这段时间他买了房子，穷得响叮当的，连食堂都快吃不起了，窝在家里吃杂粮饭，见到餐馆眼前一亮，忙招呼老头老太太坐下。
那会儿是因为没有粮食要吃杂粮饭，他现在是因为穷。
韩江点了几个热卤，并一叠花生米，一瓶二锅头，几瓶汽水。
东西上桌以后传出来香味，老头也不哔哔了。
“火车上待那么久，先吃点东西。”他先给韩老头倒了一杯酒，又给韩海满上一杯，态度谦和的还是往日那个孝子。
坐火车确实很累，不过对于韩老头来说，一路上跟人吹牛皮，丝毫不觉得困倦，到现在反而是精神抖擞，一点瞌睡都没有。
韩老太睡了一路，也不是很累。
韩兰兰来到往日羡慕的大城市，就更不累了，她连以后在京市找个什么样的对象都想好了，一定要像大哥一样能挣钱，像大哥一样的帅。
她拿了根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口，沁凉的。
心肝脾肺肾都舒服了。
所以还是京市好，不想做饭出去一趟啥都能买回来，这老面馒头蒸的跟村长家的三婶子的手艺差不多了，韩兰兰撕着馒头皮慢慢吃，越发喜欢京市。
韩江给老太太也开了一瓶。
韩老太骂骂咧咧的说：“她只要在这个家里，我就吃不下。”
韩老太太不喝，韩江就放在自己面前。
韩老太：“……”老大咋地不客气一下，她还没尝过京市汽水的味道呢。
不过她来这里是来兴师问罪的，并且还没有忘记主要矛盾。
喝了老大的汽水，就等于是要给老大示弱，这是万万不可能的。
老头皱着眉，喝了一口二锅头，味道正，又夹了一块卤肉吃了，味道香。
韩老太：“老大，你怎么说。”
韩江：“我想想。”
是得好好想想怎么处置那个泼妇，按照韩老太的思想，吊起来揍一顿。
先干为敬！
所有人的眼睛都齐齐盯着韩江，想从他脸上看出来下面的话怎么说。
韩江开口：“那是我媳妇！”
这话硬气，彭彩兰要不是跟范晓娟过不去，都想给韩江鼓掌了。
是个爷们。
真爷们不打媳妇，不揍孩子，就该是大哥这个样子的。
韩老太说：“离婚，离了就不是你媳妇了。”
韩江闷闷的：“老二离我就离，凭什么要我一个人离婚。”
“秋菊也让老二娶过去。”秋菊是韩老太娘家侄女：“亲上加亲。”
“老二会生儿子，到我这里可能还是生姑娘。”反正一直都是韩江说，韩海在旁边目瞪口呆的听着。
坐在一边的韩兰兰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韩海：“……”
他听出大哥这话里头有气。
可为什么又说道我头上，我只想安安静静的吃个饭。
韩江没说话，筷子一摔，吓了众人一大跳。
好吧，他真的忍不住了。
什么秋菊冬梅的，到现在还在念叨，有意思么？
韩老太太一下就扑了过去，一头栽在长子怀里哭诉：“这个女人，我早就说她要不得了，生不出儿子来的败家货，那会儿我让你跟他离婚娶秋菊，你就是不肯听，你看现在可好，连你娘都敢欺负，你今天不跟她离婚我就不活了，我不活了呜呜呜。”
那你就别活了吧，谁还稀罕你活不成，如果范晓娟在这里一定来个官方吐槽。
“老大，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你要是当我是你娘，就跟她离婚，你是个干部，离婚了找什么人找不到？”
老太太又开始了，车轱辘一样的转啊转个没完，韩老头是听了一辈子所以也免疫了，闷头喝酒吃肉，韩海开始觉得烦躁，这样的老娘住在谁家里谁受得了。
秋菊是老太太娘家的侄女，到现在还未嫁呢。
跟老太太一样的脾性。
老太太惦记自己娘家侄女，看范晓娟可没一分钟顺眼的。
再说，之前听彭彩兰说起范晓娟单位发不出工资的事，心里对她已经老大的火了，觉得老大这几年不能给老家寄钱，绝大部分的原因就是因为这娘们不能挣钱的缘故，要是找了个有钱的媳妇帮衬，老二也不必这么辛苦。
现在范晓娟倒是能挣钱了，可她又沾不上什么便宜，跟隔壁邻居能挣钱一样。
言之凿凿的：“还说是什么城里姑娘，我还以为吃城里饭长大的多金贵呢，连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老大还要她做什么，把她赶出去，回头娘给你找个更好的。”
屁股大，腰粗，能生儿子的！
彭彩兰点头附和：“对对对，就是这话，老太太的侄女秋菊多好呢。”
同样大苦瓜脸，大屁股，说话时候嗓门贼响亮，唱个山歌对面山头都能听到呢。
韩兰兰说：“秋菊姐必容不下韩星辰啊。”
韩老太不乐见她这话：“死丫头让她娘带走，秋菊又不是不会生，到时候生个大胖小子，你大哥也算是有后了。”
好吧，都生儿子，几十年以后这一堆男的吐槽娶媳妇要彩礼的时候，才算热闹。
几十年以后几千万的光棍，都得感谢今天像这样重男轻女的长辈，是他们造的孽呢！
韩江的眉头锁得死紧，语气里带着几分坚定：“吃完了饭，就送你们到韩海那里去。”
啥啥啥。
韩海瞪圆了一双眯眯眼：“大哥，你那里那么大一块地方呢，干嘛去我那里？”
韩江：“爹娘不喜欢我媳妇，看着她闹心，咱们做儿子的，总要让老人家舒心，爹娘就去你那里住。”
韩家沟小分队:……
话糙理不糙，是你韩老太一直说跟范晓娟不共戴天。
有这个媳妇没她这个婆婆的。
韩老太：“那你也可以把她赶出去。”
韩江又给韩老太倒了一杯饮料：“这房子是晓娟买的，就是她的房子，万万没有把她赶出去的道理。”
韩老太理直气壮：“那是你挣得钱！”
她暗戳戳的看韩老头，却见到韩老头也在看她，暗暗叹了一口气。
这话就不该这样讲。
又不是土匪，问儿子要钱就算了，倘房子是媳妇的，有什么理由问媳妇要，说穿了道理，也没有要儿媳妇给公婆腾房子的道理。
终是自己理亏，韩老头闷头喝酒并不附和。
韩江把饮料瓶子往桌上一放：“这些年我挣的钱，在哪难道您不知道？家里面盖房子，韩海娶媳妇，甚至韩海在京市买房，都是从我存的钱里面拿的吧。您要是不认这个媳妇，就不该住她买的房子，也不该吃她做的饭，拿她当隔壁邻居一样处着，不愿意见面就不要见面，不愿意相处就不愿意相处，左右你养大的是韩海和兰兰，又不是我们。”
“该给你们养老的是您的儿子跟女儿，不是娟子，她长这么大可没吃过你们一粒米。”儿媳妇又不欠婆婆的，愿意对你好是情分。
“就算是她进门，你们连个首饰和彩礼钱都没给过，她尊重你们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不尊重你们也可以，她又不欠了你们的。”
“房子，也是她的奖金挣的，若是要离婚我就净身出户，谁拿了我的钱买房，我就住谁家里头去，反正海子在我那里也住了几年，给我一间房，要求不过份吧。”好吧，韩江这回是不吐不快，说出来了心里还舒坦，反正是得罪了，干脆得罪个干净。
本来这次见面，韩江是下定心思，要钱一分没得，漂亮的话倒是可以说上一箩筐，可现在他更坚定了心思，那就是连好话都懒得说了。
其实要说是范晓娟挣得，也有点夸张，毕竟她赚钱也是这小半年的事，前面那些年都靠着韩江支撑着，而韩江结婚以后，就没给过老家大钱。
从道理上来讲，范晓娟是不好直接找韩老头要婚前财产的。
可她不能，韩江却能。
钱是他当年辛辛苦苦挣来的，若是老人养老需要，用了也就罢了，毕竟他是儿子，当爹娘的再不是，当儿子的也要退让着几分。
可如果给了韩海，老头既然这样偏爱韩海，该不该跟自己最喜欢的儿子住在一起，这样才舒心，养老的钱他已经提前支付，韩海就该出力，这个道理说道太平洋去都说得通。
只是韩江一向不讲，所有人都当他傻的。
哪天他要不揣着明白装糊涂，把翻着的王八再翻个个儿，给所有人一口屎吃吃，让你们也尝尝被人强行喂屎是什么感觉。
韩老头一口花生米差点呛到了嗓子口。
啥啥啥，这是孝顺老大说的话？
他怎么感觉这孩子被什么玩意儿附体了呢！

第101章
屋内
听到了韩家老太太的声音，范晓娟的拳头都硬了。
这一世重生以后就再也没正面碰撞过，她都忘记当初跟韩老太太几度交锋的感觉了，只是下意识的随手抄起棍子，准备做个十恶不赦的泼妇。
结果没一会儿，声音又不见了。
然后女儿从外面跑了进来，一进门就关屋子门，眼睛接着门缝往外面瞅。
范晓娟：“有贼？”
在韩星辰的心目中，估计也差不离。
韩星辰急的头发丝都要竖起来，结结巴巴的：“奶奶，奶奶，刚才爷爷奶奶还有姑姑都进来了，可是我爸爸一来，他们就走了。”
真是韩家沟的亲戚来了。
怎么就走了？
真是天大的稀奇！
范晓娟又问了几句，结果女儿当时因为害怕，根本就不敢跟爷爷奶奶讲话，一下子就慌了神，马上就往屋里跑。
信息量并不是很大。
范晓娟心里乱糟糟的，要是韩老头韩老太太要来这里住怎么办？
她可不想跟那个老太太打交道，那可是韩家沟有名的泼妇！
而且上辈子韩兰兰也到过京市，可对于她来说，京市可不是福地。
二哥混的好，大哥还出了国，她眼高手低的看不上兴县的男人，要跑到京市上班。
事实上那会儿她在老家县城的药房干的很好，也是一份稳定的工作，她是骗了老太太说药房开除了她。
韩兰兰长得也不错，在县城的时候就不少人追求，加上工作稳定，找对象那简直不要太容易。
中药师这种工作，即便是到了几十年以后，找工作也是很好找的，不求大富大贵，但能衣食无忧，后来听说被一个男人给骗了，被小三了以后，又让原配给找到了。
去做产检的时候被人家大房抓了个正着，直接拍成猪头三。
后来还告到街道办，街道办喊来了计生，把这个不属于制度内的孩子拉去引产。
足足疼了一天一夜，韩兰兰才把孩子给生下来，生下来了个死胎，人的精气神也散了，男人见她这幅鬼样子，不知道躲到哪里去，号称回归家庭，回去以后还到处跟人说是韩兰兰勾引他的。
这原配也是脑子不清醒的，马上就跟丈夫重归于好，还跑到韩兰兰单位去闹，好好的一份工作也给闹没了。
后来找不到工作，又跑到韩海家里去住。
彭彩兰可不待见韩家沟的穷亲戚，不光把韩兰兰撵走，还骂了很多难听的话，包括韩家二老都一起撵走了。
结果彭彩兰说什么来着：“老大也是儿子啊，你们怎么不去那个什么意大利，人家养老都是找大儿子的，万万没有让老二养老的道理。”
韩海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明明很清楚大哥出国之前，已经跟他交代过的。
养老的钱一个月一个月的按时打来。
要求并没有更多，就是要他在父母不能动的时候，照料一下。
韩海装作不知情，韩老头在老家死了一个月才被人发现，村里找不到韩海的人，只能托人去找韩江，那次刚好是是千禧年，是韩江和范晓娟出国以后第一次回来，韩老头生了两个儿子，死的时候连摔盆的孝子都没有。
溺爱着老二，又失了公心，就是这个下场。
以前二老没来过京市，这是头一回。
第一次就被大儿子直接带出自己的房子，不知道这会儿闹起来没。
以韩江一向的性格，要是老人闹起来，可真占不到什么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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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老头一听老大要打发他去老二那里住，直接就爆发了。
“爹娘养了你，你就是这样回报我们的，我们这还能动，要是不能动了，老大你会怎么对我们？”韩老头说：
“看你这意思，是怨我们把你送去体校学球了，要不是当初把你送到体校，你有今天吗，老大你可不能吃干了，抹干净嘴，就不认得父母了！”
韩江也不干了：“大家都是儿子，怎么要钱也找我，养老也找我，老二是捡来的吗？”
韩老头跟被雷劈了似的：“我这是造的什么孽！”来回就是这么几句车轱辘话。
从韩江记事起，就跟父母不亲。
打球，也并非是韩家二老送的，当时村里有个下放的男青年是个乒乓球运动员，韩江那时候还小，外人对这么小的孩子没什么提防心理，又经常帮他弄点柴火，于是两个长期吃不饱的人经常结伴去山里挖野菜，打地鼠，结成了忘年之交。
当时韩家已经有韩老二了。
老太太特别不喜欢韩江，骂他是个赔钱货，要不是韩家的奶奶疼他，偶尔给个玉米糊糊，一碗红薯稀饭，韩江早就饿死了，韩老太跟奶奶也不穆，不给老人养老，也不给她送终，韩江到现在还记得老太太当时挤兑自己婆婆那张丑恶嘴脸。
呵呵，跟他说孝道。
放在范晓娟身上，那恨不得当儿媳妇的跪地伺候。
一报还一报，不孝顺的人得到的报应也是子女不孝顺，后来韩海就彻底没管过这个爹。
韩江吃不下了，放下筷子：
“既然爹娘都不喜欢晓娟，我也没办法强求你们喜欢她，大家干脆不要住在一起，免得互相生厌，总没有你们不喜欢谁，谁就要去死的道理。既然咱们兄弟两个和爹娘都在，现在就把话说清楚了。”
韩老头以为自己听错了，一向老老实实的老大，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出来了？
他和老伴就是想要老大归心，以后一家人还是一家人。
结果老大这一张嘴，要两老随着老二过日子，老二媳妇懒成一只猪了，跟他们住在一起能有啥好日子过呢？
韩兰兰也张口结舌的：“大哥……”
这个大哥从小在她心目中就是个很厉害的人，脾气好很顺着父母，可父母终有一天是把大哥惹毛了。
韩老头的脑子也转的飞快。
看老大这个意思，倒是坚定的很呐，离婚是不可能的，这年月离婚是件大事，要是韩江很坚定，两老也不能把人打晕了往民政局送的道理。
要老二养老也可以，老大的钱必须要说清楚。
把爹娘甩出去不管是不行的。
韩老头清了清嗓子：“老大啊，你现在的情况爹娘也很清楚，既然你年龄大了，心思也野了，以后不想跟父母住在一起，我们也没意见。”
韩老太太在底下使劲踹他。
说啥呢这是。
当初养老大的时候，不是说了，养这个儿子就是要给他们养老的。
她不愿意跟老二住在一起，还有一点就是，彭彩兰太懒了。
还是范晓娟老实，回去以后都是她洗洗涮涮，没有一点京市出生的城里姑娘的架子。
韩老太太闷声说：“我不跟老二住一起。”
韩江：“那就回韩家沟去。”
韩老太太气急：“养了两个儿子，竟然要老娘跟老爹回韩家沟养老，老大你好狠的心啊，我就问问你，当初爹娘把你辛辛苦苦养大，现在你说一句要爹娘回老家的话，你也能说出口？”
她这话说到一半，就住嘴了。
韩老头不让她讲下去了。
韩江看了她一眼：“娘，你们给老二钱买房的时候，就该想到养老以后要靠他，我这里的房子是娟儿买的，当初单位集资建房，要交七千块钱定金的时候，您就该给我的，若是我自己买的房子，我不会不让你们住，但养老的钱你们给了老二，现在要找我养老，这活我接不了。”
当他不知道老二的房子怎么来的吗？
韩海直接哽住。
韩兰兰：“爹娘，你们给二哥钱买房？”
韩兰兰都气死了，爹娘给二哥钱的事情，连她都是瞒着的，她是韩家二老的老来女，自小被娇惯坏了，自以为在家里最受宠爱的是她，结果父母只会把爱和喜欢给女儿，钱却给了儿子。
她要买件呢子衣，韩老太都哭穷没钱呢。
韩老太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韩老头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夹起来一块下酒的猪耳朵吃下去了，就说：“要我们跟老二住一起可以，养老不用你负责，可是钱不能少，我的意思是以后你的工资就都给我们了，你自己拿着做培训挣的钱，也不少了。”
想的比长得还美，只要老大的工资在他手里头，就不怕老大飞出他的五指山。
韩老太没想到老头有这一招。
且不说先前大家吵得怎样，只要拿着老大单位发的那二百八，他们两老在哪里都是滋润的。
就连韩海都睁大了眼睛。
他老爹也真行，他跟彭彩兰两人交换了眼神以后，双双都点了点头，觉得行。
非常行。
老大这工资不少了。
韩江闷声：“都给您了肯定不行。”
韩老头闷着生气，一生气就开始抽烟，小饭馆里面烟熏雾绕的。
一家人，为了养老的问题搞的跟卖猪肉一样。
韩老头说：“二百。”
韩江想想：“行。”
韩老头也咬牙：“中！”
其实他本来也知道老大不会把工资全部给他，让他还个价，可最后给到老头的不还是有二百八么。
韩老太却不是很满意，二百，一年也只有两千五不到。
这老大的工资当然不是大头，还有奖金，和给各种单位的培训的费用，七七八八的加起来也不少啦，要她说一个月的工资全要过来都不够，还要给他打个八十的折扣。
真是越想越生气了。
她在桌子底下踩韩老头的脚，让他别乱说话，却被韩老头瞪了一眼。
一个月二百不错了，老家好多事业单位的，一个月也才二百。
老太太说：“老大啊，父母养你养到这么大，也盼着你有好出息，结果你确实是咱们韩家沟里头，最最有出息的一个，你也是当父母的骄傲，爹娘盼着你好，也盼着你对我们孝顺一些。”
韩江却打断她的话：“养我养到这么大，如果只是为了让我挣钱给老二花，您也大可不必整天放在嘴边。”
他很少跟父母说这种重话。
反正他也想好了。
他的前半生没有得到过尊重，后半生也就没有必要背上亲情的枷锁，毕竟谁也不是一块烂泥巴随别人任意的捏。
父母的钱，已经给到韩海的，他也没办法要回来了。
韩江从怀里掏出来个蓝色的小本本。
韩兰兰眼尖认出来了，这个本子是大哥刚去体校的时候学校发的，那会儿他看着跟宝贝一样，没想到都快三十年了，大哥还留着呢。
本子的封皮上面看出些许年代感出来。
最开始的笔迹有些稚嫩，是用铅笔一笔一划写出来的，到后来字迹也变得越来越好，上面的数字也越来越多，最多的是他职业生涯巅峰期那几年，那会儿没结婚，也信了老两口的鬼话，打比赛拿到的奖金基本上都寄回去了。
“这些年寄回去的，一共是六万一千九百六十二，以前的钱紧，七几年的时候教师的月工资也才三十几块钱，光七几年，我就给家里寄了好几千，以前钱紧，往后钱松，这都不好算，既然说了是二百，咱们就按这个来。”
到了省队，就开始发津贴了，一月月的都往家里寄了。
那会儿韩江还小，就觉得自己出息了，也想父母家人过上好日子，也信父母扯出来的鬼话，以为钱是能要回来的。
那会儿队里还补贴粮票，韩老头每个月都写信过来，要他至少省下来一半的粮票寄回去，上面清清楚楚的还记录了几月几日，寄回去的粮票的数量。
他也并非是一定要跟父母计较这些。
这是多年来养成记笔记的习惯。
跟妻子什么时候认识的，女儿什么时候出生的，女儿出生以后常犯的病例，这些都一桩桩的记录下来，他怕以后老了，记忆力不好了，还能翻出来当做回忆。
从上次韩老头打电话要一万五那回起，他就把之前寄给父母的钱粮的账算了一下，每一个数据都是烂熟于心。
“粮票我也寄回去两千多斤，这些就不算了。”
“爹娘的赡养费从这里面扣，一个月二百，一年两千四，等这钱扣完了，我再直接给现钱。”韩江慢慢合上了小本本。
韩老头惊呆掉了！
六万多，像这样抵扣下来，要扣二十五年呢！
二十五年后老头老太太极大概率都不在了。
韩老太太一听就傻眼了，老大这是在这里等着他们呢。
养个孩子，养到这么大一点福都还没享到，就在这里算计着父母呢。
早知道还不如养头猪，过年还能宰一顿。
儿子都不听爹娘的话了，这世界上还有人道公平吗？
天啦，天啦。
“天啦，丧了良心的东西，你摸摸你身上的骨头，那都是从老娘身上掉下来的肉，你也不想想当年家里多困难，才把你养到这么大，现在你娶了媳妇忘了娘，娘叫你离婚你不离婚，娘叫你给我养老你也不给我养老，那我养你是拿来做什么，早知道这样生了老二还不如把你给丢了。”
这话一出空气里都凝固了。
韩江咀嚼着老太太的措辞，停顿了几秒才开口：“娘，什么叫生了老二就要把我丢掉？”
韩老太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擦了一把眼泪就不做声了。
韩江把笔记本一合：“要是您不同意，咱们就一起回去找老村长公允，这钱要回来我一分钱不要，都捐给村里修路，你看老村长怎么判？”
韩老头直接傻眼，老大还有这么一手？
反正要不回来了，索性一拍两散，以后也别给他扯什么母亲亲情，总归对于韩老头来说，只有老二才是最亲的。
彭彩兰看了一眼两老，干脆吃干抹净不给钱：“爹娘，我们那里地方小，可住不下这么多人。”

第102章
韩老头没想到儿子会这样讲。
三个孩子，他是最疼老二的。
以前韩家的情况并不好，尤其是韩江还没去体校那段时间，韩家老太太不会过日子，家里的钱米就跟漏斗里面的一样，装不住钱，挣多少回来都不够花。
他算是村里脑子比较活泛的，在县城医院找了个杂工干。
不算多，可比一般庄户人家一家子挣得都多，就这样还存不到钱，家里穷的时候，只有老二有精粮吃，连他这个家里干体力活的都要靠边站。
他疼老二啊，疼到心肝肝里面，可现在儿子同他说什么。
说家里没地方住。
便是知道老二房子小，他才死皮赖脸的要凑到老大家里去，明知道老太婆跟老大媳妇不对付，可是被儿子拒绝，和自己不愿意去，那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就是从小疼到心肝里面的孩子？
“爹，娘，我们家里只有七十几平米，再说家里头什么都没有……没有道理不住大哥那里住我那。”
彭彩兰就是不同意，刚从拥挤的小院搬了出来，没理由又要跟一堆人挤在一起，住筒子楼的时候她就见识过了，一家三代、四代人挤在小小的单间里头。
干啥啥都不方便。
韩兰兰说起来风凉话：“呵，要钱的时候肯定说够了漂亮话，现在好了。”反正钱她是没拿到一毛，撇开当初买户口，送她读书的那些，估计父母都给了二哥了。
好你个韩海啊，拿了钱，养老的事撇的一干二净。
韩老头：“那你让爹娘怎么办，你娘跟他大嫂合不来，你们又说房子小，可我看你住多大的房子，也没有爹娘份呢。”
韩老太太只觉得心里堵得慌，她一直都疼老二，连老二媳妇她都偏疼一些，现在钱一到手，老二媳妇也翻脸不认人，老大现在又是这个样子，他们以后老了怎么办，她失声叫道：“老二！”
韩海耷拉着脸不说话。
彭彩兰也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韩老太这个时候还不忘记韩江呢，又叫了一声：“老大！”
韩江云淡风轻：“要我养老可以，刚才说的一个月二百，并我之前放在爹娘那里存的钱，至少给我一半，我给您养老。”
韩老太太气不打一处来：“天啦，我这都是碰到什么煞星了，你们的良心去哪了？”
她现在知道说孝道了。
当年韩家奶奶生病卧床的时候，她可没少去奚落自己婆婆。
人只有自己老了的时候，格外怕孩子们不给自己养老。
倘年轻时候给孩子们做个好榜样，对待子女们一碗水端平，就算孩子们想不孝，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说不出口。
韩江说：“这些年我也没少给家里寄钱，光粮票都有两千多斤，我吃您的喝您的也就到六岁，六岁以前也吃喝不了两千多斤粮食，您要是说我不孝，我该把以前的账都跟您算一下，去韩家沟让大队书记公允一声，让他老人家做个判定，难不成就您寒心，别人不会寒心？”
这会儿人少了，店主摇着一把蒲扇在旁边听着。
可真有意思，扒着老大的血吸，都贴补老二了，现在钱拿不出来，老二又不想给养老了，又想去找老大，可人家却不认咯。
店主笑了笑，也没说太难听的话，可心里却觉得这两老有些拎不清。
彭彩兰使劲给韩海使眼色。
事实上是彭彩兰家里只剩个寡妇老娘，她前几天才跟家里头通电话，让她大侄子把老娘送到京市来养老，这事儿跟韩海也商量好了，要是韩老头跟韩老太太在，家里还不得鸡飞狗跳的。
再说韩老太那个人性格特别作，跟谁都处不好，整个韩家沟只有两儿子能顺着她来。
韩海被媳妇儿使了几个眼色，硬着头皮说：“爹娘，我那里确实小，要不然你们还是回韩家沟去吧，家里的房子也没盖几年，没人看着也不是啊，再说韩家沟多方便呢，亲戚朋友都在家里，您说是吧。”
韩老太也伤够了心。
要钱的时候，话说的很漂亮了。
“爹娘，等我们在京市买了大房子，以后接你们来城里享福，京市有各种好吃的，你们可以坐着我开的车，去整个京市转悠。”
那个时候她就在想，她老二是最出息最孝顺的。
结果事实摆在眼前，韩江一说钱不给了要从以前给的里头扣，老二就翻脸不认人了。
她觉得这事儿比她跟范晓娟很一桌子吃饭还不可能。
但确实，韩海又继续说话了。
“家里头还有庄稼，还有牲口，你们怎么能说来城里就来城里呢，城里头挤，您看了一路过来那小院没，以前我们就是这样住着的，很不方便的，你们在农村住惯了大房子，怎么都不能习惯住城里这样密密麻麻的小屋子的。”
所以还是要撵父母回去。
听到这话，韩老头跟老了十岁似的，脸都散了，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两个儿子。
“老二，当初你不是这样说的。”
“爹，我说买了大房子接您过来，现在这么小怎么接您一起来住，您也得讲讲道理啊，要不你去我那看看，也就两间房，鹏飞一间，我们一间，挤在一起像怎么一回事？”
韩老头一下子就垮了。
老大让他伤透了心，绝不可能再给他养老钱。
老二拿走了他的钱现在不认养老的账。
他现在跟孤寡有什么区别。
偏个韩兰兰还在说：“爹娘，你们给二哥钱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失了公心呢，这叫啥，叫不患寡而患不均，一碗水端不平，大哥不服，我也不服，唯一服气您的二哥，并不打算拿了您的钱给您养老，啧啧啧。”
还好她县城药房的工作还没辞，回去了还能继续上班呢。
就是爹娘太偏心了，娘一直在她面前哭穷，谁知道钱都给了二哥。
二哥也真够黑的，拿走家里头的钱现在就不认账了，她隐隐觉得以后父母养老的事情还有的闹呢。
算了让他们闹去吧，所有她也是个姑娘，养老的事情轮不到她头上。
韩老太只觉得自己眼前发黑眼晕。
老大不孝顺，一口回绝她住过去。
老二也是一个样，这连家门都不给他们进呢。
她气哼哼的说：“买票，兰兰咱们买票，今儿就回兴县去。”
韩兰兰还想在京市玩几天：“娘，咱们住招待所呗，对面就有家招待所，咱玩几天就走。”
韩老太觉得这是个台阶。
就算是招待所有点贵，她也能忍忍了。
————————
范晓娟在家里等了好久，一直等到饭点都没看见男人领着人回来。
她闷闷的想着，难不成是住招待所去啦？
按韩家老太太那抠搜的性格，住招待所肯定要嚎哭出声。
“妈呀，养儿子有啥球用，还不如当初一锅烩了”之类。
韩星辰躲在门缝里面瞧了好久，拉着妈妈的衣袖，声音娇娇的，一双大眼睛迷蒙迷蒙的充满了疑惑：“妈妈，奶奶他们不回来了吗？”
不回来，奶奶就不会打她了。
小姑也不会欺负她。
范晓娟：“妈妈不知道呢。”不好意思说实话了，她自己也不清楚呢！
韩星辰：“那我把门关紧一点，奶奶怎么叫门咱们都不开。”
她听见外面有东西挠门，吓的往顶上一窜。
“妈妈，奶奶来了。”
“不是你奶奶。”韩老太太那个人，如果只是在外面挠挠门，那简直太不是她的风格了。
韩星辰挤着一只眼睛出去看，看见一只白色的小猫咪。
然后是韩佳栋那张笑眯眯的脸。
“佳栋哥哥！”
“小星星。”已经开始变声的小男生韩佳栋，越来越有大男生的模样了，这个年龄段的男孩子还在尴尬期，很难得小男孩没长歪。
“哪里来的小猫咪。”
“买来送给你的。”韩佳栋说着，把小猫往韩星辰怀里一塞。
她赶紧开门，得把猫咪抱进来，猫咪这么可爱万一被人给抱走了咋整。
又看见外面过来两个身影，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高兴的叫了一声：“香香和玲玲。”
跟着香香和玲玲后面的是江明铛。
韩星辰哪里还能记得奶奶快来了的事，一打开门就跟小姐们们抱到了一起，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香香也想她了，嘀嘀咕咕的说起这几天家里头的事，都是大人听不懂的，孩子们互相之间却觉得很有趣。
“小星星！”
三个娃再一次拥抱在了一起。
小姑娘们黏糊的哦，画面都有些辣眼睛。
然后两个孩子一左一右，飞奔而来扑进范晓娟的怀里，好像都长胖了，一个个敦实的不得了，力气也变大了好多。
砸得她灵魂都要出窍！
范晓娟往后倒退了几步，这真是两个小炮弹哦：“轻点，轻点。”阿姨可不经砸。
江明铛进门左顾右看的，发现范晓娟跟防贼一样的关着门：“你家这……咋啦？”
京市的治安有这么不好吗？
范晓娟叹了口气，请她进来坐，顺便把韩老太太的事情跟她说了，说完还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江明铛笑着把带来的东西拿了出来：“我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示弱的时候，如果觉得很烦，可以去我家里住一段时间，你看看香香跟玲玲，两天没见到小星星就不行，一直嚷嚷着让我带她们过来，我最近忙死啦，一直都没时间带她们。”
她刚从欧洲回来，女儿就表现出十分想念她的样子，也让她觉得这段时间的努力没白费。
旁人的异议跟鄙夷的眼神算什么。
他们有赚她这么多钱吗，三十岁不到能有她的成就吗，那些嘴皮子上面耍狠的，好多还不如她呢，她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在意别人的眼光了，同时也觉得自己好傻，竟然让女儿们跟着胡子华那么几年。
要是早点接回去，早点跟着她，现在应该也会跟小星星一样，亲昵的抱着妈妈的脖子撒娇，她很羡慕范晓娟母女两个的亲昵。
她打开带来的包裹。
一条粉色的小裙子，一双白色的小皮鞋，皮鞋的鞋面上还有两个带着人脸的娃娃，看起来非常可爱，另外还有一箱给小孩子吃的零食，奶粉之类的。
应该是香香玲玲有的，韩星辰绝不会落下。
范晓娟不免又要叨叨她花钱。
江明铛一脸倨傲：“我挣钱，就是为了花的。”
人家有这样牛气的资本，人家腰杆儿硬啊。
看见孩子们进了客厅，江明铛拉着范晓娟在院子里坐下，有些为难的说：“范姐，有个事情我想请教请教你……”
范晓娟：“？？？”
江明铛指着自己的脸：“我看上去很凶吗？”
范晓娟：“？？？”
她摇摇头。
如果说江明铛身上有区别于艺术家的精明，区别于企业家的精致，她好像完全不属于这两类人，却把这两种人在她身上融合的刚刚好。
所以，她不懂江明铛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江明铛开门见山：“你家小星星很活泼呢，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孩子们跟我亲近一点？”
虽然孩子们要回来了，她也尽量去弥补这几年分别带来的疏远，买了那么多好东西，漂亮的衣服，好吃的零食，可是孩子们跟她就是亲近不起来。
她知道自己很严厉，在下属面前总是端着的，可在女儿面前，尽量表现出来了和蔼的形象。
女儿们到底是怎么看待自己的呢？
三个小姑娘凑在一起讲最近家里发生的事。
齐齐坐在沙发上，六只小腿腿摇啊摇，晃啊晃。
韩星辰拿出旺仔牛奶来：“请你们喝，是我妈妈买的。”
她想说，妈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又漂亮又大方，以前她可没有喝过旺仔牛奶呢。
甜甜的旺仔牛奶可比奶粉好喝多啦。
双胞胎步调一致的撕掉塑料纸，插进去吸管慢悠悠的喝着旺仔牛奶。
“好怀念以前住在这里的日子啊。”香香的叹息很惆怅。
“咱们能在这里过夜吗？”玲玲说。
“你去跟妈妈讲。”
“你去！”
“我才不去。”姐妹两个跟妈妈并不是很亲近，除了知道那个是自己的妈妈，对自己都很好以外，其他的要求绝不敢提。
韩星辰拖着腮帮子说：“跟妈妈说这些怕什么呢，你们没有说过怎么知道江妈妈不会同意呢，万一她同意了呢？”
双胞胎不可置信的看向她。
虽然“妈妈”这两个字被歌颂成为世界上最伟大的称呼，可是对于双胞胎来说是陌生的。
韩星辰喝了一口旺仔，回忆了以前的妈妈：“我妈妈以前也很凶的，我想吃鸡腿也不敢跟她说，想吃肉包子也不敢跟她说，可是真跟她说了，她也没有骂我啊。”
她笑眯眯的鼓励双胞胎：“而且江妈妈很好呢。”
在江明铛面前，韩星辰比双胞胎还放得开。
香香想了一会儿：“那我去跟妈妈说？”
玲玲拉着她的衣摆，有点不敢的样子，要是妈妈生气了，不要她们了，丢回去给爸爸怎么办，她实在是太害怕跟爸爸生活在一起的日子了。
韩星辰的声音里面呆着些许蛊惑：“那不是妈妈吗，还有什么话不敢跟妈妈说的呢，尽管她以前没有跟你们在一起，但是永远都是你们的妈妈啊。”
继续嘀嘀咕咕：“还有什么话不敢跟妈妈讲啊，我觉得妈妈是世界上最温柔最好的人了。”
香香果断的把玲玲的手掰开：“我去跟妈妈说，你不用管我。”
玲玲懵懂的看向姐姐。
唔。
讲就讲！

第103章
把孩子接回去以后，孩子们跟妈妈一直都亲近不起来。
从小缺失父母的爱，急着进补也补不回来，虽说很羡慕小范阿姨母女两的相处模式，香香和玲玲还是跟妈妈没有办法那么亲近。
江明铛有些着急。
范晓娟说：“你不要太急了，都有个过程的，有时候孩子不是越宠越好。”
她觉得自己也算是有经验，刚回来的时候把韩星辰吓成啥样了。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孩子把关系搞好了。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香香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眼神巴巴的看着她两。
范晓娟问：“香香？”
香香鼓起勇气：“妈妈。”
“怎么了？”江明铛想起范晓娟刚刚说的话，语调里面尽量柔和，她得让孩子学会在自己面前撒娇，这是第一步。
香香一过来，就被江明铛搂在怀里。
妈妈身上香香的，有茉莉花的清香，胸脯软软的，孩子天性就是喜欢被妈妈抱在怀里的，她的脸一下子就红扑扑了，刚才的怯意也一下子就消失不见。
“怎么了？”江明铛问。
“就是，我跟玲玲商量，能不能在小星星这里住一天，就一天就好。”香香伸出手指头来，很认真的比了个“一”。
不能轻易让孩子得到什么。
“要不，你给妈妈唱首歌《世上只有妈妈好》，妈妈就同意。”
香香的脸蛋红红的：“那玲玲也要唱。”
玲玲见到妈妈抱着姐姐，也从屋子里冲了出来，妈妈没有打姐姐，也没有骂姐姐，反而抱住她了呢，她也好想抱抱呢。
所以江明铛一伸手，这孩子就有几分害羞的走过去：“我也能抱抱吗？”
“当然可以。”
双胞胎即兴唱了一首《世上只有妈妈好》，听得江明铛眼眶都红了。
江明铛马上就答应了双胞胎今天晚上在这里睡的要求，不过让她们问问范妈妈的意见。
“小星星还是小朋友，她邀请你们，还要征求大人的意见。”江明铛努力在脑海中搜索范晓娟跟韩星辰讲话的样子。
嗯，好像是这样的。
有点威严，但是大部分时间眼睛里面都含着笑。
玲玲大大的眼睛咕噜噜的转：“范妈妈，那我们可以在这里住吗？”
范晓娟笑着答应了。
江明铛让人回去取衣服，又交代两个孩子在别人家里不许捣蛋云云，香香跟玲玲都很认真的在听。
果然小星星说的很对，妈妈没那么可怕哎。
妈妈的身上香香的，特别温暖。
跟爸爸生硬的怀抱不一样，跟阿姨那种疏离的教训不一样，属于妈妈的味道是香香甜甜的。
江明铛临走之前过来亲了亲香香，又亲了亲玲玲，小姑娘的脸颊嫩嫩的，贴上去就很舒服，她走之前再看了孩子们一眼，见到三个孩子都闭上眼睛假睡。
其实进门之前，三个小捣蛋鬼还在闹腾。
可妈妈一敲门，三人齐刷刷的闭上眼睛。
孩子就是孩子，内心天真而又单纯，丝毫没有察觉到妈妈其实都已经发现了自己还没睡，其中一个嘴角还微微勾起，笑意都快憋不住藏在肚子里了。
等她一走，孩子们都睁开了眼睛。
香香从提了第一个要求开始，就觉得妈妈其实比想象中要好多了。
“我妈妈真好。”香香说：“她好漂亮啊。”
玲玲害羞的都要捂住脸了：“刚才我好丢人，好像是故意跑过去让她抱抱的。”
韩星辰翻了个身，在床上伸展着身体：“不会呀，你妈妈看起来也很高兴呢。”
她在床上开心的打滚：“总之你们以后想来住，跟妈妈撒娇她肯定会同意的，我就是这样跟我妈妈撒娇，她还说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的，大人都怕孩子哭，可是却很吃撒娇这套。”
香香说：“你的胆子真的很大啊。”
玲玲在旁边附和着点点头。
韩星辰很认真的胡说八道：“别看我妈妈笑眯眯的，打起人来也很厉害的，不过打完了她也会给我买鸡蛋糕吃，还给我买糖果吃，我就原谅她拉。”
她小时候犯错了还会跑去范晓娟怀里要抱抱，小孩子的爱其实很简单，很依赖父母。
但是这种爱，却随着时间的变化，慢慢弥散在时间里、空气里、岁月里。
就算是亲情，也需要定期保养。
玲玲一惊：“呀，范妈妈也会打人！”
她都没有见过以前范晓娟撒气打孩子的时候的样子，那简直是韩星辰的人生阴影。
韩星辰瞪大眼睛说：“打，她是打铁的！”
玲玲吃了一惊：“呀，什么是打铁的？”
“就是铁匠呗，使劲打使劲打的呗，我妈妈打起孩子来可不含糊，啪啪啪！”
别看人小，女孩子比较早熟。
在小男娃还在懵懵懂懂的玩弹珠，打纸板，和满巷子疯跑的时候，几个小女孩已经在商量着怎么去套路妈妈了。
在韩星辰嘴里，妈妈不是疏远和很难搞定的存在。
甚至，打人的妈妈也是好妈妈。
香香嘴角勾起一道弧线，或许时间久了，她也能跟妈妈相处成小星星这样呢。
几个小孩说着说着就累了。
韩星辰还在坚持不懈给双胞胎讲白雪公主的故事，说着说着眼睛一闭，嘴巴里嘟囔着：“毒苹果怎么能吃呢，白雪公主就看不出来吗，她一定有近视眼……”
妈妈说了不能在傍晚的时候看书看电视，否则很容易近视眼。
近视眼了的白雪公主看不到毒苹果，所以就中了后母的毒计。
一边说话，小脚丫子一边蹬啊蹬。
仿佛从高处摔落下来一般，一脚踩了个空，韩星辰在梦里吓得要命，紧紧的揪住旁边睡着了的小女孩。
香香下意识的在她背上拍了拍。
等里面都安静下来，范晓娟跟江明铛重新进到孩子们的房间里。
小小的双人床经不起孩子们的折腾，几个孩子睡得乱七八糟的。
江明铛把孩子们分开，眯着眼睛，脸颊贴在女儿们嫩嫩的小脸蛋上，摩挲着，轻轻抚摸着她们的脸，久久都不舍得分开。
其实妈妈一直都很想念你们，一直都很爱你们呢。
她这样想，抬头看见范晓娟笑盈盈的看着她，有点不好意思的擦掉眼角的泪痕：“范姐，真的谢谢你。”
真的，谢谢你。
她没有想到自己有鼓起勇气接受孩子们的一天，也没有想到这么快，孩子们也能接受妈妈。
总之生活魔幻的像一场童话故事，她的女儿差点就成了灰姑娘、白雪公主。
江明铛几乎又要流泪，又努力憋住在眼睛里。
为自己差点就失去的女儿，也为自己失去的青春。
刚走出房间门，助理手里头拿着大哥大焦急的对她说：“江总，公司有个紧急会议。”
江明铛的眼神明显不同以往，眼神变得冷峻起来，霸总范又出来了。
“知道了，你先去车上等我，我马上过来。”
江明铛从院子里走出来的时候，刚巧跟一个人撞个正着。
她往左，那人就往右。
她往右，那人就往左。
高大的个子跟一堵墙似的堵在她面前，江明铛有些恼人的抬起头。
那人穿着白衬衣，裤子扎在衬衣上面，系着黑皮带，一张脸看着精致又熟悉还挺帅气。
江明铛见过韩江几次，知道这不是韩江。
也就没多想，低头说了一声“抱歉”，擦着他过去的那一瞬间，被男人的大手紧紧锁住了手腕。
对方身上带着的热气铺天盖地的袭来。
那人见几次没避开，伸手轻轻碰到江明铛的肩膀，避开跟她下一次相撞，等看清楚人脸以后，下意识的往后退一步：“抱歉。”
他一定是头晕走错了院子。
范晓军往后面退了几步，左右看了看：“不对啊，是这里吧。”
他在这里住了二十几年，不可能不认识这里啊。
他退两步，又盯着从院子里走出来的女人的脸看。
年轻、漂亮，浑身上下透露出精英女味道。
男人下意识就想到那个长相骚包的妹夫。
本来他就不太喜欢这么骚包的妹夫，这种男人长相太好，一看就非常有女人缘。
所以，大晚上的家里面有女人。
下意识就觉得跟骚包妹夫有关系。
范晓军摁住对面女人的手：“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江明铛：“……”这又是哪里来的男的。
范晓军：“你来这里做什么？”
江明铛：“那你来这里做什么？”她倒是不怵这样的，你凶我比你更凶。
范晓军脸色就更难看了，他平时话少，要斗嘴肯定吵不过这个女的，可如果她大半夜的来这里，对不起我有理由怀疑你破坏我妹妹的婚姻生活。
男人的手握惯了枪，指腹上还带着几分粗粝，擦的江明铛细细的手腕疼死了，她干脆一脚踩在男人的脚背上。
这种登徒子，她不知道见识过多少了。
酒会上，商场上。
谁知道男人的速度很快，江明铛的高跟鞋还没碰到他，还没站稳，干脆一头往他胸口撞了过去。
范晓军学过擒拿，学过搏击，坏人是影响不了他拔枪的速度。
但闻到一股花香，又见到女人凶巴巴恶狠狠的用膝盖直接顶他下身。
范晓军一退。
女人嘴角洋溢起讥诮的笑容出来。
刚才应该对她狠一点的。
等范晓娟听到动静从屋子里冲出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大眼瞪小眼杠上了。
“哥，你怎么来了？”范晓娟忙跑上前：“你怎么跟江小姐打起来了？”
范晓军：“……”
江明铛：“……”
范晓军对着江明铛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这是你朋友？”
范晓娟：“是啊，星星好朋友的妈妈。”
范晓军：“……”不知者无罪。
江明铛可给他气坏了，这是什么人啊，上来就抓她手臂，白白净净细细的手臂让他勒出一圈红痕。
“不然呢，你家有贼长成这样？”江明铛呛出声，上来不由分说就勒住人的手腕，她这辈子都没碰到对她这么无礼的人。
范晓军：“……”幸好她没想成那样那样。
“韩江呢？”他问。
“他爸妈来京市了。”范晓娟说完，看见范晓军已经开始撸袖子了：“你不是吧，那是老人家，我都犯不着跟他们火并，你一个军官不至于啊。”
范晓军：“只是有点热。”
江明铛傻眼：“娟儿，这是你什么人啊？”
那什么手啊，她的手疼死了好吗？
“这是我哥，我亲哥，如假包换的亲哥哥，名字叫范晓军。”范晓娟又介绍江明铛：“这是我一个朋友，送孩子过来呢，你两怎么就碰上了。”
她哥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直男，丝毫都不怜香惜玉，直接就上手，看言之江明铛也不是好欺负的，跟她哥还过了几招呢。
江明铛气哼哼：“把人当贼了呗。”
女人的手腕纤细，也真够嫩的，就这样掐一下就能红成这样，她刚才的脚法也不错啊，要不是因为他练过，脚板被尖尖细细的踩肿了都未可知，不过他是男人，就不跟小女人计较这些。
范晓军低头道歉：“对不起。”
他可太难得跟人道歉了。
范晓娟笑着把两人拉到屋檐底下的桌子边坐下：“不打不相识，不打不相识啊，我哥难得来这里一趟，我这里大变样了，他估计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明铛的女儿跟星星是好朋友。”
江明铛鼻孔里面出气，下巴往上一抬：“哼！”
她有重要的会议要开，跟范晓娟简单寒暄了几句要走。
范晓娟松了一口气，起身送她出了巷子。
外头巷子里这会儿乌漆嘛黑的，她一走范晓军就对外面巷子看着。
范晓娟觉得她哥这表现也很奇怪，刚还没问出口，就听见外面“嗷”的一声。
听声音似乎是有人摔倒了。
范晓娟反应过来，赶紧往外面跑，却见到范晓军比她还快。
“……”
江明铛果然不熟悉胡同里的地形，成功踩到了香蕉皮，对付色狼是利器的高跟鞋，在夜晚行走成了她的拖累，她动一下就钻心的疼。
范晓娟看着唯一的男士范晓军：“我没办法陪她去医院，家里还有三个孩子，麻烦你带她去一下医院，谢谢你了。”
留下一个没有感情的背影。
江明铛刚想张口说不要他送，疼痛感再一次袭来。
她这辈子除了生孩子还没这么疼过！
本来想发脾气的，却痛得眼泪都要流出来，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刚才那股子英明劲儿荡然无存。
嗯，她行的，她能站起来。
江明铛想撑着旁边努力站起来。
“嘭——”的一声。
往前扑了过去。

第104章
范晓军眼疾手快一把就扶住了她。
而江明铛这一摔，还真就站不起来了。
刚才要不是走的太急……想到眼前这个人是范晓娟的哥哥，她也不好意思责备人家，眼泪汪汪的看着范晓娟说：“范姐，你扶我一下，我的车就在巷子口等着呢。”
范晓娟拉了哥哥一把：“我没那么大力气。”
脚踝受伤了可大可小，让江明铛这样一蹦一跳的跑到巷子口怕是另一只脚也不好了。
范晓军一脑门子的麻烦官司。
他这是为了啥，这妹妹也不给他找个转圜的话，他只能硬着头皮问年轻女人：“还能不能走？”
江明铛额头上青筋直冒，她还能跑个马拉松呢！
一把就推开范晓军，往范晓娟那边扑腾，谁知道没站稳，又碰了受伤的脚踝，疼痛感钻心一样。
江明铛当时就哭了。
是真哭了。
范晓军当时也傻眼了。
他一个大男人，身边也都是大老爷们，平常就很少看见女孩儿掉眼泪的。
这姑娘看着个子小小的，脾气这么大，脚踝受伤了可不是小事，他在部队里面也经常碰到过这种伤痛，就连个大男人都会疼的直抽凉气，你说你个小姑娘犟个啥呢。
一不做二不休，范晓军一把就把人给抱了起来……
这种事也不是没少干，野外训练的时候，有男战友受伤了，该背的时候得背，该抱的时候也得抱。
送了江明铛上车，范晓军才折回来。
这时候妹妹还不忘嘲讽他几句：“啧啧啧，你说你这人，也不送人去一下医院，人又不会赖上你，好歹也是你弄伤的是不。”
范晓军这人直男属性，听妹妹这么一说觉得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往回头看一眼，人那小轿车一溜烟早跑远了。
“那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范晓娟幸灾乐祸的模样，瞧着哥哥笑：“你刚才是咋回事呢，咱两好好说一下。”
范晓军：“……”
这误会大了去了。
亲哥哥是什么样，范晓娟能不知道？
吐槽归吐槽，还是把人往家里带，这回范晓军是拎着大包小包过来的，看样子要在京市停留一段时间，她心说老太太也还没走，哥哥又来了，要是让哥哥碰到老太太那种胡搅蛮缠的，不知道谁能干的过谁。
算了算了，等回到家里头，范晓军才把这回去兴县办的事简单跟她讲了。
说白了，就是没办成。
人没找到扑了个空。
因为是老领导的事，占用了探亲假，这往年的探亲假其实都是给老领导找儿子去了，也是因为这个，连范晓娟这个妹妹都没怎么顾得着。
有点蛛丝马迹的都好，每每扑了个空。
冰箱里面一直都放着冰水，韩江喜欢夏天喝冰的，韩星辰又很喜欢干跟冰箱有关的任何的活。
见妹妹端过一杯水过来，范晓军一饮而尽。
这是从冰箱里面取出来的冰水，喝着沁亮，特别舒服。
范晓军心说妹妹这小日子过得真是不错，电冰箱也买了，对妹夫的满意度稍微提升了那么一点儿。
也就那么一丁点儿。
“你吃过晚饭没有，要不要吃点东西，还口渴吗，还要不要喝水？”
到底是亲妹妹，要是别人怎么可能这么关心他，范晓军心里头涌起不一样的感觉，看见糯巴巴的小外甥女，抱着一只同样可爱的小猫咪，搬了个小板凳就坐在旁边看着舅舅，眼神里面充满了好奇跟陌生。
他总不能吐槽妹夫吧。
“还没吃，随便煮个清汤挂面吧。”
“这次事情办的不顺利？”
“别说了，不太顺利，不过也算是找到了几个当年的当事人问过了，可惜要找的那个人现在不知道去了哪里了，都三十几年过去了，找不到也正常。”
“你说你们去兴县找人，怎么不找找韩江，他六岁开始就在体校打球，对县里市里面都熟悉，兴县县城离市区很近的。”刚张烨来的时候带了点卤味，范晓娟给摆了个小桌子在石榴树底下，自己进了厨房，敞开着厨房门一边切菜一边跟范晓军说话，切了一碟子猪头肉，又掐了点香菜，用佐料凉拌了先放到范晓军面前。
有了猪头肉，怎么能没有酒，韩星辰跟个小蜜蜂一样的勤快，每次妈妈要去冰箱里取东西都一马当先。
小姑娘又转身跑到客厅里，从冰箱里面拿出来一瓶青岛纯生，给放在范晓军跟前，讨好的看着他：“舅舅，你喝酒，好喝着呢。”
真是个好孩子，比娟子小时候要灵泛，范晓军心里这样想着。
他饿极了，拿起筷子就吃。
味道很熟悉，这卤味儿是母亲当年调制的，他吃的很满意，还抬了抬眉毛。
一口猪头肉，再来一口冰凉的啤酒，看样子妹夫平常这小日子过得也挺滋润的啊。
范晓娟手里头没停，又煮了一碗清汤挂面，挂面上面躺着一颗煎好了的荷包蛋，上面点缀了几根小白菜，一把葱花，又端到范晓军跟前。
虽说是夏天，淡淡的青菜香味传来，比放着肉哨的面条要更可口。
跟韩江一个德行，范晓军从小就爱吃面条。
他喜欢吃挂面，精细白面做成的挂面。
一口面条下去，再吃一口猪头肉，他都有点明白妹夫现在安安定定的心情了。
老婆孩子热炕头，回来就有一碗热汤面，这就是男人的追求。
“你说说，韩江就是兴县的，他家是哪里的，离县城远吗，他家里怎么会送他去打乒乓球，能不能跟我说清楚。”巧得很，他要找的人也姓韩。
据范晓军所知，韩姓也不是兴县的大姓。
——————
这几天，韩家老太太往招待所里一住，舒服的就不想走。
国营招待所都有风扇，价格也不太贵，吃住都是在外头解决，真是在房间里就能拉屎撒尿的，比在家舒坦多了。
韩兰兰说：“娘，我听说京市洗碗的工人一个月都有两百多，比我在药房还挣得多呢，要是在京市挣钱，回老家养老，别提多舒服了。”
韩家二老来了京市就舍不得回去，听韩兰兰提到养老，老太太不悦道：
“宁做鸡头不做凤尾，你回兴县多好，在京市洗碗就有出息了？”
这女儿，他们也是花了很大功夫去培养的，当初韩兰兰上中专就花了好几千，后来要落户到兴县县城里面才能包分配，又花了几千块钱又给她落了城镇户口，工作也稳定下来了，这姑娘听说他们要来京市，就说县城里头那份工作干不下去了，是药房不让她干了，其实两老都明白，这姑娘心大着呢，想要来京市安家找对象呗。
不然有这么巧的事儿，之前干了几年都好好的，突然就干不下去了？
韩老太现在就怪韩老头，当初说好了的手里头多留点钱，可上次韩海打电话回来，说老大家的户口没骗到手，那四万块钱户口钱又没拿到，可买房子的定金都交了，要是不给买个房子，人家连定金都不退。
最后那一点钱都给老二骗走了。
老人么，越老越喜欢储钱，就算是对亲生儿子也有几分顾虑的。
穷了一辈子手里头没有余钱，一直到老大去了省队开始有津贴了，家里才慢慢富裕起来，按照韩老太的心思，即便是老大要娶媳妇，也该娶她娘家侄女秋菊，秋菊人傻好掌控，不像范晓娟那样，奸滑奸滑的一脑门子的官司。
可是儿子大了不由娘，老大也没有原先那样听话了。
现在韩老太想着彭彩兰当初对自己的好，就觉得居心叵测，老二结婚，彭彩兰家里要三金，当时黄金价格要五十块钱一克，买齐了三金都花了千把块钱，这些老大都不知道。
可是老太太不觉得自己偏心，要是没有他们养活，老大小时候就死了。
任何一个偏心的父母都不会觉得自己偏心。
韩老太心情郁闷，却在见到儿子那一瞬间什么坏心情就没了。
韩海一进门，笑盈盈的叫了声娘，又问娘在这里住着舒不舒坦，不舒坦就换个地方。
嘁，韩兰兰算是看出来了，老娘最喜欢的就是二哥，除了对二哥是真心实意的好，对她跟老大都是夹了别的心思的。
说什么最疼你女儿，可心里呢。
呵呵。
她算是看白了，她跟大哥都是这个家里的二等公民。
心里头起了这个想法，对大哥的境遇更同情了一些，再想想捏韩星辰小脸蛋，掐韩星辰小屁股，就觉得挺对不起小家伙的。
韩海来找老太太，不为别的，他是从别人口中听说韩江开学校的事。
以前韩江教人打球，他也知道，一个月也就几十块钱补贴家用，没想到老大现在出息了，带的学生有几十个，一个月学费都能收几千。
那人还半开玩笑说：“你大哥这学校，越办越红火了，连带着你们也沾光，以后把儿子送你大哥那里学球，连学费都省了。”
韩海红眼病都犯了。
彭彩兰更是不做人，整晚上撺掇韩海跟他哥哥搞钱。
韩海在父母面前这么说：“我听人讲，大哥现在开着培训学校，比原先在体校上班的时候还挣得多。”
“还多？”韩老头无法想象。
“那可多多了。”韩海有些夸张的讲：“他单位的工资都只是毛毛雨，带学生才挣钱呢，我听说大哥还想辞职了下海办学校，现在光学生的学费，一个月都能收一千多呢。”
恨人有笑人无，很多人都是这样。
韩老太太一直都是这种性子，韩海又不是不知道，三言两语的就把老太太心里头那点恶念给激发出来了。
原来老大这么有钱，那当初问他要个二百八，还要砍价砍到二百。
摆了那么大个阵仗，给父母才给这点钱。
好你个老大，真是黑了良心的东西，她怎么就养了这么个东西。
原来老大干着这么大的事业呢。
韩海：“大嫂也不差，她跟人合伙搞了个店，每天光卖卖卤货，卖凉菜，生意都好的不的了，我听说大嫂现在在单位还当着什么经理。”
韩兰兰现在怎么看韩海都不顺眼，阴阳怪气的说：“哟，那可不就是出息坏了。”要是彭彩兰这么出息，鼻孔得朝天长。
韩老头怒火中烧，嘴上却不显，点点头说：“还是老大能干。”
就算是在一家人面前，这老头还端着大家长的公允架子。
韩老太太要爆粗口了：“出息，出息有啥用，挣的钱又不归咱们花，一万八千的都要不出来的，我心里头咽不下这口气，老头子啊，你说说人心怎么变了呢，怎么就变了呢，老大小时候多好啊，在体校上学那时候，省着饭不吃都要把粮票给咱们带回来，都是那个恶毒女人造的孽，离间咱们父子兄弟啊！”
韩兰兰撇撇嘴，她就觉得大哥挺可怜。
大哥小时候就最顾着家里，可爹娘就跟失心疯了一样，偏疼二哥。
明明二哥最最懒的那个，读书也没出息，初中还是韩老太太把他按进学校去读的，读完又拖了关系去当了三年义务兵，在部队学的开车。
她以为偏疼就到此为止，父母就是捂紧了钱包的抠抠，可谁曾想父母能做到这一步，把钱都给了二哥，这让大哥怎么想，还想要大哥一分不落的往家里上供，但凡是有点气性的人，也不会吃这个亏。
韩兰兰把脚上的鞋一蹬：“我不去，你们要去打架也好，要去干嘛也好，我不去，明儿我就买票回兴县，不跟你们在这里耗着了。”
韩老太哪里管这个闺女，听说韩江能挣钱，而且是开了学校带学校的，肯定能挣不少钱，就要去闹。
韩兰兰说：“你们也长长心，大哥凭什么把钱都给你们？”就连她听着都觉得荒唐，就算她不喜欢嫂子，可大哥跟父母一样，都是她的亲人，爹娘逮着大哥连肉带骨头的往肚里咽，吃相也忒难看了点儿。
韩老太脱口而出：“凭什么，凭我养大了他。”
韩兰兰嗤了一嘴：“你养到了他几岁，他得了你什么好，小时候不是被你逼着从嘴里头抠粮食出来接济家里，就是把所有挣来的钱都交给了你们，你还要他离婚，一辈子给你挣钱？”
同病相怜，村里面多的是培养姑娘贴补儿子的，可就算是最厉害的人家，也没有他们家这么有失公允，大哥挣得钱，父母恨不得一分一厘都往他们钱袋子里搂，只要大哥不傻，肯定不会上交，这不是人之常情么。
要换做她，也不会省吃俭用的贴二哥！
韩老太心头火气，一巴掌就打到亲闺女脸上：“就你废话多，有你这样当人闺女的吗？”
“你打我？”
“你再讲，我还能踹你信不。”韩老太现在心情很不好。
就算是韩兰兰，也不能触及到她家老二的利益，这回她是打定了心思，要么把范晓娟那个臭女人赶出去，要么就要钱，要五万块钱才能免了他养老，不然她就去韩江单位闹，不是学校的教练吗，但凡他还要脸，就不能把亲娘丢到招待所里。
这回，决不能让老大几句话给怼回来了。
不但要闹到他给钱，还要闹到他跟范晓娟离婚，以后长期给家里头挣钱。
这老太太一急，穿上布鞋就要往外头走，生怕慢了一分钟，钱就给别人拿走了似的，韩海紧赶慢赶的跟在后面。
韩兰兰给老太太这一巴掌打懵了。
也彻底打醒了。
一直说疼爱她的母亲甚至都没多看她一眼，就要出去给二哥讨公道，这个家里她跟大哥一样，都是不被父母疼爱的。
韩兰兰一跺脚，一吸气，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就因为她给大哥说了句公道话，母亲就要扇她大嘴巴子。
她是不会在京市待了，今天就去火车站买火车票回去。
出了门，等着看好戏的彭彩兰早就守在门口了。
这回，韩老太没给她什么好脸色看。
彭彩兰知道为了住她新房子的事，婆婆心里头膈应着呢，只能强做个笑脸出来，她扯了扯韩海的衣服，韩海压低了声音说：“干啥，你给我家去。”
彭彩兰撅着个嘴：“谁还爱伺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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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打孩子的开始打孩子，胡同里满满都是生活气息。
韩江踏着月色走进自家院子，看见大舅哥正坐在沙发上，跟范晓娟说着什么，兄妹两个有说有笑的。
他在月色下站了一会儿，心里乱糟糟的。
韩星辰这个小家伙呢，跟大舅可亲啦，就坐在大舅边上。
哥哥好容易回来一趟，范晓娟也不刷题了，陪范晓军聊了一会儿，跟他说起老家房子的事，问他要不要一起翻修。
老家那边的房子是当初姥姥留下来的，后来姥姥跟着舅舅他们去了南方，舅妈们觉得这边地方太偏了，都不愿意要，就这样落到了范母手里头。
全家人，只有范母这一支人留在了京市。
当时范家子女多，宅基地面积也大，略略算了一下大概都有一亩地之多。
这些地，因为上面的房子塌了，后面拆迁就只按宅基地的面积赔了点钱，不像同村的人，宅基地拆迁以后好多人都发了大财，那是人嘴里酸溜溜的拆迁户。
错过了买胡同发财，也错过了拆迁发财，范晓娟觉得自己上辈子应该是被什么衰神附体了。
范晓娟：“现在农村地方大，翻修也不要什么手续，要不咱两一人凑点钱，盖个小楼房，家里宅基地面积大，说不定以后还能派上用场，我现在还是农村户口呢，你的户口虽然迁出去了……不过你跟我盖在一处，剩下的钱我也给你留意个小院，就买在咱这附近，装修翻新我都给你弄好。”
老家那一块地方特别好，后来发展了起来，村民都盖成小楼出租，一个月租金都能收不少。
再后来拆迁了，那边赔房子的赔房子，拿拆迁款的拿拆迁款。
她的那一块宅基地，当初母亲没说给谁，因为她的户口在农村，宅基地就写着她一个人的名字，所以前世拆迁也是只给她一个人户头上补钱。
也不知道范晓军后来知道这事了，会不会觉得嫁出去的闺女吃里扒外便宜了夫家人。
范晓军觉得天降好事，必有灾殃，兴趣缺缺的说：“你自己看着办。”
说是自己看着办，那也不能太把自己当外人看了，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的。
范晓娟喜滋滋的：“那我就安排去了，可是我手里头没钱……”
范晓军：“……”
范晓娟掰着手指头跟他算：“胡同里面的房子呢，大概是四万块钱能够买一个一进院，更小一点的便宜，可也不好住，就我现在这么大的院子占地一百五十方，还有个小院子，以后你回京市了也有地方落脚。农村是咱们的根，也得盖房子吧，盖好大概三万块钱吧，装修可以慢慢弄，就是要找你借一万五，后面你装修的时候就我给你掏钱，多退少补，你看怎样？”
“……”
这就叫跟你一起“凑钱”盖房子。
范晓军抬头看着眉飞色舞的妹妹，没说话。
范晓娟也知道哥哥很为难，不过她确实拿不出这钱出来，张烨那里还有一万块钱的投资款，打算用韩江下半年的学费，加上她这几个月店里的分红抵，左右商铺还没找到，装修也要耗一些时间，她的这一万块钱就匀匀的投在装修款里，张烨觉得也行。
投资了店铺，要去老家盖房子就有些拮据了。
从这里得出来灵感，那找范晓军再借一万五，反正房子也还没买呢，装修起来也慢，一点点的填补就行就行了。
范晓军看着妹妹，突然觉得她脑子好像变灵光了。
以前韩江他家里人难缠，他其实不太想要妹妹跟他有过多牵扯，可一个爱嫁，一个要娶，他这个当哥哥的什么话都说净了，不起什么作用，范晓娟还跟他肉眼可见的疏远了。
兄妹两个正热热闹闹说着话，韩江推开门进来了。
范晓娟：“哟，回来了，哥哥今天来了，我留他在这里住一晚。”
“大哥回来住多久？”
“大概半个月。”
“那你多陪陪娟子，这些年你在外面，她没少念叨你，家里头还有啤酒没，我跟大哥喝一杯。”
有活上门，韩星辰忙跑到冰箱里面去拿啤酒。
家里刚买了冰箱，只要是涉及到打开冰箱的活，她愿意一力包揽。
“给，爸爸！”
“乖闺女。”韩江走进厨房翻出两个玻璃杯，就倒了两杯啤酒，跟范晓军一人一杯喝着。
“韩江，有个事情我想找你打听一下，你从小在兴县长大？”
“是，听娟子说，大哥你是去兴县公干，早知道就该跟我说啊，我在兴县待了很多年，我该找人招待招待你的。”
“有个事找你打听一下，兴县姓韩的人多吗？”招待其实大可不必。
韩江刚想开口，外头传来了乱糟糟的脚步声，两人齐齐往外面看去，这个时候天还未见全黑，外面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首先进门的是韩家老太太，她一马当先，先是一棍子敲在家里那颗大树底下的桌子上，桌上本来还摆着几个盘子，顿时叮叮当当的掉到地上乱飞乱转。
后面跟着腿脚不好的韩老头和韩海。
彭彩兰跟韩兰兰倒是没看见。
韩老太太在外面就开始嚷嚷：“这个世道怎么了，当儿子的不养爹娘，还有心情跟人在这里喝酒，这要是在过去，大队部都能批D你。”
韩海走进来一看，看见是范晓军。
他知道范晓军的厉害，是怵这个大舅哥的。
可韩老太跟范晓军这些年也没碰过头，自然是不认识的，一进门就冲着韩江嚷嚷：“我今天就搬过来住，不走了，老大你自己给我个说法，到底是休了这女的，还是不要我这娘！”
范晓军的眉头紧紧的蹙起。
以前范晓娟受了委屈，跟他打过几次电话哭诉过，他知道那山沟沟里面的老婆婆难缠，可自己这个妹妹也不是好相与的，但是不知道这老太婆竟然这么泼。
韩老太却以为这只是韩江的同事或者朋友。
这老人跟孩子一样，当着有人的面，撒泼撒野起来就更带劲儿了，老太太说：
“别人是当儿子的，你也是当儿子的，不是听人家讲，我还不知道你现在办培训学校这么有钱，好你个老大啊，手里头有钱也不给爹娘漏点财，工资也不肯上缴了，还要我们老两口跟着弟弟住，就韩海那点小破屋子，住得下这么多人吗，今天我把话放到这里，你不跟这个女人离婚，我就去你单位里头闹，我看你要不要脸，以后还要不要去单位混的了。”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
韩星辰已经被奶奶这气势汹汹的模样吓得脸煞白，一溜烟就躲到了妈妈背后。
就连白色的小奶猫，也吓得毛炸起，耳朵做飞机翅膀状，拱着身子做应敌姿态。
范晓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总结出来了，这老太太来，第一是要钱，见不得儿子赚了几个钱，第二是要儿子离婚，以后把儿子把在手心里，把得死死的。
韩海似笑非笑的劝，又是半带威胁半恐吓的话：“娘，您可别犯糊涂，大哥可是教练，您要是闹开了，以后大哥怎么招学生，怎么在单位里上班啊，学校那种地方，可最怵老师人品不好了。”
以前就非说培养个儿子出来不容易。
谁家还不是这样养大孩子的了。
以前总觉得父母不容易，可自己当了父母以后就更不能理解父母的所作所为，就因为偏心，要老大掏出所有来供着老二，说破了天都没有这样的道理。
明明父母老了应该孝顺他们了，现在好像他们不死，韩江这辈子就得不到解脱了。
所以一路躲到京市，不管到哪，他们也都能找上门。
就跟一群见不得血腥味的鬣狗一样，如影随形。
范晓娟把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摔。
这么多年的委屈，也不是一星半点，被韩老太太这一哭，劲儿都上来了，仗着娘家人还在，范晓娟今天就格外的大胆，指着韩老太太就骂：
“谁跟你家似的，大儿子就要贴补小儿子，你家韩海是个残废，还是个废物，有你们这样抱着兄弟啃的吗。你自己跟我说，韩海买房的钱哪里来的，当年我们要买房，七千块钱你都掏不出来，那年小姨借我的一万块钱，那是我当姑娘的时候存起来的钱，你个丧尽天良的拿来补贴你儿子了，还有我韩星辰的户口，你们算计着她的户口要拿去卖，这个账咱们就一起算了。”
“范晓娟，你好啊你现在反了你了。”韩老太给气的两眼发红，可也没有否认：“个死丫头要城市户口干啥，你自己户口不是在农村吗，怎么就不能落在农村了，一个城市户口能卖四万块钱，你这个败家玩意儿。”
“我自己的户口，爱给谁上给谁。”
“我儿子的户口，我说给谁就给谁。”
“是么，买卖户口，信不信我去报派出所，把你抓起来！”范晓娟咬牙。
这一桩桩的，范晓军是第一次听说。
光听着，他都受不了。
可你说这事跟韩江有什么关系，他也是个可怜人，生他的父母是这样不讲道理的人，他们天生的血缘优势压着子女，光一个孝道就能压得人喘不上气。
摆脱不掉的是血脉亲情，多少姑娘也是这样被亲生父母抱着吸吮，如吸血水蛭一样摆脱不掉，原生家庭的罪恶啊，那是刻在血液里的。
韩海说：“大嫂，你可别着急上火哈，咱娘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是疼孩子。”
呵呵，一句疼孩子，什么罪恶都盖过了。
范晓娟冷哼一声：“不好意思，她疼你，疼你家韩鹏飞，就要我们买单，老娘不认！按说有些话我不该说，这养老的事本该就是这样，我们出了钱，钱又都进了你口袋，我知道逼你也拿不出来，你多少也该拿出儿子的范，给老人养个老，也别叫人戳着你的脊梁骨说你是个废物。”
她这话说得就很难听了。
韩海一张脸沉得跟锅底一样。
虽说他来京市没多久就买了房子，单位里头的人谁不说他命好，沾了哥哥的光，其实就连公交公司的人其实都知道他这钱是怎么来的。
大家嘴上调侃调侃，其实很看不起他。
未必他心里不清楚。
可偏偏，占了便宜的那个心里就是没逼数。
韩海心里就觉得，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不从大哥这里占便宜，等他自己挣钱，那要猴年马月才能发财。
韩海的这点小心思不足以为外人道，确是跟韩家二老站在统一阵线上。
韩老太太一跺脚：“老大，你怎么说，离是不离。”
韩江脸阴沉沉，手上青筋暴起，现在估计杀人的心都有了：“不离。”
爱咋咋，就算是亲爹娘，也没有逼着儿子离婚的道理。
韩老太太就地一滚，拿出当年在韩家沟撒泼的劲头出来，嚎嚎大哭着说：“天地啊，养这么一个逆子，就是不想让我活长久的，我看我还是早点去死，活着也是把我的心往死里揉，老二，你看看娘，娘可能就活不长久了。”
范晓军不做声，手里的拳头已经捏得咯咯有声。
就这样的家人，还不如离了算了。
可看见妹妹的眼神里面没有丝毫退却。
范晓娟不怂。
前世男人一直档她面前，什么苦什么罪都受了，这辈子她绝不往后退，就算是出了上辈子的这口恶气。
听儿子这样说，韩老太先是愣住了，然后嚎嚎大哭说：“韩大有，看看你生的这个好儿子，让个狐狸精迷的五迷三道的，爹娘的话都不听了！”
范晓军的耳朵，在听到韩大有几个字以后，突然一动。
一直以来找的那个人的名字。
就是“韩大有”。
他开口：“你说你家老头叫什么名字？”
男人的声音低沉阴冷，带着一种无法反驳的阴鸷之气。
就连范晓娟也查觉出哥哥的声音有些不对了。
韩海讨好的笑：“我爹叫韩大有。”
这个名字新鲜出炉，在兴县找了十来天，毛都没找到一根。
但若是结合刚才这家人的行为，范晓军的脑子就转动开了。
他记得很清楚，妹夫跟他同年，比妹妹也是大四岁。
秦老将军之所以见到他亲昵，也曾经说过他跟自己弄丢的儿子是同一年出生的。
“什么人，会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呢？”男人的声音似乎是在呢喃，又仿佛是在自言自语，蹲在老太太面前一字一句的说：“除非……这个人不是亲生的，您说呢？”
他这话，是对着坐在地上撒泼打滚的韩老太说的。
“除非，韩江不是你亲生的。”

第105章
屋子里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韩星辰已经被妈妈领去到卧室里，小白猫被吓的毛都立起来，跟颗白色的爆栗一般，也跟着韩星辰一起抱走了。
孩子还太小，范晓娟不愿意给孩子看到这种场面。
范晓军多机灵，大海捞针一样帮着秦老找了好多年，也只有他发现了蛛丝马迹，看了看韩老太，再看了一眼韩老头，甚至又多看了一眼韩海，这三个人长得可真像一家人啊。
韩海那张马脸跟韩老太那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再看看韩江，跟这一家人是一点都不像。
要不是亲眼见到，范晓军也不敢做这么大胆的联想，若非韩江根本就不是亲生的孩子，非但不是亲生，韩江根本就是韩大有从外面偷来的，正是因为怀着目的性抱来，从一开始他们就打算要让这个孩子为家里殚精竭虑的付出。
韩江脸上看不到什么表情。
范晓娟的脑子已经坏掉了好吧。
刚开始还能听到几个人的呼吸声，很快韩老太的嗓子跟卡住了什么东西一样。
“咳咳咳。”
一向很淡定，怂坏怂坏指挥着老太太当恶人的韩老头看看老伴，又看了看大儿，食指指着范晓军说：“胡说八道。”
这里面韩海是最淡定，他非常冷静的握住他娘的手：“范大舅，有些话不能乱说，这是我们家里的家务事。”
他用眼神暗示韩老太别急。
韩老太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这事儿天知地知，过去这么多年了，谁也说不清楚。
她跟打了鸡血一样站了起来，指指的对着范晓军说：“好啊，好啊，我看你们范家没一个好人，我们教训孩子呢，你跑来胡说八道个什么，你也不怕烂了嘴巴！”
这人吵架也太没品。
这老太太跟人斗了那么多年，战斗力爆表，而且她一点都不怕范晓军跟她正面杠。
她是老人家，零部件脆弱，哪里弄坏了别人都赔不起。
谁知道范晓军反手一拎，就把她手肘拎脱了臼，巨大的疼痛感袭来，韩老太一声惨叫，这老太太倚老卖老的一辈子，从没有遇到过范晓军这样的硬茬，玩不死你，可又让你吃苦受罪。
范晓军：“抱歉，我不是个什么好人，手重了点。”这话原封不动就还回去了，他想要治这一家人，有的是办法，不用非得用武力，可这老太太忒气人了些。
满屋子都是这臭老太太的叫声。
不过他手法好，治疗脱臼有办法，很快又给老太太把手肘给装了回去。
这样一来，那双指着人的手短时间内算是动不了啦。
背后使坏的韩老头却是想到自保，万一范晓军要拎他的手，他就跑，这老头怂坏怂坏，已经站在门口做好往外扑腾的准备了。
范晓军：“如果韩江是亲生的，你们怎么这么对他？”
这句话就很扎心了。
是啊，为什么会这么对他。
哪怕是捡来的小狗儿，养了些许念头，也该是有感情了，韩老太以前就养过一条狗，冲着她摇尾巴，她还给那狗吃个肉包子呢，可韩江这些年对他们好，得到了啥？
可他却从未构思过如此大胆的想法，他是被韩老头偷回来的。
偷回来给他们养老的。
可后来自己生了儿子，就觉得他没利用价值了，再后来发现他还是有用的，他还可以给韩海挣钱！
韩老头急了：“你血口喷人。”
宛如一个水文的作者，来来回回就拿几句。
韩海给了父亲一个眼神，要父亲坚定一些，压低了声音在父亲耳边说：“您就咬死了是亲生的，他们能怎么查？”
这么多年了，要怎么查？
最多查出来不是亲生的，那么就让韩老头咬死了当年是自己从外头捡回来的孩子，含辛茹苦的养大，韩海这么好的脑子，连腹稿都打好了。
可范晓军一开口，就点名了韩江并非亲生不说，还是韩老头“偷”回来的。
这么聪明的人，韩海心说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会觉得能瞒过范晓军？
他扪心自问，大哥对他怎样。
那会儿家家户户都穷，他家里又格外的穷，韩老太从年轻时候就懒，人人家里把自留地种满，她却连夜带着小儿子去别人家菜地偷菜。
正因为娘这样的习惯，打小韩海就喜欢不劳而获。
到了长大了，大哥能挣钱，一分一厘都往家里寄，家里才能偶尔吃白面，韩老太自然都是偏心小儿子的，从小就跟他说家里什么都是你的，韩海便觉得这样的获取理所应当，甚至一点感恩之心都无。
从小吃惯了现成的。
除了这个会挣钱的大哥，天上真不会掉钱雨。
可他跟自己说，这么多年的事了，凭着范晓军一句话，也理不出来的。
范晓军起身，一字一句都扎进在场的人心里，韩老头被他几句话说得心跳加速。
“是不是骗人，咱们报警去派出所查一查就知道了，三十三年前，兴县县人民医院，有一个叫韩大有的杂工，你是不是以为，离开了医院就再也没有人认识你了，可恰好是你走的太突然，当时医院不少人对你都有印象，如果你想不起来，我就再提醒你一下，三十三年前，有一个叫袁桥的产妇生下来一个男婴。”
事情虽说过了三十几年，当时在医院的人经历过那十年，又经历过时间的冲刷，可总有那么几个漏网之鱼，他们是记得且对这件事情深深有印象的，范晓军一年又一年的寻找，让他们一次又一次的回忆，总有些线索是当年漏掉的。
韩大有：“韩江是我亲生的。”
范晓军：“你以为你说是就是，验一验就知道了。”
韩海急了：“凭什么给你验！”
这件事情他跟老婆子商量好，都对好了口供，就是他跟韩老婆子生的，之所以不喜欢韩江，是因为生韩江的时候老太婆难产差点死了，所以不喜欢这个儿子。
对，就是这样。
他就不信有什么办法可以验。
范晓娟拉着哥哥的手，问：“你怎么知道韩江是他偷来的？”
韩江的眼睛冷得吓人，却一直死死的盯着韩海看。
韩海肯定知道，全家说不定就他一个人不知道，他巴心巴肝的对待家里每一个人，可韩海呢？
把韩海看得心虚：“看我干啥，我哪知道。”
韩老太太这会儿回过神来了，可手臂被范晓军这样一折，疼得要死要活，再也蹦跶不起来，却还在骂人：“你，你，你不孝，我把你养到这么大，纵使不是亲生的又怎样！”
韩江胸膛里面的空气跟被人抽空了一样，顿时有些呼吸不畅。
他从小就不被父母亲疼爱，原以为被生活所迫，只是父母亲不太能表达出来自己的爱意而已。
但其实，就算是对韩兰兰，韩家二老表现出来的善意都更多。
或许以前他没结婚的时候，跟韩老太的关系还没有现在这么恶劣嘛。
那会儿韩老太想让他娶秋菊，回去的时候也是对他和颜悦色的。
就在他结婚以后，关系一下子就差了起来，家里每次找他无非就是要钱，钱成了他跟父母关系的纽带。
范晓娟在他身后扶住了他。
他心里顿时跟有了个支撑点一样，不管什么时候，媳妇一直都在他身边支持他的。
他耳朵边的声音被无线放大，现在听到的是大舅子的声音。
范晓军的声音冰冷：“想知道是不是我诬陷你，也很好办，咱们找兴县原来的妇产科主任对质不就知道了，另外还有管你们勤杂工的老麦，这次去我也找他了，要不是当时通讯方式不发达，我早就找到你的老窝，也不会等到今天。”
他能说出来当年的那些人的名字，绝不是唬人的。
事情都到这一步，不是韩家二老说不计较就不计较了的。
这桩案子早就备了案，范晓军直接报了案。
因为案情重大，派出所那边迅速做出回应
时间太晚，在等人来的这会儿，范晓娟去店里面找张烨，要张烨陪着韩星辰一晚上，家里面没人她不放心，韩佳栋跟张烨住在店里，也可以一并过来，自己肯定要去派出所。
到店里，张烨刚收拾完，听她磕磕巴巴的把事情缘由讲完，抚着她的手说：“别慌。”
韩佳栋也从另外那间房钻过来一个脑袋：“范姨，怎么了？”
张烨一边穿衣服一边叮嘱旁边房间的韩佳栋：“你先睡觉，妈妈去一趟小范阿姨家里。”
韩佳栋点点头：“我不走，就住在店里面，你跟范姨过去，晚上我守在这里就行，反正明天早上肖阿姨六点多就来了，她会开门的。”
一边说，一边给妈妈找手电。
母子两个住在阁楼，家里面备着好几根手电筒，他试了试又把里面用过的电池重新换成新的，然后才递给妈妈：“要是太晚了您就别回来了，就住小范阿姨家就好了，小星星那个屋子能打地铺的。”
这孩子，还特别不放心的交代妈妈：“手电筒可以照明，还能打坏人呢。”
韩佳栋已经快十三岁了，自己一个人也不怕。
张烨笑了：“真懂事我的乖儿子。”
范晓娟有点羡慕她。
作为一个小姑娘的妈，女儿二十岁了她也不放心把姑娘一个人丢在家。
夜还未深，从店里出来的时候外面还有行人在走动。
这时候的路灯没有后世铺得到处都是，张烨打开手电筒照出光亮出来，两人并肩走在路上。
她想起第一次遇到韩江。
那时候是真穷，韩家沟又是北方顶穷的穷山沟沟，那个时候她是新媳妇，在家里没什么说话的地方，韩军老娘比之韩老太，有过之无不及，对媳妇也是一味的苛刻，韩军就总喜欢带她出去转转。
有一天张烨从家里出来，看见一个瘦得跟竹竿一样的年轻小伙从山里头回来。
韩军跟他打了个招呼，跟他开玩笑说是不是没吃饱饭。
张烨才知道韩江是韩军没出五服的兄弟，算很亲的堂兄弟了，韩军偷偷跟她讲：“也不知道是不是亲生的，老大那么出息在省里面打球，饭都不给人吃饱，我三叔家里吃香的喝辣的，都靠小江在外面打球挣钱。”
那是张烨第一次看见韩江。
韩家沟那个时候还没出过这么出息的后生，韩军说起来觉得荣耀。
“我三叔肯定是脑子有问题，出息的儿子不管，拿韩海那个窝囊废当宝贝，我听人讲，小江不是我三叔亲生的，是他们抱回来的引子孩子，所以我三婶娘一直不喜欢他，要不是他这几年出息，进了市队进省队，说不定早饿死或者给人卖了，好几次我都看见小江去山里面猎东西。”
因为穷，山里人都去山上猎东西，到七十年代的时候，山上根本就打不到野鸡野兔的了，野猪都不敢往近山处跑，韩江去了一天一夜，只找到点野果子，饿得前胸贴后背的。
那会儿他还在长身体，对事物的需求很大，韩老太不喜欢看他吃东西的样子，就连番薯这样的粗粮多吃一点，也能骂骂咧咧几个小时，骂他“饭桶”“讨债鬼”。
那个时候张烨跟韩军新婚，感情很好。
韩军喜欢跟张烨说话。
农村那会儿也没什么娱乐，但凡谁家里出了点风吹草动的，就成了全村人茶余饭后的下饭菜，他见到什么都跟张烨讲，看见韩江又感慨了一箩筐。
张烨觉得他真可怜。
韩江那时候是真瘦啊，看着马上就要饿死了，他还能打球。
就算是六七十年代，生产队顶困难时期的人，也没见到那么瘦的，个子又高，看着随时能被一阵风吹倒。
张烨用家里的白面给韩江做了一碗面。
她可从没见过有人吃饭这么快的，仿佛不快点吃，那一碗面就会被人给抢走，最后连面汤喝完了，他还把锅里的汤喝掉一大半，只不过是一碗连猪油都没有放的清汤面条而已，让韩江吃出饕餮盛宴的感觉出来。
韩江吃完面，腼腆的跟她说谢谢。
韩军拍拍他肩膀：“以后有啥困难跟哥讲。”
韩江有些不太好意思，因为这会儿白面也确实是珍贵，韩军家里偶尔也才吃一顿白面，韩军又跟他交代了一些，比如说自己得偷偷留点粮票，他就是太老实了。
她看着比自己还小几岁的男孩子，就觉得特别可怜。
如果没有她那一碗面，韩江说不定就饿死了。
那个年代没有饿死的人，可是因为营养不良，普遍寿命也不高，孩子的夭折率也挺高的，可正常没有长到成年还几乎要饿死的，除非是家里人太刻薄。
张烨想到这些，跟范晓娟讲出来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好遥远了。
她不知道韩江到底是怎么熬过那段时间的，等再一次在京市看见他，他已经到国家队了。
离父母越远，韩家二老的威慑力也越来越不起作用。
韩江吃饱饭，就开始长身体，慢慢的好模样都出来了。
再后来还是无穷无尽的剥夺。
原本只是觉得那些传言是传言而已，现在结合韩家二老的行为，现在这样想也不觉得奇怪了。
张烨这次回去让人打听出来的，刚好是范晓军的疑问。
村里有人能够证实，韩老头就是当年在人民医院工作的那个韩大有。
听范晓娟说了事情的缘由，张烨吃了一大惊：“偷来的？”
她原没想成这样。
以前人生不出来孩子，在外面抱养一个引子孩子，至于自己生了孩子，对领养的孩子自然没这么上心，但若不是太过份，看在养大一个跟自己没有亲缘关系的孩子的份上，还是父母为大。
可韩家二老做的太过，甚至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或许连韩江自己都开始怀疑，到底是不是这两人亲生。
今天总算给了他一个印证，不但不是亲生，连抱养的都不是，人家干脆是从外面偷来的。
跟小猫小狗一样的养大，却要人背负一生的孝道。
用父母恩情压在头上，要一辈子奴隶他。
就连张烨这种有所心理准备的也觉得，韩江真是太难了。
张烨到的时候，韩星辰还没睡。
先前是虎子妈帮忙看着的，见她回来，虎子妈一脸歉意的说：“这丫头，非说要等来妈妈才肯睡。”其实都在打呵欠了。
刚才是被奶奶那样吵闹给吓到了。
非要妈妈抱抱才能睡。
虎子妈这种生了儿子的自然是不能理解，小姑娘哼哼唧唧的扑进妈妈怀里，拱了拱。
秒睡。
“哟，你们家韩星辰可真认你，不像我们家虎子，没心没肺的。”
“谢谢你了，嫂子。”
“哪里话，以后要上门闹，找邻里找街道帮忙，别以为就他们村里有人搭把手，我们胡同里的邻居就是吃素的了。”
范晓娟很感动，上辈子也没人在困境中跟她说上这样一席话。
这辈子的路改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追求的无非是小家富足，能过上安安稳稳的日子，能买个属于自己的小院子，前世那么努力，却离自己的目标渐行渐远。
这辈子她索性佛系一点。
却渐渐的，身边的朋友多了起来，钱包也鼓了起来。
人这一辈子追求的是什么呢。
韩家二老算计了一辈子，想用韩江的幸福填他们自己儿子，最后呢？
她赶到派出所的时候，
这会儿一群人都被送到了派出所，再一次看见范晓娟的时候，朱民警还特地多看了她几眼。
这个女人今年已经来过好几趟。
韩军死的时候陪着张烨认人，张烨被韩军老娘砍了一刀的时候，这是第三回 还是第四回了，每次见到她的时候都有案子发生。
这是什么神仙体质！
范晓娟一进门就问朱民警：“大哥，我丈夫跟我哥哥先来这里报案的。”
彭彩兰也来了，看见范晓娟也在，妯娌两个见面时候从不给对方好脸色的，这回看见大嫂更加了。
居然把老头老太太给闹到派出所来了。
她来之前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一见面还白了范晓娟一眼：“怎么了，你可真长本事了，派出所是你家开的，有事没事过来窜窜。”
范晓娟也白了回去：“呵。”
看你还嚣张多久。
韩老头可不是好心地收养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韩江是他偷回来的。
人可以偷来，人生却没办法偷换。
韩大有夫妻明知道韩江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属于恶意偷盗婴儿，是刑事罪。
在明显动机不纯的前提下养大孩子，又让这个孩子为自己所用，这些年剥削他的劳动力，几乎是以吸血一般的剥夺走了韩江曾经的一切，现在还要继续，甚至想要在他身上吸一生的血，属于不当获利。

第106章
从派出所回去的路上，彭彩兰心里就—直嘀咕的，大哥居然是老头子偷回来的，这事难不成韩海也知道？
反正她不知道。
回到家，孩子已经睡下了，彭母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等她，听女儿说是去老大家要钱的，彭母想问问这到底要到没有。
白吃白喝白占，谁不愿意呢？
“晚上炒的这个猪肝好吃。”彭母说。
“可不是，猪肝要用油炒，用大油，大火炒出来自然好吃。”彭彩兰心不在焉的。
说起用油，老太太倒眉—竖：“你嫂子炒个菜，没准头的往锅里面倒油，吃肉的时候筷子就—直往肉菜上头夹，有哪个女人跟她似的，要我说女人吃那么多肉干啥，又不用下地又不用干功夫的，我说了她几句就受不了了，还跟我吵，往年做媳妇的谁敢跟婆婆吵吵啊，真是日头变咯，人心格外的不—样了。”
彭彩兰说：“你也少跟她吵吵。”
心里烦躁，回来还要听母亲的抱怨，她容易么。
彭母转了个话题：“今天去要到钱了没，你不是说你婆婆要五万才肯走人吗？”
彭母在老家跟儿媳妇处不来，因此来京市投奔女儿的，又听说韩家二老要往这里来住，女婿花了钱给他们住到招待所去了，心里头不满道：“大儿子这么出息，还开着培训学校，老二却给人开车，他们也做得出来。”
彭彩兰拎干了帕子擦了—把脸说：“得了，那是人家家里头的事，跟咱们有什么干系，你女婿是个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总归是不会亏待你就是了。”
她最烦母亲的—点就是嘴碎，在家的时候就—直叨叨没个消停，把嫂子得罪透了才来这里的，现在又跑到京市来指点江山。
就算是姑娘，也受不了老人啥都管。
“真是没个划算的，韩海能挣几个子儿，—天二十—天二十的招待所住着，还在外头吃葱肉包子，可真是有钱，这么有钱就该让老大出钱啊。”招待所这事儿是老太太从韩鹏飞嘴里套出来的。
“那不行，就把他们接到家里来住？”
彭母竖起眉毛：“总归就是偏心，你看看老大家里头过得咋样，你们家里头咋样，说是把钱都拿出来了，我看也未必吧。”
“怎么偏心了，这房子不是我公公婆婆掏钱买来的，难道您可以给我钱买这么大的屋子，您可别当着韩海的面讲这种话。”
“我怎么就说不得了，他父母偏心，两边待得不—样，以前咱们—大家子，谁家里的钱不都是给了父母，父母分配的，偏他们家的不能，来城里了就是城里人了是吧，就看不上乡下的规矩了，别忘了，他的根还在农村呐。”
要以前彭母在彭彩兰面前说这话，她心里肯定不平衡，觉得公婆亏心，可自从出了今天这事，彭彩兰也不这样想了。
人心都是自私的。
这些年，韩海确实做的过了点。
要不是把人逼到了绝路，老大不至于跟他们翻脸，即便是查出来老大不是亲生的，老头只要咬死了当初不是他硬抱回来的，旁人能拿他有什么办法？
可派出所里走了—趟，彭彩兰也知道事情没她想的那么简单，自家公婆这事儿整得跟有预谋—样，那么他们还要老大的钱，就不是兄弟互相帮衬的问题了。
兄弟帮衬，哪家兄弟这么厚道，这么无私奉献的？
彭母还在絮絮叨叨说当年生产队那点往事，那会儿是她婆婆当家，她们几个媳妇只能站着吃饭，婆婆在家说—不二的，可等到她自己当了婆婆，这世道又变了，现在流行婆婆伺候媳妇了。
彭彩兰心说以前农村不是穷得响叮当，砍柴砍得山上都秃了，全家要是各搭各的火，还能不能吃上—口热饭都不—定，而且以前的人穷。
赤贫。
穷成那样了，谁家也没个好计较的，合在—起搭伙过日子不是正常么。
现在你跟人说要跟人合并在—起，别人家里—年挣几万块，他们两口子才挣多少，老娘可真是老了，整天发白日梦。
彭彩兰懒得跟她说，拿起桶去厨房倒水准备洗澡了。
彭母冷哼—声，想着别人家的女婿多会挣钱，韩海那个窝囊样，也只能去他大哥那里抠钱了，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还没回来，于是很不满意的拉长了脸。
却不想着自己儿子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她如今还得投奔女儿女婿的事。
等老娘歇下，彭彩兰才得了点空闲。
————————
晚十—点半。
吉普车停在派出所门口。
范晓军想着的是明天再通知秦老，可派出所这边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
身形高大，步履稳健的老人下了车，三步并做两步往里面走，当看见范晓军的那—刻，迫不及待的问道：“韩大有找到了？”
他的目光，被坐在窗户边上的年轻人吸引住了。
个子很高大，身形偏瘦。
眼睛有妻子年轻时候的影子，这孩子也看向他，嘴唇微微抿着，手有些无措，看上去有几分不安。
范晓军没搭话，目光也停留在妹夫身上：“名字是叫韩大有，但不确定是不是同—个人，我已经联系了兴县那边，派人过来做确认。”
“那赶紧，票钱我出，买卧铺票，定最好的饭店，务必要招待好。”经历过当年的事情的都是老人了，可经不起折腾。
“这些我都让小王安排好，我已经让他去兴县接人了。”
“好好好。”秦老兴奋的搓了搓手，连着说了三个“好”字，眼睛却不住往韩江身上打量，小胡子—翘—翘的，特别是看见韩江那高大的身量，神似妻子的眉眼，心里就—个劲的美：“你妹夫，是干啥的啊？”
“打球的，以前在国乒打过主力，现在在体校教书，还开了个乒乓球培训学校。”范晓军简单介绍了韩江的过往。
秦老是越听越满意，心说果然是老子的崽，就算是在那种人手里长大，都没长歪。
现在就差确认韩大有是不是当年兴县医院的韩大有了。
那个年代叫什么“大有”“大富”“大贵”的男人也很多。
老人又忍不住多看了韩江几眼。
除去第—眼还有些陌生，后来越看竟越觉得是自己的孩子。
又感慨—声：果然是老子的崽，有老子年轻时候百分之六十那么帅。
秦老翘了翘小胡子，心情雀跃的想着，拍了拍范晓军的肩膀说：“真是辛苦你了，这些年白忙活。”
范晓军苦笑：“怎么叫白忙活，兜兜转转不是也帮您找到了吗，您这是嫌我找的慢了？”
秦老：“那不会，我谢你都来不及呢。”
原本以为这辈子的父子缘分已尽，秦老将军拿范晓军当亲生儿子—样的对待。
这孩子也是个老实人，帮他找寻儿子这么多年，也没有什么结果，没想到今天—个电话打过来，范晓军只说了—句让他老人家先过来，先不要通知秦夫人，秦老当时就明白了，老伴身体不好，等到—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再跟老伴说也不迟。
当时他脑海里闪过的第—个念头就是——韩大有找到了。
却没有想到，老天眷顾。
他觉得儿子也找到了。
事情的进展格外的顺利，秦老动用了军方的关系。
九—年国内也开始有基因检测技术，秦老只需要打几个电话，轻松就找到了检测部门，但是以当下的技术，即便是最先进的检测机构也需要很长的时间。
在焦急的检测过程中，秦老先调取了韩江的资料，找到了老友走后门。
在没有基因检测技术的时候，用血型排除亲友关系，也是—个手段。
韩江的血型是“O”型血。
而韩老太是AB型，韩大有则是O型。
“那他是O型，跟这个什么韩大有是—样啊。”
对方却摇摇头。
“按照孟德尔遗传定律，AB型血的人跟O型血的人生出来的孩子只会是A型或者是B型，绝不可能生出来AB型或者是O型血的孩子，韩海是A型血，而韩江是O型，所以说韩江绝不可能是韩家夫妻的孩子。”
韩海却是货真价实的亲生。
“那我跟袁桥都是O型血，是不是就能确定孩子是我跟袁桥的？”
田医生是部队医院的权威血液科专家，也是两人的老朋友，深知老夫妇两人找娃的艰辛历程，放下报告后，却也不得不劝—句：“O型血是很常见的血型，我们现在只是排除了韩江是韩氏夫妇子女的可能性，却也不能确定是你们的孩子。袁姐，尤其是你，可千万别太激动了。”
袁桥的心脏不好，可不能受刺激。
秦老的手紧紧的跟袁桥握在—起。
他跟袁桥都是O型血。
如田医生所言，这个世界上O型血的人很多，即便韩江是O型血，也说明不了什么。
“我清楚，我很清楚，这已经是我找到孩子的最后的机会了，我会放平心态的，即使不是，我也认了。”袁桥激动的连手指都在发抖：“老秦，我要吃药，我的药带来了吗？”
袁桥心脏不好，以前叫她吃药总是消极抵抗。
秦老喜出望外：“带，带了。”
袁桥紧紧的握住他的手：“我要吃药，我要撑下去，要长命百岁的活下去，要亲眼见到偷我孩子的人得到惩罚，田医生，可要怎么确定那孩子是我们亲生的呢？”
田医生说：“等基因检测的结果出来，就能百分百确定了。”
丢失孩子的时候还是婴儿，袁桥自己都说不出孩子到底有什么特征，韩江自己就更不可能清楚了，不过袁桥还是很高兴，这么多年来，第—次有了这么多的巧合。
因为兴县来人，很快就确定了韩大有就是当年的杂务工。
韩大有推卸不掉，因为从血型上排除了他跟韩江的关系以后，他便咬死了孩子是当年在草丛里捡来的，他非但是罪人，还是韩江的救命恩人。
这么无耻的人，睁眼说瞎话的本身也是—绝。
那天也就秦老见过韩江—面，而且因为近乡情怯的关系，秦老也只敢远远的打量韩江，连—句话都没说上，回去被袁桥知道了，又埋怨了他许久。
此刻哪有心思想别的。
袁桥激动的说：“也不知道这孩子喜欢吃什么，要不然咱们邀请他来家里吃个饭？”
她身体不好，这些年住在京市都没出去过，倒是秦老身体健硕，经常下厨炒几个小菜，厨艺还算是不错。
“你别急，别把人家给吓到了，万—不是，也空欢喜了—场不是？”
“那我去他们家门口看—看，就当做是普通的朋友来访？”袁桥突然间就埋怨起老伴来：“上次你去见了，也不带我，我就没见到，光听你跟晓军说了，晓军这孩子也真是，怎么自己的亲妹夫他都不知道，瞎找了这么多年。”
“晓军怎么会知道，他要是知道也不会跟着咱们—起瞎找了那么多年，这也是很多个巧合汇聚在—起才有了今天这个结论。”要不是韩大有自己跑来闹，光凭范晓军自己去查，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查到韩老头头上去。
人要是不在了，很多东西都会消失在岁月里。
“那天你都睡了，我哪里敢喊你起来，你心脏又不好，还不肯吃药。”秦老沉吟片刻：“其实要说不认识，你还是见过的，你—直都喜欢乒乓球，韩江你总知道吧。”
韩江不是什么名将。
在媒体匮乏的八十年代，即使是国乒的主力队员也不—定被人所熟知。
可说起韩江来，袁桥还是知道的。
她是个乒乓球迷。
从年轻时候就很喜欢打球，别说是八十年代国乒的主力，就算是追溯到七十年代六十年代，她也如数家珍。
—听到是韩江，记忆里涌出来—个年轻的小伙子。
那些年电视转播的乒乓球赛，袁桥几乎都看过，韩江的打发和风格很特别，给袁桥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袁桥捂住了脸，泪如雨下：“是他，原来是他！”
她心里已经认定了这是自己的孩子似的，—遍又—遍的重复：“要是早知道是他该多好啊，这孩子是像我的。”
袁桥是学建筑的，却在三十几岁意外接触到乒乓球，—打就喜欢的不得了。
现在算起来，恰好是韩江被推荐去体校那段时间。
失去孩子以后，很长—段时间袁桥都处于疯疯癫癫的状态，有时候夫妻两人睡在—起，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袁桥不见了，再跑出去找，总能在医院附近找到她。
—个母亲失去孩子的悲痛没有办法用语言来形容，幸好有秦老的体谅跟宽慰，他经常说：“长征的时候，领导人把孩子放在老乡家里，后来也找不到了，可见骨肉分离在特殊时期总有发生，你也别往心里头去，咱们都是战争时期过来的人，这点我会想不开吗？”
孩子不是他弄丢的，他当然能想得开！
况且男人到了六十岁还能生，可她只有那个孩子，即便是还能生，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仿佛，只要再生—个孩子出来，会支撑不住找到他的意念。
就这样—年又—年的过去了。
那个时候袁桥还闹过离婚，但是因为军}婚的关系，秦老不松口还真离不掉。
到了三十几岁以后，意外接触到乒乓球，她就突然喜欢上了，人也跟着正常了起来。
那段时间刚好是孩子在学球的时候啊。
这是解释不了的母子缘分。
如果不是迷上了乒乓球，袁桥就不会经常盯着电视看直播，也不会—次又—次的曾经在电视上见到过自己的孩子。
冥冥之中有注定吧。
“即便不是亲生的，咱们也可以找个理由来往—下，到底是小范的妹夫，说起来也能扯出来—些关系。”秦老自言自语说：“请来家里吃个饭也不是不可以。”
听说儿子结了婚，孙女都六岁了，也不知道这么大的孩子好不好带，两口子又是怎么吧孩子带到这么大的，多辛苦啊，以后—定要好好补偿他们。
他—走神，袁桥又走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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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小孩子也能感觉到家里的紧张。
韩星辰最近都乖乖的，夹着尾巴做人现在才是她的宗旨，妈妈没有提醒她就主动的找出话本出来自己看书，认里面的拼音，还给妈妈浇水种菜。
她知道家里出了事，爸爸总往派出所跑，就连乒乓球培训班，都是马叔叔带着的。
韩星辰也跟被霜打了的白菜—样，彻底蔫儿了。
香香玲玲也不过来玩，江妈妈现在也不过来了，小星星的人生好无聊好无趣啊。
正这样想着，外面有人喊：“小星星。”
“南姨。”是江明铛家里的保姆南姐叫她。
跟着南姐的是两个臭美的小家伙，香香胖乎乎的手上捏着—个肯德基的外卖袋子。
玲玲手里头则提着薯片饼干等垃圾食品。
两个双胞胎早上还因为衣服颜色不—样干了—架，现在—个穿着蓝色的小裙子，—个穿着红色的小裙子，跟在南姐的后面，—进院子就是飞奔。
南姐不免担心，叫她们小心点别乱跑。
韩星辰：“呀，垃圾食品。”垃圾食品这个词儿是范晓娟说的，她也是有样学样。
“那，小星星不吃啦？”香香打开了盒子闻了闻：“有炸鸡块，还有薯条，小星星不吃啦？”
韩星辰—直是宽以律己，严以待人的好姑娘，马上改口：“哎呀，偶尔吃—吃也没事的啦……那个什么可乐，买了吗？”
南姐：“……”
放了暑假，香香玲玲反而比平常更忙，两个小家伙—周有—天时间可以跟韩星辰—起玩。
有时候是去游乐场。
有时候是互相串门。
这年头的孩子没人专门管着，韩星辰就能到处跑，—天到晚都不见人影。
介于韩星辰受到了—万点惊吓，江明铛还拜托南姐跟她问好，并且让助理带着香香玲玲买了肯德基送过来。
托小星星的福，平常妈妈都不给小孩子们吃炸鸡薯条可乐这些的。
两个小女孩也发现了规律，只有跟韩星辰在—起，就能吃到好吃的，所以每次都对去找韩星辰吃饭有迷之热爱。
妈妈对小星星也太好啦。
几个小女孩吃完了肯德基，手里头—人拿着个芭比娃娃，正在给手里头的娃娃打扮，芭比娃娃怎么都玩不腻。
“我奶奶来家里闹，然后给警察叔叔抓走了。”小家伙笃定的跟双胞胎说：“就跟你阿姨闹，也会被警察抓走—样。”
“咦，那警察叔叔不是抓小孩子的吗？”玲玲从桌上捻起—块薯片丢嘴里，咔嚓咔嚓的吃了起来，这个叫薯片的东西是助理叔叔从国外带回来的，京市还没有呢。
番茄味，可好吃了。
韩星辰也拿了—块，—小口—小口的咬，这么好吃的薯片当然要细嚼慢咽啦。
妈妈说好吃的东西要慢慢吃，还经常吼爸爸：“韩江你吃饭能不能慢点？”
不过最近妈妈都不吼爸爸了。
三个小家伙，齐刷刷的坐在沙发上，六只小脚丫晃呀晃的。
“警察叔叔才不会抓小孩子呢，世界上也没有抓小孩的狼外婆。”韩星辰已经是个很懂事的小孩子了。
“没有狼外婆我倒是知道。”香香点点小脑袋，眼疾手快的又从薯片袋子里拿了—片，但是警察叔叔不抓小孩子吗，以前阿姨总是说——
“不听话就让警察给你抓走！”
“呀，你犯规，香香你犯规了。”说好了轮着吃，—个人吃—片的，怎么开头是香香，最后—片还是香香的，玲玲委屈的简直要哭了。
“小星星的下—个不就是我吗？”香香眨了眨聪明眼睛。
“但是你第—个吃，怎么最后—个还是你，最后—个应该是小星星。”
“是吗，可我啃了—口，小星星还要吗？”香香眨了—下狡猾的眼睛。
吃完了薯片，三个孩子从屋子里跑了出来，这—块他们都熟，有时候她们会爬树，但是江明铛想了—个好办法，给孩子们穿上裙子，这个年龄的孩子们渐渐有了性别意识，开始拒绝穿着裙子爬树。
小内内怎么能给别人看见呢？
穿着裙子就要当小淑女，怎么能往树上爬呢。
韩星辰跑着跑着，就跟人撞到了—起，她摸了摸小脑袋赶紧给人道歉：“哎呀，对不起，撞到您了。”—口好听的京味儿。
面前的老人脸色有几分苍白。
韩星辰以为给人撞坏了，赶紧退后—步仔仔细细的看她，小小的眼神里面充满了探究。
“没事，我没事。”袁桥打量着面前的小姑娘，—路打听过来，见到的都说她家孩子好，又见到小孩是从这—家跑出来的，可从里面又跑出来了两个，她拿不准哪个才是韩江的女儿。
香香和玲玲也赶到了。
—个问：“小星星，撞坏了没。”刚刚看见小星星撞到脑子啦。
另—个问：“奶奶，您撞疼了没？”颇小大人的责备韩星辰：“你啊你，什么时候能不要这么没头没脑的，你看把人家撞坏了吧，你自己的脑子没撞坏吧。”
韩星辰摸了摸脑子，觉得没坏。
娃好着呐！
这几个孩子，都跟小人精似的。
香香用责备妹妹的语气说韩星辰。
因为袁桥—动不动，就盯着孩子看，几个孩子都以为别是把人给撞坏了。
韩星辰眼睛转呀转，总算是想到了—个办法，伸手捏了捏袁桥的手软着声音问：“奶奶？”她知道—般老人都挺稀罕小姑娘的，只要她软软的说话，那些老人都会笑眯眯的瞧着她。
也就不会告状，妈妈也就不会打人啦。
小星星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这声音可真好听，最好的歌唱家的歌声都没有孩子的声音好听。
小手软绵绵的，还带着几分温热和湿润。
小姑娘长得也极漂亮，圆圆脸，肤色白净，浓黑的睫毛又长又翘，结实有力的小胳膊露在裙子外面，—片雪白。
袁桥身上都起了—身的鸡皮疙瘩，有—种特别奇妙很特别的感觉，很快她收敛起心神来笑着说：“没事，真没事，奶奶好着呢。”
“奶奶的肚子没有不舒服吗？”
“没……没有。”
没事就好，韩星辰冲她挥挥手，眯起眼睛笑，学着妈妈交代她出门注意安全的口吻：“奶奶，您出门要小心呐，外面车多千万要看路。”
教的真好，真是个好孩子。
袁桥的眼眶湿润了起来。

第107章
看了孩子好久，直到韩星辰都觉得这个奶奶有一丢的奇怪，袁桥才走。
回到家以后可把秦老给吓坏了，他以为媳妇又跑丢了。
以前这样的事也不是没有过，但是袁桥一般是从家里往医院跑，那是丢了她孩子的地方，今天是从医院跑丢，还没等他发力找老伴，人就自己回来了。
“没事，没事，我心里高兴坏了。”袁桥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又想到刚刚小家伙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越想就越欢喜，跟秦老讲话的时候眼神都放着光：“你知道我看到谁了吗？”
她把刚才在韩江家门口看见的一幕跟秦老说了。
可把秦老馋的抠手：“……你下回，能别一个人去吗。”
也叫上我啊！
——————
江明铛刚从医院出院，脚还肿着的，只能在家里办公，所以南姐最近经常过来这边，因为孩子们在这里玩，南姐一般到吃晚饭前来接，人刚进大门口，手里头的大哥大就响了，她快步走到小星星面前：“你妈妈呢？”
这回是江明铛专门让南姐带着大哥大过来的。
几个孩子正在树底下的小桌子边坐着，小星星指指屋内，小小声说：“我妈妈在复习功课呢。”
“范姐。”电话那头是江明铛的声音，听起来还不错嘛。
“你脚好一点了没？”
“好多了，不过最近下不得地，我现在出门都要驻个拐杖，都不想出门了，真是太丢人了。”江明铛越想越生气，走了一辈子的路，怎么就那天摔了个狗吃屎。
不过也确实是需要休息一下，刚好借着养病的机会，在家好好跟孩子们培养培养感情，她公司那边的事情也交给得力的人帮忙了，现在外面的人讲起江氏品牌的创始人，都想不到是个这么年轻的女人。
范晓娟噗嗤一声笑。
她之前还让范晓军接这女人出院来着，替她带过去问候，最后也不知道怎么了，范晓军回来的时候怒气冲冲的。
江明铛也打电话过来谴责范晓娟这种自己不出面，什么都推给哥哥的行为。
“你很忙吗，忙得连我出院都不去接。”她当时很委屈的说。
“我真的很忙啊大小姐，你看看我像是闲得很的样吗，我跟你讲，明年我还要参加大学招生考试呐，不是开玩笑的哦，这回考不过我还得再等一年，再说……”
江明铛当时就不说话了，在电话那头很委屈的讲：“好吧，那我原谅你了，你下回自己来看我。”
估计是范晓军惹人生气了吧，真是个不省心的。
这回她打电话来，范晓娟就不敢怠慢了
她最近忙的很呐，复习资料拿回来以后都没时间好好看，这段时间总算孩子也听话一点，空闲时间也多一些，初高中数学题她好多不会的，还有大量的公式要背要刷题，一坐就是几个小时，要不是南姐过来，她都没注意到外面天色都暗了。
还好她现在只有二十几岁，记忆力和体力还在线。
放下手里的高一数学课本，范晓娟走到外头来，活动活动筋骨，一边摇晃着脑袋一边跟她说：“你这么忙，刚好休息一下，趁着这段时间多跟孩子相处相处，我发现你最近火气很大，范晓军怎么惹你了，上次发那么大的火，你应该跟几个孩子学学，你看看人家，刚刚打完架，很快就能和好了呀。”
那头噗嗤一笑。
估计也没什么，江明铛这人也不是什么记仇的性格。
电话那头江明铛的声音传来：“你还别说，香香玲玲可懂事了。”
她把两个孩子的日常跟范晓娟讲来，都是小事情，但因为是自己孩子的事，讲起来就格外的有趣，母亲看孩子的眼神里面都是带着无敌滤镜的。
“范姐，想吃猪脚了，卤的烂烂的那种。”
“那我明天跟张烨讲，要她卤一锅给你送过去。”
“唔……”那边的声音犹豫了一下，声音小小的轻轻的：“你就不能自己过来么。”
哈，范晓娟都乐了，敢情这是要拐她过去啊。
刚好厂里新店快准备开张，有些事情要请教她。
第二天拎着猪脚亲自登门，看见她气色不错，还长胖了一点，脸上的皮肤更白皙了一些，住在能看见故宫的大豪宅里，还真是需要轮椅在能转的过来，在家里坐着轮椅，这几天如果需要去公司，也是推着轮椅过去的。
范晓娟在心里感慨真不愧是工作狂。
韩星辰看见江妈妈的脚打着石膏，看起来一副好惨的样子，担心极了：“江妈妈，你这脚多久才能好呐？”
香香和玲玲给客人倒茶，很认真同她讲：“伤筋动骨要一百天，妈妈要在家里办公一百天不能出去。”
她们可是高兴坏了。
妈妈天天在家里，看着都很高兴啊。
妈妈在家的时候南姐也对她们格外好一些，会做更多好吃的菜。
一百天……韩星辰听完都傻了，用看着可怜孩子的眼神看向江妈妈，小小的手指在江明铛手臂上轻轻抠抠：“那江妈妈无聊吗，小星星给你讲故事呀。”
要是她一定憋到郁闷坏了。
玲玲很护食的表示：“我们每天都给妈妈讲故事的！”
江明铛觉得她好玩，也是顺便要提醒她平常跑跑跳跳的要注意，拿自己当反面教材跟三个孩子讲：“要是不小心受伤了，也要像我这样绑着腿，所以以后不能爬高爬低的，也不能爬树了知不知道？”
三个孩子齐刷刷的点头。
谁也不想被绑在轮椅上一百天啊。
果然孩子的承诺时效性很短，很快三个娃就在上下铺上面爬上爬下了。
江明铛收回视线，拉着范晓娟的手说：“吃吃吃，张烨姐店里卖的猪脚可真是太好吃了，别管孩子们，给她们额外留了别的。”
浇上酱汁用砂锅小火慢慢炖煮着，卤猪脚的香味在餐厅散了开来，用江明铛的说法那就是要以形补形，自从脚受伤了以后，她就格外喜欢吃猪脚。
张烨听说以后，就按照江明铛的要求试着做，加了独特的调味方法，结果猪脚又成为店里面大卖的新品之一。
范晓娟天天在店里，自己却没有尝过：“哎，真好吃！”
江明铛吃的也欢乐，招呼保姆南姐拿碗夹走几个。
南姐乐呵呵的夹走了三个，其他的都留给她啃，还用心提醒她：“江小姐，你可不能吃多了，猪脚吃多了长胖。”
以前她还很注意食物搭配，现在简直是放飞自我。
“能吃是福，吃完再减肥，你说我现在都这么惨了，还要严格要求自己，我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江明铛现在很能想得开：“我赚钱干什么，奢侈品带在身上也不能添福添寿，我年轻的时候不吃，难道等到老了，新陈代谢慢了，喝凉水都长胖的时候再吃吗？”
听她这样说，南姐都吃不下了，马上把筷子放下：“不行，这段时间您老是吃猪脚，我也胖了好多。”她就属于新陈代谢慢，喝水都长胖的那种体质。
众人一起走笑。
南姐端着碗，去厨房里头吃，江明铛一边吃着猪脚放飞自我，一边说：“你知道么，胡子华居然来找我，说是来找孩子，顺便来看看我，我看到他那个眼神就腻歪，你说我要不让他看孩子行不行？”
胡子华呢？
他还有脸来。
法院判了胡子华一次性归还从江家拿走的四万块钱，胡子华就只能卖掉房子把钱还了，好歹电视台的那份工作还得留着，江明铛也怕他破罐子破摔，这事情也没闹大。
但是薛碧却是不干了，认定胡子华的财产她能够分到一半，说什么都不肯让胡子华把四万块钱给江明铛。
撒泼打滚过来闹过好几次，江明铛都叫人打发了。
可胡子华最近却频频来看她，尤其是听说她受伤了以后，来的越发频繁。
到底是两个小家伙的爸爸，江明铛当时没发作，可却觉得这样不是办法。
胡子华怕是以为她也跟那些昏了头的女人一样，没男人不行吧，尤其是这些个男人很容易自我感觉良好到觉得自己是天上有地下无的。
“我都没有胃口了范姐，你说怎样才能让他看孩子，但是别跟我碰面，我是一点都不想看见他那张脸。”以前她也不这么烦他啊，那会儿孩子还在胡家的时候，每次过去看见胡子华还能好好打个招呼，可现在看见胡子华那张居心叵测的脸，就只想离他远远的。
“那你就赶紧交往男朋友啊，我觉得追你的人也蛮多的，不要因为一只耗子，讨厌全天下可爱的小动物们。”范晓娟说：“我觉得你身边优秀的男人也很多啊。”
江明铛被她那句“因为一只耗子讨厌全天下可爱的小动物”给逗乐了。
范晓娟又给她出主意：“如果下次来找你，你就让南姐带着她们出去，主要是看好孩子，多这样几次他也知道找你没什么用。”
哼，男人嘛，不管长成什么样，都是觉得自己魅力无穷大的。
再说人家胡子华还年轻，有颜值有相貌的，又自认为跟江明铛有共同的孩子，谁知道人家是真的厌烦了他。
原来不知道江明铛这么好，现在知道了他能轻易撒手？
果然江明铛心肠硬起来，好几回胡子华过来找人，都是南姐带出去的，她自己绝不跟他出现在同一个空间里。
后来胡子华连孩子们也不找了，他自己生活还一团糟呢。
从这件事情以后，江明铛心里越发觉得范晓娟这人靠谱。
好朋友！
——————
公检法那边进入到流程期以后，剩下的事情就是等流程了。
家里的事儿多，韩江问了几次要不要请个人帮忙。
“暂时不用，白天咱们都不在家，一日三餐的基本都在外面吃，请人给咱们看家吗？”
范晓娟最近非常忙，除了单位的事情，就是考试的事，就连在单位上班都随手拿着各种题型刷题，听冯涛说这种考试难度不会太大，但是为了能够一把过，范晓娟也挺拼的。
好在张烨那边的生意进入到正轨，范晓娟只用偶尔过去试菜，调整菜单，开个小例会就行，这几个月饭馆的生意还不错，就连杨珍最高一个月都拿到了五百多的提成。
选址、装修、招人，两个月内，华英的第二家专卖店在西城开张了。
为了赶上夏季最后一趟，范晓娟可是把浑身老命都搭上了。
近半个月来市场部全体都忙了个仰倒，店面提前几天也做了预热，装修的时候外墙贴着大篇幅的广告，市场部还专门印了彩页，让店员们在附近几条街都发传单。
现在很多新店开张都是用车撒那种一张张的彩页传单，都是一把丢在地上，任孩子们哄抢，像华英这样发到路人手里的还是很少见的。
“华英厂七月一日新店开张，红礼路那边，两件八折，三件七折，过去还有开业好礼。”
“到时候去看看啊。”
“……”
这样的传单发了大概一周。
不管开张几次，大家伙心里头都带着几分忐忑。
就是，开业待我应如是，我待开业如初恋嘛。
或许是第一枪打得太响，所有人心里都有较高的期待值，全厂拧紧一股绳一样。
销售政策制定好以后，上报厂里，朱厂长看过没有任何问题，这次却没有在厂里开会通过，而是直接交给市场部全权办理。
按照范晓娟的说法，维持神秘性。
私底下她跟朱厂长说的，很难保证单位没有人会跟友商告密。
销售策略上，还是维持第一家专卖店开业的优惠，而且两家任何一个店做优惠，都会同步共享优惠信息，也就是说，不管在全国哪家华英专卖店买到的衣服，都是一个折扣。
折扣在告知顾客的时候，如果没有货，可以全款定金调货，此时保留当时的折扣价格。
除此之外，活动期结束了就是结束了，店员不可自行再给折扣。
咱们说好做三天活动，就只有这三天，过了三天时间不管谁来，都维持店里的现有价格，而且至少京市所有的分店要同步价格。
一通培训下来，不但是公司规定、服务理念、就连销售话术这些也都培训得妥妥的。
范晓娟亲自上阵，给新来的店员们做了几天的辅导。
“刚才我说的记好了吗？”
“记好了。”几道声音齐刷刷的传来。
“明天开始，我们的战斗就要打响了，希望每个人都记得自己肩上的职责。”
新招来的售货员们，都是十八九岁的年纪，个个青春靓丽，进来之前首先培训一个月，除了销售话术，就是服务理念。
这个时候并没有太多人注意到服务态度，范晓娟却不以为然。
等到都注意的时候，这玩意儿就烂大街，不稀罕了。
尽管有第一家专卖店开店的经验，范晓娟还是手里紧紧捏了一把汗。
目前只做出一家店来，并没有太多说服力，要是让朱厂长知道她的目标是把专卖店开到祖国的各大城市——
咳咳，不吓傻了才怪。
对好了店里的库存数量，事情也做的差不多了，小孟带着冯涛出去买了烧烤跟汽水回来，所有人累了一天，就在店后面的空地上席地而坐，吹着室外的风，吃着冰镇的汽水，吃着喷香喷香的烧烤，真舒服。
虽说是小厂子，但华英厂有钱，给出来的市场费用也很高，足以支撑范晓娟所期待的“团队激励”。
几个年轻的小姑娘小伙子显得特别激动。
看看范经理，看看总部的几个领导，多么和蔼可亲啊。
以前只听说进国企多难，还要给领导送礼走关系，没想到范经理这么好，见他们这段时间很辛苦，还主动给他们买东西吃。
这样的工作又有面子，还有一个这样好的领导，人人都决心要好好干。
可好好干的前提是什么。
范晓娟同他们讲，所有人的存在都是因为有这一家店，所以要拿身边的同事当亲人，拿厂子的利益当自家的利益，拿顾客当上帝。
除此之外细节上做的也挺到位。
早早的，专卖店里就装上了空调。
以往夏天试衣服最怕的是什么，就是热啊，热出一身汗不说，衣服都会弄得脏脏的。
可现在不一样，这么有钱的厂子自然不会吝啬几台空调的钱。
范晓娟一贯的风格，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卖沙发，衣服也得搭上。
卖衣服，沙发也得搭上。
销售在卖衣服的间隙，还可以向顾客推销沙发，甚至于专卖店里，正中间放了两架沙发，不但可以给顾客体验，还能提供给人休息。
除了最开始卖沙发是迫不得已以外，后面华英更改了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将沙发正式纳入到厂里的主营业务以内。
所以从第一家专卖店开始，华英厂就正式在厂里销售沙发，且销售业绩还不错，木工车间从过年以后，一直都是连轴转。
开业期间，沙发同样也有又会，享有定金一百抵两百。
衣服照样还是两件八折，三件七折，且为了庆祝新店开张，第一家分店也同步了折扣。
这样的销售策略在接下来的时间内得到了验证。
第一天专卖店开张，挤过来的人大都是来瞧热闹的。
但不乏有人看着看着就觉得不错。
加上开业特有的折扣，到了下午，来这里的都是真心想要来买衣服的了。
第一天就创下三万的销售额。
小孟跟店，直到晚上十点钟才回厂子里，见到朱厂长、范晓娟、马大姐、潘秦这几个主要的干部都在，知道所有人都关心着也紧张着呢。
却没有一个人敢开口问。
其实大家都去现场看了，店里面人山人海。
可是看热闹的居多，这会儿大部分人都挺无聊的，当然也理解，没什么娱乐嘛。
其他人都齐刷刷的看向小孟。
是啊，到底多少呢。
华英这次搞分店，就有同行看笑话一样：“拢共没有多少款式，还搞分店。”
就华英这么小的厂子，八十年代末期都开始不盈利了，一年到头能做多少衣服出来，反正做多少都卖不掉。
计划经济体制改革以后，打破了国企的垄断地位，像华英这样的厂子还有很多。
可谁能想到江氏工作室的设计师跟华英合作，推出了十几款女装，还有非常时髦的工装裤。
今天卖得最好的就是T恤配工装裤，棉和氨纶混纺的面料具有很好的防皱效果，不像市面上大多数休闲裤一样，往椅子上一坐，屁股上就皱巴巴的，裤腿上的袋子们看上去又年轻又时髦，即使是个子不太高的，用高腰的工装裤修身，都有大长腿的效果。
在范晓娟的建议下，设计师还另外出了几款九分的铅笔裤。
用的是薄牛仔的面料，颠覆了这个年代喇叭裤的认知，刚开始消费者只是觉得新奇，穿上以后发现很显腿细腿长，而且穿上居然一点都不热，专业的销售们培养出来，不但有很好的服务，他们还懂穿搭，一进门就根据顾客的气质推荐。
说白了，就是巨会夸人。
“小姑娘，你试试穿一下牛仔裤，你这腿细，穿这种牛仔裤很好看的，很显身材。”
“大嫂，连衣裙适合你，你看看这腰身掐的，是不是可修身了，您这气质可真好，真不像生活孩子的。”
“小姐姐，A字裙扎上衣外面，对对，就是这样，您这头发扎起来比披下来更精神……”
……
竞争对手们刚学会了华英的“微笑服务”。
谁知道人家又推出来穿搭服务，穿搭介绍的同时，还增加了彩虹屁业务。
微笑服务只是人家的基础服务了。
这是要气死竞争对手的节奏啊，你永远不知道坐在牌桌对面的华英会放什么大招。
服了，真是服了。
小孟跟了门店一天，跟打了鸡血一样一点都不累，门店那边刚关门，她又搭车从西城赶回厂里，到达厂里的时候车间、办公室都是灯火通明。
所有人都在等这个结果。
“多少？”最终还是范晓娟开了口。
“销售额一共是三万两千五百二十七块钱，沙发订走了十五套，加上沙发的销售额，超过四万了。”小孟激动的报数，拿着笔记本的手微微发抖：“是四万三千零一十二元整。”
接下来，小孟又做了个简单的销售分析。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面响起来掌声。
开始只是一个人在鼓掌，接下来是一个，两个，三个，整个会议室里都是热烈的掌声。
这个销售额已经超过了第一家门店的销售数据，对华英来说有很重要的意义。
一天四万，一个月岂不是会上百万？
光一年都要上千万的销售额？
就算是打折期间，利润不高，可报表做出来，给上级汇报的时候，也相当的好看了。
“朱厂长，照这样下去，咱们只管开分店就是了。”会议室里有人说。
“促销期间的销售额跟平常是不一样的，开的多也会分流顾客，我认为现在不适合开更多的分店。”范晓娟沉着冷静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适时的浇下去一瓢冷水：
“正常时间段，一个店日销售额能过万都不错了，我觉得我们眼下是踏踏实实的一个店一个店的做好，一季产品一季产品的出好，只有产品的质量做到持之以恒，服务态度持之以恒，店才能做好，毕竟零售业太好做，模仿能力也太强了。”
虽然京市很大，但开店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啊。
“另外还有一点，产线也会跟不上咱们开店的速度的。”

第108章
范晓娟专门跟马大姐聊过生产线优化的事儿。
厂里第一次用上了生产线运营的模式。
分工，协作，打破以前一人制的工作模式。
马大姐受到了很大的启发，产品线开始任命制，选拔制，干得好的姑娘们可以通过选拔，进入到办公室工作，但是纪律性要求也很高，上下班还要求要打卡。
结果职工们的积极性还大幅度的提高。
办公室那边也牵头牵线，组织大家学习，给职工们开培训班，效果也很好，制定了公司的规章制度，这些也集中学习，集中考试，甚至连升值考试的选拔标准，也在制度里体现了出来。
有了制度，就有规章可循，讲怪话的现象也消失了。
加班费制度一公布，产线的积极性也调动起来了，马大姐想了个办法，每个月产线都评勤奋之星。
别说这帮姑娘谁都不服谁。
一个比一个勤奋。
现在马大姐不怕没人干。
“招人的事你找我就对了。”
她手里面拿着笔，一边想一边记录，比如说要招多少人，年龄段，要求云云，现在裁缝可不好找，很多人宁愿在村里支个小摊，也不愿意进工厂。
厂里面的要求也不低，起码要有个基本功。
马大姐这种学习态度不错嘛，以前可是自诩是文盲的她现在都开始做笔记了。
“有什么要求，你也可以提嘛。”范晓娟在她对面坐下，现在态度可好了。
“真？”马大姐不信，她范晓娟还能翻天了不成。
“你说，不能办的咱们创造条件也要办。”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提要求了，你也知道现在一般城里的孩子，能读书的都读书，愿意来工厂干产线的也不多，咱们产线有一半的职工，住的也挺远的，要不我怎么会调整上下班的时间呢，都是些女孩子，晚上下班多不安全啊。”
“行，我跟厂里申请。”
“厂里能同意？”以前为了个分房，能打起来。
“你放心，交到我手里，肯定保证所有人都没怪话讲。”
打了报告上去，厂里面开始招人。
不光是招人，产线也要重新整改，该装修装修，该增买机器就买机器。
九十年代初期，正好是吃人口红利的时候，人力便宜，这个时候的制造业可真是赚钱啊。
厂里面也没有拉一条生产线的能力，但是通过分工协作，出产效率提高了至少百分之二十。
厂里面把空了十多年的废弃车间重新整理出来，要在这里重新拉一条生产线。
马向华激情澎湃：“多少年没有看见这样的盛况了，我刚刚来厂里的时候，咱们厂还辉煌着呐，那个时候这个车间都是人，带我的师傅手艺很好，后来去了苏州开店，再后来就没有联系了。”又感慨一声：“以前呐，能进国企当真是最好最好的了。”
时代在变。
很多人都在历史的长河中止步不进，于是淘汰在了历史的进程中。
马大姐算是紧赶慢赶的，总算跟上趟了。
看着厂子里有这么大变化她能不高兴吗？
“这里这里，重新粉刷一下，电灯装好，电风扇也装好，玻璃全部都换成透明玻璃，以后这里做成能容纳七十多人的生产车间，另外的那边，把木工车间也挪过来，这边光线好，通风也好一些，我跟马飞提了一下，他也说好。”
以前马向华就很羡慕人家大厂的环境，现在她不用羡慕别人了，厂里面给她拨了几万块钱改善员工的工作环境。
“我听说，咱们厂子里以前还有职工宿舍的？”范晓娟打起了废弃职工宿舍的主意。
“别提了，七十年代为了分房子还打过架，后来干脆就空着了。”马向华摆摆手。
范晓娟到处跑，见识也比别人要多一些，她见生产车间经常要加班，如果厂子里有个床位休息一下，住的远的就不用跑来跑去，辛苦的很。
“这样吧，职工宿舍按照八人一间的标准，重新装修做成高低床，厕所也装修出来，每一间都要有厕所，装修好了以后分给生产车间的人午休用，如果有人住的远，也可以申请在单位寄宿。”
八人一间，这也就让那些眼馋单位福利分房的人闭上了嘴。
一般人如果自己在京有地方住，谁愿意住这种“福利”房呢。
但是确实也给一部分员工创造了福利，生产车间至少有一半人，家里都不在这附近，加班还让她们长距离通勤给人带来了极其不便利。
有时候加夜班，住的远的就只能在厂里面打个地铺睡。
不然马向华也不会总埋怨范晓娟总搞一些突发的单子给她们做了。
“这……朱厂长和潘主任能同意吗？”
“我提了，他们也同意了。”
马向华觉得范晓娟这人真是灵泛极了。
她比了个大拇指：“我替真正需要的人感谢你。”
范晓娟笑笑：“那马大姐，以后厂里面的活估计也越来越多了，最近招的人都上岗了，可时间还不够。”
马大姐拍拍胸脯：“给我解决宿舍，我敢保证不少人愿意主动加班。”
有加班费，还解决了住宿的问题，还是很多人愿意在产线加班的。
这批招工的时候她就发现，现在招来的大部分的工人都不是京市本地人，一个普工要在京市找地方住，赚的钱也所剩无几。
如果厂里能提供住宿，最起码可以解决很多人的根本需求。
厂里根本没人有意见。
范晓娟没想过朱厂长为什么不同意，因为最终通知发出去的时候，是针对全厂范围。
不仅生产线能够申请，其他人也能申请。
但前提条件是申请了厂里的铺位，不能长期空着，如果发现连续一个月没人住，按照市场价格收取床位费。
等截止日期结束，来申请住宿的人果然都是那些家在外地的，或者说虽然是家在本地，但是离厂里太远，通勤很不方便的那种。
其中生产车间的人最多。
大家都说范晓娟格局大，自己不需要宿舍，但是帮助员工解决住宿的问题，就是一个字——
“棒”。
眼看着厂里宿舍开始装修，生产车间的效率也渐渐提升，就算是范晓娟不提，朱厂长也主动找她提了专柜的事。
已经做了第二家，慢慢还有同行找朱厂长打听华英厂开分店的事儿，甚至还有人走关系过来找朱厂长谈分销。
这个时候，兢兢业业干了一辈子的老厂长才有一种要红了的感觉。
而且两家专卖店现在销售额都不错，就突然给人一种莫名的自信感。
就觉得自己……不差钱。
转型以后，华英厂确实不差钱。
以前做分销，上面压着分销商，下面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的供应商，货款付出去，收回客户那边的尾款中间有真空时段，厂子里常常被客户拖到没脾气，就像友谊商店那样的事情，当真是把老厂长给搞怕了。
朱厂长做的最多的噩梦，就是发不起工资。
九十年代，甚至未来二十年，都是零售业发展的好时机。
现在厂里有了流动资金，就连朱厂长那颗老心脏都在蠢蠢欲动。
“百货公司的经常要进场费，而且我之前看好的那个铺位现在好像也租出去了，这段时间我也去到处看看，如果有更合适的铺位，咱们再进场。”
老厂长还以为开专柜跟专卖店一样，随随便便就能开呢。
黄金铺位是不指望，可边边角角的地方范晓娟也看不上啊。
朱厂长很失望：“小范呐。”朱厂长觉得自己有点膨胀，已经从最开始的想要给职工们发齐工资，到现在居然想到开很多家分店，以后出去，他也是一枚人物。
谁还没几个野心在呐。
范晓娟心说厂长啊，早先我说要搞专柜的时候，你们不是不同意的呢？
不过就算专柜暂时搞不起来，厂里面还有别的事情可以做嘛，她最近还有一些别的心思，也不全在开新店上头：“厂长，您放心，这些事情我都放在心上，咱们首先解决了产线的生产力的问题，后面的事情再慢慢说嘛。”
朱厂长看着年轻的范晓娟，觉得自己真是老了。
他见证过厂里的辉煌，也见证过厂子里最不堪的一面，现在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投入一生精力的厂子在一个年轻人手上一步步的爬起来了。
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人老了，明显跟不上时代的节奏跟步伐了，还要拖年轻人的后腿，可他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他要坐镇着华英厂，把接力棒顺顺当当的交给下一个人。
想到这里，朱厂长浑浊的眼睛一下子就明亮了起来。
他这个老顽固，也不是没有用途的。
“厂长？”范晓娟看朱厂长发了会儿呆，厂长也是，最近经常走神呐。
“没事，你继续说，还有什么？”朱厂长缓了缓神。
“就是，给员工放假的事情怎么说，当初欠的年假还没放呐，这段时间忙完了一些，是不是该给大家放假轮休了，您放心，咱不是一起放的，咱厂子里肯定能正常运转。”
“放，放假，该补多少假期就补上。”朱厂长不是小气的人。
“那可太好了。”
很快厂里就落实了补休假的计划。
冯涛刚来没满一年，休假他是没有，但是挺高兴的，觉得跟着范姐有希望。
别的厂家的领导也不像她这样，就特别阳光特别有活力。
促销员招聘来，给新员工培训的都是专业的服装老师，冯涛跟着上了几堂课，都觉得学到了好多。
小孟就更不用说了，早就咧咧着要休假。
这次开分店，从店面装修开始，到员工培训，她跟冯涛盯得最紧，学到的东西也最多，范姐的一套销售理论，简直是颠覆了小孟二十一年来的认知。
三个人在外头找了个小酒馆，吃着喝着的时候，小孟美滋滋的敬了范晓娟一杯：“多亏了范姐，真的，我这心里除了杭校长，就服你，要不是跟着你来市场部，我小孟也不是今天的小孟。”
还记得小孟刚来单位的时候，是个咋咋呼呼的小姑娘。
转眼间，她也成长了。
冯涛不好意思敬女士酒，自干了一杯：“范姐，我也感谢你，这段时间学到了很多东西。”他一个外地大学生，在京市找到一份工作特别不容易。
范晓娟吐槽：“之前也没见你们少抱怨啊。”
那是，忙的时候不都爱发牢骚嘛，有一次加班弄到特别晚，小孟还发过脾气说过不干了这种话。
小孟嘿嘿一笑：“对了范姐，我有个朋友也在你那附近买了个房子，你那边能不能给我们做个参考，参观参观，新房子要装修，给个参考。”
她现在跟年轻的审判长谈着恋爱，如漆似胶的。
江巡跟大孟是小学同学，初中同学，双方家庭都在一个圈子里。
杭校长夫妇对小孟的这个新男朋友满意的不得了。
江家跟孟家的背景比起来差距比较大，对方对小孟自然是没得什么挑，就江巡自己也把小孟照顾的跟小妹妹一样，就男人的话来说：“小孟比我小那么多，我自然是要当妹妹照顾的。”
那会儿挺流行认个“干哥哥”“干妹妹”什么的，搞什么干巴巴的兄妹恋。
江巡最近也买了房子，就在范晓娟家附近，比她家略小一点，据说也准备装修。
年轻人买这里的房子的不多，范晓娟很热心的问，是不是要结婚啦？
小孟在这方面比较没经验，手一抖，筷子上的花生米落到桌上，红着脸说：“结婚，结什么婚啊，我们才开始看电影好不好？”
过来人嘿嘿一笑。
看样子江巡对小孟是挺认真的，装修房子都要参考她的意见。
小孟给参考着装修，这要是以后换了个对象，对方不得膈应死啊！
干了一杯啤酒，吃了一块回锅肉，范晓娟笑眯眯的瞧着小孟。
小孟被范晓娟瞧着打了个饱嗝。
正说话间，过来一个端着盘子的小姑娘，笑着给这边上了几杯水。
范晓娟：“……”
“我们没叫水啊。”
“范阿姨。”小姑娘年纪不大，看着却格外眼熟，笑盈盈的看向范晓娟。
“你是——”
“我叫珊珊，邓珊珊，现在跟我妈妈姓了，现在叫吴珊珊。”

第109章
“你不是那个什么——”不是邓贵的大女儿吗？
厨房里面正忙活的女人端了一盘子炒青菜过来：“我们现在也不摆摊了，就在这里安安稳稳的做个餐馆，孩子们就住在店里，暑假她们放假了才过来帮忙。”
主要卖炒米粉，还卖瓦罐煲汤。
最近厂里的姑娘们最喜欢来的就是这家店了。
这一带工厂多，人也多，以前推个小车子卖，只能争分夺秒的卖个把小时。
女人觉得生意要好一点，长期摆摊肯定是不行的，于是转了个店面，这店开销也不大，但是生意红火，女人又从老家请来了个姐妹帮手，现在干的是红红火火的。
现在好了，中餐晚餐都做，赚的也是以前好几倍。
自己没出来工作的时候就很怕出来，现在自己能挣钱了，女儿们也过上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生活，女人说话的时候神采飞扬的。
“范经理，多亏了你，这碗汤是我专门泡的蜂蜜水，你一个女人在外面，还是少喝点酒，青菜也吃点，解腻。”
“原来这店是被你盘下来了！”其实最开始，范晓娟也很担心这母女三个要怎么生活，邓贵那样的人，最最看不起女人，压根就不像个能担当的。
逼一把，没成想这女人立起来了。
刚开始带着孩子们摆摊卖东西，经常被城管和工厂的保安追着到处赶，要不是范晓娟给她们开这么一个口子，总算是一口气缓过来了，这个家也就毁了。
“挺好的，看见过你好几次，我看你都认不出我来了，我看厂子现在也越来越好了。”吴芳继续说：“大妞二妞现在都在读书，大妞的成绩还不错，高中还考上了省重点。”
大妞有些含蓄：“哎呀，妈妈，你跟阿姨说这些干嘛。”
吴芳笑了，那笑容不言而喻，心说这小东西，还害臊了不成。
范晓娟笑着恭喜她：“看来你家是要出大学生了，要是考上大学一定要请我，也好让我沾沾光，到时候阿姨给你封个大红包。”
小孟和冯涛也跟着说恭喜。
大妞被妈妈夸的特别不好意思。
吴芳也觉得很沾光。
以前邓贵不让孩子们读书，觉得女孩子学多少以后都是要嫁人的。
离婚以后，邓贵再婚了，他在国企干了一辈子，多少存了点钱，不过刻薄如他，离婚的时候孩子给了老婆，钱可一分没给，后来见到老工友还在跟人抱怨范晓娟呢，砸人饭碗，天理难容，他干了一辈子的国企，现在要干点稍微重一点的活都不成。
他不离开吴芳，吴芳都要离开他。
以前被邓贵关在家里头久了，人都木了不少，要不是大妞跑出去卖米粉，激起来吴芳的护犊子的母性，她现在应该还在被离婚的沮丧之中呢。
有些人，在绝境中稍微拉一把，能感激你一辈子。
现在谁还管邓贵愿不愿意啊，她有钱她自己愿意送就成，好在孩子争气，一直也没放弃学习，送到学校才半年，就考上了省重点。
啧啧啧。
范晓娟心说，这可比你生多少个儿子都管用。
————————
到了八月，京市也越来越热，到太阳下山才能凉快点儿。
人一热就焦躁，胡同里头整天都是打孩子的吵架的。
韩江也急，想知道这个案子的进展，经常跑派出所。
自然少不得跟秦家那边的人打上照面。
一来二去的也熟悉了，哪怕没有确定是否亲生，袁桥跟秦老两口子也差不多把他当亲生儿子一样了，双方之间互相有来有往。
秦家人报了案，立了案，也百分百确定韩江不是韩大有亲生的以后，他现在被关在派出所里面拘留，本以为是家庭纠纷，现在牵扯出来偷人小孩，偷的对象背景强大，用了些关系要把这个案子给抬起来。
偷人家小孩是刑事案，那叫拐卖儿童。
再加上这些年韩家对韩江并不好，基本上不存在减刑的可能性。
十年往上，最多能判到无期。
韩海也傻了眼。
他从政府的法援律师那里得知，即使现在没判下来，从韩江那里得来的钱属于不当获利，即便是他不愿意，政府也会强制要求他还钱。
赖账不承认？
没门。
韩老头当时给钱过来是汇款单，一笔一笔清清楚楚，时间还不久，是有迹可循的，法院会评估韩老头的经济实力，判断他到底是怎么给出去这些钱，说不清楚其实都是大儿子寄回来的。
那不是他亲生儿子，并且不是韩江心甘情愿赠予的。
那就是不当获利。
如果韩江要求追回款项，法院可以强制执行。
“可我爹好歹把他养到那么大呢。”
“善意的领养跟恶意的偷窃性质是不一样的，你父亲是在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前提下，还虐待过人家，地方派出所也去村里调查了，不少人能够证明，韩江六岁以后就在体校生活，而且据很多人提供的消息称，韩江从去了体校以后就没有花过家里钱，不仅如此，还要省下自己的粮票寄回去，这其实已经证明了养父母没有尽到抚养义务，而是一味索取。”
政府会提供法援，这是流程。
律师帮助辩护，是职业道德，可不代表律师也认同韩老头。
就连律师也觉得这个官司不好打，处处都是坑，韩家两个老人简直是作死坑人的典范。
就算是自己儿子，这样胡闹都可以告虐待了，更何况这都不是他亲生的。
韩江这次是铁了心，提供的证据对韩大有很不利。
体校历年来的照片，一直延续到进国家队之前，他都像一个营养不良的非洲儿童。
黑，是暑假回家干活晒的。
瘦，是被韩家人苛待给饿的。
张烨也做了证，证明刚嫁到韩家沟那一年看到的事情，如韩江所描述的一样，在张烨看来当时的韩江离饿死只有一线之间，而当时的韩江都已经进了省队。
除了有津贴和补助，他还有体校发的粮票，不至于吃不起饭。
跟韩江同期在体校的人也提供了证据，证明当年韩老头一个月一次电话，话里话外不是要钱就是要票，韩江省吃俭用的，根本吃不饱，而有一次还听见韩老头在电话里面咆哮，那意思是怀疑韩江是不是黑了粮票自己花了。
韩海觉得头嗡嗡作响。
这就不成了？
他现在也没脸去找老大，因为韩江知道了不是亲生兄弟的关系，靠着血脉维持起来的几分薄面也都支撑不住。
如果法院要强制执行，他就只能把房子卖了还债。
回到家，彭彩兰迫不及待的问：“怎么样，那个什么律师的怎么说？”
彭母躺坐在小房间的床上，冷冷的发出一声闷哼，原先仗着女婿有点钱，飘到天上去的那点得意心思已经完全没有了，心说这韩老头倒是有办法的，去医院产房偷了个孩子养大，不声不响的盘剥了人家几十年。
啧啧啧，可真是个厉害人儿了。
他们这一代人活下来都很艰难，大部分人经历了穷苦一辈子，心里头都有些小心思，如彭母这样的，哪怕她不重男轻女，对儿媳妇和女婿也都是不大疼爱的。
若是韩海能挣钱还好，韩海现在这个怂样，彭母看了就不欢喜。
“还能怎么办，拿了人家的钱，还能不还不成？”彭母冷冰冰的声音说。
韩海本来就烦，这几日岳母在那里阴阳怪气的好没意思。
彭彩兰又一直在追问。
他无心在外人面前说示弱的话的，却也被彭彩兰逼到不行就说：“能怎么办，房子要卖了，钱要还给老大，不然法院自己上门查封。”
彭彩兰跟被踩了尾巴的兔子一样一跃三尺高，这房子是她的命根呐，怎么可以查封呢。
她伸手摇晃着韩海：“那你说怎么办，怎么办呐。”
彭母：“离婚。”
韩海：“……”
他吃惊的看着彭母。
彭母则洋洋得意的继续说道：“不是要查封你的财产吗，离婚以后房子归兰兰，离婚不离家，法院总不能追究到我们老彭家头上来吧。”哼，兰兰到时候有一套京市的房子，还愁找不到女婿？
她早就看韩海不顺眼了！
离婚，就这样，骗他先离，等离完了就把房子卖了带着兰兰回老家去，手里头窝着几万块钱，一辈子也够花了。
……
韩星辰蹲在地上观察小猫打滚。
漂亮的小白猫，总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就不好看了吧。
小白猫舔舔爪子，冲韩星辰“喵”的叫了一声，韩星辰一把就把小白猫抱了起来，在她软软的肚皮上蹭了蹭。
天实在是太热了，小猫都扛不住这样的温度，大白天也不出门了。
从四个月以后，这小猫就能自己抓老鼠，这一带的老鼠都给她逮干净了，闲下来的功夫就跟韩星辰玩。
小孩不知道大人的苦，韩江最近心情很不好，乒乓球教室那边的课程都丢给老马去教。
爸爸不打球，韩星辰也没心情打球了，她宁愿跟小白猫玩！
一辆吉普车再一次缓缓开到路边，停在树荫底下。
这次是袁桥跟秦老一起过来的，尤其是袁桥，特别激动，手里面拿着纸质报告，颤颤巍巍的往胡同里走。
秦老劝她慢点。
这一带她每天来，轻车熟路的就找到了韩江家门口，看见里面的小女孩蹲在树底下，逗小猫玩，小猫翻着肚皮，舔舔爪子，如一副美好的画一样，岁月静好。
韩星辰一回头看见站在门口的袁桥：“咦，是那个奶奶。”
这个奶奶最近总会来这里，她都见到好几次啦。
袁桥看见她就跑了过去：“爸爸妈妈呢？”
她每天过来都看见这家小女孩，有时候是跟另外两个孩子在一起玩，有时候在练球，她没有见过自己的孩子在身边长大，但看见这么大的孩子，心里不免生了爱怜。
来过第一次就还想来。
来了还想再看她一次。
不知不觉的就来了很多次，几乎每天都往这里跑，所以韩星辰看见她都觉得很熟悉了。
没有人玩，大人们也不知道忙什么，韩星辰都已经无聊到跟猫咪大眼瞪小眼了，看见袁桥过来她就很高兴的走过去，咧嘴就笑：
“奶奶，你迷路了吗？”
“奶奶，是迷路了。”三十几年来，都在找自己的亲人。
“那奶奶是要找谁呢？”
“奶奶是来找亲人的。”袁桥在她对面蹲下，看着这乖巧又聪明的孩子。
韩星辰这几天在家总能看见她在胡同里走来走去的，就认定她是谁家的亲戚，可能是找不对门了，奶奶同她讲是找自己儿子的，韩星辰便很热心：“胡同里面深，你要找谁跟我讲。”
小星星是热心的马路小卫士呀。
其实这孩子就是闲的发慌，自己跟自己找点事情干。
但是在袁桥和秦老眼里，那自己的孙女干啥都是加了几百倍滤镜的。
真棒！
袁桥笑眯眯的瞧着她：“我找韩江。”
“呀，那是我爸爸呀，可我爸爸不在家，你进来坐会儿。”家里也不是没人，马教练还在家里呢，平常也有大人过来咨询个乒乓球报名什么的，韩星辰很擅长跟人打交道。
袁桥跟韩老对视一眼，两位老人走了进去。
韩星辰请他们在院子底下的小桌子上坐下。
又屁颠屁颠的去给老人泡茶。
因为妈妈说过老年人不能喝太凉的东西，她就忍住没开冰箱，不给人倒冰水啦。
她是个很机灵的孩子，即便是把人请进来家里，也不会随便喊人进房间里去。
袁桥见过这孩子好几次了，算是比较熟悉，她已经激动过了。
秦老就显得特别激动。
从之前的疯狂想找到儿子，到现在找到了，心思一直都在儿子身上，仿佛那幼小的婴儿还没长大一样，可找到的时候发现儿子长大了，已经过了可爱的年纪了，还是孙女可爱。
本来隔代亲，孙女跟爷爷就更亲。
秦老又是特别喜欢小孩子的人，看着这孩子的眉眼，就格外的喜欢。
就是觉得自己孙女哪哪都好的喜欢。
秦老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韩星辰就坐在桌子对面的小马扎上，胖乎乎的小爪子捧着下巴，眨巴眨巴眼睛说：“我叫韩星辰，他们都叫我小星星。”
袁桥就笑了，那天是听见有人在喊“小星星”来着。
她觉得名字起的也很好，小孩跟天上的星星一样，闪耀着耀眼的光芒。
夫妇两人跟韩星辰说着话，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都到下午了。
韩江两口子从外面走过来，就看见一辆车停在自家门口，走近才发现院子里坐着一对老人。
其实之前已经打过好几次交道。
秦老给人感觉挺严肃，袁桥则是特别和气，老两口有时候好像很想跟他说话，但是生怕被拒绝的样子，给人感觉挺可怜。
人老了，不管多有权势，失去过孩子的凄苦在秦老夫妇身上体会的淋漓尽致。
范晓娟抓紧韩江的手。
这老夫妇来，肯定是有缘由的。
以前在派出所“偶然”遇见，秦老也只是欲言又止的看着韩江，目光里面多是慈爱和探究，可今天感觉整个气场都不一样了。
大人都猜到了什么，只有小星星一无所知，看了一眼妈妈，又看了一眼新来的客人。
“您老过来了？”范晓娟开口，走到韩星辰身后，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客人是咱们小星星招呼的吗？”
韩星辰点头：“是我招待客人的呀。”而且她很乖的哟，不熟悉的客人就不往家里领哟。
小孩一副求表扬的表情，让老人心头一酸。
而老人在看见韩江的那一刻，上下打量，终究是抑制不住捧着脸哭了起来。
孩子，她的孩子。
找了三十三年，总算是找到了他，除去当初见到第一面以后，该死的人贩子就把他偷走了。
知道事实真相以后袁桥震怒，甚至用她这辈子都没有用过的权利要求去惩罚那个偷走她孩子的人。
可是又有什么用呢，他们偷走了孩子，还偷走了他三十三年的时间，如果这个孩子在她身边长大，她可以看见他一天天的长大，开始牙牙学语，开始蹒跚学路，送他去幼儿园，或许他会哭，还会耍赖皮。
看他上小学、叛逆、成长、蜕变、娶妻生子。
她现在已经老了，从二十几岁的青春年华，到现在已经成为一个年近六十的老人，儿子正用疏离和陌生的眼神打量着她。
范晓娟很怕见到这种画面。
秦家人肯定是有了结果才来找韩江的，她拍了拍韩江的手，跟他说：“你们进去讲。”
秦老跟袁桥都很感激的看向她。
原本两个老人找了一辈子的孩子，从没有放弃过，甚至设定里，孩子都有可能被卖到偏远的山区去了，事实上那个年代偷人家孩子的还是少，即便是想要个儿子，谁还不会自己生啊，那个年代孩子多。
孩子多了就命贱，袁桥去很偏远的山区找过，有些人娶不起媳妇就买个儿子养老送终，可听完派出所那边的汇报才知道这孩子过得真是太苦了。
范晓娟也不确定这年头的DNA测试准不准，虽说这个技术在以后很成熟，但是谁也不敢保证九一年的夏天，国内的检测机构就能把父子关系用基因测试的方法确定。
事实上民用还没普及，但国内做这个研究已经好几年了。
军用肯定要走在民用前头，甚至在可追溯的历史时间之前，说不定人家就做出来了。
进了屋内，袁桥把报告递给韩江，沙哑着声音说：“如果你看不明白，我可以找专业人士解释给你听。”
纸质报告上面写的很清楚，韩江也看得懂。
他是眼前这两个老人的孩子。
他们终于找到他了。
送三人进了客厅，范晓娟抬头看了一眼蓝蓝的天，闭上眼睛吹着风，感受风吹过来的温度，舒了一口气。
前世这个时候，全家人正在去往欧洲的船上。
韩星辰晕船，吐得稀里哗啦，抱着她嘤嘤嘤低声的哭泣。
她问自己后悔过没有，其实从船离开码头的那一刻她就后悔了，或许当初的离开是让韩江父母真正没有找到他的原因，但这辈子，总算是找回来了。
不管韩老头怎么判，以后跟他们是彻底没有任何干系了。
韩老头的案子没那么快判下来，咨询过公检法部门，因为犯罪嫌疑人拒不认罪，在审讯期间也不配合调查，建议严判。
等到韩老头这个案子判下来，也已经是半年以后了。
因为韩江向来有保存汇款单底单的好习惯，也记了账，最后在追究财产的时候没费多大功夫。
韩海以为把财产转移给彭彩兰就万事大吉。
就在离婚以后，家里房子突然某天就换了钥匙，韩海再想找到彭彩兰已经是不能。
原来是彭母怂恿着彭彩兰换了锁，索性不干那份勤杂工的工作，带着卖房子的款项回老家，就在回去的半路上被截了下来。
钱是要追回来的，不管转给谁，都是能追溯到的。
韩海的家庭也毁了。
范晓娟还在想，新来的公公婆婆，到底好不好相处呢？

第110章
那天秦老跟袁桥跟韩江在家里一直聊到晚上十点。
期间简单吃了个饭，中场休息了一下，接着继续聊。
隔着客厅的玻璃窗，范晓娟就嘀咕了：“这韩江，哪有那么多话可以讲？”
不光韩江有话讲，袁桥跟秦老都很能聊。
看着都没有出去吃晚饭的意思，范晓娟给他们做了晚饭。
手擀面。
进去收东西的时候袁桥还夸了她的手艺。
袁桥本来也不是难相处的人，加上从小跟孩子生疏，她对范晓娟这个儿媳妇没有敌意，反而更多体谅她的不易。
就连韩江都是韩家的边缘人物，范晓娟这个儿媳妇自然更不好做。
相由心生，袁桥看长相就是那种很好相处的长辈。
秦老看上去要更严肃一些。
借着给里面添水的理由，范晓娟中间还进去了一次，听见袁桥说：“我跟你爸爸是在大学生联谊会认识的，那个时候你爸爸都二十九了，第一次见面我觉得他好凶……”她反复强调你爸爸，极力想要得到韩江的认同感。
她在说跟秦老最初相识的情景。
韩江就认认真真的听着，他从民警口中听过袁桥千里寻子的细节，从最开始只是觉得不容易，到现在已经完全能够理解母亲的心情，她是恨不得把三十三年没有跟儿子说的话，一口气都说完。
等两个老人走后，韩江羞涩的说：“我妈妈邀请我们去家里吃个饭。”
范晓娟：“……”哟，就叫上妈妈了。
她没有打趣韩江，男人这个年纪，很容易害羞的。
韩星辰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刚才来的那个人才是亲奶奶和亲爷爷，送走他们的时候，两位老人还抱了她一下，另外又给她包了很大一个红封，回来以后很高兴的说：“亲奶奶对我很好，亲爷爷也对我很好，他们还叫我们周末去他们住的地方玩。”
她决定以后不要把爷爷奶奶划归为不好相处的人啦。
她把红包给到范晓娟：“妈妈帮我存着，一定要记账哦，我会检查的。”
很厚的一叠钱，范晓娟摸多了红包，不数都知道至少上千。
她吃了一惊，心说袁桥可真是大方。
她虽然很喜欢钱，但是不会要小孩子的，数过以后看见是两千块，这可是很多人半年的收入，韩星辰现在已经是小富婆了！
韩星辰对钱没有太大的概念，一毛钱对于她来说也是钱，一张一百块对她来说也是钱。
这么大点小孩，已经很喜欢钱了。
过年的压岁钱，平常亲戚朋友们给的红包，她都交给妈妈，但是一定会交代妈妈给她存起来，记账，等她长大了读大学了要花这个钱。
她还要用这个钱做生意，发财呢！
范晓娟笑着说：“小财迷。”她悄悄问韩星辰：“咱们别跟爸爸讲，偷偷跟妈妈说，喜不喜欢亲爷爷跟亲奶奶？”
父女两一脉相承的害羞：“有一点喜欢啦。”
“只有一点点？”
“现在只有一点点，可你不许告诉爸爸。”韩星辰捧着小脸蛋就往外面跑。
看来是真的很喜欢啊。
范晓娟扁扁嘴，心里有些吃味的想，看来亲生的就是不一样，以前怎么没见到这小丫头这么喜欢谁谁谁呢。
原来不是她不好，是原来的爷爷奶奶不好。
亲的爷爷奶奶都很喜欢小星星，今天来的时候还给她带了很多小礼物，小财迷清点了一下爷爷奶奶送的东西。
就……挺高兴的。
还有一点点害羞，她跟新奶奶不是很熟。
临走之前袁桥跟秦老都抱了她，尤其是秦老很喜欢小孙女，粗壮的臂膀把小姑娘圈起来的时候，特别有安全感，韩星辰还从没有享受过来自于祖辈的爱护。
以前她就很羡慕韩鹏飞，韩老头对孙子那是巴心巴肝的喜欢。
只是还有一点不开心的地方，韩星辰有些沮丧：“妈妈，是不是以后都见不到韩鹏飞了？”
“是啊，韩鹏飞到底怎么样呢？”范晓娟也担心韩鹏飞那孩子。
那小纨绔，已经很久没来了。
从家里出了事以后，彭彩兰又跟韩海离了婚，听说孩子她带走了，韩海找不到人一时急坏了，还曾经来找过韩江几次。
大人们讲话，敏感的小姑娘也会在旁边听着，她意识到以后见不到韩鹏飞的时候，一下子就变得格外舍不得起来。
原来的爷奶不是亲的，那韩鹏飞也不是亲兄弟了。
两孩子从小在一起长大，一起打打闹闹的过了两三年，没有感情是假的。
韩星辰为此沮丧了好几天，都没心情去打球了。
前世韩鹏飞没有靠父母也起来了，这辈子，希望他也有条顺顺利利的路吧。
彭彩兰虽然很不靠谱，但是对自己儿子还不至于丧心病狂，跟着她不会差到哪里去，至少小纨绔这辈子不是个半聋子了。
韩江跟老人们定好了要去拜访的日子。
范晓娟还挺忐忑，以前去韩家沟的经历让她心理阴影巨大，这回又是要见婆婆。
也不知道亲婆婆好不好相处哦。
韩江跟个傻猴子似的，一边给手里擦香皂一边乐呵呵的说：“我爸爸妈妈都是不太会说闲话的那种人。”
呵呵，范晓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对着亲生儿子当然好啦。
她看韩星辰，也觉得样样都好。
可第二天早上一起来就瞬间不好了。
妈妈对小朋友的爱，也是有时效性的呀，也是会过期会变质的呀。
韩星辰很早很早就起来了，自己哒哒哒跑到衣柜那里找衣服，垫着脚丫子把所有的小裙子都取出来了，嬢嬢买的白色的蕾丝小裙子也很好看，江妈妈买的粉丝的公主裙也好看，纠结了很久总算是选了妈妈买的粉色的棉质小裙子。
鞋子选的是江妈妈买的白色小皮鞋。
发箍是嬢嬢买的蓝色的波点布材质的发箍，她觉得这样也算是一碗水端平了，三个最亲近的长辈买的东西，都挂在她身上啦，由于她现在还不会扎头发，披在肩上乱糟糟的。
范晓娟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臭美好半天了。
妈妈刚表扬完，结果看见小孩床上那一堆，差点晕倒：“韩星辰，你把所有的衣服都翻出来了？”
她刚刚才收拾好，小裙子都挂好了，小衣服都叠好了，这孩子跟打死了叫花子一样，什么都能给她翻出来，天呐！
她再看看韩星辰扣错位的小裙子，跟翘起来的一根呆毛，认命的冲她招招手。
韩星辰扑腾一下就扑进妈妈的怀里，邀功：“我挑了很久，才决定穿妈妈买的衣服，这样穿好不好看。”你看，妈妈我最最稀罕你了。
倒是臭美。
学着范晓娟的样子，在穿衣镜前面转了好几圈了，觉得白色的小皮鞋比黑色的要更搭粉色一点，而黑色的小皮鞋更搭天蓝色的衣服。
范晓娟忍住怒火：“好看，非常好看。”
好看就行了呗，韩星辰臭美一样在镜子前面照来照去的，又跑到爸爸那里邀功去了。
范晓娟给韩江也挑了一件红色的POLO衫，自己也穿了一件粉色的上衣，全家人穿同一个色系的，这叫啥亲子装来着。
韩江还很少穿这么亮眼的衣服，却想到今天是去看亲生父母的，穿红色喜庆吉利，也就这样穿了。
倒是范晓娟，皮肤白，穿浅粉色很两眼，看着跟没结婚的大姑娘似的，韩江一下子就看直了眼睛，嘴里啧啧有声：“以前怎么不这样穿呢。”
过来之前范晓娟就同韩江商量了一回，因为两位老人出手阔绰，第一次过去，她打算买一些体面一点的礼物。
韩江对此没有意见，摆摆手：“你自己看着怎么好怎么办。”
范晓娟则比他慎重很多，毕竟新公公新婆婆都是体面人物，不像韩老太那么不讲究，有必要跟他们搞好关系，尤其她这个儿媳妇比较难做，她都摸不清老人喜好。
最后还是韩江说：“我爸爸喜欢喝点酒，但是不抽烟，妈妈身体不太好。”
范晓娟就有数了，秦老是老派的人，肯定喜欢白酒，送茅台肯定没错啦，袁桥这个身体不好多半跟她产后没有修养好有关，上次看见她气色就不太好，于是找关系买了两盒有五年的东阿阿胶，两斤大耳赤嘴鳘鱼胶。
“都说茅台是最好的酒了，送这个有面子。”茅台酒现在就已经两百块一瓶了，不过后面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两百，要是以后家里头宽裕点，多买点囤着，突然想到白酒也不能买多，会挥发的，如果有闲钱，等茅台上市了囤点股票不是更好。
这样一想，就在心里默念了几遍，叮嘱自己别忘了。
“超过五年胶龄的阿胶好消化，不上火，我特地让人从药房里头找的，这个鳘鱼胶也是很好，补气血好使。”这会儿东阿阿胶也不贵，七十几块钱一斤，鱼胶这会儿的价格也没有炒起来。
“你买什么都好。”韩江觉得她挺细心，要他去，就送红包，红包最好使。
这个季节的水果多是西瓜跟哈密瓜，又死沉又不值钱的，干脆就没买水果。
一家人来到秦家住的大院。
大院外面守门的是卫兵，进门需要里面的常住居民领进来，那边刚打完电话，就笑着跟他们讲：“可以进去了。”
看来是秦家那边早就跟门岗打过招呼了。
才进大门就看见袁桥站在不远处迎接，没看见秦老。
见到他们，袁桥很热情的招呼：“爸爸在家里和馅儿，今天吃饺子。”
离别饺子团圆面，但是上次韩星辰说了要吃饺子，秦老就说吃饺子。
团圆也能吃饺子。
又看见一家人拎着大包小包：“一家人买这些干嘛，浪费钱，我跟你爸爸吃喝都用不了多少。”
范晓娟心说这就是亲妈跟养妈的区别，她就算买下整个地球，韩老太也只会拉长脸嫌不够的：“都是我们的心意，第一次来也得给我们做个面子，不然让人看见只会说我们做晚辈的不懂事不孝顺，以后来就不买了。”
袁桥喜欢这个“以后来”这几个字，内心觉得很满意。
“现在是这样讲，你们过得这么好，我跟老秦都觉得白捡了一个儿子似的，你跟韩江都不容易，以后我们能帮帮就多帮帮你们。”
之前没有找到儿子的时候，听人说起各种被拐卖的儿童卖到山里，一辈子没受过什么教育，长成个鲁汉，结果她的儿子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长大，结果还混的不错，她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儿媳妇也是个体面人，都是好孩子！
韩星辰星星眼：“哇，吃饺子吗，我好喜欢吃饺子呀。”
袁桥的嘴角微微翘起，看着韩星辰的眼神里面充满了慈爱：“小星星还喜欢吃什么呢，等会儿咱们去市场逛逛，奶奶给你买。”
“爷爷奶奶做什么我都喜欢吃，妈妈说不能做挑食的孩子，我听你们大人的就好啦，奶奶在家最大最厉害，我就听奶奶的。”这家伙，真是被彩虹屁精附身了么。
“奶奶真有那么好？”
“那当然了，我奶奶可是全天下最好的奶奶，最讲道理的奶奶。”韩星辰嘚瑟起来：“我的小伙伴香香和玲玲都超级羡慕我的，香香和玲玲都没有奶奶呢，也没有这么饿好的奶奶啊，不过我最喜欢奶奶的事，您可千万别告诉爷爷，到时候爷爷会吃醋怎么办？”
不过如果爷爷单独问她，她一定会说最喜欢爷爷。
别看小孩子小，鬼心眼可多了，如果一起问就说爷爷奶奶都很好。
袁桥听完果然很高兴。
要搁以前，跟韩老太太绝对不可能这样讲话。
可韩星辰是个多机灵的孩子啊，才打过两回招呼，大概是知道了袁桥跟韩老太本质上的区别，她也愿意逗袁桥开心。
果然袁桥让她哄得哈哈大笑，除了觉得自己孙女贴心，还额外看了范晓娟一眼。
还是当妈妈的教得好。
果然是隔代亲，有了韩星辰，袁桥都顾不上韩江了。
跟别的爱吃儿子媳妇的醋的父母还不一样，袁桥跟韩江相处的时间少，她还来不及吃儿媳妇的醋，可孙女太招人喜欢了。
第一次上门，亲儿子就失宠了。
祖孙两个有说有笑的，韩星辰哄人的时候格外认真：“奶奶，我以前的奶奶可不像你这样，你讲话真好听，一看就特有文化，我以后也要好好读书，争取当一个像奶奶这样好这么厉害的人。”
袁桥开心的不得了，就这几天，也是日盼夜盼的盼着今天，见到儿子全家人，连骨头都是轻的，被韩星辰哄了几句果然分不清东南西北了，进自己家院子的时候都找错了门。
直到对方家里来人开门，对方挑剔的看着：“老袁，听说你儿子找回来了呀，大喜事啊，要不要摆酒庆祝一下的。”对方是个五十开外的老太太，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韩星辰，实在是没挑出什么毛病出来，就说她：“你不叫人？”
韩星辰笑眯眯的：“奶奶！”
“我的天爷，老袁这孩子也太不像你了吧。”一点都不像老袁那样尖酸刻薄，对方扁扁嘴巴补充：“长得像她妈妈。”
“摆什么酒，改天做一桌菜，请几天老战友聚一下。”袁桥神采飞扬，看着对方的眼神都是飞着的，炫耀一般拉着韩星辰的小手说：“叫田奶奶，你田奶奶这个人啊，虽然有点不好相处，可人家是长辈，到底还是要叫一声的。”
韩星辰叫了一声“田奶奶”，语气软糯的不像话，眼睛笑成弯弯的月牙儿。
对方嘀咕了一句：“你等下啊，可别走啊”，转身进了屋子。
出来的时候拿出来一大包零食，好说歹说非要塞给韩星辰：“来来来，这些都是我不爱吃的，都拿上，不给你点东西啊，以后你奶奶见人都会说我小气。”
袁桥嘀咕：“本来也不大方啊。”
这语气里面依旧是跟袁桥不对付。
在一旁看着的范晓娟两口子直接傻眼，这是什么跟什么啊。
韩星辰依旧是谢过了田奶奶。
出了田家的门，袁桥才说：“我跟你田婶一辈子不对付，你看看她那样，绝对想不到我两是大学同学，我就住在她上铺，她住在我下铺，她那个人虚荣的很。”
别看袁桥平常看起来挺高大上那么一个老太太，也挺有文化的样子。
说起八卦来，跟一般的老太太没两样，两小老太太小打小闹也挺可爱的。
韩江含笑看着母亲，宠溺一般听她絮絮叨叨。
袁桥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啰嗦，摆摆手：“不说啦不说啦，不过老田这个人就是嘴坏，别的都还好啦。”她也不想说人坏话的，怕媳妇多心以为她多难伺候呢。
有点绿茶的婆婆比之刻板的形象多了几分可爱，范晓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韩江也觉得母亲这个样子有趣，对她说：“是，肯定是田阿姨不对，她得理不饶人，她不讲道理。”把母亲捧到了天上去。
韩星辰就算是有多少根肠子，但毕竟是孩子，这会儿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吃的上面。
田奶奶说给她的都是她不喜欢的零食，但是这里样样都是小星星喜欢的耶！
韩星辰第一次觉得自己挖到了宝藏。
果冻，呜呜呜喜欢。
薯片，呜呜呜喜欢。
巧克力威化饼。
田奶奶不喜欢的东西太好啦！
天啦……都是小星星的最爱。
这孩子很鸡贼的把大大的零食包抱在怀里，小脸蛋都给零食包装给挡住了。
袁桥不免又要嘴碎：“这个老田也真是，买这么多东西干嘛，她说句专门准备的会烂嘴巴吗？”
走到隔壁，才是秦家的小院。
一路走过来范晓娟都看见了，每家每户都是三层小洋楼，面积不大房子也挺老像是解放前的建筑物，但里面装修的都挺精致，刚刚那家外面种的园艺，都是有专人打理的，不过自家公婆家里小院开辟了出来，种着的是菜。
屋子也不大，但是有三层，一楼是客厅厨房洗手间，还有一间是保姆房，一楼的采光并不算很好。
袁桥先带着他们去楼上，二楼也有洗手间，这一看就是不久前重新翻修过的，每层楼都有洗手间，有淋浴，还有暖气，冬天住在这里肯定很舒服。
二楼有三间卧室，其中最大的那间住着人，是秦老跟袁桥的房间，因为袁桥早年会往外跑，秦老不让她住楼下，也不让分房住，夫妻两人到现在还很恩爱。
另一间是新装修的，家具都是崭新的，窗户一天到晚都开着通风。
“这是留给你们的房间，另外那间最小的，是咱们小星星的。”
“不必这么麻烦了。”还收拾一间房出来，范晓娟表示压力山大，这是暗示他们要住在这里的意思吗，她并不想啊，住惯了自己家小院，对别的地方真是无感，她看韩江也好像没什么兴趣，于是放下心来。
韩星辰却很高兴，跑到她“自己的”房间去玩了。
还指指点点的很多意见：“奶奶，咱们家也能种蔷薇花吗，要能爬到我窗户外面的那一种，我一打开窗户，哇塞都是花，就跟童话王国里面一样。”
这孩子第一次进小洋楼，已经幻想着打开窗户能看见王子啦。
童话故事里公主的窗户外面肯定会有蔷薇花。
袁桥自然不必说，一一都应下。
范晓娟也不会怀疑她敷衍，说不定等他们一走，家里就会有人来种花！
她跟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瞧个不停。
袁桥笑道：“待会儿我带你们到处去转转，这里住着的都是老邻居，我跟老秦原本都想搬去疗养院的，就是因为老邻居太多了，都舍不得走。”
幸好没去，不然儿子媳妇一家来了，都不知道上哪招待去。
范晓娟心里其实想，跟隔壁老太太斗嘴也挺有意思的，这两老太太拌嘴都吵得画面清奇，有时候人老了总要有股子劲儿拴着，到了疗养院就认老了，人会更颓一点，所以她也说：“住这里更好，更方便。”
家里头虽说是秦老在和馅儿揉面，但其实是有保姆的。
大校以上可以配备警卫员，秦老的级别就可以配备个警卫员，但他觉得自己已经退居二线于是婉拒了，但是部队给家里头配了保姆，另外还有司机，出行生活都很方便。
才下楼，就过来一个胖胖的女人，看见韩星辰就笑着拍手：“哎哟，这是袁姐您的孙女吧，长得真漂亮，给奶奶抱抱。”
袁桥介绍说，这是保姆香姐。
保姆名字叫袁香，是袁桥在老家同村的老乡。
韩星辰很礼貌的叫了一声“香奶奶”。
袁香很仔细的看了一家三口，笑着说：“星星这是长得像妈妈，皮肤白白净净的，真好看！”
韩星辰这辈子受到的最多的表扬就是长相了，不过她现在更喜欢别人夸她乒乓球打的好，拍着小胸脯跟香姐说：“妈妈说相貌是天生的，不是我自己努力获得的，受到表扬我心里也不能暗自得意，可是我乒乓球打得很好，那是我自己努力的成果。”
袁香嘴巴都圈成一个大写的“O”，冲袁桥使了个眼神，袁桥心里美滋滋的。
香姐在家里干了很多年了，属于心宽体胖的那种胖子，心眼实干活利索，年纪大了以后也不想返乡，就一直在秦家做着。
韩星辰喊了一声香奶奶，香姐就答应一声，叫一声再答应一声，就听见范晓娟笑了一笑。
她是想到卖奢侈品的那个香奶奶了，莫名喜感。
好在香姐不生气，抱着韩星辰就去看秦老包饺子，范晓娟看着她粗粗的臂膀，感慨一声力气好大。
她现在都抱不动韩星辰了呢！
秦老难得下厨包一回饺子，香姐都不能插手，老人家很固执的：“包给我自己的儿子媳妇吃的，不用别人来。”
香姐乐得清闲，除了在旁边打下手，其他一概不沾手。
袁桥站在旁边只负责指挥。
这个婆婆看上去挺好相处的，跟大院里面的人关系也不错，跟保姆处得也挺好，这才是正常的家庭氛围吧。
秦老还没机会领会到韩星辰的马屁功底，家里就来了一个客人，范晓军来了。

第111章
本来围着爷爷转来转去的韩星辰喊了一声：“舅舅”。
然后谁也不理，就冲着范晓军跑了过去。
秦老和袁桥看见范晓娟，也乐呵起来。
范晓军来这里频繁，一般都空手来，吃的饱饱的才回去，今天是袁桥打电话叫他过来的，有他在范晓娟没那么拘谨。
果然看见哥哥来，范晓娟脸上笑容满面。
范晓军跟她打了个招呼，抱起韩星辰往屋内走，走到厨房才看见是秦老在包饺子，他把韩星辰放在地上，过去帮秦老一起包饺子。
对于这个学生帮忙，秦老是不会拒绝的，比起韩江来说范晓军更像是秦老的儿子。
毕竟这么多年，牺牲了大量的时间，真心实意一直坚持着给秦老找娃的人，估计也只有范晓军一个。
范晓娟在旁边看着，她这个新公公对范晓军的亲昵，丝毫不亚于新儿子韩江，两人一见面就有说有笑起来。
秦老眉毛一挑：“现在我儿子也找到了，该是你去找对象的时候了吧。”
范晓军：“……”
秦老就冲儿媳妇告他这个下属的状：“晓娟，你这个哥哥怎么一回事，到现在还不找对象，他莫不是不喜欢女的？”
范晓娟：“……”
秦老未免又要念叨起他来。
新公公原来讲话这么奔放，她当时怎么会以为老人是个很严肃很难相处的性子的？
秦老又对韩星辰说：“快点催你舅舅找个舅妈。”
韩星辰看看爷爷，又看看大舅舅：“哎呀，我舅舅这么帅，肯定是挑花了眼，让他多看看就行啦，反正我只要一个舅妈，多了可不行。”
噗嗤，把大人们都逗乐了。
秦老问：“怎么的不行？”
“舅妈多了要打架，都要争我大舅舅，我大舅哪有心思干别的啊。”韩星辰一边说，一边垫着脚尖儿看盆子里面的馅儿，开心的说：“哇，三鲜馅儿的，可好吃了，我妈妈就不喜欢包饺子，她喜欢手擀面，因为我爸爸爱吃面，可是我爱吃饺子，爷爷你一定是跟我有心灵感应，听见小星星肚皮里面咕咕咕，跟您说我要吃饺子啦。”
秦老被她逗得更乐了：“你妈妈给你吃什么长大的呀。”
韩星辰不懂爷爷说的啥，歪了歪小脑袋。
“这嘴巴可真甜。”
成功把话题转移到小星星身上去了，范晓军也松了一口气。
正说着话，外面就传来人敲门的声音，香姐忙跑出去开门，领进来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姑娘，杏子眼，白皮肤，长得跟袁桥有几分相像，一进门喊了一声：“姑父姑母”，看见韩江一家子就笑。
“听妈说表哥找回来了，叫我周末过来瞧瞧热闹，果然是凑巧。”
袁桥很高兴，给韩江两口子介绍：“这是你们表妹袁姝。”袁姝是袁桥哥哥的女儿。
又一一介绍了韩江两口子。
袁姝管韩江叫表哥，又叫了一声表嫂，笑着挽住袁桥的手，撒娇道：“好啦，您现在有了表哥也不管我了，以后就不喜欢我了呗。”
袁桥乐呵呵的笑着，拍拍她的手说：“怎么会不疼你，还是照以前那样疼你的。”
袁姝又是抱着袁桥一阵撒娇：“那我以后来这里会不会不太方便啊。”
她经常过来，所以袁桥在楼上给她安排了个房间。
可现在给韩江夫妻住了。
想到袁姝这孩子的脾气，袁桥拍了拍她的手。
侄女虽然亲，但是在她眼里儿子还是放在第一位的。
以前儿子没找到，她对身边的小辈都很好的。
袁桥很小的时候父母就闹离婚，家里面不安静，于是她奶奶，也就是袁桥的母亲见状就把孙女送她这里来，意识袁桥自己没有孩子，老人家心里头认定她以后还是会收养个孩子的。
就算袁桥不收养孩子，袁姝父亲这样在外头瞎搞，小三生了孩子带过来，肯定不会给这丫头好日子过，老人家存了点小心思，觉得女婿出息，只要孙女跟女儿家多走动，她父亲和那新来的小三也不敢看轻她。
果然，袁桥上去了一趟，看见自己的房间被挪到了三楼，下来再看韩江的眼神就没有刚才那么亲热了，黏糊过去找姑姑：
“姑姑，我的房间怎么挪上去了呀，三楼就我一个人住，我都挺害怕的。”
“你现在本来也来得少……”
“姑姑，我不依。”袁姝扭来扭去的。
临走之前还跟袁桥讲：“姑姑，下回我带你去看电影，新出的电影可有意思了，您喜欢看电影的我知道，或者，咱两去沈阳住一段呗，今年天气好热，我都好多年没在京市过暑假了。”
“今年就不去了吧，我身体不好不想奔波，再说今年也没有多热。”袁桥不想离开孩子们。
以前是儿子没找到，跟侄女在一起是能打发时间，可现在她就想帮帮孩子们。
儿子媳妇都着班忙着呢！
以前没有得力的老人还好，现在袁桥认回了自己儿子，就想自己多多少少能帮一些算一些，她也想跟孩子们多亲近亲近。
把孩子们扔在京市，自己去玩算怎么回事！
果然袁姝一回去就跟奶奶抱怨姑姑偏心。
“姑姑偏心！”
“怎么了，可把我们小姝给委屈的。”
“姑姑把我的房间给移到三楼去了，二楼另外装修好了给表哥他们住。”
“给你表哥住不是应该的嘛，那才是她亲生儿子，小姝你要明白，姑姑对你好是一回事，可并不代表姑姑有这个义务对你好。”
袁家奶奶以为怎么了，一问起来原来是因为袁桥把她的房间挪上去了，小孩子发脾气呢，老人家哈哈大笑：“你姑姑盼儿子盼多少年了，她肯定是在暗示小江，家里都给你准备房间了，回来住呗，偏人家小江没这个意思，表错情了吧。”
她虽然也很喜欢孙女，但是对未谋面的外孙子也喜欢。
女儿过得苦，孙女命也不好，原本觉着把孙女送过去是两相便宜的事，结果反招来袁姝的不满，她让孙女坐在自己旁边：
“原本以为你姑姑没有孩子，我才起了让她收养你的心思，可你看她也从没有提过对吧，这跟韩江回来不回来没有任何关系，她从头到尾都留着最最重要的地方给自己的孩子，等你以后做了妈妈就知道了，任何人都替代不了亲生骨肉的地位。
如我疼你们一样，任何人心里都有个亲疏远近，你爸爸，你妈妈他们都是自私的人，咱们就不说他们了，可你看奶奶和姑姑对你不好吗，虽然我们对你好，但是地球不是围着你转的，你姑姑跟自己的孩子亲近，可没有一点毛病，你不要起嫉妒心，知道不知道？”
本来袁姝心里有那么一点点不舒服，被奶奶这样一点拨，好像又舒服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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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晓娟学习任务重，吃完饭匆匆拜别了秦老夫妇。
一路上韩星辰困的不行，抱着范晓娟的脖子哼哼唧唧喊了一阵妈妈，脑袋一歪就困的睡着了，韩江换手给抱住女儿。
回到家了以后，范晓娟也没精神看书了。
等到了八月底，要准备小学的入学，本来以为会有好一阵忙，没想到袁桥早早就打了电话过来问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范晓娟很意外，马上反应过来很客气的回绝：“开学也没什么事情啦。”
应该没什么事吧，直接丢学校去不就得了？
“怎么会没什么事情。”袁桥打断她：“小孩子上一年级时候事情最多了，算了我自己过来跟你讲，家里头要是忙不过来，你得跟我说啊，一定不能客气啊，你跟小江都忙，两个人要自己注意身体，可不能累到了，我听说你还要考大学入学考试的……”
所以理所应当的大包大揽了起来。
为了孩子入学这事，她还很卑微的请教了隔壁老田。
老田的孙女去年刚去读一年级，虽然说阴阳怪气的总跟她拌嘴，但是隔天给了她一张便签纸，把注意事项都给她写下来了，这这这，那那那的，讲了快一个小时。
袁桥难得一个字都没反驳她。
老田得意极了，马上就去找老战友吹牛，大体意思是斗了这么多年，老袁现在对她心服口服。
不过是口嗨而已，袁桥是没工夫跟她拌嘴。
所以袁桥这回是有备而来：“小被子买了吗？”
范晓娟：“……”她还没来得及买。
“校服呢？”
“……还没。”
“文具跟课外读物呢？”
“没。”
袁桥找到了自己存在的价值，有点小得意：“我知道在哪里买，校服是学校发的，但是我也找到了有一家校服店是做校服的，比学校买的要好，你交给我就放心好啦……”
范晓娟简直要给她婆婆唱征服。
果然是半路来的儿媳妇香，袁桥从没有站在婆婆的立场跟她起对立面。
不仅如此，对她更是有对待所有晚辈的耐心。
不光是亲侄女袁姝那样的她喜欢，范晓娟这一款她也喜欢，很快她就过来接韩星辰，理由是：“给小星星选被子，当然要她自己挑了，对不对？”
小星星也很喜欢逛街，忙点头：“对对对，自己挑。”这么大点的小屁孩可坚持自己的审美了，她已经不太喜欢妈妈给她挑选东西了：“还是奶奶对我最好啦。”
彩虹屁又吹上一波。
袁桥也捏捏韩星辰的小脸蛋：“咱们小星星也最最可爱了。”
韩星辰也不客气的接受了表扬。
范晓娟就这样看着祖孙两个商业互夸。
袁桥很客气的跟她讲：“校服也要试一试的，咱们买校服别买太大了，本来白色的校服也不耐穿，很多人买的大大的，其实穿到明年还要再买新的，所以咱们就买贴身的。”
这年头的人还是节省，想买一件衣服穿到至少五年级的人也不是没有。
袁桥没有这么节省的毛病，校服本来就不好看，还穿个麻布袋子在身上真是丑死了。
第二天早上又过来，说是漏了什么东西，带着孩子就走了，
第三天亦如是，一直到开学，东西才真的买齐全了。
以前韩老太万事不管，带孩子的事情都是两口子的事，现在突然有个人帮忙了，一下子轻松了很多，韩星辰有了奶奶带，这段时间也规矩懂事了很多，袁桥虽然很喜欢孩子，但是不溺爱她，出身军旅的秦老更是对小孩子的仪态要求很高。
韩星辰以前还有点哈腰驼背的，现在走路也好，坐在哪里也好，看起来都特别精神，就连周围的邻居也都能感觉到小娃的变化，纷纷来夸。
等到韩星辰入学的时候，果真没让夫妻两个操多少心，她很快就适应了小学的环境。
也如范晓娟私底下想的那样，韩鹏飞没有来学校报道。
范晓娟私底下跟韩江说：“你妈妈可真有意思。”
她以前也这样说韩老太：“呵，你老娘可真有意思。”下一句准没什么好话。
这段时间范晓娟跟韩老太交锋多，韩江自然是头皮一麻，问：“咋了？”
范晓娟就把最近发生的事跟他说了，其实袁桥就是想接孩子过去，还非找那么多理由，她都替老人觉得累。
不过看她每天过来高高兴兴的样子，心想还是别打破她。
最开始看见袁桥，她当时精神很差，脸色都是惨白的，一看就是经常要吃药养起来的身体，最近倒是红光满面，就连香姐也说：“这几十年都没见袁姐这样精神过。”
韩星辰是袁桥的一剂良药。
韩江也笑了：“还找这么多理由，她想接过去就直接来接就好了。”他掂量着看着妻子的神色：“你没有不愿意吧。”
范晓娟巴不得。
谁接走都行。
回头他跟妈妈说说去，没事就少过来，这么大年纪了身体还不好，最主要的是每天都得漏那么一两样东西没买，漏那么一点事情没干完，他都替老人累得慌。
除了韩星辰开学那天全家一起送过去，后面就是袁桥自己过来接。
早上七点钟雷打不动的来，晚上七点钟雷打不动的送回来，好在京市现在这个季节秋高气爽，也没碰到过下雨的时候，早出晚归身体上还扛得住。
有时候袁桥会让司机送她们过来，带着香姐给家里搞卫生。
范晓娟这段时间才真正得了些闲。
解决了孩子的事情简直是解决了人生中一件大事，范晓娟现在早起就去张烨店里干一个小时的活，到了单位以后还能抽出些间隙时间看看书，下班了随便吃一点，晚上韩江带着孩子打球，她只用稍微收拾一下家里，就这样差不多到了九月中旬。
“怎么样新婆婆好处吧。”张烨也发现了范晓娟的变化。
“还行，比韩家沟老太太好相处多了，你说是不是因为我之前有那么一个婆婆，现在对人的要求真的好低，现在我看着我婆婆简直是个天使。”
“那也不至于，人都有好有赖，你对她好，她自然也对你好。”张烨说着话，把手里头的活总一总，等会儿要出门，她喊了一声杨珍。
杨珍没搭话。
张烨又喊了一声杨珍的名字，杨珍这才反应过来。
“老板娘。”
“怎么了？”张烨看她脸色奇奇怪怪的，以为她是生病了，这段时间店里忙，几个店员都没休息过，现在虽然入了秋，但是凉皮还是卖的很好，杨珍这段时间都瘦了好大一圈。
“你要是不舒服，就请假回家休息几天。”张烨说。
“没事。”
“真没事？”
“没事，有事我会跟您说的。”
张烨这才放下心来，店里面多了个凉皮在卖，一个月利润要多好几百，杨珍可是她的得力干将了，其实她想着是不是因为生意太好，有人要挖她的墙角啊。
等杨珍进了厨房，张烨才跟范晓娟说起这事，就说杨珍这几天心绪不宁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果然话还没落音，外面有个人就开始嚷嚷了起来：“你是怎么搞的，我要凉面不是要凉皮，跟你说了几次都拿错了，我走出去一大截才看见拿错了，昨天你也拿错了一回。”
杨珍马上一阵道歉。
张烨赶紧出去给人解释，又是道歉又是送凉菜的，好歹那人才没闹了。
进去以后看见杨珍一张脸都白了，张烨这才拉下脸跟她说：“到底怎么回事，你最近都是这样，是身体不好，还是不想在这里干了。”
杨珍听老板年这样说，脸就更白了，一直摇头。
她哪里是不想干了呢，实在是太累了。
本来以为店里头的事情就够多了，家里头又出了事，这段时间她婆婆中了风，兄弟几个就商量着轮流照顾，杨珍的男人是老大，大家伙就商量首先要轮到她家。
杨珍男人家里四兄弟，她男人死了以后就是她支撑门厅，要她照顾她也是觉得没什么问题的。
问题是，第一个照顾的总吃亏一些，病人现在的情况是最差的，不能动弹，上下要翻身，一个晚上的都没消停。
生病的人，没几个脾气是好的，回去以后要不就是嫌她没做好，要不就是骂她克死了男人，这段时间杨珍白天上班，晚上照顾病人，忙的一天到晚连睡两个小时的时间都没有。
她想跟兄弟媳妇商量，自己就出点钱，让其他几个儿子帮忙照料着。
她那兄弟媳妇说得多难听呢：“出去挣点钱就了不起了，咱家是个什么情况谁不知道呢，谁不是长着两条腿走路，就她现在学会飞了，她那么有钱一个月拿一千块钱保姆钱，我就什么都干了。”
一千块钱，杨珍肯定也拿不出来。
他们也是吃死了杨珍拿不出来。
本来嘛，女人生病了男人就不好照料，其他几个家里都是媳妇去照顾的，杨珍也觉得没问题，轮到她就轮到她，可吃亏就吃亏在她没有话语权，几兄弟商量好了要她先照顾一个月，后面再轮到其他几家。
等她这个月忙完了，估计病人情况也好转了。
杨珍心里又委屈又累的，身体也快扛不住了。
张烨气愤说道：“这事你怎么不跟我说。”
杨珍悻悻的：“家里头这点事，我哪好意思麻烦您啊。”在她看来张烨是做事的大老板，对她有再造之恩，再也不能麻烦张烨太多了。
范晓娟听完也挺生气的：“你没去找他们理论？”
“理论有什么用，他们都商量好了，都说少数服从多数，而且从我这头轮，也没毛病我男人本来就是老大，他死之前交代我要照顾好他妈妈的。”
杨珍还是个厚道人，总记得男人把她从穷山沟沟里带出来的那点恩情。
男人还是个好男人，对她也好，但是有些愚孝。
自己生病拖累了整个家庭，积蓄都花完，死的时候还跟杨珍说要留个老娘给她，杨珍是个守信用的人，答应了人家的事情就绝不反悔，他自己两腿一蹬是轻松了，老婆带着孩子要求生活本来就不容易，还留个隐患给她。
这义务也是对等的，民法典不也说了，媳妇没有赡养婆婆的义务，女婿没有赡养老丈人的义务。
这老古董也要分级别的。
要是民国的字画古董，倒是能值点钱，可民国的老太太谁稀罕！
“你傻啊，要是他们说每人轮个一年怎么办？”估计还没轮完你这头，老太太都能下地走路了，“而且你想过没有，你男人死之前把家里的钱都治病花完了，你也不欠他什么了，现在把孩子带大才是正理。”
“可是——”
“可是什么，自己吃了亏，人家能给你颁个奖不成，你别总想着你死掉的老公，得想想自己。人也是要往前看的，你把身体给熬坏了，家里孩子怎么办，你看看他叔叔们那样子，是会帮你照顾孩子的吗，再说媳妇没有赡养老人的义务，你尽心就好了，别总被人坑，看看你范姐，之前她婆婆怎么对她的，你男人都不在了还指望老人对你好不成？”
杨珍还年轻，以后说不定还要组建家庭，这以后要怎么办？
张烨冷冰冰又丢下一句话：“不是亲生的就是不是亲生的，儿媳妇不是婆婆身上掉下来的肉。”婆媳问题是千古难题，不是退一步就能海阔天空的。
杨珍这个婆婆对她又不算好，当初方家也不算多殷实的人家，方亮费劲吧啦的娶了这么一个老婆，老太太也没觉得自己儿子多不容易，多体谅小夫妻。反倒是很喜欢摆婆婆的款，杨珍刚结婚的时候，家里面做了晚饭，她都不能吃晚饭的，在婆婆眼里她可是好不容易才熬了出来，就得摆婆婆的款，越刻薄心里越有成就感，杨珍心里也不是没有怨气。
凭什么你病了还要伺候你照顾你，说白了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互相之间没有任何羁绊，能做到叫有心，做不到也没旁人啥事。
真当孝子贤孙，有这个必要么，张烨跟范晓娟都是经历过的人。
媳妇做的再好，也不如自己身上掉下来的那块肉。
有缘分就好，没缘分也不能强求。
大家也不是演员，真没必要凑在一起演亲热戏码。
杨珍被说了一通，面容上总算是有了松动，默默的把两个老板娘的话记了下来。
都不等忙完这顿就让杨珍去楼上睡了一觉，而且以后中午休息时间就留一个人在下面值班，餐厅拉出来一小块地方，所有人都必须在店里休息好才开晚市。
这样多出来一个多小时休息时间，蓄精养锐，像肖姐这样起得早的，确实休息一下下午精神会更好。
范晓娟听说后，也提议单位搞个午休时间。
以前工作不饱和也还好，下午精神头不行也不会太影响工作，现在就不行了，每个岗位上头都是满满当当的负荷，午休时间就显得尤为重要。
当天杨珍骑着自行车回到家都晚上八点了。
婆婆躺在老宅子里，听到了动静。
这回杨珍没有马上过去，她先把饭吃完了儿子安顿好了，舒舒服服的去找几兄弟理论。
伺候婆婆这事儿她干不了，她太累了早上踩着单车过来的时候，差点跟一辆小汽车撞上。
“干不了，你现在说你干不了？”几兄弟都商量好一致对外，老二媳妇说：“当初我们商量的时候，你也没说你干不了啊，你要不干也行，一个月掏一千块钱养老钱，以后都别管。”
“我说干不了就干不了。”杨珍学着大小老板娘那股子狠劲儿，手放在口袋里死死攥紧手心：“我都照顾半个月了，确实也没有精力了，而且婆婆的病现在也越来越好，她自己都能翻身也能坐起来，你们以后就照顾个三餐。”
她已经把病人最难照顾的半个月扛下来了！
“哎你这人怎么回事啊，当初咱们不是说好了吗？”说好了一起坑你。
“别跟我说当初不当初的，当初你们商量也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啊，而且以后我也不照顾了，方亮不在了，我以后要照顾孩子，对婆婆尽心了就行。”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呢，这是当人嫂子讲出来的话吗，咱婆婆不也是你妈？”老四是个老师，立刻反驳她。
杨珍不过是个女人，在乡下地方，没有男人的女人最容易受欺负，还有臭老头子半夜爬她家的墙呢！
“老四，你可别欺负我是个老实人，婆婆是你们妈，养你们长大，我是看在方亮的份上照顾她，可你想我一辈子都围着你们家打转，不可能！民法典都规定了，媳妇没有赡养婆婆的义务，打官司去我也不会输，你自己是当老师的，不会不讲道理吧。”什么民法典啊，义务不义务的，这些词儿杨珍都在心里背了好多遍。
她这样一说出口，几兄弟都觉得她变了。
以前这个土妞从乡下地方过来，连普通话都不会讲，现在居然还会说“民法典”“赡养义务”，去城里干活了果然洋气了好多。
老三立刻就说：“你要是不干，就别村里了，从哪里来的你就去哪里，这房子是我们家老大的，以后我们也要收回来。”
“那你拿六万块钱给我，拿不拿。”
“凭什么给你拿。”
“你家老大治病，就把六万多的积蓄花完了，别的我不说，你要是继承他的遗产，那么就要继承他的债务，这钱你不拿，我的宅基地你也别想拿走，再说这房子写的是我儿子的名字，谁敢让他走，我就去找法院告状去。”
法院这新颖词儿，也是杨珍从店里听来的。
说完话，杨珍就自顾自回了自己家，以后爱咋咋，最多不来往了，来往也没好事。
从这回以后，杨珍就再也不管婆家乱七八糟的事，除了年节给婆婆送点吃的，偶尔带着孩子过去收拾一下，尽尽孝心，其他的一概别找她，要是惹毛了，她就去法院告状！
这话传到张烨耳朵里，她私底下跟范晓娟说：“你觉着不，杨珍现在也变虎了。”
范晓娟笑着捂嘴：“是啊，你看看她现在走路昂首挺胸那样子。”
就算是装出来的，也装的像才成不！
经历过这事，杨珍是对两个老板娘更佩服了。

第112章
韩星辰最近特别喜欢跟奶奶出去。
奶奶有一辆女士小自行车，后座上有一个专门给小孩子坐的座位，其实她也可以骑着女士摩托车的，但是因为范晓娟说太危险，还是改成自行车出行。
奶奶很尊重儿媳妇的意见。
她觉得儿媳妇没拦着她接孩子，已经是很通情达理的孩子了，有些年轻人矫情，生怕老人带孩子怎么地孩子了，也怕爷奶跟孩子关系太好，范晓娟倒没这毛病，她心大得很。
韩星辰多想坐摩托车啊，奶奶家就有一个红色的小油摩，坐在上面不要太拉风哦。
袁桥还在疯狂安利：“娟子你怎么不学学骑车，要不我给你买个摩托车吧。”她也是最近才买了摩托，有助力开着也快，老田已经被她安利到自己买了一辆，还给儿媳妇也送了一辆，专门接送孩子上学用，又快又轻便。
“妈，我不是不舍得买，是我不敢骑，我小时候学骑车还给摔断过手，我连自行车都不敢骑。”
“哎呀，那你可不成，以后只能开四个轮子的车咯。”袁桥笑眯眯的打趣她：“你是个有福的。”
看见儿子也走来走去的，袁桥又去问韩江：“小江，你怎么也不买个摩托？”
韩江羞涩的说：“娟子走路，我也不好意思自己骑车啊。”
袁桥心说真傻，她不会骑你不知道骑车带带她吗。
没过几天果真买了个小号的摩托车给韩江，就是那种女式也能骑的，万一娟子胆子大了呢，小号的小江也可以骑，娟子也能骑，一家人都能得到实惠。
买完还很热心的教儿子骑，韩江果然一学就会，带着范晓娟在胡同里转了几圈，也觉得很满意。
范晓娟被婆婆的热情弄得哭笑不得。
她心里默默的说，这婆婆的小心机啊，是溢出天际了，还不是想跟他们搞好点关系，拐他们过去住大院，老人家都想着一家老小住一处，齐齐整整的才好，家里有个小家伙，闹腾着才像个家。
估计老两口在家盘算着：“要是娟子不愿意来，小星星来也成啊。”
有了孙子辈，儿子就不算啥了。
韩江估计这辈子也没感受过有妈妈的福利，收得受宠若惊的，心里已经开始在盘算要怎么回老人礼物了。
袁桥洞悉了儿子的小心思：“送你的，别给我再买东西了，我乐意花这钱。”
大人已经不可爱了，奶奶喜欢可可爱爱的小娃娃。
接着她要拐韩星辰回家，先用好吃的来诱惑她。
奶奶带她出去每次都有好吃的，刚刚坐上车，韩星辰就迫不及待问奶奶：“今天吃啥好吃的啊，奶奶！”
吃点好吃的，已经是祖孙两个的小秘密了。
袁桥不慌不忙的踏上自行车，慢悠悠的踩着：“你爷爷在家准备炸焦圈呢，就等你回家了开锅炸，咱两快点走吧。”
“还有豆汁儿吗？”
“你太姥儿不喜欢豆汁那味儿。”南方人吃不习惯。
“那好吧。”
“可奶奶给你准备了牛奶，牛奶也是咱们小星星的最爱是不是？”
小星星不喜欢喝牛奶，可奶奶总不记得，她害怕奶奶知道自己记性不好伤心难过，所以每次也不拆穿她。
其实袁桥哪里不知道呢，她是掐好算好了这孩子的善良，故意的。
哄着骗着，总想给她吃点有营养的东西。
接着在危险的边缘反复试探：“要不晚上在爷爷奶奶那里睡，咱明天早上还有好吃的，奶奶带你出去买豆汁儿，咱还就着焦圈儿。”
豆汁儿都吸引不了孩子了。
这回韩星辰没有快速回答她，小家伙就算是出去玩，也没有什么时候在外面过过夜的。
就算再喜欢奶奶，也馋外头的好吃的，可要她住在奶奶家，那不能，到了晚上还不回家，这小家伙就急了。
袁桥心里暗暗着急，你说着儿子不肯回来住就算了，好歹把孩子拐回来住呗，可就韩星辰一个人，她是打死不肯去奶奶家住的。
因此纠结的抱住奶奶的腰，嘤嘤嘤了半天。
“人家还从没有在外面过夜呢，没有妈妈我会哭的。”韩星辰有些羞涩，就算是去江妈妈家玩，被她利诱过多少次，人家一次都没在外面过夜啦。
好吧，袁桥心里头一软。
这时间还长着呢，等长大点可能就愿意了。
前几天母亲老太太也过来住了，说是顺道看看孩子，于是又让韩江一家人回去吃饭，看看姥姥，袁奶奶现在八十多了，四代同堂的日子每天都在倒数。
袁桥本来想着，要是再多个小的，就齐活了。
她对现在的生活也很满足，儿子媳妇孙女，一家人齐齐整整的，最遗憾的是从没有跟儿子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过，可她也该知足了，她换了个话题，考韩星辰口算题。
总算是奶奶不问了，小星星很配合的回答奶奶的问题。
出了大街，看到有人卖棉花糖，一群孩子围着卖糖老人，韩星辰嘴里发出“咦”的一声，小手手攥紧了奶奶的衬衫边缘。
“要吃吗？”袁桥把脚往地上一蹬，停在马路边上，看见好多孩子举着两毛钱，拍着队乖乖等。
不过这会儿卖棉花糖的不多，孩子们能吃的零食也稀罕，韩星辰就乖乖点点头。
袁桥把车放在马路边上，牵着韩星辰去排队，等了很久才买到一个棉花糖。
吃完了棉花糖才回家，袁奶奶站在菜园子里头。
老人今年刚过了八十五，身体硬朗的很，在家还能种菜，秦老这边的小院子里的菜园子就是她打理的，她回了儿子家住，袁香帮着除除草，这会儿她在检查袁香的工作，看看有没有怠慢她的宝贝菜园。
所以袁桥一停下车，韩星辰虎头虎脑的冲过去的时候，刚好看见老人拿着小铲子在给种子苗松土呢。
韩星辰知道太姥最近住在这里，跑过去就叫人了：“太姥儿。”
袁奶奶年纪大，可眼不花耳不聋，非常喜欢小辈：“哟，这是咱们小星星呀。”
她记性不太好了，又从口袋里面摸红包：“给你红包，拿着买笔买本子，好好读书为主席做贡献啊。”
这几天都在收红包。
太姥这个习惯真是太好了，每次见面都有红包拿。
韩星辰看了看太姥，又看了一眼奶奶，看见奶奶的眼神是赞同的，就跑上前把红包接了下来，进屋偷偷拆开了看，是一张大团结。
老人子孙后代多，一般就包个十块五块的。
上次看见韩江，包的是五块。
给韩星辰，就是十块。
人老了，消费观也跟不上时代了，这年头长辈给晚辈包红包，至少也要五十呀，也只有韩星辰不嫌少，乐颠颠的收下钱，还跑出去抱了太姥儿一下，在老人脸颊上亲了一口。
袁奶奶就可高兴了，跟个小孩子一样跟袁香讲：“小香，我怕是没那么快死，你看刚刚小星星还抱我，还亲了我呢。”
老人老了就迷信，被孩子们喜欢着的老人，是不会那么快死的，因为人到了暮年，身上会有一种病气，小孩子怕这些。
袁香也捧着她：“是啊婶婶，您还能活到一百岁呢。”一百岁在正常人眼里都是高寿了。
老人家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一百岁怎么够，只有十五年了呀，这都看不到咱们小星星结婚了。”
袁香：“……”
韩星辰蹦蹦跳跳去找爷爷了。
秦老在炸焦圈，看见孙女来，夹起一个晾好的放她嘴边。
家里头以前过得节省，范晓娟很少会做油炸的东西，当然薯条酥肉那次是例外，孩子嘛是越吃的少就越稀罕，韩星辰就很喜欢吃油炸的。
一边啃着焦圈儿，一边跟爷爷显摆刚刚太姥儿给的红包。
秦老眯着眼睛，心里隐隐有几分不安：“又是谁给的？”
太姥也太好了，每次见面都给红包，小娃娃最喜欢了：“太姥儿给的呀。”
咔呲咔呲真好吃。
秦老叹了口气。
这几天韩星辰天天来，可老人家每次都不记得，他没记错的话，这孩子来几天就给了几次红包，等她一走，袁奶奶就跟他说：“这可是我第一次见到重孙女，长得可真好看啊……”
袁桥挺较真，每次都要跟她理论，说韩星辰都见过她好几次了。
结果袁奶奶还是不记得，第二天就彻底忘记这茬了。
等下袁桥肯定又要爆炸了，人有时候不是故意忘记的，她只是生病了。
后来吃完了饭，袁桥就跟秦老嘀咕：“我妈这记性是越来越差了，怎么每次看见星星都给她红包，是不是老年痴呆了啊……”前几天还好好着呐。
秦老说：“你知道她老年痴呆还要跟她吵架？”
袁桥坐在床边抹眼泪：“以前惦记着小江的事，她一直好好的，怎么小江一找回来，妈妈又生病了呢。”
她知道妈妈这是记挂着她，怕她扛不住，一颗心就总悬着。
等她的梦圆满了，老人这个绷着的神经也松懈了下来。
就跟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突然休息了一样，一下子就不行了，袁桥也知道母亲年事已高，未来可能会越来越差，可还是跟自己气上了，跟母亲也较着劲。
袁奶奶哪里知道呢，还私底下跟秦老嘀咕：“桥桥这脾气也忒不好了些，这要是我儿媳妇，我得揪她耳朵……”
直到很久以后，韩星辰才弄懂老年痴呆是什么意思。
太姥年纪越来越大了，总有个零部件会坏，老人身体机能没有什么毛病，可是记忆里日渐衰退，人苍老的速度是以量变的速度递增的，也许很多人几十年都没什么毛病，一旦出现什么毛病，衰老的速度很快。
太姥是个很健康长寿的老人，这几十年时间都没病，怎么一下子就病了呢，糊涂了呢。
等到了下午，韩江带着范晓娟一起来接孩子，听袁桥说起这事：“你以后多过来过来，多看看你姥姥。”
韩江忙问怎么了。
袁桥叹气：“你姥姥现在记性越来越差，你去问问她还记不记得你？”
“姥姥，您认识我吗？”韩江走出去，看见袁奶奶还在指挥着香姐整理菜园子，
“这是哪家的孩子啊，长得可真俊！”袁奶奶笑眯眯的看着他：“旁边这姑娘也长得好看。”
韩江簇紧眉毛。
回去的时候，他跟范晓娟说：“也不知道以后能跟老人相处的时间有多少，以后咱们多回来看一看。”
范晓娟看了他一眼，没多说话。
可能不是自己的亲人，没有切身体会吧。
她挽着韩江的手，头靠在他的臂膀上，能够感受到韩江的悲伤，他刚刚才找回来爸妈，可是爸妈就都老了。
太姥就更老了。
虽然他没有跟家人相处的那三十年，感情也不如他们投入的深，可这是他的亲人，而他的亲人们正在倒计时往生命的尽头奔跑。
“如果想回来，就带着韩星辰多回来看看吧。”

第113章
范晓军结束了假期就要回部队去了，临走之前跟她说了房子的事情。
“最近抓紧点帮我看个房子，装修的事情可以晚一点。”范晓军在她对面坐下：“哥哥的事情也得放在心上啊。”
范晓娟放下手里的课本，很意外的看向他。
转性了！
范晓军也看出她的意外来了，低声跟她说：“老家的房子要盖也早点盖。”
“什么？”
“我听说舅舅他们可能快回京市了。”
范晓娟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好几度：“那姥姥呢，姥姥是不是也要回了？”她都好多年没见到姥姥了，说起来姥姥可是最疼她的人。
范母生他两的时候，两个舅舅都没结婚，那会儿范老太跟女儿住在一起，就是她亲手带大兄妹两个的，故此感情也非比寻常，要说起跟长辈们的感情来，当然是姥姥第一个最亲。
同韩江的姥姥一样，范老太也是八十好几的人了。
年轻时候就跟着丈夫去法国留学，范老太也不是一般的人物，范晓娟对欧洲各国的向往，就来自于儿时外祖母在她耳边讲的那些留洋时期的好玩的事。
已经有十年没见到过老人了。
“舅舅们回来姥姥怎么可能不回！”
“没说为啥回呢？”范晓娟压制住心里的激动，这舅舅们要回来了，所以盖房子是怕舅舅们要宅基地吗？
“没说，只是我跟姥姥打电话，她说快回来了，具体她也不清楚。”范晓军喝一口水皱一下眉，妹妹家这茶叶也忒难喝了，从小到到大都这样忒不讲究。
“姥姥这么大年纪了，回来路上没问题吗，舅舅们也没说回来住哪？”
“她自己也想回来的，到时候咱们盖房子，给姥姥也留一间。”
两个舅妈就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当初舅舅们去南方发展，姥姥也跟着儿子过去，手里头的钱分成了几份，一份她留在手里头养老，另外两份给了儿子，因为女儿留在了京市，所以京市的房子和地皮就留给了女儿。
当初范妈身体不太好，就多了个心眼，直接把房子挂在了女儿名下。
这样一来，其实范妈这一支，得到的就是一个破破旧旧的农村宅基地。
当初舅舅们去南方，走的时候放弃了国企的工作，下海经商，说是一定会闯出个名堂出来，这么多年也没什么联系，怎么一联系就说要回来了，这要是回来发现老宅基地还没建，扯扯皮也未可知。
可那会儿是八零年，土地地皮比现在更不值钱，就算是九十年代，农村的那么一块地皮也就值个几千块钱，值钱的是户口，是能够在村里盖房子的资格。
舅舅们当初为了拿到钱，走的倒是挺干净，再回来村里肯定不会分宅基地了，谁知道他们回来会不会有什么幺蛾子，要是死皮赖脸的要地皮，始终是个麻烦。
毕竟现在那边也只有破砖头破瓦片的，以前的房子都塌了呢。
范晓娟都能脑补舅妈们嘴巴上好听的话。
“那房子宅基地不是咱们老范家的地，搁着那么多年不盖房子，现在想起来要盖房啦？”
“空着还不如盖成房子呢，等舅舅们盖好房，以后你们回来住就可方便了。”
……
以舅妈们吃人不吐骨头的脾性，这房子盖好了，以后的事情可不好说咯。
范晓娟打了个冷战：“那你也不怕他们回来看见现成的房子，来一句——反正你们也不住，这房子就给我们住了呗。”
范晓军手停住，跟看二傻子一样的看着她。
那意思不言而喻——你傻啊。
租出去不就行了吗。
范晓军指着旁边的一圈工业园说：“这边，好多人要租房子住呢，咱们盖房子未必是给自己住啊。”
这几天他往村里跑，就发现附近正在盖工业园，原来范家的那块地皮靠近北五环边上，那要是在房价上涨的千禧年过后，是一块很值钱的地方，拆迁的时候地面的房子按照1:1.3的面积赔偿等面积的房子，地面的宅基地也同样按照等价的地皮价格补贴。
只可惜当初范晓娟没精力管那边，村里面拆迁的时候，她家就只补贴了地皮钱，而且这笔钱放在拆迁户里面其实也不多，可放在当时也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该死的韩海，说不定十万块钱的拆迁款，其实都是给他刮过一层皮的。
远在国外的她完全没办法想象国内拆迁户的豪横，也想象不到国内跟国外的差距一天天的在缩小，甚至我们发展都超过了发达国家。
拆迁户啊，这辈子她说不定也能体验一把。
第二天去店里的时候，范晓娟就跟张烨商量这事。
张烨停下手里的活，吃惊的看着她：“那你最近可是要忙了，我最近也在看铺子呢，那到时候看好了要不要叫你啊。”
范晓娟觉得能把时间掰开了用：“当然要叫我啊，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没我呢，我就是跟你说一声，最近可能有点忙，然后我要找杨珍问问在村里盖房子是什么情况。”
杨珍现在就住在村子里，对那边的情况也比较熟悉。
张烨忙点头：“那是得早早的盖，而且北边发展的也比南边好，空气环境那些都好一些，我听杨珍说从你们那边踩单车来咱们这，快的话也才四五十分钟，换成摩托车会更快，要是开车的话，二十分钟就到了。”
北边的沙尘暴比南边要好些，发展也更好一些。
几十年以后，南六环边上还在种西瓜呢，北六环的房子已经好几万了。
听到两人说起自己的名字，杨珍也过来：“是啊，近的很，咱们那里好得很，不然最近总有人过来问我宅基地卖不卖，我都说不卖，我跟小意也就那么一点地方住啦，卖个几千块钱能干嘛。”
范晓娟说：“对的，不能卖！”
她也是最近才知道的，那一片最近有很多小型私营工厂，人流起来了，村子里来了好多外地人，有些人在打听租房子的事儿。
现在的北五环，不不，白山村还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等以后，借着奥运会的东风，那一片会更好呢。
所以杨珍男人家几兄弟才为难她，故意给她使绊子，就是想叫她知难而退，拿他们家的地，这叫吃绝户。
在以前要是男人死了，孤儿寡母很容易被人吃了绝户。
可这里是京市，天子脚下，就算心里头有这个想法，也不敢明目张胆的争抢。
更何况杨珍家那一块地皮，是她跟方亮两人白手起家打拼出来的，旁人就算是眼馋，也只能使暗招。
范晓娟跟张烨相视一眼，一起点头。
她两倒是性子相投，能说到一起去，价值观也差不多，就张烨这性格，丁是丁，卯是卯的，其实特别好相处，只要你真心对她，她也会实实在在的对你。
等杨珍走了以后，张烨伸手把围裙擦了擦，跟范晓娟商量。
“你说咱们两，是不是也要签个合同啥的，以后咱两合作的时间还长着呢，这个店我给了你百分之十的干股，可那家店你参股了四分之一，我就总担心因为投资款项的事情，影响咱俩的友谊，就不好了。”
“那行，咱就签，我反正是无所谓，你店只要开着，咱两就合作，哪天说不定咱们也能上市呢？”自从开始做管理，范晓娟很会给人许愿景，带帽子了。
张烨就笑：“开馆子的怎么上市，你怕不是逗我乐吧。”
范晓娟在肚子里嘀咕，开馆子的怎么了，那多少年以后，卖菜的都能上市的。
忙完这边就去单位打卡。
等下了班，给袁桥那边打了个电话，就说晚上有事，她要自己过来接。
袁桥那边高高兴兴的答应下来了：“那要是没时间接也行，明天早上我送去学校，反正星星现在在这里也玩熟了，住一晚上也没有关系。”
范晓娟：“……”
她愿意也行。
下班以后她要去白山村那边，所以约了杨珍一起，听说范晓娟也要过去，杨珍害怕晚上会太晚回来不安全，早早就下了班，骑着自行车带她。
以前去白山村也是骑车，但是韩江踩单车快，从没感觉要这么久，才到了一半，杨珍就气喘吁吁了。
范晓娟让她把自己放下来：“我打个出租车吧。”
街头有夏利出租。
杨珍擦了一把汗：“哪能呢，贵死了，平常的路我骑着一点问题都没有的，刚才那里是上坡。”
范晓娟有点内疚，要是她会骑，就能跟杨珍换着手骑车了。
到下一个上坡的地方，范晓娟就跳了下来，给杨珍推车，这样杨珍也轻松了一点，翻过了坡她再跳上去。
要是骑着摩托，不要三十分钟就能到呢。
她问杨珍：“你怎么不换个摩托，以后上下班天天要踩这么久，不累吗？”
杨珍其实跟以前的自己很像，省吃俭用的也不知道图啥，可现在的杨珍已经是个小富婆了，就这两个月卖凉皮，提成跟工资都拿了一千多，该是换个好一点的交通工具了。
果然骑过了刚才的坡，速度就快了很多。
杨珍说：“我得给小意存钱啊，人哪能没病没灾的呢，不是谁都能像小范你这样，这么能干的。”
她就很羡慕范晓娟跟张烨，觉得她们能干，是女人中间的楷模。
可又有几个人知道，就在不到一年前，范晓娟家里鸡飞狗跳，每天为了那么小一个倒座房吵的天翻地覆的，为了一块煤，她能省到每天早上重新生火。
“人的生活都是越过越好的，你别看我现在好，之前我也跟你这样省的。”
她这样说，杨珍肯定不信的。
就像她以前一样，也不信踏踏实实就能挣到钱，光看看韩海两口子钻营，就知道踏实没好下场，还是要省钱，从牙缝里头抠出几个子儿出来。
杨珍又问她：“小老板娘，你盖什么房子啊，你不是在城里面都有房子呢？”
范晓娟笑笑：“可我妈妈留了块地皮给我，而且我舅舅他们快回来了，他们家人口多，我怕他们打我家地皮的主意，所以干脆盖起来，咱们那附近不是有蛮多工厂，盖好了还可以出租呀。”
农村的地大，现在也没个说法，要是不限定盖多少层，就盖个六层八层的，做成小套间，小单间出租，她才不盖成筒子楼，一楼可以留个小套间给姥姥住，就不留多了，最多只给姥姥留间房间出来。
杨珍才知道她盖房子不是为了自己住的！
“你这个脑瓜子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那盖房子出租划算吗？”
“划不划算我不知道，但是你看看京市是什么地方，你自己都说了，咱们白山村这块地方好，旁边规划的是工业园，咱们先把房子盖好，就算现在没有人要租，以后人也会越来越多的呀，现在咱们京市人口一千万，等以后会更多。”
“现在有一千万还不够多呀。”杨珍更吃惊了：“我看到处都是人，那样小一间间的房间，怎么会有人住的。”
杨珍这就是不清楚行情说的话了，她来一京市就住在村里，进城上班也只有这一两个月的事，就不说她，上辈子范晓娟在京市生活了大半辈子，不是也没有整明白别人怎么发的财吗？
等她出了国，听到别人的创业故事，就跟天方夜谭一样。
什么卖鸡蛋致富的，卖水致富的，多稀罕。
可她这辈子也开始慢慢起来了，她的第一桶金，就是帮单位把库存料处理掉了，得到了一万多的奖金，她拿这个奖金，买下来孙家的房子。
开始了一步，后面就简单多了。
范晓娟跟她说：“你看你能骑着单车从白山村到市区上班，以后的人也会的，你别看京市这个城市大，就以为大家都住得近，以后城市发展更快，更大，咱们白山村就不是农村地方，说不定也能跟市区一样，盖高楼，等那个时候咱们的房子也值钱了。”
这会儿才往城市化进程迈进第一步。
当然，这些都是超过杨珍想象力的东西。
路过那些工业园区，进到农村以后，才发现范晓娟讲的不是虚言，虽说厂房里头也提供住宿，但是不少人愿意掏个五十八十的出来租个房子，一家大小的住在一起，迎面过来就看见一个妇女见人就问房子。
得知村里能租的都租掉了以后，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出来。
这一路过去没碰到几个人，但眼见着村里就热闹起来了，杨珍就感慨：“还是你厉害啊，我就想不出来，等我有钱了我也想盖房子，小老板娘，你发财也带着我一起干吧。”
范晓娟抿嘴一笑：“可不是带着你一起干吗，等你有钱就盖上房子，自己住的地方小一点，一层楼搞个四五套，一套八十块，一共五层楼的话，你算算租金能有多少？”
先不说有没有人愿意花八十块钱租个房子住，光算算这笔账，杨珍就觉得很吓人了。
那一个月得收一两千！
杨珍就笑了：“怎么会有人愿意花八十块钱租房住啊。”
“现在没有，可过两年说不定就有了，你看看前几年工资多少，这几年工资多少，再过几年，一个月一千块的工资到处都有，你看看现在到处是人找房子租房住，前几年你敢想吗？”
“你是怎么想的啊，我的脑子怎么就没这么好。”杨珍现在光想想一个月拿两千块钱租金的好生活了，要是租房子这么划算，她跟小意就挤在一起住着，把房子省出来都出租。
光想想就是美啊。
要是让范晓娟听到，估计还会吐槽她抠门。
不过范晓娟这话，成功激励起杨珍来了，她还要赚钱，赚多多的钱，以后把房子盖起来，给小意娶媳妇儿，到时候她自己养老还有钱，要真有那一天，一个月光租金都能拿两千块，她还干啥啊，肯定是拿着个小本本，每天敲敲门收房租啊。
这样想着，都不觉得每天踩快两个小时的单车去市里面工作有什么好辛苦的。
等她存到一万块钱，就开始挖地基。
房子么可以慢慢往上盖，存一点盖一点，杨珍有着千百年来农民的朴实心里，她是很能扣扣索索的存钱的，而且也很能吃苦，在那个年代，从那么远的地方跑到市区上班，还要照顾孩子，照料菜园子，没说过一句苦，也从没抱怨过什么。
而且范晓娟无意间给她许下了那么大的愿景，就算是杨珍这样老老实实的人，也觉得有利可图。
光想想就美着呢。
杨珍这样想着，竟然都笑出声来。

第114章
“杨珍。”范晓娟眯了眯眼睛。
“怎么了，小老板娘？”杨珍摸了摸自己的脸，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了，小老板娘一直盯着她看呢。
“你瞧瞧你现在这样子，可美了。”
范晓娟只是看到了她自己。
就在半年多以前，她也跟杨珍这样“傻”，而且傻的根源是什么。
是没钱，是穷，是穷的没有出路没有办法。
范晓娟跟着她后面走，两人一起进了杨珍家的院子，杨珍把车停在家门口，黑黝黝的小男孩方文意就跑了出来，手里面拿着瓢，看见范晓娟还楞了一下。
很快他就认出范晓娟来，叫了一声“阿姨”，然后飞奔进去。
等出来的时候，手里面拿着的就是两个茶杯了。
“阿姨，口渴不，我给你摇点井水上来。”小男孩吭哧吭哧的跑到摇井处，摇了几下，里面就有井水流出，再摇几下，里面的井水开始变凉，他从井水里面接出来两杯水，一杯给到妈妈，一杯给到范晓娟。
走了这么远的路过来，范晓娟也给累得够呛，一仰头就喝得干干净净。
杨珍喝完了水，问小意白天做了什么。
小意就跟妈妈讲在学校的开心的事儿，带着刻意的讨好：“回到家以后先给地里浇了水，再把米饭蒸好了，妈妈我一点都不饿，等你回来一起吃。”
小意见到了妈妈，就很欢喜。
他认得城里阿姨的，就是她来请妈妈去城里做事，妈妈现在都能挣钱了，家里条件也改善了很多，九月份开学，他也开始读书了。
一边还邀功一样跟妈妈讲：“妈妈，作业我都做完了，我还额外预习了明天的功课，老师还夸我上课认真听讲，我一定会认真努力读书的。”
“还要不，阿姨？”男孩子有一双很亮的眼睛：“再喝我再给你摇一点儿。”
“不用不用，喝够了。”范晓娟摆摆手，把水杯给他洗干净，放回水井边上，看了一眼杨珍家的菜园子，里面琳琅满目的都是菜。
“妈妈。”小男孩的眼神糯巴巴的，像只摇尾乞怜的小狗儿。
“怎么了？”杨珍忙了一天，着实累了，也没有注意到孩子的异常。
“没啥，咱吃完吧，今天蒸的米饭刚好够，阿姨来了刚刚好。”小男孩一边说一边往里面走。
范晓娟就觉得这小孩可懂事了，回家主动做作业还种地，韩星辰要有小意一半的懂事她真是万事不操心了。
她扫了一眼杨珍家门口，虽然只有三间瓦房，但是收拾的干干净净，有些东西摆的没什么章法，一看就是孩子的手笔。
哎，别人家孩子。
去杨珍家吃过晚饭，出来走走，看见她家菜园子里面长满了青菜。
刚才就听小意说，菜园子是他搭理的。
种菜、浇水、上肥，这孩子样样都能来。
她想起之前杨珍问过的，菜能不能卖给店里的事，随口问了一句：“你家里种的菜挺多，怎么不卖给老板娘？”
她今天来也没有想过把建房子的手续办好，只是想在村里看看。
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带着她跟哥哥搬出去住，后面一直都没回来，等到母亲过世就是安葬在村子里，每年过年过节或者是忌日才会回来祭拜，一般也就在村子里转转，对这里其实并不是很了解。
就地理位置来说，是相当好的一片地方。
以后附近会建奥体公园，附近还有几个大学，虽然现在看着就是很普通的村落，但是附近也有不少小工厂，因此村里的外来人口也比以前多了。
杨珍摇头：“我哪好意思呢，说不定老板娘还以为我是要强卖给她呢。”
带着山里人的淳朴，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被人卖了都还在给人数钱的性格，相当绵软。
所以说，之前方家那几个兄弟才能欺负得到她。
“你自己不跟老板娘讲，她怎么知道你种了这么多菜呢，她又不是你肚子里头的蛔虫，回头你带点菜去店里，就问问她要什么，要的话你就每天带一点去店里，不要也不碍事。
杨珍眼睛一亮：“这样……可以吗？”
范晓娟跟着她往里屋走，反问：“为什么不可以，你又不是白问她要钱，可以就可以，不可以也不会影响咱们的关系，左右她也要买菜的是不？”
这样一想也是，杨珍决定明天去店里的时候一样带上一点，如果老板娘没问起她来，她也就不提这回事。
吃过晚饭，杨珍就陪着她去村里转了转，按照范晓娟的说法是看看情况。
这个村子挺大，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建筑物，旧式的房子在一边，新式的楼房在更远的地方，因为杨珍家里的房子选址时间比较近，就靠近新房子那边，范晓娟从小就没在这边生活过的关系，对这里也很陌生，几乎村里的人都不大认识她，就连她自己对这里都不熟。
“你小时候都没在这里住过？”杨珍好奇问。
“这里是我姥姥家的宅基地，后来留给我妈了，后来留给我，可我现在自己都找不到在哪，你给我指指路，我记得我家门口好大一个水塘子，门口子还有一排大柳树，柳树就种在水塘自边上……”
“呀，女娃娃也能得家里的房子呢。”杨珍惊掉了下巴。
“怎么不能？”范晓娟就是不喜欢她的这种思想，因为自己是女的，就矮了男人一头：“留给你的就是你的啊！”
“就是觉得你们城里人那思想都，都挺那啥。”叫开放，杨珍到现在不会讲，城里人还给姑娘分房子，在他们老家，父母都说儿子养老，所有都要留给儿子，但是生病了只会叫姑娘回来伺候。
问就会说是：“你兄弟哪里像能伺候人的？”
那个时候杨珍只会觉得委屈。
可委屈有什么办法，父母老了，病了，你也不能不照顾他们，习惯性的说养老靠儿子，也其实就是身体好的时候跟着儿子们住着，等老了动不了了，好了养老轮着来，这回就轮到闺女了。
千百年来都是这样过来的，杨珍也习惯了这种套路跟思维模式，要想让一个人的思想转变过来就很难，尽管觉得父母这样对自己挺委屈的，可等到“杨珍们”老了的时候，还是会重复上一代的操作。
杨珍到现在还没从这种观念上转变过来。
但是有什么关系呢，她已经学会跟公婆家里说不，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她可越来越佩服小老板娘啦。
村子很大，现在天也越来越黑，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范晓娟家的位置，两人在树底下坐了一会儿，范晓娟说：“我自己还真弄不清位置，改天再来找吧。”
从城里来这里没车，从这里去城里的车倒是很多，每天晚上在附近的工业园门口都有很多返程的出租车，那是从城里过来的，回去得跑空趟，叫个车也不贵。
就是得等。
两人等了一会儿，杨珍自言自语：“你说前头有水塘子，水塘子边上又种着大柳树的我也知道一户，可是那户现在正在起房子啊，应该不是你家吧，可是你要是说村里还有没有别的地方还有那么大一块地界儿了，还真没有。”
起初只是她自己默默嘀咕，可范晓娟觉察出不对劲来了。
杨珍在这村里住了好几年，就算村子再大，也不可能有她找不到的地方。
范晓娟眼皮跳啊跳。
心里头涌出不详的预感出来。
她握紧杨珍的手就问：“你说的那个地方，带我去看看。”
虽说她自己都找不到地方了，可村子就那么大，真走到那一片，看看周围的环境了还有印象的，早几年范妈还在的时候，也会带着他们过来瞧一瞧，那个时候老房子还没塌。
小时候她还在村里住过几年的！
也就是这几年，范晓军调去外地执行任务，回来时间又少了，两兄妹才很少回来村里面瞧瞧。
这样说起来，都好几年没去自家房子那处看看了。
杨珍看她脸色变了变，嘴里嘀咕道：“不会吧。”
怎么不会，农村人宝贝土地，为了争一点土地，可是能扛着锄头上阵的。
饶是杨珍这种看起来弱不禁风，又憨厚朴实的女子，要真动了她的土地试试？
“你带我去看看？”
“这都晚上了，发现了啥你可不能冲动啊，冲动是那个什么……魔鬼。”
“嗨，我知道，我就想去看看，万一真有人在我家宅基地上面动了土，也得确定以后再想办法呢。”
于是杨珍带着范晓娟，往她记忆中的那里走。
北方地方，水资源本来就稀少，一般村落都是沿着水而建，像杨珍家恰好能打出来那么一口甜水井在京市就更稀罕了，白山村这一带的风土比别处就好，村里至少有一半人家都有自己的甜水井，像范晓娟家门口有个小湖，就更好了，洗衣服什么的都比较方便，夏天的时候孩子们还在水里摸螺蛳。
就算是现在，也是很好的一片地方。
按照记忆，杨珍拉着范晓娟走到一块地方，老宅子那一片都是老房子，现在看着怪瘆人，不过村里也给很多老宅子批了重建，所以一路过来都是盖房子的工地，这会儿还有好多扛着工具下班的工人。
杨珍把她拉到一个地方就问：“小老板娘，你瞧仔细了，是不是这里？”
月色映照在水面上，还能听见潺潺水声，水岸上几颗大柳树迎风摇曳，柳树旁边还有颗榆树，很多年前范晓娟还爬上去打过榆树钱，这些记忆的印象太深了，她家门口就正对着第三颗柳树，可走到那边却发现，那一块已经被人拆了。
现在是块工地。
范晓娟给狠狠擦亮了一下眼睛，再看一眼，确认这里的确是工地，原来的破房子已经被人拆掉，有人已经开始在她的地基上面盖房子了。
神特么好大的胆子。
冲动是魔鬼，冲动是魔鬼。
杨珍一把就拉住了她：“你先别着急啊，咱们找人先问问，万一咱找错地方了呢，你也知道我是个外地媳妇，我对村里不熟的。”
范晓娟努力压制住怒火，心说我还不至于。
这要真被人毁尸灭迹了……
几十年的生活经验告诉她，这种事情可不能两个女人来闹，人家杨珍好心陪她过来，也别给人家惹上什么麻烦，她跟杨珍两人往旁边走，终于找到了一户人家打听。
老爷子吃过晚饭，拿着个大蒲扇赶蚊子，坐在大树底下乘凉。
两人这一走近，老爷子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哎哟，这不是亮子媳妇嘛，这阵子怎么总没见到你在外头摆摊了，你家老二还说你是出去了呢。”老头是认识杨珍的，一开口就说个没完，从方亮说道方亮他娘，又可惜小意这孩子，估计是不知道小意的名字，管他叫“黑娃”。
“大爷，我找你打听个事情，就是旁边的房子，你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重建的吗，谁在上面盖房子的？”这大爷家就住在范晓娟家旁边不远，村里头的事情都传不远，这种事情不用怎么打听一下子就能打听出来的。
“你说瘦娃子家的房子啊。”这大爷估计记性不好，讲人名都是按体型特征。
范晓娟回忆了一下，似乎她大舅就是个瘦子，她点点头：“范铭成，您记得他吗，高高瘦瘦的，个子很高，以前很瘦的。”
后来年纪大了，像个发面馒头一样的也发起来了。
老人回忆了一下：“你是瘦娃子家什么人？”
范晓娟：“我是他外甥女。”
老人摇着蒲扇，一边赶蚊子一边说：“你说瘦娃子家我还是有点印象的，以前你外公是个大地主嘛，解放前闹了一场饥荒，把地都分了，这不搞运动那几年所有人都倒了霉，就你们家没什么事，还是你外公厉害啊……”
一扯又扯远了……
范晓娟不得不把老人的话头从天马行空楞是扯到正轨上：“大爷，就是他，他是我外公，七几年的时候才过世呢，您还记得他不，我就想问问，我们家这块地基——”是谁在盖房子啊。
老人：“哟，原来是你啊，可怜你外公，就没赶上好时候，你外婆那个时候生了三个孩子，每天饿得嗷嗷叫，要不我说你外公有本事呢，土地他是没留下来，可是他留了大黄鱼，解放后藏起来了，后来挖地三尺死活啥都没找出来，你舅舅他们就是分了那个钱，去南方做生意发了财的。”
范晓娟：“……”那是我外婆偷摸摸的留下来的，这老头子在外面吹牛，可从不说自己没本事，败光了家产。
陈年往事了，当初舅舅们拿走的钱不少，她妈才拿了个最不值钱的地基。
可如今风水刘轮转，地基也值钱了。
以后只能更值钱。
老人絮絮叨叨的说起来没完，杨珍都开始扶额了。
范晓娟：“那您老知道不知道，这房子，不是空了好多年嘛，怎么就突然有人盖起房子来了呢？”
老人一拍大腿：“可不就是说嘛，这是前段时间瘦娃他媳妇娘家人来了一趟，还办了个手续，说是要盖房子，原来的宅基地登记手续弄丢了，找大队部重新搞了一个，弄了好久呢，这不才挖地基，你看看那一车车的石头，那都是从山上运下来的，填地基的。”
范晓娟：“……”
好的我明白了。

第115章
范晓娟给气的不轻，可转念一想，有人连地基都给她打好了。
呵呵，白捡的地基她还看不上呢。
这会儿农村房子盖得都不高，北方天气冷用毛石基础做地基，像眼前这栋房子，门口堆满了从山上运下来的石料，应该就是用来做地基的石头。
以前人盖房子用石料错层搭建，缝隙中填入砂浆，经济实用，那叫毛石基础，跟钢筋混领土不一样，这种地基便宜，也抗冻，还不贵，但是盖不了多高的楼。
因为石料和砂浆要比钢筋混领土便宜很多的缘故，农村盖房子大多数都是用毛石做基础。
可这样的房子盖不好，顶多五六层楼。
范晓娟盯着自家的院子看了半天，酝酿了一会儿，憋足了火才走。
秦家小楼里，韩星辰哼哼唧唧。
想留在奶奶家，又想跟着爸爸回家。
为什么要给六岁大的小孩子这么难选的问题呢。
说是准备过夜的，可是看到爸爸过去吃晚饭，走的时候韩星辰就可不愿意，看见爸爸骑着小摩托要回去，一阵风一样就冲出来了。
抱着爸爸的腰就不松手，活生生弄出来个生离死别的既视感：“爸爸别走。”
孩子看着就挺可怜。
袁桥跟秦老也跟着出来：“要不晚上就睡这儿？”
床都铺好了。
韩星辰抱着爸爸哼哼唧唧：“嗯嗯。”
韩江不放心：“娟子说要回村里看看，本来我想跟着去的，结果在这里耽搁了一下，我想回去迎她一下。”
这会儿又没有手机，想要联系一下也困难。
又怕她在村里打不到车，又怕他跑到一半结果范晓娟先回去了，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来看看女儿。
结果就耽搁到现在。
姥姥也跟了出来：“那回去回去，别留他，媳妇儿比老娘重要！”
袁桥：“……”
这样说起来袁桥也不放心，叮嘱着他说：“我看星星也困了，你先把孩子放回去，要是还没回来，就沿着那条路回去找找，要不我跟你一起回？”
韩江摇头，他妈心脏不好，大晚上的还是别出去了：“不用，我回去就行了，娟子跟她同事一起的，没事。”
袁桥又要念叨他：“家里别省这个钱，还是装个电话，娟子回到家给我打个电话我才睡得着。”
韩江笑道：“我到家会跟您打电话，胡同口就有电话亭，实在不行张烨姐那里也能打电话，您要是有事找我，打张烨店里也可以，打胡同口报刊亭大爷那里也可以。”
张烨给韩江做了证，也就是袁桥的亲人了。
袁桥带了不少生意给她，现在两家关系熟得很。
见韩星辰是真困了，袁桥也就不啰嗦。
他怕韩星辰半路睡着，把小姑娘搂在怀里，摩托车骑得很慢才到家，刚好在胡同口碰见了范晓娟。
看见妈妈，韩星辰“嗷呜”一声就冲下了车，下意识在妈妈怀里蹭了蹭，又是一个秒睡。
范晓娟摸着女儿的小脑袋，抱着她进了屋。
放在床上的时候才注意到穿着都是睡衣。
这是都洗了澡了，又要跟着回来吗？
韩江见她脸色不善，就问道：“娟子，脸色这么不好，怎么了？”
范晓娟找了几个街口才找到出租，一路坐回来都头昏脑涨了，坐在沙发上一句话都不想说，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我都气死了。”
“本来我说回老家宅基地看看，你知道我看到了啥不，原来我舅舅趁着我不知道，就去找了村里的人给办了宅基地使用证，谁通知我了，没一个人通知我。”范晓娟的脸都要气成包子脸，一股一股的。
同仇敌忾起来，还是两口子站在统一阵线上。
韩江听了也有点生气：“这事整的，连你都没告诉？”
可不是呢，人就是这种贱脾性，要是没人争没人抢的，韩江还不记得这地有啥值得盖的，可有一天有人告诉他，自家空着的地给人家盖了，连韩江这样温和的脾气也有点上头。
这话说的，范晓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儿，要是她知道了还能让地基挖起来？
范晓娟哼了一声：“没见过这样的人，估计是趁着我不在，就去找了村里，村里都是住着几十年的老邻居，总之我舅舅就是干了，能干肯定有土地证的，现在他们在盖房子盖在我家地基上头，你说我生气不生气，可要评理，我也不怕，我手里有一张最最原始的土地证。”
那是应该生气的，韩江这时候特有正义感：“咱不怕，咱不是没打过官司的人，你们那小秦的对象不就是检察长么。”
范晓娟提醒他：“是小孟。”
韩江：“哦，那姑娘叫小孟啊。”
“……”
这些人用了什么手段暂且不提，不过这会儿所有的资料都是不联网的。
土地证也看着相当不正式。
所以舅舅们能钻到空子。
韩江很识趣的打了热水过来，又把手放进里面试了试水温，自我感觉良好以后就叫她：“我看你也累了，先洗个澡吧。”
范晓娟累的眼皮子都抬不起来了：“能不洗么？”
韩江学着她原话：“不洗不让上床。”
范晓娟困的上下眼皮子打架：“那行吧，我就在沙发上睡。”
她还翻了个身，像是嫌他吵吵一样，脸冲着里头。
沙发是偏硬材质的海绵，睡着不会不舒服，反而比硬板床要更软一点，软硬适中那种，范晓娟困的厉害，秒睡。
韩江伸手在她脸上晃了晃。
真不像装睡觉的人。
真是祖传的入睡功底啊。
韩江：“……”
低头看了一眼这一桶水，算了还是自己去洗吧。
洗完一看，范晓娟这头已经起了浅浅的小呼噜了。
母女两个一个德行，要是太累，往哪躺下就能睡得香喷喷。
还会打呼噜！
要是这个时候给人弄醒了，她能跟你翻脸闹几天不搭理人。
韩江盯着媳妇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嫣红的唇，盯着看了半晌，又叹了口气，娟子这半年可真是太辛苦了，连轴转一天都没停下来一样，照他说好像生怕时间从她指缝间溜走了似的。
他不怕她好强，就怕她太累。
作为一个男人，还不是希望媳妇能够轻松点，他费劲吧啦的赚钱不就是为了这个？
可转念一想，她乐意啊。
得，她乐意就成。
开不开心总是一天，累着开心总比闲着慌好。
华英厂的沙发有一米八，长度是够的，硬度也不至于让人觉着不舒服，韩江怕弄醒她，小心给媳妇擦了脸，又给她脱了鞋，略泡了下脚，把沙发靠枕给范晓娟撤了，最后找了个毯子给她盖上。
第二天范晓娟起来，发现自己在沙发上躺了一晚上。
居然也没有腰酸背疼的，这沙发的质感还不错，躺着很舒服。
她带着几箱牛奶，摸到了村支书的家里。
说明了来意，把原始的土地证放在书记面前，刘书记也傻了眼。
他眯起眼睛，又从抽屉里拿出老花镜，狠狠看清楚了，范晓娟这证是一九八二年办的，那是九年前，那会儿范母还没过世。
范晓娟另外又掏了个契书出来，上头有当初分家立的契：“我也不瞒您说，为啥别人家都是儿子袭了地，我们家是闺女拿走了房子拿走了地。概因我那两个舅舅拿走了我外婆大部分的积蓄，我妈什么钱都没分，当时谁也不想要那几间破屋子，这才给了我妈。
当时我妈病得不轻，怕这事儿掰扯不清楚，于是才让他们两兄弟立了契，但是土地证是过户给我的，不是不愿意给我哥，我哥当时去了部队，户口也转走了，咱村里的土地不是要过给咱村里的人，因此我的户口这些年都没转走。”
户口本也掏了出来。
上面一字一句的写的清清楚楚，她范晓娟现在是尊贵的农村户口，落户地点就是本村。
刘书记作为村支书，看见这张小纸条还是有印象的。
只是有些人长期在外面，脸跟名字对不上号。
看到范晓娟的名字，就勾起来刘书记的回忆：“哦，是你，难怪呢。”
不过秉承着甩锅政策，刘书记还是要说几句场面话的：“小范啊，你说你这些年也不回来，跟村里的人都疏远了，谁也没想到啊不是？”
就他的思维里，这房子几十年来都是住着这家人，恰好他又认识范家兄弟，自然不起怀疑。
“所以我也不清楚情况！”刘书记说的也是实情，范铭成和范铭举两兄弟在村里住了大半辈子，对于他来说再熟悉不过，当他说土地证弄丢了的时候，刘书记可是一点都没有怀疑。
“大蛋在村里住了那么多年，谁都知道这块地基是他老爹留给他的，所以他小舅子过来跟我说土地证丢了，我是一点都没怀疑，手续都是我去国土局给他们办的呢，大蛋可不能坑我啊。”
破案了，这事儿是大舅舅的小舅子，也就是大舅妈的弟弟来办的。
不知道这事儿跟大舅舅范铭成有没有关系。
刘书记急的就要揪头发。
看着他头上仅剩下不到一半的头发，范晓娟给刘书记的发际线烧了根香。
“这事儿您先别着急上火，我的意见是这样，先得让他们停工是吧，我这里不着急，但是万一房子盖好了，他们要耍赖，到那个时候，我就只能找队里了，您要么另给我批一块地，要么让他们滚蛋？”
“那可不成。”刘书记脱口而出：“现在的土地都是有主的，农田可不能随便变更用途，咱们队里也没有那么多宅基地可以批了。”
这笔账刘书记算的清清楚楚，现在白山村的地也不便宜，附近几个大学都开始挖地建房，白山村的土地也水涨船高，一亩宅基地现在的价格是十五万，还得要农村户口家里有男丁但却没有宅基地才可以批。
虽然说在法律意义上男女平等，可村里却不兴给女娃批地。
大蛋这两兄弟真不厚道啊。
这刘书记也是老江湖了，小眯眯眼盯着范晓娟问：“我说你们舅甥两，不会合起伙来坑我吧！”
到时候舅舅一块，外甥女一块。
范晓娟在他对面坐下，一阵无语：“您看像吗，我要是配合他演戏我能得个什么好，万一您不给我地，那我的地也没了，您看我长得像那么和善的人，用我自己的宅基地跟他做顺水人情的不？”
刘书记心说也对。
他也无赖，不过带着人去到工地上，催着工地上那些人停工。
这边监工的是范大舅的小舅子王涛，小眼睛滴流滴流的转悠着，心说乖乖不会被拆穿吧。
他大姐找上他的时候就说，范家这两姐弟，一个在西南部队当兵，一个在城里安了家，不是逢年过节祭拜母亲基本上不回村子，回了也未必来村里这旧房子这里瞧上一眼，因此盖好了再跟她讲，她还能拆了不成。
王秀云这人向来只会占别人的便宜。
她算准了，家里这块宅基地带自留地，一共是一亩地，不多不少她只拿走了二百多平，剩下的让老三家的跟老大家的掰扯去。
都是亲戚，范晓娟可认出王涛来了，伸手挡着阳光，瞧着王涛语气里带着嘲讽：“王大舅，什么时候转行开始干工程了。”
王涛跟王秀云两姐弟的关系很好，早年王家穷，都是王秀云背着弟弟去生产队的地里捡麦穗儿，捡完以后两姐弟偷偷的在外头打个小灶，煮熟了吃，所以王涛对这个姐姐是真的好，两姐弟的感情也是没话说。
王秀云把自家的烦恼在王涛面前念叨了一回，王涛就跟姐姐说：“农村的屋场，哪有给闺女的道理，你家老太太实在是太偏心了一些。”
“哎，人家都是偏心儿子的，就我们家老太太，肠子都快长到嗓子眼了，手里头攥的钱也不肯拿出来，指不定以后还要给外孙女外孙子呢。”范姥爷以前是个大地主，家境殷实，都说老太太肯定还藏了大黄鱼呢。
王涛就替姐姐不值。
王家姐弟就是这样神一样的存在。
当初分东西的时候，可没说过这种话。
因为王涛跟王秀云走的近，范晓娟还是认识这个不常往来的亲戚的。
王涛扶了扶头顶上带着的工程帽，笑容满满的走过来，瞧见范晓娟就说：“哎哟，这不是大侄女嘛，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听说你现在在城里头上着班呐，现在都不回农村了，自家地界儿都找不找了吧。”
因为他瞧着是支书带来的，还以为范晓娟是找不到自家屋场了呢。
范晓娟冷眼一撇，心说就算我找不到自己家门，也不能在你面前露怯啊。

第116章
范家当初是很殷实，是暗戳戳的那种有钱，不然当初范爹被下放去了乡下，范妈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都靠老太太！
范家这位老太太简直是神一般的存在。
范姥爷是个纨绔二世祖，从小过日子就特别精细，解放后可真是吃了大苦头了，要他种地下田，这就算了，还不给吃好喝好的，要不是范老太总能在家里没余粮的时候，整出点东西出来，这老头就得饿死，就是因为有这样神级老太，范晓娟两兄妹才好好的长大了。
后来到了八十年代改革开放初期，两个舅舅不安分，非要去南方发展。
小舅很委婉的跟老太太说：“这些年，您存下的钱应该也不少吧。”
本来以为会遭这老太太狠狠削一顿，谁知道老人家想了想，竟然应了下来。
现在想来，老太太那个时候分家不是没有道理的。
大姐在困难时期照料过两个弟弟，母亲知道她的辛苦，不忍见她留下两个孩子什么都没有。
若老大不在了再分家，就不好给老大的两个孩子分了。
一代管一代，她的钱财分给她的下一代，养老也是该找下一辈的，老大身体不好，老太太是怕她走了，两个孩子为难。
范姥姥当时说：“你们要的可不是小数目，就算我能拿得出来，怎么能做到公心？老三啊，我没有重男轻女的观点，可我在养老方便又有些坚持，觉得是要跟着儿子们过的，不因为别的，你看你姐姐病成那样，她能照顾我还是我照顾她？她能给我养老吗，都是我肠子里掉出来的一块肉，不给她留点东西，总是亏心呐。”
老大是个闺女，缠绵病榻好多年，丈夫下乡后就失去联络，自己带着儿子跟闺女过。
老二媳妇身量不高，可肠子就有几十斤。
老三也光长心眼不长个子了，可倒是也记得大姐带大自己的恩情，说不出什么都不给大姐留的话出来。
最后商量好，既然老大留在京市，就把家里的宅基地给她，这块宅基地对于老二老三来说，不如钱实惠。
母亲跟着老二老三养老去南方，兄弟两一人得了一万块钱。
在当时，这个分家结果肯定是对两儿子有利的，所以两儿子两媳妇一点疑惑都没有，现在再看来姥姥眼光可真毒，不然干嘛分完家还要立个契书呢，一般谁家分完还要立字据？
一万块钱那是多少人一辈子都存不下来的，穷山沟沟里头的破房子，怎么看怎么都不值钱，所以两兄弟连带着兄弟媳妇都没话说，乐呵呵的就把家给分了。
范姥姥背着兄弟两人就冷笑，觉得两儿子都不如闺女聪明。
分完以后，范姥姥又说这事儿不能就这样口头说定了，又买了一条猪蹄髈，找来了村里面有威信又靠得住的老人做见证，在当时还立了契的。
范晓娟今天来，是带着契书来的。
“大舅，您是不是老了记性不好了，这块地界儿当初分家的时候可是全给了我了，什么时候你又跑来这里盖房子了？”表妹的舅舅，按照辈分她也就喊舅舅了。
“哟，大侄女，这事儿我可不知道呢。”王涛揣着明白装糊涂：“而且咱们农村里，谁会把屋场留给姑娘啊，你怕不是逗我玩吧。”
王涛今年四十八，说起来年纪也不大。
可农村里头日晒雨淋的，看起来就格外老，那张老脸皮黑黝黝的，看起来比秦老年纪还大些，说起话来也格外会摆舅舅的长辈款：“而且你瞧瞧，我也不是没留地方给你家，这块地方一共六百多平米，我是按照三分之一的土地面积打的申请，你姥姥三个孩子呢，就算是分家，也得分三分之一给你舅舅，你说是不？”
范晓娟：“我说不是，留给谁的就是谁的，没有道理钱花完了，又要跟人说重新分屋场的事，再说了，我姥姥还没开口呢，舅妈就能做家里的主了？”
她算是破了案了，难怪上辈子拆了一亩地，才给她赔了十万块，敢情大舅小舅自己跑回来盖了房子，压根就没知会她一声。
欺负她人不在国内么？
因为出国，错过的事儿真是太多了，如果不是重活一回，怎么能看清上辈子那些谜团？
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也难怪后来回国，她大舅分了几套五环内的房子，给大舅妈得意的哟，见到她的时候那眼睛没长到天上去了，尖着嗓子跟她说：“娟儿啊，那个时候你不出国多好啊，不过那会儿你也想不到咱们京市能发展的这么好，你看看这一片，开奥运会房价拉了多少，足足翻了一倍，还好我这些房子投资的早，也跟着翻了好几番了，那会儿你要不出国，随随便便的在农村盖栋房子，现在也发达了哟。”
大舅忙让她别说。
以大舅妈掐尖儿要强的，怎么可能住的下来，气的堂妹范晓珍转身就走，走的时候还说了一句：“丢不丢人。”
范晓娟没咂摸出来范晓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然后在她堂弟媳妇脸上看到更精彩的表情。
这年头可真是怪象频生，占了人家便宜的还要跑人头上耀武扬威了，婆媳两个一路的小肚鸡肠。
趁着还没开工干，赶紧给她滚蛋。
“王大舅，当初立契书，您可是在上面签了字，还按了红手印的，上面清清楚楚的还有你的名字，你要是乱盖房，我可以去报警喊城管或者是派出所的过来的。”
契书这玩意儿太好用了，姥姥当初怎么就想到会有这一出的？
“嘿，这事儿时间太长了，我怎么就不记得了？”王大舅做出一副记性不好的样子出来。
到底是不记得了，还是故意的？
要不是范晓娟早就有准备，还真能叫这老头给糊弄了。
没事，你忘记了，可白纸黑纸的还记得的，要不还是姥姥有斗争经验，也有先见之明，那会儿就能舍得个大肘子，叫村里的老人给做了见证，现在拿什么跟王大舅扯皮。
于是，签着名儿，盖着印儿的契书就从范晓娟口袋里拿了出来。
“您看看，当初您是不是在这上头签了名字的？”
果然，看到了契书王涛一下子就想起来了，这记忆力也恢复了，脑子也好使了，腰不酸腿也不疼了，点点头说：“哎哟，还真有这事儿啊，可我这土地使用证都办出来了，大外甥女，你们住在城里，可不知道乡下人的苦，你舅舅出去那么些年，回来了总得有个地方落脚，你看看这地基都挖了——”
他故意就留了一点儿话。
地基都挖了，你还能要回去不成。
你要当个孝顺外甥女，人拖家带口的回来，怎么好意思把人往外头赶呢？
“这块地，说重要也不重要，大外甥女，你看你都搬城里去了，家里也不是非必要要这块地，空着还不如实惠实惠自己家里头的人，到底你大舅是看着你长大的，小时候还抱过你带过你的，做人呐，要讲根本，要知道敬老爱幼，是不是这个道理？”
范晓娟微微眯起眼睛：“这话，是我舅舅让你说的，还是您自己想的？”
“……如果是我舅舅说的，今天我就给他打电话，问问你到底是不是他叫你这样干的，这宅基地是我姥姥留给我妈，我妈又留给我们兄妹两个的，怎么盖当然得我决定了，是不是这个道理？”
“您要是讲亲情，就该把人往您家里领，把房子盖您家地界儿上头，可别跟我东拉西扯说什么孝道，我这人最讲道理，别人敬我一分，我敬人三尺，可别人要把房子盖我房子上头，跟我在头顶上拉屎有什么区别，话糙理不糙，赶紧叫施工队的人走，别惹我发火。”
这房子自然是盖不成了。
非但如此，要是真追究起胡乱办土地证的事儿，刘书记都脱不掉干系。
但范晓娟多通情达理的人啊，不但表示不计较，还很体谅刘支书的难处。
“刘书记刚刚多亏您了。”她真诚的表示出感谢。
“客气客气，我是这个村的书记，村里的事情我当然要管了，这事儿是你舅舅舅妈的不是，你们家当初分房子这事我不清楚，听王涛这么一说，我就下意识以为是你们三家平分的，这是我的工作没做好。”刘支书擦了一把冷汗，心说这姑娘幸好没去告状，否则他这个支书要记大过的。
刘支书给了个台阶下，范晓娟当然要顺着杆子往上爬啦，她笑容满面的，似乎从不知道这事跟刘支书有任何关系的说：
“这事儿也不赖您，当时也不是您做书记，也不是您做见证人，总不至于谁家的事都知道吧。”
“那是，那是。”
“那我家盖房子的事怎么说，手续要怎么办啊刘叔。”
“手续好办，手续好办。”
刘支书松了一口气，被范晓娟抓住了小辫子，在盖房子这事儿上能帮忙就帮忙，在办手续的时候不但没为难，反而跑前跑后的，这就是后话了。
村里现在没有盖房楼层上限，能力范围内，爱盖多少层盖多少层，土地证上面也只花了建筑物宅基地的面积。
这种事儿还得请专业的设计人员来弄。
这房子一盖，以后别人再说东道西的也是不能了，等到这片拆迁起码是十几年以后的事，房子的装修也不必弄得太好，经济适用为主，后期她自己也不会住，基本的用途就是出租。
就算是出租房，范晓娟也没打算造个豆腐渣工程出来，该有的质量还是要有的。
这期间还有十几年时间要出租，总不能出了什么质量事故。
造房子的事还是张烨比较老道，从白山村回城里以后，就直奔张烨店里。
这会儿店里忙着呢，张烨这个老板娘都亲自上阵，接打电话，收银收费，肩膀和耳朵夹着电话，手里头拿着纸笔，接着外卖订单。
排队买单的客人都开始抱怨了。
范晓娟一来，先帮张烨把收银的工作给接了过来，张烨松了一口气。
她就搞不明白了，怎么人招的这么多，还是忙不过来。
过于凡尔赛，过于凡尔赛。
等到客流量少一些，已经快十一点钟了。
店员们还没吃午饭。
杨珍那边的工作首先结束，一百多份凉皮成功买完，说起来这凉皮现在是最受欢迎的，又便宜，味道又好，就算是入了秋，客流量还是只多不少。
她从杂物柜子里拎出来一包青菜：“老板娘，这是我家菜园子里种的。”
“这可怎么好意思呢。”张烨笑着接了下来，沉甸甸的一袋子，一天肯定吃不完，平常店里也会要买点青菜，中午店员们吃饭要额外准备菜。
别人是喜欢吃店里的凉菜，可对于晓烨家的店员们来说，吃打包捡漏的就好了，天天吃也会腻，所以正餐一般都会买菜炒，几个素菜一个荤菜一个汤，伙食开的算是这条街最好的。
杨珍没好意思开口说起卖菜的事，就把那袋子菜塞到张烨手里。
早上从菜园子里摘出来的，还新鲜着呢，有长豆角、豌豆、苦瓜、黄瓜、每样都放了一点，这人又忒实在，她的一点就是好多。
张烨笑说：“哪好意思白拿你的菜呢，这是小意种的吧？”
她看了一眼中午过来混吃混喝的韩佳栋说：“佳栋，你看人家小意种的菜呢。”
已经开始打青少年赛的韩佳栋是越来越高了。
韩佳栋中午过来休息，张烨是不要他帮忙的，让他休息好，但是晚上放学了会过来帮忙搞会儿卫生，他看了一眼就知道，杨珍家里条件不好，妈妈有时候聪明的很，有时候就是脑子少根筋。
“杨阿姨，你家菜可真新鲜，以后你把家里种的菜带一点过来，让我妈妈称重了按菜市场买的价格给你钱，也省得肖奶奶去菜市场买了，肖奶奶早上要采买店里卖凉菜的那些菜，每天自行车上面挂的满满当当的。”韩佳栋是个很聪明的孩子，还挺会看人脸色：“杨阿姨家的韭菜好嫩啊！”
杨珍就更不好意思了：“没啥，没啥，就是带点给你们吃吃。”
张烨会过意来：“你家里要有现成的菜就带一点过来嘛，卖的像土豆你如果能种就自己种一点，咱们自己吃的，你自家菜园子里有啥就带啥，咱们反正每天都会吃新鲜蔬菜。”
她知道小意白天在学校吃，晚上就娘儿两个，肯定吃不完。
杨珍平常也没有别的收入。
“行，今天的给大家试吃一下，后天开始你就给店里带菜，我看着杨珍种的菜，可比菜市场要好太多了。”
边说着，厨房已经把菜给炒出来了，如韩佳栋说的，杨珍自己种的菜掐的早，就嫩一点，尤其是小菠菜跟韭菜，比菜市场卖的口感要好很多，就连挑剔的肖姐都赞不绝口。
韭菜鸡蛋也是能吃到嫩嫩的韭菜香。
韩佳栋夹走一块，还要再来一块，以前从菜市场买回来那种大韭菜，他可是从来不要的。
张烨更是拍板一天要从杨珍这里拿走十斤菜。
十斤菜就一起打包按照三毛一斤拿，就是三块钱，看着不多，一个月可也要有百来块钱了，这可是小意的收入，算是意外来财。
“老板娘，咱店里管两顿饭，也吃不了这么多菜啊，您可别浪费钱。”
“怎么会浪费钱呢，一天十斤，吃不完的大家分一分带走回去吃，省得还要去菜市场转一圈买菜了呀，这些钱我觉着花着不亏，就当福利了啊。”
范晓娟这个二股东自然也没有意见。
这就是张烨的聪明了，顺水人情谁都不会吃亏，店员也要吃饭，也是要买菜的，在外面买比杨珍家自己种的贵不说，品质还得不到保证，这么多人一个月一百来块钱，对于一个店来说真不多。
肖姐也说好：“每天下班去菜市场转转，就没有新鲜菜了，老板娘这个方法好，以后我回家就直接拿一把，都省去我去菜市场转悠的时间了，还省我几毛买菜的钱。”
韩佳栋拼命点头也说好吃好吃。
杨珍也就不好意思推辞了。
张烨还给她指点迷津：“以前咱们去菜市场批发的萝卜，特别老，没有咱以前地里面种的萝卜味儿，你家如果还有地，就种点萝卜咱们今年要做萝卜干卖。”
她还特地强调了：“不能降低质量啊。”
杨珍笑着点头：“行啊，那我把萝卜都种上，不好您不要就是了。”
张烨说：“只要质量过关，我就没有不要的。”萝卜的质量也决定了萝卜干的好吃程度：“去年做的少，好多顾客说是要买来带回去吃，我都没舍得卖，今年冬天多晒点萝卜干，到时候你们可得要忙好一阵了。”
范晓娟也说：“这种地也不赚钱，你别嫌苦嫌累啊。”
杨珍笑了：“那哪能呢，往年我们也种萝卜，种大白菜，冬天吃的大白菜都是我们自己种的，一个冬要吃掉七八百斤呢。”
大家都笑了。
这北方到了冬季没啥青菜可以吃，可不就是要囤萝卜囤白菜过冬么，以前的时候大家都穷，也不是见天就吃肉，十天半个月才能闻到肉腥味的岁月，那可是日日都吃炖白菜，能吃到人烦了腻了，再过半年都不想吃白菜。
冬天的菜白菜萝卜都能长好大个，价格不贵产量也很高，一亩地能产两三千公斤，高产都能到五千公斤，白菜的产量更高，足足有五千斤到一万斤的亩产量。
杨珍勤快，再加上小意两人，光种萝卜每年能出个几千斤，那也是好几百块钱。
范晓娟冲她笑了笑，不会看不起她，勤劳致富的人值得每个人都尊重，要是以前的她，也只会羡慕杨珍的勤劳。
等人都散了，范晓娟开始拉着张烨说盖房子的事儿……

第117章
正在往京市火车上
车厢里晃荡晃荡的，车子已经开了两天两夜了，从刚上车的时候充满了期待和憧憬，现在王秀云已经吐了好几次，这会儿正坐在窗户边上。
从南边儿到北边，从最开始的闷热到渐渐干爽，最后眼前的景色渐渐熟悉了起来。
王秀云叹了口气。
十年了，总算是回来了。
这次是要回来养老的，也就没有十年前坐在这趟火车上的心境。
火车继续哐当哐当，王秀云把目光投向男人跟老太太那边。
老太太舒舒服服的占了一个下铺，手里拿着扑克牌跟两个儿子玩斗地主。
这一路过来没少遭罪了，南方那边的家当能卖就卖了，能带的都带回京市，走的时候两妯娌还想把铺盖那些都带回来，让老太太一把就给扔了。
“来了南方这么多年，回来的时候连棉絮都要带回去，知道的就说你们节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混的多差呢！”
当初两兄弟非要借着改革开放的东风，南下去闯荡，这老太太非说养老得儿子，跟着儿子去了南方。
如今范大舅跟范小舅准备退休，两兄弟同进退，一起回京市。
范小舅媳妇汤美丽问：“嫂子，你们回去了准备住哪？”
“住哪，先在我娘家住一阵，咱总得要盖房子的吧以后。”
“不买房？”
“买啥房啊，村里不是现成的地基么，大姐那两个孩子一个在部队，一个在城里，都不回去住，咱们盖了又能怎样？”
汤美丽被她大嫂的脑回路搞的有点找不到北了：“可是咱们当初分家，不是说好了地基是给大姐的吗，当时咱们还签了字，按了手印儿的呢。”
王秀云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咱现在没地方住，她大外甥女能看见舅舅们露宿街头不成，我就要掰扯掰扯这事儿，谁家也没有把房子留给闺女的道理啊，而且养老都是咱们给养，凭什么把房子留给她？”
听说王大舅被赶走了以后，王秀云气了好久，可这事儿没办法跟老太太提，她准备等见到了范晓娟再跟她好好商量着这事。
那屋子，两孩子又没回去过，大姐自己都很少回农村，当初妈妈怎么就想到要把房子留给大姐的。
这逻辑，汤美丽简直服了她大嫂。
顺便再看看她大嫂生的独生女范晓珍，房子不留给闺女啊，那大嫂以后的房子是准备留给谁？
王秀云，也就是范大舅媳妇，跟闺女范晓珍说：“怎么着，回京市得重新找工作，你做好准备了没有，我让你舅舅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哪家单位要招人的，也提前给你看着，还有你表姐那头，你可别说漏了嘴。”
她偷偷的跟女儿讲，老家那块宅基地，就根本没盖过房子。
所以这次回去，就是奔着把老家那块地拿到手的。
范晓珍年龄不大，可也记得当年出去的时候父母跟奶奶说了啥，家里三姐弟，房子和钱都是分掉了的，当初爸妈拿走了钱，现在又想拿地。
“美得你，赚钱的时候怎么没见到您有这股子冲劲儿跟机灵劲儿呢？”范晓珍低头翻看着小说，嘴里没停着磕着瓜子儿：“我都不好意思跟你一起回去了。”
她冲范晓敏眨了眨眼睛：“晓敏，大一快报道啦，姐姐没什么送给你，不过祖传的厚脸皮送你一张，以后到了社会上，有的是用处呢。”
当年分家闹的很难看，要不是老太太一力压着，两妯娌差点就欺负到大家姐头上来。
说什么出嫁了的姑奶奶不能分家产，姑姑当时已经病的很重了，她妈妈还背后嚼舌根，说什么快死了都要挣家产云云。
可那时候，地基是不值钱的。
老家的房子也快塌了。
真是多吃多占，什么都想捡来便宜，范晓珍就不吃她妈这一套，她呀以后要靠着她自己！
范晓敏噗嗤一声就笑出声来，拉着范晓珍悄悄说：“姐，你得把大伯娘气死。”她又拉着晓龙说：“咱走远点再说话，省的二姐被她妈揍。”
范晓龙是这里面最小的一个，今年要回京市读高中，他爸爸说京市的分数线低，的亏几个孩子的户口没转出来。
第三代里面这几个孩子，关系都还算好，范晓珍都念叨着大姐很久了。
范晓珍翻了个白眼：“放心好了，我可气不死她，她现在可是干劲儿十足！”
王秀云伸手就在女儿脸上拗了一把：“你傻不傻啊你，知不知道现在农村的地也是很值钱的，当初你奶奶说给你大姑，你爸跟你二叔也同意，这农村的地谁不是给儿子的。”
“哟，当时您怎么就不说不同意呢，当时我奶奶给钱的时候您怎么就不说不要呢，现在钱花光了，吃干抹净了，就说起宅基地的事儿了，不带这样的啊妈。”范晓珍就嘻嘻一笑：“那惨了，您可没生儿子，要不让我爸从外头带个儿子回来，继承你们的家业啊，不然我可不配继承你们的财产了，晓敏咱们去餐车坐会儿吧。”
姐妹两个于是手挽着手，一道往餐车去了。
范大舅那边刚把老太太哄开心了，凑过来递给范晓珍一杯参茶：“跟孩子说啥呢，又生着气了，你这人也真是，跟个孩子计较什么。”
王秀云能不生气吗，被自己姑娘这样讲。
她到底为了谁，还不是为了晓珍，这死丫头一点不识好人心。
这几年风头变了，土地也越来越难买到，就南方那片工厂多，地价也值钱一些，原来南头那边都是农田，可现在看看，一块一百五十平米的宅基地，批下来都要十几万块。
就这样，你还得找关系。
王秀云就有个朋友，家里买了一块地花了十几万，基本都榨干了，然后找人合伙盖房子，又花了七八万，但是一层房子有十来间，光出租一个月就有三千，一年下来是三万六！
撇开成本不说，这投资回报比不要太高。
可等到王秀云想要去批地，就发现并不是那么好弄到手。
作为快退休吃老本的人，王秀云又算了一笔账，这些年他们是存下来一些钱，可是都拿去买了房子，养老怎么办？
这样算来算去的，还是京市好哇。
现在看见南方发展的好，谁都想不到当年那里是个小渔村，也有几千块钱能买到一亩地的时候，那会儿家里根本就没起买地的心思，不然那会儿买块地多好呀，现在盖好了房子出租出去，晚年不要太享福哦。
王秀云就决定，回京市再说！
背着范铭成，她已经悄悄的跟娘家兄弟商量好了，到时候房子都盖好一层，看她范晓娟怎么说，要说她就不认，谁家房子不是留给儿子的？
那边的外甥女听说也是短视的，在个小公司做财务，她可没有把外甥女放在眼里。
王秀云偷偷看了一眼老太太，心里又琢磨开了，都说老人家都偏心儿子，怎么他们家的老这么顾着闺女呢？
当初老大可是拿走一亩地的宅基地，全家当时的地基都给她拿走了呢？
还是老大闷不吭声的办实事啊！
坐了两天两夜的火车，总算是在京市火车站下了车，范老太还好，两个儿媳妇却是累得不行，一下车两都快瘫地上去了。
大件的行李两个男人扛着，小件的两个姑娘拿着，老太太年纪大了背着自己的包袱，王秀云跟汤美丽两人背着自己的一个小背包。
下了车，老太太还精神抖擞的瞪两人一眼：“瞧瞧你们这样，要是给你们去景区，肯定一马当先走前头。”
这话不假，全家出去玩，爬山的时候这两妯娌腿脚不知道多利索了。
汤美丽苦笑道：“妈，我两这是晕车。”
王秀云这也捧着老太太：“妈，这不是您身子骨好嘛，八十二岁了，还能坐两天两夜的火车，我是自愧不如，要是我到您这年纪还有这腿脚，做梦我都得笑醒咯。”
范小舅：“妈，咱这回回来得盖房子吧，我可听说了，以前的宅基地咱大姐都没动，两个孩子现在都在外面，怎么着这样空着，还不如给我们盖了房，我这里拍着胸脯保证，肯定给他们留一间房，什么时候回来都有的住。”
王秀云憋着笑，瞧着兄弟：“你可真是好舅舅。”
可不是，范小舅自己也这样想呢。
范姥姥瞧了小儿子一眼，又瞧了大儿媳妇一眼，冷冷的“哼”了一声。
————————
知道姥姥要回来，范晓娟早早起来就收拾了一间屋子出来，至于两舅舅，自己安排自己的住处去吧，她这小院肯定住不下，他们能回来，自然也是有地方去的。
韩星辰跟在妈妈后面，哒哒哒的跑了一早上。
拿着小抹布，也帮忙擦东擦西的呀。
搬着小盆子，洗着小抹布呀。
勤劳的小蜜蜂永远不会喊累！
当初韩星辰旁边那间房子就是准备做客房的，现在收拾干净出来了，亮堂也是蛮亮堂，朝着东边，早上能晒到太阳，采光那些都蛮好。
“妈妈，太姥儿要来咱这里住吗？”小家伙现在是老人眼里的大宝贝，不光爷爷奶奶稀罕她，太姥也非常喜欢她，一天要是看不见这个捣蛋鬼，袁奶奶那边都睡不着觉，她以为是袁奶奶要来这边。
“不是爸爸的姥姥，这回是妈妈的姥姥要来，那也是你的太姥。”
“哇，那是妈妈的姥姥吗？”
“对呀，那是妈妈的姥姥，所以也是你的太姥。”
“妈妈的姥姥年纪也很大了吗？”
“可不是，也是你太姥那个年纪了，所以呢，小星星要逗她高高兴兴的，好不好？”
小家伙很认真的点点头。
爸爸那边的太姥记性不太好，经常不记得小星星，可是每次看见小星星，太姥就能多吃一碗饭，小星星也很高兴。
收拾完，范晓娟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什么缺了少了的，这才带着韩星辰和韩江这一大家子，去火车站接人。
听说亲家老太太回来，秦老爷子本来想走个后门，专门派来车来接人，后来听说人太多了，范晓娟又坚持说不用，于是才没派人来，到了火车站以后，韩江拿着接站的纸牌牌，非常显眼。
所以一出火车站，老太太第一眼就看见了范晓娟。
辛苦劳顿，一家人先去吃个饭。
老太太以前最喜欢吃的就是烤鸭。
“定了便宜坊的位子，姥姥，您还能走得动吗？”
范姥姥可比那边的老太太精力好太多了，很满意的瞧了一眼外孙女：“吃烤鸭，还要问姥姥走不走得动，你这是不诚心请客啊。”
大家伙都跟着笑起来。
从火车站到便宜坊倒是不远，十五分钟的路程就走到了，包厢里落座以后，范姥姥上下打量着外孙女，没胖，还是老样子，精气神却是很足，比以往还要漂亮了。
帅高个的小伙子，听说是外孙女婿，长得也是倍儿精神。
软乎乎的小家伙坐在爸妈中间，笑眯眯的瞧着老太太，一点都不怕生。
范姥姥今年八十二，身体也是倍儿棒，看到范晓娟也是跟看到儿时的孩子们一样，上下打量一番，又看见高高大大的韩江：“哟，这是女婿呢。”
韩江笑呵呵的同老人打招呼：“姥姥。”
范老太笑呵呵的从兜里掏出来红包：“你们结婚没给，头回见面我得补上。”是个很大的红包。
韩星辰从爸爸后面晃出来：“太姥儿。”
小姑娘长得漂漂亮亮，极有灵气，范老太看到就更喜欢了，这可是她重孙辈第一个，老太太又掏出一个红包。
最近收红包收到手软的小姑娘高高兴兴的接了过来，谢过范老太。
跟着范老太的是舅舅舅妈们，因为十来年没见，都有变化，两个舅舅长胖了，舅妈们也肉眼可见的胖了老了。
舅舅们也掏了见面红包出来。
两个表妹从后面蹿出来，一人喊了一句“大表姐”。
一个个子高高瘦瘦的，看上去年长一些，这是王秀云的女儿范晓珍，一个矮矮胖胖娃娃脸，看上去羞涩一些，这是二舅妈的女儿范晓敏，今年十九岁，听说二舅妈回来，就是因为女儿考中了京市的大学，两口子准备回京市养老了这是。
没结婚的都算晚辈，范晓娟也给了两个表妹红包。
晓龙走的时候年龄还小，跟这个大姐不熟，都不好意思开口叫人，范晓娟也给了他一个红包。
王秀云看了看范晓娟，又看了一眼韩江，心里未免要对比一下，韩江毕竟个子高高大大的，人也长得很帅气，跟范晓娟站在一起不要太配哦，她这心里就酸溜溜的。
范晓珍今年也二十三岁了，找对象的事情一直都没能落实，她难免也有点小心思，觉得自己女儿好歹也是大学毕业的，不能比大姐的差。
找对象可得比着韩江的外貌来。
所以王秀云先不问别的，先问韩江的工作。
听说是乒乓球教练，王秀云就暗地里撇了撇嘴，当老师就那点子收入，一个月两三百，说的好听是福利好，过年过节发一些死沉死沉不值钱的硬货，可北方人跟南方人不一样，稳定收入的公务员、事业单位、国企比较受欢迎，而私营企业就不是那么受人待见了，王秀云在南方好多年，见过不少小私企老板发财的，可没见过事业单位当个老师也能发财的。
听说韩江只是个老师，王秀云就觉得自己女儿以后怎么找，都不会比这个更差了，到底只是个中专毕业的丫头，找对象肯定没有大学生好找啦。
不过面上说的好：“当老师好，铁饭碗，以前你舅舅也是在学校当老师的。”
不过也是看不上那份微薄的收入，才离职去了南方的。
范晓娟狠狠翻了个白眼。
看钱不看人，舅妈还是一如既往的现实主义！

第118章
这一顿饭吃完，王秀云都替范晓娟心疼，也不知道范晓娟是怎么想的，一顿饭干掉一个月的工资，她亏不亏心呐。
“娟子，这也太奢侈了吧，这一顿饭吃掉你大舅一个月的工资了快要。”王秀云想着在场的长辈他们最大，不会要她付账吧！
这话刚说完，就看见女婿一挥手，招呼着买单。
王秀云赶忙改口：“姥姥回来了，你们尽尽孝心也是应该，舅妈这不是替你心疼钱么。”
场内有人发出一声轻笑，“嗤”的一声，臊得王秀云红了脸。
这老太太也是没心没肺的，白了她一眼，那眼神好像是在跟她讲——小里小气！
上了一道她就尝尝，尤其是烤鸭是她的最爱，好多年没吃了，就连王秀云这肠胃都受不了，可老太太在几个孙女的伺候下，包上一个又一个，左一个右一个的吃得欢的很，偏生她自己一路难受过来，还没缓过来，只能喝点鸭架炖的粥，想想就亏的肉疼。
最后还来一句：“还是娟子孝顺呐。”
大舅还很没眼力价的附和：“可不是，您看看娟子，真不愧是您亲手带大的，对您也最孝顺，知道您最喜欢便宜坊的烤鸭呐。”
这老太太也点头，一代不如一代，当年闺女不听她劝，跟那个燕大的学生结婚以后就住外面了，一直没回来，后来那杀千刀的下了乡，差点没连累全家，女儿这才带着外孙和外孙女回来，可怜小小的娃儿，瘦的喲，老奶奶看了心疼，偷偷儿的用藏着的美金，换来了粮食给两个孩子开的小灶，这事儿王秀云能不知道？
老太太可是有美金傍身的主！
几个孙子辈的都疼都爱，可是谁也越不过亲手带大的那个去。
王秀云是清楚范晓娟家什么情况的，男人是个小教练，她自己是个小破国企的财务，单位都快发不出工资来了，还要强撑着场面请大家伙吃烤鸭。
殊不知在王秀云心里，已经认定了范晓娟是三房里头混的最差的那一个。
吃过饭，范晓娟就问他们的去处，她跟姥姥说就住在她房子那里好了。
“我那里装修好都半年了，房子也收拾出来了，就等着姥姥过去，姥姥您看要不要去我那里住？”范晓娟亲昵的挽住老人的手。
她小时候就是范姥姥带大的，小时候姥姥还带着她一起睡觉，所以从小就跟姥姥格外亲，多少年没看见了，当然想尽尽孝心了。
王秀云这心里咯噔一声，看向自家男人。
偏偏范大舅是个没啥心眼的，乐呵呵的看向范晓娟，还说：“娟子这良心好，不错不错，你小时候啊，姥姥是最疼你的，十来年没见到了姥姥跟着你住也亲热亲热，娟子你房子买哪啦？。”
范晓娟把自己买的房子的位置细细给亲戚们说了。
那片不怎么样，王秀云脱口而出：“住大杂院，大杂院不安全，也不方便，奶奶还是跟着我们，我娘家离咱们白山村近，妈回去了还能找老邻居串个门子。”
她心说外甥女可真是有心计，当年她妈也是这样哄着老太太把房子都给了她妈，现在又要哄着老太太的存款不成？
当两个儿子是死的么？
范小舅以前单位分了有房子的，因为要去南方，就直接租了出去，又因为要准备回来，所以早早就收回了房，拖人也收拾好了。
范小舅拍拍胸脯：“咱妈肯定是跟着我，您说是不是？”
说起来他还带着几分洋洋自得：“当年单位要分房子，我寻思着四千块钱不贵，咬着牙把房子买下来了，现在看来当时这钱花的真值得，不然今天可还没地方落脚呢，妈你只管放心，那里我收拾的妥妥的，你跟晓敏一起睡一个屋。”
“呵。”王秀云那边发出一声轻笑，老三这一肚子的花花肠子，怕别人是不知道吧，还不是惦记着老太太手里头的几个钱？
这一个个的孝子贤孙，没有一个是省心的。
在这方面，王秀云就觉得自己没有老三脑子那么好使，要是早料到老太太回来必须要选一个地方住，她就早早的把房子给弄出来，也不至于地基被范晓娟又抢回去了，屋子还没处盖，这事儿范大舅还不晓得，知道了肯定要吵上一回的。
所有人干脆都看向范姥姥。
您说住哪就住哪。
这屋子里辈分没人能越得过老太太，年龄没人能越过老太太，没人能反驳她老人家的话。
范姥姥看了一眼两儿子，又看了一眼外孙女，眼睛一眯，又瞧上最小的那个。
韩星辰乐颠颠跟太姥讲：“太姥，我妈都收拾好几天您的屋子了，柜子还是我擦的，我妈说您喜欢晒太阳，院子里还给您放了个躺椅呢。”
这小家伙，进小学以后讲话是越来越好了。
范姥姥咧嘴一笑：“成，那我就听咱们最小的这个的，住咱小星星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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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晓娟把家里头的事情搁了搁，老房子那里的事情请了个设计师来弄，跟设计师沟通了设计方案以后，按照张烨说的先把地基打好。
六百多平的土地呢，她自己一栋，范晓军一栋，两栋楼面对面的盖着。
中间的一块地方公用，两栋房子共用一块小花园。
一边楼差不多是两百多平的占地面积，按照范晓娟的要求，每户都是独立的厨卫，房子其实很小但是五脏俱全，每户都有暖气片、自来水、厨房卫生间。
两栋楼盖好，至少也要二十万！
投入这么大，算了一下投资回报比，一层楼有十套小套房，六层楼就是六十套，就算一套房租个五十块钱，一个月收租都有三千块，一年就是三万六！
两栋房子就是七万二。
三年就能回本？
五十块钱的租金在九十年代初期简直不敢想象，但是房子从下地基，到打框架，到装修盖好工期至少三年，到一九九四年，这个价格就不贵了。
人工一天天涨价，房租工资也都会涨。
而且随着时间推移，房租涨得不要太快好不好。
本身两栋房子也不需要这么多钱，但是范晓娟设计的公寓，每套小房子里面的厨卫都是独立的，电路设计的也比较超前，额外留了以后要安装大功率用电器的电线在里面。
消防做的也比一般的民用房到位。
这并不是她菩萨心肠。
曾经她一个朋友盖了房子，结果因为预留插头不够，攻略也不够连空调都带不动，家里面动不动就烧保险丝，后来不得的大规模翻修，也是掏了很多钱再完善。
预算做好以后给范晓军说了。
那头沉吟了一下，很快给了她答复，钱的话不是问题，范晓军手里头还有些钱。
做完了这些又麻溜给范晓军找了个小院，刚好那家人要移民，那套房子不如她家的大，一共三万五一分不少，过去瞧房子的不少，可都想掐点儿价格，范晓娟过去一看，户型并不怎么周正，跟胡同里面大多数住了很多年的小院一样，屋子又破又旧，如果不是这个地段值点钱，这房子压根就不能住人。
可好多人就是这样省着省着过了一辈子。
这种院子跟四合院压根就没什么关系了，单纯只是地段好，以后上哪都方便，好在范晓军要求并不高，而像范晓娟家这么周正的小院并不好找，两进院又太贵，马教练当初买的就是这种小院子。
等过户手续一办完，政府要集中供暖的消息就传了来。
虎子妈一大清早就奔了过来，敲开范晓娟他们家门，一进门瞧见正在院子里扫地的老太太，两人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半天。
范姥姥来这里住，深居简出的，虎子妈不认识她。
还是韩星辰听到了动静跑出来，看见虎子妈就叫了一声婶子。
虎子妈干咳一声：“哟，小星星，你没出去呀。”
前段时间韩家那事儿整得沸沸扬扬的，邻里间谁都知道了范晓娟现在有个将军公公，还有一个当桥梁设计师的婆婆，小星星现在也不是没人管的孩子了，经常都在大院里待着。
平民百姓么，总对一些自己没有经历过的人生充满了向往。
虎子就经常打听，那将军爷爷会不会骑马打仗什么的。
韩星辰手里头拿着乒乓球拍，她刚刚在跟爸爸的学员过手呢，这半年来她的水平突飞猛进的，现在都给马教练当助教，帮着教学员们练球，有时候她也会拉着水平不错的学员跟她对打。
因为韩江这里两个教练的水平都不错，而且平常学员可以免费用乒乓球台练球，学习环境比一般的教球的散装教练可好上不少，最近学员人数也是日益上涨。
“没有呀，周末我要留家里打球。”因为韩江不在家，马教练一个人忙不过来。
“找娟子？”这老太太，年纪虽然挺大了，眼不花耳不聋的，看上去格外有地主老财的气势，最起码虎子妈这种膀大腰圆的中年人士都怵她到不行。
看着这跟要来打群架一样的中年妇女，范姥姥就不喜。
慌慌张张的，小星星可别学她！
“我找小范。”虎子妈呼吸一滞，脖子一缩。
“里边儿呐。”范姥姥往里头一指。
这老太太简直逆天，八十好几岁了，居然一点都不驼背！
“我妈在复习，她要考大学呢。”韩星辰人小鬼大的说：“我妈现在要给我做楷模，我也要更加努力呢。”
天啦，这孩子咋这么懂事儿。
虎子妈要是知道韩星辰只是嘴上懂事，调皮捣蛋的事一样没落下，估计就不会在心里羡慕小范羡慕到泪奔了。
虎子妈说：“哟，看看这小姑娘多懂事，以后我让虎子别跟棒子那一群孩子玩了，咱们跟小星星玩。”
韩星辰眨眨眼，指着乒乓球教室说：“我在给马教练当助教呢，阿姨你送虎子来学乒乓球吧，学了乒乓球就格外懂事了呢。”
招生小专员韩星辰同志上线。
这可爱又认真的小模样，逗得虎子妈一阵笑：“那我把虎子带来，可不要你教。”
韩星辰跺脚：“为啥呀，我的水平还不够教虎子的么？”
也就只有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毫不谦虚的吹嘘自己的水准不会招人烦了。
虎子妈笑得更欢乐了，肥肉一颤一颤的。
这会儿范晓娟在里面看复习资料，要不是外头动静太大，一般她不出来，一出门就看见社交之花韩星辰同志正在跟虎子妈侃大山。
虎子妈的笑容灿烂而又夸张。
范晓娟：“……”
救命，闺女这辈子的走向越来越不对路了。
上辈子是因为出国阻断了她社交才能，那这辈子成为中老年之星，韩星辰的走向怎么越来越……
虎子妈看见范晓娟就说：“妹子，跟你说一件大喜事。”
范晓娟：“……啥，啥事？”
前段时间找房子，拖虎子妈帮了不少忙，后来搞定了房，她还专门给虎子妈送了好些礼，现在两人关系打得火热。
“知道么，咱们胡同里要集中供暖了，街道正公示着呢，通知我们去交费，你说你怎么这么有先见之明啊，要是早知道，我也再买一套房子了。”
集中供暖当然还是大利好了！
市区很早就开始集中供暖了，只有胡同里，因为人多户头也多，集中供暖工程一直铺不进来，现在是因为人少了，户头也好统计一些了，区里面马上就把这事儿牵头给搞了起来。
“真的？”这可真是太好了。
“街道办公示出来的啊，那还能有假，路上我还看见黄穗华了，她脸色可不大好，叫了好几声都没叫应，当初孙家要卖房子，她跳的最欢了。”
“她怎么了？”
“怎么，还不是为了卖房子的事情不痛快呗，最近少走动了，爱走不走，谁还稀罕她不成？”虎子妈满心都沉浸在集中供暖的喜悦里：“要是咱这里啥时候把旱厕改改，就更好了。”
“那可不好改，是大工程。”范晓娟随口说，可是她知道未来没几年都会改，到时候红眼病的人更多，那些卖掉房子出去买了房子的，何尝没有想过自己如果没卖又会如何如何。
却也不算算当年也是手里头紧巴巴，为了凑齐一点买商品房的钱才卖掉房子的。
不卖掉，也就没有钱。
人挤人的住在这里，谁家里都没有生活品质，大杂院照样还是贫民窟。
人心大体都是这样，共患难容易，共富贵难，尽管她自家的房子也涨价了，可人心怎么可能满足呢，看着以前生活过的地方，尤其是自己卖掉的房子涨价了，黄穗华心里当然不好受了。
黄穗华觉得自家的房子卖亏了，迁怒到了别人身上了。
多少人又不是这样呢？
尽管这房子她不买，别人也会买走，但是做决定的明明是他们自己，可心里不舒服起来，也不会觉得自己的迁怒有哪里不对。
虎子妈可是高兴坏了：“我早就跟黄穗华说还是在胡同里头买吧，她早晚看不上，现在好了，看着胡同里慢慢变好了，她就不舒服了。”
黄穗华也买不起两套啊。
她还惦记着黄穗华不理她这事呢。
到底是十几年老邻居，以前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听说她买的学区房也赚大发了，那头学校公布了招生资格以后，房价“嗖——”一下就飙升了至少一成。
那会儿就算孙家不卖房子，能多赚几个钱，有她学区房升值多吗？
范晓娟冲她笑笑，虎子妈就秒懂了。
黄穗华这哪里是生她的气啊，这是生范晓娟的气呢，当初范晓娟可是舌灿莲花，忽悠着孙家把房子给卖了，临走之前黄穗华还对人讲，大家都是邻居，实惠别人还不如实惠小范啊。
毕竟范晓娟给她内购了一个沙发，是帮了她大忙的。
虎子妈笑眯眯的跟她说：“爱搭理不搭理，谁也没有比咱们钱包里面的钱重要，谁也没逼她卖房不是，再说了，那房子也是她公婆的，又不是她一个人的，就算不卖掉，她能分到手的有多少？”
范晓娟不打算跟她继续说这个，把话题一转。
说起交钱，装暖气，冬天就能供上暖，大家伙都是高兴的。
这回都不用挨家挨户去催，就算是借钱也打算把钱先交了。
生怕不缴费，政府把自家给落下。
就连范姥姥也觉得沾了政府的大便利，没想到第一年回来就能轮上集中供暖这么好的事，当初她要去南方，可不就是因为耐不住北方苦寒么？
就连王秀云知道了，也没少在大舅面前说外甥女的闲话，诸如早知道这么好的事，怎么就知道拉着她亲哥哥买房，也不跟舅舅们说一声这类的话。
范大舅听了觉得这人好不讲道理，当场就给她怼回去了：“你回来第一天她不就说了房子买在哪，是你自己看不人家那地方的。”
王秀云顿时无话。
下午韩江回来，听说女儿给老马当助教，还招揽虎子过来学球的事，高兴的哈哈大笑：“韩星辰，你小小年纪操心这么多做什么？”
“虎子妈马上就把虎子带过来了，要试课。”下了课，马教练擦了一把手，把白天发生的趣事讲给他听：“这个月，你闺女就已经帮着招来三个学生了。”
韩江听着越来越不对劲了：“韩星辰，你好好练球就行了！”
他可是下定决心要把女儿培养进国家队的！
范晓娟不以为然：“练球也重要，社交也重要，我觉得这样也挺好，做任何事情之前，都要学会先做人，咱们小星星这么受欢迎，你是不是担心自己的地位不稳啊。”
最后家里还是妈妈说了算，韩星辰兼顾打球跟招生，两不误。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要过年，张烨这段时间忙的脚不沾地，连看商铺扩张店面的事情都不提，就连范晓娟这个天天去她店里的人都很难见到她的身影。
她把这事儿讲给韩江一听，韩江则是八卦脸问：“怎么了，难道张烨姐正跟人搞对象？”

第119章
范晓娟一个眼神飞过去：“搞对象怎么了，谈恋爱怎么了？”
韩江讪讪的，就没多说话。
算算韩军去世的时间，也都快一年了，再加上之前韩军出轨不在家的时间，三年都不止，她就觉得张烨如果有自己的生活固然很好，如果没有，做个有钱有闲的富婆也不错。
搞对象她也举起双脚双手赞成。
韩江很认真的跟她解释：“我并不是觉得张烨姐不能搞对象，主要是呢，那个对象也太年轻了，我怕她被人给骗了，你也知道张烨在感情上一直不是很顺利，我希望她即便是找，也找到一个合适她的，靠得住一些的，能够照顾她余生的人。”
！！！！！
“那是有多年轻？”
范晓娟想到后世新闻里面报道的那种富婆跟渣男是，什么杀妻案之类的，都是富婆被年轻的男人诱惑从而失去性命，想到这里就毛骨悚然。
韩江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就是看着很年轻，然后看着也不像是个会成家的人，你有空跟张烨姐多交流交流，你也知道她现在一副老板娘派头，我主要担心她被人骗啊……对她谈恋爱这件事情我是不发表任何意见的。”
很识趣的摆明立场：“张烨姐能找到好的归宿我当然会恭喜她啊。”
这段时间两人都忙，从白山村的房子开始挖地基，她就忙的脚不沾地的，根本没有时间去管张烨的事情，有时候会去店里面帮忙，试新菜什么的，两人能够聊天的时间其实很少。
这样想来张烨除了上班就是上班，当然也会有情感需求的。
范晓娟去她店里的时候果然看到了她。
一见到范晓娟，她就很热情的过来跟她讲：“前段时间确实忙了点，商铺的事情我晚一点跟你说，最近我也在到处看，看你忙就没有一件一件跟你讲了，你是不知道，佳栋最近在几个有名的少年赛上都拿到很好的名词。”
说道儿子眼睛就更亮了：“他可太懂事了，之前我都生怕他受到韩军的影响。”
好在这位渣爹并不长寿。
不健康的家庭环境对成长期的孩子造成的负面影响，远远高于身边任何一个“坏”朋友带来的影响力。
今天的张烨穿着一身休闲运动服，特修身，衬得她人都很健康明亮。
大冬天的也不怕冷，上面套了个羽绒小马甲，可漂亮了。
在农村，这个年龄的妇女已经看上去稍显老态。
更何况这是一个不久前才面临过丈夫出轨，家庭分崩离析的女人，一般人碰到这种事情都会老上好几岁，刚开始看见张烨的时候，范晓娟就觉得她的气色很差。
作为张烨的朋友，范晓娟一面惊叹于张烨惊人的自愈跟恢复能力，一面还是真心祝福她。
如果她找到自己真正的归宿，她会真心祝福她。
范晓娟上下打量一番，啧啧啧了几声。
这是真的谈恋爱了吧！
金钱是女人的春药，但是张烨这气色，真跟赚了千八百万似的，不至于发这么大的财啊。
有情况啊。
范晓娟拉着她，上上下下的扫了一眼，再一次啧啧啧开了：“张烨姐，你最近有点变化啊。”
她还记得最开始看见张烨时候的样子，那是现在京市普通街头妇女的打扮，穿着体面但是算不上洋气，精神头看上去也不是很好，那时候的张烨是为了儿子强撑着的。
这才短短一年不到，从穿着到打扮再到气质，也就年轻了个十来岁吧，土气没了，身上带着有钱富婆的洋气。
好吧，范晓娟真的也往那方面想了。
张烨突然把她手臂一甩：“哎，我说你这人看我的眼神怎么这么奇怪呢，上回韩江看我这眼神也奇奇怪怪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好吧，您自己没觉得奇怪就行。
张烨看是在店里，拉着她出了门，一路上嘀嘀咕咕的：“你跟我说说，我到底怎么了，我额头上是有个王，还是脸上有个八？”
噗嗤！
没有王，也没有八。
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连店里面的那几个看到她都偷偷的笑了。
范晓娟上下打量着张烨，这还真不是气质的问题，张烨浑身上下的肉都比以前紧实了，以前的张烨就是高高瘦瘦的，但是也有到了一定年龄留下来的沉淀——小肚腩。
她现在居然有小蛮腰！
范晓娟摸了摸自己的小肚肚，再摸了摸张烨的。
真的没有！
张烨被她这样一个突袭，自己都笑了。
“娟儿，你干嘛？”
“张烨姐，你减肥了！”她算是知道为什么张烨看上去变化这么大了，她瘦了。
她瘦了她瘦了，别人都攒秋膘的时候她瘦了！
张烨挡住她继续要摸的手，嗔怪般说：“够了啊，这大街上的，想对姐干啥呢！”
“你这是减肥了？”看起来不是单纯的减肥，范晓娟以前也见过减肥过度的那些人，脸如菜色，节食减肥即便是瘦了也跟少了什么似的。
“想知道我怎么瘦的吗，我真没干别的。”张烨在她手背上拍了一把，带着她往旁边的大厦走：“跟我过来。”
从大厦里刷卡往上面走，电梯一直到三十几楼。
范晓娟神色不对：“大姐，你不会把我卖了吧？”
张烨噗嗤一笑，把随身带着的包包放在架子上头，才跟她讲：“卖你，拆了你能卖几个钱，我可不想被韩江满世界的追杀呢。”
出了电梯，看见玻璃门里面跑步机上面飞舞着汗水的人。
是健身房！
两辈子，范晓娟第二回 来这种地方。
上辈子回国后，有一回韩鹏飞就神神秘秘的带韩星辰去健身房，去了以后韩星辰也跟着练上了，每天晚上都很晚才回来，刚开始她还以为韩星辰是谈恋爱了，后来她死逼着小纨绔问，才知道他两是一起去健身了，为了让她放心还带着她去看，里面摆着高档的健身器械，有练力量练肌肉的，也有跳操做瑜伽的。
韩鹏飞下班以后就都泡在健身房，还跟她说：
“伯娘，这健身房的老板是我哥们，我给星星也办了一张卡，以后就让她跟着我过来练练，你看看她那一身细皮嫩肉的，跑几步都喘……您放心我没让她花钱，这卡是我哥们送的。”
又跟她说：“我刚出来的时候，那会儿我就在健身房办了一张卡，开业的时候办的一年才两千块钱，每天在这里健个身，再洗个澡，然后就回车里睡。”
韩鹏飞也没读大学，不知道怎么的跟家里头闹掰了，他父母就这么一个儿子，居然也不管着他，后来这小子就出来自己闯荡。
睡过车里，还睡过街边上的臭小子。
到底怎么样呢，去了哪里呢。
范晓娟伤感了一瞬，却也觉得无能为力，她不是圣母，养不了别人的孩子，但如果这孩子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她还是愿意拉一把。
张烨刷了卡，带着范晓娟走进了健身房。
在这会儿，健身房可是高端人士来的场所。
这时候的健身房也没有后世那么多的花样，跑步机也是看起来比较笨的那种，还有沙包，哑铃这些练力量的器具，看见张烨带人进来，销售非常热情的就跑过来：
“张总，这是你朋友？”
“是我最好的姐妹儿，带她过来瞧瞧。”
“这位小姐，您看着最多大学毕业吧，这身材太好了，您来这里肯定不是为了减肥，其实来健身房的人不都是为了减肥，有的为了练习肌肉线条，让自己看的更健康美。”
在这以富态为美的年代，也不是人人都受得了肥肉。
范晓娟居然还看见转呼啦圈的班，学员们跟着老师跳着有韵律的操。
好吧，健身房都这么有年代感。
销售口若悬河的说：“范小姐要不要试试我们的季度卡呢，您要是在附近上班的话，可以来我们这里练练器材，跑跑步，在健身房跑步可有氛围了，咱们还有跳操的班呢，您问问张烨姐就知道了。”
张烨冲她一笑，对销售说：“来两杯黑咖啡，我跟范小姐去边上坐坐。”
领着范晓娟在落地玻璃窗前面坐了下来。
下午的阳光洒进来，照在她的脸上，女人的脸庞上写着自信和美好，张烨低头看着外面，大街上车水马龙，人流不息，上班族低着头快步的走着。
从这里能看到好远好远，风景着实是好。
张烨的眼睛从楼底下一直扫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她看了范晓娟一眼，就对她说：“想不到吧，这段时间我都在健身房泡着，其实我在健身呢。”
这可真是范晓娟想不到的。
因为前世的记忆，最后看见张烨的时候她得了女人癌，被病痛折磨的不轻的那张脸上毫无生意，这一世，见到她第一面行色匆匆。
为孩子，为丈夫奔波劳碌。
没有人规定女人应该要怎么做，可天然的，社会赋予女人身上的使命——
是母亲，是妻子，是女儿，是媳妇。
不是你有钱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的，亲人们需要陪伴，丈夫需要关心，孩子需要培养，这些事情都需要人去做，男人们用忙事业为借口，于是都成了女人身上不可推卸的责任，可真正有谁关心过你是否做回过自己？
如果时间轴没有改变，张烨或许还在艰难经营着小餐馆。
或许还在等待着韩军回家。
或许还在在祈求这个渣男能有一点怜悯，可怜她辛辛苦苦为了这个家这么多年，留一条生路给她。
那个时候张烨很累，可连跟她最亲的母亲都说：“男人么，有了钱自然要有些花头，你看看那些老老实实回家的，又有几个有本事的，你现在跟着他去城里享福了，不知道多少人眼红你嫉妒你呢，不知道是哪个缺心眼的撺掇你离婚，准没好心。”
就连自己最亲的人都站在韩军那边，告诉她这样是很正常的。
那么韩军自己呢？
韩军更会这样想了，他开始轻视张烨，甚至觉得如果没有他，张烨过不上这么好的生活，她如同一条蔓藤那样，必须紧紧攀附着他这颗大叔才能吸取养分，才能生根发芽。
那个时候张烨只是觉得很可怕，却又很无力。
开餐馆只是一个小小的尝试吗，最开始还是为了孩子，她不曾想过能做这么成功，有一天韩军也会害怕她离开自己，开始恐惧离婚，甚至还是留住她继续这段婚姻……
人有时候要“自私”一点，稍微那么爱护自己一些。
再看看这个世界，会有更多人去爱你。
张烨说：“以前站在路上看着这条路，就挺羡慕那些在办公楼上班的人，你现在再站在这个角度看，会觉得怎样？”
觉得他们很匆忙，其实也没有那么从容。
范晓娟有些动容。
“张烨姐。”
“所以我就觉得，咱们为自己活总没错，你说对吧娟子。”张烨冲她渣渣眼睛：“啥时候一起陪我过来一起练练呗。”
两人说着话，范晓娟都忘记切入正题，那商铺的事情从夏天看到现在，可是一直都没买。
她刚想开口问，从一旁走过来了一位先生。
店里的无死角光线打在这位先生看着有几分柔和的脸上，男人一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拿着一瓶矿泉水，属于看上去很清瘦的那一种，五官很好看却有几分凌厉感。
一身耐克的运动套装，身高足有一米八五，看着比韩江还抗冻！
一看见范晓娟，就很绅士的打了个招呼：“您好。”
张烨很自然的站起身，跟他介绍：“这是我店里的合作伙伴，也是我最好的朋友范晓娟，这位是林总。”
林淼经常下来吃饭，范晓娟认得他。
范晓娟跟林淼打了个招呼，男人就在她对面坐下。
也就是张烨的旁边。
不到一分钟，健身房的经理紧赶慢赶就过来了，对着几人点头哈腰道：“不知道是林总的朋友，刚才真是怠慢了。”送过来的甜品都跟刚才不一样了。
范晓娟：“……”
那位林先生唇角勾起浅浅的笑，对她说：“不用客气，喜欢就试试，这段时间我们经常在一起健身。”
虽然在笑，他身上那种慑人的气势，是范晓娟两辈子都没见过的。
范晓娟身上的寒毛就竖起来了。

第120章
林先生脸上一直挂着笑，还邀请她们一起吃饭。
这样一来张烨晚上的健身计划泡了汤，她纠结了一会儿。
林先生很温和的说：“你太自律了，也不是必须每天都来，你这样我会觉得很惭愧。”
“哪里，我只是刚办了卡，一时脑热的，当然要趁着这股子劲头坚持下来了。”
林先生要吃中餐，张烨却想吃牛扒，最后找了家西餐。
“教练说要补充蛋白质，晚上我不吃碳水。”她可真时髦。
“小时候照顾我的保姆是北方人，做的手擀面非常好吃。”林淼在记忆里面搜刮了一下，其实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会儿谁家条件都不好，我家也不是每天都能吃得起白面，牛肉就更难得了，范小姐吃牛扒的吧，这家店的牛扒和小羊排做的都很好。”
他好像意有所指的说，一边说一边用余光瞄张烨：“我家请保姆，是因为奶奶生病卧床了，我母亲照顾不了。”
“那你家条件应该很好，那会儿能请得起保姆，不单单是要付工资的问题，一家老小吃喝拉撒已经很困难了，再添一口人吃饭，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不过也是林先生你们家家风好，很多人到了这个程度就不太会管老人了。”张烨却觉得林先生家里很有人情味：“你母亲肯定是个很好的人。”
“我们那里的女孩子，身高还没有擀面杖高就要学习擀面了，您知道吗，我们那里不会擀面的姑娘，连说亲都没人敢给她说。”
范晓娟就觉得，林先生看上去不像是会跟人聊家常理短那种人。
但是吧，他很耐心的听着张烨讲这些话。
林淼一笑：“那你是哪个地方的人？”
“哦，我们那个地方小的很，讲了你也未必知道。”张烨喝了一口黑咖啡，她现在已经对这种苦苦的东西很免疫了，不像第一次喝咖啡的时候闹了一个大笑话。
“我小时候也是在小地方长大的。”如果不是家里出了事，全家也不会出国，后来辗转又回到了香港，等他年长以后自己一个人独自北上打拼。
“兴县，我小时候跟着妈妈到处跑，不过在兴县的时间比较长。”
林淼脸上显出几分诧异出来：“你小时候也是在兴县？”诧异过后就是欣喜：“我很少在京市遇见老乡，不过我也只在兴县待过一段时间，后来因为家里起了变故就出国了……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吗？”
“不记得了，我也不太想说小时候的事情了，不过能在京市遇到老家的人确实也挺意外的，我在京市的老乡并不多。”
范晓娟在心里默默的说，多么惊喜的偶遇啊。
这位林先生，余光时不时的扫向张烨，目光里面带着几分柔和和欣赏。
说到小时候张烨神色一黯。
林淼马上就注意到了，不过只有一瞬他都注意到了，一直到这顿饭结束之前都没有提小时候的事情，再也没有提过兴县。
范晓娟对林淼的印象一向不错。
她认识林淼公司的助理，知道对方是个大客户，助理先生有时候侃侃而谈的时候，还曾说到过林淼。
“是个很威严的上司，家人不在身边，听说也是成家了，妻子在香港，时不时他会飞一趟香港”之类的话语。
林淼这个年纪，应该是黄金单身汉。
范晓娟心说，如果是成了家的。
这样可不行！
她得提醒提醒张烨，可别胡乱坠入情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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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结束已经是下午七点半，林淼要加班，直接回了公司
张烨看了一眼时间：“算了。”本来还想去一下健身房的。
自律的女人让人觉得可怕：“张烨姐，你了解林先生吗？”
“了解，我为什么要了解他？”
她看了一眼林淼离开的方向：“林先生可真是个热心人，他也很自律，起先我并不知道他也在这里健身，还是过来看的时候被助理先生看到了，他跟我讲可以跟着他们公司一起报名，会便宜一些，你知道吧，我每天过来都能看见林先生在这里健身，所以我跟他约好了也每天过来。”
“只是这样？”
“我说助理先生人很好，不过林先生也不错。”
“他不是在追求你？”
“林先生啊，他怎么可能追求我，你看看他那么年轻，在我眼里他跟韩江一样，都只是朋友而已，为什么男人跟女人来往，就一定是要以交往为前提么，林先生人很好的，韩佳栋的网球教练就是他帮忙介绍的。”
“……”韩佳栋请教练这事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吧。
范晓娟清楚记得当时张烨还感慨，这么好的教练平常不好请的，如果不是林淼出了力，以她的人脉和能力肯定请不到国内一流的网球教练。
她还拜托过韩江给她打听教练的事呢。
果然这位林先生是另有所图吧。
只是张烨自己不知道，她觉得自己已经不算年轻，林先生就算是色急攻心，也不会求追她啊。
她的目光投向张烨，女人的气色很好，面色红润，说起话来也带着一股自信满满的力量，要不说她是个十几岁孩子的妈妈，就连范晓娟也只会觉得她是个大龄未婚女青年。
可是半年前的张烨呢。
不是范晓娟贬低她，那会儿的张烨还没有摆脱家庭鸡飞狗跳的困扰，无论是精气神跟现在是没办法比的，难道从那个时候开始，林先生就开始关注她了吗？
如果林先生真的是有家室的，他对张烨到底图个什么？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外头走，张烨笑着说：“健身房给我打了六折，你要是办卡我也去给你谈，这一年下来你猜猜多少钱？”
“多少？”尽管范晓娟对健身不敢兴趣，可是张烨最近的生活态度的转变跟气质的变化还是让她侧目。
前世就听韩星辰说起身边好多人一时头疼脑热的办了健身卡，结果就只有开卡那天去了，看样子张烨属于很自律那种人，她现在都有马甲线了呢！
范晓娟摸了摸自己软软的小肚子。
呜呜呜。
张烨很兴奋的比了个数字：“五百！”
五百么，确实也不贵。
虽说在后世一张年卡也只有几千块，但是要知道这会儿的消费跟收入是分层的。
高档消费，说不定比物质发达的时候还贵。
就拿空调来说，九十年代初期买个空调是四千多块钱，到了二十年以后反而只要两千多起步，健身房的好多器材一看就不便宜，而且是在这种地段，五百块钱一年确实也不贵。
像这种高端健身房，里面还有恒温游泳池。
没有小孩子抱着游泳圈在里面跳水的那种。
刚才张烨就带着她到处看了，课程也很齐全，据说明年还会引进一个瑜伽老师，一周会有一周瑜伽课程。
张烨还在循循善诱：“咱两到时候可以一起练！”
范晓娟想到林先生那张严肃的脸，实在是很难脑补跟他组成健身三人组：“算了，我还是自己回家跑步吧。”趁着张烨还没有开口，继续说：“我们家韩江也在跟韩星辰搞体能训练，我问问他能不能给我也加个体能课程……我还是自己回家练吧。”
韩江给韩星辰开小灶的时间比较多，加上现在学员也越来越多，韩江又从学校请来了一个教练员。
原本两个台子只有一个教练在上课，现在高峰期有两个教练上课，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体能教室，在韩江的教学理念里，一个优秀的学员不仅有强大的技术，从小练习体能也非常重要。
只可惜学校并不太重视体能教育，韩江还特地请教了一位体操教练，把学员的基础体能抓起来，这堂课是额外给学员们开的。
韩星辰自然享受到了最大的福利，这小家伙每天至少有两个小时都在做练习，从训练的强度来说一点都不比体校的孩子们差。
这都是在正常上课之余的练习。
寒暑假这种练习还能加倍。
以韩江的专业性，能对韩星辰看好，绝不单纯只因为她的天赋，更多的是孩子的热爱。
能够这样热爱一项运动的人不多，韩星辰就是其中一员，家里有这个条件，韩江肯定会倾注更多的注意力去培养女儿，反之如果其他的学员里面也有这样热爱的孩子，他也会投入更多的精力。
等到八点钟范晓娟回来，父女两个刚好结束了练习，韩星辰满头大汗的坐在屋檐底下喝水，父女两个有说有笑的看见范晓娟进了门。
韩星辰马上就把水杯放下，跑过来抱住妈妈。
“妈妈，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她都去爷爷奶奶家吃过晚饭，回来又跟太姥聊了很久，直到爸爸喊她训练，她才回来。
住在东厢房的太姥没啥存在感，也许是因为老了，年轻时候的锋芒不在，早早就睡下了。
屋子里通了暖气，现在舒舒服服的，老年人就喜欢窝冬。
“跟你嬢嬢去吃饭了呀。”范晓娟给了韩江一个眼神，小家伙还是不住的往她身上扑，自从重生回来看见身边的人一个又一个的发生着变化，她这小心脏真是塞塞的呀，忍不住还要感慨一句：“今天看见张烨姐了，还一起吃了个饭，感觉她变化蛮大的。”
这段时间韩星辰去的少了，都是去爷爷奶奶家，倒是很少见到张烨，围着妈妈转来转去的：“哪里有变化呀，我嬢嬢还是那个嬢嬢。”
范晓娟一把打掉她正在摸自己的小手：“脏脏，去洗手！”
她一走，范晓娟就跟丈夫说：“是有个追求者，可能张烨姐自己都没发现呢，就是咱们店里有个经常来买东西的公司，在张烨姐店附近的，每次都买超多凉菜做加班伙食的那个，你记得不？”
韩江多少还有点印象：“记得。”他经常过去吃晚饭，还偶尔碰到那位助理先生，见多了自然面熟，他们买的多，而且每次都是助理先生自己下来拿：“但是好像不是那位助理啊！”
“那你记得那家公司的老板林先生吗？”
“是不是偶尔会下来吃面，看上去一点也不好相处的那位先生。”这样说起来韩江就有点印象。
林淼上班一般都穿西装，他还经常带着一副无边框的眼睛，头上还抹了点发胶做造型，看上去斯文又很有威严，但是这几次看见他跟张烨在一起，都是穿着运动套装或者是休闲家居服，去掉了身上那种凌厉的气势，跟之前判若两人。
“看人不要看表面。”两人一起走进体能训练室，看着里面的孩子很努力的翻跟头，范晓娟回想着吃饭的时候林先生的眼神，顿时对他颇有好感：“我今天还跟他一起吃了个饭，感觉他是那种看上去很严肃，但是性格还蛮随和的那种人。”
韩江刚喝了一口水，差点要喷出来：“性格随和，你是不是对性格随和有什么误解。”
“那是你对他有偏见，你们男人也会嫉妒长得好看的男人么？”
韩江这回是真的被口水给呛到了：“你们女人就只会看男人长相吗，因为那个小白脸长得好看你才会说这种话的吧，娟儿，我发现你也是很浅薄的那种人。”
范晓娟上下打量他，眼睛最后停留在他脸上。
摇了摇头，啧啧有声道：“是我，我特浅薄。”
我就是看上你的色，才会跟你搞对象的呀。
韩江被她几句话怼的脸通红，也觉得范晓娟被林先生男色所迷惑，顿时对林先生的好感全无，气急败坏的说：“好吧，你爱看就看好了。”
这男人吃起醋来，也这么大的酸味吗？
范晓娟第一次在他面前表现出对一个男士的欣赏，这家伙就已经气成这样了，当年韩家老太太那样对他，他都能泰然处之，甚至还能冷静的跟老太太博弈。
她轻笑出声，捏了一把男人的脸颊。
“咦，你吃醋了。”
“吃什么醋，我才不会吃醋。”韩江差点跳起来。
“那我以后不说别人长得好了，阿江哥，在我心里，长得最帅的人当然是你啦。”
虽然林先生比韩江年轻，比韩江更抗冻，但是在她心里眼里，当然是自家男人最帅啦。
韩江对这种话没有免疫力，脸唰唰就红了。
对范晓娟如此浅薄的喜爱男色的态度，也没有刚才那样反感了。
“咱们有一说一，我也不觉得林先生对张烨姐是有什么不好的企图，退一万步来说，张烨有什么是他能图的，她有钱他比她更有钱，她长得确实也不错，可我觉得以林先生的人品，想要找到一个比张烨更漂亮更年轻的，一定能找到一大把。”
“瞧你这话说的，张烨姐哪里不好了。”在韩江心目中，张烨是自己亲姐姐这样的人物，他对张烨没有别的感情，可也容不得别人说她不好。
“我不是说张烨不好，只是相对来说，林先生条件确实很好，而且有件事情我要跟你说一下。”范晓娟缓缓喝下一口水，慢条斯理的说：“林先生小时候是在兴县长大的，你说有没有可能两人是认识的？”
想了想，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能，又否认了。
“也不大可能啊，我听你说张烨姐小时候家里条件很差的，她妈妈给人当保姆养大了她的，林先生家里条件好像很好的样子，他那个年代能出国的，家庭条件应该也不差……”
“你这话也太不靠谱了一些。”韩江站起身来，把女儿搂过来，一边给她做下腰，一边跟妻子讲话：“林先生是什么人，张烨姐是什么人，八竿子打不到的关系，我跟你讲，张烨小时候家里很穷的，怎么可能认识林先生那种家庭的人，就算林先生对她有意，也一定不是因为是故交的关系，不过你说起这个，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情来了。”
“你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韩江跟韩军那会儿走的很近，同一个村的，几乎就没什么秘密，即便是自己不跟人说，别人那喜欢听墙角的，都要挖出来一点八卦消息出来传的全村都是，那会儿韩家穷，整个韩家沟都是兴县有名的贫困村，村里要娶媳妇是很艰难的。
不然，韩军当年能找到张烨，怎么跟宝贝一样的呢。
刚结婚时候的韩军跟张烨感情很好的，至少在那会儿看来是这样。
韩江想了想说：“那会儿我听人讲，张烨小时候得过病，脑子被烧坏过，小时候的事情都不记得了，记性也不太好，这个毛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好的，可能长大以后的事情就记得了吧，最开始村里人以讹传讹的，还说张烨的脑子得过脑膜炎，是有毛病的。”
范晓娟：“……”
要不说农村人没有娱乐，业余生活都在生娃和八卦上了呢。
想象力丰富也是一般人比不了的（在那个年代）。
别人不过是小时候的事情忘记了而已嘛，居然还联想出来别人有毛病。
你们脑子才有毛病，你们全村才有毛病。

第121章
没过几天张烨约出来看商铺。
她是自己先看过一圈，觉得还不错的才带范晓娟出来，但是买商铺这事儿比她们两预期的还要更不顺利，不像住宅房那样容易看到合适的，两人也都不想将就，本来预算是二十万，但这半年内范晓娟拿到的分红都有六千多，奖金还发了一万多，结果商铺还没买下来。
就连范晓娟都说：“真的比找对象还难啊！”
做生意的选址很重要！
害她当初还一直担心凑不来投资款，张烨就不拉着她干了。
现在张烨手里头也活泛了很多，但是两人说好了一起干，最多把预算又提高了一些。
这样一来，能选择的范围也大了很多。
两人都是想要在商场做无明火的美食区，卖卤味，炸鸡，薯条，甚至凉粉凉面这些中西快餐，定位就是要在中高档的商场里面找。
但是商场的商铺可不像外面的商铺那么好找，最后两人只能找到中介给她们盯着。
两人说说笑笑的来到一个商场外头，张烨指着里面说：“你看看，这里怎么样？”
车水马龙，人流量倒是很大。
范晓娟瞧着：“是不错。”
中介小叶帮张烨卖过房子，两人有些交情，一说起这边的商业价值来，小叶唾沫横飞：“您瞧瞧，对面就是央视大楼，再瞧瞧这个地界儿，以后要盖个写字楼，到时候人还会更多呢。”
人流是还不错的，就是不知道到底什么价位。
张烨一问价格。
小叶报了个数，把两人给吓到了。
别的地方商铺都是五千多左右，这里却要七千，如果按照七千一平米的预算，就只能买二十几平米的商铺了，而且还不是临街旺铺。
这样算起来就不太划算。
张烨有些遗憾的说：“有点贵了。”
小叶知道她有钱，却不知道张烨此刻的预算只有二十几万，留下五万块买设备和装修，能够选择的范围就十分有限。
当然，要捡现成的商铺有那么容易的么，据小叶说这一带原本也不是什么好的地方，最开始商场建好的时候是八十年代初期，那会儿计划经济体制刚刚兴起，原本在这一带的人也都是国营企业的职工，那会儿都吃饭堂，没有饭堂吃的也会从家里带饭省钱，谁会出来吃吃喝喝啊，那会儿商铺是真便宜。
可现在呢，已经是同片区住宅价格的4-5倍。
小叶介绍这里的时候都带着几分得意劲儿：“这个地方，我不是说，你看看周围都是什么地方，这附近都是小区，你们要做餐饮在这里最合适的，不说周末，就平时出来吃饭的人都不知道多少，就是不做餐饮，拿来出租，等着涨价也比别的地方好。”
张烨脸上露出失望的神情出来，这边倒是有个面积合适的铺面，可是价格却不合适，原本这么大的铺子就很难找。
范晓娟反问：“这叫什么地方？”
小叶说的那个地方非常有名。
不过范晓娟却对九十年代的事情有点印象，她知道以后这里会通地铁十三号线，等到她零几年回来的时候，这里的人流量会更大，只是也听朋友说起修地铁的那几年。
“原本多么繁华的商业街啊，熬死了好多家商户，原来买商铺买在这里的真是亏的大了去了，倒是对面那条马路，以前看着不显，可后来这边盖地铁，对面就发展起来了。”
对面，现在在盖商业楼，外墙都竣工了，只是还没有开业。
范晓娟脑子灵机一动，指着对面大厦问：“那边是不是也是商业楼？”
小叶看了一眼：“是啊，不过姐，那边现在还没起来啊，商场要下下月才开张，还不知道人流量怎样呢，买那里就是赌博。”所以价格也不贵。
新房，新铺面，比二手交易赚的要少，提成提成都是让商场的销售给赚走了的，中介一般不爱推那边。
不过小叶思路活，很快就调整了状态介绍那边：“……将来会进驻一些很有名的店，卖衣服的，卖什么的都有……”
反正不管客户买哪里，他肯定都是有钱收的。
真是，觉得这边贵，那边确实便宜一点。
中介这行是不开张就不开张，开一单能吃半年，商场愿意分给中介的就更少，可总比没有强。
两人本来也做好了买不成就算了的准备，于是决定过去瞧瞧。
结果小叶麻溜的把人带到对面商场里，招商好了的铺面，外面都围着带着大LOGO的广告纸，大片面积的把自家铺面给包起来，里面好几个牌子，都是挺能吸引人流量的大品牌。
范晓娟指着没有封好的地方问：“这里就是还没有卖掉的吗？”
她倒是相中了一块“好”地方。
临街，又是在某大型快销品牌旁边，还可以沾到人家人气的光，而且她进去逛了一圈，只是铺位是真的大，里面也真有儿童乐园，基本上这几年规划的商业区，都会搞个儿童乐园，毕竟小孩子的钱好赚吗，而且看宣传图，新规划的儿童乐园比之前看过的几个都要大，要更豪华。
小叶对这边也不了解，硬着头皮说：“应该是吧。”
很多商铺都是商场直接招租，但是也有出售的。
小叶进去一问价格，这边大概是四千多，加上七七八八的□□手续大概要七八千，不过新商铺中介就不收中介费了，商场这边会支付一部分的提成给他们。
而且新商铺的税费更低。
范晓娟偷偷看张烨，她也一脸很感兴趣的样子。
“那你说说，这边有多大的铺子，带我们去看一眼吧，还有这边什么时候开业啊，我看里面好像都有人进进出出了。”应该是楼上装修的人。
一边说话间，一边往楼上走，楼上的铺面只有大概一半被租了出去，给围上了准备装修。
新商场，为了聚拢人气，最开始进驻商场的那一批商户连入场费都不用交，商场招商广告上写着“免招商费，签约五年免一年租金”。
“这个我要去问问。”小叶说：“我对这种新商场并不熟悉。”
这应该是个综合性的商场，就是从一楼到七楼，全部都是卖东西的地方，这跟商铺+写字楼的不一样，这种商场看着人流不多，可真跑来这里的，都是冲着这边环境来消费的。
张烨眼光更毒，趁着小叶再一次跟商场销售沟通的当口，从一楼一直扫到了七楼：
“这地段也不错，现在没起来，以后也会起来的，我刚才看了一眼，七楼是个影院，以后来这里的人肯定不少，位置肯定没话讲，就算现在不开，先买到这里，也算是投资了，这样一来咱们手里头的钱也宽裕一些，过段时间再看看开业的事情。”怕就怕没有刚好那么大的铺子给你买呀。
她看范晓娟也很满意。
范晓娟着急了：“那你也得算上我一份！”
张烨听完“噗嗤”一声笑：“做生意怎么会嫌钱多，我还害怕钱不够呢，怎么会不算你这份，我看了一眼这边的铺子，都好大啊，咱们不一定能买得到呢。”
是很大，而且进驻这里的新铺面也都还不错。
二楼三楼都是卖服装的，三楼比一楼二楼的档次略低一些，好几个牌子也是后世中冉冉升起的新星品牌，商场应该对进驻商家的档次有要求，二楼的全部都是国外的大品牌，和国内的一线品牌。
四楼卖童装和玩具。
五楼六楼是卖电器跟高档次的家居用品。
七楼就是张烨说的电影院了，外面也有小店铺，但是人流量肯定不如一楼。
张烨说：“这种商场一般来说可租可售，可我看这家商场的老板是私营，应该是要拿来卖掉一部分的。”
这年头的私企跟国企不一样，没有那么多资金量兜底，盖房子的钱要还给银行，不卖掉一些很难回本。
这种铺面也就现在有售卖，等过些年就知道了，这种顶级的商铺，一般只租不售。
过了一会儿小叶回来了，很遗憾的跟两人说：“姐，这里现在没有合适大小的铺位了，要卖的都是两百平米起，你看看围起来的那一大片，足足有一千多平米，人家是买了以后隔开出租的。”
两人听完以后都很失望，从商场里面走出去的时候还多看了两眼。
张烨还说：“买走一千多平米，这该多有钱啊。”
小叶笑着说：“四千多一平米，商场还送了五年的物业管理费，一共是四百五十多万。”
四百五十多万。
天啦，两人的舌头都撸不直了。
张烨更是摇摇头：“算了，这不是咱们买得起的地方，另外换个地方再看吧。”
“什么人买走的啊。”范晓娟好奇。
“我听说是个港商，挣外头的钱，在咱们京市花，就是花钱以我说也就是那些个外国人，还有香港人台湾人这些做生意的有钱，咱们这种老老实实挣工资的，谁也不可能一口气拿出来四百多万买房子啊。”
两人很遗憾的回了家。
范晓娟还在想，那个商场以后可是要升值的哟，真是可惜了，商场不是一般的土豪能买得起的地方。
看来投资商铺是不可能了，不过店还是要开起来的。
没想到过了几天，小叶突然联系两人。
小叶跟商场说了一声，对方竟然同意分出去四十平出来，大小刚好合适两人的需求，他赶忙过来问两人一声，到底有没有意愿接盘。
商场那边负责拆分，跟□□单位那边走关系，到时候证办理下来就是两本证。
想到接下来能够拿到的提成，小叶讲的唾沫横飞，连之前说的那些诸如这个商场还没开业，到底旺不旺还未可知这种话也藏了起来，话风一转：“您看看这边，都是进口的大店，星爸爸咖啡店，一楼还进驻了几家很有名的金店。”
一说起来，都是二十年后都很有名的那种。
就不说生意赚不赚了，这种店一般开在哪里，几十年都不会挪窝，就算生意不赚钱，以后的转让费、租金、商铺增值的费用都非常可观，两个女人已经被四十平米的幸福给砸晕。
“同意分？”
“就说是隔壁那家店不想要那么大了，想要跟商场退掉店铺，商场也没有办法，找了关系切分了一下，产证还是跟正常的一样，只是把咱们这边切割出来了。”
“这可太好了，什么时候能看看去，划分出来了吗，不会是边角地带吧！”
“不不不，小叶带来了商场给的平面图，我也看过了，位置什么的没得挑，跟大片的商铺一样，切割出来的位置是均匀的，给你看看图纸。”张烨拿过图纸给她看，划线部分将两个商铺切分开来，如张烨所说，两边都是贯通的，也就是一边通大马路，一边通商场，两边的顾客都能够兼顾得到。
她问了一个时间，想要过去看上一眼。
张烨说：“小叶说商场那边还要测量，另外还要跟房管部门备案，但是先给了我一个草图过来，我看了看也挺合适的。”
“那对方有没有说做什么生意？”范晓娟这样问也是觉得好奇，能够掏出来几百万买商铺的牛人，到底做什么生意呢。
这个张烨也会问，对方的答复居然是还没有想好。
还没有想好就把铺子先买下来，看来是投资了。
这样的人有好多。
“香港人？”记得说是港商呢。
“不知道。”
“小叶也不知道？”
“人家似乎不愿意说。”
真是有钱人任性！
这会儿来内地投资的外国人以及港澳台胞都不少，那会儿拿着外面的钱进来消费，是一件很划算的事情，在国人看来出国也是能遍地捡黄金
人和人真的差距好多，就在她觉得自己能完成了人生梦想，买了个小院以后，就发现江明铛住在能够看见故宫的房子里，连草坪都有人专门打理。
就在范晓娟心里犯嘀咕的时候，小叶那边通知他们可以来现场看看了。
“先给你们看看，划线都已经画好了，没有问题的话就这样隔开，不过你们得先交定金。”小叶满脸笑容：“对方也很好说话，看过了也觉得没什么问题。”
看样子小叶的笑容就知道，做到这一单能拿的提成不少。
张烨点头说：“定金大概要多少，证要多久办下来？”
“定金您给给百分之十，等我们隔好以后您看着没什么问题，就可以交钱了，全款我们□□，证出来的很快的。”
这种商场背景雄厚，这种小事情轻松搞定。
张烨跟范晓娟交换了个眼神。
“中介费怎么算呢。”她问。
“姐，不是二手都是业主出钱，中介费您不用担心，包办好产证。”小叶笑容满面的说。
范晓娟的心里在狂跳，这也太划算了吧。
对方可真是我的天使大大！
“可以问一下，你们开店在这里是做什么呢，商场里面明确规定不能有明火，而且你们中间的这堵墙不是承重墙，不能挂很重的东西。”
一般商场也都有这种规定。
张烨把经营范围解释了一下，因为看见这一层也有西餐厅，做餐饮应该是不受影响，只要没有明火，符合消防规定就行。
见没事，小叶就要告辞了。
店里面只剩下即将荣升成商铺老板娘的两个女人。
店里划分出来的位置也确认好了，本来一大块地方化出来一小块狭长地带，范晓娟以为会是不太好的位置，结果出乎意料的是位置也不错。
大小也很合适，户型也很方正，长度大概不到十米，宽度四米，刚好通着马路跟商场。
跟旁边那间商铺间隔的一堵墙会占一些位置，按照两家大小均摊下来，基本上都修在对方地面上。
范晓娟：“那边也太好说话了吧。”
张烨也觉得：“人家说刚好不要那么大。”
范晓娟心说，刚好不要那么大，那么大都买了，刚好看这四十几平不顺眼？
管不了那么多，两个女人的热情都投入到新店开张的喜悦中去了。
接下来是装修。
商场招商的时候也有跟商家签订好开业的时间，是为了配合商场的开业，总不能大半的商铺都停摆着，装修的时候就发现隔壁家似乎是真的被拆分了开来，隔开装修的。
自家这边也热火朝天。
四十平的商铺面积比原本预想的要大很多，四米的宽度，十米的进深，中间还可以留一块地方做成无明火厨房区域，可以做油炸。
根据划线位置的轮廓，基本上能够看到以后店铺的面积，位置大小等等，四米的宽度不算太窄了，中间做个狭窄的西厨，两头都能兼顾得到。
收银在面对着马路的门口，出餐就在中间位置，也很方便从商场进来买东西吃的人。
餐点的风格定在卖一些炸鸡、汉堡、薯条、奶茶这种小孩子喜欢的东西上面，厨房的大小也不用很大，但是冰箱必不可少，放置薯条和炸鸡块都要用到冷冻的功能。
“在这里，做一长条的桌子，下面是高脚凳，这边这边，可以放一排小桌子，人多可以并起来，人少可以分开，就算是人多也减少拼桌。”
张烨越说越兴奋，似乎几个月以后装修好的店铺出现在她面前。
她是越看越喜欢。
范晓娟在厨房的位置转了转，比了比，也能感受内心的激动和喜悦。
激动过后，也想起小叶带她们去看商铺的时候说过的话——
“楼上免招商费，签五年免一年租金。”
似乎是挺适合华英厂这样的服装店哦。

第122章
去楼上办公室问了招商的事情，被对方很无情的告知：“能够保证开业那天开张的，才能够享受到招商费和进场费减免的优惠。”
女人年纪不大，气势很足，手里头拿着一张文萃报，看到兴起的时候范晓娟进来了，有几分不悦的说：“离我们商场开业只有两个月的时间，元宵节那天盛大启动，你们能保证准时开业么？”
有了两次专卖店的开业经验，这个范晓娟能够保证。
服装店比食品店更简单，装修跟灯光都挺简单的，最后是宣传和衣服上架，销售人员从专卖店调两个过来就可以了。
麻烦的是服装企业进场得审核。
一楼范晓娟现在是不想了，她要力争能够进到二楼，这样一来不仅对华英的格调是一个保障，销量上来讲，二楼的销量也要比三楼更好一些，并且在二三楼中间做一个对比和选择。
“二楼跟三楼，有什么区别，你们对进场的商家有什么要求。”
对方似乎也没有那样求贤似渴，对上门的商家还是有些要求的，这个标准不仅仅是品牌的影响力，还有就是品牌能够给商场带来的利润。
说白了，大家是在双向选择，谁也不想浪费自己的资源。
“对资质的审核当然有要求，无论是国内外，都要是知名品牌，另外二楼的租金也是三楼的一倍。”租金其实才是大头，二楼的铺面普遍要比三楼的装修格调更高一些，对装修的要求也更高。
“那如何享受免租呢？”
“签五年免租，当然不是第一年免了，按年交租金，每年可以免去一个月，第五年免去八个月，如果前面退租，不仅要补给我们违约金，后面的免租条款将不能享受，另外你们除了要给商场租金，销售额必须从商场走，商场要收入一部分的提成，二楼是要给商场签订年度销售任务书的，如果没有完成，还是要交违约金的。”
一般来说，商场的专柜的收入都要从商场走。
商场不但要收进场费，场地租金，还有一部分销售额的提成。
业主放租出来的时候政策肯定会倾斜优质客户，想要拿到二层的销售业绩，大品牌根本就不愁，他们有固定的客户源跟高额的活动资金。
而华英这样的小厂家就要考虑自己的影响力，毕竟子品牌的成型能力很低。
如果是换做以前，范晓娟会毫无压力的做出选择，而现在成绩做出来了，反而害怕起失败来。
了解完过后，回到公司简短做了个汇报。
朱厂长一向民主，桌子一拍就是开会。
所有部门的头头都聚集在会议室。
等人都到齐了，朱厂长做了一个简单的开场白，阐明事情的缘由，最后才问大家，到底要怎么做。
不是做不做的问题，是要怎么做！
“有这样好的一个机会，我不想错过，其他商场虽然说有成形的客户流量，但是打开市场也比较困难，眼下这个机会很是难得，新商场在开业之初肯定会做大量的宣传引导来客流量，同时也给各个商家引流。”
朱厂长有两套方案，第一是尽可能争取二楼的铺位，即便是多花很多成本也在所不惜，第二就是在三楼简单搞个铺位，因为成本很低，市场预计回本并不是很难，专柜的开业还是借鉴专卖店打折扣的方式进行促销。
“你们认为呢？”
问题抛了出去，其实更多人看向负责市场方向的范晓娟，范晓娟又把目光投向冯涛。
专柜的市场调研是让冯涛去做的。
虽然只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冯涛在职场颇有冲劲，这段时间就泡在各大商场统计客流量了，被点到名，他从容不迫的直了直身子。
“这段时间我调查过京市六个大商场，据我观察，一楼二流的客流量确实是每个商场最高，人气也是最高的，就连产品的档次也是楼上的商户没有办法比拟的，就拿“大旺新”来说，一楼的客流量是二楼的两倍，二楼差不多是三楼的1.5倍……”
冯涛提前准备了很多，说起来也是滔滔不绝，谈到具体的数据，甚至按照各个商场的具体时段的客流量都做了划分，听得在场的人都是一愣一愣的。
范晓娟最后才问：“你得出来的结论和建议呢？”
在此之前，华英就有了要进军商场的打算，让冯涛做调研也是几个月以前的事了。
冯涛身体微微往后倾，眼睛平视着范晓娟的脸，目光郑重的对她说：“您说的这个商场我也去看过，二楼比较好，比较大的位置都让几个大品牌给挑走了，华英如果进驻到二楼，不仅仅要做到相当苛刻的约束，还要承受各大品牌的夹击，不如在三楼选择一个好一些的位置，我们可以选择更多的推广形式，给自己引流，比如说在彩页上面印广告，找漂亮的女模特拍出来，印在彩页上……”
范晓娟眼前一亮。
目前位置，华英还没有请模特打过广告呢。
不仅仅华英，现在大部分的厂家都没有选择过平面广告的宣传，也没有请模特的习惯，专卖店或者是售卖的地方，还是以那种老式的塑胶模特的展示为主。
同别家不一样的是，华英的售货员穿的不是刻板的工作服，而是用挑选出青春靓丽的售货员，穿上自家的衣服进行展示。
虽说起到了一定的宣传作用，但是无法展示更多的产品。
冯涛提出的这个建议让范晓娟想起曾经一度街上到处飞的手机彩页广告。
千禧年过后家人隔几年就回国一次，有一年平面彩页广告就非常流行，金喜善手拿着TCL的手机，成为高中学生最喜欢的平面彩页，曾经风靡一时。
九十年代更不可能有这样的宣传思路。
范晓娟的眼睛一直盯着冯涛。
小伙子似乎有点害羞，“腾”的一下就变得通红，看了在场诸位一眼，目光又扫到小孟身上。
小孟瞥了他一眼，嘴里嘟嘟囔囔着，低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冯涛的脸就更红了，他这样说不单单是因为他喜欢看美女啊。
当然他也喜欢看美女。
谁不喜欢看美女啊。
据科学分析，男人捕捉美女仅需要1/8秒就能用目光测算出三围，这是本能，也是本性，跟色不色没什么关系，纯粹是对美好的欣赏，不用说男人，就连女生看到美貌的同性，也会惊叹其美貌，爱美之心并不比男人更少。
范晓娟脸上露出微笑，甚至是赞许之色出来：“继续说。”
冯涛是经常跟进现场的人，是最能了解消费者的：“我就是觉得咱们的衣服找个人拍出来，一定好看，像范姐这样的要是拍个照片出来，应在彩页上面，肯定好多人都知道咱们的衣服穿着有多好看。”
天啦，不出这个会议室，全单位的人都知道他是个色鬼了。
冯涛为刚才的冒失捏了一把冷汗。
几个老派人物似乎是觉得冯涛在胡闹，脸色不大好看，在华英这样的老牌国营厂说请漂亮模特做广告这样的发言，确实让中老年无法忍受。
这可是九十年代的华国。
出位一些，都能够让人骂流氓！
会议室里，发出一声轻嗤声，众人齐齐看向发声的人。
范晓娟也看了过去，是杨阳，这小子勾着唇，也不知道想什么，突然就笑了起来。
销售部现在凉凉了，或许杨阳随时都想着落井下石呢，虽然说小孟刚才也笑了，但她是偷偷笑的，作为市场部的一份子，这个时候她也是要站在冯涛这样的。
小孟气鼓鼓的看向杨阳。
“请平面模特拍，印彩页。”杨阳的眼睛微微眯起，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样：“最好是印等人高的硬纸板放在专卖店跟专柜的门口，比较有说服力，我有个朋友就是做印刷的，这个我可以帮忙做。”
范晓娟惊掉了下巴。
不是吧她没听错吧，杨阳说他可以帮忙，而且还丰富了冯涛的计划。
“大篇幅的彩页，虽然说我没有见过，但是可以想象到那种，广告公司应该能做出来，他们能做出来杂志的排版，宣传彩页和广告画面应该也不成问题，我也赞同冯涛的观点，找模特，拍照片，印宣传册，宣传图，彩页等等这些。”
杨阳一开口，剩下的人也都不错。
最后范晓娟在黑板上写下了最后一行大字——女性审美。
“做女装，主要的购买对象是女性，面向的客户群体也是女性，所以我们要做符合女性审美的东西，一切都要向这个方向迈进，我建议以后多定一些时装杂志，设计部、销售部、市场部，乃至于厂里的各个部门都要了解和洞悉时装的走向，当下的潮流，做出更符合青春时尚这个题材的东西。”
虽然没有见到过，但是市场部跟销售部也都有时装杂志，漂亮年轻的模特展示出来的衣服，确实比塑料模特更有想象力，也更容易让人有购买欲望。
冯涛提出来的只是一个方向。
接下来的时间，市场部要跟商场落实合同签订的细节，这是华英第一个正式进驻到商场的专柜，从选址、装修、宣传、选品各个方面都有细节要落实。
杨阳负责跟广告公司联系，跟设计师对接，这个工作交到他手里还是让人放心的。
这人一向注重打扮，时髦程度也是在同龄人前列的。
模特范晓娟都要亲自挑选。
她强调和突出的模特必须符合“女性审美”，并强调了女性审美跟男性审美的差异，说完小孟惊讶说：“还真是这样，我们家就是我跟我妈还有我嫂子觉得好看的女人，我哥和我爸一致认为不好看。”
小孟也学会了韩星辰马屁精的那一套：“范姐你可真是太厉害了，连这个细节都考虑到了。”
逛街买衣服的都是女人，为自己挑选衣服的也是女人，选模特这种事就不能让杨阳来了，一定要选出让女人看着舒服，和觉得漂亮的人选。
出了会议室，小孟感慨道：“真是想不到杨阳还会帮我们说话。”
范晓娟看了她一眼：“不是帮我们说话，他自己也是厂里的一份子，厂里好不好跟他关系难道不大，发奖金的时候难道他没有？”
也没有少发他一分钱的，杨阳自己也不好意思总坐冷板凳吧！
小孟耸耸肩，不置可否，眼睛再一次看向走进来的冯涛：“哟，欣赏美女的冯主管来了。”
范晓娟没忍住，笑出声来。
倒是冯涛，被同龄的小孟讽刺的脸又红了：“欣赏美女怎么了？”
到底是这个年代并没有那么开放，小孟跟他又是一贯喜欢打闹的状态，见到他闷不吭声的搞出这么一出，心里有一点点不爽，那点不爽源自于什么？
是嫉妒，还是羡慕？
冯涛进单位还没多久呢，就已经让范姐刮目相看，她这个老员工也必须要加倍努力才行了！
立完flag，小孟回到座位上，仔细的回忆冯涛每天都在做什么。
他确实比较喜欢学习，擅长学习，也乐于学习。
小孟翻开一本书，也开始到学习的状态中来。
接下来跟商场谈起细节来的时候，对方的态度比之前要缓和很多。
“没有想到你们厂做了这么详细的计划，货品的准备也很充足，我希望在以后的合作中能够顺顺利利，也希望你们进驻我们商场以后，能够为我们带来新鲜的血液，带来新生的力量，同时也希望将来能够在二楼的柜台，看到你们的身影。”
一个认真的伙伴，是值得尊重的伙伴。
要想得到他人的尊重，最好的办法就是好好做好自己的工作。
华英厂用态度告诉了合作方，他们有做好，也有做大做强的信心，接下来也会努力去投入到工作中去。
同三楼的柜台不同的是，二楼的柜台起码是三楼的两倍大，装修的排面跟宣传的力度也比二楼大很多，势必会吸引更多的客流量。
三楼成本跟风险也相对来说要比二楼小了不少。
华英能够承受的起这样的风险。

第123章
杨阳那边也找了朋友，想找个合适的模特还挺难。
朋友跟他说：“一般性的还好找，可是你们要求的也太高了吧，身高不做要求，但是华英厂对模特的气质要求很高。”
什么符合女性审美，这个要求也太抽象了。
杨阳有点泄气，带着几张模特照片找到范晓娟，一把扔在她办公桌上面：“范总，你这个要求也太高了，哪有模特符合你的要求哦？”
她居然要求还不能太美。
这是什么神仙要求，干脆去街上拉几个女孩子随便拍拍得了。
范晓娟很冷漠的看着桌面上的照片，清一色的浓妆、大长腿，S型凹凸有致的身材。
这审美确实很杨阳。
范晓娟翘着二郎腿看向杨阳，眉毛微微一抬，脸上带着笑意。
杨阳被她这样的表情激怒了。
这半年来，公司的销售模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外头其实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销售早就不是搞搞关系就能做的时代了，早就过了物资贫瘠的年代，供需关系再也不像以前。
他也想从老的一套销售模式挣脱开来，谁不想当个救世主呢？
可是给过他机会吗？
没有，他想做团单，去做加工，可是单位现在的主力模式是在零售上，再也回不去早期的加工时期了，他心里燃起来恐慌感，以他这个年纪就开始在国企开启养老模式？
杨阳光想到这点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可是要他跟范晓娟低头，跟冯涛一样像个学生一样开始学习，他又拉不下这个脸。
范晓娟看他总算是纠结的差不多了，站起身来，站在窗户边上，看着外面，看见杨阳还坐在位子上，就对他招了招手：“你也过来。”
杨阳憋着一口气顺不过来，但还是起身，站在窗户边上。
窗外是街景，北方方方正正的大马路，车水马龙。
“看见了什么？”
“……”
“杨经理？”
杨阳被这句杨经理刺得眼疼。
“车。”
“还有呢？”
“范晓娟你搞什么鬼，你在羞辱我！”
范晓娟耸耸肩：“我让你看人，看车，看街景，并没有羞辱你，你只要用心看，始终能看到点什么的，你觉得现在的街道，跟十年前，二十年前，有没有变化？”
她再指着路上的行人问：“他们有没有变化？”
街上不少骑着自行车来来往往的人群，穿着鲜亮的衣服，步履匆匆，这是时刻变化的时代，是一个进步的时代。
所有人都在匆匆往前走。
杨阳觉得自己似乎是看懂了一些，可又透着朦胧的雾，又像没看懂。
“你卖东西，是卖给他们，不要用你自己的思维代入到顾客的思维里，你喜欢的，女性不一定喜欢，我们卖东西的，得卖客人喜欢的东西，所以你得了解她们需要什么，喜欢什么。”
大长腿，浓妆艳抹，是男人的理想。
但是脱离的平凡女性的需求。
“我们的目的，是发掘女性美，而不是拉上一堆自身条件不错，穿一块破抹布在身上也漂亮的女人跟顾客讲，你们也可以很漂亮，她们已经够漂亮了，并没有说服力。”
范晓娟接着说：“我需要找一些气质邻家小妹一些的女模特，当然要漂亮，但是不是这种气质出众的漂亮，要让我们的客人觉得，当她们穿上华英厂的衣服，也能够像她们一样夺目出彩，这就是我的要求。”
这样说起来，确实有那么一点意思。
杨阳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
清一色的大长腿美女，也会审美疲劳，而且女人根本就不好这一口。
很难说男性审美跟女性审美有什么具体差别，但是大长腿以及傲人的大胸脯，很难在女性市场有多少受众，后世的内衣大秀不就说明了问题，人家请的可是一水儿的小胸美女，但人家在秀场不是也风靡了十几年？
她要的是高于现实，但是不能脱离现实的模特。
杨阳觉得自己懂了，所谓的女性审美：
“这个好找，我多找几个学校吧，从高中和大学里面找，也从街上找一找那种上镜效果好，但是比较亲民形象的女孩子。”
“也行，你先找找吧。”
“宣传的事情有需要也可以找我，我在这一行熟人多。”
杨阳叼起一根烟，得意自己学习的速度，冯涛这个愣头青毛头小子根本没法跟他比好吗！
范晓娟皱眉，瞧着他叼着的那根香烟。
又指了指办公室门口的禁烟标识：“要抽，出去抽。”
刚才是高兴过了头，杨阳忙点头：“出去抽，出去抽，我去外边儿抽去。”
拿着香烟就很兴奋的往外面跑。
九十年代不是经常会有谁谁谁逛街就被星探发掘的吗？
从成本上来讲，素人美女也要比专业的模特更低一些，而且京市这种遍地都是大学的地方，还缺美女吗？
很快杨阳就从大学里面找了几个女孩子，拍出来的定妆效果也很好，属于上镜比较好看的类型。
范晓娟把照片拿给小孟和赵娇娇几个女孩子们看，都纷纷表示：
“就是这种效果，又漂亮又让人看着舒服。”
“真的好漂亮啊这个小姑娘，这是从哪里找来的，真好看！”
没有侵略性的美，就是范晓娟所需要的。
只有杨阳拿到照片的时候还在犯嘀咕，这都是什么审美，一点女人味儿都没有，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跟范晓娟说。
她们说好就是好。
就是场地那边准备的也差不多了，在装修上没有省钱，场地里所有的灯光都有讲究，切忌不能用到死亡打光，不然怎么说商场的试衣效果好呢！
场地这边装修进行的很顺利，没想到摄影师那里出了问题。
摄影师是杨阳联系的朋友，没有拍过杂志封面的经验，拍出来的照片偏影楼跟写真风，出来的片子的效果不对。
模特都被拍的很漂亮，但是放在宣传图里面没有那种味道。
照片被送到办公室以后，又让一群女孩子们看。
小孟拿着照片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摇摇头：“那种感觉不对，这种照片摆在影楼做宣传照还可以，但是放在店里面，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是有点奇怪，你不觉得少了什么东西？”
“时尚感。”小孟拿着一本杂志，放在一起对比，很笃定的说：“你看看模特，青春靓丽，怎么就拍出一种土腥味儿，化妆也好，打光也好，造型也好，都是浓浓批量生产的影楼风，这化妆跟拍照都不行。”
范晓娟也是这个意思。
“确实，衣服是咱们的衣服，可是跟自带衣服去影楼拍照的那种照片没两样。”
“还有化妆，天啦这是什么死亡眼影，这种红色眼影好过时了好吗，这是八十年代结婚照的风格吧！”小孟现在提起八十年代，就有一种迷之自信的觉得那会儿土。
很多年以后再看看现在的流行，也会觉得这会儿的人好敢穿，土不拉几的。
想到这里范晓娟的思绪稍微飞了一会儿，拍拍小孟的肩膀：“你可是土生土长的京市人，挖掘点时尚资源什么的嘛，这几天去电影学院什么地方的泡一泡。”
小孟：“京市这么大，我怎么知道哪里有拍这种时尚杂志风格的。”
“问题可是你提出来的，你来跟进，这也是对你的锻炼。”范晓娟凑近她的耳朵：“你不是很羡慕人家冯涛进步神速么，小孟同志你也要加油哇。”
被戳到咯吱窝下边儿的小孟同志：“……”
燃烧吧小孟！
————————
范晓娟从单位回到家，韩星辰最近又开始不好好吃饭了。
家里面太姥看着，她还能抱着饭碗，滋溜一下就跑到外面去，跟那群小伙伴一边玩一边吃。
北方嘛天气冷，这会儿端出去，不到五分钟一整碗饭就都凉飕飕的了。
太姥眯着眼睛瞧着重外孙女哪里都好：“小孩子呢，就没个安静的时候，你小时候还不是这样，你比咱小星星还皮。”
范晓娟心说我小时候可珍惜粮食了。
她跟范晓军小的时候那会儿，哪个孩子敢这样吃饭，哪怕是晚一分钟，好吃的都会让别人给抢走了，幸福的八五后韩星辰啊，压根就没饿过肚子。
等会儿就会可怜兮兮的跑回来，跟太姥说她饭凉了。
范姥姥就会给她放进蒸笼里面暖上一会儿。
总不长记性，过会儿又回来了。
有老人家在家里就没法上家法，按当妈妈的说，给她饿上几顿就好了，这坏习惯都是太姥来了以后才复发了。
跟韩星辰一比，江明铛家里那两个不知道多乖，每次吃饭都是规规矩矩的，说不许离开饭桌就不离开饭桌，就连她家的保姆南姐都说，照顾过这么多孩子，还从没见过哪家的孩子有这么乖的，不管做什么都吃的香，也不娇气不挑食的。
跟她们一比，韩星辰就是个战五渣。
比如说生菜，她就是不吃的。
蒜蓉生菜在冬天是多难得的青菜啊。
这会儿也没那么多大棚蔬菜，这些菜都是通了暖气以后，范晓娟在屋子里面种出来的，用澡盆子装着土，一盆一盆的。不下霜，不下雪的天气才抱出去晒晒太阳，就这样养了一盆子生菜，一盆子菠菜，还有一脸盆的小葱，是专门给家人换口味种出来的。
这韩星辰，还不肯吃。
“快点吃，生菜都要给我吃完，你知不知道缺少维生素会怎样，手会裂开，脸蛋也会裂开。”
韩星辰鼓起腮帮子：“也不好吃。”
“不好吃明天就开始吃白菜大萝卜。”
范晓娟不跟她客气，一把就给人提溜了回来，拉回饭桌前按着：“只要屁股离开这个凳子，就不用吃了。”
韩星辰鼓鼓腮帮子，目光投向太姥。
范姥姥呢，也是个精明人儿，该聋的时候就聋，该哑的时候哑，比如说这会儿，就看不见韩星辰求救的小眼神。
看不见啊看不见，就是看不见呢。
韩星辰苦着脸往嘴里扒饭。
青菜什么的太不好吃了，没有肉肉好吃。
一边吃，一边还很嫌弃的看着碗里的青菜和米粒。
妈妈就很满意她现在扒拉饭的小模样，好样的，多吃点才好呢！
范晓娟就开始忆苦思甜了：“妈妈才你这么大的时候，白米饭都没得吃的，那会儿我跟你舅舅两人只能吃红薯，红薯能管饱就不错了，还有白面白米饭吃，哼哼。”
说着话的时候也不看看姥姥的眼神。
范姥姥已经很不高兴啦。
范姥姥这会儿可不聋了：“咦，你就不记得咱冬天的时候，埋在炕里面烧鸡蛋的事儿了？”
范晓娟：“……”
这死丫头，从她爸插队去了以后就一直跟在姥姥身边，当时就韩星辰这么大一点。
小东西刚从城里回来的时候，瘦不拉几一丢丢，比现在的韩星辰看上去要瘦小多了，范妈抱着她哭，姥姥也哭，那个年代都苦，范妈这样的丈夫去了乡下，自己一个人带娃的就更苦了。
姥姥看到了可是心疼，私底下没少给她弄来好吃的，鸡蛋当时多难买啊，范晓娟一天能吃两，吃法还不带重样的。
她才不承认给这死丫头小时候天天吃番薯呢！

第124章
自此以后范晓娟就被姥姥打上了一个白眼狼的标签。
加了一百倍的白眼狼滤镜。
最喜欢的人的标签，也从小娟娟也变成了小娟娟的女儿小星星。
韩星辰眯起眼睛，一脸好奇，什么好吃的东西哎。
范姥姥很慈爱的跟她说：“你好好吃饭，太姥给你做鸡蛋吃呀。”
韩星辰腮帮子鼓啊鼓，好奇心很强的问姥姥，那个什么鸡蛋好不好吃的呀，“好的呀。”
范晓娟心说，她们这一代人吃过什么好吃的，最好的东西莫过于鸡蛋了呗，什么一只鸡蛋一只鸡，那都是自我安慰的话了。
就像范姥爷在世的时候就最喜欢吃鸡蛋，觉得鸡蛋补，一个鸡蛋一只鸡，那是最补的灵药。
受到老头影响，这老太太眼里的最补的东西就是鸡蛋。
老太太做的鸡蛋，是用盐裹起来，外面再包一层树叶子，放进炕里离火源比较远的地方慢慢烘着，等入了味，就非常好吃了，类似于盐焗鸡蛋，这也是来自于地主老财的土豪吃法，那会儿条件艰苦，盐焗过鸡蛋的盐还要拿来炒菜，这一炒菜范晓军就知道妹妹又偷偷的吃鸡蛋了。
说完这个，韩星辰居然对吃鸡蛋产生了兴趣。
“妈妈，我能吃一个荷包蛋吗？”韩星辰其实还没怎么吃饱，小家伙摸了摸肚皮：“没有怎么吃饱哒。”
还是太姥哄孩子有一手：“太姥给你做。”
韩星辰立马起身，跟个小跟屁虫似的，围着太姥后面转，马屁拍的呀。
“太姥，您可真厉害，我妈煎的鸡蛋就没有这么好吃。”
“太姥，您说的故事可真的太好听了，我妈妈小时候也是个调皮鬼吗？”
“太姥，明天我还要吃您煎的鸡蛋，不过明天是奶奶要接我过去的日子，我也好久没见我爷爷奶奶了，后天你再给我煎鸡蛋吃好吗？”
被贬低的妈妈：“……”
真是不容易，居然还额外的吃了一个荷包蛋。
真是不懂这么大一点的孩子，明明是要长身体的，却是这不吃那不吃的。
走出去，就看见韩江从外面走了进来。
天气渐渐冷了，连教室里面都开了暖气，外面又下了一场雪，韩江从外面踏着雪回来，进门的时候顺便在屋檐底下磕了磕脚底的积雪，进门就跟她说：
“案子快宣判了。”
“什么时候？”
“我问过朱民警，公检法递交资料上去，还在排期，爸爸等不及，找了人尽快开庭。”
刑事案件审判时间跨度很长，秦家等了那么多年，再也不想等了。
说的是韩大有偷孩子的案子。
从犯人抓获，到搜集证据，再到公检法提起公诉，有一定的时间跨度。
一般案件的审理在基层人民法院进行。
如被告不服，可以进行申诉，二审会在中级人民法院进行。
韩江说的这是一审的结果。
一审结束以后，一般都会申请二审，二审的宣判不能比一审更重。
“我跟爸妈商量，等到二审结束就改名字。”他说。
一审和二审过程中，他是重要的证人，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跟秦家那边商量好，等到二审过后再改名字，同时韩星辰也会改名字。
范晓娟点头，觉得这样安排也还行。
真是替他高兴。
秦家的亲戚和父母也都是通情达理的人，改名字的事情还是韩江提出来的，既然范晓娟不愿意过去住，也就没有勉强，双方约好了团年的时候在一起，到时候姥姥跟舅舅们过年，他们一家三口会过去住几天。
就这，可把二老高兴的不要不要的。
范晓娟知道韩江是从父母那里过来，又问了老人好不好，韩江搓搓手往里面走：“爸妈身体都还不错，姥姥身体也不错，就是脑子越来越糊涂，现在只认识爸妈，不认识我了。”
“人年纪大了就是这样。”范晓娟看了看自己家的姥姥：“以后咱们长回，这段时间我比较忙，等我忙完考试，就回去住几天。”
“那我妈肯定高兴坏了。”韩江自己也挺高兴的。
见到爸爸回来，韩星辰从后面冒出来个小脑袋，手里抱着小猫咪就问：“爸爸，你跟妈妈说悄悄话，我也要听的。”
这个小东西，嘴巴越来越会讲了。
一见到爸妈在一起讲话，就会迫不及待的过来。
韩江很高兴的再说了一件事情：“找到韩鹏飞的消息了。”
韩星辰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呢，在哪？”
虽然知道不是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哥哥，但是一起长大到底还有情分，韩星辰是个很重情义的孩子。
韩江搓了搓手，推着女儿的肩膀往屋子里走，屋内开着暖气，舒服。
一边走一边说：“听说他们卖了房子，还剩了点，其他的都被法院追回了，彭彩兰现在生着气，说是跟韩海离了婚，不过我估计是离不掉的，彭家那几个兄弟跟狼一样的，盯着那笔钱，彭家老太太也不是好对付的，彭彩兰跟韩海说要离婚，回到家以后可能觉得日子更难吧，就又回来了。”
以前家里好的时候，都不说这些话。
现在她落魄了，牛鬼蛇神就都冒头了，又欺负她没有男人，乡下地方没有男人的女人只能投奔兄弟，彭家的兄弟们不说帮帮她，开口就是要借钱，没钱什么都免谈。
彭母跟儿媳妇划不来，跟女儿也起了龃龉，在京市是待不下去了，只能回老家，当初怂恿彭彩兰假离婚的是她，现在女儿也跟她翻了脸。
其实这笔钱，也确确实实是韩海跟彭彩兰这几年在京市存的钱。
他们过得俭省，所以也有些积蓄，房子买了以后，稳步的还涨了点。
这才是他们应该得的钱。
据说韩鹏飞又回来了，后来去学校报了道，好歹把学给上了。
他现在是京市户口，回老家上学还要交一笔不菲的借读费，彭彩兰不愿意掏这个钱，所以灰溜溜的又跑回了京市。
韩星辰说：“我没有见到过他！”
韩江说：“不在你那个学校，申请去了另外一个学校在上学，鹏飞可能也知道家里面的事吧，我去看他的时候，也不喊我大伯了，看上去挺可怜的，今年都这么冷了，新衣裳都没买，摊上这样不靠谱的爹娘……”
范晓娟觉得有些伤感。
父母怎么样不说，这孩子本性不差的，有些人看着吊儿郎当，本心却不像眼睛看到的那样，就像前世所有人都觉得韩鹏飞是个二世祖，只有她知道并不是。
父母有可能还是孩子的镜子。
也有可能的是，孩子是父母的照妖镜。
要不就学着父母的样子长，要不就长成完全不同的模样。
他接过来范晓娟递过来的一杯热茶，在手里捂了会儿，就想起那孩子冻得通红的手，好歹是在自己身边长大的，也叫了他六年的大伯，多少会有点感情。
即便是对待一直养大的小猫，也有几分怜悯之情的。
范晓娟想了想：“给韩星辰买衣服的时候，也给他买一身厚棉衣棉袄吧，再买上点书，其他的彭彩兰应该会照料的到的。”希望他多看看书，能学好。
亲妈么。
当爹妈的连孩子都不管，她就不配做人。
听父母说着韩鹏飞的事情，韩星辰一直没有出声，只是紧紧捂住小白猫。
本来只是想在韩星辰身上娶个暖的，小白猫被捂得太紧，从韩星辰怀里挣脱了出来，地上做了个拉伸的动作，身体被拉得老长，然后咧开大嘴很夸张的打了个呵欠，扔下韩星辰扬长而去。
今天韩星辰意外的没说话，揉了揉眼睛。
范晓娟又去跟韩江说话，这次问的是开庭时间。
受理的基层法院刚好是小孟男朋友的那个法院，上回去过了也是一回生二回熟了。
看见韩江情绪不高，就没有再跟他讲。
韩江的注意力转移到韩星辰身上：“今天有没有打球，作业做完了没有。”
下午一回来就把作业做完了，是太姥监督做的。
韩星辰就点点头：“刚才还帮马教练当助教来着。”
马教练觉得她很乖，还给了她五毛钱让她买糖吃，她把钱放在兜兜里了，本来是准备给妈妈的，现在摸了摸小口袋，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儿。
“韩星辰？”
“作业也做完了，明天要去奶奶家，我明天晚点回来打球。”
“那早上爸爸喊你起来跑步。”韩江慈爱的揉了揉闺女的小脑袋。
晚上睡在床上，韩星辰就在想自己到底偷偷的存了多少钱。
有些是马教练给她买糖吃的，有些是奶奶给的一毛两毛，半夜她从床上爬了起来，穿着小拖鞋在屋子里找了半天，还找到了一包零食。
妈妈说会给韩鹏飞送一身衣服，但是没有说送吃的。
其实就算送给了韩鹏飞，彭彩兰也不会跟孩子抢吃的，她就算是再不靠谱，这点自觉性也是有的。
韩星辰咬咬牙，索性把零食都翻出来，放进书包里，昨天她留心着听爸爸和妈妈说话，知道韩鹏飞现在在哪个学校念书。
她想把这些零食分给韩鹏飞。
小家伙在屋子里翻东西，没想到吸引了妈妈的注意，听到有脚步声，韩星辰马上往被子里面一躺，假装自己在呼呼大睡。
范晓娟推开门，也确实是看见她闭着眼睛在睡着的。
眼睛闭得紧紧的，一看就是在装睡。
“傻蛋。”范晓娟嘀咕一声，走回屋子跟韩江说：“还以为我不知道，装睡呢，刚才肯定下床在翻什么，以后零食可不能让她自己收着，肯定是在翻吃的。”
声音传了出来，韩星辰暗自庆幸在妈妈收缴零食之前，她已经把要带走的给收到书包里面啦。
这一觉韩星辰睡得特别沉，好像怎么都睡不醒一样，床头上的小闹钟都响了很久，她还是睁不开眼睛。
一直到听见韩江喊她名字，她才艰难的喊了一声：“爸爸。”
嗓子也好痛。
沙沙的：“爸爸！”
每天早上七点钟，韩江会准时喊女儿起来晨跑，推开门之前就觉得不对劲，以前女儿会准时起床，风雨无阻的。
韩江推开门，看见韩星辰躺在被窝里，一张小脸红扑扑的。
“星星？”
“爸爸。”声音其实小的跟蚊子一样，在屋外的人是听不到的。
韩江走过去，伸手探了下她的额头，滚烫滚烫的。
小家伙缩在被子里，被爸爸碰触到的时候还在说：“好冷好冷，爸爸你给我再拿一床被子。”
人生病了就特别娇气，韩星辰猛的一下就往爸爸身上扑了过去。
小家伙全身都是滚烫滚烫的。
韩江心疼的不行，早就忘了刚才还在心里埋怨女儿不懂事半夜爬起来偷吃这回事了。
他把韩星辰兜在衣服里面。
贴在爸爸身上，总算没有刚才那么冷了。
韩星辰哼唧了几声：“爸爸，抱抱。”整个人像个挂件一样的悬挂在爸爸的身上。
声音又娇又软。
韩江给她弄得哭笑不得，抱着她就往外面走：“咱们要去医院啊。”
屋外正在晨练的老人也过来了：“怎么了这是？”
这个小家伙，昨晚上爬起来偷吃零食搞感冒了吧，韩江没好气的想着，一手拿起棉衣给她裹在身上，就跟老人说：“娟子刚才去店里了，姥姥您给我看着家里，韩星辰发烧了我得带她去医院。”
范姥姥是个脑子很清楚的老人，她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能逞强，万一小的病了老的也病了，累的都是年轻人。
她说：“水杯带上，早上我已经灌了热水，孩子感冒了容易口渴，钱和户口本都带上，你去哪家医院也跟我说一声。”这会儿眼不花耳不聋，飞快的走到厨房里，给韩江拿来了小水杯。
“社区医院，没什么大事，星星昨晚上起来，可能是受凉了，您别到处跑就待在家里，要是娟子回来了就跟她说一声，没回来也别找她。”这大冬天的，范晓娟那么早要去店里，一般也不会推门打扰女儿睡觉，早上起来就直接出门了。
韩江抱着女儿快步就往社区医院走过去。
住在市区就是这点好，没过多远就是以前送韩星辰跟韩鹏飞去的那家社区医院，挂了号，轮到韩星辰的时候她还在强撑着。
“爸爸，我不想打针。”韩星辰睁开了眼睛，还在昏昏欲睡，爸爸抱着她以后一点都不冷了，可好睡了。
“孩子发烧先量体温。”穿着白大褂的护士走过来。
小孩子怕白大褂，韩星辰看见一旁另一个护士，从铁饭盒里面拿出来注射器，瞬间清醒过来，抱紧了爸爸的脖子：“我不要打针，爸爸我不要打针。”
韩江气笑了：“现在知道不要打针了，昨晚上翻东西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感冒啦？”
反正不要打针。
正准备给韩星辰测体温的护士都笑了：“这个季节就是这样，小孩子一年到头总会感冒发烧几次的，测个体温哈，不是很严重就不用打针，先吃退烧药。”
韩星辰再一次看过去，发现打退烧针的是另一个小孩。
退烧要打屁股针，小孩很紧张，针下去的一瞬间头一顶，刚好顶到了桌子上，疼得嗷嗷大哭，气氛渲染得其他的孩子们也都哇哇的哭了起来。
“真的不用打针嗷？”韩星辰跟护士姐姐确认。
“现在不用打。”护士小姐姐给她玩文字游戏。
韩星辰这才磨磨唧唧的把咯吱窝给护士姐姐。
然后趴在爸爸肩头继续呼呼大睡。
量体温要五分钟，韩江抱着女儿在外面等。
范晓娟经常跟他讲，医院的儿童区域都是生病的小孩子，为了避免交叉感染最好不要在里面逗留。
韩星辰见爸爸往外面走，以为不用吃药也不用打针了，精神头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其实还是很难受的，为了不打针，韩星辰决定要坚强起来，不乖的孩子就会被护士姐姐戳一针，不听话的孩子才会哭：“爸爸，咱们回家吗？”
“爸爸带你出去走走，你睡吧。”
“爸爸，以后都见不到韩鹏飞了吗？”韩星辰的声音一下子就黯了下来，小小声说：“你们是不是都不喜欢他了，其实韩鹏飞对我也挺好的，他还偷偷给我糖吃，以后叔叔不是我的叔叔了，韩鹏飞也不是我哥哥了吧？”
以前韩鹏飞总想要她叫哥哥。
韩星辰从没有叫过。
小孩子在一起打打闹闹，未必就是真的讨厌对方。
韩江想了想：“等星星病好了，我们去看韩鹏飞好不好？”
小病猫韩星辰趴在爸爸肩头，迷迷糊糊的说：“好。”
过了一会儿测出来体温三十八度一，需要吃退烧药，吃了甜甜的退烧药再等了一会儿，烧就退了下来。
退了烧，医生说：“那就不用打针了，这个季节流行感冒，记得不要跟感冒了的小朋友接触，要注意保暖，小朋友不能半夜爬起来偷偷吃零食，否则下次更严重了，就要打针了，看到那边的小朋友没有，他就是偷吃零食才会更严重的。”
偷吃零食这一节，是韩江偷偷拜托医生叮嘱的。
小朋友最听医生跟老师的话。
可这次韩星辰眨了眨眼睛，很努力的想了想，她没有吃零食呀，为什么还是会生病呢？
韩江请了一天假在家里陪着女儿。
于是小星星又收获了一个新的福利，今天不用去学校。
医生说退烧了以后要卧床休息，她就乖乖的躺在床上，太姥给她煮了糖水荷包蛋。
韩星辰吃不下去，可怜兮兮的求爸爸给她吃掉：“我嘴巴里面没有味道，就是木木的，嚼什么东西都没有味道，喝糖水都没有味道了。”
韩江挑眉，这是要跟爸爸谈条件的意思了吗？
“我想吃垃圾食品。”韩星辰羞涩的说。

第125章
韩星辰长大以后都记得小时候生病以后，爸爸给她买果冻吃，爸爸买的还是喜之郎带着果肉的那种，里面有橘子瓣儿，她用舌尖儿轻轻舔，还想吃罐头。
黄桃罐头！
如果乖乖的再听话一点，爸爸说不定还会给她买方便面。
在这方面女人比男人要讲究，范晓娟和江明铛都会对孩子吃垃圾食品做一个控制。
虽然太姥也是个女哒，不过老人对垃圾食品没有什么概念，而且太姥还觉得方便面是好东西。
“闻起来那么香，总不会是坏东西。”太姥经常这样说：“那里面可是白面，一天到晚说什么垃圾食品的，这哪里是垃圾食品了？”
范晓娟跟太姥讲不通这个道理，但是不让韩星辰吃泡面。
韩星辰说完，太姥就把自掏腰包买来的黄桃罐头跟喜之郎果肉果冻放她床头柜上。
“咱们生病了才能在床上吃东西，对不对？”太姥说。
“那就这一回？”嘴里没味道，甜甜的黄桃果肉可比红糖水好吃多了，她舔了一口，天真的问太姥：“姥姥儿吃了吗？”
在这一点上一点都不藏私，都是问过家里长辈吃过没有才会吃，老人家觉得她很有孝心，笑得牙床都露出来了：“姥姥吃了，你自己吃哈。”
她妈妈小时候生病了，就只有红糖水可以喝。
也是这么小一点点小人儿，抱着搪瓷杯子，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红糖水，露出幸福又可爱的笑容，甜甜的看着姥姥，看着又可怜又可爱的。
姥姥很喜欢小孩子，尤其是自家小孩子啊。
于是韩星辰一小口一小口的吃完一片黄桃罐头，又抱着果冻啃。
等果冻吃完了，嘴里都是甜甜的味道，也就不觉得嘴里苦了。
爸爸在厨房里面开始煮方便面。
爸爸煮的方便面超级好吃，还加了青菜进去，韩星辰连汤底都喝完了，就连姥姥晚上都是吃的方便面。
范姥姥说：“这个东西还挺好吃的呢，小江你煮饭的手艺还真不错！”
方便面的味道就是香，放调料包的时候老人家就觉得很好吃了。
“比便宜坊的烤鸭还好吃。”范姥姥又评价道。
估计便宜坊的老板都得哭晕在厕所。
火车上也吃了泡面，不过是泡出来的，没有煮出来的好吃。
一老一小就爸爸今天煮出来的泡面做了交流，决定下次尝尝别的口味。
韩星辰给太姥告状：“我妈都不让我吃方便面呢。”
太姥也跟个小孩子似的：“那咱们偷偷煮，趁你妈不在家的时候煮。”
韩江就在旁边乐呵呵的笑着，球队经常出去打比赛，有时候碰上不方便了可不是也要吃方便面么，大家对方便面的各种吃法都有研究，面饼要煮出来，比泡出来的味道就好，果然面更Q弹更劲道，再加点火腿肠和白菜沫沫煎鸡蛋进去，那味道真是绝绝子。
等范晓娟回来，一老一小已经完成了大量垃圾食品的投喂。
果冻、罐头、方便面。
方便面犹如打通任督二脉的良药，喝完汤韩星辰整个人都精神了。
范晓娟回来就闻到了味儿：“韩江，今天吃泡面呢？”
说好了的奶奶也来接人，进来也闻到味道了：“小江，泡面少给孩子吃啊。”
韩江从屋内走出来，这一天下来忙的是头昏脑涨的，他跟妈妈打了个招呼，把白天韩星辰生病的事情说了一遍：“吃了药，也退烧了。”
袁桥赶紧过来摸摸小家伙的额头：“嗯，不烧了。”
她过去给范姥姥打了个招呼，又带了一些营养品过来，专门给范姥姥的。
谁知道人家范姥姥惦记着刚才的方便面，还跟范晓娟强调，特别维护韩江：“小江做的方便面特别好吃，里面还加了青菜鸡蛋火腿肠，也特别有营养。”
范晓娟哭笑不得。
方便面是油炸的，还有防腐剂，可姥姥不知道油炸的不好，还反复强调，面饼一定要油炸的那种才好吃，菜市场买的那种生面饼不好吃的呀。
要老人吃那种，那是虐待老人！
韩星辰点头附和：“太姥儿说比便宜坊的烤鸭还好吃。”
韩江版方便面以材料丰富著称，已经成功打败了有近六百年历史的便宜坊。
范晓娟无言以对。
袁桥本来想要接孩子过去住一两天的，见韩星辰刚刚退烧，抱出去就要吹风啦，抱了她香了她一会儿，就说：“生病了，这么可怜的呀，下回再去奶奶那里吧。”
本来都说好了呀。
韩星辰钻到奶奶怀里撒了一会儿娇，身上都是泡面的味儿。
袁桥对儿子孙女也发不得脾气，又抱了她一会儿。
范晓娟已经准备大桶，要给她洗个热水澡了。
洗个澡，再捂一捂，到明天就全好了。
不能出去玩，韩星辰觉得好无聊，偏偏这孩子从小还不太馋电视，就是喜欢出去疯，听妈妈说洗完澡还要在床上躺着，大呼委屈：“妈妈，我都睡了一个白天了，出去玩一会儿呗。”
伸手又比了一个食指出来：“一个晚上和一个白天，我再也睡不着了。”
这回连袁桥都不帮她：“生病了，可不是要睡觉的么，睡得香喷喷明天就好了呀。”
还是自家孙女底子好，别的孩子感冒个一回，这会儿还是得躺着，越看自己家的孩子越是满意。
韩星辰很不满说：“可是我睡不着呀。”
睡不着还要人睡觉，而且又好无聊。
袁桥笑着咯吱她：“洗完澡，奶奶给你讲故事。”
不能这样也只能这样了，妈妈是绝对不能同意她出去玩的，范晓娟指挥着韩江把大桶抱到屋子里来，孩子感冒了就是不能出去吹风受凉，泡澡也要在屋子里头。
袁桥就觉得很满意。
媳妇虽然说早早没了母亲，但是在照顾孩子这方面，一般的妈妈都比不了。
粗中有细。
浴桶是专门给韩星辰买来泡澡的，就是大号的洗衣桶，这么小一点孩子，要泡澡整个都泡进去才舒服，大一点的又浪费水，泡澡完了的水还能洗衣服，热乎乎的水撮起衣服来才舒服。
这个桶的高度刚刚好，坐进去刚好到胸口的位置。
一到冬天，小孩就特别喜欢泡澡。
她把毛巾打湿，胡乱放在头顶上，像泡澡堂子那种感觉，还会提要求：“妈妈，今天洗澡怎么没有鸡蛋呢。”刚说完还打了个香香的饱嗝。
泡澡跟鸡蛋是绝配呀。
这回连袁桥都觉得她馋：“晚上都吃了多少，还想要吃鸡蛋，感冒了不能吃鸡蛋的呀，鸡蛋是发物。”
范姥姥不同意：“鸡蛋是好东西，一只鸡蛋一只鸡，生病了就要吃鸡蛋。”
袁桥性子好，不跟年长的理论，姥姥跟她妈妈年纪差不多大了都。
范姥姥闭着眼睛准备再接再厉，谁知道这个亲家婆婆性子也太绵软了，这要是平常跟人拌嘴不是稳落下风，真是愁人。
从住到这里以后，范姥姥的战斗能力急速下跌，果然还是跟儿媳妇们住在一起的时候，战斗力跟生命力都旺盛一些啊。
愁人呐。
袁桥给韩星辰洗完澡，用大浴巾包起来，包到床上看她捂好以后，就回去了。
入了冬以后天黑的早，京市更是五点多就黑蒙蒙的，韩江不放心妈妈一个人回，又骑着小摩托送妈妈送到家里，回到家自然又要跟姥姥和爸爸说会儿话，就没那么早回来。
等女婿跟亲家一走，范姥姥悻悻的：“你婆婆性子太好。”
范晓娟：“？？？”
范姥姥：“性子好的不好玩。”
范晓娟哭笑不得：“姥姥。”
范姥姥意兴阑珊的：“以后阿军娶媳妇，一定要找个脾性烈一点的。”
见过有人说找对象要脾性好的，真没见哪个长辈说要找个脾性烈的。
她觉得好笑，对姥姥真是无语。
阿军就是范晓军。
范晓娟摸摸韩星辰的额头，怕她又复烧，这一晚上得看好了，万一踢被子什么的，重新再烧起来就很麻烦。
她对姥姥说：“我哥跟韩江一年的，连个对象都没有，您就别挑脾性了，是个女的都成。”
范姥姥闭目养神着呢，听她这样一说就精神了：“也对。”
又补充了一句：“总要是个女的才成，还不能是个神经病，我不爱跟神经病拌嘴。”
范晓娟：“你也太看得起哥哥了，他上哪给你找个神经病拌嘴？”
范晓娟哭笑不得，不知道把这话转达给哥哥，他会是什么表情。
说着话，外头又进来了人，首先听到的是小孩子欢快的脚步声。
接着就是江明铛高亢的声音：“晓娟，人呢？”
香香跟玲玲齐刷刷的往这头跑，一边跑一边还嚷嚷：“小星星，妈妈给你带来鸡翅来了呀！”
“江妈妈！”泡了个澡，肚子里的果冻就被消化掉了呀，站着蹦一下吃的就往下走，感觉胃里面又空出来一小半。
江明铛手里拎着的是KFC的塑料袋子，里面飘来了香香的味道。
香香一把就把门给推开了。
“小星星！”
江明铛说：“最近忙的要命，都没空来看你，看看咱们范大学生，最近在干嘛呢。”
玲玲一口天津腔：“嘛呢。”
香香：“哟呵，在屋子里呢，韩星辰你转性啦？”
南姐是天津人，日常一口天津话，这两孩子住久了，讲话带着一股子浓浓的天津味儿。
范晓娟把人给堵在外面：“韩星辰生病了呢，怕传染，咱别进来了啊。”
韩星辰无聊着呢，就要从被窝里面爬起来，小胳膊肘伸了出来：“香香，玲玲。”也是一口天津腔哦。
范晓娟赶紧给她用被子包上。
外面冷，两个小的在外面搓手，范晓娟要她们去客厅玩会儿，韩星辰就坐不住了，也要起来。
江明铛说：“没事呢，出来玩吧，我们家孩子抵抗力可好了。”她进来以后就四处看看，先给范姥姥打了个招呼。
范姥姥今天接待了好几拨人，精神不佳，就只是对她点了点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的两个姑娘，问了一句：“哟，这两个小姑娘是？”
范晓娟也不记得两个小姑娘到底有没有跟江明铛一起来过呢，就跟姥姥说：“是小江的闺女啊，香香跟玲玲是韩星辰一块玩的。”
江明铛显得有几分紧张，冲范晓娟使了个颜色。
范晓娟笑笑就介绍：“姥姥，小江跟您打招呼呐。”
江明铛也叫了一声姥姥。
“嗯，歇着呐。”姥姥的语气有点敷衍，明显不如上次热情。
范姥姥显然是那种很现实的人，有限的精力要用在无限的休息中去，之前见过一次江明铛，还以为是个未婚姑娘呢，热情的跟她聊天，结果听说是两孩子的妈了，对江明铛的兴趣全无。
有娃儿的女人，那肯定也有老公了呀。
范姥姥打消了要把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介绍给范晓军的想法，并且在心里给范晓军找对象又加了一个条件，除了能怼人，不是精神病，还要是一个没有丈夫的女人。
江明铛显然没有明白过来姥姥对她态度的落差是因为啥。
她有些狐疑的看向老友。
范晓娟也耸耸肩。
江明铛从包里面拿出一包茶叶出来：“上次范晓军去我那里，说这种茶叶好喝，当时我家里没有多余的了，这次有人送了一些过来，特地拿来一些给他，麻烦你转交给他。”
听到范晓军的名字，姥姥的眼睛睁开了一丢，眯了一道缝儿瞧着女人。
漂亮有啥用，有丈夫的呐。
范晓娟一怔，接过来那盒龙井，错愕的看向江明铛。
好友脸色微微泛红，似乎是怕被人看穿了，又补充说道：“上次麻烦他送我去医院，我还发了好大的脾气，真是觉得很不好意思。”
范晓娟斜眼，继续看她。
本来以为哥哥跟她私底下有什么联系，其实连联系方式都没有留吗？
果然是她误会了。
江明铛见她没搭话，一张脸气得要鼓起来。
范晓娟把茶叶丢回给他：“他什么时候喝过茶叶？”
江明铛脸上露出几分失望出来。
范晓娟给韩星辰裹得紧紧的，抱着去了客厅。
江明铛乖巧的叫了一声姥姥，也叫姥姥去客厅一起吃鸡翅。
刚出炉的鸡翅膀，热乎着呢，一路上跑过来的。
范姥姥不稀罕洋玩意儿：“你们吃你们吃。”
她老人家吃太饱了，可不像小孩子消化那么好。
韩星辰今天胃口可好，鼻子也跟个狗鼻子一样，见着风闻着味儿一脸陶醉：“真香啊，真香。”
范姥姥就很高兴孩子能吃胃口好，笑眯眯的问她：“有那么好吃么？”
玲玲刚从里面吃完出来，现在又觉得饿了，摸了摸小肚皮说：“可好吃了，太姥您也吃呗。”
香香就笑她是馋嘴猫。
玲玲恼羞成怒：“我才不是馋嘴猫，我就是没吃饱。”
家里面孩子多了就吵吵闹闹的。
范姥姥很喜欢这样的热闹，孙子辈小的时候住在一起，打打闹闹的也热闹。
她转移阵地躺在客厅里的躺椅上头，笑呵呵的看着这群孩子。
韩星辰拿起一个香辣炸鸡继续开吃，酥香酥香的炸鸡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她还有模有样的说：“要是这会儿能喝个可乐就美了。”
今天吃了好多垃圾食品了，超级满足哇。
生病也是一种享受呢，可以吃到好多好吃的东西。
范晓娟啼笑皆非：“还想喝可乐！”
妈妈成功威慑到了她，韩星辰缩了缩脖子。
肯德基的鸡翅膀不便宜，一对下来就好几块，抵好多人半天的工资，说起来也只是吃个新鲜，就比如说范姥姥这样的，就吃不惯肯德基。
“还是娟子炸的酥肉好吃。”等江明铛走后，来自于范姥姥的实力吐槽。
好吧，范晓娟觉得可能是因为姥姥给自家孩子加了N倍滤镜的原因。
江明铛问：“最近忙什么呢，都不带孩子出去玩了，范大经理现在可是大忙人了。”
范晓娟正愁开业的事儿呢，杨阳现在可是铆足劲要从她这找点事情做，她觉得自己也不能太计较以前的事儿了，杨阳这个人脑子活泛，有些她不能上的事情就得杨阳去做，比如说场面上的一些交际。
她又不爱喝酒，不爱应付上级单位，这些都得杨阳来。
这个人能在单位干这么多年销售部的老大，绝对不是庸才，脑子一想明白，把自己搁在对的地方，比谁都认真比谁都上道快。
比如说找模特这事，全权交给杨阳，人家干的可真不赖，那几个模特就很符合单位那帮小女生的品味。
范晓娟现在不是愁模特的事，而是愁摄影师跟化妆师。
再漂亮的模特，也得合适的人拍出来才好看。
她把这事儿倒豆子一样给江明铛一说。
江明铛就笑了：“这种事情，你怎么不找我？”
范晓娟懵了一会儿。
江明铛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好歹在时尚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找个摄影师，对我来说还真不是大事，我认识一个给国内一线品牌拍摄服装平面广告的摄影师，明天我把那家公司的负责人电话给你，你自己联系。”

第126章
坐在人家办公室外面，范晓娟才感觉到人跟人真的很大差距。
这边的办公室，比江明铛办公室还要大，一整层都开着暖气，进门就是现代化的设施设备，地面上铺着的地毯一看就价值不菲。
江明铛提前打过招呼，秘书招待的时候就非常尽心，给她端来了茶歇，小甜点都非常用心，整得跟英式下午茶似的。
“您要喝点什么饮料。”秘书小姐漂亮且十分有礼貌：“我们这里有咖啡，红茶，奶茶，和清水。”
范晓娟显得有些局促。
秘书小姐笑道：“那我给你来个咖啡？”
范晓娟就点点头。
等秘书小姐一走，她才真跟刘姥姥一样四处观察人家的办公室，这是一间小型的会议室，落地的玻璃窗外面能看到更远的景色。
真的是非常漂亮。
就算是这个年代，地价没有那么昂贵，可是在这种地方搞这么大一个会议室，着实有些奢侈，江明铛的这个朋友有点江湖地位，做影视的，据说非常有钱。
就算是有钱人跟有钱人之间，都有鄙视链。
按照江明铛的说法，这种有钱人跟她这个有钱人又不是一个级别的。
京圈的大佬，除了投资影视业，还投资了模特公司，国内好几个有名的模特大赛的举办方，就是这家公司，不过范晓娟今天过来不是见人家公司的大老板，江明铛认识这个公司的一个经理人，跟对方有些交情。
不过范晓娟今天来，要见的是个摄影师。
据说还是国内很有名的摄影师，非常擅长影视人物的拍摄和杂志的拍摄。
公事公办，范晓娟过来的时候也带来了模特的照片，以及厂里面这一季度要拍摄的衣服。
她来之前，杨阳还叮嘱过她要怎么跟这些人交际。
范晓娟得承认自己在交际这方面，比杨阳还是差了点，脸皮也不如他厚，比如说她坐在现在这个真皮沙发上，真感觉屁股上被火燎过一样，这种沙发一看就非常昂贵，令她无时无刻不在担心会不会把人家的沙发给坐坏了。
秘书小姐去的时间有些久，等她回来，端过来一杯黑咖啡。
是真的黑咖啡，什么都不加的那种。
范晓娟才喝了一口，就被苦得皱了皱眉。
“啧”了一声，这种黑咖啡跟张烨每次带她去喝的拉花的意式咖啡还真不一样，那种是已经加好了奶，拉好了花的那种。
秘书小姐再过来的时候端来了奶球。
“您可以加点奶球，不会那么苦。”
依着她的话加了点奶球进去，还真是没那么苦了。
对方冲她笑了笑，又从办公室退了出去。
过了没一会儿，进来了一个更年轻的小姑娘，进门以后看了她拿来的模特照片，又听她讲完自己的要求，一直在思考。
“我想我大概了解你的要求，你要的那种感觉我还从没有拍摄过。”对方实在是太年轻，从她语气里，能看到一些冷淡和疏离。
范晓娟有些拿不定对方的想法，以及身份。
看上去并不像她以前见过的摄影师，难道这是摄影助理，沟通见面先请助理过来，这也太大牌了吧？
这种级别的摄影师，一般对拍摄的对象也有要求，来之前她见过几个摄影师，人家提的要求还挺多的，诸如要有自己的思路，厂家不能做太多的干涉。
她也能理解，摄影师有自己的风格，可是厂家一点都不能提意见……就有点违背她的初衷。
谈到现在，她都有些心灰意冷。
“这种类型的照片我们拍过很多，但是他们的要求不像你们这种……怎么说呢，挺另类的，没有人不会想要身材好又漂亮的女模特。”她说了国内几个很有名的杂志的名字，这会儿的杂志的穿搭也都是为了给品牌做宣传从而做的软广告。
范晓娟就更没底了。
“我叫方雯，摄影师。”女生突然开口：“是江明铛拜托我的，其实这样的案子我本来不想接，可是江小姐跟我哥哥是朋友，我也不好拒绝，而且我从没有给这么小的厂家拍摄过。”
她丝毫不避讳叫华英为小厂家。
在方雯眼里，这种厂家就是小厂家。
“我哥哥是这家公司的老板，不瞒你说，他追了江明铛挺久的，她拜托我的事情，我还是会给点面子的。”方雯讲话有些冷淡，却又没什么距离感，可能还是因为江明铛的关系，她看范晓娟的眼神就比较奇怪，带着几分审视。
她耸耸肩，漂亮的眼睛里面流露出几分无赖：“没有办法啦，拍摄之初我们会沟通很多，而且很多都有可能是无效沟通，再加上拍摄、修图，这项工作我至少要投入一周的时间，我的时间也很紧张，所以让你等了这么久，希望你能理解。”
范晓娟微微吃了一惊。
让她惊讶的不仅是因为对方是个女摄影师，而是她丝毫不避忌说起跟江明铛的关系，以及江明铛还有个这样的追求者的事情。
她不是轻视年轻人，反而是觉得对方这么年轻能够在业内有这种知名度，看上去并不像是一般地位的摄影师。
在她认为对方有拒绝的意思的时候，方雯突然开口：“我想请问你，你当初这样想的初衷是什么呢？”
“就好像每个品牌，在初始时期都有自己的初衷，你们的初衷是什么呢？”
初衷？
范晓娟当初没有想太多，只是觉得一个品牌，如果只能让美的人更美，那这个品牌就不算成功。
她要做的，就是反其道而行之。
“如果您有时间，能不能听听我们公司的经历。”范晓娟礼貌的笑了笑。
“这样很好，我喜欢听故事。”方雯说：“拍摄之前，如果能够更多了解这个企业，可以给我更多的灵感。”
“其实最初，华英只是一个濒临亏损的小国营厂，不到一年前，我们单位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了，但是一个偶然的机会，让我尝试到了转型的机会，于是我大胆去尝试，在这条路上确实取得了一定的效果。”
范晓娟耸耸肩：“至少我们现在能发工资了。”
没想到方雯跟着也笑了起来，她家里是做企业的，也能明白做企业有艰辛之处，对方并没有避讳这点直接说了出来：“看样子你做的很好，我也见过一些亏损的厂家，很少有人在短时间内做到扭亏为盈，做成转型的。”
范晓娟知道她只是说句客气话。
跟江明铛的企业，和方家的企业比起来，华英那种小打小闹的厂家，撑死了也只是一个小蚂蚁而已，不过方雯是那种家教很好的女孩子，她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出来。
“我当时就在想，以我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能够做到这一点，相信别人也能做得到，我想给普通的女性自信，让她们变美，把一个本来就漂亮的女性变美，并不是我的初衷。”
方雯刚开始在静静聆听，突然眼前一亮。
范晓娟的这个说法倒是新鲜，她还从没听人说过。
上辈子开了一辈子的小店，范晓娟其实很清楚的知道跟她一个阶层的人的消费观点，针对的也是这个面儿上的消费者。
正如年轻时候不自信的韩星辰一样，很多女性都不懂打扮。
她们不是不美，而是把精力都消耗在家庭，耗在孩子，家人身上。
正如一年前的她一样，如果没有重新再活一次，她也会在岁月里蹉跎了人生。
她的顾客，正如她一样，是普普通通的上班族，是母亲，是妻子，但是在这些身份之外，她们也可以做她们自己。
“我希望我的顾客，并不是天生丽质，但是能展示出来她们独特的美，所以我想选用邻家气质的小模特，用她们来告诉这个世界上的女性，你们都不平凡。”
说起这个来，范晓娟有些羞涩：“我不知道我表达出来您是否能够理解，总之我需要的不是漂亮的人穿我的衣服，她们的美貌和身材，穿什么都好看，反而衣服成了陪衬……”
听到这里，方雯突然兴奋了起来。
“这个点子很好，让普通的女孩，普通的女人，成为她们自己！”
这让她非常有共鸣。
方雯家里也并不是一直以来都富贵，跟江明铛一样，他们家富起来不过也只是这十年来的事情，方妈妈就是一个很传统的妇女，尽管儿子现在很有钱了，但是一直都舍不得打扮自己。
“我都这把年纪了，费那个精力穿衣打扮做什么，让人说我是个老妖怪，有那些钱你们都存着，你们现在还是有钱了，不知道艰辛，根本不知道我们当年多难……”
就是这些话。
方雯都觉得，自己不管多努力，家里不管多富裕，花钱对母亲来说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
在她的定义里，自己只该是个妻子，是个母亲，却从没有想过做回她自己。
方雯并没有约拍摄的时间，对于她来说还要更多考量，她是一个很优秀的摄影师，拍摄一期照片要构思的地方很多，不过聊到最后，方雯表示即便是她不会出马，也会介绍一个合适的摄影师给她。
两人最后做了道别。
方雯是个很热情的人，一路还介绍了他们公司的企业文化。
这会儿文化产业做的并不算很发达，但是范晓娟知道这家公司在很多年以后，会稳占娱乐圈半壁江山，方雯的哥哥，那个男人，也成为赫赫有名的人物。
她听说过这个名字，即便是现在也是如雷贯耳。
真没有想到过江明铛跟这样的人有交集。
但是看上去江明铛对她哥哥又有想法。
吓，范晓军赶紧找个对象吧。
回到家里，韩星辰刚从外面回来，鬼鬼祟祟的走进屋子里，她今天没有偷偷去找韩鹏飞，没有偷偷的，妈妈绝对是不知道的。
“韩星辰！”范晓娟叫住了她。
韩星辰生无可恋，回头一脸丧丧的看向妈妈，很明显被妈妈盯上了。
这不年不节的，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韩星辰回头，脸上挤出来一个大大的笑容出来。
这明显是心虚的笑容嘛。
范晓娟一把就把女儿给提溜了过来：“怎么了？”
“没什么啦！”
“没什么吗，说谎是要长鼻子的哦。”范晓娟下意识就想到，这个调皮捣蛋鬼到底是干了什么事，让她这么害怕？
难不成又闯祸了啊。
韩星辰明显也察觉到了妈妈的脸色有些不对，心虚虚的讲：“也没有什么啦，我没有给吃的给韩鹏飞哦。”
范晓娟：“？”
她想问的是这个吗，这个笨蛋小丫头居然不打自招了。
想到她鼓鼓囊囊的小书包，范晓娟脑子里面迸出一片火花出来：“你给韩鹏飞送吃的去了？”
真是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韩星辰啊。
再联想到感冒前一天这个小家伙偷偷从床上溜下来，范晓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个小东西是把自己的零食偷偷的收起来，给韩鹏飞送去了！
韩星辰乖乖的举手做投降状，眼神里面都是可怜巴巴：“都是我自己的零食，江妈妈给我哒。”
好喝的可可饮料，甜甜的巧克力球，还有巧克力威化饼，都是小星星自己哒！
“哟呵，还是江妈妈给你的呐。”
“江妈妈说随便我吃哒。”
“哟，那你吃了吗？”
“我送给韩鹏飞了。”韩星辰理直气壮的说。
“都送给韩鹏飞了？”范晓娟可乐了，这段时间韩星辰的牙松了，早就叫她少吃点巧克力，但是不管藏在哪里都能让她翻箱倒柜的找出来，她都送给小纨绔了，是要害得小纨绔长虫牙。
上辈子小纨绔就经常牙疼，疼起来跟不要命一样，眼泪哗哗的。
一说起来还都怪他妈惯着他，平常买的糖啊果啊的，都生怕便宜了韩星辰，叫自己儿子都吃光了。
这辈子看来他也是摆脱不了虫牙的困扰了哦。
范晓娟差点笑出声来，送了就送了呗，省的跟小家伙斗智斗勇了。
可面上还要装出一副“老娘看起来很不高兴”的样子来，俯下身子跟女儿对视：“你自己送出去的，没得吃了别找妈妈哭。”
妈妈居然没发脾气，也没有要打人！
捡回半条命的韩星辰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然后叉腰，理直气壮凶巴巴：“不吃就不吃，谁哭谁是大傻瓜。”
哈哈。
哈哈哈。
小朋友你可知道有一种东西，叫套路呀。

第127章
过了一周，范晓娟意外的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方雯在里面：“范经理吗，就上次你跟我谈的那个拍摄计划，我还想再见面跟你谈一下。”
范晓娟眼睛一亮。
那头的方雯继续说：“我想带我妈妈也过来，方便吗？”
方雯没有说过她家里的事情。
不过范晓娟很爽快的就答应了下来。
到了跟方雯约定好的日子，还是在方家的公司碰面，范晓娟按照约定还早到了半个小时，方雯的工作室，也就在她哥哥公司的一个角落里。
方雯特地去楼下接她。
从上次聊过以后，两人在电话里面也沟通过几次，也渐渐熟悉了起来。
方雯的性格一点都不像是人想象中的那种艺术家，活泼里面带着几分欢脱。
一看见范晓娟，就把她拉到一边：“你们单位的衣服，我觉着真不错，理念我也挺喜欢，要不这样你帮我妈妈搭配几身衣服，对她就说是你们厂带来拍照的衣服，后面我会给你钱，千万不要跟她讲是我买的，就说是你们拍照的样品，送的！”
“我知道了。”难怪方雯让她带过来的都是大码：“咱们也挺熟悉了，钱就不用了吧。”
“这样不好，倒显得我爱贪小便宜似的，让江明铛知道了肯定要笑话我。”方雯知道她跟江明铛关系好，才故意在她面前说：“江明铛这个人高傲的要命。”
范晓娟无言以对。
看来人抠门，还真不分阶级和年龄，方太太就是这样。
尽管儿子是个大老板，进出门都有专门的司机，方太太看上去也并不像想象中的富太太，不仅抠门的很，还会约束着方雯不让她花钱，用方雯的话讲，要是母亲知道她拍照的镜头多少钱一个，估计会晕倒过去。
母亲喜欢她赚钱，可是却不喜欢她为赚钱所付出的投资。
要不是方雯的哥哥一力支持她学摄影，给她买装备，方雯也走不上摄影这条路。
那是从那个年代经历过苦难的中年人的标准配置。
范晓娟自己也是那个年代过来的，她能不知道？
前世她就是这样的性子，尽管后来中餐馆的生意也稳定了下来，韩星辰也没有什么让她操心的地方，女儿不止一次的跟她说：“妈，你就不能打扮一下吗？”
出国前，范晓娟还会打扮一下。
买回来了漂亮的衣服，穿到单位去，吸引同事们的围观，大家还会相互点评，九十年代的人，很会为穿衣打扮花钱，甚至花一个月的工资买件大衣都在所不惜。
可后来，收入增多了，可日子怎么越来越苟且了呢？
她怕花钱，甚至觉得花钱是罪恶。
弄得全家人都战战兢兢，也同她一样讨厌花钱。
范晓娟问：“你不会也不敢花钱吧？”
方雯没有听出这个“也”是从何而来，一说起这个话题来就苦着一张脸：“可不是么，家里面的房子那么大，谁家里不会请个人打扫啊，偏我妈要自己来，她自己打扫就不算，还要拉着我一起，我哥都说了好多次了，家里头是该请个人了。”
她哥哥自己有秘书，也有司机，可是在妈妈面前绝对不能表现出来不能亲力亲为的样子。
范晓娟稍微有些惊讶：“请保姆也不贵啊。”
还有什么比这年头的人工更便宜的了，就连她都想请个保姆了。
于是方雯更是郁闷了：“是啊，我们都说不贵啊，可我妈就觉得不划算，明明是顺手就能做完的家务，天啦怎么可能是顺手，我忙得很好吗，冬天的水多冷，她不肯买洗衣机，你可别说让我跟我哥偷偷买，让她知道了肯定还会哭的。”
她妈不仅为花钱哭过，还哭自己命苦，一双儿女都不听她的话。
这简直是照妖镜，范晓娟心说：天啦，前世的自己也这样让人窒息吗？
说起这个话题，她就感同身受，跟范晓娟亲昵起来。
范晓娟也吃了一惊。
就方家企业做得这么大，公司都搞得这么豪华，不会是因为方家兄妹两个在家不能花钱的缘故？
因为在家憋坏了，所以在外头怎么都不肯亏待自己的。
她突然想到了江明铛。
如果追求者有这样一个妈妈，江明铛肯定不会答应方雯的哥哥的。
不然，就江明铛那个讲究的性子，这位长辈怎么看得上，婆媳矛盾就不说，光憋着不花钱这一项，她就受不了。
前世的韩星辰就是这样，初高中长身体的时候明明很馋外头的东西，可是她绝对不会出去吃，偶然有一次听她跟韩鹏飞吐槽：“我哪里敢吃好东西啊，看到我妈那么节约就有罪恶感，你说我偷吃吧，好像也不太好，把我爸妈两人晾在家里头，我爸那个人很喜欢吃吃排骨的……”
华英厂的衣服定位档次并不高，可是款式落落大方的，不过方雯喊范晓娟过来，主要也不是试衣服。
她对范晓娟的那一套“平凡女人”的聊天很感兴趣。
就叫来了妈妈，想给她感受一下。
见到方太太，是在方雯自己的工作室里。
按方雯的说法，妈妈要是知道哥哥公司请了那么多的“闲人”，装修的那么奢华，一定会窒息的。
方太太就有让子女觉得束手束脚跟窒息的能力。
可见到方太太的面，却跟想象中不太一样。
女人看上去也只有四十几岁，长相精致，打扮的也还算体面，只是放在她这个年龄段来说，搭配着就有些不够看，据方雯所说，母亲到现在还很喜欢捡她的旧衣服穿。
年轻少女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却也没有太大的违和感。
“方太太你好，我是方雯的朋友范晓娟。”范晓娟大大方方的跟方太太握了个手。
“原来你就是晓娟。”方太太显得很和气，脸上挂着笑容，跟方雯嘴里那个让人窒息的母亲简直不是同一个人：“听说你是小江的好朋友，幸会幸会。”
“是的，这次我们公司的宣传照片，还要请方雯帮我把把关呢，你女儿可真能干，第一次见面之前，我以为这么出名的摄影师应该是个中年人，没想到是方雯这样的年轻人，害我第一次出了个洋相。”
方雯冲她挤了挤眼睛，妈妈很喜欢别人夸她的孩子。
方太太尤其。
她年轻的时候就没了丈夫，一个人很辛苦才把儿女带大，方家兄妹又是很有出息的，击中这样一位母亲的心的一定是她的子女。
方太太的笑容顿时灿烂了很多。
跟范晓娟也聊起家常来，当聊到女儿的时候，她跟话匣子才真正打开，一说起方雯来，就格外的骄傲：“她小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个傻瓜照相机，就很喜欢给人拍照，那会儿胶圈多贵啊，非让她折腾出钱来了，给人拍照赚钱买胶卷。”
说起那段时间，方太太眼睛里都有光。
她小的时候也跟着家里过过几天好日子的，可惜那样的生活走的太快，很快就镜花水月一场空。
后来她为人谨慎了很多，也自律了很多。
甚至因为恐慌，有一种苦行僧的自律感。
范晓娟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给她搭配了一身衣服出来：“方太太，您试试，我们单位的衣服虽然不是高档定位，但是很适合您这个年纪的女性，而且您看上去特别年轻，穿上我们的衣服一定能给我们填色不少。”
方太太也忍不住笑了。
范晓娟给方太太搭配的是里面一身驼色的羊毛连衣裙，外面是一件羊绒大衣，大衣的颜色是红色的，掐腰的设计有效的让方太太臃肿的腰部看上去更有曲线美，整个人的线条也拉长了不少。
就连方雯这样见多了漂亮模特的，顿时都眼前一亮。
方太太自己看了一眼，也觉得很满意，看范晓娟的眼神就更柔和了。
方雯撒娇版说道：“妈，早就跟你说应该这样穿，这样穿着多好看啊。”
她算是明白范晓娟说的那句“把平凡人变漂亮”是什么意思了。
就连一向穿着普通，看上去气质一般的妈妈，穿着这种平价衣物，也十分好看，也很得体，明明也不是国际大牌，也不是昂贵的服饰，穿在妈妈身上却有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雍容感。
方太太的年龄其实也不大，他们那个年代的人结婚早，按年纪算来，她也就五十岁上下，天生又是美人骨，就算现在五十来岁，也比同龄人看上去年轻很多。
是个女人哪有不爱美的，更何况是方太太这种漂亮的女人。
在镜子前转了一圈以后，方太太很满意的说道：“主要是小范搭配的好，我自己穿不出这个味道来的。”
她神色黯淡了下来：“我打扮好看有什么用，在家穿着给镜子看吗？”
人总归就只有一张嘴可以吃，一天也只能穿一身衣服。
都这把年纪了，还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平白惹人笑话。
生了两个孩子，再加上岁月的流逝，即便是方太太这样的美人，腰上的赘肉也起了一圈，她对穿衣打扮不感兴趣，除了节省，何尝不是也因为身材走样的缘故。
方太太说出上辈子范晓娟的经典名言：“我们这个年纪，穿上什么衣服不都是这样了？”
范晓娟一怔，这话很耳熟。
上辈子也不是无数次的从她嘴里说出来过，但要问她后悔过吗。
一辈子的辛苦努力，什么都没换回来，最后一命呜呼了，她后悔过吗？
看到方太太这样，又何尝不是另一个自己。
难怪韩星辰不愿意结婚，也不愿意出去交朋友，对着这样一个天天宣传活着无用论的母亲，她有什么积极性去打扮自己，也没有任何动力去组织家庭。
反正，活着的最终那条路总是去死的嘛。
吃得再好有什么用，吃好了难道就不用老？
见范晓娟半天没吱声，方太太的脸就更沉了一些。
范晓娟目光一松，眼角微微弯了起来，看方太太的眼神里面透出几分羡慕，她表现出来我不是走神，只是您太光彩夺目了，我有一点惊讶而已：
“您穿这一身真合适，您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大美人，您看看外面七老八十的老太太，人家不照样也要买新衣服的，更何况您长得漂亮，打扮一下就光彩夺目，走出去也是孩子的体面不是？”
“您要是怕在家穿给镜子看，就该找个人陪您出去逛逛街，到外面走一走。”这种毛病，多出去跟同龄人比比就能治了，那些个老太太都是有几分虚荣心的，谁也不愿意自己落了下乘。
孩子是方太太的软肋，即便是省，她也不想给儿子女儿丢面子。
说到儿子，方太太得意的翘了翘嘴角：“那是，我儿子很出息的。”又看了一眼女儿：“我女儿也很出息。”
方雯都忍不住在角落里翻她妈的白眼了，知道儿子出息，还抠搜成这样？
这世界上也只有她妈是这种有钱也不会享福的人了。
方太太饶有兴致的再试了几身衣服，穿出来的效果还都挺不错的，她跟范晓娟也从刚见面的时候只聊儿女，都转移到话题到逛街上面去了。
“赶明儿咱两一起逛逛，你帮我把把关，说起来搭配，我是一点经验都没有的，每次找方雯陪我逛街，总是说没时间。”方太太的一双儿女对她是又敬又怕的。
方雯差点没翻白眼，她跟她妈一起逛街，买什么都会说贵，完全享受不到购物的乐趣了好吗。
范晓娟笑着应了下来。
方雯说：“晓娟人家是大经理，忙着呢，哪有这个西洋功夫陪你逛街啊，你跟我小姨不是经常待在一块儿吗，她那么会打扮你也学学人家，小姨那两个孩子还没我跟哥哥出息吧，人家怎么就该吃吃该喝喝的，一点也不嫌花钱。”
方太太让她一席话噎得说不出话来，脸憋到通红。
要不是当着外人的面，这一对母女肯定能干翻起来。
范晓娟忙应下，逛不逛是一回事，方太太被女儿这样驳了一脸，面上也不好看，她也得找个台阶给方太太下是吧！
方太太就越发喜欢跟她讲话。
华英厂的衣服总体风格还是偏向于年轻化，过来的时候能挑的衣服也有限，方太太试穿的那两身也都不错，于是愉快的笑纳了，另外还想多买几身适合她这个年龄段的衣服。
第一次看见妈妈这么轻松愉快的试穿，没有叨叨价格，没有哔哔花钱，坐在一边的方雯心里对范晓娟已经竖起来大拇指。
这个范晓娟，可真行。
就在这个时候，工作室的门被人推开，从外面进来了一个女人。
蒋蓉蓉站在门口，笑眯眯的看向方太太，带着精致妆容的脸上露出几分惊讶：“哎哟，姐姐你还打扮起来了呀。”
她走到方太太面前，用那张跟方太太极为相像的一张脸笑着看向方太太。
气氛有几分古怪。
方太太那张脸马上就局促了起来。

第128章
长得这么像，又叫姐姐，应该是方太太的亲人，但方雯的脸色也变了，方太太脸上的表情也不像刚才那样淡然，手脚无措的放在旁边。
范晓娟也笑着看向对方：“对不起，我在跟方太太聊一点公事。”
见到是陌生人，对方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哦。”
她倒也不是不识趣的人，扭头就往外面走。
等她一出去，方太太就脱掉刚才换上的衣服，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跟刚才一样，冷冰冰的对方雯说：“我有些不太舒服，出去一下，小范我失陪一下。”
这是什么人，她一来方太太整个人都不好了。
范晓娟想想自己跟张烨的相处，再想想跟江明铛的相处。
大家虽然从经济上不是一个等级，但是互相之间相互尊重，绝对不会拿那种眼神看人。
就方太太而言，完全可以站在上位者的姿态，却在这个妹妹来到的时候瞬间就没了自信，这又是什么神仙人物？
难道是一位隐形大佬？
方太太借口换衣服，进了试衣间，范晓娟就跟方雯说：“刚才来的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你妈妈好像很怕她一样。”
本来还说给妈妈拍几张照片的，方雯没精打采的收拾摄影器具。
估计今天是拍不成了。
“那是我阿姨，我妈的亲妹妹，以前我阿姨家里条件挺好的，所以她一直都挺会享受的，你看看她那一身，你都想不到我阿姨还会穿貂呢，同一个妈生的，我妈连个羊绒都舍不得穿。”有时候方太太穿一件好一点的，也会被阿姨说，最后衣服也会落到阿姨身上。
方雯为此跟妈妈闹过，妈妈就说自己年纪大了，穿什么都一样，可阿姨也只比妈妈小了两岁，怎么就那么会打扮。
方雯不太喜欢这个阿姨。
阿姨以前上班的部门油水多，在七十年代那会儿，家里条件就已经很好了。
可谁想到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他们家好了。
以前条件好的时候也没有给他们占到什么好，现在他们家好了一些，阿姨就经常过来打秋风，还是一副傲慢的姿态，仿佛拿走你的东西，对你来说是一种荣耀，就连阿姨的儿子找不到工作，也硬往哥哥的公司塞，那样的二世祖，半只脚踏进娱乐圈，就只会狐假虎威，一天到晚的搞小模特。
阿姨在外面一说起来，他们家阿明可真是厉害哦，没有阿明，然然的公司都要倒闭了一样。
方雯已经火大了。
她找哥哥告状，哥哥一副不用管他的样子，方雯气的心脏都要炸掉了。
明明她哥哥才是老板，怎么说出去好像都是汤加明的功劳一样。
本来不喜欢阿姨，但是妈妈的圈子很小，除了阿姨也没有别的人。
阿姨只要来一句，她不愿意陪妈妈，妈妈就害怕的不得了。
儿子跟女儿都忙着工作，她不能没有朋友，没有伙伴，如果连妹妹都不愿意陪伴她，她的人生会更加无聊更加灰暗。
其实不用范晓娟说，方雯也感觉到了阿姨跟妈妈相处时，对妈妈的负面影响，她问范晓娟：“你真的觉得我妈妈跟我阿姨相处有问题？”
范晓娟反问她：“你自己觉得呢？”
方雯的形容，让她想到了一个词——PUA。
PUA在现在这个年代还是一个不存在的词儿，韩星辰还给她科普过，就在她叨叨女儿怎么不找对象的时候，韩星辰指着社会新闻跟她科普什么是PUA，当时她也是费了老大的劲才能理解。
PUA是指在男女生交往过程中，用一种心理暗示，贬低对方，抬高自己，以获得交往关系中的主动权，将对方当成猎物的行为。
暗示方并不一定有很好的条件，但是他们有很强大的心理暗示能力。
正如方雯阿姨这样，虽然家里条件不如方太太，可在她的行为里，一直在暗示姐姐，她的条件优渥，她才配享受人生。
在这对姐妹的交往关系中，方太太更像是猎物。
她自卑，是因为长期被妹妹压着打压，几十年被妹妹优越生活打压出来的自卑感。
本来就她的社会地位，不该有这样冥顽不灵的消费观，可如果有一个人一直在暗示，没有我你不行，或者是你今天得到的东西，随时可能会烟消云散。
她会怎么样？
跟这种负能量要能离多远离多远。
范晓娟跟方雯说：“你试着多陪陪妈妈，陪着她多出去走一走，扩大一下她的社交圈子，如果她整天只能跟你阿姨来往，久而久之受到她的影响也很大，比如说我觉得你阿姨并不像是一个节省的人，可是她为什么没有把她的消费观传递给你的母亲？”
阿姨家里都用上了全自动的洗衣机，还用上了保姆！
每次她几乎要说动妈妈的时候，阿姨一来，妈妈的脸色马上就变了，甚至阿姨的一个眼神就能让妈妈很敏感的改变了她的态度。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妈妈是因为以前困难生活的影响才造成现在的她的模样。
难道不是？
范晓娟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说：“其实我也很理解你妈妈的心态，她是穷惯了的，不自信，如果有个人一直跟她说，你现在拥有的东西，都是因为我在帮你，她又会怎么样？”
她会害怕，对这个世界都没有安全感。
对任何人都有距离感。
她都不相信自己儿子女儿有这个能力，因为有人总跟她说，你儿子不行，如果不是我儿子……
会无限的依赖自己的妹妹，也会看她的脸色行事，就比如刚才高高兴兴的氛围，因为方雯阿姨一句话就能够完全改变。
“如果我是江明铛，追求者家里有这样一个母亲，我也会不敢跟他多来往，你想想啊，你妈妈得多心大才能看得惯江明铛家里请保姆，看得惯她请司机，看得惯她花钱大手大脚吗？”
这些也正是方太太吐槽的。
刚开始江明铛跟方然有段时间走的还挺近，后来因为去过方然家里一次，就跟方然疏远了，方太太见到她出门都带着司机，明里暗里的一直在问她的经济实力，江明铛虽然很礼貌跟她说话，但是一转头就拒绝了方然的约会。
后来方然怎么约都约不出来。
方雯一直都没弄懂是为什么，还觉得江明铛挺傲慢的呢。
江明铛是个很聪明的女人。
在选择配偶的时候，也会尽量选择让自己舒服的对象。
跟这样的长辈无法相处，她又不是非要找个男人给自己添堵。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方雯觉得范晓娟这人简直是神了，她每说一句话都戳到点子上，尤其是对江明铛跟方然感情的判断，简直是绝了！
范晓娟看着这个年轻自己的女孩子，难怪有人说上帝给你开了一扇窗，也会关掉一扇门，方雯的门看来是关的挺死的。
“姑娘，你很聪明，一定能找到一个方法，让妈妈慢慢变好的对不对？”
没过几天，方雯就打电话给范晓娟：“你们厂的宣传片，我亲自操刀。”
听筒里面方雯的声音有几分雀跃，还有几分幸灾乐祸式的欣喜：“我突然就找到灵感了，你约一下模特那边，随时可以开拍，化妆师你那边有吗，没有的话我可以介绍，档期跟着我的走，价格不会坑你的。”
真正接触起来，就发现方雯没有初见时那种疏离。
性子特别欢脱，很能逮到人吐槽。
“那好，我听你的，模特是舞蹈学校大一的学生，时间上周末都行，不过你确定好时间了以后，我再跟那边再确认一下，免得撞了档期。”
“对了，我得提醒你一下，最好跟模特签个合约，比较正规一点。”
“我知道了，谢谢你，那咱们的合同用你们的模板，还是我们的模板？”
“用我的就行，今天下午我刚好要去你们单位那边，我把合同拿过去给你，顺便见见你。”
其实当天下午方雯就找到了范晓娟，把她家里的事情跟她说了。
她哥哥把汤加明，也就是那个二混子老表给调去坐冷板凳了，相当于逼他自己走。
阿姨气得要命，要去找方太太理论。
结果方太太火速被方然送到海南去度假，一起去的还有几个合作伙伴的妈妈，因为老年团大家年龄差不多大，也有共同话题，很快就在海南的酒店里做上马杀鸡。
人跟人的磁场真的很强，当你身边的朋友都是奇葩的时候，自己也变成了个奇葩。
当方太太身边都是这种享受型人士的时候，她也渐渐变了。
刚开始当然不适应，还是别人请的客。
后来就觉得特别没面子，她也怕给儿子丢脸，也要坚持请回去，突然发现花儿子的钱也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
方然也很享受母亲的这种改变，给她打电话的时候语气都柔和了许多。
方雯每天跟她打电话，听母亲说今天又去哪里玩了，她居然还学会了骑自行车，以前母亲最怕运动了。
儿子跟女儿跟她说今年就在海南过年，等他们结束了工作就飞过来陪她。
其实他们不过来也没什么，太太团里都是自己过去海南过暑假的，这里的气候很舒服，令她多年的哮喘都缓解了。
住在五星级酒店里宽敞的大床上，泡在舒服的泳池里游泳，在美容院里享受着精致的护理跟疗养，甚至还去潜水，彻底体会到了作为有钱人的快乐，方太太现在早就忘记了勤俭节约几个字怎么写了。
怎么舒服怎么来。
方太太突然间觉得，花钱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
在各位太太口中，她也美丽、动人，也是人口中那个令人羡慕的中年美少女。
方太太还从海南打了个电话过来问候范晓娟：“我交代雯雯给你好好拍，等我回来我们再约好回来逛街。”
刚开始接到电话，范晓娟还没反应过来打电话来的是谁。
她只是迟疑了一秒。
电话里传来对方爽朗的笑声：“我是方雯的妈妈。”
是方太太。
电话里都能感觉出她愉悦的笑声：“我现在在海南度假，跟我一起来的都说你们单位的衣服不错，听说你们元宵节开业，我们会过来捧场。”
方太太的富婆团要来捧场！
范晓娟大喜过望，寒暄了几句，方太太在那边很高兴的跟她说起最近的改变，并且邀请她以后也来海南度假，等她回来再一起逛街，还想要范晓娟帮忙，搭配一些更适合她的衣服服饰出来。
方雯那边也很快结束了宣传照的拍摄，修图和后期制作也算是很用心了。
叫范晓娟去她工作室看图的时候，方雯在电话里都透露出来几分得意出来。
范晓娟在方雯工作室见到了方然，一个眉清目秀的青年，看上去年纪不大，目光里却露出了上位者的姿态，他坐在沙发上看着一本时尚杂志，封面似乎就是方雯的作品，看见范晓娟微微一颔首。
“您就是范小姐。”这种大佬级别的人，态度反而很谦和，范晓娟还没有来得及思考为什么这位大佬会用这么谦和的口气同她说话，方雯就从工作间里冲了出来。
她介绍道：“这位是我哥哥，这位是范晓娟。”
看样子她不止一次在方然面前提到范晓娟。
方然笑了笑，他其实早就知道了。
以前方雯跟他说起母亲的时候，他其实并不在意，他是儿子，母亲对他的约束不如妹妹那样死板，他跟母亲接触的又比较少，毕竟是妹妹整天跟母亲待在一处。
直到某一天妹妹回来，很严肃的跟他提起母亲跟阿姨的问题。
他回想了一下，觉得还真是这样。
他追求江明铛的时候，两人也曾经发展到一起牵手看电影的程度，后来他觉得这段关系发展的不错，就带江明铛见了家长，也正是那次见完家长，两人之间的关系就疏离了。
江明铛用自己有一对女儿疏远他。
其实这个问题两人在交往之初就达成过共识，方然自己也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他觉得最重要的问题并不在这里。
直到妹妹告诉她，原因出在母亲这里，他才看到一丝曙光。
方然想看看这位“平凡的女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却不像他想象中那样，这是一位很漂亮的女士，就算站在他面前也不亢不卑。
“我一直想知道，我妹妹这位新交往的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
“现在知道啦？”方雯俏皮的看向哥哥，手掌心往他面前一摊：“赞助赞助啊，别忘记了给我的赞助。”
她的哈苏相机，还有五星级酒店的消费券。
方然笑了笑，伸手重重的拍了方雯的手心。
跟范晓军这样的哥哥一样，从小在单亲家庭长大的兄妹，彼此从互相嫌弃到互相依靠，他们是最亲的人。
等方然一走，方雯拉着范晓娟说：“我哥打算重新追回江明铛。”
范晓娟稍微吃了一惊，有钱人也有长情的时候吗？
见她一副不相信的模样，方雯信誓旦旦的说：“以后说不定还要你帮忙美言几句呢，别看我哥哥擅长交际，在女孩子面前一点办法都没有，有件事情我偷偷告诉你，江明铛是他初恋，就是单恋的那一种，人家得不到，也忘不了，准备再试一把。”
知道了症结所在，或许还有希望呢？
听方雯这样说，范晓娟轻轻笑出声来，看样子江明铛的春天要到了。
两人闲话几句，接下来就是看片子。
方雯的照片拍得很好，简直就是范晓娟的梦中情照，彩页和宣传图样的设计也非常完美。
“非常好！”范晓娟小声惊叹，方雯果然是一流的人物摄影师，难怪那么多时尚杂志都争着请她。
“那可不，三天三夜都没怎么睡觉，你可得补偿我啊。”
“我要怎么补偿你，肉偿？”
“哈哈哈哈，我才不要你肉偿，改天陪我去附近的一家温泉酒店泡个温泉，放松一下。”方雯继续说道：“我没有什么朋友，一个人去也太孤单寂寞了，求求你啦！”
不熟悉不认识的时候还真不知道方雯是个这么缠人的家伙。
刚刚找哥哥敲诈了几张五星级酒店的消费券，马上就磨着范晓娟陪玩。
这个年代的五星级酒店真心贵啊，范晓娟感慨了一下方然的钞能力！
两人说说笑笑的从工作室走出来，方雯挽着她的手，很亲热的跟她说起这个旅行计划：“其实就是附近的一个温泉酒店，以前都是我跟我妈妈一起去的，我阿姨跟表妹也要去，今年妈妈不是去了海南嘛，我又不想带着表妹一起，刚好跟你很投缘，咱两一起去吧！”
“我还额外送几张香格里拉自助餐券给你……”
“去嘛！”
两人一边走，一边上了电梯，范晓娟还在犹豫。
把老公跟女儿都丢在家里？

第129章
方雯的声音在电梯间回荡：“啊，还跟我说什么要做回自己，不是瞎扯嘛。”
心声被她读到了。
范晓娟满脸黑线：“我要上班的。”
“周末！”
“我要看书的。”
“可以带上书啊，在饭店里你也可以看书，没有老公和孩子的打扰，多清净啊……”
养孩子的快落你不懂。
方雯继续不依不饶的，其实她也可以约江明铛来着，但是那个工作狂就算了吧。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了进去，方雯不习惯在这种私密的空间说话，冲范晓娟眨了眨眼睛，旁边是一男一女，男人是那种很俊美的脸，女人长得也挺漂亮的，身材也很好，看年纪应该有三十多岁了。
电梯门一关，突然间男人的声音拔高，吓了人一大跳。
方雯下意识的往范晓娟旁边一躲。
她还真是胆子小，范晓娟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男人竖着兰花指：“说什么，小Linda不来了，那怎么行，我们的秋季新品的网球少女就是看中了小Linda的气质，换成别人也不可以，你们公司的童装模特我见过多了，没有谁有小Linda的气质。”
女人还在解释。
比如说可以去体校找一找，那么多孩子里面，总会有一两个合适的。
“现在去体校海选，已经来不及了呀，我们的摄影棚后天就要开拍，里面有好几个小童星都是我从各地请回来的，人家好不容易空出两三天时间，一定要拍完的，现在少了一个人的位置，你让我怎么办，我快要卷铺盖走人了好吗？”
男人越说越气：“我要那种运动气质，活泼开朗，上蹿下跳的孩子，不要那种跳舞的演戏的唱歌的软绵绵的，我们做的是运动周边产品，明白吗，明白吗，别的小模特都到齐了，现在就差一个小网球选手的形象，那些跳舞的孩子挥出来的网球拍软绵绵的，没有那种feel，懂？”
他说出来的那个产品，是国外的跨国企业的产品，在现在看起来是普通人买不起的奢侈货。
这人一副火大了的模样。
看样子应该是对方耽误了他们不少事。
女人人一直在点头哈腰的道歉，对方却依然很火大。
电梯里的封闭空间把声音放的更明显更大，范晓娟的眉头不由自主紧紧皱起，男人似乎也察觉到了，歉意的笑了笑。
低声跟女人继续讲：“小Linda在哪？”
“日本。”女人补充了一句：“我们也不知道他们会推翻契约，接了一个日本电视台的综艺节目就回去了。”
“疯了疯了，你们……没有一点契约精神的吗？”
范晓娟想到自己猜到中间省略掉的是哪几个字。
女人倒是有骨气的，嘴里嘟嘟囔囔的说：“小Linda是日本人。”
对方瞪大了眼睛，理直气壮的：“对对，我就是说日本人没有契约精神！”
范晓娟：“……”
————————
正在不远处的街道上。
司机去家里接到了韩星辰，三个女孩子吵吵闹闹的。
江妈妈家里有宽敞的车子，还有司机叔叔，可是香香玲玲没有小猫咪，她们去韩星辰家里看到她新收养的小猫，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香香抱住小猫咪这一路，根本不给玲玲抱着的机会，讲小猫咪整个都捂住在她怀里，吸了一路，很夸张的跟猫咪亲亲：“妹妹，你是我漂亮的妹妹，是我最喜欢的妹妹。”
好吧，玲玲都被放在第二名了。
原本小时候白色的小猫咪，现在长成银色的渐变色，脸蛋是那种溜圆溜圆的，瞳仁很大也是溜圆，看人的时候眼神有些懵懂，而且一点都不怕人。
玲玲要过来抢，被香香很敏捷的给避开。
她转到一边。
玲玲：“我不是你最喜欢的妹妹了吗？”
香香：“现在不是！”
玲玲着急了就要去妈妈那里告状：“妈妈，姐姐不喜欢我了。”
江明铛看着小棉袄们打闹，哭笑不得，只能提醒她们注意安全。
玲玲着急的嘤嘤嘤，回到家了就不能抱了，妈妈又不会让小星星的猫咪去她家玩：“姐姐已经抱了一路了，轮到我啦。”
香香冷漠脸：“可是我也没有同意让你抱啊。”
“小星星，能给我养几天吗，我一定给你养得漂漂亮亮的。”玲玲一脸哀求状。
“那怎么行，妹妹每天睡觉都是跟着我的，她不喜欢陌生人。”刚才看见双胞胎伸手来抱，妹妹把头都扎在韩星辰的咯吱窝里，怎么唤都不出来，最后还是香香强行抱走的。
韩星辰对妹妹这种认主的行为表示非常满意，妹妹是她一个人的妹妹。
“可是我好想养猫咪啊，妹妹真的好可爱。”玲玲捧着小脸蛋发了会儿呆。
香香立马变红眼病：“算了算了，长大了就不可爱了。”
哼，让你不给我养！
妹妹是韩星辰心目中最可爱最漂亮的猫咪，绝不容许反驳。
“妹妹很可爱，不会不可爱哒！”
香香问：“妈妈，能不能给我养猫咪？”
江明铛冷漠无情脸拒绝：“不行。”
“可是猫咪能抓老鼠。”小星星家里的猫咪可厉害了，还能抓老鼠呢，胡同里的猫咪抓老鼠大赛第一名，就是小星星的这只名字叫“妹妹”的猫。
“家里没有老鼠需要抓。”就是因为抓老鼠才不能养的好吗，万一溜出去抓个老鼠回来孝敬她，江明铛不能脑补。
玲玲又去求司机叔叔：“王叔叔，你能给我买个猫咪吗？”
司机负责两小只的接送，跟她们的关系也最好，一般两小只有需要的东西，跟司机说一声也能买回来。
可是宠物是老板说不能养的，司机不敢做主：“那要问过江总才能买哦。”
这也就是相当于拒绝了。
玲玲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都怪妹妹太呆萌太可爱。
汽车开了一会儿，江明铛的眼神好，看见了跟方雯走在一起的范晓娟，她公司离这里也近，刚好会经过方家的办公大楼，刚好又看见了方雯跟范晓娟，她跟司机说：“你往边上靠靠停一下。”
韩星辰也眼尖看见了妈妈：“我妈妈！”
车一停好，就开门立马飞奔到范晓娟怀里。
能够在意想不到的时间看见意想不到的人。
超级开心哒。
范晓娟猛的被小炮弹砸中，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妈妈！”
跟她一起出电梯的那位絮絮叨叨着，却停了下来，死死盯着面前的小女孩。
因为刚刚打完球，身上还穿着运动服。
头上扎着小丸子头。
蹦上来的那一下就看得出来，这小孩弹跳力相当可以，小胳膊上面紧紧实实的，一看就是练过体育的。
再看脸，漂亮的小脸蛋跟粉粉嘟嘟的糯米团子一样，漂亮的简直像年画娃娃。
他绝没有想到失去一个耍大牌的小Linda，会遇到一个跟公司气质这么符合的小女孩，简直是运动本动了。
比小Linda更符合公司产品的气质！
跟一般的花拳绣腿不一样，韩星辰日均训练时间最少有三小时。
加上平常给马教练当助教的时间，虽说没有体校的孩子们训练强度大，但是在这个级别小孩子里面，算是很努力的那种了。
天生的弹跳力跟反应能力，再加上那张瓷娃娃一样漂亮的长相。
简直是天生的运动产品的代言人。
男人搓了搓手，有些兴奋的看向韩星辰。
当然，韩星辰没有注意到对方的眼神瞄向她自己，瞪圆了一双眼睛看向妈妈，然后蹦蹦跳跳的跑到妈妈跟前问：“妈妈，你怎么来这里啦，我刚刚在江妈妈车上就看见你了，妈妈……”
小家伙有些话痨。
讲话声音也很好听，很甜美的嗓音呢。
范晓娟的注意力都在女儿身上。
“您好，这位小朋友有没有兴趣试试我们的一个拍摄角色，我是X公司的大中华区的市场副总经理。”暴躁小哥递过来一张名片。
上面真写着“X公司大中华区市场部总经理”。
上面写着的名字是个中文名，叫“邝文峰”。
范晓娟手里头夹着那张名片，想到上辈子韩星辰似乎也收到过这种邀请。
是星探还是什么。
韩星辰这种可可爱爱的长相，就算是在国外也很吃得开，可爱是不分国界的。
那会儿她只是觉得对方是骗子，拍广告那是大明星才能干的，可今天起模特公司看一眼，觉得也不如如此，只有一小部门的美女是天生丽质。
范晓娟还没说话，对方已经开始絮絮叨叨起来：“这位小朋友的气质真的很符合我们这期产品的要求，您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小朋友拍摄广告也可以给她增加知名度的哦。”
哈，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上一分钟还在骂人呢。
现在就是笑脸相迎了。
范晓娟想起他在电梯里数落起经纪人那凶巴巴的样子，下意识想要拒绝。
这人脾气这么爆，给他拍什么广告会不会也挨骂。
她心疼自己的孩子多过于出名和挣钱。
方雯也看向韩星辰，以她摄影师的角度来看，确实是棵好苗子！
却听见韩星辰很感兴趣的问：“拍广告是什么呀。”
对方笑眯眯的：“小朋友你平常有没有打过球呢？”
韩星辰有点臭美的小毛病，自信满满的拍着胸脯说：“我是乒乓球小运动员呀，我还是爸爸乒乓球学校的招生小教练呢。”
邝文峰眼前一亮，范晓娟却是憋住不要笑了。
小孩子嘛，总是自信满满的，而且这个年纪乐于表现，一点都没有觉得有羞耻感。
韩江用运动员的标准要求她，总跟她说什么运动员之类的，她还真拿自己当个运动员啦？
她还真像模像样比了个打乒乓球的姿势。
对方眼前一亮，他们要的是会拿网球拍，能够比出像样姿势来的小女孩。
至于是不是真的网球运动员不重要，重要的是气势上要足。
“网球，你会打网球吗？”
“是不是这样？”因为韩佳栋打网球的关系，他还教过韩星辰如何比划，小家伙比划了一个打网球的姿势，也是有模有样的。
“佳栋哥哥会打网球，他教我哒！”
很符合运动小少女系列的形象呢。
“你要不要试镜？”对方拿出十足的诚意出来：“拍广告片，很好玩的呀，还能够上电视机里面播出来的呀。”
韩星辰一下子就感兴趣起来，哒哒哒跑过去：“是可以打开电视机就能看到的吗？”
双胞胎也很感兴趣：“哇，小星星要上电视了。”
“可以拍飞来飞去的那种吗？”
“电视机里面的飞是真的飞吗？”
“电视机里面的棒棒糖也可以飞，可是我家的棒棒糖就不会飞，上电视一定很厉害，小星星你真是太棒了。”
三个女人一台戏，三个小女孩更是吵翻天了，邝文峰脸上的微笑快要裂开了。
忍住，忍住，忍住。
小朋友的好奇心很强。
韩星辰还研究过电视机里面的小人是怎么跑进去的呢。
看着一旁热热闹闹的三小只，真在讨论上电视如何如何，范晓娟直接无言以对。
她是没想到来这里没找到自己要的模特，韩星辰自己揽上活了。
韩星辰性格上来说比较大方，跟陌生人聊天也没什么距离感，对方对这种性格的小孩子更是满意，这样不担心在录影棚里会难以沟通。
有些小孩子，跟他大声说话都会哭唧唧呢。
邝文峰使劲忽悠：“可以拍好看的照片，还能穿很漂亮的衣服，说不定有机会在电视上天天看到自己。”
“还有漂亮的衣服穿吗？”对方的品牌是大品牌，在这会儿属于高端品牌，韩星辰从小到大都没穿过这么好的牌子的衣服。
X公司的这次宣传片，有平面广告也有电视广告。
拍出来会是那种小册子，也有海报挂在全国的门店里面，是一件很露脸的事情。
虽然是一个系列的，小模特有六个人之多，当时每个人都有一个系列，有滑板男孩，还有单车少女，现在还缺一个原来属于小Linda的“网球少女”的位置没人替补。
而本来网球少女的位置是小Linda的。
小Linda是日本的一个很有名的网球选手的女儿，从小就表现出来了运动天赋，已经是日本很出名的童星少女了。
跟小Linda比起来，韩星辰只能算是寂寂无名的小孩子。
范晓娟怕她受挫。
但是看见小家伙跃跃欲试。
“妈妈，那我能试一试吗？”韩星辰回头问妈妈，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模样。
“你自己愿意的话，可以的。”
范晓娟明显注意到经纪人松了一口气，小Linda这个角色如果没有人递补，耽误的时间，尤其是耽误了拍摄进度以及其他五个小演员的档期，造成的损失很大。
就算是试镜通过了，X公司也要跟他们模特公司修改合同，还不知道人家会不会追责，跟韩星辰的合约会不会刻意压榨对方。
X公司可是业内有名的难打交道。
不过也是业内有名的给钱很豪。
范晓娟看向方雯，方雯一直没有说话。
其实，方雯就是这个拍摄计划的摄影师，蔡宁则是方然模特公司的经纪人。
而方雯的工作室，其实是挂靠在方然公司旗下的，跟模特经纪公司虽然不是同一个小老板，但是大家是兄弟企业，经常也有合作。
关系这么复杂，蔡宁当然希望方雯能够说服她的这位朋友。
蔡宁这么有眼色的人，当然看出了对方跟方雯是朋友。
起初还有些忐忑对方不会同意拍摄，如果由他们搞定了拍摄人选，在小Linda违约这方面，就占据有利的谈判空间。
X公司应该也不会过份为难他们。
方雯说：“蔡欣，这是我朋友，但是真正影响到拍摄计划的是你们。”
如果范晓娟愿意让她女儿配合拍摄也还好，如果她不愿意，蔡宁也休想让她出面兜底。
其实上次小Linda过来视镜，就已经表现出很难搞的一面了，方雯也不太喜欢跟这样的模特合作。
她看向范晓娟。
而范晓娟尊重女儿的意愿。
韩星辰则是很兴奋的点点头。
韩星辰对打乒乓球以外的任何事情都不太感兴趣，这是她第一次表现出，对某个东西很感兴趣的一面。
前世也是这样，没有发现韩星辰有打乒乓球的爱好，她整天就在父母的店里帮忙，每天忙东忙西，范晓娟两口子对国外的教育也不熟悉，辅导孩子也无从下手，久而久之就养成了韩星辰自卑又敏感的性格。
其实她小时候不是这样的。
很喜欢交朋友，也喜欢充当大姐姐保护人的角色，如果再给范晓娟一次选择，只要是韩星辰喜欢做的，她一定会支持。

第130章
因为时间紧迫，今天就需要试镜。
江明铛见状带着女儿们和猫咪先回了她的公司，她冲方雯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出来。
方雯被她气坏了，嘟嘟囔囔的叫了她一声坏女人。
玲玲最高兴了，一转手，小猫咪被她抱在了怀里。
毫不留恋的跟韩星辰挥挥。
摄影棚里。
暴躁小哥坐在一边，一言不发的盯着棚内的进度。
只是试镜而已，他也决定不了用不用这个小模特，但是他一向很会看人，觉得这个小姑娘行，她就一定行。
之前试镜的衣服都还在，韩星辰跟小linda的身高都差不多，衣服穿上刚刚好。
造型师进来，简单打理了一下发型，给她扎了高马尾，戴上了一顶网球遮阳帽。
打扮好以后，都不等化妆，邝文峰就已经眼前一亮。
方雯也在心里默默认可。
她跟邝文峰商量：“我不想化妆，小模特的肤色本来就很好，化妆反而有些造作，做一下造型就很好了。”
连一向挑剔出了名的邝文峰也深度认可。
方雯试着拍了一张，拿过去效果图给邝文峰看。
“如果搭配其他几个小模特，效果会更好，就是这个小模特好像太白了。”会影响到其他几个小模特的上镜效果的。
“打网球的确实要黑一点。”邝文峰终于不暴躁了，他惊叹于韩星辰的颜值。
一般好看的孩子上镜效果会削弱。
但是这个小模特就很好看，还挺会表现自己的。
小孩子嘛最喜欢拍照干什么的，而且还有新衣服穿，虽然妈妈跟她讲新衣服只是拍照的时候穿一穿，不过是个女孩子都喜欢自己被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她站在镜子前面臭美，还转了一圈。
“要是香香和玲玲看见了，肯定要嫉妒我。”嫉妒是她最近学的词儿。
方雯让她逗乐了：“有那么好看么？”
韩星辰这么大年龄的孩子，还不懂谦虚是什么，她特别自信的跟方雯讲：“我觉得自己今天特别美。”
邝文峰比了个大拇指，要的就是这种自信。
不是每个小孩子都愿意在镜头前展示自己的，他对方雯说：“多拍几张，拍好看一点，我拿回公司也好跟他们谈。”
范晓娟这才知道方雯是这套宣传照片的主摄影师。
她觉得方雯帮了她很大的忙，像华英厂这种小厂家的拍摄计划，稍微有些排面的摄影师都看不上，方雯不仅帮了忙，而且是很用心去做，对工作非常负责。
“那你也不说这个拍摄是你负责的。”如果她知道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
“我不想影响你的判断，比如说觉得我帮了你的忙，也要顺便帮帮我们的忙。”方雯进入到工作状态中，跟平常是完全两幅面孔：“而且你也不要觉得我是在帮你的忙，除非是我认可你的理念，不然我不会随便接拍摄。”
方雯继续说：“不过X公司这个案子是我看在蔡宁的面上接下来的，X公司在华的宣传都是蔡宁经手，拍摄的摄影师又是X公司指定的，我推辞不了。”
也就是说，如果找不到合适的小模特，方雯的时间也会成倍的增加，她需要在找到小模特以后，补拍网球选手这个系列。
失去小Linda，却意外捡来这样一个。
跟甜美可爱系的小Linda相比，韩星辰明显要漂亮更多，尤其是皮肤，要比小Linda的细腻，眼睛也比她明亮，腿部跟身高的比例更好，拿上网球拍的时候，闪烁着对运动的热爱。
虽然说比较少面对镜头，在找镜头的时候刚开始还没有感觉。
可是阳光、健康、活泼的气质出来了。
“nice。”
“灯光，灯光助理就位。”
方雯跟韩星辰单独沟通了拍摄需要的效果，比如说怎么找镜头，又纠正了一下她的动作，韩星辰的运动细胞很好，很快就能领会对方说的意思，刚开始面对镜头的时候还有些生涩，不过很快就适应了镜头和灯光。
这是让方雯格外惊喜的。
哪怕是体力上有些疲惫了，觉得灯光有些闪眼睛，但是只要对着镜头，立马能摆出摄影师想要的动作。
而且小女孩乖乖的，哪怕一个动作没摆好，要求重拍，配合的也很好。
中间换了三次衣服，韩星辰都没有喊累。
长期的体育锻炼让她的肌肉线条很好，体能也不错，不像立起来人设的小Linda，试镜的时候一直用日语跟妈妈喊话，中途都休息了好几次，几组照片拍摄了八个小时才拍完。
最后她母亲还叽里呱啦的吐槽中国的公司开钱太少，要不是想要开辟国内市场，根本就轮不到蔡宁他们代理签这个合约。
最后签了合约也没履行，拍拍屁股就回日本去了。
跨国合作就是这点麻烦，要找她都不知道人在哪里，人家还不怕没有市场。
你要起诉，可以啊，去日本起诉，律师费都贵死你，跨国诉讼还很麻烦，最后惹得一身骚。
看完拍摄出来的片子，邝文峰已经基本确定就是她了。
对，就是她！
————————
就这样，时间过得特别快，转眼又快要过年。
今年入冬早，冬天也苦寒，好在胡同里都通了暖气，老人孩子都没有冻到。
单位里头也暖烘烘的，对于在厂里上班的人来讲，冬天比夏天要好熬，冬天至少有暖气，热气哄哄的，夏天只能吹风扇，有时候特别热，风扇也未必能解决酷暑带来的困扰。
潘秦把范晓娟叫到她办公室里，商量过年发福利的事情。
过年过节厂里面都会发东西。
现在别的部门做什么都喜欢征求一下她的意见。
潘秦是老员工，比马大姐资历还老，按说单位只有副厂长级别的才能够用独立办公室，但是她就有单独一间，单位的工位都是办公室分配，他们要给自己领导布置一个单间，没毛病。
这间办公室她以前也经常来，并没有见到潘秦有这样热情，乐呵呵的喊她坐下：“小范，你过来，你试试这个茶叶。”
她是个老派的人，喜欢喝茶，办公室里面五花八门的茶叶。
潘秦先不说为什么，这杯茶范晓娟喝得忐忑，她喝了一口，尝不出多好的味道，她就不是一个能喝好茶叶的人。
“怎么样？”潘秦脸上露出浓浓的笑意。
“潘主任，我不太会喝茶。”范晓娟歉意的笑了笑，开门见山：“干嘛叫我来啊，要是征求意见，不如拉个会，往年发福利不是没有征求过各部门的意见么？”
拉个会，这个风格很朱厂长。
潘秦一听就笑了起来：“今年效益不错，厂长说了，除了奖金，福利也发好一点，所以找你问问意见啊，年轻一辈里面，就数你主意最多了”
原来是钱有点多啊。
这有点多到底是多少，范晓娟看了一眼潘秦桌上这盒茶叶的标签价格。
好家伙，三百块。
三百块是好些人一个月的工资了，潘秦也真舍得，就这样泡给她喝啦？
范晓娟顿时觉得这茶叶有些辣嗓子眼，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您这叫我过来，敢情是钱太多了，怕单位花不出去呗？”
她只看潘秦一眼，就知道对方脑子里面想的什么。
大家私底下也会说，办公室这个部门，看上去很清水，但是其实没少吃好处。
吃啥，吃的就是福利。
单位现在两百多号人，每次年节都发福利，一回至少人均一百块，那就有两万块的采购标准，虽说买的都是价格很透明的东西，但是潘秦多多少少能从里面吃点好处。
一万块钱，返五个点的好处，也是一笔不错的收入了。
毕竟一年大小节气有七八个，除了清明节，都会发点东西。
水至清则无鱼，不能要求别人个都是清水衙门，人人都为了公心为集体。
但做任何事情，做过了头就招人烦了。
就比如说，大家都发罐头，用市场价格采购来罐头，能够让供货商让点利，拿点回扣这个她能忍，可是要给大家发几百块钱一斤的茶叶……
不好意思，这种事情她都觉得过了。
想要捞钱，也得要点脸面，这样才喊了她过来的么？
等到事情过去，比如戳脊梁骨的时候，就会有人猜她范晓娟是不是拿了好处。
毕竟以前办公室没跟市场部商量那会儿，可是好好的发东西呢！
她把泡好茶叶的杯子放在潘秦桌子，笑容满面的说：“这茶叶太好，我喝不惯，我们家都喝白开水，我觉得白开水就蛮好。”
“咱们还是商量一下过年发福利的事情吧。”她说。
“其实，你现在前途很好，一片光明。”潘秦笑容满面，她觉得自己也暗示的够多了：“我这个年龄也快要退下来了，我们办公室的几个女孩子你也看到了，都还年轻，没有能够担得起的人，我也在跟厂长面前提起你，以后说不定由你挑起这两边的任务。”
潘秦的语气里面若有所指。
挑起两边的任务？
潘秦这是在暗示她在推荐范晓娟担任副厂长吗？
她还真不觉得潘秦有这个能力想把她拱到副厂长的位子上，这个位置她自己也想了好多年了，要是她有这个能力，干嘛不自己上哦。
可她偏偏不是喜欢跟人谈交易的人，尤其是潘秦这样的，以前虽然觉得她这人老派，做事有些摆架子，但是这都不是大毛病。
这样赤裸裸的跟她谈交易才是毛病。
范晓娟心底里一沉。
潘秦又说：“今年预算多，也想给大家改善改善，往年发那么沉的东西都不好搬，今年发个茶叶，也搞搞精神文明，你觉得咋样？”
好家伙，发茶叶什么时候跟精神文明挂钩了，您怎么不说弘扬中华茶文化呢。
您要是直接买了茶叶，就这样发了，是死是活自己扛着，我敬你是条英雄，敢作敢当，可干嘛拿我当枪使啊，我又不是傻。
范晓娟觉得很郁闷。
关键是她这人有个不良爱好，她一郁闷吧，就不给人家高兴的权利了。
“按我说，直接发购物券。”购物券就得买正经大商场才会有，明面上走账，就不会有任何可以给人浑水摸鱼的机会：“这么多人，发购物券是最好的，谁喜欢买什么就买什么，爱买啥买啥，每年发罐头米面，东西死沉不说，众口难调才是真的，你们不是也省得去采购了，多好？”
潘秦脸上闪出一丝错愕，紧接着表情都要崩坏了。
脱口而出就是：“不行，购物券不行。”
九十年代，上面对国企的要求没有那么严，很多企业为了给员工发福利，不从明面上走账，一个企业五六本账都是常有的事情，别说发购物券了，就是发钱也是常有的事。
“怎么不行了，财务是能做账的，而且购物券大家想买啥就买啥，还不沉。”范晓娟似笑非笑的看向她：“哎呀，按说这单位发福利都是白得来的，对我来说发什么都一样，既然您说了我也就提个想法而已，您听就听，不听就算了，我怎么觉着您有点生气了呢，您喝口茶，别气啊。”
潘秦那张脸瞬间变得铁青，她没有想过范晓娟一点面子都不给。
她快退休了，国营企业到了年龄就要退休，干部身份到了五十五岁就要退下去，她自己一直拖着在。
为什么拖着，谁还不是心知肚明？
要是以前单位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谁还愿意干了？
可现在效益才起来，她自己也才重新尝到甜头，就跟她说要退休了，潘秦也想了很久，至少要等到过完年才走。
就好比过年单位有发福利，关键不是发到人头上那几百块钱，而是采购的利润。
这回单位给到每个人身上的预算有五百块。
五百块钱啊！
算总额，那就是十多万块！
如果按照以前那样采购，五百块钱的福利品，用卡车能拉回单位都算好的，潘秦也至少能从里面拿走六千块钱的回扣。
但是她想到，这笔钱或许是她退休之前最后一笔了，往后单位发福利，受惠的就不是她了。
她觉得范晓娟能懂。
但是她却拒绝了。
不但拒绝了，还提出要发购物券！
这就是要绝了她拿回扣的路，你怎么这么不给人面子呢！

第131章
上辈子范晓娟见多了这种面上跟你笑嘻嘻，背后就是妈卖逼，面和心不合，背后捅刀子的事情多了去了。
她是不怕潘秦。
她现在有这个傲娇的能力跟资本，即便是离开了华英厂，她也不是没有地方去，最近不少私企私底下跟她接触，开的都是高价聘请她过去，至于别人高不高兴，那得看她高不高兴了。
有些朋友就是互相成就，有些朋友就是互相坑。
最后福利还是发了下来，今年发的是券。
没找到背锅侠，也不知道谁在外面传了一嘴，办公室就只能买回来购物券发放。
这种券，跟后世的购物卡很像，一般只有大型商场有售。
比起发东西，因为可以拿着购物券去商场买任何自己喜欢的东西，购物券对职工来说比较友好，但是对于采购的人来说就不是那么好了，越大的商场，能给出来的让利也有限，说白了越大的企业越正规，能够暗箱操作的机会就很小，给出来的回扣也有限。
也不知道是不是潘秦留了个心眼，最后发下来的消费券是单位附近的一家不大不小的商店的。
里面能选能买的东西也有限。
原本以为会发大商店的购物券，小孟都构思好自己要买什么了呢，一看到发放单位的署名，撇了撇嘴：“这不是咱们单位旁边那家小商店吗？”
要啥啥没有，五百块得买到天荒地老了。
冯涛这等购物残不知道附近那家商店怎么了，还傻兮兮的问：“怎么了怎么了，我妈听说我们发消费券，还要我带瓶洗发水回去呢。”
这会儿洗发水还是洋气玩意儿。
小孟看了手里头的消费券一眼：“洗发水好牌子的是没有，那个店都是卖不出名的小牌子的，什么毛巾啊，塑料桶的，质量也不好。”
拿着这种消费券，就跟拿着鸡肋差不多。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冯涛去看过一眼：“那也比米面油什么的好，我打算都换成日用品，还有方便面。”他住宿舍的，经常要吃方便面，过年回去也可以带回去一些，老家的人都没见过方便面是什么玩意儿。
范晓娟瞧着两人聊着这个话题，有点太投入了啊。
她用食指轻轻叩击桌子，提醒诸位，工作时间呢！
不过办公室里都是这种气氛，毕竟发钱了嘛，也快过年了，谁能不高兴呢，是她也高兴，过年时间她还要值班，但是还是高兴，她跟冯涛说：“你们等会儿说买方便面的事情，咱们说说值班吧，小冯你过年要回去？”
市场部都要值班的！
不过冯涛早早就跟她说好，今年要回家过年。
冯涛家里住的远，坐火车回去都要一天一夜，而且这小伙还舍不得买卧铺，准备硬座兜到底了，回去还要带大包小包，也真不容易。
“是啊范姐，大学四年我都没回过家，今年早早的我就买了回去的火车票了，还没问您，我值班的事怎么弄？”
“我可以帮你值班，不过明年你帮我值班。”范晓娟还是很能体谅冯涛这种外地大学生的不容易的，当年她回一趟国，也是这样的不容易，不过也不是没有条件：“我这数学复习的事情，还得多麻烦咱们小冯呢！”
冯涛也给她补课，不过因为高考过了太久的关系，现在他的知识储备量也不大够，教到后面就稍微有些吃力。
没办法，他们全家都是学渣。
韩江就不用说，从小就送进体校打球，虽说文化成绩也学，但是达不到辅导她的程度。
韩星辰就跟渣渣水平了，这位彻底要排除。
范晓军虽说是正经军校毕业入伍，但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冯涛想了想：“我有一个高中同学还有联系，现在在燕大读研究生，或许找他可以介绍个学生给你补课，不过需要花点钱。”
范晓娟点头：“花钱没关系，关键是把课给我补了，你跟我联系一下，我只有半年就要考试了。”
能够帮上范姐的小忙，冯涛自己也高兴，忙应下她这个要求。
这头说完，又嘀嘀咕咕的跟小孟两人说起买东西的事儿。
小孟笑眯眯的瞧着他：“方便面啊，一块钱一包，能买五百包了，准保你吃到吐。”
其实方便面在这个年代算是奢侈品了，很少有人舍得花一块钱去吃这种东西。
被她一说，冯涛就局促起来。
范晓娟笑笑：“里面都有啥，我去看看，如果有我家里经常用的东西，你原价卖给我就好了，反正家里人多也用得着。”
以前单位发米发油，她也买走不少，同事关系好，还能打个九折。
不过她一般不压冯涛的价格，小伙子不容易。
冯涛红着脸说：“以前总把米面卖给您，今年就不卖了。”
他老家比较偏远，就算是方便面，好多人都从来没吃过的。
范晓娟说：“好。”
又给了小孟一个眼神，可不许笑话冯涛。
小伙子可不容易了。
冯涛这种想法也很正常，换成钱了就不舍得花出去了，而且谁没有第一次吃方便面的时候啊，她还记得第一次吃方便面是韩江带队出去打球，回来的时候带来了一桶康师傅红烧牛肉面和一瓶矿泉水。
韩星辰好奇的看着那瓶水，好像那不是水是仙露一样，然后就抱着那瓶矿泉水狂喝，还称赞很甜，方便面泡了以后吃得好香，连碗都舔干净了。
物质贫乏的年代，精神的满足感却很容易凸显出来，这是跨越这个年代的人独特的回忆。
几十年以后想起来，还是一段美好的呀。
没吃过也不稀奇。
范晓娟说：“你从京市带回去东西，爸妈肯定会很高兴的，我也准备了年礼给你和小孟。”她送了两人一个旺旺大礼包，意头好。
小孟特别高兴，学着电视广告里面的发音：“旺旺！”
冯涛无语：“你是小狗么？”
小孟看他：“一看你就不经常看电视，电视广告这样说的。”
不过能发购物券，总比米面油要好，单位毕竟是有挺多职工住宿舍的，每次过节发米面油，他们都只能降价找老员工们兜售。
就比如说冯涛，他住在宿舍，平常就不做饭。
发了购物券，最高兴的就是他了，过年他要回去，就打算买一些零食扛回家，毕竟零食轻嘛，从京市回去带回点零食，爸妈脸上也有面子。
“小孟，咱们下班去采购点东西呗，你也帮我看看，你们女孩子喜欢吃什么？”领回来购物券，冯涛就想好了要买什么。
小孟看着自己手里的几张券，还在想呢，这种小店铺里面能有什么东西啊。
有不是大商场的购物券，也只能买点日用品了。
“怎么，你要给你女朋友买东西？”作为一个过来人，小孟语重心长的跟他说：“咱们给女孩子买东西啊，一定要精致点，你要问我喜欢吃什么，肯定是进口的零食啊。”
范晓娟翻了个白眼，可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孩子，也只有冯涛这样的，跟她还聊得来。
小孟这种女孩子，从小娇生惯养的，嘴巴当然吃挑啦，在别人拿麦乳精当高档零食的时候，她已经喝上高档的可可粉了。
别人都没喝过咖啡的时候，她都喝上马来咖啡了，以后江巡可是好难养她。
一张小嘴巴比韩星辰还挑。
不过小孟也就是嘴巴坏，对冯涛问话一般都是有问必答。
“进口零食？”男孩子一般不吃零食，冯涛更是不懂什么是进口零食。
“嗨，你这样不吃零食的当然不懂了，你就跟咱们范姐家的小星星交流交流，她喜欢吃方便面，火腿肠，鸡蛋糕，涪陵榨菜！”
一半都是垃圾食品。
范晓娟不乐意了：“小孟，不许说韩星辰没品位，也不许打趣冯涛，人家是不吃零食的，又不是吃不起，你这样铺张浪费的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小孟嘿嘿一笑，大眼睛直勾勾看着冯涛，跟他说：“你要是想从京市扛点零食回老家，我就陪你去看看，一年到头的没回趟家，也不容易么，你们男孩子不会买，姐帮你挑啊。”
冯涛的脸刷一下就红了。
范晓娟翻了个白眼，冯涛这种老实巴交的小男生，刚从大学毕业出来，看见小孟这样活泼可爱型的，难免会有点意动，有对象的人就该跟人家离远一点，有界限感。
冯涛是个老实孩子，在心里说了进口零食，进口零食，他看了小孟一眼，可惜小孟的眼睛里面没有他，她的眼睛看着桌上的一束花，那是她对象江巡送给她的，小孟沉浸在恋爱幸福的甜蜜里面。
进口零食要去高档的超市才有卖。
这种消费券用不了那种地方。
冯涛平常过得也很节省，他也想买房子，可是看看外面的房子，再看看自己的工资卡，最终还是放弃了。
不过年轻人有梦想总是好的，他申请住了单位的八人间宿舍，这样租房的钱算是省下来了，他要更努力一点，更努力一点，总会买得起房子，也会让人看得起他的。
到了年底，市场部的活也少了，专卖店不放假，市场部每天都要有人去店里看着。
店员们也得上班。
范晓娟看了一眼排班表，又看了一眼冯涛，目光在冯涛跟小孟中间扫了扫：“小孟，春节有什么安排，我听说江巡的房子买好了？”
提到房子，冯涛的眼睛暗了一下。
他是听闻小孟有对象了，可这事儿谁也说不准，小孟自己很少在单位提起江巡，主要是单位的七姑八婆太八卦了。
怎么突然提到江巡啦？
以前不喜欢提，是因为谈了这么久还没有把关系落实，现在就不一样啦，都快领证了。
小孟笑眯眯的看向她：“是啊，本来说买个小院呢，但是江家阿姨说小院太老了，都快交定金了又不要了，本来我还说他买了小院，想找你借鉴一下装修呢，最后放了个空响。”
这事儿范晓娟知道，大杂院就是交通便利，人情往来也亲近一些，像她家小星星，撒丫子跑出去就有小伙伴。
住小区里也有小区的好，配套完善，还都是新房，地段好以后也升值。
最终还是定在小区房。
江家父母出了些钱，最后买了一套一百五十多平的大房子，就在二外外面一点，两人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了。
范晓娟觉得自己有必要经常提醒一下，不然冯涛总还以为小孟是无主的野花呢。
说到江巡，小孟眼睛里面亮晶晶的：“是啊，房子买好了，范姐，我想跟你说件事。”
她有些私房话想要跟范晓娟讲。
冯涛眼睛暗了暗，找了个理由就出去了。
小孟拉着范晓娟瞧瞧说：“是这样的，本来我们商量好，是江巡家里买房子，可是江巡家里不是给了我们三万块钱嘛，说是彩礼，然后我妈妈又给了我两万，就算是嫁妆了，这五万块钱，本来我想填到江巡房子里面去的，可是他不要。”
他不要，可还是在房子上面加了她的名字。
“哎呀，江巡对你可真好。”范晓娟拍拍她的肩膀打趣她，傻姑娘总是有傻福的，恐怕她自己都不知道冯涛有那个意思。
年轻气盛，血气方刚，谁不是这样过来的？
年轻时候总有那么一个得不到。
“哎呀，我都还没想好结婚结婚呢，江巡说只要我答应，房子立马就写我的名字，可那套房子我又没有出钱，我觉得这样不好。”小孟其实就是有些害羞了：“你说我拿着这些钱，买个房子好不好？”
她自己的房子！
家里面大孟还住着呢，嫂子也不是善茬，怀孕以后就更刁钻了，生了女儿以后，在家里是看谁都不顺眼，小孟老早就想出来住了。
江巡跟她求婚了好几次，她总算是答应了，江家那边赶紧来下聘，把婚期定在腊月。
娶媳嫁女腊月最好。
小孟准备要结婚了！
这会儿没有婚前婚后财产的说法，江巡说要把房子加小孟的名字，是想让她安心。
小孟自己也有想法，彩礼她拿了就拿了，还把江家辛辛苦苦买的房子分走一半？
范晓娟在心里叹息，别看小孟平常糊里糊涂的，关键时候脑子还是很清楚，这姑娘拎得清，既然江巡有诚意，小孟也拎得清，家世也般配，没有比这段姻缘更好的了。
“什么时候领证？”
“就后天，所以我要请半天假，周六领证，周日他带我去天津玩一天，到时候我就搬过去跟他住一起，摆酒等明年再说吧，年前已经订不到饭店了。”小孟也充满了期待，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搬出去住了。
江巡新买的房子是他们一起装修的，住的离父母也不远，平常也能够走动。
范晓娟也替她高兴：“到时候买糖给我们吃啊。”
一说起江巡，小孟就格外上头，滔滔不绝的，正说着话，外头传来了吵吵闹闹的声音。
冯涛跑了进来，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对她说：“不好了，范姐，外面有人在闹。”
因为是跑过来的，气都还没喘匀，冯涛的手扶在办公室隔间的架子上，不住的颤抖，眼神也是慌慌张张的。
这是碰到贼了么？
范晓娟：“怎么了？”
冯涛手里面拿着几张购物券，颤抖着手放在范晓娟桌上：“咱厂里刚发完消费券，就有几个人跑去买东西，到了店门口看见关着门，起初以为没到营业时间，后来找人问，说是人跑了，店早就跟人退租了，现在好多人在办公室闹，要潘主任赔钱呢。”
听到这话，范晓娟跟小孟都是齐齐站起身来。
难怪外头这么吵。
冯涛这话还没说完，断断续续的继续讲：“潘主任说，她说——”
范晓娟脸一沉：“说什么。”
潘秦说，发消费券可是范晓娟的主意，要找你们找她去。

第132章
范晓娟可没想到潘秦会来这么一手！
她直接跟那些人说，消费券是范晓娟让发的。
但谁都知道，每年发福利经手的是办公室，潘秦不过是问了范晓娟一嘴，可能连她自己都想不到，那家小超市的老板会摆她一道，收走了十几万块钱，带着钱跑路了。
潘秦脚底一软。
十几万啊，单位所有职工一人五百，她只拿走了一成。
老板拿走了十一万多，竟然就这样跑了。
可现在人一跑，就出了大乱子了，朱厂长自然闻讯赶来。
当初说要买消费券，大家都很高兴，产线的小姑娘，还有冯涛这种大学生没成家的，人家就是不要米面油，众口难调，当潘秦说出要发消费券的时候，朱厂长也没有投反对票。
谁知道潘秦私底下找那种小超市买了。
“怎么办？”马大姐急吼吼的跑过来，她部门的一些人也闹到她跟前去了：“你买的时候怎么不找个大商场，人家买消费券，都是找那种大商场，这种小店，全部货都提走都没有十几万，不知道想些什么。”
范晓娟也轻嗤一声。
潘秦还是想捞一笔，最后捞一笔再走人。
谁能想到事情发展成这样，最后闹得这样难看？
她只管把脏水往别人身上泼，来啊互相伤害啊，上演一个泼水节又如何。
马大姐部门的人是最多的，大家也是最辛苦，熬到了年底好容易发个好点的福利，谁知道会惹出这种事情出来，她跟潘秦关系向来一般，说话也难听一些：“潘主任，出了这种事情追责是后面的事了，当下要把超市的老板找出来才是真的，咱们去报警吧，十万也足够可以报警了。”
京市可是治安最好的地方。
朱厂长一张脸已经憋到很难看了。
潘秦，这是单位多少年来的老职工啊，那可是六几年就进了厂子的，怎么有这么大的胆子，如果不是她起了私心，想要多拿点回扣，也不会出这么大的事。
现在不知道多少人想看华英栽跟头，闹笑话。
让人揪住了小辫子，就连朱厂长都难逃其咎。
潘秦呐呐的再一次重复：“我问过小范的，是小范让我发消费券的。”
对，有事不能是自己一个人扛。
拉也要再拉一个人下水！
厂里面出了这么大的事，很多人也无心上班了。
真是迎头一个暴击，五百块钱啊，买啥不好，尽管不能去大商场买买买，但是那种小超市能拿的东西也不少，小孟看不上塑料小桶便宜毛巾，但是好多人家里就用那些。
马向华拉着范晓娟进了会议室：“怎么回事，怎么扯到你了。”她担心范晓娟也牵扯到其中。
范晓娟苦笑，把那天潘秦要买茶叶的事情说了。
潘秦是老资历，即便是同一个级别的，在她眼里马向华跟范晓娟这种后来者，都是晚辈，都要顺着杆子往上爬，更何况她都递了杆子了，这两人明显就不识趣。
马向华舒了一口气：“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发茶叶也能做得出来，小范你做得对，她找你问，无非是怕发了茶叶有人闹事，给自己做个铺垫罢了，要真发了茶叶，都推到你头上，到时候你说破了嘴也没人信你没拿什么好处。”
茶叶的好处可比超市购物卡多多了！
潘秦没有拿走大头，还觉得自己亏大发了。
可没想到闹出这么大的事情，你想要人家的回扣，可人家想要你的本金呢。
这事儿闹得再大一点，说不定还会查收回扣的事情，到时候才真的是有潘秦好看的时候。
马向华恨恨的说：“早就知道有这一天了。”
范晓娟好奇：“怎么叫早就知道有这一天？”她跟潘秦打交道不多，只是觉得这人整天笑眯眯的，见谁都是一张菩萨脸，很会做关系。
潘秦在办公室待了很多年，早先华英厂效益好，厂里边办食堂，当时食堂就办在现在木工车间那里。
“那会儿潘秦是办公室副主任，食堂就是她管的，那会儿华英可不像现在，就连隔壁厂区那都是咱们的成衣车间，厂里人数最多的时候，有三百多号人呢！你想想那么多人在食堂吃饭，潘秦只要做一点手脚，油水就不少了。”
马向华跟她关系一般，主要就是那个时候结的仇。
潘秦管食堂，马向华管车间，矛盾就是这样产生的。
那会儿还是计划经济体制，单位给发粮票，用粮票打米饭，可就算是这样，职工们也存在常年吃不饱饭，一天能有一顿细粮吃，那都算是条件好的家庭了。
“可就算吃细粮，也总有人反应不够吃，不过那会儿大家吃啥都没有饱的时候，谁能怀疑到是食堂里的人偷粮食呢。”刚开始没人想那么多，总觉得自己吃不饱是因为长期饥饿导致的缘故。
可是人多了，总会有那么一两个特别较真的，马大姐就是其中一个。
她还真拿买到的馒头去称，一斤粮票买到的馒头，只有一斤二两再多一点。
马大姐心细，自己又在家试验了一回，可不管怎么试验，做出来的馒头都有一斤四两左右！
也就是说，细粮到了大家手里，要足足比原本应该到手的少了一成。
这个微妙的差距，一般人也很难发现。
就像是大家公认的，食堂师傅会偷吃，甚至会偷偷带回去一些东西，但是谁都不敢把这种事做到常态化，从那么多粮食里面偷吃一口，个人也不会少太多，谁能想到日积月累的给职工们的饭碗里面添“九两称”。
于是她留了个心眼，看看是不是食堂的大师傅们徇私舞弊，结果让她发现负责食堂管理的潘秦的不对劲。
在别人都吃不起饭，穿不暖衣服的年代，人家潘秦就能穿得起好料子的布拉吉，吃得起米饭，潘秦的小女儿跟马大姐的女儿一个班上学，中午午饭吃的都是鸡蛋糕。
后来这事儿被人捅破了，但却也以找不到实质性的证据而告终。
最后食堂还是跟以前一样，只是潘秦能够从里面拿的少了。
该拿的她也没少那。
这样看来，潘秦从单位职工口中夺粮，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直到今天才捅破了天，这事儿才完完整整的暴露出来。
从六十年代，到九十年代，整整三十年。
从计划经济年代的米面，到市场经济时期明目张胆拿回扣，做到这样明目张胆的，也不是几天就能养出来的胆子。
范晓娟唏嘘：“这胆子也太肥了。”
这么多人，从粮食里面抽走了一成，谁也不会发现。
可一人一个月至少要吃掉十五斤粮食，在那么困难的时候，大家油水又吃的少，十五斤哪里够，她还要抽走一斤半，一个人是一斤半，十个人就是十五斤，厂里这么多人的，一个月光偷偷的挪走的粮食都要有四五百斤！
天啦，这在计划经济年代，可是能吃枪子儿的。
潘秦左右逢源，跟上级单位的关系也很好，就这样还混的风生水起，她一句话，就能把脏水泼到别人头上去。
最后报了警，因为涉案金额巨大，警察很快就赶到了华英厂。
推门进来的是一位中年男士。
“朱队长！”范晓娟惊呼出声：“怎么是您呐。”
朱警官是附近辖区派出所的刑侦队长，他再一次看见范晓娟这张熟悉的脸，可真是哪里有刑事案件，哪里就有这姑娘的身影啊！
范.法外狂徒.娟看见熟人，欣喜的问：“怎么又是您呐！”
厂里面的事情还要动到朱队长亲自出警呢。
听说民警过来，厂里面其他的人眼睛里也纷纷都有了光，看样子这件事情有挽回的空间。
朱队长面无表情，眼睛却看向朱厂长。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朱厂长看上去也十分憔悴，冲朱队长和他身边的小警员招招手，很不客气的说：“你过来一下，厂里面确实出了事。”
朱队长继续面无表情，目光中带着几分疑惑。
其他人就更疑惑了。
朱厂长这排面也太大了吧，竟然还能指挥得动民警？
朱厂长怒了：“站在这里干嘛！”
朱队长：“报警要去派出所。”刚才他过来，是因为听说华英厂有人在闹事。
跑过来一看，好像也没啥事，这老爷子是报个假警吗？
朱队长不动，朱厂长就更生气了，老爷子气得胡子一晃一晃的：“杵在这里干嘛，你还要把你亲爹抓派出所里去不成，人太多了才叫你过来，你不想几百号人都去你那个派出所挤着吧。”
几百号人，老爸可真是很会夸张用词，就朱队长了解的，老爸这家破产企业，最多也就一百来号人。
不过，这也是这位对父亲并不太关心的儿子的固有形象罢了。
朱厂长现在是带领着全厂职工从衰落走向中兴，厂里的职工也正式上了二百号人。
他把范晓娟和马爱华也一同叫了过来。
唯独潘秦，她还在自己办公室里。
“是这样的，我们单位这次发了过年的福利，是消费券，但是卖消费券的那个商家现在跑了，我们要尽快追回损失。”朱厂长开口说。
“多少钱？”朱队长开门见山的问：“是谁办理的，这种消费券一般不是找大商场买吗，怎么会跑了？”
“就是因为不是找大商场买的，才跑了啊，一共十三万。”
朱队长几乎要被十三万吓了一大跳，这谁这么大的胆子，拿着十三万找那种小店去买消费券，疯了么！
他看看老头，狐疑的问：“不会是您买的吧，这胆子也太大了，谁拿着十三万不会跑！”
朱厂长没好气的说：“是你也跑了是吧！”
朱队长：“我是人民警察。”
呵呵，人民警察。
亲爹老子见你一面都难啊，亲爱的人民警察。
朱厂长心里烦闷，坐在办公椅上就点燃一支烟，刚点燃被儿子一把给掐了，那双黑黝黝的眼睛盯着父亲看，义正辞严的说：“不要在办公室抽烟，咱们有事儿说事，十三万您不着急吗，是谁买的？”
范晓娟还沉浸在朱队长是朱厂长儿子这件事上没缓过神来。
马大姐拉着她闪到一边。
范晓娟懂，秒懂！
作为华英厂最老的老职工，马大姐拥有最八卦的新闻渠道资源。、
“咋地了，跟我说说？”
“嗐，还能咋地，看不出来么，这是咱厂长的儿子。”马大姐压低了声音，不过在这寂静的办公室又那么的明显。
朱厂长朝她看了一眼。
朱队长也看向她。
“马姨。”朱队长开口：“您能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咳咳，是这样的。”马大姐开口，把买消费券的事情跟朱队长简单说了一下：“就是这么一回事，一向负责采购的是我们单位的办公室，你潘姨那个部门，现在人跑了，大家都找她麻烦，你看看怎么整吧。”
朱队长挑眉。
范晓娟从这两人的对话里面看出来了故事情节。
马大姐清了清嗓子：“那我就实话实说了哈，也别嫌我说话难听，本来大家也不用整的这么难看，但是潘秦从过节费里面拿走回扣，也不是什么秘密了，之前没有触及到大家的利益我暂且不说，但是现在十几万让她整没了，还想把黑锅推到小范头上让她带，我就不认可！”
“而且我还要举报潘秦，在管食堂的期间，利用手里面的权利，贪污公家的粮食，这个事情我之前也反应过，单位也存了档的，虽然现在没有证据可以查，但是你们不如查查她的底，她跟她爱人都是国营企业的职工，但是家里有多少家底你们未必查不出来，纪委也不是吃素的！”
她跟潘秦面和心不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由她出这个头也不错。
小范现在带着集体往前面奔，她马向华就出这个头，举报她潘秦贪污这件事。
范晓娟吃惊的看向马大姐，她是没想到马大姐这么杠，也这么能憋，把几十年前那点恩怨，查无此证的恩怨，都说了出来！
马大姐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怕。
心里这口气憋好多年，说出来她也爽了。
为了这事儿，她还专门请教过朱队长他们刑侦队查案的技术手法。
她也知道馒头的事情没办法查，即便是那会儿举报了她，单位也只是强加遮掩，后来也不过是抽成变少了，谁又能验证蒸出来的馒头不能少个几十克了？
既然如此，就从资金来源查。
她潘秦不是国企职工吗，每月发的工资条一笔一笔清清楚楚，家里面住着那么好的房子，吃着那么好的东西，哪里来的钱？
马大姐也是快退休的人了，她什么都不怕。
她讲完，那双盯着朱队长的眼睛毫无退怯之意。
朱队长点点头，从怀里掏出本子记录，一边记录一边询问细节。
追赃是派出所的事情，但是牵扯到贪污腐败，就需要纪委和检察院出面，派出所会根据群众举报查到的线索，上报纪委和检察院，如果纪委跟检察院受理了，就会查下去的。
范晓娟的心里说不上是感动还是什么，但是默默的握紧马大姐的手。
她也会跟着马大姐一起杠下去的。
记录好这边反应的问题，朱队长去了潘秦办公室做详细的询问，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能追回款项。
而那边办公室的潘秦握紧了手里的茶杯，青筋暴露，几乎要把手里的茶杯给捏碎。
她也没有想到，真的没有想到，怎么会这么倒霉碰上这种事。
原本也只是想多拿一点回扣，她才会找超市的小老板谈下这个单，以前单位采购物资也经常找他，大家合作了五六年都没有出什么问题，在让利上这个老板也很给她面子，这一次对方在谈判的时候表现出来极大的诚意，一口气就答应下来十个点的返点。
十个点，比她以前买东西得到的返点都要多。
于是她想都没想就一口应了下来。
对方的返款在财务转账过去的当天就给到了她，小老板还多填了一点，一万五的现金。
一万五，足够她把牢底坐穿了。
所以不能让那个老板给派出所的人抓到，否则她就死定了！

第133章
朱队长一走，范晓娟就拉着马大姐出了厂长办公室。
“怎么，刚刚那位，是咱们厂长的儿子呢？”朱队长看起来四十岁上下，厂长也快六十了。
马大姐这样的老人，认识的人多知道的事儿也不少。
“是啊，那会儿的人早婚啊，朱厂长结婚的时候都没二十呢，生老大的时候自己也是个毛头小伙子愣头青，那会儿我还没来厂里，这还是我听人讲的。”
同一个厂子，不出大问题，大家要在一起待半辈子的。
接下来的剧情跟很多个家庭的都一样。
朱厂长这样的人，跟所有的工作狂一样，把整个身心都投入到工作之中，对家庭和儿子不管不顾，当然跟年龄也有关系，自己还没长周全呢，就生了个儿子，压根不知道怎么关心妻子跟孩子。
时间一久，父子关系难免疏远。
以前人嘛，都是这样，谁管精神需求啊，吃不饱饭的时候谁都没有陶冶情操的积极性。
可是大人这样想，孩子可不这样。
“父子关系就疏远了呗，等年纪大了，体会到父亲的不容易了，可都这么大了，跟父亲也很难亲近了，要不是他们家小妹，两人关系现在还疏远着呢，你看他不来还不知道，还以为咱们厂子快倒闭了呢。”
朱队长来的时候好像确实是这样，对他们厂能够发得出福利这件事情疑惑不已，这父子关系到底是多生疏。
那头，找潘秦取证完，朱厂长交代她近期内不能离京。
范晓娟叹了口气，想不到这人到了快退休居然晚节不保。
马向华则是觉得很痛快，不管能不能查出来当年的事情：“总之这回她是甩不掉臭名声了。”
可不是么，整个单位现在谁不恨她？
关系到切身利益的事情，谁又会那么大度的不恨她。
本来她还想攀扯范晓娟呢，结果让马向华这个大嘴巴在生产车间到处跟人讲了：“小范那是好心，本来人家要给你们发茶叶呢，几百块钱一盒的茶叶，发给你们喝！”
本来范晓娟在单位的人缘也不错，这样一说大家才明白。
当然，本身提议发消费券的做法是没错，错的是买消费券的人。
等回到家，范晓娟可真是郁闷坏了。
五百块钱，还不知道能不能追回来呢，不过警察那边立了案，也在尽力破案了。
到快要过年的时候范晓军传来了好消息，过年他要回来，而且还是带着对象回来的。
更让范晓娟吃惊的是，哥哥竟然委婉的提出了因为对象怀了孕，这次回来是来领结婚证来的，还领导补充了一句，两人在部队办了集体婚礼，不算是未婚先孕。
听闻，范晓娟才错愕的说：“那边的房子还没装修呢！”
范晓军买的房子还没装修呢！
当初本来也是说好了，等她有钱再装，谁知道范晓军听说完，直接又打了两万块钱回来，催她快些装修。
因为年后他要调回京市了，以后可能要长期住在这边。
范晓娟问：“那你年后就不回去了，可这房子装修出来，到晾好，至少也要一年时间了吧，你这房子最好是从头到尾翻修，我没有时间搞这些，就打算给你包出去了。”
范晓军在那边讲：“部队也有家属楼，只是住在那里不方便，等那边能搬再搬吧，你不用太挂心我的事，稍微盯着一些就行，顶多多费点钱。”
听说舅舅要回来，韩星辰高兴坏了。
“我也要给舅舅随份子。”她知道自己有钱了，拍广告片有一千块钱的片酬，范晓娟给她用小本本记好帐，等十八岁再给她。
十八岁是两人约定好的年纪。
韩星辰也不像以前那样对钱不稀罕，经常会抱着小本本算账，算她自己到底有多有钱。
X公司的广告宣传片也出来了，就挂在他们公司的门店里，京市全城的门店都能看到韩星辰的身影，就连不太关注这些的虎子妈都知道：“咱小星星要成明星了。”
她要把这件事情跟舅舅说。
学校运动会，她还拿了一年级组的短跑第一名！
连江妈妈也觉得她很厉害。
她也要把这些都讲给舅舅听呢！
然后真就跑出去找舅舅了，可范晓军还在部队里呢，这喊都喊不回来。
韩江觉得她太闹腾：“又不爱吃饭，怎么有那么多力气蹦跶。”这孩子简直就是个饭渣。
范晓娟跟他商量：“寒假我可带不了，我看你学校这里事情也多，估计也难，要不送你妈那里去吧。”
袁桥自然会喜欢，反正她退休在家无事可做，最近天气冷，韩江不让她天天过来跑了，但是周末会带着孩子过去待一整天。
学校腊月十几就开始放假了，单位这边要值班，休息时间估计够呛。
年后学校过了正月十五才会把神兽们收走，有整整一个月的空挡时间无处安置这些闹腾的小怪物们。
另外冯涛找的那位燕大的学生今年寒假不回去，她还要去燕大补课，两人都没时间带孩子。
说起来也奇怪，以前没有婆婆的时候，没人带孩子也就这样过来了，可真有了婆婆那感觉也不一样，好像对人有了依赖性了，总觉得有那么一个人能依靠，还是想要依靠的。
韩星辰却说：“我要等舅舅回来呢！”
范晓娟则是觉得哥哥太宠爱她了，这么大了还给她举高高，其实他还是很喜欢小孩子的。
就因为这，没有舅舅的香香跟玲玲就可羡慕她。
范晓娟就同她商量：“舅舅回来我再接你回家，到时候家里还会多个舅妈，舅妈肚子里还有小宝宝呢！”
韩星辰蹭蹭蹭一下就站起来了：“那我不是要当姐姐了！”
她也超想当姐姐呢。
范晓军是回来领证的，这样看来韩星辰是要当姐姐了。
小家伙又叨叨开了：“那你说我给小妹妹准备个什么礼物好呢，是扎头绳还是橡皮筋，还是巧克力呢？”
范晓娟心累：“小朋友还在妈妈肚子里呢，什么都不能吃，也不能扎小辫子。”
上辈子范晓军一直没结婚，可能是因为帮老领导完成了夙愿的关系，这辈子倒是很快找了对象，简直是闪婚。
他也一直惦记着妹妹家里头的事。
最近一次打电话跟她说，你的事情办好了，我心里也放心了。
于是结婚、生子，他也能拥有一个正常人的生活。
韩星辰完全沉浸在快要有妹妹或者弟弟的喜悦中，独生子的寂寞范晓娟不懂，不过在她看来，韩星辰这一代的孩子应该都会很珍惜跟堂表亲戚家的缘分，毕竟没有亲生兄弟姐妹，堂表亲也是很珍贵的。
范晓娟已经开始跟韩江商量家里要不要请保姆。
韩江一听就马上拒绝：“不是有我妈吗，她会帮忙带孩子的，你要是请外人带，不让她带着，她知道了肯定有想法。”
“并不是找人带孩子，就是做做家务，你那边学生多，也需要收拾，请了人训练室就不用你们每次自己搞卫生了。”
不过马上又想到回父母那边的时候有香姐帮忙做家务，确实轻省很多，袁桥在家基本上不做任何事，每天花很多时间在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上面。
他跟范晓娟说：“如果你不想干家里的事情，咱们可以请个钟点工，回头我让人打听一下。”
范晓娟点头：“那你留心着。”她想了想：“算了我自己留意着。”
韩江变了。
要是半年前，别说他不会提起请人这种事，就算她提，这人肯定也会叽叽歪歪说一些惹人生气的话出来。
姥姥知道了她要请人，闭着眼睛跟她讲：“可不要去亲戚那里打听。”
英明的姥姥。
范晓娟还没来得及领悟到姥姥的意思，结果让王秀云知道了，兴冲冲的就跑来问她：“听说你要请人？”
当然，并不是她自己要揽下这活。
范姥姥用高深莫测的眼神瞧了大儿媳妇一眼，继续扫地。
姥姥拿扫地当运动了，脖子上带着围脖，耳朵上包着大帽子，每天哈着气，在院子里慢悠悠的扫地，像个扫地神僧。
“她哪里请得起人呢，也就是嘴巴上说说，小星星送她婆婆那里，吃饭也在老人那里吃，要不去店里吃，平常家里还能有啥事，我让她买洗衣机，洗衣服也省下来了。”姥姥看着肚子里肠子都有几十斤的大儿媳妇说。
王秀云明明是听到了风过来的，她不满的嘟嘟囔囔：“妈你这样说话就不对了，反正要请人，干嘛不请亲戚，彼此知根知底，也放心一些，你看看娟子家里这么多些东西。”
范姥姥斜眼睨她：“请谁，你那个妹子王秀芹？”
全世界最英明的姥姥。
外面开始下起雪来，京市的雪来的快，铺起来就更快，鹅毛大雪不到半小时能把路面都盖住，姥姥也就不扫雪了，哈着气把扫帚放在角落里，往屋檐下走，这回是做广播体操。
儿媳妇见婆婆没个准话，心里也着急，跺着脚说：“您跟娟子说一声呀，这哪有亲戚不用，去找外人的，我那个妹子下岗都半年了，这不是心里头着急嘛。”
姥姥不说话，心里却说，你那个妹子五十岁不到，下岗半年了都找不到工作，这样的人还推荐给娟子，来咱们家养老的吗？
帮不上什么忙就算了，等以后回去还要说一个长辈伺候晚辈，拿了钱她还占理，呸呸呸，想得美。
这人情往来就是如此，越是亲近的人，越不好谈利益。
姥姥笑眯眯的说：“哪能请得动亲家呢，娟子是晚辈，这也不合适，再说干钟点工能挣几个钱，咱们老京市人了，不能这样没出息，还是让秀芹再找个别的活干干。”
王秀云被婆婆噎了一回，真不知道怎么回她这话了。
她也要面子的！
做钟点工就是没出息，她要怎么说，说她娘家姊妹是个没出息的？
姥姥才不是鄙视钟点工的意思，单纯对人不对事，要不这样说，王秀云还得哔哔好半天呢，她可不想给娟子招来这么一个拎不清的人。
大家都是明白人，嘴上没说可心里头谁不清楚谁呀。
王秀芹是个什么人，自己家孩子都收拾不干净，有一年姥姥路过王秀芹家，看见她家里乱七八糟的，姥姥可是一直笃信主席的言论“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自己都收拾不好的人，拿钱就能干活啦！
等范晓娟一回来，王秀云就跟她提这事。
反正过年要把老太太接走，她老人家管不着。
范晓娟的底细，这段时间她也摸清楚了，早听说她结婚，找了个老师，家里头还是兴县农村的，王秀云还挺鄙视她，长得那么漂亮，脑子却是个拎不清的，就冲着老京市人的体面，也不能找个这种家庭结婚啊。
结果人家命好，公公还是个什么将军。
听着就好有钱。
当然，王秀云不是冲着范晓娟家那一个月百来块钱的钟点工钱才过来的，这将军的家属，是不是有点权力？
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呢，打进内部关系了，以后也可以为她所用啊！
王秀云这眼珠子一转，就能想到以后能占什么光了，范晓娟她能想不到？
这个大舅妈，宅基地的事上面没从她手里沾到一点便宜，还白帮她把屋子给推了，这会儿又要想着别的主意了，当她范晓娟是傻的么！
上辈子做了那么久的生意，好歹她也是直到点人情世故的。
做生意也好，请人也好，都是最好别跟熟人打交道，有句话叫“杀熟”，大家彼此之间互相不认识，说起话来才够敞亮，讲什么也不必顾着人情，这样才能把事情做好，彼此之间也不会伤了感情和体面。
至于大舅妈，想把她的懒妹妹塞给她，还想从她这里拿好处，就算了吧。
碰到这种事儿，拐弯抹角的不如直说。
范晓娟笑眯眯的说：“大舅妈，我听说秀芹婶子身体不好，这才一直在家休息的，她给我干活，干得好就不说了，这要是磕着碰着，让我给她养老，我可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毕竟是在我家里干活，往后要赖我头上算工伤，我怎么办？”
“这个，这个……”
“是吧，我请人可是来干活的。”彼此都是亲戚，范晓娟又不是不了解大舅妈的这个妹妹，能懒出一朵花样出来，动不动还腰酸背痛的。
王秀芹当时内退报的可是工伤！
这下可把话都卡在王秀云喉咙里头了，这回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范姥姥笑眯眯的看着外孙女，在心里点了点头，真是长大了，也长进了。
真不愧是她带大的孩砸！

第134章
越是到了过年，事情越是多了起来。
别人都是过年放假，偏零售行业到年底是高峰期，专卖店不但不能停，还要做备货备料的准备。
可单位出了这么大的事，谁的心都不能安定下来。
大家怨声载道的，还好这把火没烧到范晓娟身上，但是办公室的赵娇娇整天惶惶不安，每天都有人问她到底要如何处理。
因为案子闹的大，纪委可能要来查账，连年终奖都暂停发放，这个简直是打断了范晓娟的计划。
村里的房子刚盖了个壳子出来，快餐店那边投入那么多还没有产出，现在只能靠着张烨店里的分红，不过到了过年，出来吃快餐的人也会少，张烨店里也要放半个月的假期。
杨珍家里的萝卜来了个大丰收，产了足足三千斤。
偏今年又是个小年，市场上的萝卜价格还不便宜，张烨用两毛钱一斤都收走了。
杨珍还很高兴的告诉大家，白菜也有两千斤呢，今年可是卖了个好价钱，这些都是她跟小意两个人一起种的，光卖菜今年都卖了七八百！
大家都挺替她高兴。
种菜可不容易，一亩地的菜，孩子大人齐上阵，都是下班放学的间隙去搞的，这钱挣得辛苦，可杨珍不这样想，她还年轻，趁着年轻多赚点钱，也好盖房子，以后当个二房东收房租呀。
萝卜得趁着新鲜做成萝卜干，要找个不下雪又有太阳的天气，洗萝卜，切条晒萝卜干。
京市的气候不像是南方，天气干燥，做好了的萝卜干足足都有几百斤。
现在天气冷，萝卜干也不容易坏，一部分拿出来做成凉拌萝卜干，一部分就放在外面，来年还要做快餐，有了去年的经验，今年准备的萝卜干要比以前多很多。
收完菜钱，杨珍准备把这些钱都存好。
她多嘴问了范晓娟一句：“小老板娘，你说一年期的定期存款三个点的利息，两年期四个点，八年期就有七个点，我要不要存到八年啊，七个点，一千块钱一年得有七十块钱的利息呢。”
杨珍节省，半年来卖菜、卖凉皮、加上工资，前所未有的存到了三千块钱。
人生中第一次拥有这么多钱，杨珍都慌了。
换以前压根就不敢想，三千块钱她跟男人一年都挣不到。
可是今年她做到了。
一听到八年期，范晓娟就头皮发麻。
要是杨珍是个陌生人，她不会拉着人家说钱贬值快，可千万别存太长时间的定存，可杨珍的事情她不能不管，是她亲手把杨珍从火坑里面拉出来的，她得顺手再拉她一把。
等杨珍这八年期到期，利息虽说也拿了，可钱也贬值了好几倍。
她问：“谁跟你说存八年期的，你存了没？”
杨珍倏地一怔，目光闪烁了一下：“没，就村里人跟我说的，我想着暂时也存不起重新盖房子的钱，所以就想存久一点。”
村里不少人都知道她在城里干活，就连婆婆都知道了，没一个安生的，婆婆又提出要抚养费，这次她一分钱都没给。
她找范晓娟，也只是想找个人认可她。
范晓娟看了看她的眼睛，摇摇头：“你自己心里已经有想法了，又何必问我呢，你自己觉得行就行，可我觉得八年时间太久了，等八年过后，你的钱还是钱吗？八年前咱们什么收入，再看看现在什么收入？”
杨珍想起那人的话，迟疑了一下：“可是工资也不可能一直涨吧。”
换十年前，月工资四五十块钱也很正常，谁能想到现在人均两三百，企业的单位年年都涨，物价倒是稳定的很，其实她也怕钱放着没用。
但是七个点的利息啊，实在是太诱人了，仅此于盖房子当股东那么诱人。
而且她觉着农村人么，本身就没什么保障，她更愿意把钱一分一厘都存起来，能够有这么高的利息也好，等她攒多点，每年光利息都好几百。
范晓娟笑笑：“我也就是这么一提，你想想八年，八年后香港都回归了，咱们手里头这钱就是算上复利，而已只能翻一倍，可是我觉得物价和收入不止翻一倍。”
事实上，八年后，收入跟物价都比现在高了好几倍。
不过她也就说说，对于杨珍来说她是朋友。
但是朋友也有界限。
张烨问过好几次，当老板的就得多操点心，出了肖姐的事情以后，她就总担心店里的人被人给骗了。
没想到过完好几天，杨珍来店里的时候晚了一点，送她过来的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看年龄跟她差不多大小，模样长得也还行，穿着中规中矩，下车的时候杨珍脚底打滑，他还扶了她一把。
这男人性格看上去也还行，一进门，就很热络的跟每一个人打招呼。
韩佳栋正在做作业，觉得这男人吵，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
张烨笑道：“小孩子家不懂礼貌，您别介意哈。”
男人忙说：“没事没事，是我不对，我打扰到他做作业了嘛。”
张烨就觉得他很客气。
男人凑过去问一问小伙子在哪里读书啊，画风一转扯到了成长基金的事儿。
杨珍想制止她讲这些，那男人再看她的时候眼神中透出几分不耐烦出来。
韩佳栋做作业的时候最讨厌别人烦他，店里面的人知道他这个脾性，一般也没人会去找他说话。
这孩子就喜欢闹中取静，做个作业嘛，平常也没人会打算他。
出于礼貌，韩佳栋刚开始还会跟人寒暄几句。
但是这个年纪的青少年耐心也很有限度，聊个几句他就想跑了，要不是看着是杨珍带过来的，他还真不想跟这个讨厌的男人聊天。
男人很有眼力价，转头就跟老板娘说话：“老板娘，您这孩子真有出息。”
张烨在忙，看了男人一眼，又看了杨珍一眼，她也拿不准这人跟杨珍是什么关系，但是女人的直觉又让她不是很喜欢这个人，她笑笑：“也就那样吧。”
肖姐等人也狐疑的看向男人一眼。
这时候，范晓娟带着韩星辰上门了。
韩星辰自然是要去找佳栋哥哥的，小家伙趴在韩佳栋前面看他做题，韩佳栋别扭的很，捂住试题跟韩星辰说：“你能别盯着我看吗，我觉得心里怪怪的。”
“哪里怪啦？”
“哪里都怪，小星星我问你，你做题的时候就喜欢人家这样盯着你呐？”
“你不笑话我，都可以。”韩星辰的回答让韩佳栋无语。
“去吧去吧小屁孩，你说说要去哪里玩，哥哥带你去玩。”只要别盯着我做作业就行。
张烨看着儿子，盯着他笑，韩佳栋突然就不好意思起来，拉着小星星的手也撒开了。
打官司的事情他也都知道了，小星星已经不姓韩，也不是他的小堂妹了。
所以呢，不能随便牵别的小女孩子的手。
但是小星星不知道哇，她也不知道哇，还一脸懵逼的看向韩佳栋问他：“佳栋哥哥，怎么了哇。”
小星星这个年龄段的是没有性别意识的，但是韩佳栋已经有了。
他们班蒋海波跟三班的女孩子谈恋爱，还跟他们讲怎么去牵女孩子的手，讲到兴起的时候大家笑得很龌龊，韩佳栋很不喜欢男孩子这样跟女孩子开玩笑，所以他跟小星星也要保持距离感。
就在他尴尬的要死的时候，小星星还一个劲问：“怎么了，怎么了呀。”
韩佳栋：“……”
小星星最喜欢佳栋哥哥了呀。
张烨快要笑出声来，眼睛里面都只有儿子。
那男人凑过来，掐准了时机再一次开口：“你们家小孩子好可爱啊，有没有考虑过给他们买一份保障呢，小孩子都还小，以后的人生也很长，咱们当大人的有时候要多给孩子考虑一下。”
原来是做保险的啊，难怪这么殷勤哦。
做业务就做业务吧，骗人感情就不好了吧，送杨珍来之前一路上都嘘寒问暖的。
做保险的都是人精，这男人也是从别人那里得知杨珍赚了点钱，又没存银行，就打上她的主意了，恰好今天杨珍来店里的时候，半路上爆了胎，男人接着送她的名义就一路把她送到店里。
杨珍觉得巨尴尬，想要拦住他别说了，委屈巴巴的刚想要开口，被范晓娟一个眼神给制止了，她就更委屈了。
这男人一路上跟她聊新的工作，还问了好多最近她生活中的状况，一路上她无意中也讲了好多，可要不是最后这男人突然来这么一句，她可真是要误会别人对她是不是有意思了！
张烨只是微微带着笑，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听到卖保险就很抵触。
男人察觉到了机会，顿时眉飞色舞：“老板娘，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你看看孩子，咱们未来的花朵，没有保障可不行，咱们拼死拼活的挣钱可不就是为了给孩子们提供一个美好灿烂的生活吗，这里有款保险您了解一下，一年交两千，连续交二十年，等到您交完二十年，第二年开始，每年可以拿到两千三，每隔三年调整一次，一辈子都有一份保障……”
杨珍担心因为自己的原因老板娘真的买了保险，不知道杨林波送她来这里是为了卖保险。
杨林波这时候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再看向张烨，却又变成一张笑眯眯的脸。
张烨没说话，看着他的时候还是一副笑眯眯的好面孔。
张烨：“你来这就是为了推销保险？”
杨林波心里突突：“那肯定不是啊，我是送她顺便问问。”这些卖保险的套路实在是太多了。
其实张烨本身计划也是要买份保险的，毕竟做私营的，又没有社会保障，这会儿就需要个保险啥的，但是这男人给她感觉不对。
不知道怎么说，总之让人不太舒服。
杨林波还能不知道这店里的老板娘巨有钱吗，村里人都说杨珍去城里打工，一下子变得特别有钱，刚开始杨林波还不信，直到听说杨珍准备去存钱，三千块！
这女人不过是卖个凉皮，就能赚三千块，那她老板不知道多有钱。
但是杨珍不是他的目标客户，眼前这位有钱的富婆才是。
一年两千块，对于这种有钱人来说真的不算什么钱了，他的主管跟他说买保险的主要是三类人，一种是那种退休了有收入的老年人，喜欢给孩子买成长型储蓄险，还有这种是私营企业主，另外还有一种就是贪官，这三种人都特别怕财产得不到保障，有钱也花不出去。
他推销的储蓄型保险，能够拿到的提成最多，除了第一年交的保费都能提成，往后只要她交钱，他这里就能从中抽成一部分，属于保险公司里面最能够提成的几类保险之一。
这会儿的人都没什么保险意识，也没有资产贬值的意识，听人一忽悠，就觉得很划算。
交二十年，拿的可是余生！
算着要比交的时候多几倍之多，殊不知就是保险公司玩的文字游戏，别说几十年以后，就十年以后钱能贬值成什么样，这会儿一年能交两千的家庭，只要注意投资理财，二十年以后还能看得上两千三百块吗？
杨林波猜想，眼前这个女人又有钱，又符合三类人之一，看来今天就能成了。
张烨问：“那你还有什么别的保险？”
杨林波脑筋一转，又推销了另外一种特别高提成的保险。
“交通意外险，您只要每年交两千，如果有意外身故，可以赔偿到三十万，两千的保额赔付三十万，铁路、轮船、飞机事故的赔率加倍，这个赔率也很划算，而且您买了，也可以留给孩子做个保障。”
这种提成就更高了，比之前的储蓄型保险更高。
范晓娟在旁边看着，光看到张烨的表情就知道她不会买这破保险。
且不说二十年以后韩佳栋需不需要两三千，就张烨这个性格，也不会把钱花在这上面，更何况她现在做生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出交通意外身故的概率就很小。
火车、轮船、飞机出事的概率就会更小了。
当然，很多不懂的人光听到赔率就很心动了。
前世，特别是九十年代的时候盲目投资的人就有好多，其中有一个就是马大姐，八零年她女儿刚出生的时候就买了个保险，说是交一百，等到三十岁返八百，马大姐觉得很划算，等到千禧年回来那年，马大姐当笑话讲给大家听。
一百块，在八零年可是马大姐两个月的工资。
再看看几十年以后的八百块，只够在外面吃一顿体面的饭，就知道这个年代最坑爹的只有保险，没有之一。
范晓娟笑了笑：“一年有四千多买保险，我还不如买房子，房子变现也很容易。”
杨林波马上涨红了脸：“现在房子多贵啊，房地产泡沫迟早要破灭，一平米快一千块钱，谁傻才会买！”
“你确定房地产会破灭？”范晓娟侃侃而谈：“前年的时候也这样讲，都说房子八百块一平米太贵，房地产快破灭，可你看房子不是也涨到了一千，一千一，要是生病了可以卖房，可生病了还是要交保险，你推荐的保险动辄交二十年，且不说一年一份保单好几千，我能不能保证交得起，一旦发生事故，到时候保险不就成了我的负担，又谈什么保障？”
保障，卖保险的都这样说。
说房子不管用，又管不了你吃，管不了你喝的，好像保险就是亲妈。
也不管你到底实用不实用，先推自己能拿到提成的。
范晓娟跟忘记刚才杠精的一幕一样：“交通意外险，含交通意外医疗吗，还是只有交通意外身故？”
这两个概念完全不一样。
交通意外，其中分为重伤医疗跟身故，其中重伤医疗占的比例很大，所以医疗险很重要，身故是留给后人的，却是在人遭遇到不幸以后，帮不上任何忙，但是一般来说保险公司会把这两种保险分开卖，光一个身故险，要交四万，他怎么不去打劫呢。
交通事故，造成身故的概率又会更小。
杨林波一愣，没想到有人会问到这么专业的问题。
含吗，他也不确定。
这会儿卖保险的赚的是快钱，并没有过多培训，也没有理财师的执照，一问到专业的，他比范晓娟这个行外人还不懂了。
“含吧……好像是不含的，交通意外好像是另外一种保险。”杨林波磕磕巴巴的说。
“是吧，那你跟我说说，我们老板娘天天待在店里，出交通事故的概率有多少？”范晓娟继续追问：“其中火车出事的概率又有多少？”
“火车出事以后，意外身故的概率又有多少？”
“您应该看看新闻，国内的飞机和轮船安全的不得了，多少年都没有天上掉下来的事故了，而且每次乘坐飞机，在机场也可以买保险，为什么我不在机场买一次性保险，要找你买这个一年两千，一交就要交几十年的保险……”
张烨等人在后面笑得肚子都痛了。
杨林波也编不下去，捂着肚子说：“哎哟，我肚子疼，这附近有没有公厕。”
竟然屎遁了。
杨林波一走，杨珍就把抹布往桌上一摔，气哼哼的：“还以为真的那么好心送我呢，原来是想骗老板娘买保险，还是小范你脑子灵光，多问几个问题就让他没话讲。”
她已经做了决定了，就听范晓娟的，定期不要存太久，一年一年的存，利息虽然说是少一点，但是要花钱的时候也不会损失太多，毕竟每年都有利息，取出来再重新存一次。
张烨也说：“刚才差点就被忽悠了，还好没有听他讲的天花乱坠的。”
肖姐走过去拍拍杨珍的肩膀：“别难过了。”
这种人，利用别人的感情，可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幸好发现得早。
这年头，省吃俭用存一点钱太不容易了，被人轻松一忽悠，就把买保险跟投资挂上钩，根本就没弄清楚自己的需求就买了，后面几十年到底是交，还是不交？
保险没能成为保障，反而成了负担，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第135章
不过这事儿发生完，也给大家在心里敲了个警钟，张烨私底下跟范晓娟讲：“我本来还打算买个保险呢，照这样说还买不得了，这些卖保险的就没一个好人。”
她私自给卖保险的贴了个坏人标签。
不是保险坏，而是某些卖保险的人坏。
就跟做生意一个道理，有奸商，也有做事良心的商人，但人只要见过几个奸商，便把这一类人都一杆子敲死了。
范晓娟摇头：“要买你也买个适合自己的保险。”
张烨气愤的挠头：“适合自己的，我哪里知道有适合我自己的，我怎么懂呢！”
“总会有的，咱们去找个靠谱的问一下。”
前世，韩鹏飞见她跃跃欲试想要买保险，还给她普及了很久，什么叫消费型，什么叫储蓄型，什么叫教育储备金，这小子头脑活，一研究就透，一说就懂，就连范晓娟这样的老人家，听他讲讲也，秒懂了，但这会儿的保险行业还不成熟，推销保险的人也良莠不齐，给后世保险行业抹上了一道“骗子”的阴影。
小纨绔说：“伯娘，你别看保险，也分好多种呢，像交通意外险都有几种，常见的就是交通身故跟交通意外治疗，这交通意外治疗很多都是含在消费类大病保险里面的，很复杂的，您选一个最适合自己的，就比如说这个交通身故，像您这样不开车，也很少出门的人，多大概率才能碰到这种飞来横祸啊，您肯定长命百岁。”
那会儿范晓娟很喜欢研究理财，也对保险感兴趣，就听他讲了一上午。
韩鹏飞也很耐心，还跟韩星辰说：“你看看，要不要也买一个？”又说：“哥帮你买一个，我掏钱，给你买个大病医疗。”
韩星辰才不搭理他。
她英语口语很好，当时找了个机构教孩子学英语，收入并不高，范晓娟生怕这小顽固天天来找韩星辰，是为了忽悠她买保险。
她当时好奇：“鹏飞啊，你是卖保险的吗？”
要是这小纨绔跟他爸爸一样，她可得捂好钱袋子了。
小纨绔笑笑：“我不是卖保险的，我是卖软件给保险公司的，经常打交道，伯娘你是不是觉得我要骗你钱，我哪能骗你呢，就算谁都骗你钱，我也不会骗你。”
范晓娟心说，就你们家坑我最多了，还说不骗我，你爹天天的算计我们呐！
一下子要交几十年的这种，如果不差钱当然可以买，是一个规避风险有力的手段，可是对于现阶段来说，做为投资来讲，还有什么比买房买铺子更合适？
范晓娟说：“他们推的这种自然是赚钱多的，改天你就问问重疾险，专门只保大病的这种，这种交一年管一年的，钱交得不多，以后要交不起了不交就是了。”
肖姐一听完就很感兴趣，她跟她老公两人都是单位内退的，医保挂靠单位，可她女儿现在还没有单位，如果有这种保险，她也要买，众人聊一聊也都散了。
其实像杨林波这样的人也有好多，肖姐宽慰杨珍千万别对人灰心。
杨珍是没放在心上，就是觉得被人耍了一样。
原来这最近总找她，是想看看她老板是谁，跑来推销保险哦，真是天煞的卖保险的！
回去以后跟韩江把这事儿一讲。
韩江一听就说：“还好你跟我说了，这几天有个卖保险的找到老马了呢。”
范晓娟赶紧说：“那你可得让他留点神了，老马赚点钱可不容易。”
韩江唏嘘：“可不是么。”
这事儿在这里也打止了，好在众人的钱也没有损失，店里面张烨买了几个重疾险，主要是保证大病健康的重疾险。
想到多年以后张烨还是有被重疾缠绕的风险，范晓娟也觉得这重疾险买的不错，希望这辈子的张烨被改变了人生的轨迹，不要生病。
有病就取出来治病，没病就当给社会做贡献了呗！
逼近年关，单位里头再一次忙了起来。
先是潘秦的案子已经被正式受理，跑掉的小老板也在天罗地网的追捕。
原来小老板是在这边稳定做着小生意，不说发大财，一个月稳稳上千块钱的利润的进项，没成想到起了贪念，害了自己不说，老婆儿女也受到了牵连。
被民警找到家门口，他老婆才知道男人这几天没回来是跟人跑了。
原来小老板在外面交往了一个不正经的女人，闹离婚也都闹了很久，以前就很少回家住，现在人跑了几天，女人最后才知道。
最后少不的要哭一场闹一场。
既然案子跟女人没有关系，民警也只做盘问。
牵扯到十几万块钱，还有群众的举报，最后潘秦也被收押审讯。
一大把年纪，突然就落到这种地步，就连一向宽和的马大姐也都连连叫好：“几十年前的事情且不说，这回可够她吃一壶了。”
就她知道的，都不简单。
不光是刑侦队的介入了，区纪委也开始介入调查。
潘秦的大女儿王堂堂名下有两套房子一个商铺，资金来源还在查。
如果真查不清资金来源，可能连她女儿的工作都会受影响。
潘秦进去以后，把范晓娟也攀扯了出来，结果派出所那边还真要把范晓娟给叫进去了局子。
韩江知道这事，罕见的想要去找父亲帮忙，一边披着大衣一边跟着她往派出所那边走：“怎么回事，之前也没听你说啊。”
好容易过了几天舒服日子，女儿乖巧，爹妈不闹，学校越办越大，到年底他跟马教练一清算，可是赚了不少。
刚算完账乐呵劲儿还没过去呢，媳妇这里又出事了。
关键是他还一点都不清楚情况，范晓娟先前没跟他讲。
范姥姥眯着眼：“你媳妇机灵着呢，能出啥事，我老人家一点都不担心，你多穿点衣裳啊，外头冷得很呢。”
韩江心说，您老人家都快成神仙了！
下了一场雪，外头的气温骤降，天气预报说零下十度了，难得的寒冷天气。
瑞雪兆丰年，范晓娟心说，明年又是个好年头。
锅里面咕咚咚的炖着牛腩炖萝卜，萝卜还没炖入味呢，她还惦记着一锅菜可别炖糊了，先跟姥姥交代：“……您看着火，吃多少用勺子舀出来，放在小锅子里面，我不喜欢吃人家剩的口水菜。”
范姥姥斜眼瞪她：“臭讲究！”
韩江问：“这年头怎么这么多骗子啊，我记得咱们小的时候治安可好了，哪里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范晓娟把衣服穿的厚厚的，一边走一边跟他说话：“那是有钱了，人一有钱就变心，不过韩江你要是变了，我会头也不回的就把你推给别人。”
她笑盈盈说着话，嘴角还微微勾起。
韩江看她一点紧张的意思都没有，渐渐宽心。
可又看见她泰然自若的说把他推给别人，心里酸酸涩涩堵堵的，就是觉得不舒服，又别扭又难受的，委屈巴巴的讲：“你就是巴不得我跟别人。”
范晓娟笑眯眯。
她当然是知道男人的品行才这样讲的啦。
韩江又说：“你现在是范大经理，谁不知道你现在春风得意马蹄疾，是不是早就看不惯我了？”
范晓娟没说话，手轻轻的勾了勾他的手。
他还生气着呢，就没搭理她。
手没够到，范晓娟就很识趣的往回缩，谁还乐意丢这种人不成，就在她刚把手缩回袖子里的时候，一只大手一勾，就把她的手带到了他掌心，马马虎虎的塞进他口袋里揣着。
真别扭，范晓娟心说。
一边吐槽，嘴角已经是微微勾了起来。
到了派出所，才知道原来小老板还没有抓到。
“据潘秦说，买消费券是你的主意。”朱队长的声音低沉，“你跟她有没有什么利益往来。”
“没有。”范晓娟很笃定的说：“我只是在她办公室喝了一口那个很贵的茶叶，这个算是利益吗？”
“……”
“但是潘秦咬死了，是你向她索要回扣未果，两人结下来了冤仇，小老板也是你跟她推荐的。”朱队长的一双眼睛漆黑如墨。
“笑话，叫她跟我对峙，我也想知道她到底想拉几个人一起下水，小老板到底是不是我推荐的，等你们抓到他了不就知道了吗，她这样笃定，是觉得你们肯定抓不到？”
她到底是凭什么自信觉得一定抓不到小老板？
刚巧，朱队长也是这样想。
按说不就是个小老板嘛，他能跑到哪里去，但是布下天罗地网，去火车站、汽车站，到处搜都没搜出来，甚至都去小老板老家查过了，一点音讯都没有。
这个人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不过换位思考，十一万块钱，或许是这个小老板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金额，拿走这笔钱躲好了，等到风声过了再跑出来就好了。
但是按照程序，范晓娟要留在这里配合调查。
一想到冰天雪地里媳妇被扣在派出所了，韩江急的团团转，就要去找父亲。
最后还是范晓娟给按住了，这事儿跟她关系并不大，不需要惊动老人，潘秦不是能攀扯么，她就把能知道的都告诉警察，她以前还干过华英厂的财务，单位的一本烂账比谁都还清楚，不光是过节福利的采购，就连当初装修宿舍，办公室都一力揽了去。
要查，不光是这个小老板有猫腻，以前还有很多个小老板。
财务那有报销凭证，她也不怕拔出萝卜带出泥。
范晓娟无所谓：“我随便她怎么说，她现在攀扯谁都可以，只不过小老板迟早要落网的，我无所谓，没拿过就是没拿过。”潘秦现在是破罐子破摔。
“没有办法，她攀扯到你，我们就必须对你做调查，把你最近去过的地方，详细的列个单子给我，我们一件一件去排查。”
没有想到潘秦自己倒了霉，还要拉几个人下水，她说的有模有样的，朱队长也只是公事公办。
她还没走，马大姐跟车间里面好几个女工都过来了。
她们是自发组织来给范晓娟做证明的。
马大姐不用说，跟朱队长也是老熟人了。
其他几个女工都是厂里面的老职工，干的时间最久的都有十几年功夫，跟朱队长也熟识，大家很快就知道了潘秦攀扯范晓娟这事，怕她也被关进去，索性一起过来。
“小朱，你们怀疑小范？”马大姐开口。
“并不是怀疑她，只是潘秦提到了她，我们要带她过来做个例行询问而已。”
“什么叫例行询问，你们就是怀疑上小范了。”
“马姨。”
马大姐想到潘秦走的时候恨恨的眼神，一口牙快要咬碎了：“她还会攀扯我，可我不怕她，就算是把我关起来，我也是名正言顺坐得直。”
事已至此，潘秦是想拖更多的人下水。
她完了，她也不会让华英厂好过。
范晓娟要被关起来，接下来专柜的事情就不用做了，市场部会乱成一团，如果她这个车间主任也被攀扯进去，年底的备货任务重，车间也要乱做一团，她就是这样想的。
想要朱厂长在这个关键时候出一把力，不要把她关进去。
马大姐太清楚套路了，很多年前，潘秦也这样搞过一次，那一次她只是透露出来自己要制造出一场安全事故，谁也不知道她藏的后手在哪里，双方只能达成一致，华英不报警，潘秦以后也要收敛一点，没想到时隔多年她又要再来一次。
这次她绝不退缩。
“小朱，你们是不是要把小范关起来？”
“原则上来说，要进行二十四小时的审讯。”
“如果她说我也有参与，是不是我也要被关二十四小时？”
“……”
“她张张嘴，只要一开口人就得关起来审讯二十四小时，那你们可有得忙了。”马大姐往审讯室一坐：“你等等看吧，她下一个肯定要把我供出来，到时候华英厂的骨干们都关起来，厂子也不用转动了，大家都是犯罪分子。”
一起来的几个女工也纷纷嚷嚷起来。
“这人就是不安好心，嫌弃回扣少了呗，范经理提议发消费券，那也是好心，公司福利的采购一向都是办公室操作的，什么时候跟市场部有关系了，她也真是要脸。”
“这事儿我可以作证，采购来报销的是赵娇娇，她也可以来作证，这件事情都是潘主任一手操作的，就连赵娇娇都没能参与。”
赵娇娇也被拉了过来。
因为是自己部门出了事，她也闹了个好没脸，这几天在单位都是低调行事，生怕被人给怼脸上了，结果还是被马大姐部门的人给逮到这里来。
赵娇娇说：“采购的事儿一直都是潘主任自己联系的，就算是以前，也不会让我们参与，只是她跟人谈好了，我们去贴票报销，去店里面提货。”
不要说范晓娟能参与了，就连本部门的人对她的骚操作，也是只听说过，根本接触不到，潘秦把控福利采购非常严，根本不可能要别人参与，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这确实是个问题。
本山潘秦这块骨头就硬，不好啃，这人老奸巨猾。
如果她还疯球了乱咬人，到时候破案的线索只会一团乱。
朱队长干了这么多年的刑侦，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正常来说一把年纪了不是坦白从宽，配合民警尽快追回款项，争取宽大处理呢。
赵娇娇犹豫了一会儿，鼓起勇气上前：“朱队长，有件事情我没说，可我说了，你们不会觉得我也参与了，我……我不敢说，可是我不说，心里又怕得很，我真的不是故意不说也不是故意要帮她隐瞒的。”
朱队长：“……”
马向华怒了：“到现在还有什么不能说，所有人为着这事着急上火的，你是怕大家好日子过得太好了是吧！”

第136章
赵娇娇一听就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才二十几岁，不想坐牢啊。
潘主任是她领导，就算她知道领导在这里那里搞点小钱钱，她敢说么，给她几个胆子都不敢跟别人讲。
超市小老板是潘秦自己去谈，也是她自己联系的，可是最后从超市里面取票，却是赵娇娇去的。
那天赵娇娇到店里，发现已经不对了，店里面的东西少得过份，当时她好奇还多问了一嘴，那个中年小老板脸上不见半点异样，笑眯眯的说，快过年了，最近来店里采购的人多，等明天他就去进多一点东西，买点洋气些东西，也好供华英厂的职工们选购啊。
还说了几个赵娇娇平常都没听过的玩意儿。
当时赵娇娇也没有起疑，但却在小老板那里发现了两张去往外地的火车票，她就多嘴问了一句，小老板还笑眯眯的说，那边有个很大的市场，他打算坐火车去那边多采购点东西，还特地问了赵娇娇想要买什么。
赵娇娇想了想，还真就把单位人的需求跟他说了一遍。
大体都是家里面用的，但是最好要牌子货。
平常舍不得买的，可是发了券，用不完，很多人也会狠狠心给自己买个飘柔。
她还特地叮嘱了，什么洗发水啦，洗衣膏啦，洗衣粉这些，肯定是很热门抢手的，就算是住在宿舍的人也经常会用到。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就听说小老板跑了。
那一整天商店都没有开门，问过附近的人才知道，半夜的时候来了个面包车，把店里的东西都拖走了，房东也过来清点店铺，一边点一边还骂骂咧咧的，说那个小老板不厚道，墙破了也不给他补，好在有两个月租金的押金，押金他也不要了。
赵娇娇后悔的肝疼，早知道那天就拿券换点东西的。
再后来一想，五百块钱都是小事，他们部门的领导都被抓了，那她岂不是也很危险？
直到最近她才想起那两张火车票来。
朱队长抓住了关键词：“火车票，你看清楚了没有，是去哪里的？”
赵娇娇很笃定的说出来了一个地名：“他当时夹在钱包里面的掉下来了，让我给捡到了，火车票是第二天中午的，我当时还问过他，现在去那里的火车票可不好买，千万别买了东西回不来了，这个人可真是厉害，被我发现了以后他脸上一点异样都没有，如果说他要跑，肯定是临时买的火车票。”
又哭丧着脸问朱队长：“警察叔叔，我会不会也被抓起来，这事儿我是真的不知道啊，我就过去帮潘主任拿了一下券，以前单位发东西，也是叫我们这些人跑腿去领的。”
这孩子真情实感的哭了起来。
朱队长被这句警察叔叔给雷焦了，他还没四十岁，看着是有多老！
马大姐气得要命：“你怎么不早说！”
当天小老板并没有离开京市，一定是潘秦通知了他，叫他远远的跑掉，所以才没抓到。
赵娇娇也后悔的要命：“要是我当时就想起来了就好了。”
厂里面的人发生小老板跑路的时候，说不定他还没上火车呢！
赵娇娇都急哭了。
厂里面出这么大的事，她自己也都快吓死了，当时都傻了，哪还有心情想别的，也就是这几天在单位待着，脑子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闪过，突然就想起来了。
朱队长的脸严肃起来，沉吟片刻才说道：“也不是你的错，不过既然你都看到过这张火车票，对方不一定会在终点站下车，我会查一下沿途的车辆，让沿途车站留意一下这几天是否有人见过这人。”
最好是能下达通缉令。
九十年代初期的十一万，论购买力等比几十年以后的几百万不止。
通缉都够格了。
赵娇娇：“警察叔叔。”
“……”对不起我还不是叔叔。
朱队长沉着一张脸，点点头说：“你先回去吧。”
马大姐：“那小范呢，你们不能随便抓人，我们都能担保，以前小范也没有参与过采购。”
赵娇娇也能担保，她是最清楚办公室流程的。
朱队长想了想：“那要看你们能不能签一个担保书。”
这几人都表示没问题。
可把范晓娟给感动坏了，要是没有马大姐叫了一帮人过来担保，她今天说不定就要在派出所过夜了啊。
真是可恶！
韩星辰去外面撒野，回到家以后才知道妈妈被警察叔叔抓走了。
小姑娘急坏了，“哇”的一声就哭出了声，以前的小孩经常被大人吓唬，说什么“再不听话就让警察给你抓走”“再不听话就让大灰狼抓走”。
范晓娟虽然从不这样讲，但是小孩就是怕警察。
听说妈妈去了派出所，她哭哭啼啼的说：“果然警察不是什么好人。”
嘁，前几天警察把她姓韩的爷爷带走的时候，她还到处吹嘘警察多好多好，以后要去当警察惩罚大坏蛋呢！
一说起来就伤心难过，觉得一番痴心错付给警察叔叔了。
太姥年纪大了，可哄不住哭的这样凶猛的小孩子，心说这届娃娃怎么这么难带呢，晓娟跟晓军小时候可不是这样，吃饱了一点事都没有。
姥姥颠颠走进屋子里，拿了个果冻给孩子。
别哭了哇，小祖宗。
韩星辰不吃，继续哭。
姥姥没办法，走进屋子里又翻出来一瓶罐头。
她妈妈小时候哭起来，只要一颗冰糖就能够哄好了呀，这孩子怎么这么难哄哦。
果然，小星星还是不吃。
不光不吃，哭得都开始打嗝了。
鼻头也红通通的。
一边哭一边打嗝一边说：“警察叔叔果然不是好人，哇……呜呜呜……嗝——”
“警察叔叔果然不是好人？”低沉的男声从后面穿了过来，紧接着是范晓军那张好看的脸，小星星被腾空抱起，落进宽厚的臂膀里面。
小姑娘的饱嗝敢打到了一半，泪眼汪汪的看着来人。
是舅舅。
范姥姥才算是解脱了，松了口气把孩子丢给大外孙子：“你来了你哄，这孩子怎么这么会哭呢，也不知道像谁。”
范晓军旁边站着的是一个样貌清秀的女人，笑盈盈的瞧着韩星辰，说：“这就是咱们小星星吗？”
韩星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时之间脑子都不够用了。
这是哪个女哒？
女人笑着跟姥姥打招呼：“姥姥，是我陈冰。”
范姥姥年纪大了，眼神不好，眯起眼睛看向说话的女人，样貌中等偏上，个子高瘦，身上裹着厚厚的大衣。
范晓军说：“姥姥，这是您外孙媳妇。”
姥姥眼神不好，还在瞧呢。
韩星辰看看舅舅，又看看未来舅妈，都没时间思考妈妈被抓走这事了。
范晓军又问：“小星星是怎么哭起来了？”
韩星辰又打了个嗝，轻声说：“我妈被警察叔叔抓走啦，呜呜呜呜。”
可算是又勾起孩子伤心记忆了。
范晓军蹙眉问：“怎么回事。”
姥姥摆摆手：“没事没事，你跟个孩子讲，天大的事情都来了，小冰身子重，先进来吧。”
她瞧了瞧陈冰，又瞧了一眼自家外孙，范晓军是最稳重一个人，结婚证都还没领，媳妇就怀上了，这是可真是天大的稀奇了。
这个陈冰，何方神圣咧？
姥姥这好奇心都快溢出天际了，范晓军心中好笑，对陈冰说：“你看我姥姥，跟老小孩一样的，她一直在看你。”
到底是新媳妇，陈冰有些不太好意思。
姥姥摆摆手：“不用害臊不用害臊，都到姥姥这里了，有啥好害臊的，赶明儿咱们把亲戚们都叫上酒楼，吃上几桌饭，庆祝庆祝咱们晓军回来了。”
姥姥心说今天米饭煮少了，晓军这孩子忒能吃。
陈冰是个新媳妇，总不能在她面前露出米饭煮少了的马脚出来，于是叫来韩星辰，偷偷跟她商量，要她去张烨那里整点儿肉回来。
“有啥整啥，知道不？”
“知道啦。”小家伙心情平静了下来，刚出门就跟范晓娟撞了个正着。
“妈妈！”她可是高兴坏了。
范晓娟听说哥哥回来了，也高兴坏了，上下瞅着陈冰一直在看，好奇心也溢出天际了。
上辈子的哥哥可是没结婚的。
这辈子也算是前卫了，整出个未婚先孕出来，这姑娘也算是有眼光啦，看上范晓军这样一只潜力股。
她问了几句，就打发韩星辰去张烨店里拿东西。
晚饭就在家里头吃。
这会儿天太冷了，还好现在胡同里也通了暖气，屋子里面暖烘烘的，陈冰这一路过来，也是看多了乱七八糟的大杂院，心说范晓军说没钱买的是这里的房子，她也只能认了哇，一进范晓娟这里简直是被洗了眼睛。
也不算特别精致，但是向阳处很大气的改了落地玻璃窗，只要有一线阳光，都能透过窗，照进屋子里，大冬天的，隔着玻璃吹不到冷风，却能晒到暖洋洋的太阳，让人眼和心皆是一动。
“你这里收拾的可真好！”陈冰是真心夸奖的。
“从头到尾的翻修过，以前也是破破旧旧的，我哥的房子就买在这附近，不过你们现在先别去看，那头也在翻修。”这一块跟后面盖的大杂院还不一样，属于明清古建筑，砖瓦都是古董，当初翻修，家里面是保留了很多可以保留的东西，屋子古朴中带着几分现代风情，在尽量保留原本的风格的基础上，只是加固了结构。
“晓军，咱们的房子也这样整吧！”
哟，都咱们上了，范晓娟瞧向哥哥，难怪要她买房子了。
“那边比我这里破，工程更费时一些，而且我看大嫂你怀着孩子，家里头的家具得用实木，松木榉木都很好，水曲柳也不错。”范晓娟又给哥哥算账：“你那个房子也开始整了，这重新打地基……”
范晓军也是典型大男人，琐事一概不管，大手一挥：“你看着搞吧，这房子我不着急住呢。”
范晓娟无语，她这哪是算给哥哥听的呢，明明是说给嫂子听的。
以前范晓军就一个人，不用管别人的，但现在不一样啦，几万几万的放在妹子这里，也不怕嫂子多心哦。
多好的人，她总会有点私心杂念的噻。
她冲陈冰笑了笑。
陈冰坦然的很，还故意说：“我跟你哥还没领证，还不算正经两口子，我不管他钱，一天没没结婚，这事就存在变故，范晓军你说对不？”
范晓军被噎了一下，这才明白过来妹子是在打什么哑谜。
女人之间说个话，都是弯弯绕绕的，他听不明白啊。
范晓娟摇头，看来哥哥跟全天下直男一样，在当老公这一门课，也不是无师自通的啊。
房子装修完以后要晾晾，家具要打实木不要三合板，这会儿人打家具为了图便宜都用三合板，她看范晓娟倒是讲究，家里面基本上都用实木板材。
重新下地基什么的，也是有必要的。
这房子早有年头了，要翻修，还不能弄得跟周围不一样，这些街道都会管。
为了做到这一点，就要比重新盖楼要多花了很多钱。
陈冰自己就是学建筑的，虽说小专业不是干房屋建筑，可从她眼光里看过来，范晓军这妹子就属于能人了。
再看范晓娟的时候多了几分欣赏。
范晓军见家里有桔子，就放了个桔子在火盆边上烤着，这桔子生痰，可烤过的桔子却是化痰的，烤热以后又剥了递给陈冰：“你尝尝这个。”
陈冰顺手接过来一瓣一瓣的放嘴里：“这桔子真甜，哪里买的？”
“韩江单位发的，你喜欢等会儿带点回去。”
说着话，范晓娟把锅子里面添足了炭火，等会儿要吃牛腩炖萝卜。
大冬天的菜容易凉，所以到了冬天就是各种锅子，陈冰全家都是南方人显然还不习惯，好奇的看着范晓娟整锅子。
范晓娟把锅子盖上一圈盖子，把炭火从中间凸出来的烟囱状的口子里丢进去，等里面的炭火烧起来，就把盖子撤了，往里面装萝卜炖牛腩。
冬吃萝卜夏吃姜，萝卜是大补，可一般人哪里吃得起牛腩炖的萝卜，以前的人只有清炒萝卜丝，连油都放不起。
一炖这萝卜，就勾起范晓军小时候的记忆。
“这道菜，咱们小时候经常吃的吧，姥姥经常能弄到牛腩，炖上一大锅的萝卜，那会儿咱没吃过肉，闻着一丁点的肉味都香得不得了了。”
“臭小子，还是你有良心，你妹子说她小时候天天吃番薯呢。”这老人家最记仇了。
“姥姥，我那不是哄韩星辰吃饭嘛。”这姥姥可真会给她拆台的。
陈冰笑盈盈的看着兄妹两人，眼角微微上翘，眼神里露出几分媚态，范晓军就时不时看上她一眼。
范晓娟想着，哥哥这么稳重的人，竟然会跟女孩未婚同居，想必也是爱惨了这位的，于是又问了几句，比如说年后办不办婚礼啊，以后住在哪里之类的，听得出来陈冰是个教养很好的女孩儿。
说着说着话锋一转，范晓军就问到怎么去派出所这事来了。
韩星辰可是哭哭啼啼的说了警察的好多坏话呢。
范晓娟把事情一说，尤其说道小老板不知道跑哪里去的时候，是真的头疼。
这会儿可没有监控摄像头！
陈冰突然开口：“把那条线经过的所有的站都排查一遍，好在没过去多少天，你放心我去找人，尽快把人找出来就好了。”
她爸爸可是京市铁路局局长。

第137章
吃完晚饭，范晓军陪陈冰回她家里。
早听说女儿要回来，陈猛准备了一桌子的水果：“知道你吃完饭过来的，多吃点水果，今晚上就住这里不走啦？”
“冰冰回来啦，你现在身子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冯琴笑着招呼她：“晚上要睡在这里，我就去收拾收拾。”
陈冰进门之前就翻了好几个白眼了。
要真想留她在这里睡，还不早早收拾好啦？
有了后妈绝对就有后爹，要不是范晓军非要回来跟老人交代一下，她决计不会回来的，冯琴会真心欢迎她吗，每次她回这里来，跟陈媛两个人都是大眼瞪小眼的，家庭氛围尴尬成那样了，有必要上演家庭和睦戏码吗？
她想单独跟陈猛聊一会儿。
父女两人进了书房。
陈猛伸手下意识想拿烟，又瞥了一眼女儿，忍住了，却忍不住教训她说：“你跟晓军怎么连结婚证都没领就——”
就怀孕了呢。
这其中故事多多，陈冰避开并不想多说，但把范晓娟的事情说了一遍：“……人是从火车站跑的，有可能带来大量国有资产的流失，麻烦您跟沿线各站台打个招呼，让下面的人找找，我知道您能做得到。”
陈猛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女儿跟他不亲，从他跟冯琴结婚以后就这样了，要是没这事求他估计还不愿意回来。
做父亲的，能给女儿做点事，让她多看一眼，心里也是一种慰藉。
小时候就不住在家里，难不成长大了快要嫁人了还能转性了不成？
他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来两个本子：“这些，是你母亲留给你的，也有我的一点心意，你结婚不管办不办婚礼，这些该给你的都会给你，晓军不错，是可以托付终身的人，我不是担心他会辜负你……”
陈冰没推辞，一把就拿到手里了，笑出两个酒窝出来：“谢谢爸爸。”她不拿，等着陈媛母女两个算计不成？
陈檬无奈笑笑，她要真笑才能看见酒窝。
女儿就这样结婚了，连父亲都没能见到她的婚礼。
这会儿更倾向于事实婚姻。
办酒了就算是结婚，未领证同居社会上也认，范晓军跟陈冰在部队参加完一个集体婚礼以后，就住在了一起，按照世俗的算法，两人就是结婚了，范晓军人品不错，又是个很有前途的军官，就是自己心疼宝贝的女儿，居然这样草率就结了婚。
女儿怨他，恨他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把冯琴母女领回了家，更是不喜欢冯琴的女儿陈媛，两人曾经一度不对付到都不能在一个桌上吃饭，为着这事，她初高中各跳了一级，进大学的时候才十六岁。
他是更心疼女儿的。
西南那种地方，外派一年两年也还行，难不成一辈子都要待在那里了么？
陈冰开了口：“晓军调回来了，明年我也跟着回来了，单位那边现在还没落实好，等弄好了我再跟您说，房子他也买了，正在搞装修，弄好了我会叫您过去看的。”
出门之前都没有碰上陈媛，也不用看到冯琴那种假到极致的笑容，陈冰总算松了一口气：“老天保佑让我早早就嫁出去了，不用回家住，更不用跟陈媛一个桌子吃饭。”
范晓军好笑：“那我得多谢她们了，不是她两，你可能还不想那么早结婚。”
陈冰一拳锤在他胸口，被范晓军一把给握住。
结婚了真好，以后自己也有家了。
两人还曾在一个铁路系统中学上学，陈媛那人虚荣心特强，最怕被陈冰戳穿她不是陈家女儿的事实。
陈冰懒得搭理她。
清大建筑系毕业，现在已经是副高级职称，她犯不着为了一个陈家女儿的名声跟陈媛那种人撕。
范晓军心疼的揽住她的肩，任她的额头抵在他心口。
“有我疼你。”
陈冰可没有伤感，她迫不及待的打开存折，看到一串数字。
嗯，她的心情好极了。
让冯琴知道，父亲余生也不会有安生日子过了。
有陈冰打了个招呼，很快就把人找到了。
小老板名叫王卫震，京市人，在这边开了个小商店已经有五六年时间，跟潘秦也算是认识，好几次单位搞采购，都是找王卫震买东西。
这人脑子活，胆子也大，很会搞关系，平常没少给潘秦好处。
就因着这层关系，潘秦也对他很信任，本来买茶叶就是两人合计出来的，当时商量好王卫震找厂家做包装，茶叶买那种中等偏上的茶叶，两人三七分成，潘秦一盒要拿走两百。
按这样算，这一把潘秦能拿走六万。
可事不遂人愿，范晓娟压根就不接潘秦这茬子事，于是只能买消费券，王卫震也给了潘秦一万五的回扣，而他自己拿到手就有十一万多。
十一万多啊。
是个人都会心动。
这会儿，侦查体系也没有后世那样发达，转账到账以后，王卫震立马提了款，准备躲起来。
这个时候潘秦找到他，说单位已经报警了。
并要求他把钱都拿出来，还给集体。
呸，钱进了他口袋还想拿出来，这老娘们脑子怕是有问题吧。
王卫震啐了一口：“拿了老子的钱，老子要是被抓了，就一口咬死了是你主使的，除非老子不被抓到，不然。”
哼哼哼。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潘秦是个国企职工，贪污公款的罪名在这会儿可不小。
而王卫震呢，小个体户一个，抓到了他把脏水泼潘秦头上就是了。
再说以这会儿的刑侦手段，抓到个到处乱跑的人可真不容易。
火车票没有实名制，汽车票没有实名制，摄像头什么的那都是多少年以后的事了。
被说捐款跑了，XX县的连环杀人犯只要藏好了，几十年都找不出来。
这笔生意一到，情妇杜娟就知道了。
她先是怂恿王卫震离婚，离不掉两人本来就打算私奔了。
卷走了家里的七万多块钱。
杜娟这人心思比王卫震还野。
左右是跑，拿走七万多再跑，跟拿走小二十万跑路，不都是跑？
这么多的钱，王卫震知道这笔钱自己这辈子都赚不到了，一不做二不休，于是早有准备，早早就买好了火车票。
他一跑，潘秦可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只有咬死了自己不知道，把罪过都推王卫震头上去！
可谁都没想到，包括王卫震自己都没想到，他就算计划的再好，甚至在半路一个很小的车站下车，准备先在县城里头蛰伏一段时间再换地方，结果因为杜娟跑到外头去买东西，被人盯上了，逮了个正着。
十一万呐，再加上卷走自家的七万多，一共十八万多块钱，杜娟哪里憋得住花钱的欲望，下了火车就往当地最大的商店跑，往金店跑，大衣，棉袄，金戒子，金链子，金耳环买了一堆，就被附近的民警给盯上了。
被抓走的时候，王卫震还在很憋屈的想，一路上为了避开警察，啃干馍，吃咸菜，到最后被抓的时候才花了五百块钱不到。
他这是图个啥？
他还有机会，还有十万块钱被他藏了起来，如果政府不给他宽大处理，这笔钱他怎么都不会拿出来的。
看着一旁穿金戴银的臭娘们他不禁想到自己的妻子，如果是妻子，她会怎么做？
派出所
“是，钱是我拿走的，可是姓潘的也拿走了不少，这些年她在我这里拿走多少钱，你们怎么不去问问她？”被狼狈抓了回来，王卫震现在胡子拉渣，说不上到底是后悔多，还是愤怒多。
跟他一起跑的女人，不是图他钱又是图什么，风声还没过，就偷偷溜出去花钱了，现在也被抓了起来，手上身上的金戒指金项链全部收缴，在另一个审讯室里，皮笑肉不笑的跟民警耍油头：
“民警同志，我不知道王卫震的钱是不干净的呀，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知道他是个大老板了，我跟他交朋友，又不是给他管账，怎么知道他的钱不干净的？”
“再说了，你们交往对象，还会查他是不是结了婚的？”
朱队长沉着脸走进来：“你不知道他有家室？我可是听他们村里的人讲了，你都跑到人家家里去耀武扬威，还骂王卫震的老婆黄脸婆，村里人可以作证，你要不要我找几个人来跟你对峙，破坏人家庭，可是流氓罪，你最好坦白。”
男人的眼睛如鹰一般锐利，“不如，从他拿走华英厂这笔钱说起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如果你是共犯，最多可以判二十年。”
二十年，女人握紧了拳头……
“只从你们身上搜到了八万多，还有十万块到底在哪里？”
“我不知道！”女人矢口否认。
“不知道？”朱队长开了口：“你跟王卫震一起跑的，你能不知道？”
他顿了顿继续说：“是这样的，政策上可以给一个人宽大处理，如果你们谁先招，这个宽大处理的机会就给谁，法院可是很认可派出所民警的作证，二十年啊，等你出来，你觉得那十万块钱还会在原来的地方吗？”
女人沉默了。
“你不说，隔壁的王卫震也会说，反正是会判刑了，谁不想少坐几年牢。”
……
“我招，钱是王卫震拿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剩下的钱放在他老家的地窖里面有个空隙，他准备等风声过了再去拿的。”
“他老婆是一点都不知情，那女人不要脸的很，人家都不想跟她过，还非要纠缠不清，王卫震早就要跟她离婚了，怎么可能让她收着钱，要是存心给她留着钱，就不会把家里头的钱都带出来了。这里面还有七万多，是王卫震这些年做生意存下来的，还有店铺转让费那些，里面估计有五万块钱是他自己的吧，这些钱他老婆都不知道的……”
这话，一字不落都传到王卫震的耳朵里。
他知道女人是图他的钱，不图他钱难道是图他年纪大不洗澡不成，可男人么，总是对自己的魅力莫名自信。
听到女人这样说，王卫震脚底一滑，这个时候倒是想起老婆来了。
“我老婆呢，叫她滚过来。”王卫震理直气壮的说。
“审讯期间，不得跟任何人接触，你看到没有，杜娟这种女人，大难临头跟你早就飞到不知道哪里去了，你现在赶紧的，把跟潘秦的接触一样样的从实招来。”
朱厂长、马大姐、范晓娟来到派出所的时候已经深夜。
听说小老板已经追了回来，潘秦抵不住就招了，不过她认罪态度不好，估计得不到轻判。
至于马大姐的举报。
朱队长看到马大姐以后也如实说了：“时间太久了，没有确凿的证据估计是很难办，现在纪委在查这个案子，具体什么情况我们也不太清楚。”
派出所这边侦查的只是王卫震跑路这一部分，国有资产的流失归纪委管。
马大姐听完唏嘘：“就这样算了么？”
朱队长：“也不是就这样算了，纪委不是还在查吗，据我所知，她家的财产现在都在她两个女儿名下，本身就已经超过她这个收入级别的资产了……”
他能知道的有限，能透露的更有限。
范晓娟比较关心钱：“那我们的钱呢？”不会花完了吧。
朱厂长也想问这个，结果被小范抢了个先。
他张张嘴，看向儿子。
朱队长么，也是个聪明人，很快就翻到了王卫震藏钱的地方，这次案子侦破速度极快，除了少量的资金损失，具体损失不大。
潘秦那边的钱肯定也能追回，等手续都办完了，就还回厂子里去，不过朱厂长今年的考评肯定就不好看了，这个朱队长可管不了啦。
朱厂长张张嘴，苍老的眼神里面写满了欣慰。
他自己损失一点算什么，只要厂子里没事就行。
他这辈子稳妥行事，没想到到了快退休，闹出这么大个幺蛾子出来，除了说潘秦有私心杂念，跟企业的管理混乱也是有关系的。
这其中好几个问题，范晓娟等人都给他提过好几次。
他老了，也开始力不从心了。
不过听说钱追回来了，争取年前退回到厂里，范晓娟激动的跟马大姐互相拥抱。
“能发了？”
“能吧！”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谁说不是呢，小范咱再拥抱一个！”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这个消息要尽快传回到厂里去！

第138章
这几天心都是在悬着，走出派出所的时候朱厂长脚底一松，差点就地滑了一跤。
就在这时，身后一双手，稳稳的扶住了他。
朱厂长回头，对上儿子的眼睛。
“您这脚上还是穿着老款大棉鞋，底子都磨破了，回头我买一双加绒的皮靴给您。”
“我老了，穿不了那么好的——”
话音未落，就被儿子冷冷的打断：“老了穿不了，可我看你还挺能蹦跶的嘛，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这么晚说跑来就跑来，外头什么温度，这外面能不能看见。”
朱厂长嘴角微微翘起。
以前是他这样数落儿子，现在轮到了儿子数落他。
朱队长扶起父亲，一起往家的方向走。
父子嘛，彼此之间要不长成最不相似的样子，要不就长成一模一样的样子。
现在的朱队长就是年轻时候的父亲，一心扑在工作上。
他总跟自己说，等他当了父亲，绝不要像父亲这样，可最后呢。
朱队长发出一声轻嗤，是在自我嘲弄，又是在反省自身：“你出来的时候有跟妈妈讲吗，她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你不要半夜往外面跑，跟你说过多少次，装个电话，有事我给你打电话就行了，工资也不低吧，怎么这么抠……”
朱厂长有点生气儿子说他抠：“还不是存给你们的，妙妙以后读书不花钱？”
“不用你掏。”
“我听说现在的孩子，国内的大学不好好上，还跑国外留学呢，可花钱了。”
“那也用不着您从嘴里抠几个钱。”
“我跟你妈该吃吃，该用用，可没有多节省。”
是么？朱队长看了一眼老父亲的老式大棉鞋。
“这鞋暖和，你小时候不就想要这么一双大棉鞋呢！”
很快厂里面又收到了这十几万块钱。
又要重新采购一批过年福利，这回朱厂长拉了车间、财务部、市场部、销售部、采购部、各个部门过来开会。
从上次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以后，朱厂长痛定思痛，决定对厂子做一些改革。
不过在改革之前，先商量一下福利怎么发放。
出了潘秦的事，现在厂子里的人一提起采购就一身鸡皮疙瘩。
杨阳第一个举手扔出去这个事儿：“我不干，我们大老爷们买不好你们女人喜欢的东西，到时候买回来一大堆人说这不好那不好的。”
属于吃力不讨好类型。
采购部老大也是个老人了，名字叫黄伟，在单位没什么存在感。
之前厂里很多东西的采买，都被潘秦大包大揽进了办公室，黄伟知道自己的角色定位，也不打算插手办这件事情。
于是大家一起看向马大姐跟范晓娟。
马大姐的部门人多，意见也大，那群小女工们吵吵嚷嚷的谁都扛不住。
范晓娟部门风头正盛，抓到逃跑的小老板，据说还是走了她家的关系。
马大姐不干了，摆摆手：“这事儿我干不来，最近厂里要备产备料，你们是不知道我多忙，厂里所有的女工都开始十二小时工作制了，这事绝对不能找我啊，我下面也没人跑腿。”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又都投向范晓娟。
范晓娟想了想，她还真不能退掉，她要是推掉了就只能让直男黄伟去买东西了，这人她不大了解，也不知道能买出个什么来。
“这样好吧，我也不单独揽下这活，你们给我一个方向，我让小孟去办，既然涉及到了采购，黄经理必须也派个人出来。”
被点到名的黄伟顿时直起腰板来。
潘秦在的时候，从不会喊他的名字，他把目光投向范晓娟，发现对方还真不是试探他。
于是冲范晓娟笑了笑：“这件事情我的意见是——”
还没说完，就被杨阳的鼓掌声打断了：“行，就这样吧，我没有别的意见，要采购东西肯定也是来不及了，如果按照五百块钱的标准，每个人发到手得多少东西。”
他本来想说友谊商店的，后来一想友谊商店的人当初那样放厂里头的鸽子。
呵呵，现在想做华英厂的生意。
没门。
杨阳一说完，大家也都纷纷附和。
购物卡，消费券都好，都比买东西要得人心。
于是这份工作就分到了市场部跟采购部头上，由黄伟主导，小孟帮着拿主意。
小孟听到了精神大振，花钱么，乃是她的特长了。
她信誓旦旦跟范晓娟讲：“我早就知道自己该去采购部的。”花钱能够花到爽。
范晓娟也不留她：“那你去。”
小孟抱着范晓娟的脖子，这话就说说而已，论起干劲，有哪个部门还能比市场部更多更好呢！
按她的想法，要买就买京华自选商场的券了，自选商场相当于咱们现在的大型超市，米面油、肉蛋奶、酱醋茶、糖酒菜全部都能在自选商场买到，购物的体验也很好，自己选完去收银结账，小孟这样的时髦人儿，最喜欢去自选！
这种消费券买什么都行，自由选择，谁也不得罪。
唯一怕得罪的就是黄伟，京华的人送了两张烤鸭券，算请两人吃饭，这张券小孟就笑纳了，也不枉来来回回的跑上一场，返点的钱，就平均分到了各人的卡券里，每个人还多得了几十块钱。
黄伟也觉得这样很好。
潘秦刚出事，他可没这么大胆量顶风作案，整出啥幺蛾子出来了。
一只烤鸭足矣。
就这样，华英厂的福利算是正式发了下来，最后的结果皆大欢喜，自选商店的东西品种也多，返点折现，变成了钱，发到人手里每人还多了二十五块钱，就没人能从这里头挑出半点毛病出来！
年终奖最终也发了下来。
华英厂的木工车间这次又是立了大功，光是奖金，人均拿到手都有两千块，马飞这个木工班长的级别还要更高一点，拿到了两千八。
范晓娟按照销售比例拿提成，最后拿到手也有三千多的年终奖，和一万五千块的销售奖励，冯涛小孟的奖金也不低，冯涛高兴的热泪盈眶，一起毕业的这一波学生，属他当时进的单位最小，结果还是他的收入最高。
这一年，大概是华英厂每个人都扬眉吐气的一年。
生产车间扩大了机械化程度，生产效率提升以后，车间里现在的产能大幅度提升，按照马大姐估计，从明年开始哪怕是开始接代工的单子，也能轻松拿下了。
这些不提，江明铛工作室的子品牌销售数据在这半年内表现的最好，给华英贡献销售利润最多的也是它，光给到江氏子公司的利润提成，都达到了六位数。
当然也有人红眼病，但是从上次整改过以后，也很少有人敢在单位讲怪话了。
转眼就是韩星辰放寒假。
韩江也要放寒假，不过乒乓球学校的学生越招越多，课程排得也满满当当，要不是没地方，家里头得再放两个台子。
韩星辰打了个小包包去奶奶家，她收拾了自己的衣服，还有一小包的连环画，把乒乓球拍子都收好了，奶奶会打球，说是会陪她打的。
临走之前本来以为会舍不得妈妈的。
结果范晓娟跟她拜拜，这孩子抱着范晓娟依依不舍的小模样，让她又隐隐有些后悔了，韩星辰自出生以后就一直是她在带，从没有离开过她身边太久，就算是最近去奶奶家比较频繁，晚上也会回来的。
结果她看见韩星辰在笑，偷偷的在笑。
范晓娟一下子就不乐意了，捏捏她的脸：“你去奶奶家就这么高兴呢！”
韩星辰马上绷着小脸，一副很不开心的样子，鼓起腮帮子说：“其实也有一点点不开心的。”奶奶会给她买好吃的，还会给她吃糖，不像妈妈这样管着她，小闺女就跟小鸟儿一样想往外面扑腾啦。
“那咱们不去啦，放假以后，反正爸爸也待在家里。”
“那怎么行！”韩星辰突然有点崩人设：“我都答应好奶奶啦！”
范晓娟觉得好笑，又给她把小书包背好。
奶奶还给她买了个小行李箱，很可爱的那种，韩星辰自己早早就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好吃的好玩的连环画什么的都塞满了整个箱子，小书包也要带上。
姥姥坚持要回去跟儿子们过年，范晓军只能借了朋友的车过来，开车把她老人家送回去。
这一路上，姥姥没少数落外孙子。
范晓军听着没说话，等姥姥不注意的时候就偷偷跟她咬耳朵：“你没见到姥姥的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吗？”
一方面觉得外孙子出息，就算是借来的车，那一般人还不会开也借不到呢！
老人家这点小心思兄妹两个怎么会捕捉不到呢。
有一点点小别扭，你要是不重视她吧，她就跟你生气，你要是太重视她了吧，也要挑点刺，可老人家怎么会不喜欢儿孙们好，小半年没看见范晓龙，这老太太也会念叨他：
“晓龙也不来看看我。”
要是来了，她又会说：“这晓龙也是，读着高中么，好好考大学是正经。”
可你要把她的话当了真就岔了。
范晓娟说：“姥姥，跟外孙一起过年怎么就不行了？”
“那不行，姥姥是老思想，过年得跟着儿子过，你们该去哪过年去哪过年，等过完年，再把姥姥接回来住就行了，再说村子里多久没回去了，我也想回去瞧瞧。”自回京市以后，姥姥都没回过村子，范大舅在村里头买了一小块地，也开始盖起房子，嘴上说得很漂亮，等房子盖好，就接姥姥回去住。
范姥姥心里门儿清，这秦家刚认回来儿子，不得跟儿子过第一个新年？
范晓军也刚回来，他跟秦老关系一向亲近，那是半个儿子，跟秦家一起过新年也好，跟亲家过新年也好，反而有她这个老太太在，两个年轻人不好安排。
嘴上说着自己是老思想，过年要跟儿子们一起过的，可心里巴不得外孙和外孙女留着她呢。
就这样车子进了村，王秀云跑来就说：“哎哟，咱奶奶回来了。”
范晓珍范晓敏范晓龙三个一起冲出来。
姥姥看着三个孙子辈：“都瘦了，特别是晓龙瘦得最厉害了。”
范晓龙这个年纪有点腼腆，被奶奶摸着手问话，脸都红了：“刚从学校里放出来，我们一个月才放两天假，本来想去看您的，我妈又给我报了好多辅导班。”
姥姥笑眯眯的：“读书重要，读书重要，这么远就别跑了。”晓龙的学校离市区有点距离，他打小在南方长大，对京市也不熟悉。
王秀云是个人精，看见范晓军开着车回的，心里头又寻思上了。
以前不觉得大姐家这两孩子出息，怎么现在一个比一个能呢，范晓娟这不声不响的嫁了个乡下泥腿子出身的教师，人家还是将军的儿子，这范晓军不声不响的结了婚，不知道媳妇是干啥的，也没说请大家吃个饭
她忙着给兄妹两个泡茶。
本来说去小舅舅那里住的，但是大舅妈这么热情招待，范晓娟绝不认为这是大舅妈良心发现，要跟他们做和和美美的好亲戚。
王秀云给两人倒了一杯茶，就开始问范晓军：“听说晓军转回来了呀，转回来好，你姥姥一直念叨着你兄妹两呢，以前就不在一个地方，以后大家多走动走动，晓珍过来这边陪你哥哥姐姐聊聊天。”
她又端来了茶盘，上面摆放着几样干果，花生糖芝麻杆的，都是小孩子爱吃的吃食。
范晓珍正躲在一边跟范晓敏说悄悄话，估计又是在吐槽她妈。
两姐妹从小在南方长大，跟表哥表姐关系并不亲厚。
这回打的主意又不一样了，范晓珍现在在一家外贸公司上班，收入水平也算不错，可她的终身大事，算是王秀云心头的一个刺。
王秀云凑了过去，问范晓军：“晓军啊，你们单位里头，像你这样的好男孩儿挺多吧，你也给你妹妹留意一下，她今年都二十四了，晓娟在那个年纪都嫁人了。”
这意思是范晓军不关心表妹了呗。
范晓军在跟女人聊天这方面有点木讷，范晓娟还能听不出来是啥意思？
“我那会儿都是单位熟人介绍，晓珍要找也能找到合适的啊，大舅妈你也别管年轻人的事，我看晓珍挺出息的，她自己有主意。”主要是范晓娟对妹妹也不了解，总不能拉着个男人就胡乱介绍吧。
此话正合了范晓珍的意，她抬头，毫不留情的就怼上她妈了：“我哪里二十四了，我明年才二十三呢，还没翻篇过年呢！”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
“我就不听话了，找对象的事你别催我，催我我就跟你急。”
“范晓珍！”
范晓娟把带来的礼品给到大舅妈小舅妈，这是过年的节礼：“等年后，姥姥要想去市里，我再去接她老人家。”
送来的都是好东西，范晓娟拿购物券在自选商店买的，王秀云瞅了一眼两个袋子里面塞满了，她又对比了范小舅那一袋，感觉东西都差不多，这才放下心来。
她又琢磨着要范晓军给女儿介绍对象的事了，有意无意的跟范晓军攀谈。
寒暄了一阵，王秀云非要留饭，范晓娟摆摆手表示不吃，拉着哥哥落荒而逃，她是能离老家的亲戚多远，就离多远。
不过看到王秀云，又想起上次她给介绍钟点工的事。
范晓军是个直男，好多事情他压根想不到，就比如说以前他会叫范晓娟给他管账，现在跟陈冰结婚了，也该把账目交到妻子手里，两口子要是分清楚了，就不大像个家。
她把这些跟范晓军说完，他居然说：“陈冰说不管我的账。”
范晓娟无语。
她翻了好几个白眼，才对哥哥说：“你爱咋咋，以后我是不会管了。”
范晓军直男发言：“陈冰工作忙。”
这是体恤媳妇的意思？
求求您也体恤一下忙的不要不要的亲妹妹吧，我不忙吗？
说到这里又想起陈冰怀着孩子，看着还没显怀，可明年就要生了，她亲生母亲不在了，也没有个靠谱的婆婆，摊上这样一个丈夫，也不知道怎么办。
她都忘记当初自己生孩子是怎么过来的了……
汽车在街道上缓慢行驶着，这会儿路不太好走，范晓娟想起燕大的事情，拍了拍范晓军的手：“今天没事吧。”
“没什么事。”范晓军想了想今天是不是陈冰产检的日子，总之现在不像以前那样，妹妹指哪打哪了，在考虑一件事情之前，先想想陈冰：“没什么事。”
“那你开车带我去一趟燕大，我今天去一趟燕大找人。”平常过去得坐公交车吧，刚好范晓军开车到了这附近，她就想着去一趟，运气好如果能找到冯涛介绍的人，下回就不用专门再跑一趟了。
汽车往燕大方向开，兄妹两人一边走一边聊聊家常，房子装修啦，孩子读书啦，最后聊到陈冰生孩子坐月子。
果然范晓军什么都不知道，一头雾水的。
范晓娟扶额：“有你这样当人家丈夫的吗，要是韩江像你这样，我就绝对不会嫁。”
范晓军露出一个迷之微笑。
“什么？”
“要是陈冰像你这样，我也绝对不会娶。”
尼玛！
汽车倏地一下就来了一个急刹车，要不是系了安全带，这一头就得磕前头。
范晓娟刚想问他是不是发神经，就看见范晓军拉开车门就往外跑了出去。

第139章
“范晓军！”
喊了一声，却不曾想过范晓军腿脚这么利索，瞬间就跑了个没影。
范晓娟骂骂咧咧的，这车她又不懂，那个什么手刹到底拉了没有，要是溜车怎么办？
前世范晓娟就见过一辆车没拉手刹，一路溜溜溜，直接冲到马路中间去了。
吓死个人。
好在这车没溜，范晓军也很快赶了回来，等回来时候已经气喘吁吁。
看他脸色不好，范晓娟很谨慎的问道：“怎么回事？”
范晓军脸色铁青，放在方向盘上面的手微微颤抖。
这有点不对劲啊，范晓娟把手放在哥哥手背上，他手上拉扯着一根筋，几乎是要绷不住了的样子，他从不曾这样子过。
范晓娟担心极了，握紧哥哥的手，逐渐的感觉到他的情绪在放缓，人也正常了些许。
“怎么了？”
“哥？”
“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范晓娟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是吧。
不会吧！！！！
嫂子还大着肚子呢，你不会突然发现自己来了第二春吧。
虽然说她跟陈冰没什么交情，但感觉这姑娘不错，头一回见面就帮了自己那么大的忙，更何况哥哥是个军人，千万不能在外面有什么第二春啊。
这是坚决不允许的！
“哥，你不能对不起陈冰。”
“啥？”啥啥啥，这个傻妹妹，想哪里去啦？
“我是说，哪怕你对别人有心动，发现了漂亮妹妹，也不能对不起陈冰。”
范晓军扶额，果然战友们说的对，女人的脑子就是用来编故事的，范晓娟这发散性思维，几十年都没换过套路。
他本来脑子里面还有点乱，让她这样一搞，瞬间清醒了很多，那双兄妹同款的杏眼瞧着妹妹：“你想啥呢。”
气氛倒是缓和了些。
手指在她脑门上一戳，把她的后脑勺按在座椅靠背上。
范晓娟：“……”
无语。
“到底怎么回事嘛！”
“……”无言以对。
“你不说我不下去了。”
“确定，那咱们原路折返好了。”范晓军说着，就要往回走。
“算了算了，你有什么还不能跟我说吗？”
“爸爸。”沉默了片刻，范晓军总算是开了口：“我好像是看到了爸爸。”
“爸爸？”这两个字在范晓娟脑海中已经断片了好多年：“他不是死在乡下了吗？”
“我不知道，或许是一闪而过我看错了吧，等我下车去找，人已经不见了，以前爸爸就是燕大的，咱们小时候，还经常来这里玩，我……”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癔症了。
或许就是。
故地重游，因而想起了父亲。
爸爸走的时候她还很小，印象中父亲离去之前，还抱了抱她，他的臂膀算不得有力，却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隐藏在眼镜后面，十分儒雅好看。
范晓娟对父亲算不上有多深的感情，可只要想到父亲走了以后，母亲迅速就病倒，一直不断的给父亲写信，最终也没能盼到父亲回来，对父亲这两个字就没有一点期待。
从小就没有对父亲的记忆，谈不上有多渴望父爱。
如果说对这两个字有什么感情，那好奇多过于所有。
“你怎么突然提到了他？”
“我刚才好像是看到他了。”范晓军自嘲版说道：“下车去找，却没找到，可能是我眼花看错了吧，他要是真的活着，早就该回来找我们了，当初我们住在胡同里那一片，他要找怎么会找不到呢？”
“或许人家就压根没想过回来，九年，足够重新成立家庭了。”
父亲就是燕大毕业的，跟母亲结婚的时候研究生都还没读毕业，支撑家庭生计一直都是靠着母亲，大约是操持太过，范母很早就得了病，最终油尽灯枯，耗干了自己死的。
“我不想看到他，哪怕他还活着我也不想看到他，当初没有姥姥我们根本活不下来，妈妈也说不定早就死了，我只孝顺姥姥，而且他走的时候我才那么大一点，我对他没有什么感情，也谈不上想念或者喜欢的，他活在母亲的笔记本里，都比活在我们嘴里或者记忆里都好，如果你问我对父亲是什么看法，我只能是说是这样的。”
范晓军沉默了，半晌后才说：“对不起，我以后不在你面前提起他了。”
他看得出来妹妹刚才有些生气。
跟妹妹不一样，父亲走的时候他已经九岁，享受过五年完完整整没有分割走的父爱，他对父亲的感情要比妹妹深得多，就算是到了现在，父亲那张脸还留存在他的记忆深处。
范晓娟下了车，冷风拍打在她脸上。
她脑子里面乱糟糟的，也不知道范晓军发的什么神经，突然就说看见了父亲，事实上这人说不定死了很多年，骨头都烂在乡下了，不过是因为这个学校是父亲曾经待了九年的地方，难道来到这里就能看见他的鬼魂不成。
她摆摆头，让自己清醒一些。
范晓娟，你已经长大了，不需要什么迟到的回忆，也不是需要爸爸的年纪了。
从燕大回去，一路上都是蔫蔫的，走到胡同口看见有人在跟韩江说话，他背对这这边，跟对方保持着距离。
那女孩笑的很灿烂，手不停比划着。
她走过去，刚想打个招呼，女孩似乎是不认识她，往旁边侧了侧，让她先过去。
范晓娟没说话，眼睛却一直盯着两人。
韩江这才发现妻子一直在后面盯着他看，她的脸色有点差。
要是平时，范晓娟或许会同他打个招呼，但是今天却是擦肩而过，一句多话都没讲。
只看见女生孺慕的看向韩江，语气软软糯糯的，带着一点娇滴滴的味道：“教练，您看我这么大年纪的还能报名吗，我是真的很喜欢打乒乓球……”
她当然也可以找马教练教，但是马教练没有他长得帅。
学校里面的人都说韩教练是个好男人，心里头只有老婆孩子，可她又不是要做什么不正当的事情，只是想找韩教练学学球，他应该不会拒绝吧。
成熟稳重又顾家的男人，在这种小姑娘眼里非常有魅力。
越是这样的，越有接近的动力跟趋向性。
有人在单位里偷偷跟女孩子说：“别看韩教练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在外面开培训学校，搞得红红火火的哦。”
这会儿并不管体制内的出来创业，再说韩江开培训学校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
等大家都想要来做的时候，人家已经做起来一定规模了。
也有眼红他的人，私底下会说韩教练可真是厉害，先把自己女儿给培养出来了，人家现在在校队打打，很容易就宣传起来了，现在十一小的孩子要报培训班，谁不是紧着韩江的学校报名啊！
说什么的都有。
但是无非就是说韩江这一年来暴富的事情。
以前穷得叮当响，穿衣裳都只穿学校发的一身运动服，现在也穿上了进口的A牌和X牌，就连运动鞋都是一双好几百的那种，换做以前绝对不可能的！
这无异于告诉别人，韩江现在有钱了，赚大钱了。
韩江知道以后，也动嘴给人家解释过，家里头现在是老婆赚钱。
他并不像其他男人那样，因为面子，抹杀了妻子在家里的贡献。
而人就是很奇怪的动物，当你有能力有本事的时候，这种说辞就成了谦逊的代名词，单位里面的人非但不觉得韩江是个“吃软饭”的，反而觉得他很谦逊很好说话。
当然，只有韩江知道，他需要很努力才能追得上妻子的步伐。
小姑娘是刚毕业就分配到体校的，对单位里议论的跟神一样的韩教练颇有好感。
女孩子再看向韩江时，他已经追上了范晓娟的步子，匆匆忙忙的丢下一句话：“报名的事情你去找小赵就好了。”小赵是他新招来的助理教练，辅助马教练上课的。
女生这才仔细去看范晓娟。
女人长得漂亮极了，皮肤瓷白，跟她之前想象中的大龄已婚女青年的形象完全不一样，浑身上下透出来精英的味道。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她耸了耸肩。
而韩江追上了范晓娟的步子，还以为她拉长了一张脸是在跟他生气呢，不停解释说：“我刚才真的没有跟她讲什么，那个人是我们学校新招的行政老师……”
范晓娟回头，目光在他身上扫了扫：“什么？”
韩江：“”
有没有搞错难道她没有在听讲话吗？
范晓娟根本就没注意到他，从燕大回来以后就魂不守舍的了，一直在想哥哥说的话。
父亲。
父亲。
父亲真的还在人世吗？
为什么不来找他们了呢？
她听说陈冰的父母感情很好，又是一起从南方来京市的，就是因为感情很好，陈冰到现在还不能接受父亲在母亲还没过世一年以后就重新找了现在的后妈。
这也是陈冰一直以来不能理解父亲，不能释怀的原因。
在这方面，她跟范晓军有共同的心里。
从小，在母亲的话语里，在哥哥的记忆里，父亲都是深爱着母亲跟这个家的。
父亲的离开和从未回来，象征着他也离开了这个家庭。
范晓娟又回忆到自己前世的突然离世，韩江会怎样呢，会不会也在她离世以后，带着家里的财产，重新开启夕阳红生活呢。
“韩江？”
“嗯。”男人摸不着头脑的看向她。
“要是我死了，你会不会马上找？”问完就觉得自己这个假设真是太傻了，就算他会再找，现在他也不知道啊。
而且这种假设毫无意义。
韩江直接傻了，娟子这是怎么了？
作为一个联想力很丰富的男人，转念就想到前几天媳妇儿折腾买保险的事儿，又联想到这一年来，媳妇性情大变的事情，这一想就不得了，心里头跟压了块石头一样沉甸甸的。
“娟子，你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啊。”
范晓娟依然是蔫蔫的，在韩江看起来就很不正常。
自从重生以后，这一年以来，范晓娟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生命不息，战斗不止，一分一秒都舍不得浪费一样。
韩江有时候在想，自己这么拼命是图啥？
还不是为了追上妻子的脚步。
他是个男人嘛，传统的大男人，这种大男人的意思并不是揍老婆不手软的那种，而是他本身对妻子跟家庭的保护欲使然。
韩江啥也没发现，啥也没问出来，人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而范晓娟回去也没心情看书。
家里面安安静静的。
姥姥不在家，韩星辰也不在家，难得是个二人世界。
韩江一直跟在她身后走着，走到家里面看见范晓娟在门口站了站，然后回头看向他：“韩星辰晚上又不回来？”
今天要送姥姥，韩星辰是昨天走的。
走的时候各种不舍得妈妈，其实到了奶奶家就已经玩嗨了。
昨晚上就没回来。
奶奶陪她做了寒假作业，还读完课外书，韩星辰还做了课外阅读日记，比在家里的时候还认真。
袁桥很擅长带孩子。
大院里面也是一大帮孩子，什么年龄段的都有，因为韩星辰经常去很快就玩到了一起，并不差小伙伴，韩星辰的性格，跟谁都能玩到一起去，而且她还是女孩子里面最漂亮，打扮的最精致的一个。
男孩子们虽然嘴上不说，但其实都喜欢跟漂亮的小姑娘玩。
交给婆婆范晓娟没什么不放心的。
韩江瞧瞧妻子的脸色，又觉得没什么不对，她一回来就习惯性的缩在卧室里面，翻开资料开始做题。
“今天送完姥姥，舅妈他们跟你说什么了？”韩江揣测着妻子的意思，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见到舅妈，心情不好。
可千万不要是看见他跟女孩子说话才这样子的。
好不容易才平复了心情……范晓娟合上课本，深吸一口气，看向韩江：“你要问什么？”
韩江也不知道自己要问什么，于是凑过来，眼巴巴的看向她，眼神里面还带着刚恋爱时候的憧憬，对她说：“今天韩星辰不在家，姥姥也不在家，家里就咱两。”
“？”所以，要说什么？
“你说，咱两要不要出去吃个饭啊，看个电影啊，我看现在的小年轻，都流行出去看电影溜大街的，咱们以前搞对象的时候，还看个电影什么的。”
“韩江？”
“娟儿。”
韩江的眼神变得格外的可怜起来，好像她不答应，他就能分分钟不高兴似的。
以前两人虽然也很恩爱，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似的。
韩江也会关心她，但是那种关心，是带着亲情的关心。
难怪有人会说，爱情也需要保险，不少人的爱情在时间的流逝中，被洗刷的干干净净，剩下的只是亲情的关怀，和责任感。
一段婚姻，一个家庭，要责任感撑起一辈子，其实也挺累的。
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生改变的？
就连范晓娟她自己都说不好。
以前一心都扑在家庭里，围着男人跟孩子打转，反而让大家
范晓娟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她最近把神经绷得太近，看谁都格外的紧张又敏感：“你说我最近是不是太忙了。”
“你自己觉得呢？”
“好像有点？”
男人半蹲在她前面，像是一个祈求关注摇摇尾巴的小狗儿一样，偶尔的示弱也让他看起来有几分的……可爱？
“我今天突然就觉得神经格外紧张，你知道为什么吗？”
“嗯？”韩江像是在疏导不愿意念书的孩子一样：“其实你不愿意说也行，我觉得你该放松一下，你不觉得这一年来，都没怎么休息吗？”
是啊，从重生回来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像上紧了发条的时钟。
一分一秒都是赚回来的。
如果没有逝去过青春跟岁月，她不会格外珍惜重新回来的这段时间。
好像生怕再一睁开眼，自己又成了那个老太太。
护士小姐跟医生告诉她，其实她只是在ICU几日游而已，而这一段时间不过是一场梦。
可如今都过去了一年，时间也没有疯狂往前跑，是不是也该停下来歇一口气了？
没有人会关心她的情绪。
除了每天在一起的丈夫。
韩江伸出手来，握紧她的手，双目凝视她的眼睛，很认真的说：“如果你是生病了，也不用害怕，我会永远在你身边的。”
范晓娟：“？？？？”
what？
先生你到底在说什么。

第140章
韩江似乎构思了很久，以他体育老师教出来的语文水平，生怕一句话不对又戳到了妻子的心肝脾肺肾，于是他可怜继续可怜巴巴的看着妻子，想要从她的眼睛里面找出答案来。
当然他什么都没找到。
还让范晓娟觉得很好笑，她拉了拉韩江的手。
“我没有哪里不舒服啊，刚还跟张烨姐做过体检呢。”要挂，也是三十年后了，不过这辈子没有那样悔之晚矣的遗憾，要气死大概也没那么容易了。
韩江继续一副我不相信的样子。
范晓娟叹了口气：“真的没有，那好吧咱两出去逛逛。”
她也想放松一下，站起身来去柜子里挑了一件毛呢大衣，化了个淡妆，也给男人打扮了一身。
韩江的个子高，穿什么都好看。
范晓娟上下打量了一下，感觉自己品味不错。
其实刚认识韩江的时候，他穿着品味远不如现在，第一次两人一起吃饭，他局促的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还给她带来了一袋水果糖“甜甜嘴巴”。
可后来呢，韩星辰都说：“我爸这么帅，你让我以这个标准做参考，怎么能找到合适的对象啊，妈妈你简直是把全世界最好的标准的男人都找到咱家来了。”
其实说话那个时候，因为长期的操劳，韩江已经是“过劳肥”了，大大的肚腩，只剩一张脸还能看。
可不知道为什么，女儿心目中最优秀最好的男人，就是她爸爸。
韩江可是一点都没给女儿留面子，毫不留情的跟她讲：“我遇到你妈妈的时候，她也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从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我就下定决心要追求到她了。”那意思是，你跟你妈有差距，想要找到你爸这样的，估计也是难。
韩星辰很夸张的捂住了嘴：“天啦，我爸爸这种发言简直是更不给人活路了！”
父女两个闹成一团。
那个时候她就在想，女儿到底是给男人放了多少倍的滤镜，才会让她对自己父亲欣赏成这样啊，好像她这个妈妈就从没有什么优点似的。
女儿从小就是被她管教，她又是一个很严格的母亲。
但绝不是因为这样女儿才不跟她亲近的。
就算是重新再回来看一次，韩江绝对还能算得上是个好男人。
范晓娟挽住他的手说：“以后，见到别的女孩子跟你搭话，要很明确的表示自己是有老婆的人了，知道不，这叫主权，公狗都会撒尿宣誓主权呢，人类也是一样的。”
“你用公狗跟你自己对比？”韩江觉得她这样的比喻简直是不可思议，莫名觉得好玩又搞笑。
“我只是打个比喻，并不是拿公狗跟我自己比，韩江你不会讲话就少说几句！”
两人一起从家里走了出去，迎面就撞见了虎子妈。
虎子妈似乎是受到了莫大的惊吓，上下扫了两人一眼，往后退了一步：“我得天！”
这是表达感叹对吧！
两人一起出去，简直是从电视机里跑出来的存在，虎子妈上下打量了一番感慨：“哎，怪不得我家虎子爸说你打扮打扮好看，改天我也要打扮一下。”
她其实跟范晓娟一样大的年纪，天天在家呆着，人都变得迟钝了不少。
没有工作，别人提起她的时候只记得她是虎子的妈。
渐渐的，连她自己都忘了自己其实才三十出头。
虎子妈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两人挽着的手，心里头羡慕不已。
小范跟她差不多的年纪，但是穿衣打扮跟个没结婚的小姑娘似的，关键是跟韩江还这么恩爱，走出去谁不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要是她穿成这样，虎子爸准保要说她丑人多作怪之类。
范晓娟笑笑：“下次我们单位打折，我喊上你，给你配上几身衣裳。”
虎子妈也就是嘴上这样说说，想到要买新衣服的钱，心里头又打了个突突。
就虎子爸在单位当勤杂工赚的那几个钱，一个月工资都在华英厂买不上一身衣裳呢，她又不像范晓娟是个能干人，才这么年轻就当上了什么经理。
范晓娟其实也发现，大家现在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大家都是邻里邻居，别人凭什么给你尊重，并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自己有足够努力，也有足够的实力。
为什么看见韩江跟年轻的女孩子说话，她也不像以前那样是个火药桶子了。
主要是自己腰板也硬了。
想到这里，她挽住韩江的手，笑盈盈的跟虎子妈说：“这块过年了，你们也准备了不少东西吧，我这不是把韩星辰送到奶奶家去了嘛，就跟韩江出去走走。”
虎子妈也说：“好多年都没见你们出去走走了，真好，真好。”
回头她就去跟虎子爸念叨：“你说小范变化怎么那么大呢？”
虎子爸整天忙东忙西，哪里注意到范晓娟，随口就说：“人家能折腾呗，这几年大家伙不都是这样折腾，能折腾的就出息了，咱们没这个命。”
男人讲的最多的就是“咱们没这个命”。
可虎子妈想想，她就真没这个命吗？
当年一起住在胡同里，她可是看着小范结婚生孩子的，要说漂亮是真漂亮，结婚以前就是这一片漂亮的姑娘，整天打他们家门口经过，假装不经意往里头瞄的男人都不知道有几多，可最后她还不是嫁了韩江，整天老家单位的，往这里扑腾，往那里扑腾。
还没几年，就折腾的灰头土脸的。
如果换别人可能会嫉妒范晓娟，觉得她运气好，只有虎子妈很清楚，她可辛苦了呢。
家里头，单位里头，还要考什么劳什子的大学生，说起来跟个劳碌命似的，可人变化多大啊，不但没有苍老，没有憔悴，竟然一天比一天更精神抖擞的。
虎子妈咬咬牙。
她就不认这个命！
范晓娟跟韩江出去看了场电影，又一起吃了个饭才回来，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家里头的学生们也散了，留在家里搞卫生的马教练冲两人点点头，也要回家。
范晓娟一看院子里头，还是让学生们丢了些垃圾，弄得乱七八糟的，这晚上她也没心思收拾，心说这钟点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现在是过年前夕，等过完年就应该好找了吧。
韩江皱皱眉，也说：“回头是要请个人打扫卫生了。”
马教练大大咧咧的，也不可能给他收拾的干干净净。
他让范晓娟进去看书，自己拿起扫帚来扫了一阵，把垃圾归拢以后，才进了屋子，很意外的看见范晓娟没看书。
电视打开着，放着《封神榜》。
家里头很少放电视，还是结婚时候买的十四寸老式电视机，里面一群妖魔鬼怪在跳舞，范晓娟以前也不看这些，韩江刚想开口问她怎么不读书了，毕竟小范经理是有多勤劳就多勤劳的好同志。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不知道多久，妻子都没这样坐在电视机前面看看电视。
韩江走过去看她，却看见她已经睡着了。
电视机的黑白光线打在她的脸上。
女人的呼吸均匀，还伴随着小呼噜声响，眉头却是有心事一般微微蹙着。
韩江走过去，伸手用手背碰了一下她的脸。
她觉得不舒服，一巴掌就拍在韩江手背上。
韩江发出轻嗤一声，眼睛停留在她脸上静静的看着，这段时间太累了吧，不知道多久都没这样好好休息过了。
他默默的打了一盆水过来，给她擦了脸，洗了手，又打了一盆水过来，帮妻子把鞋袜拖了，给她把脚丫子泡了泡……
时间真似静止一般。
第二天早上醒来，范晓娟发现自己窝在沙发上睡得好舒服，还好现在家里有暖气，搁以前，这样躺一晚上身上都冰凉了，脸上跟手脚都让人给擦过了，闻不到味道。
韩江居然给她擦了脚！
韩江已经起来了，刚从外面回来，买了包子豆浆，见她醒来了，便推门进来。
范晓娟大囧：“怎么回事，你怎么没叫我呢？”
还好厂里做沙发垫子的海绵硬，这样躺着一晚上居然腰部酸腿不疼的，只是地方局促，一晚上没翻身早上起来有那么点不舒服。
她摸了摸脖子，有点不太舒服。
昨晚上只是看了会儿电视嘛，还没几分钟就睡着了，今天醒的就很早。
结果韩江比她还早！
“我看你最近睡眠不好，搬进去万一弄醒了到时候你又睡不着。”有一次，抱她进卧室，折腾醒了，就一直翻到半夜两点才睡着，等第二天早上又醒不来，总之很难受，后面她再睡着，韩江都不敢搬动她。
随口又说了一句：“这沙发要是宽点就好了。”
范晓娟笑：“要那么宽做什么。”安逸哦，天天要她睡沙发啊。
韩江：“睡着舒服呗。”
“舒服你来睡？”
“我这么长，睡上面都伸不直腿，还是算了吧。”
“这意思是说我矮呗。”
“娟子，你总说睡眠不好，不如也跟着锻炼一下，你看我，看看韩星辰，睡眠多好，那是因为我们运动。”
“瞎话。”范晓娟觉得好笑，不过这沙发倒是真舒服，竟然比床还好睡。
也不是天天都睡沙发，要那么舒服干嘛，她觉得这个沙发就挺舒服的，还跟他讲下次可以把靠枕拿掉，靠枕拿掉以后有90厘米宽，要宽上一点。
两人说说笑笑的把早饭吃完了，没有孩子的二人世界，竟然……也没有什么不太适应的。
两人说了会儿话，范晓娟就出了门。
刚刚走到门口，就碰上了虎子妈。
现在学校放了假，虎子爸也待在家里，可虎子妈还是这胡同里起的最早的，早上她要赶最早的一班早市，买点便宜些的菜，现在买菜也方便，她家里一般也不备几百斤菜了，菜多了有时候吃剩了也浪费。
见到范晓娟，虎子妈先是打了个招呼。
然后跟着她走了一截。
范晓娟瞧出来了，这人是有话跟自己说啊，一早上支支吾吾的不肯开口，她笑着问：“怎么了，嫂子，你有话要问我？”
虎子妈脸皮薄，酝酿了很久才开口：“就是，听说你家里请人做家务，你看我成不？”
她这是来毛遂自荐啦？
这段时间范晓娟没少出去找人打听钟点工的事，就连王秀云都知道了，虎子妈自然也听人讲过。
同是一个街道的邻居，也有不少人眼红范晓娟的，说什么的都有，还有人说请得起保姆的人，还要住这破胡同里头，图个啥呢她？
按虎子妈说，人家小范有的是事情忙，从早到晚也没个消停，人家请得起，又没花别人家的钱，轮得到你们瞎叨叨吗？
可是私底下，谁不羡慕她？
丈夫不搞七搞八，女儿乖巧听话，自己也是个能干人。
人就有请人干活的命，是个人也就得认命。
虎子妈也经常去张烨店里，听杨珍说，听肖大姐说，感觉这些人也不是什么特别能干的人儿，可是跟着小范这样的人相处着，也都变得能干利索了一些。
所以她也总结了一点，跟什么人做朋友，也会变得跟那人一样。
就像小范是个能干人，影响到身边的人都精气神足足的。
虎子妈把心一横：“你也知道我们家什么情况，我这也闲在家里好多年了，打一些散工，时断时续的挣不了几个钱，我看你家招钟点工，就问问时间合不合适，还要不要人。”
她本来抹不开这个脸，但是说完觉得也没啥，顶多是被拒绝嘛。
范晓娟看向她，目光看向外头疯跑着的，永远穿的干干净净的虎子。
这虎子妈人品不错，为人挺仗义的，关键知根知底。
“是这样的，我这个搞卫生的时间，是晚上，时间不长，我能开的价钱也不多。”范晓娟一开口，虎子妈的心就活了。
“就是打扫打扫卫生，帮我接一下孩子，我看虎子放学时间差不多，应该不会耽误吧？”
虎子放学可以去他爸爸那里，一点也不耽误。
虎子妈点头：“可以的可以的。”
“做一顿晚饭。”
“行，面食嘛我都会做，衣服你放那，我帮你洗。”虎子妈说：“你看看我这手，有力气。”
范晓娟也很满意，觉得虎子妈是个很好的人选：“你在我这里做，上午其实也可以找份工去做，只要不耽误我的事就成，工资的话，试用期我给你一个月一百五，一天大概是四个小时的工作量，你看可以吗？”
相当于半天的工作量，现在的工资普遍涨到两百多一个月，范晓娟也不是开慈善机构的，把工资开到一般工人的一半，也差不多了。
虎子妈当然觉得可以。
回去的路上她都已经开始打飘了。

第141章
因为女儿现在在婆婆家里，范晓娟每天都去一趟婆婆家里，吃完晚饭才回来。
韩星辰没心没肺，再加上这半年频频去奶奶家，倒是没有任何不适。
家里把能搬过去的东西都搬到老人家，奈何二老单位福利太多，自己都吃不完，只能央孩子们也帮帮忙，在袁桥强烈建议下，还是别浪费，最后就省去带东西过去这一节，但家里种着的蔬菜，老人对此还是颇觉珍贵。
于是范晓娟在冬月里，又多种了几盆青菜。
过年家里头要大扫除，虎子妈白天忙完家里头的事，晚上就来范晓娟这里干活儿。
虎子爸刚开始不知情。
虎子妈偷偷跟范晓娟商量：“小范，你看这事，咱先不给虎子他爸讲行不？”
她打算自己挣点钱，拿在手里头也有安全感一些。
虎子爸挣的钱，到现在还交到婆婆手里，她想买几条内裤都要找老太太要，这种日子她过了这么多年，现在再也不想当伸手党，问男人要钱了。
虎子家情况一直不太好，就算是有个房子，也是父母给留的，到现在这房子写着的都是老人的名儿，有几次跟婆婆吵架了，老太太就跟她说狠话，语气里面都是嫌弃跟恶毒。
“又不是你的房子，你给我滚出去。”
虎子爸两不相帮。
虎子妈又不是自己不想找工作，她一个外地人，又没有文化，想找个合适的工作实在是太难了，她一提这事，虎子爸就打马虎眼：
“咱俩是两口子，你怕个啥，我又不会不养你，家里面只要开火，总有一口饭给你吃！”
话是这样讲，虎子妈自己留了个心眼。
先把小范这里的这份工给干着，还要尽可能的干好咯，光这份收入，她存着自己傍身也行。
有了钱她就不怕，哪怕虎子爸跟她离婚她都不怕。
这样想着，虎子妈干活格外卖力。
晚上本来是马教练收拾训练室，虎子妈一来，不仅把散在地上的乒乓球给收拾的好好的，连地上和台面上的卫生都搞。
春节前，按说家家户户都要搞大扫除，搞完球室里面的卫生，多出来的时间就帮范晓娟把家里头外面都擦擦弄弄，洗刷大人小孩的衣裳床单被罩的，每天都闲不下来。
范晓娟觉得不好意思，又把送不出去的年礼做顺水人情，送了虎子妈。
虎子妈自是感激不尽。
这马教练也是个单身狗，家里乱糟糟的没人整理，他觉得虎子妈手脚利索。
“嫂子，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虎子妈还以为自己哪里没弄好，腰背挺得笔直，就等着马教练指教呢。
马教练笑着摆摆手，把家里的情况给她说了，他一个人住的，家里面卫生也没人搞，这白天去单位上班，晚上还要来这里带课，就觉得累得慌：“您看您方不方便，也顺道搞搞我家里头的卫生……”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虎子妈笑着说：“行啊，小马你这年纪轻轻的，是要忙事业，嫂子有空就去帮你收拾一下。”
“我不是这个意思。”马教练心说虎子妈可能误会了，连连摆手：“是这样的，我也不怕您笑话，这搞卫生我也不用搞小范他们家这么长时间，一天两个小时，你能干多少干多少，我想请你长期帮我搞卫生……”
原来是这样啊。
虎子妈懂了，这马教练跟小范又不一样，他每天都要这样跑来跑去的，衣服要勤洗勤换，家里头还有卫生不想搞，他现在赚得多了，就想轻松点儿。
马教练这态度太好了，害虎子妈都以为他就想找人帮忙，其实邻里间互相帮帮忙的事情多，虎子妈在家干了这么多年活，什么时候被人这样礼遇过啊！
这花钱请人收拾，还这么好的态度，真不愧是文化人。
又接了个活，虎子妈兴高采烈的，嘴角都要笑咧开了：“两个小时足够了，这样吧，那我就帮你收拾收拾，衣服那些也留着我洗，我手搓得可干净了，虎子那么皮，你什么时候见他的衣裳都是干干净净的。”
这倒也是，马教练认得那个叫虎子的男孩子，收拾的是挺干净的。
这段时间观察，虎子妈特别有眼力价，会自己找活儿干。
于是又接下来马教练家的活，价钱按照范晓娟给的算，一个月七十五。
这一算，收入就过了两百。
有了虎子妈帮忙，马教练彻底把家里头的事情搁开了，安心带学生。
虎子妈这干劲十足，干完自家的事情就出来赚外快，干了半个月，眼瞧着就是过年。
就算是范晓娟不说，一条胡同里头的事哪能瞒得住呢，很快这事儿就被家里老太太知道了，听说虎子妈在外头接了钟点工干，老太太就不乐意了，揪着虎子爸问了好久，结果虎子爸也不知道。
老太太就觉得儿媳妇吃里扒外，吃他们家的饭，出去干活赚外快，她闺女彩彩这不是要生产了嘛，本打算叫她照顾月子的，虎子妈说什么也不肯去。
伺候月子多辛苦的差事，小姑子头回生孩子也是虎子妈照顾的，一个月下来没落一句好，回来还给婆婆告状，这下生二胎又要她去，就凭这个态度，虎子妈一口就拒绝了！
家里头的事情老太太一点都不搭手帮忙，还要给她整个产妇照顾月子，生产队的牛都不能这样使吧！
回到家，虎子妈就发现婆婆在家等着她呢。
婆婆在她房里翻得个乱七八糟，估计是什么都没翻到，一张脸拉得老长了。
“怎么了，怎么跑人屋子里乱翻人东西呢，我有没有跑你房里乱翻了？”虎子妈进去一看，连棉絮都给整个儿掀翻开来，她可真是气死了，弄乱了收拾还不是她的责任？
“怎么了，出了家贼，还不让人搜了，这屋子是老娘的屋子，我想翻哪里就翻哪里，许美华，我怕你是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吧！”
许美华是虎子妈的名字。
家里头的活都是虎子妈干，这老太太端着婆婆的架子，活着跟个瘫痪似的，除了不要她喂饭擦屁股，什么活都要丢给她干的。
尽管如此，家里面也没人记得她的好。
全职主妇的悲哀，就是付出了辛苦，全部都当你是理所应当。
为了防着儿子偷偷给媳妇钱，老太太把虎子爸那几个子儿看得死死的，就连买卫生巾的钱，都要省着点用，否则让老人知道了，没得又要叨叨她不俭省。
这难道只是老太太的错吗？
要是虎子爸心里清楚点，能让妻子这样为难吗？
虎子妈要崛起了。
确实别人也不知道她的难处，家乡人都羡慕她嫁到了京市，进了城，但这些年都是两个哥哥孝顺母亲，她连个茶叶都没往家里寄过，今年过年也想想养的给家里买点东西，给母亲买身衣裳，她手里头没点钱，什么都办不了。
虎子妈气急：“你说谁是贼？”
“说你是贼，吃着家里头的饭，去外面干活，吃里扒外的东西！”
“你再说一遍。”
“我就说你是贼了！”老太太理直气壮的：“要你去给彩彩伺候月子，你就推东说西的不肯去，去外头干活就来劲了，好你吃吃里扒外的东西，养你还不如养条狗！”
呵呵，还真是因为这事。
嫂子好拿捏嘛，又不像她婆婆端着的。
虎子妈突然站起身来，疯了一样往老太太身上扑：“不要脸的东西，家里什么活不是我干的，连你的尿盆子都要我倒，我给外人干活还能拿点工资，在你家干了十年的活了，谁记得我的好，我他妈不干了！”
“你臭不要脸，吃我们家的，花我们家的，你就是个废物！”
说罢，围裙一解，就往外面冲。
迎面跟虎子爸撞了个正着。
虎子爸揪着她就问：“咋了，你这是咋了，怎么又跟妈吵起来了，你说说你一个当晚辈的——”
就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
但凡跟他妈吵架，不问缘由，都会说是她当晚辈的就该让着长辈。
虎子妈红了眼，狠狠的看向虎子爸：“是不是你也是这样想，我就是在这个家里吃干饭的，混吃混喝的废物。”
虎子爸迟疑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却扯着她的衣袖往里面拉，很温和的说：“咱们一家人，说这种话干啥，你不挣钱我不是还要养你？”
“你养我？”
虎子爸没懂味儿，还在琢磨着媳妇儿怎么还在生气了，就跟她讲：“彩彩生孩子呢，这个月你就先过去照顾她一个月，妈早上还在为这事儿生气，你跟她吵架不值当，是不，咱当晚辈的——”
虎子妈的声音拉高：“你是觉得我每天在家闲得慌是不是？”
“……”
“家里头你有干过什么吗，衣服洗过一次吗，痰盂你倒过一次吗，怎么就成了你养我？”
“那你不是女人嘛，家里头女人，家外头男人……”虎子爸依旧没觉得自己是哪里惹到了媳妇，她是好日子来了吗火气这么大？
虎子妈那双眼睛血红。
养！
好得很！
敢情在男人心里头，一直都是他养着自己的。
自己还要感恩戴德了不成。
虎子妈恨恨的甩开了虎子爸的手，头也不回往外面走。
她一走，老太太就在里屋拉着虎子爸的手告状：“你这个媳妇，可真是脾气渐长，你知道吧，这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在外头接了小范家里的活，给人家搞卫生呢，每天去的那叫一个勤的，让她伺候彩彩，就说没空了，谁家儿媳妇像她这样的，你别去叫她，我就不信大过年的她还能在外头过年不成。”
平常干家务说是没力气，这会儿蹦跶到半空中去了。
自然，在男人眼里，老娘就算是有错，那媳妇还不得忍着母亲？
——————
那头
到了过年那天，才算稍微闲了些，就算是门店，过年跟正月初一初二这三天，一般都是不开的，所有人也得以过个安生年，腊月二十九这天就要去婆婆家过年了。
家里头别的都不担心，就拿几盆绿叶蔬菜，人要走个六七天，基本上都要死了，看着还有两盆刚刚冒新芽的，就肉疼。
“怎么着，还能抱个盆子去爸妈家？”
“也是。”
范晓娟把家里再检查一遍，往外面走的时候就顺便抽了八十块钱出来。
她想着现在的人都按农历算日子，也该给虎子妈把账结一下，顺便也提醒一下马教练，过年之前怎么都要给人把账算清楚，这是个老规矩了。
过年收账，年后好开工嘛。
年前虎子妈干了十四天，也就算半个月吧，范晓娟顺便又多抽了两张，凑齐一百块钱。
一百块，这叫和和美美。
但凡当老板，当上级的，过年也都会给下属打个红包，发个奖金，讲个吉利。
她把钱塞到红纸里头，刚准备出去找虎子妈，就看见一个人影晃过，看着不正是虎子妈嘛。
“嫂子。”她喊了一声，那人影停了下来，脸对着外边儿，范晓娟心里头闪过一丝不对。
虎子妈回头，却是一双眼睛通红。
“嫂子，你怎么了，咱们进屋说话。”范晓娟冲韩江使了个眼色，韩江识趣的把小摩托停在马路边上，自己一边待着去了。
虎子妈则是跟着范晓娟进了客厅。
一进来，就一直默默流泪。
范晓娟也不好问，见她手上都是通红的，想是刚从马教练那里回来，这大冬天的，也只有虎子妈这样的耐性，才会给人这样用手搓洗衣服，别的不说，光洗衣服这一条，范晓娟就挑不出她一点毛病出来。
端上来了热茶，范晓娟就坐在虎子妈斜前方，看着她：“嫂子，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你哭完准备干啥？”
哭也解决不了问题。
虎子妈看出来她是准备出门的架势，抽泣着说：“我也没地方去。”
她是不想回去了，不想看着婆婆那张脸，还有男人那张自以为是的面孔。
可她能去哪儿？
大过年的，就算是想回老家，都买不到火车票回去。
虎子妈哭了一会儿，对范晓娟说：“小范，我知道你忙，本来不想麻烦你，但是我这心里太憋屈了，真是憋死我了，你说虎子爸怎么能这样呢？”
同是一条胡同住着的，虎子奶奶是什么样，范晓娟略知一二。
“我实在是想不通，在家里这么多年操劳，我就没一点辛苦，怎么就成他养我了，以后我要自己挣钱，他那里的事谁爱干谁干去吧，小范你说我这样做对不对？”
虎子妈不说，范晓娟哪知道她家里这么多剧情。
她之前还以为虎子妈只是想自己挣点钱，买几身漂亮衣服穿呢。
家庭主妇她是没当过，可是虎子妈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千千万万的家庭主妇身上。
有人隐忍，有人忍无可忍。
可要范晓娟说，她能够怎么评判人家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不要拿自己的价值观去批判别人的生活，这是基本的修养。
范晓娟看她不止是哭，从半个月前，抛下脸面来找她求这份工作，应该就是想要改变自己了，她没有权利对虎子妈的生活指手画脚。
可是——
“嫂子是这样的，这几天我要去韩星辰爷爷奶奶家住，我家这几天的卫生也要拜托你打扫，还有养着的蔬菜也要麻烦你看顾着，这几把钥匙一把是训练房的钥匙，一把是客房钥匙，还有一把是厨房钥匙，我出去以后你自己看着办好了。”
另外，她掏出来准备给到虎子妈的红包，塞给她：“另外这一百块钱是我给你的工资，额外的是过年红包，等会儿马教练应该也会送工资过来，以后的工资也是每个月最后一天给你结，你看行不？”
还没等虎子妈预支工资的要求提出来，她手里头就有了十张大团结。
虎子妈：“小范，谢谢你。”
“我还得谢谢你呢，我看你的手都红了，这段时间太辛苦你了，这份工作你干得好，所以说嫂子，别觉得自己是多余的，做家务也是贡献，并不是伺候人，也有劳动产出，不比别人差，你看你给我做家务，不是也挣到工资了嘛。”范晓娟这样说。
做家务也是贡献？
这辈子，都没人跟虎子妈这样说过，他们都说她是多余的，是吃家里闲饭的。
被范晓娟这样一鼓励，虎子妈也挺直了脊梁。
除了钱，还有一把范晓娟家里的钥匙。
虎子妈精神一震，明白过来什么什么意思了。
家庭主妇也要崛起。
没谁天生该伺候谁的，除了生她养她的父母，她谁也不欠。
孩子她不担心，就算老太太不喜欢她，孙子她还是巴心巴肝的疼的。
既然家里头觉得她是多余的，她也不稀罕别人“养”她，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离开谁活不了！

第142章
范晓娟一走，虎子妈就把倒座房里头收拾了一下。
里面也有暖气，就地方小了点。
她把训练用的垫子铺着，从客房里面抱出来了一床旧棉絮，收拾好了以后，悄悄的溜出去买了几把挂面，一袋子面粉，一块肉，她也不好意思用人家里头的东西，这几天的吃食都准备好。
范晓娟家里头还有蔫吧白菜，这几天她不在家虎子妈就打算吃了，等他们回来再给她替换新鲜的。
另外范晓娟临走前，把家里头那几盆青菜交代给虎子妈，让她有空抱出来晒晒太阳，这几日她有空就帮着把菜该重新种的重新种，该捉虫子的捉虫子，时间也过得很充实。
她没好意思住人家客房，就把倒座房收拾了一下，以前倒座房做训练室用的，也通了暖气，虎子妈本来还舍不得开暖气，后来想想大过年的可别在别人家搞生病了。
以前说倒座房阴暗潮湿，不是个住人的好地方，那放在古代都是睡丫鬟小厮的，可只要有个地方住着，虎子妈就不觉得辛苦。
收拾好以后，她这几天打算出门瞧瞧，能不能再找几个活干干？
虎子妈一走，家里头就炸开锅了。
首先，老太太是怎么都想不到她这么硬气，居然不回来了，她严令禁止儿子去找媳妇，还骂骂咧咧的说：
“就不信她不回来了，她手里头又没有钱，上哪吃饭去！”
孙子哭着管她要妈妈，一直哭。
儿子啥也不会干，煮个挂面都能煮糊了。
自儿媳妇进门，这老太太连公厕都没进去过，现在要自己倒痰盂，恶心不说，差点把自己摔死在厕所门口。
全家竟没有一个是能干好家务的，就连过年，都没吃上饺子。
这个时候，虎子爸已经很后悔了。
母亲一直说虎子妈的存在没价值，那就是吃家里闲饭的主，可家里头没这么个干活的，瞬间就乱了套，热饭都吃不上一顿不说，家里头也乱糟糟的，初一妹妹一进门就问：“嫂子呢，让她给我把这些衣服给洗了。”
自行车上带过来一捆衣服。
自怀孕以后，彩彩就什么都不干了，衣服都是一周运过来一次让虎子妈洗，以前虎子爸也不觉得有啥，都是自家人么，现在虎子妈走了，虎子爸才知道家里头的事到底有多少。
“你不知道自己洗！”虎子爸这样训妹妹。
“哎哟，水多冷啊，我才不要自己洗，叫嫂子出来拿过去洗吧，晾干了再给我送过去。”妹妹说的理所当然。
“你嫂子不冷？”
“嫂子乡下来的，不是人糙嘛，还有啊我跟你说，那个我坐月子，可是没人伺候，嫂子不来只能咱妈过来了。”就连亲闺女滤镜，彩彩也没觉得她妈真能担得起照顾她的任务，一边说还一边嫌弃嫂子：
“她干活就是慢了点，吃东西也多了点，晚上有时候睡着了孩子哭了都醒不来，这次得好好跟她说说，孩子一醒来，必须她带，就算是我喂，那她也要在边上看着的啊，怎么能睡死了呢，大宇要上班，晚上肯定不能把他吵醒啊是不，让她去是照顾我的，又不是去睡觉的，跟她说晚上睡觉警醒点，一点都不专业……”
对上妹妹那张一直叨叨叨的嘴，想到妻子临走前憋红了的眼，虎子爸再也忍不了，一把就把衣服掀翻在地上。
虎子他妈估计再也不会回来了。
——————
夫妻两人走出了门，范晓娟把手挽在韩江臂弯里。
因为爷爷单位发了不少好东西，过去之前又是再三叮嘱不要带任何东西，今年回去的时候啥都没买。
但是给老人包了两个大红包。
秦老家里在热热闹闹的做吃的。
香姐回去了，做年夜饭得婆媳两个来，提前的，秦老就发挥了基本功，开始剁肉泥了。
做啥先不管，先把肉剁出来。
袁桥站在家门口看了好几回了，对韩星辰讲：“你説你爸爸，怎么这么晚了还没到？”
韩星辰已经往外面跑了好几趟，一回回没见着爸爸，一回回再跑。
这孩子体格是真好，玩一下午都不带喘的。
厨房里面正准备炸肉丸子，里面加了马蹄肉的猪肉丸，刚出锅的时候最好吃，韩星辰一会儿跑进去，用着小叉子戳一个，一会儿跑进去，又戳一个，袁桥炸了半小时，这孩子吃了足足就有一小碗。
因着老人们养得精细的缘故，这孩子的小胳膊小腿儿都格外有劲儿。
袁桥一下午都在盼着儿子，也就没发现家里头小家伙吃太多了，直到孩子打了个嗝儿，袁桥才说：“老秦，你怎么不看着星星呢，这都吃了多少肉丸子了？”
“我哪里注意着呢，明明是你在那里炸丸子，也不看着点，星星别吃了啊，再吃待会儿得不舒服了。”秦老可不愿意背锅了。
眼看着爷爷奶奶要吵起来，小星星一双眼睛贼亮，小嘴巴忙合上，小手捂住油嘴巴。
可是小嘴巴还油腻腻的呢。
袁桥看着担心，给她擦擦嘴巴，又叮嘱小娃可千万被张着嘴在外头跑。
“容易受凉，知道不？”
“那我东西都吃进肚子里了，怎么会受凉呢？”
这个，这个问题实在是为难到奶奶了。
这孩子吃，也不是没这条件吃，但是整个寒假都是这样吃，孩子要是积食了就不好了，袁桥总算不出去盼儿子了，忙给韩星辰找点促消化消滞的东西吃了。
后面再有一半的炸丸子，准备等儿子过来再炸。
秦老那边又剁了一盆肉泥出来。
袁桥指挥着说：“这个包饺子，盖块布，放外头去。”
家里头太暖，外头就凉飕飕的了。
再等了半个小时，儿子跟儿媳妇才到。
范晓娟差点开口说拜年，被韩江一个眼神给制止了，夫妻两人给两位老人一人一个红包，这是意头。
刚喝完山楂水的韩星辰打着饱嗝，跟小炮弹一样冲向爸爸妈妈。
这几天忙，就没过来。
掂掂自家这小丫头，沉甸甸的。
韩江给香了一个，凑过去问：“妈，做什么呢？”
“炸丸子。”秦老说：“你妈过年啥也不会，丸子是要炸一小盆的，那个锅里做的是蹄髈，你不是爱吃蹄髈么。”
炸丸子可以冻起来，整个春节可以就菜吃。
复炸一次吃也好吃，加水，跟青菜、豆腐、蘑菇们一起煮也好吃，袁桥最拿手的就是这炸丸子了。
至于等会儿，还要包饺子，韩江已经撸起袖子准备帮忙了。
袁桥按着他往边上去：“不用你们来，这包个饺子能累到我们吗，等会儿就我跟你爸爸来，你等着我去给你炸丸子。”
亲妈么，那跟以前韩老太太是有绝对区别的。
不说总要钱这事儿，但凡韩江回去，家里头就有做不完的事，干不完的活，家里头是一刻都不会给他闲着，所以回家既忙，韩江已经习惯到家就干活了。
袁桥就心疼孩子。
韩江这上班挣钱，下班也要挣钱，范晓娟也没个整一天的休息过，两孩子都是好样的，上进！
两老的也觉得长脸，能帮就帮帮手呗。
他们也不在乎老人能给他们多少钱，所以袁桥能出力就出点力。
范晓娟以为婆婆只是客气，谁知道真被人按进沙发里头，她有些不习惯，偷偷的跟韩江咬耳朵：“你说我这样坐这里，会不会不太好啊。”
韩江大马金刀的坐着，竟然是心安理得，看着他妈进了厨房就说：“我妈这整天家里头待着，也没干多少活，她乐意我们咋样就咋样，我们又不是一天到晚的回来蹭饭，啥也不干。”
老妈这样能凸显她的价值，就乐见享受着。
果然见袁桥在厨房里头哼起歌儿来，从容不迫的干着活呢。
没过多久，范晓军带着陈冰过来了。
往年就在军区过年，因为今年妹妹的关系，范晓军也被邀请来这里过年，他一来，范晓娟就撇开韩江去跟他聊天去了。
陈冰胃口现在好多了，嘴馋的厉害，也嚷嚷着要吃炸肉丸子。
等袁桥端来一碗，几个大人竟然是馋的跟孩子一样。
袁桥期待着看着儿子：“好吃不？”
韩江用小竹签戳着一个往嘴里丢，就感觉油香、肉香，夹杂着马蹄的清香，竟然是出奇的好吃，他连忙点点头，迫不及待的吃第二个。
秦老乐呵呵的出来，招呼范晓军，又跟他说：“你妈妈，说是这个也怕你不喜欢，那个也怕你不喜欢，我说了吧，你这口味像她，她喜欢的你绝对喜欢。”
这基因遗传也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因为是从小没养在身边的儿子，刚开始袁桥很担心自己做的吃的儿子会不习惯，后来发现简直是多余，两人的口味简直不要太像。
但凡袁桥喜欢的，韩江就没有不喜欢的。
很快，一小盆肉丸子就干光了，就连陈冰都吃了五六个。
袁桥看着喜欢：“喜欢不，喜欢下次炸新鲜的，你爸爸就喜欢弄很多，冻起来，可我说冻起来的肉丸子再炸，就没有刚出锅那会儿的味道了，我嘴挑能吃出来。”
秦老和范晓军就没那么讲究。
部队里出来的，哪有那样的精细？
范晓军和秦老属于觉得可以炸十斤，想吃怎么方便怎么来。
韩江跟袁桥一党，都喜欢吃新鲜的，不光肉丸子要吃新鲜，就连饺子也一致不喜欢速冻。
韩星辰怎么都好啦，反正她是“张嘴党”。
先吃盘丸子垫垫，晚一点再吃饺子，以前都是两老过年，冷冷清清的，今年孩子们都回来了，两位老人心里一高兴，看着春晚到大半夜都睡不着。
因为出去不方便的关系，范晓军也在这里住。
这样一来，家里头就更热闹了。
晚上吃完晚饭，韩星辰就抱着妈妈不肯撒手，哼哼唧唧的撒娇：“我要跟妈妈睡。”
这几天没见到妈妈，她都可想念妈妈了，就连做梦都梦见了妈妈。
但是妈妈说，他们不能住在爷爷奶奶身边，于是派她这个小天使住在爷爷奶奶这里，孝顺爷爷奶奶，虽然韩星辰什么都没做，但是老人明显就开朗了，人心情一好，就连说话的力气也比以前要足一些。
范晓娟私心里觉得袁桥比以前看着都要年轻了些。
头一天除夕团年，第二天就是春节。
正经春节要回娘家拜年的，范晓娟因为“娘家”也来这里过年了，兄妹两个互相拜了个年，本来打算门店不放假的，后来单位领导一商量，除夕之前，逛街的该买的都会去买，春节除夕这样的节日，出去逛街买衣服的也少，索性全员放假好好回家过年。
到初三才开张，小孟就要开始巡店了。
初七单位就要上班，初六两口子就要回去了。
韩星辰不走，她要留到开学才走。
到正月初五那天，家里来了不速之客。
进来了一个五十来岁，打扮的很精致的女人，进门连正眼都不看袁桥一下，笑着冲着秦老过去，叫了一声“哥哥”，眼角的鱼尾纹都要笑出来。
原来这就是秦老的妹妹秦美媛。
她身后跟着个二十多岁的高个子男人，男人面容也是同款的精致，见到韩江夫妻，很客气的叫了一声“表哥表嫂”。
韩星辰一如既往的“滋溜”一声就钻到楼上去了，她先天有一种感知能力，对一些没有善意的人，满满都是排斥。
韩江叫了一声小姑，秦美媛冷哼一声，看得出来并不是很热情。
袁桥对她也是不冷不热的。
范晓娟：“……”这姑嫂二人有戏啊。
倒是跟秦美媛一起过来的表弟陈寻，一见到韩江就格外热情，他现在二十三，刚刚大专毕业，女朋友也换了一大茬，是个九零年代版本的渣男。
看见小姑姑，范晓娟很不自然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秦美媛就更不满意了，尖着嗓子问：“嫂子，这就是你儿媳妇？”看着不是很高兴的样儿。
后来范晓娟才知道秦美媛针对的根本就不是她，她是跟袁桥过不去。
早年袁桥没找到儿子，不光是袁家想过继个孩子过来，秦家那边也想过继个孩子来，这里面跳的最狠的就是秦美媛，她不支持过继孩子，而是逼着哥哥两口子离婚，背地里不知道做了多少让人生气的事情，当着秦老的面也不说啥，但是等秦老一不在场，就冲着袁桥咧咧：
“我是一个直人，有些话我不想当着你的面讲，听人说你想儿子都想出神经病来了，也就别耽误我哥哥的前程，你是不能生，可我哥哥这个年纪只要找个女人就能生孩子，你自己的儿子死了，也不能叫我们老秦家绝后吧。”
这还算好的，更难听的话都有。
秦美媛有个闺蜜，比秦老要小了十来岁，她认识秦老的时候人家都已经结婚了，这女人居然死心不改，一副痴心都搁在人已婚男人身上了，秦美媛对闺蜜的境遇越同情，也就越不喜欢袁桥。
高材生嘛，一副高傲的要是的样子，这世上的大学生多了去了，不能生孩子的却少。
不止一次的，背着袁桥在哥哥面前挑唆离婚。
又背着哥哥，在袁桥面前放狠话。
原本袁桥还想跟老公离婚，听她这样一说就不离了，可把秦美媛气得够呛。
秦老知道妹妹这样以后，两家就断了联系，至于秦美媛那个闺蜜到底是嫁出去了，还是怎么着，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菩萨，没有“舍身饲虎”“割肉喂鹰”的觉悟，还是在秦老母亲过世的时候打过照面，说起来都快小十年没碰头了。
也因为这关系，范晓娟压根就不知道秦家还有这门亲戚。
就是不知道，多少年没联系的亲戚，怎么就跑上门来了。

第143章
秦美媛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可见仓促，也不是来拜年的。
袁桥瞥了书房方向一眼，没说话，连茶水都没倒。
范晓娟不愿意当这个恶人，给陈寻倒了杯茶，陈寻很客气的接下来了，叫了一声“嫂子”，端茶也不放下，笑了一下就不说话。
但是他有一双跟韩江长得很像的眼睛，表兄弟两个彼此对视一眼，就亲近了起来。
韩江先开口问：“小姑怎么会来？”
看秦美媛的脸色，应该是有事。
陈寻翻着眼皮子瞧了楼上一眼才说：“我妈昨天去看外公了，回家就跟我爸商量了大半夜，今早上就说要过来，我爸瞅着她脸色不好，就说叫我跟着……”
原来是因为韩江的爷爷。
范晓娟一肚子的疑惑，怎么韩江都认回家门这么久了，还没有见过爷爷？
按说，认祖归宗不是该见见长辈么，怎么到秦老这里就打止了。
这里头有些故事她不清楚，但韩江隐约知道一二。
秦老跟父亲关系一般般，老太太过世的时候，他都快八十了，很快就找了个老太太在一起生活，秦老没办法理解，跟父亲大吵一架。
虽然后来该买的东西，包括探望，一样也没有少。
但每次回去，也都是秦老自己回去，没带过媳妇，也没带过韩江，所以到现在韩江都没见过这个亲爷爷。
由此可见父子两人关系着实不好。
这点也是让秦美媛痛恨袁桥的，因为父亲当年同她站在统一战线上，一致认为利益为先，秦老应该撇去结发妻子，找一个能生儿子的女人。
最终老辈将他的薄情付诸实践，在妻子刚刚过世，就与一个小他二十岁的老太太打得火热，迅速宣布找到爱的归属，把结发妻子忘记的彻彻底底。
那年他七十九。
秦老对此非常愤怒。
大多数丧偶的女士不太会找，但是大多数丧偶的男士都会再娶，这是袁桥总结的。
“所以，那些老头子到底是从哪里找到对象的？”袁桥对此很疑惑，因为她认识的所有的丧偶的老太太，几乎都在家里含饴弄孙，谁愿意找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伺候呢，不是为钱难道是图他年纪大？
偏偏秦家这位老爷子相信爱情，信誓旦旦的要跟反对他的儿子绝交。
“咱们还是得把爸爸接回来，初三那天摔了一跤，那家人也不送去医院，才三天时间，浑身上下都没一块好肉了，他们的意思，恐怕还是要给钱。”于嫂子来说，秦美媛不是个好姑子，可她跟父亲感情很好，即便是父亲再婚，一直在父亲身边尽孝的也是她：“真是不要脸，明明这么多年爸爸的工资都花在那家人身上了的，现在跟我提七年的疗养费，至少要按请了个高级护工算吧，爸爸之前又不是不能动！”
“他听说小江回来了，心里头也很高兴，也想见见小江，当年的事情，能过去就让他过去吧，爸爸没多长时间了。”
站在女儿的立场，秦美媛无条件的希望父亲高兴，哪怕逼迫嫂子跟哥哥离婚，哪怕父亲在母亲离世以后，不带一丝眷念的再婚，只要父亲高兴，就成。
但是秦老不那样想。
他当了母亲的孝子，就没办法当父亲的孝子，他最最看不起的，就是离弃结发之妻的行为，尽管母亲当然已经离世，在他看来即便是再婚，也该等母亲的亡灵安息。
当时老头特别硬气的用拐杖指着儿子骂：“老子还有多长时间可以活，等等等，等你妈安息了，老子也到下头去了，老子以后养老不用你管，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老爷子当过兵，级别却不是很高，总觉得儿子这个少将压他一头。
于是儿子不管说什么，都成了看不起他。
他觉得有退休工资，大不了去养老院，怎么着都不用看儿子的眼色，没想到现实就是个讽刺，老情人的儿子媳妇说伺候了他大半辈子，现在想领走人，拿五万块钱来再说。
不带走老头子，就只能让他瘫在床上。
带走他，就必须给钱。
给钱又怎么能甘心！
秦美媛拔高了嗓子说：“爸爸是去给那老太婆倒屎尿盆子的时候摔了一跤才瘫痪在床的，他们也不说通知我们，也不就医，就那样拖着，再拖下去爸爸连这个月都过不去了，咱们前尘往事先别计较，先送去医院吧。”
这是秦美媛认为的。
父亲生病了，既然得不到照顾，就该接回来。
秦老开口：“接过来，怎么弄？”
他年纪已经大了，照顾不了老父亲，如果说要尽孝，出点钱，动一动他的关系找个好一些的疗养院也还行，若是要他把父亲接回家来，怕袁桥都不能同意，毕竟当年指着儿媳妇鼻子骂的就是他。
秦美媛认了：“爸爸现在要送到医院里去……他们说爸爸的存款肯定是给咱们了，可这些年我是一分钱都没拿过的。”
然后呢？
秦老好笑：“你经常往那里跑，你都没拿过未必在我这里？”
他真是觉得好笑，老头的退休金又不高，并不像传闻中那样是个离休老干部，而那家人一直都不信，总以为会捂出个宝出来。
毕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从书房里走出来的时候心情都是沉重的，他跟袁桥说完以后，全家人都知道了。
卡着老人不松手，要钱。
半路夫妻有几个好的。
范晓娟在心里叹息，如果接不回来，自家老公公估计这辈子心里都过不了，好歹要送进医院。
如果要接回来，那家人这些年把老头的退休金都花完了，现在还找人子女要钱。
秦美媛不可能出这五万块钱，但也不能看见父亲被人熬死，这才找到哥哥想办法。
袁桥不愿意伺候老头子，可也知道丈夫现在为了难，她对儿子说：“现在怎么办，只能要给钱？”
五万块，可不是小数目，在那个年代都能在京市买一套小户型的两房一厅了。
真是人心不古，这年头还是钱香呢！
当初看着老头身体不好，秦美媛还跑去劝爸爸去疗养院住，毕竟有很好的疗养条件，万一身体不好，护士和护工也能照顾得好他们。
老头也很心动。
结果快走了，老太太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咱两都相处七八年了，就为着养老的事，子女们非要把我们分开，我这辈子肯定是再也见不到你啦？”
老头看着新老伴哭得稀里哗啦，心一下子就软了，跟女儿商量要不两个一起送过去？
秦美媛当场就暴跳如雷：“爸，那老太婆可跟咱们家没干系，我干嘛要给她养老？”
老头也是糊涂，当即表示：“我的钱给她交疗养院的钱，你们给我交养老的钱，我两生死都是要在一起的。”
老太太作得不行，养老看样子是要赖给他子女了。
偏老头喜欢老太太得紧，坑死子女没下限。
看着那作得要死的老太太，秦美媛给气得够呛，跺脚才回家，就听说老头摔了一跤，正月初三摔的，今天都初五了，一点送去医院的意思都没有，一问那老太太就眼泪哇哇的：“要住院也要一起住院，我这心口不舒服，再说你爸爸离开我是会死的。”
于是要秦家这边拿五万块钱出来，说是住院费。
秦美媛不肯拿钱，那家人就说了：“你哥哥好歹也是军区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是人死在我们家里头了，也不怕我们拉去军区外头示威，看你们秦家有没有脸面。”
要是报警，这老头估计都拖不了几天，受不住这样的折腾。
这么大年纪了还要受过被要挟的滋味，袁桥进书房门的时候，秦老涨的脸通红。。
“一毛钱都没有！”就冲着没好好商量的语气，他都不肯掏出来一毛钱的！
“你少生气。”袁桥给老头量完血压，收缩压都200+了，叮嘱他吃降压药：“爸爸也是很固执，两父子一样的固执，血压正常就不吃降压药，爸爸这个病，通常就是过年大鱼大肉吃多了，血压太高了造成的。”
秦老给人气得头昏脑涨，捂住脑袋一句话也不想说。
看着被气得不轻的涨幅，袁桥越发痛恨小姑子。
自己搞不定，就跑来烦哥哥，又不是不知道秦老身体不好，血压一直都很高。
出了书房门，袁桥跟儿子讲：“爸爸被气的不轻……你们有什么办法把爷爷接回来，也是住医院，单位给报销，保姆我们请，不会给你们增加什么负担的。”
她担心儿子媳妇会有顾虑。
韩江一贯直来直去，他挠挠头，确实没什么办法，却又看向妻子。
袁桥知道儿媳妇是个有主意的，也看向她。
范晓娟看看袁桥，又看看韩江，公公的岗位是个体面人，要是真给人钻空子搞他的机会，一生仕途便毁于一旦，深吸一口气，说道：“爷爷这病也治不了了吧？您想想熬着是干嘛，只要小姑把爷爷的户口本身份证那些拿在手上，咱们不说接爷爷，他们都会把爷爷给送回来。”
这么大年纪的老人，放在医院也是保守治疗而已，像爷爷病得都不能自理了，多半也只能送到医院临终关怀了，于亲人而言是一种安慰，于老人而言，只不过是舒舒服服度过这段日子。
老头的户口本身份证那些确实都是在小姑手上的。
每个月的工资，也都是小姑去单位拿，老头到点就要领工资，晚一天就跟女儿急。
以前那些钱，花到哪里就不说了，眼看着长期饭票倒了台，那家人能甘心么，好歹从爷爷七十九岁开始，就一直照顾到现在呢！
人只要花惯了钱，就很难不做伸手党。
只拿走了退休工资肯定是不够的，老头在京市还有房。
还有他们臆想中的巨额存款。
袁桥傻眼：“你是说，他们想拿死亡抚恤金？”
不光是死亡抚恤金，老头还有房，这房子一直攥在秦美媛手里头，存款估计并不多，这些钱也一直都是秦美媛打理的。
秦美媛收入并不高，可看看陈寻那一身名牌的行头，就知道这些年她跟父亲走得近，也不是没有私心，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可总归是两家人都讨着了好，秦美媛还记得要把父亲送进医院里治病，那家人就只是要钱，那家老太太还撒泼打滚的，要秦家两兄妹给她养老。
她自己的子女巴不得。
其实他们也很清楚，房子写着人家的名字，那是要不过来的，存款人家都给花了，谁会吐出来，现在还有一条，那就是死亡抚恤金。
一般单位，都有20-30个月的死亡抚恤金，是给人治丧用的，那家老太太一直念叨，好歹伺候了老头子这么多年，以前的积蓄他一直没吐出来，现在说把人接走就把人接走，说什么都不干，原来想要的就是死亡抚恤金。
范晓娟犹豫着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又不是自己的亲爹，谁在意老头过得好，或者过得不好呢？”
袁桥再去书房把这话给丈夫转述了一回。
秦老深吸一口气，让秦美媛去跟那家人说，不光死亡抚恤金归不了他们家领，就连他也是退休了的，而且他这一身也是病气不得，要是真把他气死了，该坐牢坐牢，该哪里凉快哪里凉快去。
那家人一听说，马上就沉不住气了，给秦美媛打了几个电话。
秦美媛表现出一副爱接不接的样子，语气里面透露出来，老头的钱已经被她榨干，你们不是想当孝子贤孙吗，以后工资我也不往回送了，有钱不会自己花哦。
那家人就更着急了，他们也只是想要钱，死亡抚恤金也好，秦家人给的钱也好，总之这病恹恹的老头在家住着，看着都瘆得慌，总不能让他们这些非亲生的儿女伺候完，什么好处都是给秦家拿走吧。
那家人又气，可又怕秦家报复，就算是不想伺候老头，也不敢随便往大街上一丢，干脆打了急救电话，把人让医院拉走。
这家老太太谋算了半生，也只计算到一点退休金，最近什么都没得到，一说起来就气不打一出来，两家也就此再也没有来往。
其后医院又联系到了秦家。
秦家出面，找了军区的医院给送进脑科ICU，最后这事不了了之。
再后来，秦美媛还意外碰见那家老太太一次，还冲她露出胜利的微笑，把那老太太气得够呛。
回家以后她还跟儿子陈寻提起范晓娟来：“听说是大嫂家那个媳妇出的主意，可真是厉害角色，以后大嫂有的是气受了。”
又耳提面命跟他说：“你以后找媳妇，可得找个乖顺点，听话点的。”
陈寻有点看不上他妈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
表哥看上去就是个老老实实的技术宅，表嫂脑子活泛点，家里头才不会吃别人的暗亏啊。
“得了，还不多亏表嫂出的主意，外公才能回来，我的妈妈哎，你就祈祷外公能够多活几年，也好多拿点他的津贴啊。”
不是陈寻酸他老娘，他还不清楚老娘的套路，说是孝顺女儿，但哪有不沾荤腥的猫，妈妈拿着爷爷的户口本，每月给爷爷拿工资，其实只给了集体工资给外公，剩下一部分单位补贴的津贴，都进了秦美媛的口袋。
不然，这些年，秦美媛这身上穿金戴银挂着的，都是哪里来的？
“你这臭小子，我还不是为了你？”
“为了我？”陈寻话里面带着讥讽，翘着脚不正经的坐着，从怀里掏出一包□□出来，又不抽，就用鼻子叼着，细细的闻烟草味道，吊儿郎当的说：“敢情您是为了我，才买包，买貂皮大衣的？”
拿了钱，又不肯认这个账，什么都要算在别人头上，也只有他亲妈能够做得出来了。

第144章
在老人家里待到了初六，这一个年过的很舒服，除了爷爷的小插曲，简直是人生中最快乐的新年了，小姑走了以后，韩江跟老人又提了一次要更换名字的事情。
两位老人都认为是大事，除了选个良辰吉日，换名字倒不必，改个姓氏就行了，否则彻头彻尾换了，以前的人提起这人简直要不认识了，完了要通知亲戚们一起吃个饭。
这是一件大喜事。
韩老头的案子一审判了二十年，这辈子要把牢底坐穿，他表示要上诉。
因为过年耽搁了半个月，二审判决要农历二月份才出来。
韩星辰很高兴的眨巴眨巴眼睛，揪着妈妈使劲问：“那我的同学们会不会以为班上来的是新同学？”
范晓娟啼笑皆非：“老师会给他们介绍的啦。”
韩星辰很失落的“哦”了一声，她还打算给人惊喜，让别人以为她是班上新来的同学呢！
在奶奶家过年，她收获了很多压岁钱。
爷爷奶奶包的就不少，出去拜年，大院的邻居们都会给她红包。
韩星辰把这些红包放在一起，等到了初五那天，渐渐没人给红包了，她才拿出来要求自己数。
爷爷奶奶都笑眯眯的围观小财迷数钱。
这孩子，语文学的不怎么样，数学却是一等一的好。
数钱，人家还会分类，一般人给的都是整数，十块一堆，五块一堆。
韩星辰把所有的红包都翻出来，在沙发上铺天盖地的摆着，别人人小，那记性可好可好了，每次收到红包，她都在红包上面做个小记号，以区别到底是谁给的。
一个红包十张就是一百块，大院里面有好几个邻居都是给的十张。
五块的并不多，也有好几张吧。
韩星辰捏着一沓厚厚的红包就说：“这个是田奶奶给的，这个是粟爷爷给的，这个是李阿姨给的，他们给的都是厚红包。”
田奶奶给的最多了，有两百！
田奶奶本人给了一百，她老伴也给了一百，其实袁桥夫妇也给豆豆打回去了，但是对于孩子来说，就是她赚了的。
袁桥哼哼几声：“以前给老田的孙女也没少包。”
给了好多年，现在总算是维持盈亏了。
秦老觉得好笑：“那咱们小星星准备怎么花这笔钱？”
韩星辰叉腰：“我要买房子！”
大人们都觉得她很好玩，这么小一点点人，她居然要买房子了，爷爷奶奶都住在单位的房子里头呢。
爷爷很高兴的问：“小星星这么大就要买房子，你敢自己出去住吗？”
在这方面，韩星辰自己也已经有计较了，她已经想好了：“我自己也要买房子，我妈妈跟小孟阿姨说，叫她自己买房子，以后要是跟江叔叔吵架了，就跑出来自己住，小孟阿姨就买了自己的房子，我也要买我自己的房子。”
韩江听完嘴角抽抽，这都教给孩子什么玩意儿。
上次范晓娟带着她跟小孟一起看房，这人小鬼大的家伙，把妈妈跟小孟说的话都记在心里。
最后小孟买了一个很小的两居室。
但是也挺高兴了，她总算是有了自己的房子，以后这也是她的小窝，小孟当时跟韩星辰说，要她结婚以前，也有个自己的房子。
对于这件事情，韩星辰很是上心。
范晓娟冲老公使了个眼色，这意思是啊，不管多大年纪的女性，对房子的追求跟梦想，可是从未停歇过的。
韩星辰在心里构建出来一个买房梦。
老人就觉得她这个样子格外好玩，而范晓娟却隐隐担心起来，上辈子的韩星辰也一直有个独立梦，她回国之前就刷X红书，天天刷人家小户型的装修，还很憧憬的跟妈妈说：“等我以后有了钱，也买个自己的房子，房子不要太大，可以给我自己发发呆就行。”
范晓娟不理解，一家人住在一起齐齐整整的不好吗。
后来看动物世界，花豹妈妈驱赶成年的小花豹，她又觉得自己明白了一些。
那个时候，女儿其实就已经打算好了，做好了单身的打算。
新时代的佛系青年，不结婚，不生娃。
他们这一代是老派人，从来不能理解当时青年们恐婚的想法，倒是公公婆婆思想新派一点，特别是袁桥：“咱们小星星多有想法，好，咱们就该有自己的房子。”
范晓娟觉得这是婆婆的亲孙女滤镜，要是真等到韩星辰三十岁还不找男朋友的时候，老人估计比她还着急。
韩星辰把红包里面的钱交给妈妈，在她的小账本上面又记了一笔，今年的压岁钱足足有两千多，她要妈妈给她好好存着，等存够了一套房子的钱，“再给我买房子。”
以上是韩星辰小朋友的原话。
范晓娟心说，靠着压岁钱买房，真跟立下flag，靠着捡钱为生一样棒了。
她摸着女儿的小脸蛋说：“好嘞，咱家第一个买商品房的，说不定就是韩星辰啦。”
住到了初六，怎么着都要回去了。
厂里初七要上班，范晓娟住在这里不方便。
再说家里头虽然留了陈美华看家，但是家里面的青菜，每天都要抱出去晒太阳的，种了一个冬天可别开春死掉了，老人知道也留不住，这次回来，已经比往日要多很长的时间了。
对于老人来说，过来的时候热热闹闹，孩子们一走就冷冷清清。
若是没有热热闹闹，倒是显不出来格外的冷清，可习惯了孩子们在家，看着人走的时候就格外难受。
临走之前范晓娟问女儿：“你到底跟妈妈回去，还是在奶奶家里待着？”
韩星辰挥舞着强壮的小胳膊说：“我要去豆豆姐姐家里玩。”
豆豆是隔壁田奶奶家的孙女，比她刚好大一岁，也是过年才回来住，两个小姑娘很快就玩到一起去，小孩子嘛，换好朋友也换得太频繁了些。
初八开始，韩江的乒乓球学校也开始开课了，他也必须要回去。
于是爸爸跟她商量：“那爸爸每天过来看你一次？”
韩星辰没心没肺的：“好啊好啊，豆豆姐姐家里六点钟开始要放动画片了。”
压根就不在乎父母走不走。
范晓娟啼笑皆非，有孩子在这里过度，老人不至于太无聊，于是约定好，家庭作业每天都要做，运动量也不能减少，等元宵节过来过节，再来接韩星辰回家。
小孩么，只在乎有没有玩伴，有没有好吃的。
老人嘛，有了更小的，就不要大的了。
等出了大院门口，范晓娟才长叹一口气，她胖了，肚子上滚圆圆的一圈。
街道上没有平时那么热闹，好多工厂都还没复工，打工的人都是附近省市的，过年肯定要回去，到过完元宵节，才是传统意义上的过完年，人才会慢慢多起来。
走到大街上，敬业的中介发着彩纸传单。
“哥，姐，看看新房，这里以后有小学有地铁，位置可好了，单价也才一千三。”中介见人都会发上一张纸。
这会儿在街上晃的，都是长期在京市定居的人。
也就是说，都是他们的目标客户。
两人是没想到中介竟然这么敬业，大过年的都不休息，守在路上蹲客户，范晓娟拿过来一张纸，看着上面化着楼盘的位置，地段绝佳，偏小户型。
她在心里感慨一声，后世人都觉得现在的人买房跟白捡来的一样，殊不知不管哪个年代，买房都是件大难题啊。
就她的工资，还是经理级，一个月也才四百八。
不不，过年时候又调薪了，现在是五百六。
算上年终奖，销售奖，韩江的工资，培训费用，乱七八糟的加起来去年也有五万多的收入。
五万多，在京市都是逆天的收入了。
可是生活容易吗，对于普通的上班族来说，他们过的算是很好，对比那些连买一身一百多的衣服，都是省吃俭用的家庭来说，还要哭穷的话，就是凡尔赛了。
范晓娟计算了一下，加上往年的红包，韩星辰拍广告的钱，这次的压岁钱，韩星辰也是个拥有五千多存款的小富婆。
“你说，咱们给星星买个房子怎么样？”
“什么？”一听到买房子，韩江又要炸毛了，顿时就跟帕金森一样颤抖着手指向刚才中介发的小传单，语气十分熟悉的说：“一平米一千三，你还觉得便宜是不是？”
范晓娟翻了个白眼，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
男人对于自己，有一种迷之信任，既：总不相信房价会上涨，以及永远相信危机会到来。
千百年来的思想，男人要赚钱养家，一说到买房，他的压力就上来了。
而且还是给女儿买房，韩江就各种想不明白：“星星还小，不知道买房到底有多难，咱们未必不知道，一平米一千三，五十平米就快五六万了，这五六万，都够在乡下起多大的房子了呀。”
范晓娟：“可是这是市区，能别拿市区跟乡下比吗，你爸妈虽然住着军区的房子，但是那房子又不是他们自己的，万一单位哪天发生变故，不让住了怎么办，你总不能让他们住咱们的房子吧。”
老人自尊心也受不了。
袁桥跟秦老是拿工资的，除了有些人脉关系，于金钱上来讲，也不过是比普通上班族强那么一点儿，今天不计划，计划万万年，以后有的是操心的时候。
韩江噎住。
男人也有七寸，果然拿老人来堵他的嘴最合适。
秦老夫妇跟韩家二老又不一样，他们一心一念的，都是为了儿子，存着的钱也是想留给儿子的，所以范晓娟在计划未来生活的时候，未免要给他们也留一条后路。
给韩星辰买套房，至少二十年内她用不着，这二十年内，万一老人生活环境有什么变故，去疗养院养老也好，自己有个房子留给他们住着也好，这房子，终归是自己的。
升值那些暂且不提。
“过完年，韩星辰才七岁，等到她用得着这房子的时候，那楼龄都多少年了？”韩江听到买房就头皮发麻，一套房子那么贵，好多人一辈子也才折腾一套房，这女人怎么开口闭口就是买房呢，那买房又不同买豆腐，是你说切一块就能切得起了吗？
“我买给我女儿，是给她的保障，等房子老了，她要是不乐意住，卖出去就得了。”呵呵，等二十年后，多少人都梦寐以求一套京市的老房子呢！
“你说的好轻松，二手房能有人要吗？”韩江信誓旦旦的：“那人家买房都是为了结婚，谁结婚还住人家二手房啊！”
范晓娟气得要揪他耳朵：“往前骑，往前骑。”
韩江不恼，就往她指的方向骑过去。
“停下。”
他乖乖捏了刹车，在马路边上停了下来。
范晓娟让他停在了一家中介门口，密密麻麻的A4纸贴在门口，都是卖房广告。
什么“楼龄十年，34平米，报价三万元。”
“楼龄十二年，一百零八平米，报价十一万五。”
因为地段的关系，比刚才发传单的新房也便宜不了多少。
而且还真有小年轻在旁边看房，女孩看着年纪很轻，带着恋爱中的甜蜜，看房也是挑便宜的，楼龄老的跟男人比划。
两人应该是新婚，手里头并不宽裕。
范晓娟问：“你们也是找房子吗？”
女孩子挽着男人的手，点点头说：“我们想找个便宜点的房子。”语气里面带着一些因为窘迫带来的羞涩。
“婚房？”
“嗯……”
“那你们还算好了，我们结婚的时候都买不起楼房。”
女孩儿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我们也就是看看，也不一定买得起。”
说起来，结婚挑这些老房子也挺没面子的，女孩本来打算低调买房，谁也不说，谁知道这位姐姐一句话就让她打消掉心里的疑虑。
“那你们看哪，看多大的？”
“我看个单间或者一房，地段要方便一些的。”这是范晓娟买房的标准，市区的房子，哪怕是再老，以后都有人要。
女孩也是这样想：“我听中介说，市区的房子老一点也好卖的，我就打算买个楼龄稍微低一点的，等有钱换两房，再有钱卖掉换三房……”
男人明显就兴致不高：“换个房子多费事啊……”
“那你能一步到位买大的吗？”
“等存到钱一次性买个好的好啦！”男人说。
“也行。”女孩的声音顿了顿：“什么时候买房什么时候结婚吧，你不买我就自己买，借钱我也自己买，只不过我买的房子就是我的，我乐不乐意结婚也随便我。”
女孩明显比男人有主意，说起来都是一套一套的。
听她讲完，范晓娟也眼前一亮。
是啊，房子放二十年楼龄自然老了，可是现在买，等过几年卖掉再换，卖掉再换，保证拿在手里头的永远是楼龄不过二十年的房子不就可以了吗？
她对韩江使了个眼色，两人就从中介那边离开了。
这回，韩江一句话都没有再说。
说房子不值钱，会掉价，那是没钱时候安慰自己的话。
房子要真不值钱，还有人会买？
而且人家结婚买房，也并没有像韩江说的那样，没人要二手房，事实上二手房的市场更火爆。
小的换大的，大的换再大的，人都是一步步走向更好，哪有那么多的一步到位。
范晓娟掐着男人的腰问：“怎么拉，房子贵不贵啦？”
“咳咳。”他差点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买是买，可是咱们没钱。”
“我又没有说现在买？”
年底发的奖金，都投入到村里头房子的建设中了，又还了哥哥一些，下一次拿奖金不知道什么时候，韩星辰房子，估计得在妈妈的计划里排个队咯。

第145章
两人骑着车，说着说着就到了家门口。
范晓娟把小摩托里面的东西拎出来，就闻到一阵阵的油香味，不用说袁桥又往里面塞东西了。
她打开一瞧，果不其然是炸丸子。
“你妈还真会疼孩子，你不是天天去吗，还带这么多菜干嘛？”
“那是她给你带的，你真当是给我带的呢？”韩江笑说着拎东西。
除此之外，还有苹果、鸭梨、橘子、甚至有一盒这个季节很难买到的草莓。
夫妻两人说说笑笑的，韩江把车停在家门口，还没进家门，就看见虎子爸从家里冲了出来。
这几天，陈美华都没回家，在范晓娟那倒座房里头窝着呢，房子门一关，甭管男人怎么找，就是死活不出门。
虎子爸都急疯了。
找了她好几次，她说什么都不肯出门。
初一那天他把妹妹骂了一顿，他妈说他失心疯，虎子爸去找妻子，结果让她直接给怼了回来：“以后你别找我，我可要不起你养着我，以后咱两桥归桥，路归路，我不吃你们家饭，我也不给你们家干活。”
她是觉得，虎子爸是为了家里头那点活找她的。
家里头确实鸡飞狗跳，但虎子爸却觉得自己不单单是为了家里头那点子活，才来找媳妇的，怎么她言之凿凿的，竟然是自己要拉她回家干活的意思呢。
所以这几天虎子爸就等在这里，等范晓娟两口子回来。
看见他两，跑过来就说：“小范，小范，我知道你跟虎子他妈关系好，你也劝劝她早些回去，家里头都鸡飞狗跳了，她要生气，这气也过了，也该回来了吧，这几天孩子都吃不好，天天哭。”
事实上，陈美华自己包了饺子，会偷偷喊孩子过去吃，可没饿着虎子呐。
虎子在家假意哭闹，其实偷偷来这里跟他妈团年，又把家里现在的情况，一样样的跟他妈讲，陈美华现在可乐了，老太太你不是能吗，不是说我靠你儿子养吗，我一分钱不要，也能活。
她跟虎子爸说：“杨亮，你回去，就跟你妈说，以后我都不靠你养，也不靠你给我钱花，也不住你的房子，我能养得活我自己，可是家里头的事，她的事，她闺女杨彩的事，一样别找我。”
她的劳动力不值钱？
不值钱马教练跟范晓娟能给她开工资呢？
到现在她才知道，这干家务，也顶顶值钱，比工人也不差！
挨饿受冻的是虎子爸跟他娘两个。
当然，杨彩也气死了哦简直是，虎子爸直接把她带回来一车的脏衣服给扔出去了，气得她直哭。
就这，虎子爸觉得自己做的已经很好了，可她怎么还不肯回来呢。
听他诉苦，范晓娟就笑笑：“你是来找虎子妈回家的？”
这时候，陈美华也听到外头动静了，这几日她也没闲着，哪里都跑遍了，甚至连租房都找好了，她跑出去以后才发现，这要找活干还真不难，钟点工这样的活，拆分开来了还是很好找的，她在外头又轻松揽了一家的活，现在有三家的活给她干，一个月收入三百来块！
就这，她还不满足，准备再找点活干干。
以前在家里头，伺候老的，照顾小的，没少出力，二十四小时执勤，老的小的，小姑子还要添乱，比这辛苦多了，结果呢？
男人发完工资，就到老太太手里头去了。
现在好了，她也撂挑子不干家里头的活了，给外人干多好，干得好人家还夸她勤快，利索，还给工钱，不然白给那老虔婆母女两个洗衣做饭的，没落一句好话。
陈美华说：“我不回去，房子我也找好了，等小范回来我就搬。”
虎子爸急了，三十好几的男人，跺着脚快要哭出来：“你这是要干啥，咱这个家是要散架了吗？”
要说两人，也不是没有感情，陈美华眼眶一红。
她是真过不下去了，人无钱时万事难。
没有一分钱的给人家当保姆，住着老太太的房子，冷不丁就来一句“滚”！
虎子爸又是那种典型的，没主见的，老式思想的男人，一门心思就想一大家子住在一起，热热闹闹，他倒是也想给媳妇减轻点负担，但是老太太一见他干点活，崴着小脚上前就说：“爷们儿怎么能碰家里头的活计，老晦气了，咱们老旗人不兴这个。”
老太太是老旗人，父亲自己就是个老纨绔，她小时候家里头可是有丫鬟的。
她要摆老旗人的款，自己倒是掏钱请个丫头来啊。
陈美华红了眼眶，一滴滴的眼泪夺眶而出：“我也不是不心疼你，可你替我想想，嫁给你八年了，我手里头几时有过五块钱的散钱，什么时候给娘家妈妈买过啥，别人都说我嫁到京市是享福，实际上买个卫生巾都要找你老娘拿钱，稍微不满意就骂我，我也是人又不是牲口，给人家干活还能给我开工钱，给你干活我又能拿到什么？”
虎子爸也觉得心酸，不光孩儿他妈没钱，他手里也没钱啊。
为了防着儿子把钱给媳妇，老太太手里头的几毛钱看着死得跟呢！
反正她不会回去了。
收拾收拾东西，就准备去新租的房子那里。
以后离这一家极品远远的，越远越好。
陈美华一转身，范晓娟就使了个眼色，她得先把虎子妈给稳住，这大过年的，能跑哪里去啊，她手里头的钱也不多，租房子什么的估计就把钱花光了。
她两一走，虎子爸就捂着脸蹲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没用，老娘也经常说些瞧不上他的话，可有什么办法，他也只有这个能力了，这会孩儿他妈肯定是不想跟他过了呀。
男人，到这个时候，最是苍白无力。
让人同情，也让人恨。
到现在他还没整明白，媳妇生气的点到底是什么。
韩江走过去，拍拍他的肩，带他走到马路上，虎子爸憋了一肚子的委屈，不知道跟谁讲。
“大哥，你看着马路上的人。”两男人其实也有相同的经历，当初韩家老头就是想把大儿子吃干抹净。
虎子爸心情差极了，哪有功夫看路上来来回回行走的人，有人亲亲蜜蜜，有人吵吵闹闹，这世界上的人心啊，总是会变的。
只是，有些人变得也太快了些。
“韩教练，你跟我情况不一样，你看你家小范，多贤惠，从不跟你吵吵闹闹的吧。”要说人这记性，好的时候特别好，不好的时候也就特别不好了，明明范晓娟一年多以前，还在跟韩江为了房子、户口、存款的事情吵闹不休，就连虎子爸也过来劝过架的。
韩江笑笑：“去年立冬，我跟娟子吵了一架，她把我的衣服都扔出来了，当时不是你跟虎子妈来劝的？”
虎子爸一噎，记忆里是有这回事。
“小范，她？”她也有当泼妇的时候？
“你想想，我跟小范吵架是为了啥，无非也就是鸡毛蒜皮，她就能叫我滚蛋，当然我不跟她计较，是因为我们是两口子，说话也方便，可你想过没有，虎子妈一个外地人，被你家老太太叫滚蛋，她心情能好吗？”
站在男人的立场上，韩江说的倒是有条有理：“她刚才也说了，就算是给人家做钟点工，当保姆，那也是有工资的，那是为啥？是因为社会认可她的劳动，有人认可她的劳动，你看看她给我们家收拾，我们家小范没有她洗床单，自己就拧不动床单，多干点活就要找我撒气，她能干家里的活，但不是理所当然。”
“那不是因为你家小范能挣钱！”虎子爸一怔，女人不是合该干家里的活？
怎么连韩教练都这么说？
“可你想过没有，法律没有规定男女双方，谁合该干家里头的活，谁该赚钱，一个家庭的组成，就是双方彼此努力的结果。小范赚钱，我也赚钱，小范做家务，我就带孩子，我们是分摊家务，并不是她包揽了所有，也并不是我赚了家里头所有的钱。
你要是想不明白这点，虎子妈估计不会跟你回去，因为在你家里，给她的定位就是不会赚钱，也没有任何价值的废人，连保姆都不是，可我觉得虎子妈并不是，她的社会价值，这几天难道你没感受到吗，没有人愿意生活在不认可自己的环境中，你自己想想吧。”
韩江也没有想过自己会跟虎子爸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换以前，韩老头见到他媳妇就要骂骂咧咧，什么女人就该如何如何的，潜移默化的，韩江也被他这种思想影响，不说觉得媳妇这样付出是应该，至少觉得这样没啥大毛病。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过完年，范晓娟重新回到工作岗位。
一个年过得也是让人疲软，所有人都不在工作状态中来。
上班第一天，一般都是打油，大家交流交流过年心得，以及一年胖了几斤。
小孟新婚燕尔，每天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范晓娟有意无意会问起江巡，因为感情好，她也不避讳说起家里头的事情。
范晓娟问她：“拍了婚纱照吗？”
现在年轻人结婚都流行拍个婚纱照。
小孟眼睛亮晶晶：“拍了呀。”她心思压根就不在婚纱照上：“范姐，你说我把我那公寓出租了怎么样，一个月能租到一百八到两百，但是装修要好一些，你知道吧，现在很多在这边工作的鬼佬，很舍得出钱租房子，只要地段好，装修好，翻个倍都不成问题，人家在咱们这里花美元，这钱就是毛毛雨。”
那是，范晓娟心说，也难怪九十年代出国潮，那外国的钱拿到咱华国来花，就是很值钱啊，几百块租金，也就是几十块钱美金，虽然这会儿美金兑换汇率低，但是耐不住国内收入水平也低啊！
她动了心思，继续问：“你可别被中介忽悠了，那些人讲话没一句准的。”
可心思也活络了起来。
小孟那个小两房，也就五万多块钱，全款买的。
如果一年能租到两千五的租金，租售比就很可观了。
不算上往后升值，就租金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了。
小孟继续说：“哪能呢，那些鬼佬到处找装修好的房子呢，小公寓也无所谓，他们喜欢那个叫什么拎包入住，就是啥也不操心，装修的漂漂亮亮的，我打算再花一万块钱，把房子整整，完了就出租，多花一万块，租金能高好几百！”
范晓娟心说那敢情划算啊，她已经计划上要给韩星辰买房了。
韩江这人不比别人，人家不肯买房，要不是因为没钱，要不是因为喜欢玩股票，玩女人，玩牌，玩乱七八糟的。
他不买房，纯粹是从小带来的恐慌思想，觉得手里没钱，心里发慌。
他就喜欢存点钱在手上。
眼界，受限于人的出生，可有些人是会变的，会进步，而有些人却一直都在原地不肯往前走。
对于小孟这样的，出生在京市的，家里有些积蓄跟底子的人来说，买房是件相对来说容易的事情，可是对于冯涛这种来讲，存钱永远都赶不上房价上涨的速度，家里头一点忙都帮忙不上，就只能干着急。
这会儿还没有出按揭贷款呢，只能全款买。
两人讨论着这个话题，没注意到冯涛也在竖起耳朵听。
买房，实在是太难了。
韩江现在看老家起房子便宜，那是因为他拿着京市的收入，想着老家的物价，那是便宜，可多少人一辈子也只能盖得起一栋房子，房价对标当地的收入，其实在哪都是贵的。
正说着话，马飞站在门口。
他带来了母亲腌制的香肠，另外还有些干货，都是送给市场部姐妹们的，他母亲提起范晓娟来，就感激不尽，话里话外全是称赞，如今的马飞，收入比之前在木料厂要翻了几倍不止了，原本家里头的亲戚有些看不上，现在家里头主动来说亲的女孩家，都不知道多少。
马飞的家，就在京市周边的农村，在南边儿，种西瓜的地方，马飞他家里有两亩地，都是种西瓜的地，他家里头也是好容易出来一个能在国企混饭吃的。
“我妈说，今年专门养了一块地，种上西瓜跟香瓜，等到了夏天再带过来给大家伙尝尝新鲜。”
种西瓜也是有讲究的，要是运到较远的地方售卖，就要捂熟，不能摘太成熟的西瓜，所以不是靠近养瓜地的那些人，很难吃到新鲜的西瓜。
范晓娟笑着说：“好啊。”
她掏出一把巧克力给他：“送给你吃的。”
过年回来，大家都带了礼物，马飞也就没推辞。
小孟也掏了一把糖出来，笑嘻嘻的对马飞说：“喜糖。”
马飞红着脸说恭喜。
冯涛勾着马飞的肩膀，两人勾肩搭背的出去说些什么。
这两小伙子，年龄差不多大，也有共同话题，马飞性子比较腼腆，冯涛就活泼一些，跟各部门的关系也处得相当好。
冯涛一走，范晓娟就对小孟说：“以后咱两说起买房的事，不要当着冯涛的面讲，他刚刚才毕业，听到这样的话题会觉得压力山大。”
前世她自己就是这样，没买房的时候，但凡听到这些，都会感受到很大的压力。
难怪刚才范姐一直冲自己使眼色……小孟这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自己跟范晓娟为人处世的差距，难怪连她妈妈都让她跟范姐多学习一点。
江巡也很支持她继续工作，这个国企不像是混日子的，他的原话是说：
“以后外面瞬息万变，学到的东西都是你自己的，这些东西别人带不走，你跟你们经理也学学为人处世，范经理这人不错，为人很热忱，做事也很利落，你跟她学个几年，比你在社会上莽莽撞撞的碰破了脑袋都强。”
所有人都叫她跟范姐学，看来范姐是真的有几把刷子。
正说着话，门店那边来了个店长，跑来跟范晓娟说：“经理，有件事情我要跟您说，你看看这份报告，沙发的销售额在假期内低了好多，我原本以为是因为放假的原因，可后来想想却不对。”
范晓娟：“？？？”
武齐说：“您看看就知道了。”
她递过来的，是假期的销售数据表。

第146章
来人是第一家门店店长，长宁路门店负责任武齐，是两个店长里面资历最老的一个，对数据的观察和分析也很透彻，这人是范晓娟从产线挖出来的好苗子。
按说，假期是零售业的爆发时段，从女装的销售数据能够看出来，比平常的销售数据要好很多，特别是年前，几乎是要翻倍。
往年通过门店订走的沙发，也不少，沙发的总销售额占单位总销售比的百分之三十还有多。
门店所有的销售，只要是开单卖掉沙发的，一架能够提成到五十块，门店店长不允许挂单销售沙发，但是只要是门店卖掉的沙发，店长本人能够提成五块钱。
这样一来，大大的增加了门店销售的积极性。
店长因为职权关系，不允许干涉销售开单，间接也会刺激到销售开单热情。
这样一来，卖掉沙发，无论是销售还是店长，双方都是受益的，因此店长对门店销售非常上心，也很有责任感。
但偏偏，年前沙发出现了销售滑坡的现象。
武齐在看到销售数据以后，倒也没一惊一乍的，而是留心着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下子就找出来原因，原来友谊商店出了一款沙发，跟华英厂的沙发同一个款式，打版、用料，甚至沙发的磨合处都一模一样。
以前也不是没有出过这种防着华英厂的沙发做的“高仿”，但是市面上从没有一款，能够做到华英厂这样的用料、版型、以及价格。
可以说，有这个质量的绝对没有这个价格，有这个价格的但是质量又跟不上。
这也是这一年来，厂里沙发销售量一直没有下滑的秘诀。
范晓娟听完，收拾了一下桌面，又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这是准备出门了。
小孟也是“蹭”的一下就站起身来：“范姐，我跟你一起去。”
眼皮子底下发生这种事情，她气都要气死了。
范晓娟心里本来有隐隐怒气，这会儿也被小孟给整笑出声来：“咱们是去看看情况的，可不是打架的。”
其实产品最初畅销，她就已经做好了跟人撞款的准备。
车间也一直在努力的改进工艺，无论是切角的磨合，还是海绵垫的软硬程度，都是非常有讲究的，即便是外形上模仿上了，也未必有华英厂的质感跟质量。
可是，如果真到了武齐说的那种程度，那一定是被对方拿到了供应商渠道，产品工艺。
而且，他们还要跟华英厂打价格战。
在生意场上，打价格战是最得不偿失的竞争形势。
会弄到两败俱伤的下场。
这一路上，范晓娟都抿着唇不说话，并且叮嘱小孟：“咱们是去看沙发的，你不能一进去就跟人吵起来。”
小孟翻着白眼儿，明显是各种不服。
范晓娟就专治不服，停下脚步：“要不，你还是别去了。”
小孟鼓着腮帮子：“那哪成啊，我跟您一起去呗，绝对不闹事。”
从华英厂到友谊商店这一路不远，但是感觉走了很久才走到那边，这一路小孟都不敢说话，生怕一不小心就被范姐给赶回厂子里，走了好长一截，她总算是憋不住了，才问武齐：“你说一模一样，是什么一模一样法？”
这也是范晓娟想问的。
武齐看了范晓娟一眼，深吸一口气，这才说道：“就是你理解的一模一样，不看标签，那就是一个厂家出来的。”
虽然说同款沙发，很多厂家都做，但是能够做到一模一样，肯定是有原厂家的设计图纸，以及打样时候的各种资料。
包括更机密的，原材料供应厂家。
等等。
这已经不是模仿，而是恶意的市场竞争了。
范晓娟的脸色已经肉眼可见的黑了下去，上个月，沙发的销售额同比上上个月下降了百分之三十，如果没有这个月的数据，完全不能体现出差距。
那么这样说吧，1991年，为华英厂贡献了上百万销售额的沙发生产线，如果在1992年全险崩盘，影响到的不止是厂里的销售数据，还会影响到几百个人的饭碗。
木工车间、缝纫车间、门店销售的收入，都与沙发的销售额紧密相连。
武齐说着说着，看着经理的脸色就不敢说了，她使了个眼色给小孟。
小孟翻了翻白眼儿，刚才范姐说不带她去的时候，武齐都不帮她，她现在也不帮她，算是礼尚往来。
武齐跺了跺脚，又把这个白眼给还了回去。
三人终于走到了友谊商店。
因为要低调，范晓娟跟小孟说好了千万不能露马脚，就连武齐一身店员的衣服也换掉了，换成平常的衣服。
三个人到友谊商店的时候，刚刚上午十一点，商场里面热闹着呢。
到底是国营大厂，真应了那句“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那句话，友谊商场尽管去年频频出丑闻，但是群众的记性是最不好的，只要哪里物美价廉，马上就出来一堆人疯抢。
友谊商店是一家综合销售的国营商店，产品也是从各大国营厂采购，跟华英厂其实还是兄弟单位，隶属于同一个集团公司。
一般来说，国企之间恶性竞争会相对小一些，但是友谊商店跟华英厂交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华英厂撤出友谊商店的柜台开始，自己打造专卖店，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友谊商店的销售额，至少降低了五个百分点。
后来华英厂自己做沙发销售，同样也影响到了华英厂的销售。
也就是说这两兄弟，现在正式分家，也不在一个利益集团了。
走进友谊商店的销售柜台，现在也是一力模仿华英厂的“微笑服务”，范晓娟看到了摆在家具柜台最显眼地方的沙发，既视感真是一模一样。
漂亮的柜员对着每个人都是微笑，甚至看见范晓娟等人来，还很热情的问他们是否要试坐。
范晓娟伸手摸了一把，触感让她心惊。
这不是简单的模仿，而是有人拿走了单位的构图，一比一的打造。
对比了华英厂的销售价格降低以后，谁还会买贵的呢？
小孟往上头一坐，差点就要发作。
她家新房装修，就从厂里提走了一架沙发，天天坐在上面，触感一捧便知，这个沙发做的跟华英厂一模一样！
为什么现在才发现。
不不，为什么友谊商店能够做到如此相似，即便是买走了沙发去研究，也会有细微的差别？
来友谊商店看沙发的人甚至还问：“你们这个沙发，跟华英厂的是一模一样吧！”
友谊商店打的就是华英厂高仿的招牌。
漂亮的销售员甚至跟人说：“就是跟华英厂一模一样的，我们比华英厂还便宜一百哦，不管华英厂现在卖多少，我们的价格永远比他们便宜一百。”
“质量真一样？”
“一模一样，我们的面料，做工，您可以拿去对比一下，真的是一模一样。”
这事儿，放在几十年以后可能会被diss抄袭，但是放在版权意识并不清晰的九十年代，这就压根不是什么事。
这会儿市场也没有形成稳定的市场，包括版权意识也不清晰，你可以扯皮啊，但是不保证能扯出个结果来。
这就是现实。
商场远远比电视更残酷，范晓娟心底一沉，对小孟使了个颜色，示意她出去。
小孟简直要爆炸了。
最后还是被武齐拉了一把，三人出了友谊商店的大门。
这时候已经临近中午，外面熙熙攘攘都是人群。
这里离张烨店里近，她先带着大家伙去张烨店里，吃个午饭再说。
张烨店里今天也才开业，忙得头昏脑涨的，她招呼不急，叫范晓娟自己打饭，就把她们三个女孩子撂一边了。
范晓娟看她收银电话忙不赢，让小孟她们自己来，自己站在收银台也帮着收银。
这样一来，好歹速度快了点。
附近来这里的都是老客户了，有人认得范晓娟和张烨，这两个老板娘做生意永远都是和和气气的样子，就问：“老板娘，什么时候搞个炒菜啊。”
店里主要还是卖凉菜，北方天热的时候少，大部分时间吃凉菜肚子凉得很。
张烨笑着说：“要是我找到炒菜好的师傅，就卖炒菜。”
这会儿，京市也算是个大都市了，汇集了南南北北来的各路人马，南方人也已经很多了，很大一部分人都能接受米饭，所以米饭也卖的很好。
范晓娟看这人流量，心中一动，构思出来一个简易自助餐的雏形。
前世她去过南方，就看见南方有那种小馆子，素菜全部摆在一起，叠上小盘子，客人来了按需捡菜，只要能堆在上面的，炒菜师傅都能炒。
因为肉比较贵，加肉的量控制在师傅手里。
加肉一个价，加菜又是一个价钱，如果张烨能搞一个小炒服务，倒是能够满足附近客人要吃热炒的要求了。
这会儿小炒厨子好请，关键是要挪出来地方。
每个客人挑的东西都不一样，要客人现等，地方就得足够。
等忙完了这一波，范晓娟给张烨提了一嘴，她表示这个方法好，马上招人，这又是后话了。
等范晓娟上桌吃饭，小孟跟武齐等人都吃完了。
武齐是第一次来店里，吃到热卤跟凉菜，觉得特别好吃，最后吃到打嗝，坐都没办法好好坐着。
回归正题，武齐问：“范姐，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明显就是冲着华英厂来的。
所以没办法从价格下手，只要华英厂降价，友谊商店也立马调价。
梁子已经结下了，对方又是财力雄厚的大企业，要真干起来，就是两败俱伤。
华英厂刚刚起步，属于翅膀都还没长好呢。
已经过了饭点，范晓娟也饿得不行，一边吃一边跟对面两个说：“怎么样，你们心里不是也有了答案了吗，只是不知道产品构图是怎么出去的，要是木工车间的，他们不清楚原料采购方，要是采购部的，应该没有木工车间的构图。”
当初为了防止产品资料外泄，公司有严令禁止部门之间的资料交流，就连马飞，都没有采购原材料的来源。
到底是谁这样神通广大！
武齐没说话，可是门店的销售额已经持续下跌好久了。
以前，门店一个月至少能卖五十架沙发，她本人光沙发的提成，都能顶一个人的工资了，可现在说没有就没有了，友谊商店明显是要按着华英厂打。
武齐说：“那就认了么？”
怎么都憋不下这口气啊。
范晓娟冲她笑笑：“你范姐，是这么好脾性的人？”
这沙发是不能卖了，既然友谊商店要搞事情，那么好啊，大家一起来，看谁玩得过谁呐，她又不是找不到别的厂家跟友谊商店打擂台，那些私营小企业，能够把成本做到更低！
就算是友谊商店拿价格压华英厂，也不可能做到不赚钱。
要是亏，上级会问责，到时候他们总经理的位子都坐不稳当，到时候恶心谁就很难说了。
小孟垂头丧气的：“咱们能去举报他们吗，告他丫的，回去我就问江巡能不能告。”
这姑娘有些沉不住气啊，你怎么不说去打个群架呢。
范晓娟已经有了应对之策，但是她也不是大罗神仙，不知道这个方法行不行得通。
她慢条斯理的夹着凉菜吃，跟他们两说：“这凉菜，是不是真吃的不舒服？”
武齐吃撑了，摸着圆滚滚的肚皮泪流满面：“是真不舒服，撑死我了。”
范晓娟好笑。
又对小孟说：“你可别生气了呀，生气就不美了。”
小孟气哼哼的：“我很气，气得不行，怎么友谊商店总出这种贱人，贱人贱人贱人！”
张烨这会儿也忙完了，端了一碗面坐在旁边吃饭，一张脸如今是俏美如花，她跟范晓娟提了小炒的事情，刚才她在忙，没怎么听清楚。
范晓娟想了想，前世南方小地方确实就有这种小炒，豆芽、蘑菇、藕片、土豆、豆角这种时令蔬菜乱七八糟的全部都摆在一起，任君选择，爱吃啥吃啥。
“都是当季的蔬菜，品种也多，谁爱吃什么就选什么，师傅就掌勺炒一下，出锅很快的，有些师傅快手一点的，一个菜两分钟，北方冬天时令蔬菜少，但是豆皮、海带、藕、蘑菇，。”
这种菜份量小，火候大起来，落锅翻翻就能熟。
张烨听完，脑补了一下，又算了一下成本，小本经营，没有比成本控制更重要的了。
她觉得行，先招个厨子试试。
小孟苦笑：“张烨姐，你这里生意可真是蒸蒸日上了，听说你都要开分店啦？”
张烨扒了一口饭，继续说：“是呢，新店就在海港城，元宵节开张，到时候过来捧场啊。”
小孟惊呼：“我们专柜也在海港城呢，当天华英厂去的人肯定多，到时候我也过来给你捧场。”
张烨自是感谢。
门店的装修是张烨在跟，也是辛苦。
店里面招了两个店员，还是缺一个稳妥一些的人看着，张烨想叫范晓娟给介绍一个妥当些的，能够在店里长期待着的人给看着店里。
范晓娟点点头，表示知道啦。
话题又回到被人偷走了技术资料，和被人泄露了原材料厂商的事情。
这已经不用猜，铁定是内部人干的了。
范晓娟只是一吐槽，张烨也只是一听着，渐渐发现张烨脸上的表情有了些变化。
张烨开口：“以前，我们做工程的时候，碰到这种挖墙脚的事情多了去了，你知道如果是我，我会怎么做吧？”
三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张烨。
范晓娟几乎要忘了，在开小饭馆，做小老板娘之前，张烨还干过工程，打过交道的人数不数胜，碰到过的糟心事儿不知道有多少，她要是个软柿子，也不会混到今天。
范晓娟眉心抽抽：“你会……怎么办？”

第147章
此刻的小孟跟武齐，除了骂骂对方几句，其实一点办法都没有。
说白了，对方皮不疼，肉不痒的，心里头还美着呢。
你就是拿我没办法，就是拿我没办法呀。
其实范晓娟心里也明白，沙发这玩意儿，技术成本不高，华英厂最开始能够做出来，胜在心态好，没什么顾忌。
因为产品的主材料都是积压库存，初衷其实就是消化积压库存。
能做到现在这种规模，走的就是心态。
张烨吃饱了，把饭碗搁在一边，耐心跟她们分析：“不管是什么产品，都会要更新换代，都要换血，就好像我们以前做装修，最开始从给人接家里的活干，到后面包大工程，都是一步一步有变化的，就像咱们餐馆，最开始不是就是个卖面的，还是我一个人擀面，一个人熬汤，一人店做起来的嘛，咱们为什么一步步的生意这么好，能够稳打稳扎的，这跟咱们产品更新换代有关。”
“你们做沙发也是，你想想，这玩意儿要做到一模一样，难！可是要做到跟你们差不多一样，花几个月功夫研究一下就成，但是你们这回情况例外，不做评价，可是你们可以以静制动啊。”
范晓娟：“你是说要定期出新产品，或者是更新换代我们现在的产品？”
张烨再一次点头：“沙发并不是什么很难做的东西，以后始终是要往低利润走的，你们可以注册一个什么外观专利，防止别人继续在外观上模仿你们，我看你们的沙发，不仅仅是实用度高，好看也是蛮好看的嘛。”
“那你说他们能够永远比我们卖低一百，到底是什么原因？”
“人家不可能不赚钱，那你们就得看看，到底是从什么地方，节省的成本了。”
替代商品！
对的，她怎么没想到替代商品呢！
从张烨这里走了以后，范晓娟把这事儿跟厂长交代了一下，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在厂长看来，这是窃取商业机密的行为，再加上友谊商店大喇喇的打上跟华英厂同款的旗号售卖，即便是出了新款，还是杜绝不了继续跟着抄。
“这件事情我会如实上报给集团公司，相信集团公司会给我们一个答复。”
同隶属于国资委旗下某央企，其实华英厂跟友谊商店同属于同一个集团公司，如有恶性竞争，在集团内部是绝对不允许的。
看着朱厂长严肃的脸，范晓娟又问：“那我需要做什么？”
朱厂长说：“你牵头，把新产品研发出来，刚好这一款产品推出来一年了，就做成经典款，咱们也要推陈出新，不能总用老品来竞争，这个你跟马飞商量一下，其实我觉得现在国内房地产发展的趋势这么好——”
范晓娟一声惊呼：“您不是想搞房地产吧！”
多少企业，都死在飘了以后去搞房地产上头了，比如说曾经红极一时的春兰空调，到千禧年左右，竞争力就不如格力，资金链全都拴在了房地产上头，造成了春兰空调后期尾大不掉。
朱厂长摆摆手，差点笑出声来：“咱们做什么房地产，我的意思是把家居副产品做上去，比如说沙发，还有各种各样的沙发……”
好吧，真是败了，什么叫各种各样的沙发……
范晓娟噗嗤一笑：“您的意思是座椅对吧！”
座椅就不是马飞能够懂的范畴了，需要去塑胶厂打样，还有更复杂的工艺，这个暂且不提。
做了一年的沙发，吃够了家居的红利，朱厂长给自家产品的定位，还要横向发展产业链，做家居用品。
家居用品跟成衣生产并不冲突，事实上华英厂的销售链条，已经形成了一套简单的生态链，既：穿我家的衣服，用我家的沙发。
那么将来，办公室，家里的布料座椅，也都可以选择华英厂的产品。
对手能够拿走一次商业机密，但是在提高了警惕心以后，友谊商店还想拿走第二次，怕就是难了。
因为拿料优势，华英厂的定位是做布料沙发，以及座椅。
灯芯绒，以及各种布料，华英厂能够从内部渠道拿到最优惠，而且是性价比最优的价格，工人，华英厂也可以灵活调配缝纫车间的工人。
至于木工车间，现在已经稳定有4-5人干活，工作也被马飞安排的有条不紊。
朱厂长指指范晓娟，笑着说：“你们不是一天到晚吵吵着买房啊买房什么的嘛，我想着你们都买房，难道不买家具？前几年是条件艰苦，买件衣服都要票，可去年开始连京市都不用票了，以后家具肯定也会很多人买的，咱们不做别的，就瞄准了沙发跟座椅，每年推出两款，之前的咱们也做，那叫经典款。”
妙啊，真不愧是当了几十年老厂长的人，真有两把刷子，范晓娟心说。
她就知道买房，可从没有注意到，市场正悄悄发生变化。
是啊，这几十年，不单单是房地产赚得盆满钵满的，相关产业都在赚钱。
“我知道了。”范晓娟信心百倍：“新产品的开发交给我和马飞，那抓内贼的事情，您得找个人帮帮我，不然我们就白忙活了。”
范晓娟离开以后，朱厂长郑重其事的坐在办公桌前，打通了集团办公室的检举电话……
范晓娟找到了木工车间，把目前的情况跟马飞说了一下。
“不见得是木工车间的人手脚不干净，也有可能是别的部门，总之这件事情你先别声张，我有主意。”
马飞听完，一张脸憋得通红。
如果说别的事情，他都能够忍，他下面出了内贼这种事，简直让他颜面尽失。
“范经理，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会查清楚，给厂里一个交代。”马飞说。
“先别着急，朱厂长那边自然有安排，单位对你还是很信任的，咱们现在的目标，是做出新产品出来，这样才能尽可能的降低损失，至于抓内奸，这件事情不需要你操心，你也不要擅自行动，以免打草惊蛇，我来告诉你的目的，是让你以后对图纸更加保密，并且学习一下缝纫车间的分类协作的生产流程，如果单人负责的模块不一样，那么除非你下面的人集体被人收买，否则不可能再发生上次的事故了。”
对于新产品的研发，范晓娟也胸有成竹。
其实不出这种事，她也已经有了新产品的雏形了。
第一次在沙发上睡了一觉，她脑子里面就动了一个念头，沙发床，其实就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为此，她还画了好几版草图。
有抽拉式的，有带贵妃位的，这种都可以睡人。
“咱们要做出独特的卖点，才能吸引到客人，你看看这种沙发能不能做，抽拉式，拉出来就是一个一米五宽度的床，上面可以躺着睡人，这样别人家里来了客人，也可以躺在上头睡觉。”
范晓娟画了个草图，得益于马飞丰富的想象力和构思能力，他居然能看懂。
在她画完图以后，马飞接过来纸笔，刷刷刷又是几笔。
很快，结构图就出来了。
范晓娟赞许的看向马飞。
“是这样的，咱们以前的沙发都是木结构，这次，下面要加一个活扣，弄成折叠结构，这样一合上，就是一个沙发，再拉开，就是一个床，这样上下的面料要用到硬度达到7以上的海绵垫，靠垫跟坐垫用料尽量一样，否则往旁边一翻身，更软，人就陷下去了。”
海绵垫的软硬度的评估，是华英厂自己制定的标准，从1-10，数字越高，硬度也越高。
这十个标准还是马飞提出来的，木工车间对面料提要求，采购部负责找原材料，缝纫车间负责裁剪加工。
马飞只是丰富了范晓娟的构思，他对产品有自己的想法。
范晓娟眼前一亮：“做出这个模型出来要几天？”
马飞想了想：“五金器件还要找，我大概有个思路，今天我就出去找五金件，明天我自己下车间做模板，最多五天，等出来了我再通知您。”
他这是想要封闭式的开发了。
如果出了问题，他就是第一责任人，所以在产品没有开发之前，他不打算让木工车间其他人接触。
马飞在这一年期间，除了努力干活，也长了心，做任何事都有打算。
范晓娟想了想：“等下我跟马大姐说一声，也好让她有点准备，缝纫车间的肯定也要配合。”
马飞没有问行不行，他对范晓娟有一种迷之信任感。
范经理说行的，肯定能行。
马大姐那边听说完这事儿，点头说：“这事儿交给我就好了，打样期间的产品，由我负责，出了问题找我就好。”
她这是要把马飞身上的责任都揽过来。
有这样的织工，全心全意的为了集体的利益而奋斗，这样的企业还做不起来？
因为专柜开张也是迫在眉睫，范晓娟把那边的工作全权交给冯涛负责。
小孟负责专卖店，冯涛负责专柜，以后两人负责的范围完全拉开，彼此之间相互辅助，也存在竞争关系，很快就把冯涛的积极性调动起来了。
范晓娟这几天忙起来，连他也感受到了部门里紧张的氛围。
“范姐，我有点紧张啊。”冯涛怕这事儿砸他手里了。
“一步一步咱们都是按计划来的，你不相信自己，也该相信咱们厂的能力，我们在这一年已经开了两家专卖店的，经验是足够的，眼下就是运气的问题。”
冯涛握紧拳头，也勒紧了一把汗：“就是怕运气不好啊。”
范晓娟笑笑：“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这次推出的，是春季新款。
为了专柜的开业，特地把春季新款推迟到年后发布，为的就是让专柜开张的时候，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华英厂的专柜如今也只开到了京市，即便是推迟发布，也刚刚合好是京市人开始□□装的时候，春季新品却是以江明铛工作室的设计为主。
时尚，又大胆，在原本的时尚元素的基础上融合了国际化的时尚元素。
最好，在专柜开张之时，能够把新款沙发打样出来，摆在专柜里面做展示品。
华英厂的这种生态链销售，别说在九十年代别具一格，甚至在二十多年以后，市场上才形成规模化生态链体系，而九十年代的华英厂已经在规模化上面颇具雏形了。
朱厂长那边也火速给上级单位打了报告。
厂里这头也开始找“内奸”，木工车间，缝纫车间，包括采购部的都在查，马飞出了个注意，他用一张假的新款设计图为饵，很快就揪出来厂里的内奸出来。
是木工车间的木匠，一个名字叫杨锋的男人。
这人刚开始还不承认，最后在马飞报告了厂里，要求要报警的情况下，才勉强承认了下来。
“别以为厂里会养你一辈子，我就是不知道明天会怎样，才会这样做的，你们能拿我怎么办吧！”
杨锋以前跟马飞同在家具厂上班，后来听说马飞在这边混的好，就应聘到了华英厂。
工资确实要比以前多，而且季度都有奖金，他回头跟老同事喝酒的时候，还洋洋得意来着，结果遭人当头棒喝。
那些人眼红他，便当着他的面说：“到底也是个服装厂，能做一辈子的家具吗，等以后沙发卖不动了，你们这些人就一点价值都没有了，到时候下岗的下岗，降薪的降薪，到时候还不一定是谁好谁坏呢！”
杨锋听完这话，心里也起了戒备心。
国企嘛，很多人都打算在这里养老的。
可是九十年代开始，很多国企开始走向衰败，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是金饭碗，铁饭碗了。
刚好这个时候友谊商店有个人找到他，想要买华英厂的设计，出了一个高价，杨锋就把设计稿偷了出去，卖给了对方。
至于里面的材料，华英厂能够找到的供应商，友谊商店也能找到差不多一样的。
马飞气愤的说：“这是犯法的，你也敢干！”
杨锋直接楞了：“犯法？”
他以为被抓到了，最多也就是被单位开除，反正钱他是不会拿出来的，被单位开除了大不了再去找别的活干，可他没想到这还会犯法。
他扯着嘴干笑两声：“马飞，你可别吓我。”
卖个图纸给对方还能坐牢？
两人以前都是在家具厂干活的，那种单位，很多人靠着拿单位的木材，或者是用单位的东西给人干活挣钱，大家心照不宣，这种事不会拿到外面去讲，自然也是相安无事，于是杨锋才不把这种事情当回事。
谁知道马飞的脸也渐渐严肃起来。
“你当初说不想在家具厂干了，要来这里，规矩我都跟你说好了吧，工资奖金福利少不了你的，但是以前的作风要改。”
“可是，可是——”杨锋的脚渐渐颤抖起来：“马飞，我不想坐牢，钱我可以交出来，但是不要让我坐牢，我家里还有孩子要养，我要是坐牢了，家里头怎么办？”
木工车间上面写了操作规范，第三条就是，不能拿出单位的设计稿给其他人看。
这一条，马飞在他们进入车间的时候，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谁知道杨锋就是一个这么聪明的人，即便是不让他把图纸带走，他也能记在心里，一天一个部位的，给画出来。
马飞心里头虽然不忍，但是也只能狠下心肠：“不是我要这样做，厂里已经报警了，你这是涉及泄露商业机密，是要受到法律制裁的。”
要是饶恕了一个，后面也会给其他人钻空子的机会。
咨询过专业律师，在正式产品出来之前，厂里给每个员工又增加了保密协议，签署保密协议以后才能正式上岗，否则可以选择离岗，单位每月支付每人五十元的保密费用。
有钱，只是要求签个协议，大部分人都觉得没问题。
至于个别杠精，也在这次改革中再次被淘汰出核心部门。
厂里有权利要求职工保守秘密，职工也权利得到应有的报酬，权利跟义务是相互的。
有了保密协议，也暂时能够放下心来处理后续的事情。
新产品设计，专柜开张，还有商场里面的小食店也要开张，好几次范晓娟在外面忙到十一点才回家，回家以后倒头就睡，连洗脸的功夫都没有。
还好家里头有陈美华帮忙收拾，孩子有袁桥帮着带。
她几乎都要想不起来以前是怎么过来的了。
忙完这一阵加班，范晓娟几乎是连轴转，连接女儿这回事都忘记了，知道元宵节前一天，突然想起有一份资料要回家拿，回到家里，在家里突然被一颗小炮弹砸到。
韩星辰一头就撞进范晓娟怀里。
跟在后面的是袁桥，本来她脸上还带着笑，看见范晓娟以后拉着她的手惊讶极了：“你最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这脸色也太难看了。
范晓娟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真的太忙了，明天专柜开张，这几天是最忙的时候。”
袁桥看了看她，有些话忍住了没说，只叮嘱她要注意身体。
又问她有没有按时吃饭。
范晓娟面露难色，她哪有时间吃饭，沙发床还没搞定，要是今天搞不定，明天专柜开业的时候就没办法放在里面展示，马飞着急她也着急，这几天就耗在单位里头了。、
袁桥无奈的摇摇头：“等下我让香姐给你送饭，晚饭一定要吃。”
正月十六就是小学生们开学的日子。
袁桥准备把韩星辰送过来的，一说到这里，就岔开话题：“我带星星回来一趟，她说有个什么摘抄没做，今天才想起来，急得要哭。”
范晓娟扶额，垂首看着女儿，哭笑不得的：“你今天才想起来吗？”
毕竟只有明天一天时间了。
本来见到妈妈就挺高兴的，突然听到自己没有做完作业的消息，韩星辰很悲愤的说：“老师说一天要做一篇，可是我只有一天时间了。”
言下之意，是一天做一篇觉得很亏，但是不做又怕老师会说她。
纠结死娃了。
再加上要答应嬢嬢明天去看她新店开业，怎么都来不及了哇。
韩星辰急哭了。
“那你现在回去做？”
“可是还有好多哦。”韩星辰委屈巴巴的说。
“那你要怎么办，我现在叫你不做？”
“不做哪成呢，小谭老师肯定要骂我。”
“……”
范晓娟蹲下身，好言好语同她讲：“今天还有一些时间，你今天先看十篇小故事，明天再补十五篇，你们放假也只有二十八天时间，就跟老师说春节放了三天假，不就行了吗？”
韩星辰抬起满脸泪花的小脸。
？？？？
做作业也可以放假？
范晓娟说：“外面做生意的过年都放假呢，你今天把作业补好，老师是不会说什么的。”一年级的小朋友，老师估计也做好了做不完作业的准备。
韩星辰在心里算了算，今天十篇不算多，明天十五篇……她早上起来写五篇，去完嬢嬢店里，再写十篇，应该是够了吧？
对，应该够了。
乍一想到还有一个月的读书笔记没做，她整个人都傻了好吗。
但是拆成十篇+五篇+五篇，就不那么多了。
后天早上起来早点，再把放假那三篇补上，老师一定不会发现自己是临时抱佛脚补的作业。
韩星辰笑出鼻涕泡泡：“我知道了妈妈，那我马上回奶奶家做作业！”

第148章
袁桥心里头叹气，这小家伙看上去是个不大聪明的样子呀。
这样加起来，明显还是二十五篇，但是她马上就不哭了，跟上午吃四个核桃，下午吃三个核桃的猴子有啥区别？
送走女儿跟婆婆，范晓娟又回到单位加班。
结果没过多久，香姐果然送过来了好些菜，塑料保温盒里装着的是鸡汤，还有一大盆炸丸子。
听说范晓娟是在跟车间的人一起加班，袁桥又让家里给做了炸丸子，请大家一起吃。
这是老人的生活智慧。
范晓娟把肉丸子送到两个车间去的时候，马飞还很不好意思的说：“还差一点点没调试好，您再等等，肯定能赶上明天送去专柜。”
就这一点点，就总也做不好。
沙发床是这个时代有也没有的概念，马飞只能靠自己的理解去做。
但是这玩意儿尝试了很久，最终还是迈不过技术难关，跟上一次单纯做一个沙发架子还不一样，设计到机械原理，马飞尝试了很久，还是没能把卡扣按在一个最合适的位置。
“我希望使用者用起来是很轻松舒适的，可是推上去的时候还是很费劲，如果再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能攻克技术难关。”可惜明天专柜就要开业了，也等不了那么久，说是明天，其实他心里一点底气都没有。
马飞有些泄气。
加上这几天都在单位加班，吃的就是外面的快餐，人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范晓娟把那满满一盆肉丸子分出来一大碗：“给，等会儿拿到车间给大家分来尝尝。”
她等会儿还要给马大姐那边送一点。
这可都是肉……马飞哪好意思白吃白拿呢，虽然闻着肉香味肚子都已经咕咕叫了，还是很腼腆的推辞。
范晓娟再一次推到他面前：“刚出锅的炸丸子，现在吃正好，老人家的心意，送这么多就是想叫我分给你们吃的。”
她可真是个好人，马飞感动的不行，但是又觉得自己工作没做好，内心忐忑，从最开始就担心误了单位的事情，最终还是耽误掉了，明明专柜开张，就是能够打响名气的时候。
他端着那碗肉丸子，内心就更愧疚了，声音都有些哽咽了：“范经理——”
范晓娟说：“你也别太着急，这事儿急不来的，先吃饱饭再加班吧。”
她脾气越好，马飞心里的愧疚感就越强，虽然单位处理了杨锋，还在整个单位通报了杨锋的行为，以儆效尤，但是损失已经造成了，他只能靠着尽快做出新品来弥补这个损失。
范晓娟瞧出他的心事：“开业当天推新品，也只是一个彩头，其实你也不必给自己那么大压力，我们首先要做好产品，才考虑其他，如果脑子太乱就休息一下，明天还是卖咱们的经典款。”
马飞知道她这只是一个安慰人的话，哪次不是开业人流巨多，名气也容易打响。
华英厂虽然是做服装的，但是沙发一直是他们厂里最赚钱的一个项目，一想到因为自己手底下的人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要靠着单位这么多人加班加点弥补，他就觉得揪心，这段时间也确实没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他决定好好吃顿饭，等会儿再想想。
其实也就是一个五金契合的地方，总做不好，只要他想明白了，就好使了。
马大姐那边也没有休息，她要去木工车间看看成品。
因为焦虑的关系，她看着气色也很差。
压力越大，心情就越不好，马大姐觉得自己都快要爆炸了。
她约范晓娟去一趟木工车间：“成品我也一直没看过，马飞说有小问题，到底是个什么小问题，还有咱们这沙发，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之前你们一直都保密，都到今天了，也没什么好保密了吧！”
范晓娟把鸡汤分出来两碗，一碗往前推：“喝完，喝完了我再陪你去。”
这几天同样没好好吃饭的还有马大姐。
这几天感觉都是在瞎忙，车间跟市场部都不得轻松，本来应该冯涛盯专柜那边的，小孟也三不五时往那边跑。
范晓娟面上带着浅浅的微笑：“喝吧，不烫了，我刚刚已经喝了一碗了，这是咱们女士优待，马飞来了我都没给他喝。”
马大姐心说我现在吃什么都没有香味。
不过，鸡汤凑在嘴边的时候，她又改变主意了。
这会儿的人吃鸡很少炖汤，为了追求吃肉的感觉，九十年代一度风靡的是肉鸡，厚肉的质感，实际上没什么肉香味。
袁桥家是香姐回来的时候从老家带来的几只老母鸡，清汤小火熬煮，上面浮着一层鸡油。
凑近就一股子香味。
马大姐一口喝干：“真好喝。”
范晓娟把一碗肉丸子推她面前：“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吧。”每次有工作配合，都是要求着马大姐的，这大姐嘴上最会拿乔，却是个嘴硬心软的，四十好几的年纪，每次加班都是冲锋陷阵一点都不含糊的。
看见面前一大碗肉丸子，她也夹起来一个尝了尝：“这也太好吃了吧，我都饿死了。”
出了友谊商店这桩事，大家谁心里都藏着事，马大姐这几天也没吃好饭。
一个肉丸子下肚，又吃了好几个，力气也渐渐回去了一些。
范晓娟也觉得喝了点鸡汤，胃暖起来，人也精神好了很多，之前天天吃快餐，人都快成冬天里的青菜叶子了。
“剩下的拿回去给她们尝尝。”她说的她们，是正在缝纫车间赶工的姑娘们，最辛苦的就是她们了。
“行，那我就不说谢谢了啊。”
马大姐也是觉得很舒服，浑身上下暖洋洋的，念念叨叨的说：“以后咱们单位能不能申请个福利，也请个勤杂工，专门打打杂，搞搞卫生，这加班的日子就给大家炖点汤喝喝。”
人是铁饭是钢，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范晓娟苦笑：“可以。”
马大姐又说：“听说，潘秦被抓起来以后，单位有意栽培你去当办公室主任？”
这事儿朱厂长可没跟她提。
范晓娟吓了一大跳：“那我这是升还是贬。”
这人是什么脑子，马大姐觉得她这脑子都放在怎么给单位挣钱上头来了，一点社会经验都没有的小模样，明显就是要挑起市场部跟办公室两头的担子啊。
华英厂规模太小，一直没设置副厂长的职位。
最近据说要改制，厂长变成总经理，下面设置1-2个副总经理的职位。
下属各个部门，负责人也就是经理。
据说新派的厂子都在改革了，厂长那是负责生产的，有点老派的意味存在，跟时代不太搭嘎，不过这事儿马大姐也是从集团内部其他人那里得知的。
单位有那么几个挑事儿精，明里暗里的
两人于是去了木工车间。
吃饱了饭以后，马飞确实觉得自己身体有劲儿了，就连脑子也清醒了很多，他还在做最后的微调。
这沙发看起来跟一般的沙发没两样，马大姐有些傻眼：“这跟咱们以前卖的不是一样吗？”
沙发床的这个概念，在九十年代实属新颖，但却非常实用。
要知道九十年代的居住环境，比之后世要更差，商品房没有普及，按揭贷款也没有形成风气，蜗居的现象更普遍，很多人住在一个小小的筒子楼里，几代人共用着狭小的空间。
这个时候，白天能做沙发坐，晚上拉开能当床睡觉的沙发床，就显得独树一帜了。
马飞露出八颗大白牙，面露得意之色。
“关键点您就不知道了吧！”
他展示了一下：“这样打开，它就是床，这样一推，它就是沙发。”
马大姐的世界被刷新了！
还有这种东西，还有这种好东西！
逆天了简直是！
这要是沙发上放个这玩意儿，以后家里头还用操心来客人了睡哪里吗？
还不等马飞把沙发推上去，马大姐就已经激动的说：“别推，先别推，让我试试先。”
马飞停下手里头的动作。
马大姐还真一下子就往上面一趟，可真舒服，她又打了个滚，才对马飞说：“这玩意儿哪里不好了，明天就给我拉到专柜去摆着，还要多打两架出来，专卖店里面也要摆着。”
这能睡人的沙发实在是太稀罕人了。
马飞有点羞涩的说：“推上去的时候有点费劲，我一直没找到解决的办法。”
当然，马大姐也不懂。
但是她知道，这玩意儿得先摆出去，让人预订，技术上的问题可以慢慢解决。
她对范晓娟说：“这架沙发先摆到咱们专柜里去，剩下的事情咱们慢慢解决，要是客人收到货，发现更好推了，不是好事一桩吗？”
这段时间专卖店被友谊商店打压的士气大减。
朱厂长那边虽然给集团打了报告，但是集团公司不管这个，所以让友谊商店那边小人得逞，人家现在可得意了，打的就是跟华英厂一模一样的招牌。
听说友谊商店还生产了好多台库存，人家卖的还是现货！
有这样的竞争优势，也难怪客户群体集体倒戈去了友谊商场了。
但是，马飞做的新产品，要比之前的复杂度高很多，那么对手能够模仿就更难了。
范晓娟略一沉吟：“行，今晚上再做最后的调试，明天一早我就找车运过去，马飞你的压力也别太大了，这沙发放在现在就是稀罕货，别人不会发现有一点点不足的。”
就算是发现了，也能忍。
毕竟时尚没有同款竞品，客户怎么知道好用的是怎么样的呢。
不过，马飞这种精益求精的性格，也挺好的。
在看看时间，已经晚上七点半。
这段时间范晓娟都在加班，已经开始打呵欠了，马大姐跟她说一起下班，早点走。
想到明天估计还有一天好忙，只觉得身心疲惫，到家一倒下就睡得人事不省。

第149章
韩星辰熬夜做作业做到了十点。
尽管奶奶都叫她早点去休息了，这孩子就是不行：“我明天还要去给妈妈捧场，给嬢嬢捧场呢！”所以今天的作业一定要准时完成啊，这样明天才能挤出来更多的时间去游乐场玩。
商场开业前大家都在装修，韩星辰去过几次，知道游乐场在哪里，就在嬢嬢店铺对面！
而且白天的时候也跟香香和玲玲打电话约好了，她们也会去。
豆豆姐姐也会去！
自己玩多没意思，跟小伙伴一起玩才好玩，但是在玩游戏的前提下，最好是乖乖把作业做完，不然玩起来都不能尽兴。
韩星辰在这方面有一种异于常人的执著：“奶奶，我要按时做完作业，然后去给妈妈还有嬢嬢捧场。”
捧场还是其次，最主要的是张烨店里有小孩子们喜欢的薯条，炸鸡，以及香喷喷的酥肉。
对于九十年代的审美来说，高油高热量的食物，那些都是“好东西”。
这些韩星辰都在嬢嬢店铺上面印着的夸张又诱人的广告画面上面看到了。
看着就格外诱人，她已经预定要吃第一份啦！
图片是做了美化修图的，但是实物也得到孩子们足够的热爱。
配方是前世范晓娟做洋快餐时期的现成配方，毫无保留的捐给了店里面，用做了近三十年餐饮的范晓娟的话说，跟肯爷爷和麦叔叔的好吃程度不相上下，后来又经过韩星辰这个挑剔主意的人再三修改配方，甚至比这两家的味道更胜一筹。
当初韩星辰在构思回国以后的职业发展路线，其中有一个就是租个小店铺卖炸鸡。
等她回来以后才发现，国内人工高得不像话，铺面的价格也是天价了。
她很难有机会在国内推行她的洋快餐计划，除非她愿意去洋快餐店打工。
不过这辈子韩星辰小朋友可以当个富二代，因为她妈妈参股了一家洋快餐，实现了前世她的愿望，在京市市中心卖炸鸡。
张烨在开业前，已经让店员们试吃过炸鸡、薯条、酥肉这些，反响都很好，韩星辰更是这种洋垃圾的忠实爱好者，她觉得比肯德基更好吃！
袁桥觉得好笑。
做不完就做不完呗，有几个老师会真心检查孩子们的寒暑假作业啊。
隔壁豆豆就跟她不一样，人家是先苦后甜那种类型，每次放假都是闷头写两天作业，然后跟脱了缰的野马（来自于亲奶奶的原装吐槽）一样，玩个痛快。
豆豆现在的口头禅，就是“玩个痛快”！
吃也要“吃个痛快”！
所以豆豆准备把她压箱底的零花钱都带上，明天去游乐场既要玩个痛快，还要吃个痛快。
倒是一向军令如山倒的秦总很欣赏孙女的这个优点：“很不错，一定要做完作业是一个优点。”完全忘记孙女今天其实是在补作业。
得到了爷爷的夸奖，韩星辰的小辫子都翘了起来。
袁桥替孩子们操心：“晓娟什么都好，就是上进心重了点，上次我送星星回去，看见她瘦了一大圈，我还以为她病了呢，问了韩江才知道这几天加班到晚上十一点。”
秦老戴上眼镜，拿起报纸，重新坐回硬邦邦的摇椅上面，摇椅上头的坐垫是香姐自己手工缝制的，跟摇椅并不算特别贴合。
“她自己愿意折腾就折腾，咱们也帮不上什么大忙，就给她带好孩子，让她有个好的工作环境，人家成年了，有自己的想法，她挣钱，或许为的不仅仅只是钱，还有更多的东西，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袁桥斜眼睨了老头子一眼，反正什么事在他嘴里说出来都是好的。
第二天韩星辰起了个大早，早上六点钟就开始看书和补做作业了。
把香姐都吓了一大跳，她出门给菜地松土的时候看见隔壁种花的田奶奶，跟她吹牛的时候说：“小星星真厉害，早上六点钟就起来看书。”又是一个忘记孩子是在补作业的健忘症患者。
田奶奶黑着一张脸，回屋就看见睡的呼呼的豆豆。
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豆豆起床的时候已经接近十点。
商场是九点钟开门，外面挂着彩气球，还有鞭炮，非常热闹。
韩星辰早早就补完了五篇作业，等跑到隔壁家豆豆家的时候，豆豆还在呼呼大睡呢。
她急的跳脚，扒着窗户边沿问田奶奶：“奶奶，豆豆姐姐还在睡觉呐？”
田奶奶从九点钟就开始喊豆豆了，现在还睡的跟个小懒猪似的，她无奈道：“是啊，我再去叫她一下。”
韩星辰跳了起来，跟田奶奶说：“那我回去再看一篇故事，等豆豆姐醒来了让她过来。”
田奶奶羡慕的看着韩星辰跑掉的背影。
哎，人家的孙女呐。
豆豆一放假回家，就把作业做完了，声称这个寒假要“玩得痛快”，从早上起来就在家看电视，一点都不知道看看书，看看人家小星星，挤出来一点时间都要钻进书里面。
田奶奶觉得，在拼后代这方面，自己确实没有老袁有福气啊！
等过了半个小时，豆豆才从睡梦中醒来，韩星辰又抓紧时间补了两篇作业，她掰着手指头算，回来就只用做八篇了，太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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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商场忙东忙西的范晓娟楼上楼下的跑着。
张烨店里面已经准备就绪，大丫从面馆调过来当店长，负责收银和管理店铺。
另外招了两个麻利些的小姑娘，正在做开业之前的准备。
店里面会有试吃，到时候会炸很多薯条摆在店门口吸引顾客，大丫明显紧张极了，她担心老板娘这里做不好。
倒不是怕失业什么的，面馆那里生意火爆的很，人员稳定，长期都在招人。
她是担心自己头一回升了官，当了店长，结果要被撸回面馆里头，那多没面子啊。
范晓娟倒是很轻松。
店铺的投入是大头，除了一部分的装修费用，和设备的投入，不成就不成嘛，撑几个月还要不行就把店铺给租出去。
但是如果小吃铺子能赚钱，回现金流是最快的。
按张烨说的，只有做零售行业，才没有账期，没有欠款，以前做工程时候还要跟各方面打交道，收欠款都能让人身心崩溃。
她在心里跟韩星辰说，小丫头能不能买房，就看这个小吃铺子了。
这话不能给女儿说，但是在心里暗暗打算，把小吃铺子算上给韩星辰的股份，以后都是留给她的。
张烨也在现场，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她身上也穿着好看的西装，看见她就打招呼：“你们楼上怎么样？”
范晓娟说：“楼上已经准备好了。”
早上，沙发也从厂里运了过来。
马飞说再改了一下，也让范晓娟再试了一下，确实丝滑！
顺便也指导店员们示范了几下，大家评价确实不错，这样范晓娟就把心踹回去肚子里。
游乐场一开，外头等着看热闹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商场今天有开业活动，游乐场的活动力度最大，玩一次八块钱，但是可以充值，充两百送一百五，充五百送四百八，差不多是1：1的赠送比例。
范晓娟偷偷跟张烨说：“游乐场来的人越多，咱们这边生意就会越好。”
游乐场就在一楼正中间的位置，所有的店铺都对着这个游乐区域，没办法，游乐场是商场自营项目，自然占据最好的位置。
这个道理张烨也懂。
附近虽说有居民区，也有写字楼，但是小吃店的主流消费客户，还是游乐场来玩的大人小孩，一般来这里玩的，也不会稀罕一点钱买点炸鸡柳，炸鸡翅这种快餐玩意儿吃。
大丫笑得有点假：“老板娘，我觉得我们的炸鸡柳很好吃，肯定能卖的很好的。”
张烨笑着安慰她：“那你还笑得皮笑肉不笑的？”
大丫心虚的擦了一把不存在的汗。
到九点，外头来的人越来越多了，刚开始更多的是大人，一般都去品牌区，有的看黄金首饰，有的看衣服鞋子，对小吃店的兴趣并不大，反而是隔壁的快餐式咖啡馆，吸引了年轻男女的兴趣。
到九点半，慢慢来这里玩的小孩子们多了起来。
一进门，就看见花哨的广告招牌。
“炸鸡！”
“薯条！”
“还有酥肉呢！”
一个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冷藏区还摆放着一份份的凉皮凉面，因为跟调料拌好后不能久放，旁边堆着的是定制的小碗，买一份，直接浇进去就是一份凉皮凉面，非常方便看着也很干净。
小孩一进来就磨缠着大人要吃的。
有些大人只是想进来看看热闹。
这会儿的人，还是崇洋媚外的多些，这里面很多产品跟肯德基撞了款，未免有些担心只是做得面儿光鲜却不好吃。
大丫面带着微笑说：“今天开业有优惠，买炸鸡柳送薯条，买炸鸡送薯条，买酥肉送薯条，要不要来试试啊。”声音有点小。
跟洋快餐比，咱们自己做的成本要低廉很多。
特别是薯条，那不就是土豆嘛，有个冰柜就能做，张烨在备货的时候备了几百斤，今天是准备当赠品送的。
见大家伙还在迟疑，范晓娟走了进去又把炸好的薯条摆出去，拿去当年给专卖店吼的嗓门出来：“薯条可以免费试吃，你们尝尝再试试买不买，我们店里头的油有标准的，炸过太多东西的油致癌，所以你看看，这炸完薯条的油都是干干净净的，您试吃一下。”
试吃是关键。
本来有些冷场，听说有试吃，场面一下子活跃起来。
一双肉乎乎的小手伸了过去，捻起一根薯条，放在番茄酱里面蘸了一下：“还真是好吃，比我之前吃过的所有的薯条都好吃。”
她冲妈妈挤了挤眼睛呀，韩星辰小朋友是演技派！
“是吗是吗？”
另外一只小手也伸了过去：“好吃耶，超级好吃，妈妈我要买炸鸡柳。”
几个孩子是在门口碰上了。
江明铛笑着问：“炸鸡柳怎么卖？”
范晓娟看着江明铛领着的三个孩子，尤其是韩星辰，调皮俏丽的小模样，正夸张的赞扬自家店里的东西好吃，有她带动，旁边的小孩也纷纷伸手过来拿薯条。
在孩子们的带动下，大人也试着吃一口。
对比之下发现其实跟洋快餐没什么区别嘛，薯条就是没有技术难度的东西！
炸鸡柳的价格是两块钱一份，薯条是小份五毛，大份一元，对比这会儿的物价来说并不便宜，但是对比肯德基来说，确实便宜了不少，再加上还有一小份薯条赠送，瞬间显得价格低廉了不少。
大丫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张五元纸币递了过来：“一份炸鸡柳，一份炸鸡翅，是不是送两份薯条？”
“是是是。”
韩星辰改过配方的炸鸡柳的味道是真好吃，她自己首先就爱死了，吃着咔嚓咔嚓，脆脆的，口味香香的，没有鸡胸肉的柴，齿颊留香。
香香玲玲也是吃惯了肯德基的小姑娘们了，居然一口咔嚓下去就停不下来。
怎么说呢，这是有灵魂的鸡胸肉。
“太好吃了，香香你吃慢点。”
“那怎么行，鸡翅膀炸到骨头都烂了，我刚才是把骨头都吃掉了吗？”
“哈哈，你是小狗，香香是小狗。”
韩星辰也在凑趣：“酥肉也好吃，我这份酥肉也好好吃，你们跟我交换吃好不好？”她也想尝尝炸鸡柳呢，都想吃。
豆豆也加入进战团，她也买了一份鸡柳，准备痛痛快快的吃一顿的，刚从人堆里面挤出来，另外一只手还拿着赠送的薯条，脸上带着胜利的微笑。
有这几个小孩子做活招牌，群众效应就出来了。
很快，后面的人吃过薯条也觉得不错，掏出钱来要买一份鸡柳尝尝。
渐渐地，大丫和其他两个店员有些忙不过来了。
好在已经炸出来一些鸡柳，刚晾着可以打包，张烨很熟练的往油纸包装里面塞鸡柳。
一份鸡柳或者酥肉大概是四两多两百多克，包装袋如果给的太大，未免里面塞不满，给人感觉小里小气的，索性把包装袋做的小了点，装起来满满当当的一袋。
有了张烨这个老板娘打头，刚招来的两个姑娘也大胆往袋子里面塞。
就给人感觉老板娘超级大方，这店员也是不怕挨骂！
划不划算只有店家知道，但是范晓娟知道份量肯定比肯德基要大多了，薯条又是送出去的，首先给人物美价廉的感觉。
再加上有韩星辰，香香玲玲这几个托，什么“好吃呀，实在是太好吃了”“划算呀，实在是太划算了”之类的烘托一下，鸡柳一下子被后面排队的疯抢。
除了划算，好吃是真的好吃。
这点范晓娟还是很有自信的！
当年在华人街摆摊，卖的最好的就是炸鸡柳，其次才是酥肉，当然酥肉也不错，很快有人开始要买酥肉，店里头越来越忙了起来。
鸡柳很快就被卖了五六十份。
刚炸好的十几分被抢购一空，从炸锅里面捞出来的几份还没等晾好，排着队的人就在催促了，甚至还听到了孩子们被馋哭的声音。
张烨从人堆里挤了出来，跟范晓娟说：“你给总店打个电话，让肖姐多准备一些鸡柳，我怎么没想到会卖的这么快，薯条是准备够了，可我担心鸡柳很快就会被卖光了。”
两块钱一份，可真是不便宜。
但是因为这个年代肉同样也不便宜，所以除了刚开始有人觉得这个价格贵了点，等拿到手发现是挤得“满满”的一袋子以后，就觉得很划算。
再试试味道，确实不输那洋快餐，来买的人越来越多。
张烨把大哥大递给范晓娟，马上就挤进去帮忙了。
看着店里这热闹劲儿，范晓娟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范晓娟苦笑，还幸好总店装了电话，看样子有的钱不该省的就不该省，看小吃店这个情景，她是不太担心这家店的流水怎样，开始担心楼上专柜的销售情况，也一并惦记着沙发床到底有没有人愿意买单。

第150章
这是头一回，自己开的店，跟单位的店一起开张，范晓娟记挂着这里，也惦记着那头。
小孟也是刚才过来的。
刚到楼下的时候就看见小吃店生意火爆，小孟凑过来对范晓娟说：“不错啊范姐，看着是要大赚一笔的样子了。”
范晓娟心情很好：“哪里哪里。”
她可不像张烨是大股东，只占比四分之一的股份，能赚多少钱呢？
小孟本来打算好了，如果生意不好，她就去捧个场，走到门口发现简直就挤不进去了，跟小吃店相比，隔壁的隔壁那家偌大的咖啡店，显得都不够看了。
不过隔壁那家电玩城生意也不错。
是的，隔壁都是在电玩城玩电玩的宅男，估计玩累了也会去小吃店照顾生意，以小孟的角度来看简直是绝了，这种生意火爆程度，啥都不愁了范姐简直是躺赢。
范晓娟心里头也美滋滋呢。
都说九十年代遍地黄金，但是哪有不操心就能赚钱的道理，就说小店铺子卖个炸鸡，要是没有前世的经营经验，没有口感，没有营销手段，没有了解过顾客心理，怎么可能做到第一天就火爆市场。
接下来就是专柜的高光时刻了。
一大早，方雯就跟方太太从家里赶了过来。
刚从海南回来的方太太被晒成了小麦肤色，倒显得比以前更年轻贵气了很多，人群里面她找了一下范晓娟，竟然没看见她，于是开始看起衣服来。
华英厂的这批衣服设计倒是很新颖，迎合了广大女性的品味。
再加上有模特做样板，彩页一发，样板一摆，灯光那么一打，看起来格外的带劲。
谁说人到中年就要穿的老气横秋呢，方太太带来的这一拨中年军团，都是喜欢自己穿得青春活泼的，加上有店员们甜言蜜语的哄着，怎么搭配好看，怎么显得腰身细，这些都有讲究。
别看有些女人有钱，但是穿衣服也是按理解胡乱搭配。
这个年代去欧洲扫货还不流行，一般还是会在国内买，至于国外的大牌们穿在身上好不好看，人家店员又不负责。
不像华英厂的店员们，人家是做过审美培训的。
进门，先给你按照你的气质、身材搭配，当然如果有人特别固执，非要按照自己的理解穿衣服，人家店员也不会说你品味差呀，从嘴里面说出来的都是甜言蜜语。
方太太一进门就得到了贵宾级的服务。
“这位女士，您要看点什么呢？”首先，要问顾客的需求，这是厂里面培训首先教会给她们的，哪怕客人要你把她打扮成恐龙，首先要尊重客人的意见。
方太太这次是有备而来，她去海南住了一个月，健身瘦了七八斤，身上也带着些线条，说得通俗一些，就是看起来比以前更瘦，也更挺拔了。
以前都是穿着方雯的淘汰衣服，方太太现在也爱美，想要买几身适合她自己气质的。
但是她又不太会挑选打扮。
方太太说：“你随便给我挑几身，要适合我的。”
其实这种随便型的客人最不好招待了，没有要求，但是处处都是要求，店员为难的看向范晓娟。
范晓娟从人群里挤了进来，亲自招待方太太。
因为她的关系，方太太暂时是改变了人生的态度跟追求啦，她看见范晓娟也很欢喜，笑盈盈对着身边的人说：“这就是我给你们提过的小范了，年纪轻轻就当了经理，十分能干，这个专柜就是她一手搞起来的，小范过来，帮我们挑几身衣服。”
这个太太群里面，属方太太家里最富有，孩子也最争气，所以以她为首。
见方太太这样说，尽管不知道范晓娟是什么人物，也都纷纷附和，说的都是客气话。
范晓娟笑脸迎人，穿的也是华英厂的春装，模样儿自然没得挑。
人好衬托得衣服也好看，真不比彩页上的模特差。
其中一个叫蒋太太的说：“那彩画上的是你们单位的职工吗，看着可好看了，我有个儿子今年二十五，还没对象，能不能介绍给我儿子。”
范晓娟笑：“那是模特，专门给我们拍照的。”
听说是拍照的模特，蒋太太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范晓娟又说：“那是传媒大学的学生，我们当初找模特，是去学校找的业余模特，人家大学还没毕业呢。”
一听说是大学生，蒋太太又觉得太高了。
又漂亮又是大学生，这范经理可真会挑人。
不用说，三楼就华英厂的专柜人最多，看着也格外叫人眼馋。
这不，范晓娟给方太太收拾了一身衣服，穿出来也是人人夸赞，既显得年轻，看起来也不会因为扮嫩显得特别轻浮。
方太太转了一个圈，周身看了一遭，也觉得格外的满意。
就连方雯都夸：“我妈看上去绝不会超过四十。”
她这样说，其他的太太们也纷纷附和。
其实方太太都已经五十好几，但因为天生丽质，加上这段时间健美健身的保养，气质上确实也提升了不少，就拿腰围来说，都比以前整整小了一号。
但是有方太太做模板，其他的太太们也认可衣服上身是真的好看。
有些衣服就是挂在那里花里胡哨，穿起来未必好看，有些衣服就是挂在那里平平无奇，但是上身效果特别好，这也是范晓娟为什么坚持要模特拍照的原因。
很快，太太团们纷纷要求店员们帮自己搭配，不说别的，就这一帮人，都拿走了五千多的货，直到方太太走后，小孟还在啧啧称奇：“我们还没机会展示一下沙发呢。”
结果就卖走了这么多的东西。
其实最开始她也看出来了，这些个太太们过来是来瞧热闹的，但是后来买衣服，也是真心实意的想要买，一个个掏腰包掏得心服口服。
她就搞不懂，范姐是用了什么魔法，征服了这么一帮看起来很难搞的太太们。
不过，走了太太团，生意也就没有那么好了。
三楼的客流量始终不如一楼二楼，看着楼下热热闹闹的，三楼这边门庭冷清得很，店里搞得这么漂亮，纯粹是给自己看的。
等到吃完午饭，又开了几单，沙发几乎连个展示的机会都没有。
想不到开局打了个大胜仗，但是接下来却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小孟捧着腮帮子，坐在沙发上发呆，好的是没有客人的时候，可以坐在沙发上畅享人生。
“范姐，我还以为专柜能够超过专卖店的业绩呢。”
“你以为钱掉在地上任你捡？”范晓娟反唇相讥：“不是每个人，都是方太太那样的阔绰人。”
但很快，袁桥带着田奶奶也过来了。
看见好两天没见到的妈妈，远远的韩星辰就扑腾过来，跟小炮弹一样的砸进范晓娟怀里，她在楼下吃得嘴上亮晶晶，范晓娟使劲把身子往后仰着，拿出手帕出来，给她擦干净了嘴。
“小馋猫。”范晓娟掰着她的脸看看：“吃了多少了？”
这个假期，尽情吃肉了这是。
脸也鼓了起来，腮帮子圆溜溜，快要长成胖美人了。
袁桥无可奈何：“在楼下就吃了好多，那个店里生意很好，刚刚我还看你在下面来着，怎么就跑上来了？”
范晓娟指指后面：“这里也有事，这是单位的事情，也不能耽误。”
刚才幸好跑得快，不然方太太来了都没人招待。
她跟田奶奶也打了个招呼，叫了一声田婶。
田奶奶就更羡慕了，这老袁可真是命好，孙女这么乖，儿媳妇也是个能干的，听说是个大国营厂的经理呢，还跟人合伙开了个炸鸡店，刚刚楼下生意火爆的都挤不进去了。
柠檬精上身的田奶奶冷冷的瞥了袁桥一眼。
可把袁桥给看的一脸莫名其妙的，这老田又发什么神经。
范晓娟跟袁桥寒暄了一会儿，韩星辰就站不住了，要闹着去楼下玩，范晓娟把刚刚自己在楼下充值的卡拿出来递给袁桥：“刚刚充的卡，累了就在旁边坐一会儿，靠里边儿有沙发可以坐一会儿，您让韩星辰知道您在哪就行了，她也不会到处乱跑。”
原来妈妈充了卡。
韩星辰指着自己鼻尖儿说：“那我可以请客吗？”
她要请豆豆姐姐也一起玩。
范晓娟说：“随便你啊，香香跟玲玲呢？”
韩星辰指着楼下：“她们还在吃呢，香香说酥肉也好吃，又求江妈妈再买了一些。”
也难得江明铛会放开了给孩子们吃，香香玲玲比韩星辰大一岁，又是长个子的时候，放完暑假开始就格外能吃，饭量比以前要翻了个倍。
江明铛把这事儿当笑话讲给范晓娟听，范晓娟只觉得心酸，这两个孩子幸好是跟着妈妈了，要是跟着爸爸，现在就只能饿肚子了。
这都是后话。
韩星辰拿着卡，拉着豆豆就往下跑。
这时候店里面又来了一拨人，成交了几件衣服，看样子成交量是不差的，只可惜三楼的商铺都没铺满，人气一点都不高，离小孟满心期待的爆发值还差了老远。
“都这个点了，人都在一楼挤着，根本没人来三楼啊。”
范晓娟有些庆幸自己是在一楼投资的餐饮店铺，不光三楼生意惨淡，她看了一眼，七楼的电影城生意也同样不好，要是在七楼开个小吃店，估计会更惨。
没有客人，也就没有生意。
看着那一叠叠的彩页传单，范晓娟脑子里面闪出来一个主意。
“拿上笔，把所有的传单上面写上咱们的地址。”
“干嘛？”
“先写上地址。”
人多力量大，很快一大叠传单上面都写满了地址：“专柜位于海港城三楼L023铺面”，清晰明了。
范晓娟拿着写好地址的传单，和另外一些传单，拿给店员：“这些，拿去马路上发放，一边发一边要说咱们店里的地址，欢迎大家来店里看看之类的广告词。”
店员们都是受到过专业训练的，即使是在专卖店门口鼓掌拍手也不会觉得尴尬。
所以范晓娟一说，就有两个店员拿了传单就下楼去了。
小孟抖擞着精神：“范姐，我感觉到客户正在向我奔来。”
范晓娟啼笑皆非：“得了吧。”
她也只是想试试，究竟有没有客人过来，她心里也没底，十几分钟过去了，这十几分钟十分难熬，客人也并没有增加多少，中途马大姐过来看了一次，还宽慰道：“专柜没有经常费用，成本低一些，还是得熬到商场的人流整个都兴旺起来，到时候就好了。”
马大姐没走，她也想看看今天一天到底怎么样。
就在此时，往三楼过来的客人真的多了起来，不少客人还真的是往这边走来的。
打头的女人走进华英厂的专柜门口，拿着彩页问：“这是你们店的衣服？”可她的眼睛看着的明明不是衣服。
四下打量着，觉得像，又不像。
“是的，您过来看一看，不买也行，咱们店不光有衣服，还有沙发床呢。”
那女人其实就是冲着沙发床来的，这沙发床是啥玩意儿，蛮稀罕的，她指着专柜中间放着供客人休息的沙发问：“是这个不？”
范晓娟点点头：“我们这个沙发床，是可以抽拉的，您现在看着这个沙发是一个沙发，等拉开就成了张床，沙发的垫子跟靠枕的硬度完全一样，睡在上面跟睡在床垫上是一种感觉，您坐上先体验一下，等会儿我再抽拉出来，让您试试感觉。”
那女人坐上去，感觉沙发的硬度偏硬。
这是为了使躺下去舒服，不至于陷进去做的设计，海绵的硬度反复做过调整，力求坐着也舒服，躺着也舒服。
但其实这个年代还有一个特性，就是追求——软。
女人坐下去的时候就皱了皱眉：“这个沙发怎么这么硬啊。”
“这种海绵要比一般沙发的海绵偏硬一些，是为了让您的腰长期坐着舒服，躺下去也是偏硬会舒服一点，对脊椎也腰也比较好。”
那女人显然听不懂这些，她想要很软很软的沙发。
于是看了几眼，跟范晓娟说：“我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甚至连打开的要求都没有提。
女人说这种话，其实就是不会买的意思了。
眼看着过来的客人又走了，小孟可怜巴巴的看向门口，看样子唯独这一次不会开门红了。
哎，可怜的冯涛。
专柜投入了他大量的心血，没想到开张的效果这么不好，唯一的一架沙发床都摆在这里了，早知道还不如摆去长宁路专柜那边呢，至少那边的人流量还是很大的。
女人刚走出店门口，迎面过来了两个斯斯文文的青年。
刚才范晓娟在介绍的时候，两人就一直认真在听着，一边听一边点头。
等女人站起身来，年轻的女人就坐了上去，很满意的说：“不错，这种硬度，对腰确实特别好，能打开给我瞧瞧吗？”
“好的。”
小孟也一下子精神了起来，她早就想展示一下沙发床惊人的折叠效果了，也因为最开始的构思跟展示效果经验到了她，她也是第一个预订这款沙发的人。
范晓娟麻溜的讲沙发滑开，手法十分轻松。
又很顺溜的把沙发推回去。
经过马飞改造以后的推拉设计，已经非常好用了。
范晓娟这样一推一拉之间，又把刚才那个快要走掉的中年女人给吸引住了。
还能这样呢。
她突然就对这款沙发好奇了呢。
尽管它并不像她要求的这么软。

第151章
年轻的夫妻一眼就瞧中了这个沙发。
他们夫妻也是刚毕业没多久就买了一个很小的房子，装修完以后来选家具的，走着走着就看见了“沙发床”这种东西。
对于小夫妻来说，家里偶尔会有亲戚过来，但如果叫人睡沙发，始终不便，但是也没人会在客厅摆个床吧！
沙发床就完全契合了两人的要求。
而且这种沙发床，设计时候就兼顾考虑了坐着跟躺着两种需求，所以当年轻夫妇躺下去试试的时候，也觉得很满意。
年轻的妻子是一位医生：“是的，我买沙发就是要找硬的，现在市面上的海绵沙发偏软，对老人的脊椎跟腰部都特别不好，我们买沙发主要是备着两边的老人时不时过来小住，如果客厅可以暂时落脚，会更方便一些。”
那中年妇女也有腰疼的毛病，本来以为坐软沙发，睡软垫子才会舒服点呢，听年轻女人这样说，就好奇问：“你怎么知道硬的好，那不舒服不是睡软的舒服吗？”
男人说：“我爱人是医生，她很懂这些的，我也了解过，睡硬板床确实对脊椎好。”
中年妇女下意识的说：“你们不会是帮着卖沙发的说话的吧。”
年轻女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有些人啊，就总觉得全天下都是坏人，都在框你钱呢！
范晓娟接着介绍：“这个沙发架子是榉木实木的，质量也比较好，比较结实，跟市面上的复合板做出来的沙发不一样，原木是没有甲醛释放的，海绵也不是碎海绵合成的垃圾海绵，是一整块的原装海绵，安全问题上您尽可以放心。”
年轻女人忙问价格。
这批沙发的定价，是稍高于之前的经典款的，价格是999.
当范晓娟报出来这个数字的时候，年轻女人又问了有没有优惠，一般店里开业都是有优惠的。
“当然有啦，我们开业期间交一百元预订可以抵两百货款，也就是899就能拿到这个沙发，过了这个优惠期，就没有了哦。”范晓娟一番话语，让对方已经动了心，也觉得一千块钱并没有太贵。
尤其以女人的职业属性，范晓娟提到的“无甲醛”的理念，甚合她心意。
女人跟她老公讲：“我都说了三合板是合成板材，有胶水，对身体很不好，要是要宝宝，家里不要用太多合成材料，京市这种地方一到冬天就得关门闭户的开暖气，通风不好对身体很不好的。”
现在有这个观念的人可真是不多了，看来对方的职业病还是有点用的。
范晓娟深以为然：“对了，三合板确实不太好，都是用碎木屑跟胶水粘起来的，如果是农村那种大房子，敞亮也通风就也还好，但是市区里面的房子又拥挤又狭小，通风不好，人就在屋子里吸毒气，所以你们选择家具的时候，最好也选实木家具，家里如果全是三合板，跟待在毒气室有什么区别。”
要知道，九十年代可是白血病的高发期！
年轻女人一听就觉得认识了知音。
她跟丈夫讲，三合板也就是便宜，一点好处都没有，但是丈夫不以为然，还认为是卖实木家具的说辞。
“我就说了吧，以前我们医院也没有这么多白血病的案例，这几年多了很多呢！”
女人决定了，交了定金再说！
到交钱的时候，范晓娟才提醒她：“我们这个沙发生产出来是需要时间周期的，大概要一个月时间。”
“没有关系没有关系。”女人说：“你们是先收钱再制作嘛，大家都知道的，我先把钱交了，但是你必须保证我收到的沙发，是实木的，而不是实木板材，是整块的海绵，而不是拼凑出来的海绵。”
范晓娟微笑：“当然，这些我们都是写进定金单子里面，一看您就是文化人，您自己看看条款，不明白的您可以问我，华英厂是京市的老厂家了，绝对不会做出来坑害客户的事情。”
中年妇女一直跟在后面听着，这个时候打断他们：“这位医生同志，你看条款仔细一点，你买我就买。”
小孟对店员们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意思是——你们看，我说的对吧。
范经理的销售，可以算得上教科书级别的，痛击顾客的心理啊！
在范晓娟开始销售的时候，小孟就跟现场所有的店员使了个眼色。
那意思很明显——你们看着吧。
这一批店员，都是极有眼色的那种，等范晓娟开始销售，她们就在旁边一直盯着看。
这就是销售话术的现场培训，在厂里培训的时候完全没有机会看到经理卖货，尤其是在中年妇女明确表示这沙发不合她意的情况下，还能力挽狂澜。
华英厂的收费单据是一式两份，上面标明了权利义务，是咨询过律师写出来的一份简易合同，一看就非常正规。
上面不仅写明了产品的保质期，送货标准，送货时限，基本原材料的标准等等，即便是医生这样的高材生，一行行的看下来也觉得没有问题。
青年女医生看完微笑着点头，再看范晓娟的时候眼神里多了一份敬佩：“好，我签了，你们生产出来以后，会尽早送货吧？”
范晓娟说：“一个月只是最长工期，如果厂里面提早生产出来，一定会尽早送货。”
医生又问：“如果集体找你们买，能不能便宜一些呢？”
“这里有我们的电话，如果不是我们排产比较忙的时候，能给到你们的优惠尽量给到，我们厂主要是做服装的，沙发的生产车间并不是很大，而且我们出厂要求的标准也比较高，现在没有太大的排产能力，这个我无法给您保证。”
范晓娟并不像有些销售，为了达成任务满嘴跑火车，语气里面透露出真诚，反而让人心生好感。
女医生交完定金以后，中年妇女也交了定金，她不像女医生那样干脆，最后签完字了，还小心翼翼的把定金单保存到最里衣的口袋里。
两人一走，店员们就围了过来，纷纷问她。
“范经理，你是怎么做到的！”
“就是啊，感觉也太厉害了吧，你就说了几句，怎么对方就愿意下单了。”
范晓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其实销售并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难，但是也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简单，做好自己该做的，见到什么人说什么话就是了，比如说方太太这个年纪的，你如果一味的恭维她年轻，她会觉得你们诚意不够，说的难听一点，甚至会觉得你们没一句实话，这样就很难去相信你们搭配出来的东西。
再比如说刚才那位女士，透过她的言谈举止，我发现了什么呢，我发现她很重视环保问题，咱们沙发主打的就是环保，以及性价比，你观察到客户需要什么，找到切入点以后，按照她的需要去打动她就是了。”
店员刘晓红问：“那万一客户就是想要非常便宜的东西了。”
范晓娟正色：“那她绝对不是我们的目标客户，不要对着非目标客户浪费表情，不管你怎么说，都打动不了一个根本不会买你产品的客户。”
小孟马屁精鼓掌：“范姐厉害，超级厉害，范经理威武，超级威武。”
范晓娟横了她一眼。
小孟其实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冯涛不是大学生吗，又会做表又会做报告的，弯道超车，反倒是显得她这个老员工平平无奇，她打算通过观察范姐的一举一动，写一本关于销售案例的书。
实用不实用她不知道，总之这本书她以后要留着慢慢翻。
毕竟小孟的脑子没那么好，学过的东西马上都能忘记呀。
几个售货员还在消化刚才的画面。
范晓娟：“你们永远记得自己的身份，是销售代表，并不是普普通通的店员，拿出勇气跟精气神出来。”
对，华英厂的售货员都有一个很好的名称。
叫销售代表。
店员是门店的灵魂，厂里为了招到这一批姑娘，用的绝对不是普通店员的标准。
给的定位，也远远高于普通店员的定位。
一旦有了责任感，她们才会把肩头上的担子好好的挑起来。
要知道一千块钱买个沙发可真不便宜，但是华英厂在这方面也是下了血本，造价成本就不低，这个价格卖出去，虽说利润也不低吧，但是市场上能找到同款能打的不多。
也因此，这两位顾客定了以后，马上又过来两个顾客交了定金。
小孟同学还没来得及记录下来刚才销售案例呢，眼看着马上又来了两个，正觉得脑容量有点不够，不过后面的客户，范晓娟就让店员们自己去销售，谁拿下的客户，谁开的单，就记在谁头上。
一个上午，两个店员都开了单。
专柜的客源比较少，店长一个单能拿到十块钱的提成，大家伙皆大欢喜。
还没等小孟再一次记录好范晓娟刚刚讲解的内容，马上又来了一拨客户。
客人，真的是从楼下慢慢往上走的，从下午一点钟开始，客人的数量渐渐就多了起来。
来到华英厂专柜的，不仅仅是来看衣服的，更多的还是来看沙发。
这会儿，沙发床可真是个稀罕的玩意儿，不到一会儿又卖了两架！
竟然比当初的经典款更畅销更热门。
店员们最高兴了，开单卖沙发她们有提成，一个个鼓足了劲在推销沙发。
不过衣服也要卖啊，范晓娟刚想提醒店员们，要注意看衣服的客户，就看见有个人趴在沙发上开始拉动沙发。
刘晓红刚想出声阻止对方。
“这个沙发也没有刚才你展示的那么好拉嘛。”那人说：“你看，我拉出来了，现在就推不回去了，看来也只是个样子货而已。”
样子货！
听到这话，周围本来对沙发颇感兴趣的好几个人都试了一把，果真推不进去了。
明明店员们演示的时候，是很轻松的拉出来，也很轻松就能推进去。
好几个准备下定金的人，手都顿在了那里。
那人看上去只有三十来岁，长得倒是斯斯文文的模样，但是瞧着范晓娟笑着的那张脸却不带什么温度，他声音拉得很高的说：“我刚刚只是试了一下，就这样了，这样的玩意儿怎么能用太久，要是买回去以后才发现沙发原来这么不好用，再返厂维修岂不是麻烦？”
偏偏刚才大家都在给客户讲解，没人注意到他到底做了什么。
范晓娟皱眉。
那人面上依然带笑，却笑得冰冷：“是吗，要不然你自己试试。”
都不用试，就知道对方来者不善。
自己厂里的沙发才摆出来卖一个早上而已，怎么竞争对手就追上门了，她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但是也不会在自家门店跟人家翻脸。
“是吗？”范晓娟盯着他的手看了看，却没有依言去拉。
人群里面有人就忍不住了，真的去试了一下，沙发稳如磐石，就是动不了。
“还真是推不动，原来真是个样子货，你们不是国营厂吗，怎么也搞这种事情。”
“是啊，国营厂也卖这种次货？”
人群围过来是越来越多，却是头一次，因为被质疑了，过来瞧热闹的人群。
小孟瞪大了眼睛，看看对方，又看看刚才推的那些人，差点要跟人吵起来。
范晓娟按住了她。
她不懂机械，到底是马飞新改出来的沙发还不稳定，还是对方真的在使坏，她也不能确定，在这种情况下，尽量不要与人起冲突，对自己不利。
压低了声音对小孟讲：“你现在偷偷出去，打电话把马飞叫过来。”
她微笑着面对人群：“不好意思，我检查一下，因为这款沙发是今天第一次摆在门店，我见到它也是在昨天晚上，之前一直在封闭开发，我也不太熟悉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我们会给人一个合理的解释的。”
现在她要庆幸这是商场的三楼了，人并不算特别多。
这要是在二楼，估计是要闹出来个大笑话。
偏偏人群里有人就是在起哄：“什么解释不解释的，这玩意儿就不能买，依我说什么沙发床不沙发床的，不如买个宽敞些的沙发，一般谁家里还经常有客人了不成，沙发垫子硬一些，躺着睡几晚上都没啥问题，沙发床这玩意儿不实用，还容易坏。”
本来就是新品，这个时候还要出质疑的声音，很容易让人心动摇。
就在人群中嘘声一片的时候，从人群里面走出来一个英俊高大的男人，垂首看着范晓娟，那样子跟从不认识她似的：“是吗，样子货，可我看到的不是这样的，这位同志你先站好了别走。”
范晓军说。

第152章
今天还是陈冰硬拉着范晓军过来的。
这男人别别扭扭，明明也很想来，却装作一点都不想过来的样子，刚刚在楼下站了好久。
他也怕妹妹投资亏本。
范晓娟意外的看着哥哥，还有哥哥旁边笑盈盈的女人，天啦他刚刚就混在人堆里面看着自己被人羞辱，等故事推到高潮才抛出来吗？
范晓军你又不是写小说的，你还卡个文，推个高潮剧情干啥？
哥哥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人群中大着肚子的陈冰往旁边站着，就看见范晓军大手一挥，直接把沙发垫子给掀开了，里面卡着沙发的卡扣，不知道被什么人给掰弯了，连形状都变得畸形，想要推或者拉，几乎都不可能。
站得近的人问：“这是怎么回事？”
斯文男脸上的笑容要挂不住了。
范晓军：“刚才我看的清清楚楚，你下去掰了一下，下面的卡扣就扭曲了，这应该不是手掰的吧，你出门还随手带着工具呢？”
斯文男眼神闪烁。
人群中看热闹的氛围顿时就散了，刚开始指责范晓娟的人，现在又站在她这边指责斯文男：“你这人怎么这样呢，原来是你使坏，人家好端端的卖东西，干你什么事了。”
“就是啊，我刚刚都准备给钱了！”
“不好意思我刚刚可能不小心弄到了。”斯文男见状不对，找了个由头从人群里冲出去了。
有了这一场闹剧，来专柜的人倒是多了起来，刚开始是来看热闹的，最后变成瞧新鲜了，这沙发床倒真是个稀罕玩意儿。
范晓军徒手又把卡扣掰归位了。
周围的人看得一愣一愣的……这可真是洪荒之力！
那人又问范晓军：“你瞧瞧，这玩意儿是不是很容易被掰坏啊，要是放在家里头用着，用着用着就坏了咋整？”
范晓军摇头：“这也不是那么好掰坏的，这是用扳手给弄的。”
“那你？”那你怎么能徒手掰回去了。
“那也不是谁都有我这个力气。”范晓军语气严肃。
好一个凡尔赛式发言。
范晓军再试了试往回推，果然轻松了很多。
在场看的人都有数，刚才那个人，就是个捣蛋的，不过也促使了很多人产生了购买欲望，毕竟这沙发不光是好看，还实用。
于是纷纷下单。
范晓娟总算是松了口气，把店交给小孟看着，跟范晓军和陈冰两人走了出去，一起走到一楼，找了个空闲地方坐下，已经觉得头晕眼花，甚至腰背都是酸痛的了。
她活动活动了一下肩颈，脑袋才一转就感觉到“咔哒”一声响。
陈冰捂嘴笑出声来：“妹妹，你这身体不行了呀。”
她现在月份稍大了些，比之前稍微发了点福，倒显得人更漂亮更好看了，刚来家里的时候，一点都看不出怀孕的样子来，现在一看就是个应该受到人保护的孕妇。
范晓娟心说，我这世的颈椎病怕是要提前来了。
范晓军不虞：“工作归工作，你这也太投入了，有人像你这样吗？”
范晓娟见他指责自己的时候道貌岸然，实际上自己就是个工作狂，很不爽的看向他，然后对陈冰说：“以后他要这样跟你说话，你就跟他讲，也不是只有你们男人才能当工作狂，咱们女人也可以的。”
陈冰捂着嘴偷笑。
可不是呢，她现在还在工作岗位，范晓军就很大意见了，整天担心她这里担心她那里的，她用手肘揣了一下范晓军：“瞧瞧，小姑子说的啊，可不是我讲的。”
她现在在竞争设计院某个项目的总工程师，项目任务重，经常要加班，范晓军提了意见不管用，也就懒得再说了。
她还非要搬出小姑子来治他。
谁还怕她范晓娟不成。
范晓军依旧是那张冷面罗刹脸，那张俊脸上面写着大大的“不爽”两个字。
“你是怎么瞧上我哥哥的，他好像难得笑一次，天天对着这张脸，你不害怕也别让孩子跟他以后这样。”
“可不是，我现在后悔还来不来得及呀，范晓军？”陈冰就总喜欢逗他。
范晓军很不爽，可是也不至于跟她拌嘴，他越生气陈冰就越高兴。
范晓娟见这家店铺里卖的甜品种类很多，有她喜欢吃的司康，于是点了一份。
陈冰眼大肚子小，点了一份瑞士卷，一份红糖核桃磅蛋糕，一份水果蛋糕，又点了一杯奶茶。
范晓军看了一眼菜单。
这次没说啥。
陈冰前段时间孕吐，每天可怜兮兮的什么都吃不下，他也就不忍心责怪她贪吃，反正她也吃不了多少，孕中后期还要看产检的指标戒糖，现在就让她放纵一下也无妨。
“就这些，范晓军你给我出去买份炸鸡柳好不？”陈冰现在是看啥都眼馋。
“哦。”范晓军依言往外面走。
范晓娟看着她笑，知道她这是支开了哥哥，有事跟自己讲。
陈冰喝了面前的白开水一口，看向范晓娟，见她似笑非笑的瞧着自己，仿佛所有的想法都在她意料之中一样。
她才缓缓开口：“是这样的，实话不相瞒，我真是有事要找你帮忙。”
范晓娟：“你说，别拿我当外人。”
从上次陈冰慷慨帮忙以后，她就没拿陈冰当外人，本以为陈冰是要问哥哥的事情，才把他支开的，谁知道她说的是另外一件事。
陈冰母亲去世的早，后来她父亲陈猛娶了冯琴，看上去家庭和睦，但其实陈冰跟这个继母关系一点都不和谐，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冯琴跟她那个挂名妹妹陈媛跟她的关系那不是一般。
那是都没办法在一个桌子上吃饭的。
冯琴自己也只是个普通工人，能够嫁给陈猛，而且是带着个孩子嫁给陈猛，手段可以说十分了得，所以面上跟她不会处得太差。
但是私底下的交锋从没有断过。
当年陈冰妈妈还留下来了一些东西，交给冯琴保管的时候，她当着陈猛的面笑眯眯的跟她讲，这些东西她只是代为保管，等到以后肯定要还给陈冰的，刚开始是说等她上大学，大一点了再给她，但因为陈冰连跳两级，去清大的时候还不到十七岁，那会儿冯琴借口她年纪太小，又说等她大学毕业。
可到现在，冯琴也没透露那些东西的去向。
这些事情陈猛也明白，但是为了维持家里头的和谐，并不曾点明，而是在上次陈冰去拜访他的时候，一次性给了陈冰八万块钱的存款。
陈冰心里明白，这是陈猛给她的补贴，包含妈妈这部分的，都给了她。
别看陈猛是个铁路局长，级别也不低，但那个年代的干部都挺清廉的，八万块钱说不定真是他手里头所有的钱了。
陈冰拿了这个钱，拿的问心无愧。
如果算上她母亲当年给她留的，拿走这些还真没任何毛病。
但问题来了，后来冯琴还真的知道了。
对外面，她一直装着好继母的形象，从来都是一碗水端平，但是陈媛比陈冰还小一岁的，中专毕业没几年就买了房，钱都是冯琴出的，冯琴哪里来的钱？
冯琴气急了。
她不敢跟陈猛吵，而是“病”了一场。
其实就是憋着坏，看看陈猛是个什么姿态，结果陈猛也不知道是不是真不知道她这是在闹心病，还真带着她去看病。
冯琴的“病”就更严重了，心口都在疼。
她是知道陈猛收入的，但是不知道他居然拿了这么多钱出去给他亲闺女，那媛媛怎么办，陈猛嘴上说一碗水端平，其实压根就没有把媛媛当成自己的亲闺女，到底是有区别的，当年要不是她长了点心眼，拿了陈冰母亲留下来的遗产去买房子，陈媛连现在的房子都不会有。
陈冰就想拿着这笔钱，外加自己手里头的一笔钱做个投资，冯琴不是吃死了她有钱，还是想花样让她还回去嘛，最多她把钱花掉，花掉了她就没办法了。
但是这事儿陈冰不想跟范晓军商量。
她略去家里头的乱糟糟的事情不说，只跟范晓娟讲：“是这样的，我手里头有十一万块钱，就想买个房子，但是这买房子的事情，我先不跟晓军讲，你能帮我看看买哪好吗？”
她知道这个小姑子是很有主意的，所以没想过要瞒着她。
不但不瞒着，还要范晓娟给当个军师。
范晓娟忍不住揶揄她：“这事儿你可以跟我哥哥商量啊，你跟我讲，也不怕我告诉我哥，到时候我哥要怪就怪我头上，陈冰你有点小坏啊。”
陈冰被她逗乐了，觉得这个小姑子可真是有意思。
她找范晓娟，倒不是真想瞒着范晓军，而是觉得她投资眼光好
“你有没有想过，像我这样的，又不能做买卖，第一我也没时间管理，第二我也不懂，但是钱存在手里，你也看到了这几年，一年比一年不值钱，像我跟晓军还年轻，每月都有固定的进账，生孩子以后还要留点钱给孩子，剩下的我都打算投资出去。”
陈冰发愁：“说实话，这里面大部分的钱是我爸爸给的，没花出去之前我不太想让晓军知道。”
她知道冯琴让陈媛找过范晓军。
也不知道那对母女说了什么，这些陈冰都不关心。
冯琴不是闹情绪“病”不肯好吗，陈冰也不是什么大善人，钱她要花掉的。
范晓娟啼笑皆非：“那你这是什么意思，钱让我给你出主意花掉，就不管范晓军了是吗？”
陈冰肃然：“不然呢，钱拿出来了哪有还回去的道理啊？”
范晓娟心说，这还是得买房啊。
哥哥是军人，嫂子也是个高级工程师了，这个级别的人出来做生意，放在现在看来都不合理，更不要说以后了，万一被人揪住了小辫子，有的是让哥哥受的。
“那你想过干啥没有，我是建议你们在好一点的学校附近买个房子，咱们这一块的学位不太好，韩星辰这个小学是考进去的，现在竞争没那么激烈，等你们的孩子读小学的时候，恐怕就没那么好进了，这样吧，我给你看看附近学位好一点的房子。”
十一万还真不少，能买个八十几平的小三房了。
陈冰对买房子没什么概念：“我跟晓军都是刚从西南回来，我两都不太懂，这个你帮我拿主意就好了，这件事情要尽快啊。”
陈猛不好意思找她拿的，冯琴就继续跟陈猛闹，最开始是生病，后面不知道会有什么法子，总归她不管哦，冯琴这种人不是什么善茬，刚好她陈冰也不是啊。
等范晓军拿着炸鸡柳回来的时候，陈冰已经换了个话题了。
今天的蛋糕好好吃哦之类的。
范晓军看看妹妹，又看了看媳妇，搞半天没猜出来她两这脑子里面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等背着陈冰，他果然要问两姑嫂聊了什么。
范晓娟翻出来个白眼儿出来：“秘密！”
呵，她两还秘密上了。
当天晚上回到单位听冯涛做报告的时候，范晓娟才知道沙发床的创意是大火了：“发传单的效果真是好好，每进来十个客户，有一个就是拿着单子来看沙发的，这一个看沙发的人，有一半的概率是会来买沙发的，所以今天沙发足足卖了二十几架！”
“那衣服呢？”范晓娟迫切的问。
“衣服的销量虽然没有沙发好，但是今天也卖了一万出头。”
虽然，方太太带来的富太太团为今天贡献了很大的销量。
但是对于专柜来说，已经是很好的销售额了。
海港城这边的投入比专卖店那种门店要小很多，关键是要看专柜投入试点的情况，在接下来的一周内，专柜的销售额一直是排在三楼各门店的最前列的。
一周之内，马飞完成了沙发的最后一次调试，直到基本没有质量隐患以后，又加急给两个专卖店生产了一批。
跟经典款的推出一样，沙发床刚刚推到市场，果然就引起很大的轰动。
“这卖得也太好了，我们木工车间好大的压力啊。”马飞笑呵呵的，年轻的脸庞上面写满了得意。
现在木工车间的六个人全部都转成了正式工，单位专门成立了木工车间这个部门，他也再不是挂职在车间下面的木工班长了，岗位正式转为木工车间副主任。
马飞心里头很清楚，要不是范晓娟一力争取，厂里靠着熬资历熬到多大年纪才能当个主任。
主任，一听就洋气。
他妈现在在村里走路都是昂首挺胸的，就连做介绍的媒人都把他家门槛给踏破了。
马飞除了感恩范经理，还感恩朱厂长。
一般干到这个年纪的人，自己也是熬资历熬出来的，对下属的要求也是要能熬，朱厂长作风大胆，不仅任用了年轻的范晓娟，还用了马飞。
不仅是用，而且是重用。
提高了级别，待遇也随之提高，现在马飞拿的是经理级的收入，底薪跟范晓娟是一样，都是五百六。
换在一年前，他想都不敢想，那会儿在家具厂，木工班长也才三百多一个月，就嘚瑟的不行了，现在马飞连升了两级，照样还是低调行事。
他才不要活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听说专卖店大卖，马大姐也高兴极了，自掏腰包要请大家吃烧烤。
这段时间大家伙忙的不亦说乎，说到底事情解决了还好，要是没解决，谁心里都有个疙瘩，经典款的沙发也没有下架，降低了一百块在售卖。
马大姐足足买了一百来块钱的烧烤回来，两个车间的外加一个市场部的聚在一起吃饭。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
小孟说：“说真的，当时在店里面开单，我这心里比单位给我自己发奖金还着急，我还在想，什么时候我就成了这么大公无私的人呢？”
范晓娟知道她又是在耍嘴皮子了。
“单位销售好，给发的奖金也多，你这样觉得也没有毛病啊。”范晓娟说道。
“那是，谁不知道我小孟最爱钱了啊，我现在还在写一本关于销售的书，等我的书写完，就去联系出版社，说不定我还能成为个大作家呢。”
马大姐顺着她的话：“小孟写了什么书啊，给咱们单位的人也来一本看看？”
小孟闭口不言，马大姐这是想白嫖啊。
“没写完没写完。”小孟敷衍道。
范晓娟吃完这边的烧烤，就接到了张烨的电话，让她去店里一趟，在电话里还强调了，是要去总店来一趟。

第153章
电话里面的张烨语气严肃，一定要马上来，出大事了，范晓娟心里突突突马上就跟马大姐他们告辞。
到了店里，看见店里灯火通明。
范晓娟把心一提，过了马路刚推开门，屋内就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彩带从四面八方的飞向她。
“恭喜小老板娘。”
“大麦大麦！”
“开张大吉咯！”
她给吓了一大跳，差点心脏病就犯了。
等反应过来狠狠的瞪了旁边起哄的人一眼。
海港城那边歇业的早，八点钟就打烊了，这边的人还没走，张烨特地叫人打包了些吃的，在面馆庆功。
瞧她这神色，就知道今天卖的肯定好了。
海港城卖的好，这边也跟着沾光，鸡柳醋肉薯条凉皮都是这边的员工做出来的，大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范晓娟觉得张烨都快差开香槟庆祝了。
她在椅子上坐下，而且有坐下就起不来的趋势。
好累啊，真的好累好累啊。
从过完年到现在连轴转就没休息过一天，连周日都加班到了十一点，她的辛苦只有自己知道。
但是看见大家这么好的气氛，范晓娟也高兴。
顺便好奇，就海港城那么点小铺面，能卖多少东西。
利润高，她是很清楚的，那么点鸡柳要卖两块钱，只有一半是成本，但要说在那种地方消费的人，买单也是因为氛围买单。
她好奇问：“过千了吗？”
最开始她设想的是最好就是过千。
张烨脸上的笑容不减，比出来一个手势，在她耳朵边低声说：“一千二！”
销售数据不会让员工们知晓，这也是两人之间的默契，但是这也……太多了吧！
天啦，一千二，范晓娟都替那些鸡感觉到肉疼。
这大概是张烨从业这么久以来最忙的一天，但是跟打了鸡血一样，精神亢奋，忙了一天腰部酸腿不疼的，一点疲惫感都没有。
张烨特别高兴：“你早上在那里的时候看到了，那生意一直延续到下午六点才好一点，光凉皮都卖了上百份，我这里的厨房现在都不够用了，冰柜里面放着的都是明天要卖的东西。”
薯条可以冻起来，为了口感鸡柳和酥肉好一般提前一天做，今天光鸡柳都卖了三百多份，一份大概四两多，就是一百多斤，张烨都担心一直开着的电炸锅会因为过度操作烧掉保险丝，中午还歇业了一会儿专门卖凉皮。
她已经打电话给厂里，要定制一个更深一些的炸锅了。
除此之外，张烨还要招人，可是再招人这小小的店面已经容不下这么多的人。
再扩张，张烨也没有这么多的本钱。
等热闹散尽，张烨开始跟范晓娟诉苦：“店铺的投入一下子就耗费出去太多钱了，现在要招人根本就没地方去，但是看着店里生意这么好，不趁热打铁，也太可惜了。”
九十年代，是实体经济遍地捡钱的年代。
人工便宜，市场也大，随着收入提高，物质需求也会井喷，而且当人们没有发现炒房能够赚钱的时候，消费能力也强很多，那会儿的人可是能舍得一个月的工资去买一身衣服，半年的工资买一件电器。
非常注重物质享受，幸福指数也提升的特别快的一代人。
现在想想，自己那时候选择出国可真傻，眼睛被蒙住了，而且就算是在国外也没有赚到钱。
她深以为然：“咱们现在挣一点，投一点，肯定赶不上开店的速度，这个时候如果有人愿意投资就最好了，咱们缺的不是技术，而是钱。”
现在看来这会儿的人很舍得吃，也很舍得买。
就是要趁着这几年，把资本积攒足够了。
张烨叹气：“谁说不是呢。”
她刚叹完气，第二天在跟林先生健身的时候，就得到了对方的认同：“很好啊，你们这么小的店面，一天销售额能有一千多，扣除人工成本跟店面成本，赚的也不少，现在你们就是缺少投资。”
他表示愿意投入一笔资金给晓烨家扩张门面。
张烨十分意外，这简直是飞来横财，尽管如此她还是要跟范晓娟商量一下。
“林先生建议我们把两个店分开来，这个店交给一个人管，让我集中经营炸鸡店，他觉得炸鸡店容易做成规模，可是我又不想放弃卤味。”张烨有些纠结。
在这两者之间，林先生比较看好炸鸡店。
因为商场大面积铺开的关系，炸鸡店比卤味要卖得好，而范晓娟则觉得以行业属性，卤味能走向全国。
别的且不提。
范晓娟想起前世成了规模的周X鸭，绝X鸭脖，也不是每个店都是老板自己投入资本去开分店的。
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大街小巷都是自己的口味，又能保证味道不变呢。
这个时候范晓娟脑海中浮现出来两个字——加盟。
“加盟，咱们可以招加盟商，配方咱们提供，另外咱们提供运营模式已经品牌，把晓烨家注册成品牌，找广告公司做个LOGO，注册商标，咱们必须要有一个很响亮的名号，做成规模化以后，后期开的分店就不用咱们投钱了，而且还能通过加盟的形式，赚去加盟费！”
张烨吃惊：“怎么赚加盟费，别人会掏钱？”
范晓娟笑眯眯的：“咱们生意这么好，你以为别人不眼红呢，如果交点钱就能够享受咱们的配方，你觉得会不会有人愿意做？”
这个张烨还真是有发言权，她经常待在店里，经常有人跑过来跟她打听，能不能卖配方。
张烨就想不明白了，小范这是要卖配方？
她好奇问：“咱们的配方要是卖掉了，那人家也转手卖，以后咱们做的鸭货就不稀罕了。”
张烨还是没有深度理解加盟的意思。
范晓娟掰着手指头给她打比方：“比如说卤货，咱们不告诉别人卤料的比例，只是给他们配好卤汁，加盟商一次性交了加盟费，可以从咱们这里拿走卤汁，另外还能够了解开店的门道，咱们也开课啊，回头我就让人写教案，给加盟商上课。”
这回，张烨是听懂了，小范卖的不是方子，而是卤汁，是开店的方法，这些方法也有人会愿意买吗？
买走了卤汁的人能够去加工，以后还能再加工，如果卤汁坏了还能找总店这边要，总店还提供开店的秘招，这就是他们花钱买到的东西。
范晓娟继续说：“咱们注册了品牌，也有个品牌效应，刚开始品牌效应可能并不那么明显，等以后品牌效应好了，加盟的人越来越多，咱们就能通过加盟费赚更多的本钱，等以后咱们自己也有钱了，也可以自己开分店。”
有些思路是跟人讨论着讨论着出来的。
如果张烨没提缺钱的事，范晓娟可能都不会往这方面想！
但是之前怎么就没注意到呢，晓烨家卖的卤味，其实是最好找加盟商的了，不然后世为什么能够开到遍地都是那两家卤味鸭货店？
另外一个就是火锅店，这种调制类的配方，又容易转让，又不容易让人知晓里面的秘方！
范晓娟越想心思越活，竟然都想到以后全国都是晓烨家的画面了。
张烨瞧着她傻乐，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你又在想啥呢？”
范晓娟正色：“没啥，没啥。”
她要是跟张烨说刚才想的什么，张烨肯定觉得她疯了。
“那林先生投资的提议？”
“你说呢？”
“先拒绝了吧。”
第二天张烨见到林淼，果然就拒绝了他投资的提议。
林淼颇为意外：“不是说缺钱吗，其实你不用跟我客气的。”他说完这话又觉得自己唐突，补充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咱们也是老熟人了，你不用跟我太计较，其实我不缺这点钱。”
他当然不缺这点钱！
张烨是通过他的助理才知道，原来隔壁店铺的老板就是这位林先生，她现在都怀疑自己当初能买下那么巴掌大一块店铺，是不是因为林先生暗中相助。
可是林先生为什么要帮她，他图个什么？
商人不是最重利益吗，难道就因为一起健身的关系，他竟然不惜如此大费周章，把本该到手的一整块店铺，楞是分出来了一小块出来，他又不是缺这十几万块钱。
林淼见她发了会儿呆：“怎么了？”
经常健身，张烨的气质都变了，原本看上去跟林淼有些许的年龄差，如今也散发出熟女的魅力和光辉，如果说以前的林淼对她只是年少时期照顾过他的情节，现在再看这个女人就多了几分异性的欣赏。
张烨耸耸肩：“我想到办法了。”
看她的样子不像是在说客气话。
林淼：“如果需要我帮忙，尽管跟我开口就好。”
他的神情认真的不能再认真，让张烨都没反应过来，为什么有困难要跟他说？
————
专柜的业务总算是上到了正轨。
范晓娟从单位回家，一到家门口就被跑过来的韩星辰撞了个正着。
“妈妈！”
“有事？”这孩子的性格属于无事不登三宝殿类型，没事她才想不起妈妈来呢！
“妈妈，学校有个乒乓球比赛，我想要参加，可是老师说要家长填表格。”韩星辰掰了掰手指头说：“我问了虎子妈，她说家长是家里头最厉害的那个，让我自己想想是谁。”
她笑了，眼睛眯起来是一条弯弯的弧度：“我猜是你，爸爸最怕妈妈，我也最怕妈妈！”
陈美华就是促狭。
范晓娟捏捏小家伙的鼻子，看了一眼表格，是一张免责协议书，要参加比赛的孩子们都得回来签，她随口问一句：“是区里面的比赛吗？”
韩星辰挺骄傲：“我不知道，反正我们学校派了我参加比赛。”
“那你找谁陪练？”
“就是没人陪练啊，爸爸又没有时间。”
韩星辰的水平可以横扫乒乓球学校，但是按她的说法，这里的人都比她学的晚，还是她的师弟师妹们，横扫完这，她就觉得自己水平很好了。
不过十一小可是乒乓球特长学校，好多孩子招进去就是为了培养乒乓球特长，还有些孩子为了考进去，特地学乒乓球，这也是为什么最近这一年，韩江这乒乓球学校火爆的原因，好些家长为了把孩子送名校，已经开始费力鸡娃了。
这样的学校，校队竞争力是很强的。
她严重怀疑是韩星辰的名人效应。
自从X公司的广告开始投入市场以后，韩星辰也是个小名人一个啦，就连小谭老师都夸她很有明星相呢！
范晓娟嘀咕：“这到底是校内比赛，还是市里面的比赛啊。”
韩星辰要参加比赛，就得买球服，这个时候方雯刚好联系她：“我跟你说件事，如果这事儿成了的话，球服都不用买了，而且以后星星去任何场合，都必须穿X牌的球服。”
范晓娟：“？？？”
“这是什么情况，当初星星拍照的时候咱们可没提这个条件。”拍个广告才一千块钱，要韩星辰以后都穿X牌的衣服，还是省省吧，一身小衣服两三百，贵死了好吗？
电话那头的方雯赶紧打断她：“不是这样的范姐，是这样的。”
她把品牌方那边的要求说给范晓娟听，自从春装推出以后，市场反响很好，于是准备投入电视广告，这回还要用到上次那几个小模特。
电视广告推出以后，小模特们以后在公开场合穿的衣服，都由品牌方提供，每个季度至少提供两套品牌方的衣服。
这次，品牌方也是找到了方家的经纪公司来代理合同。
方雯知道以后，主动揽下联系韩星辰这活，电话里头她语气里面呆着些许兴奋：“片酬不说，就电视广告投入以后，你家韩星辰也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啦，本来品牌方对标的小明星是小Linda的，结果那边上次爽了约，这次请的都是国内的小孩，可是要上电视的哦。”
范晓娟眉心跳跳：“有多少钱啊。”
她觉得钱很重要好吗，大家可不要不提。
上次拍照片是一千块，这次拍电视广告，约束更多，方雯报了个数。
范晓娟直起身来：“五千！”
五千块？
“拍摄要多久啊，韩星辰可是小学生，不能请太久的假啊。”
那头传来方雯低低的笑声：“不用请太久假期，就一个电视广告嘛，一个周末就拍完了，都是小孩子，不会安排在工作日的，只是要签合同，一年的合同期内，不能给别的品牌拍摄衣服的平面广告……”
巴拉巴拉一大堆。
范晓娟想了想，把刚刚跑掉的韩星辰叫了过来：“要拍电视吗？”有钱的那种。
韩星辰都没想，就跳着说好。
抢过电话就跟那边聊了起来：“小雯阿姨，是你吗，我就知道是你，你对我最好啦，什么时候拍，我好跟妈妈讲，一定一定，一定把时间安排出来……”
范晓娟：“……”
范晓娟：“!!!!”
范晓娟：“？？？”
这孩子什么时候成了社交星了？
范晓娟把这孩子掰过来，不可置信的跟她说：“你刚刚跟小方阿姨讲话啦？”
韩星辰还没回过味来，得意洋洋：“嗯啦！”
范晓娟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什么时候谈生意这么溜啦？”
韩星辰有几分鄙视星星眼看向她：“爸爸的学校招生很多都是我招来的啊，揽客是小小事情啦。”
范晓娟：“你爸还叫你揽客。”
韩星辰突然变成天津腔，得意洋洋的翘起来小辫儿：“那可不，你看看，那个那个那边那个，我招到一个人，爸爸给我奖励一块钱呢。”
所以，韩江还瞧瞧把女儿给培养出来了，瞧瞧她这个小财迷加得意劲儿。
招一个人才一块钱，你爸爸是当你廉价劳动力呢！

第154章
到拍摄广告那天，范晓娟早早就把她送到方雯公司。
听说是棚内拍摄，但是这次用的不是方雯的摄影棚，范晓娟得一路跟车过去。
她刚一上车，就有个同样年纪的小男孩也凑过来：“韩星辰，我都等你好久啦，给你看看我的书包。”他要坐在韩星辰的前面。
上次拍摄，这群孩子就认识了，现在再见也是朋友嘛。
现在的韩星辰小朋友很会交朋友，朋友遍地跑。
他冲韩星辰挤挤眼睛。
韩星辰跟妈妈说：“这是我的好朋友叶宇西，西西这是我妈妈。”
叶宇西叫了一声：“阿姨”，跃跃欲试的要跟范晓娟换位子。
小男孩也特别漂亮，属于五官漂亮的那种好看。
高挺的鼻梁，立体的五官，头发黑而茂密，一看着五官长的结构，就知道再长个几年这孩子也长歪不了，这家公司挑人还真是挺会挑。
叶宇西身边没有大人，身后背着个小包包，看上去酷极了。
只有看见韩星辰，还笑笑，两个小孩子迅速挤到一起。
韩星辰跟叶宇西诉苦：“我妈妈都不让我带零食，所以我只带了一大杯水。”
过年胖三斤，韩星辰现在要控制饮食了。
叶宇西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手里头攥紧的包包：“阿姨，我也没零食。”
这谎撒的，就连范晓娟也知道他说的没实话，这小包包塞的鼓鼓囊囊，很难判断里面不是零食哇小伙子。
他跟韩星辰在一起，另外几个孩子也把头凑了过来。
韩星辰在哪里，哪里就招小孩子。
很快小巴车内就打成一片，叶宇西带了好多零食，他把数字饼干分给每一个人吃，分到韩星辰的时候，她脆弱的看了妈妈一眼，很小声很谨慎的问妈妈：“妈，我能吃一个吗，是叶宇西分的耶。”
她特别喜欢吃零食，但是没有妈妈的许可就不会吃。
范晓娟微笑着点头，但是交代旁边的小男孩：“韩星辰要控制体重，不能吃太多零食了，你也不能再给她薯片了。”
他的包里面还有薯片！
叶宇西赶紧捂住，怎么被阿姨看到了呢。
其他几个孩子一窝蜂就把头伸过来：“薯片薯片，给我吃点薯片。”
“我还没拆开呢，拆开了不吃完里面的薯片会挤碎掉的。”叶宇西这出门的行头，能赶得上春游，包包里面还塞了几瓶东宝。
他还想留到晚一点饿了再吃呢！
只有一个小孩，引起了范晓娟的注意，因为他就坐在范晓娟的前面，并不参与这群小孩子们的玩闹，也是这里面长得最漂亮的孩子。
因为不爱说话，带着他的是个中年女人，特别扎眼，范晓娟不由得对他多看了几眼。
韩星辰也瞧见妈妈对那边看，站了起来跟妈妈咬耳朵：“他是周辉，他们说他怪怪的，都不喜欢跟他说话。”
看得出来，这群孩子都在孤立那个小男孩。
听到周辉这个名字，范晓娟却是耳朵动了动，因为这个名字实在是如雷贯耳。
天才少年，因为天赋异禀，出道即巅峰，从他开始踏进乒坛开始，就一直吸引人的注意，二十岁就拿到了乒乓球团体奥运冠军，又因为性格原因，被国家队退回省队，好好的一颗苗子就这样毁了。
因为有同样的经历，韩江还曾经感慨：“当年我在他们眼里，会不会也是怪人。”
永远那样高高瘦瘦，永远吃不饱饭，永远不跟队友出去聚餐，他在外人看来，也同样是个怪胚。
范晓娟看见他，犹如看见少时的韩江一样，心里不由得生出来些同情。
她看向周辉，很温柔的问他：“你也是打乒乓球的对不对，你打的还很好对吗？”
周辉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面透露几分不屑。
大家都说他是天才，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哪里是什么天才。
这个世界就不存在天才，至少他不是！
天才只有百分之十的天赋，加上百分之九十的勤奋努力，别人都看不到他有多努力，只会说他天赋异禀，周辉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未免有些不太合群。
韩星辰却听到了，“哇”了一声就凑了过来。
小姑娘那双眼睛黑黝黝，亮晶晶的，闪着光芒，好奇的问他：“周辉你是打乒乓球的吗，你怎么不跟我说？”
周辉嘴角扯了扯，估计只有她不知道了吧。
叶宇西拉了拉她：“不要跟他讲话啦，凶死了。”
韩星辰眼里就没有搞不定的社交，她很热情的把身体抬高，一双眼睛盯着周辉看着：“赶明儿咱两较量较量啊。”
较量较量，现在是韩星辰的口头禅，就跟豆豆的“玩个痛快”差不多级别。
每天还不等韩江忙完，这孩子就挥舞个拍子，去找爸爸“较量较量”。
范晓娟问她为什么不跟学员们打。
韩星辰觉得没意思：“他们没一个打得过我的。”
跟不同level的人对打，那些孩子也没什么意思，所以韩星辰现在指定跟爸爸或者技术水平高一点的打，她总喜欢挑战比自己厉害一些，或者是未知的。
周辉现在九岁，比韩星辰大两岁。
但是现在已经进了国家青年队，做种子选手培养。
他是不会鸟比自己还矮好大一截个头的韩星辰好吗？
偏偏韩星辰还锲而不舍，见他不搭理自己，还特别有毅力的问：“你没带牌子吗，要不咱两下次约个地方吧，你跟我打球好不好。”
她要参加比赛，现在刚好要找人练手呢。
周辉看着脸蛋幼到不行的小姑娘，那双眼睛亮得吓人，用他自己理解的话，应该就是那种狼妈妈看到羊崽儿的样子。
长这么大，周辉都还没当过羊崽儿。
自尊心感觉到了挫败感的周辉再看向面前的小姑娘。
他没看错，这个叫韩星辰的小姑娘，眼睛里面闪出来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光辉，那种眼神是带着求知跟狼性的眼神，是一个运动员的眼神。
这该是一个孩子的眼神吗？
神差鬼使的，他就应了一声：“嗯。”
韩星辰因为约到球，对周辉的印象也改观了不少，她跟叶宇西这群孩子说：“我觉得周辉也没有你们讲的那么差劲啦。”
范晓娟心说，人家周辉可能压根不想跟你这样的小豆丁打球。
人家以后可是男乒的一线选手呢。
韩星辰开开心心的去，回到家以后累成一条死狗，回来的半路上她就睡着了。
范晓娟把她抱着下车，又抱着回到家，到家里她突然间就醒了。
刚下车的时候范晓娟还拍了好久她的小脸蛋呢，那会儿跟小虫子一样的打滚，就是起不来，可偏偏到家门口她就醒来了。
韩江见妻子抱着孩子过来，隔了老远就迎了出去。
“爸爸。”韩星辰看见爸爸以后瞬间清醒。
“韩星辰，跟你讲过没有，以后要自己走，不能要妈妈抱了。”已经是一年级的小朋友了吗，现在都四十斤了，范晓娟不是很容易抱得动她。
韩星辰马上从妈妈怀里跳了下来。
范晓娟苦笑：“拍了一天，累死了。”
韩江帮她揉揉胳膊：“累吗，明天还要去吗？”
“还要再拍一天，比平面广告累多了。”范晓娟揉了揉后脖颈，觉得自己从脖子到脚五一不疼，韩星辰倒是精神抖擞的很，今天精力可好了，回来的路上补了一觉，精力就更好了。
范晓娟是带着学习资料去的，她现在一周要上两节数学课，从单位跑到燕大的距离并不近。
韩江再一次提议：“要不要买个摩托车？”
范晓娟立马就能否决了这个提议：“我坐公交车多好，我在车上还能背一会儿单词。”
还好有上辈子做服务员的底子，她对英语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听力跟口语都过硬，但是语法还是她的盲区，也要重头学的她，显然并不太容易。
韩江还安慰她：“大家都半吊子，说不定都不行。”
机会只有一次，范晓娟可不想轻易错过了。
两人说着话走进了院子里，跟陈美华打了个照面。
“晓娟。”陈美华有些难言之隐的模样，叫住了她。
“怎么了？”这段时间她在这里干的也还算好，范晓娟给她涨了工资，现在一个月给她一百八，算是能跟上这会儿工资上涨的速度了。
陈美华自己也争气，干得也好。
不过，她好像一直都没回去住，自己单出来租了个单房，就在离这里不远的位置，不用管家里那一堆事情以后，她还多接了一份活干。
她可真能吃苦。
这样的人，以前在家里伺候老的，伺候小的，一点都不带含糊的，现在虎子奶奶见人就吐槽儿媳妇不孝顺，不在家里头好好伺候她。
知道的就笑笑，不知道的听她那张巧嘴说了个半天，也没听明白。
那当嫂子的伺候过一次月子，为什么就要伺候第二次，该伺候月子的不该是她婆婆，不该是你这个妈吗？
听完她吐槽别人反而觉得这老太太奇葩。
嘴上敷衍的安慰她几句。
后来让童大妈碰见陈美华了，叫住她，弄得陈美华以为童大妈要调节他们家里的关系呢，她是怎么都不会跟老太太再和好的了，人活到六十几岁还没改脾性，你还指望她六十岁以后改？
凑不到一起去就凑不到一起。
陈美华看见童大妈，下意识就说不好，她户口还没转过来，结婚落户要七年，从第七年开始她就在排队等了，街道这边也要看情况看表现的，如果婆婆找了童大妈，童大妈会不会……
对了，童大妈跟她婆婆一样，都是老旗人呢！
她乱七八糟的想着，脑子里面天人交战。
童大妈喊她进了社区的办公室。
街道办在这里办公，主要是调节邻里矛盾，户口的事情也归街道办管，每年区里面下放若干个名额，街道办有很大的权利，至少在有名额有资格的基础上，把你的户口压一压，还是提一提的权利是有的。
陈美华走进办公室，没想到童大妈说的正是这个事。
说完以后，陈美华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这么多年的憋屈，老太太又是个蛮不讲理的，她自己是有退休金，硬气的很，家里就陈美华一个人没有收入，他们就看不起自己。
户口她可以不要了，但是她不打算让步。
没想到，童大妈听完以后，反而把今年户口卡给了陈美华。
其实这段时间的风言风语她也听说过了，虎子奶奶到处说，谁都听了一耳朵，童大妈当时是想，如果虎子妈阴奉阳违的，她还真不一定会把户口卡给她了。
而且，童大妈不仅给了她一张户口卡，还问她要不要参加社区推荐的培训。
“是一个护理人的培训，听童大妈讲这个资格很难拿到的，我想问问你的意思。”陈美华开口，问的就是这事儿：“医院里面不是需要护理病人的嘛，每年会向社会招一批，我听说要拿到本地户口才有资格，小范我不是不想给你家里干啊，我就是——”
范晓娟一听这个，不就是护工嘛，她不知道护工能不能入医院的正式编制，但是这个行业的前景肯定比当钟点工好。
陈美华是这样想的，住在胡同里，跟虎子奶奶抬头不见低头见，她也不想看老太太的嘴脸，就想找个安静些的地方远远的躲开她，去医院也好，以后省得那么多是非了。
她问范晓娟的意见，范晓娟自然说好。
她带着陈美华往里面走，进到客厅里坐下才说：“钟点工这个行业，说实话没什么技术含量，你以后想转成钟点工随时可以转，但是护理人员是有技术要求的，收入也比钟点工要高，你现在辛辛苦苦的干十个小时，能一辈子这样干吗？”
范晓娟就是这种性格，她自己前世走了弯路，也希望身边的人少走些弯路。
至少陈美华这样的，一直从泥泞里过来的人，很难看到希望的曙光。
一旦她看见了，就想牢牢抓住生命中的一丝光亮。
抓紧它，不放手。
没想到她会这样说，陈美华还有几分吃惊：“你是同意我去学那个什么护理吗？”
范晓娟一如既往的好说话：“可能你刚入行的时候会累一些，但是从职业发展的前景来说肯定是好的，我要找钟点工，再找找就是了，但是对于你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如果为了自己家里那点活，不让你去选择更好的职业前景，好像有些说不过去吧？”
这应该就是月嫂或者是ICU病人护理的雏形，以后的收入可是很高呢！
陈美华踌躇：“真的很好？”
她听童大妈说，还要考什么护理证，有了护理证才能在正经医院上班。
去医院上班啊，以后看她婆婆还敢不敢说她没出息了，她陈美华就是不服这个输，不认这个命。
范晓娟也挺替她高兴的：“那肯定是因为童大妈看你能干，才会推荐你去的，别担心，到时候好好考，要是真没考上，再回来干钟点工吧。”
陈美华又好气又好笑的：“你给我看着，我一定能考上。”
她好歹也读了个初中的，在他们村还是个文化人呢。
范晓娟是真的替她高兴，钟点工是能解决陈美华暂时用钱的问题，但是这个职业没有前景，干多少年也就这样了，此刻既永恒。
前世范晓娟听韩星辰说过，这种新兴行业，入行早的那些人，月薪能到一万多再往上，虽说是辛苦，但是看着陈美华这体格跟性子，也不像吃不了苦的人。
陈美华是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她走了，小范家里的事情就多了起来，原以为小范不愿意她走呢。
但是小范想也没想就同意了，甚至都不带一点含糊的。
陈美华走了以后，范晓娟直接躺平。
她走了，她走了，不带一点尘埃就走了，看着身边的人越来越好，她也挺高兴的其实。
但就是……她又得找钟点工了。

第155章
第二天韩星辰兴冲冲的就带着拍子去拍摄场地了。
喜欢打球的孩子，怎么都能找到打球的地方的，拍摄摄影棚旁边就有一个乒乓球台子，别看韩星辰拍摄的时候累死累活，一结束拍摄马上就变成女汉子。
孩子有时候就是这么神奇。
她求求周辉跟她打一把。
周辉不以为然，一脸爱打不打。
叶宇西把她拉到一边：“都跟你说了周辉这个人好奇怪的，你怎么非要跟他玩。”
韩星辰毫不留情的说：“因为这里面的人只有周辉会打乒乓球。”她听说周辉打球很厉害，今天是专门来找他切磋的，为了防止周辉说没拍子，她连拍子都替他带好了。
“那，你不要跟他打球，我请你吃鸡腿好吗？”知道小星星要来，叶宇西今天还多带了一只烤鸡腿，本来想下午给自己加餐的，但是为了跟韩星辰玩，他可以一天不吃鸡腿。
一只烤得黄澄澄的鸡腿从包里面被掏了出来。
用锡纸裹住的，还带着微微的热气。
韩星辰鼓起包子脸，严厉拒绝了叶宇西的贿赂，继续跟周辉谈判：“就打三局呗。”
周辉觉得她烦得很。
非要削她一顿才知道好歹，他可是进了青年队的，怎么可能真刀真枪的跟这种小妹妹打，她才一年级吧，七岁都没有？
叶宇西见鸡腿都没能打动小姑娘，低着头又往包里面翻。
东宝她好像不喜欢。
火腿肠也吃腻了。
巧克力呢，巧克力女孩子都喜欢的。
等他一抬头，发现周辉跟韩星辰已经站在台子前了。
叶宇西马上冲上去：“韩星辰你不要跟他打啊。”
他跑到范晓娟旁边拉拉她的衣服：“阿姨，不要让韩星辰跟他打啊，周辉打球很厉害的。”
韩星辰的小心脏可没这么脆弱，在外人面前她从来不哭。
范晓娟也想知道，自家闺女到底是个什么水准呢。
对手可是以后乒坛大魔王。
周辉比她不止是打两岁，更重要的是他还是同年龄段里面的最强的，跟他打过球的人都会丧失继续打球的信心。
韩星辰……就是个小屁孩，不是学过一年球吗？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周辉一站起来，个子上就比韩星辰高了一大截。
他俯视着矮矮的小姑娘，那双清澈又黝黑的眸子正巴巴望着他，没有巴结，没有计算，没有精明和算计，小手攥着拍子，她就是想打球啊。
他心里某一处被柔软的小拳头给击中了。
“我没球拍。”
“咯，这里有啊。”韩星辰屁颠屁颠的拿了一只拍子过来，她带了的。
韩星辰不是专业运动员，不挑拍。
但是周辉从小就用属于自己的拍子了。
这种小屁孩，给周辉一个鞋底儿都能把她打的找妈妈。
周辉默默的换成了右手握拍。
先是韩星辰发球，从她发球的姿势看得出来，还真是学过的，不过就是小屁孩而已嘛，韩星辰的教练是父亲，球风也有父亲当年的风范，打过去的球路犀利，喜欢打快攻。
对付这种小屁孩，周辉都没拿出正式比赛的精力出来。
没想到，第一个球他还真丢了。
韩星辰回过来的一个看着普普通通的球，在他出去接球的时候，球竟然拐了个弯。
就在周辉拍子边上转了个弯。
叶宇西见韩星辰赢了球，攥紧了拳头带着小啦啦队给她加油：“韩星辰，你是最棒的星。”
“小星星，你是最棒的辰。”
“周辉，你连星星都打不过嘛，小星星加油。”
韩星辰的脸上并没有放轻松，本能让她感觉到，周辉并没有全力跟她打，没有全力就已经这么厉害了，那全力发挥的周辉的实力到底如何？
周辉抿了抿唇角，脸上懒得浮现出笑意，眼神也与刚才不一样了，看来对方并不是花架子小孩子哦。
他的气场一变，韩星辰的眼神也变了。
不再是那个跟小朋友们吵架拌嘴的甜甜圈小女生，眼神中透露出各种不服。
周辉，跟她以前的对手们都不一样，如果不好好打，说不定会败了哦。
她年龄太小，根本分辨不出来，如果韩江这样的老手在这里，就能看得出来对方其实并不是用自己擅长的那只手在跟韩星辰对打。
接下来的几个球，韩星辰几乎没赢的胜算，即便是用左手的周辉，也比她强很多。
实力的悬殊让韩星辰最后一句话都没说。
叶宇西要气死了，周辉还是个人吗，这么打小星星，他连谦让是什么都不知道吗？
完了完了，小星星肯定会哭了。
连导演叔叔都不敢吼小星星一下，声音稍微大点，她都能一脸憋屈仿佛要哭出声来，现在被周辉打成狗吃屎，会不会以后连打球的自信都没有了。
叶宇西不想看韩星辰哭鼻子，也不想看韩星辰哭哭啼啼的扔球拍。
他伸手进书包里面，已经开始在掏鸡腿了。
东宝跟巧克力也一起拿出来。
要是韩星辰哭了得哄啊。
不光叶宇西有这个担心，连范晓娟也担心着呢，韩星辰从开始学打球以后，就一直是胡同里最厉害的那个孩子，在韩江努力的培养下。
好吧，还是跟人家周辉差了好大一截。
周辉从六岁学球，九岁进青年队，直到二十一岁拿到奥运冠军，在同样的年龄段还从没遇到过对手。
闺女哎，你也太没轻没重了。
最后一个球打完，韩星辰难得被一个“同龄人”剃了个光头，打出来一个3：0，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韩星辰小朋友会哭的时候，她却兴奋的把拍子放桌上，扑腾着跑上前，崇拜的眼神看向周辉。
“哇，你好厉害，你是用右手跟我打的，其实你是左撇子对吧。”
“……”周辉无言以对。
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韩星辰难得的没哭，脸上写满了兴奋：“周辉，你怎么这么厉害，下次你能不能用左手跟我打啊，我回去以后一定努力练球，下次一定要逼着你用左手跟我打。”
叶宇西扶额：“……”原来周辉还是个左撇子，那小星星这次丢脸真是丢的大了些。
万一她哭……他就安慰她。
叶宇西就是韩星星最好的朋友！
韩星辰继续问：“好不好嘛。”
周辉看着这一脸兴奋的小姑娘，一双小手托住了腮帮子，眼神坚定的看向他。
她其实很强，于天赋上绝对不比他差。
球感很好，对球打过来方向的判定是下意识的，这种判断能力要靠天生的能力，也就是天赋。
周辉扯着嘴笑了笑：“逼我出左手？”
韩星辰点头：“嗯嗯，嗯嗯。”
周辉：“你还差远了。”
拿起球拍转身就往后面走：“我才不想跟你这种小菜鸟打了。”
小菜鸟：“……”
真是个别扭的孩子，不想打你还能跟她打三局，范晓娟如是的想。
回到家以后韩星辰果然更勤奋了。
如果说以前拉着韩江练，图的就是好玩而已，现在面对着枯燥的体能训练也没二话讲。
韩江还不知道这段小插曲，跟妻子嘀咕说：“参加比赛就这么重要吗，咱们家小星星也认真起来了。”
韩星辰正鼓着腮帮子做挥拍练习。
难得见到女儿能够扎扎实实练习基本功的韩江，觉得又好笑又好玩的，以前这家伙，打球总是不太认真，用他作为父亲的滤镜，都没办法说这孩子在这场比赛里面有十足十进入决赛的把握啊。
范晓娟也发现了她的这点“小”变化。
是哦，韩星辰的定力不够，而且在孩子堆里面总是最受欢迎的一个，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最近有点儿飘。
要想打比赛，哪有那么容易啊。
范晓娟努努嘴：“就是一起拍广告的小孩，有一个青年队的，她非拉着人家跟她打了一局，丢了大人了，给人剃了个光头。”
她伸出手指出来，跟人比了个“3”：“被人打了个3：0。”
还不等韩江露出惊讶的表情出来，又接着补充了一句：“而且还是个左撇子，用右手跟她对打的，你闺女受了点刺激，你看看，也不知道能支撑她到什么时候。”
其实受到点挫折也没什么的，这附近的小孩，属韩星辰学的最早，练习的强度也最大，所以她能够打赢别人并不能说明她实力有多强悍，只有跟真正的强者对打，她才知道自己的实力。
跟人比起来实在是差太远了。
韩江听完周辉的履历，也啧啧称奇：“九岁，很多孩子这个年纪连市队都进不去，他能够进青年队，不是打陪练，说明天赋是很强的，不光天赋强，练习的强度应该也很大，韩星辰跟人比起来可差得远呢。”
就他家姑娘这娇气的性子，打不赢第一反应不是去哭，真是长进了啊。
运动量一大，韩星辰的胃口也好了不少。
韩江要带学生，每天能单独给她辅导的时间有限，但是从这一天开始，这孩子的自觉性起来了，即便是没有老师的时候，自己也在练习发球。
教室里面不够用，她开始跟妈妈商量。
“妈妈，我要出去打球。”韩星辰吃完饭，擦擦嘴，跟妈妈说：“我自己去学校打可以吗？”
“自己去学校怎么行，现在学校都下课了，你放学不是还打了一个多小时吗？”范晓娟反问：“等会儿爸爸也能陪你打一会儿。”
韩星辰看了看爸爸，爸爸最近够忙的了，每天带学生打到晚上八点，她哪里好意思再找爸爸教啊，可是要不勤奋练习，她什么时候才能够逼周辉用左手跟她打呢？
“那我自己去练习吧。”
“房子还是太小，我可能还是要租个场地。”韩江说，市场太大，他其实都在考虑要不要全职做培训了。
他的生缘主要是学生，学生党白天都要上课，下午放学了，他学校里面也下班了。
目前看来全职教球是没有必要。
可家里头的房子确实不够用了，还有好多学生想报名，结果因为场地受限，每天晚上只能带十来个学生。
学生越来越多，有时候马教练跟韩江要一起上课，那个房子即便是打通了也不够，正经比赛场地要比那边宽裕很多。
韩江说：“看样子我这学校是要换场地了。”
报名的学生也越来越多。
他自己算了一下成本和经营，觉得换个教室还是划算的。
这事儿跟范晓娟商量了一下，马上就去找场地，胡同里头想找个破一点的房子还是很容易的，租金也合适，韩江大胆的跟人签了五年的租约。
房子太老了，他跟房东商量，要不然免他两年的租金，他负责翻修，从地基加固好房子，修整一个基底出来，以后这房子就留给房东，要不房东翻修，他也同意提高点租金。
毕竟翻修也要时间，房东自己也不大住人，很大方就答应了。
这次翻修只是盖个壳子，外头里头都不用怎么给人装修，也就是盖一层皮。
但是整个框架搭好，就需要不少钱。
人力成本也涨了，材料成本也涨了，以前家里头翻修加装修一共才花了一万五，可这次光加固地基外加盖个壳子，最少就要一万。
一万块，可不是小数目。
韩江很范晓娟商量这事儿。
“要一万？”一年租金也才一千块钱的房子，要一万块钱翻修，放在当年看那都是傻子。
其实这房子如果能用几年，还是很划算的，毕竟房东口头上答应免了两年租金，而且剩下三年的租金保持一年一千块不变。
韩江说：“一年一千，不是我租别人也不会要，那屋子都破成什么样了，稍微整整都不像话，我找工头问过了，那里面翻修出来，至少要三个月时间，一万块钱少不了。”
一万块啊，他可真舍不得。
要是放在几年前，那简直不敢想。
范晓娟却拍板了：“租吧，租七年，签个合同，合同期内不能涨房租，并且减免前两年的房租，就租。”
她现在厉害了，动不动还要签合同，韩江瞧着好笑。
他居然笑得出来？
两口子又不是没尝试过这样的事情，前世两人有一回回国就碰到这样的事情，定金都交了，结果马上碰到了房价上涨，对方就不承认卖房这事儿了，后来辩驳自己是跟他们借了钱，甚至连双倍定金都没拿到。
这事儿还是让韩鹏飞解决的。
两人买的房子因为新政，一晚上涨了二十万，范晓娟悔得觉都没睡好，后来这事儿叫韩鹏飞给知道了，宽慰她说即便是房子拿不到手，双倍定金还是要拿到。
韩鹏飞带了一帮弟兄们过去，花了点力气，替他们多拿回了十万块。
自此以后范晓娟就长了记性，哪怕是华英厂卖沙发，在定金单子上面都把权利义务标注清楚，未免双方扯皮。
韩江笑声说：“那房东是刘河，你记得不，他不至于骗我吧？”
刘河也是韩江他们学校的教练，不过人家进学校早，很早就买了单位的集资房，他在胡同里头的房子一直空着也没住人，说是租给韩江，其实之前也空置好多年了，想放租都租不出去，房子几乎是要坍塌，没人敢住。
就这样的房子，还一年一千块钱的租金租给你，你这朋友可真是够铁的。
范晓娟心里未免觉得韩江单纯。
没心眼儿，脑子简单。
可这会儿就是这样，单纯的人贼单纯，复杂有心眼儿的人又贼心眼儿，两个极端。
“那怎么说的好呢，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韩江我跟你老老实实讲，白纸黑字的东西都不一定靠得住，更何况是口头约定呢，你跟刘河是朋友，可是以后他还有家人，谁能保证几年以后的事情怎样呢？”
韩江点头表示同意：“那我跟老马是不是也要签个合同。”
范晓娟想了想，思维顿时发散了起来：“签，都签，这样看来咱们的学校也注册个商标，明天我跟张烨商量一下，晓烨家也要注册个商标。”
别等到哪天被人注册了，告他们侵权，要赔偿人钱就得不偿失了。
韩江对这个注册商标的事情有点兴趣：“注册什么商标？”
范晓娟想了想：“就是让你学校的名儿，注册给你自己，到时候别人也用不了，这不叫商标叫啥，商标是一个标志，比如说韩星辰给人拍的广告的那个公司，不是有一个固定的标志吗，他们注册了，别人就不能冒用，冒用了是要赔偿的。”
韩江听完觉得可怕，原来没注册的后果这么严重。
范晓娟也擦了一把并不存在的冷汗。
好险好险，怎么开了这么久才想起来这件事，当初只办了卫生许可证跟经营许可证，回头她要跟张烨好好说说去。

第156章
第二天早上起来，韩星辰吃了一整笼的小笼包。
正在长身体的孩子，吃饭一点都不要人催了，一旦运动量大起来，饭量也跟着渐长。
说不定个子也会长高呢？
因为个子矮又太可爱，韩星辰总被人摸脑袋，她也不知道信了谁的邪，觉得摸脑袋会把她摸矮哦，范晓娟知道以后笑到肚子痛，但是还是在她面前稳住：“嗯嗯，妈妈不摸。”
顺手又会撸一把女儿毛茸茸的小脑袋。
乱糟糟的小黄毛十分乖顺的趴在头顶上，软乎乎的。
韩江把定好的牛奶放她面前：“妈妈说要喝牛奶。”
韩星辰不太喜欢喝奶制品，天天跟爸妈扯皮，刚开始喝牛奶新鲜了几天，现在又不爱喝了，看着一大杯牛奶她就犯愁，爸爸怎么给她倒这么多呢。
“爸爸，我喝半杯可以吗？”她总觉得新鲜牛奶有股子腥味儿，哪有肉包子好吃啊，要是韩鹏飞在这里就好啦，他喜欢喝牛奶。
“行。”爸爸比妈妈好说话，匀出来半杯放在自己跟前：“爸爸小时候可没有牛奶这么好的东西喝。”
韩星辰小时候见过，以前她爸买了奶粉回去，奶奶就偷偷冲给韩鹏飞喝，还跟她说小丫头片子喝什么牛奶，从此以后她就不爱喝奶。
母乳断得又早，这孩子从小就有点缺钙。
韩星辰知道爸妈总喜欢说这种话，什么爸爸小时候可没有这么多好吃的，妈妈小时候可没有这么多好吃的，就emmmmm。
干脆一饮而尽。
“喝完啦。”
韩江就觉得自己的忆苦思甜有点效果。
把孩子送去学校以后，就跟刘河谈签合同的事。
韩江把问过工头的价格给刘河说了：“至少要一万块，真不便宜。”
刘河进单位比韩江早，现在已经混成老油条了，知道韩江现在在外面办学校，有些钱。
但人家也不是冤大头啊。
他指指外面：“走，咱们出去抽根烟去。”
两人一道走到外头，刘河从兜里掏出一包牡丹，夹手里头，给韩江递过去一根。
韩江摆摆手：“我不抽，刘哥您又不是不知道。”
刘河笑笑：“你媳妇管得紧呢，这玩意儿好东西，你尝一口就知道了。”
他非要递一根过来，韩江只能接了，但他不抽，就学刘河的样子夹在手指上。
刘河擦亮了火柴，把自己那根烟给点了，又凑过来，示意韩江也抽上。
韩江自来不碰这些，但跟刘河站在一起光看着人家抽，好像格外特殊一样，就凑过来，吸了一口。
他不会抽烟，呛到了肺里头，那感觉就跟小时候用吹火筒吹火，结果韩海在后面使坏，让他吸了一大口烟进嘴里的感觉差不多，他小幅度的咳嗽了几声，把烟从嘴边拿开，不可置信的看着这玩意儿。
就这么难抽的东西，还要卖几块钱，这是疯了吧。
刘河笑眯眯的看着他：“不会抽吧，你说说你，日子过得这么好，干嘛这么拼命，又没个儿子。”
韩江不同意他这话：“没儿子怎么了，我没闺女吗，我不想我闺女过得好吗？”
他就瞧不上刘河这股子没有儿子就躺平的心态。
是的，刘河也没儿子。
就因为家里是个女儿，他是一点压力都没有，也不会为孩子打算打算，别人都在竞争好小学的时候，他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还对人说：“孩子有能力读好，在哪里读都不是这样？”
其实想着的就是，反正是个丫头片子，读再好的书，以后结婚了不也是别人家的？
韩江则不这样认为。
都说女儿没用，一个个的撒欢跑去找女儿拿钱的时候比谁都快，又说养老靠儿子，伸手找女儿拿钱养老的一抓一大把，儿子娶不上老婆找女儿，儿子没钱买房找女儿，儿子收入太低还得找女儿。
这还不说老人年纪大了以后，总抓女儿的壮丁去照顾、陪伴、甚至无法行动以后伺候老的。
这就是所谓的女儿没用？
儿子没出息，父母就想着多存点钱，使劲补贴，女儿要是没出息，嫁出去得了。
韩江没多说，就提了一下签合同的事：“我是这样想的，你那房子翻修麻烦，我争取翻修完，给你打个好的地基，以后你收回去也好，重新装修也好，都不用太费力，可这钱我不能白花，你得跟我签合同，至少七年内不能转租给别人，如果要提前收房，得给我赔偿，这些咱们都写到合同里。”
刘河“哟呵”了一声，意外的看向韩江：“咱两认识多久了，怎么还生分了，还签什么合同。”
韩江很严肃。
刘河顺口说：“签签签，七年是吧，七年我应该也用不着房子。”
有冤大头愿意给他修房子，他乐不得呢，反正空着也是空着，快塌掉的房子卖都不好卖，刘河想都没想，就答应签合同。
于是韩江找人草拟了租房合同，找刘河把合同给签了，这才正式找人动工。
这边暂且不提，晓烨家在工商登记的时候，居然发现被人抢注了。
张烨跟范晓娟一道到了工商局，咨询下来才知道，这个牌子在半年前，就已经被人抢注登记，除了店名，还有商标，对照着现在晓烨家的商标，居然一模一样。
张烨给气了个仰倒。
办事员看了两人一眼：“这种事情确实不多见，不过你们自己的店铺，自己不注册，也不怪人家注册掉了啊，毕竟这些都是开放的。”
拜托现在谁开店不是搞个许可证完事儿，因为是个体，经营人那里写着张烨的名字就完。
“不是，那别人想注册就能注册了？”
“我们为什么要管，我怎么知道谁家开的什么店，她提供的资料齐全，就可以注册，你们得有知识产权的意识，明白吗？”虽然大部分人都没有知识产权的意识，也有不少人吃过亏。
但是这种恶意抢注，甚至连商标都一模一样的情况，明显就是有针对性的。
范晓娟试着问了其他的几个品牌。
不光是晓烨家被抢注，包括后世一些很著名的品牌，都被抢注一空。
注册人只花了一小部分钱，把包含“周X鸭”“绝X鸭脖”这会儿还没出现的品牌都抢注了。
两人走出工商局门口，张烨就自责说：“我真是失策，最开始就应该去注册的，现在被人给注册了这个商标，以后我就用不了，咱们得换一个。”
她找工商局的人问了，人家也证实了范晓娟说的话，如果继续用这个商标盈利，届时对方可以起诉侵权，到时候会惹上官司，赔偿都只是小事情了。
路边一辆摩托车飞驰而过，范晓娟拉着张烨躲了一把：“小心点，注册了就注册了，幸好咱们的加盟计划还没有做成。”
她现在尤其庆幸品牌还没有涉及到加盟。
如果底下有了加盟商吗，双方扯起皮来，说不定还要赔偿加盟方的费用。
不过这件事情也给她提了个醒。
张烨显然还没有从这件事情上面缓过来，在她看来店铺是自己一手经营起来的，结果这个店铺的名字却不属于她，而是被另一个人注册了，她不禁好奇：“那么那些经营百年的店铺，比如全聚德，便宜坊，如果也被人注册了，是不是要换名字？”
范晓娟说：“人家是大公司，肯定有人关门管。”
张烨：“也对！”
这会儿国人的品牌意识都不强。
便宜坊卖的好，就有冒牌的。
不怕死的就在便宜坊的门店附近开了个长得跟的店，名字就起偏宜坊，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人家也卖烤鸭，张烨就走错过，还以为是新店，烤鸭上上来以后才发现味道不对，仔细一看只是名字特别像而已。
装修也照着人家抄。
如果是驰名多年的商标和品牌又不一样，如果被对方恶意注册，可以申诉，至于张烨这家小店，品牌效应并不是很强，对方显然深谙此道，无声无息的注册了半年，而且注册了很多个商标，那人到底要做什么呢！
“真是太过份了，明显就是看着咱们店做得好就注册了，你说说咱们现在怎么办？”
“这也没办法，就有人靠着这个捞钱，咱们现在想想，要是继续用到这个品牌，就要买下对方注册的商标，如若不然，对方告咱们侵权，要求更换店名都算好的。”
“居然还有人靠这个发财？”
“可不是，靠什么发财的都有。”虽然说嘴上这样讲，可心里面却泛起来嘀咕，连后世几个有名的品牌都被注册了，难道这人还真是重生者不成，真是吃了不懂知识产权的亏。
有钱难买早知道。
范晓娟心说疏忽了啊，重生一回居然还会被人这样套路了。
她要忍住火气才行。
两人正说着话，店门被人猛烈的推开了。
“张烨，有个事情我得找你打听一下，今天有人来我店里找我，要我给店换名字，要是不换，就要去法院告我。”
来人长得胖乎乎的，头发乱糟糟的顶在头上，是马路对面水果店的老板娘柳眉，因为晓烨家经常在对方店里买东西，她也经常来晓烨家吃个午饭，双方算是很熟悉了。
她看见范晓娟也在，知道她是大厂的经理，抓住她的手一通诉苦：“我家水果店在这条街上摆了十年了，我妯娌在西城摆，谁那么缺德要告我们啊，小范你给我想想办法，工商局有熟人不？”
这一般人都以为国企跟政府是一家，办事肯定是能走后门的。
这会儿的人，迷之相信国企后门走得通。
范晓娟一噎：“我们也在说这事呢。”
柳眉家店面很小，但是家里几个小店都用这个牌子，算是在这一带有了品牌效应，谁这么缺德连这么小的店铺都不放过啊。
她听说张烨家的店名也被注册了，嘴里什么脏话都往外面冒。
“人是没见着，杀千刀的给我寄了一封信，我一个卖水果的得罪谁了，竟然连我的店名都要。”柳眉往桌边一坐：“炸鸡柳给我来一份，面也给我来一份。”
她干活多，饭量也大，看着她吃饭的架势，就知道家底不菲。
这一带经常有人开她玩笑，说她要不是家底丰厚，真吃不起。
很快，肖姐单独给给她炸的鸡柳就摆了上来，柳眉喜欢沾点辣椒面。
柳眉一边咔嚓咔嚓嚼着鸡柳，一边吐槽：“要钱，说白了就是要钱，我看看要怎么耍。”
如果张烨家也被注册了，那就不是一家人的事。
柳眉一边泄愤一样吃吃吃，一边念念叨叨的，无非是她家店铺做得久了，要是换个名字，说不定老客人就不认识了，怎么办呢，她也想不到办法，说到这里都要愁死了。
就在这时，有人来给张烨送信。
张烨狐疑着拆开，真的就是一封通知她赶紧改名字的信函，信件里面说要么谈个价格继续使用这个店名，要么就要改，否则对方会不计成本，告她上法庭。
至于价钱么，对方表示她人美心善，会用一个合理的价格转让店名和商标。
原先晓烨家设计点名的时候，张烨还专门找人设计了店名的牌子，做了一个标识，对方连商标都注册了。
张烨都气笑了：“合理的价格？”
看起来真是不可思议。
什么都不用干，把这一条街的店名跟经营类型都注册了，现在就挨家挨户的要钱，这不是敲诈是什么。
张烨被气得要命。
柳眉停下正在往嘴里送面条的手：“怎么了？”
她隐隐猜到了。
张烨把手里头的信纸随手塞给范晓娟，苦笑着对柳眉讲：“我比你还倒霉，我是两个店都被人注册了，两个店……”
柳眉这手一顿，瞬间觉得好像没那么心痛了。
她才一个店……
范晓娟说：“只能跟对方谈，如果对方愿意给一个合理的价格转让的话，就买过来，不然就要换店名，对方如果是有备而来，应该不止咱们两家店遭了殃，说不定对方就是以前在咱们这附近开店的人。”
注册也要成本，对方就是瞅准了这些店有些名气，不太好换店名才会注册的。
如果让她阴谋论再想深一些，对方如果真的是有心人，等到这些店都换了别的店名，TA会不会用已经注册好的店名和商标继续做生意。
毕竟很多店像柳眉家里这样，开了十来年，已经在当地很有名气了。
这样一来，这些年都在给别人打拼积累名气。
对方既然有能力注册这么多家店铺，肯定还有后招，不管是要钱还是照猫画虎的去开店，肯定做足了完全准备。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
原因是怕柳眉这样的暴脾气现在就要发作出来，也瞬间想明白了很多事。
这人怕是也是重生的！

第157章
换成前世范晓娟绝对不敢这样想。
给她一个脑子都没有这么大的脑洞，但是她这辈子经历过的，以及在脑海中深深印刻出上辈子的记忆都告诉她。
这人，至少掌握了大部分国内行业的动态，非常清楚将来什么要火。
在这些品牌还没火之前，钻了漏洞，把这些品牌都注册了。
这手段，用来做生意，或者干什么不好？
两世做人，范晓娟都不是会投机取巧的性子，就算是再喜欢钱，也堂堂正正去赚，这种投机取巧的事情，上辈子也听说过，但是她也是第一次碰到。
确定了这个想法以后，范晓娟觉得对方可能是要用其中某家的招牌。
如果要买对方的注册权，对方已经等好了，开的价格绝对不低。
如果放弃，重新换一个店名再来，就更中对方下怀，她就可以大大方方拿走晓烨家之前的招牌，那么之前一年多以来积累的客户跟资源，全部都功亏一篑。
范晓娟带着郁闷回到了家。
韩江最近精神气很好，这回是他忙着跑工地了，租的房子那边下地基，房子他准备打框架砌墙，原因是刘河要这样装，并且还自掏腰包装了阳光大玻璃，这下采光也好了很多。
刘河能这么大方，韩江当然高兴了。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不高兴了？”韩江注意到妻子郁闷的小表情。
他今天去工地，把刘河之前给他那包牡丹给了工头，工头一个高兴，给他提了几个建议，都是挺实用的，就觉得最近事事顺心。
“嗐，可真是倒霉，原先张烨不是设计了一个商标么，还挺打眼的，商标和饭店的名字都被人注册了，我们还在商量着要怎么办，对方今天叫人送了封信过来，直接勒令我们改名字。”
范晓娟把今天在店里面商量出来的结果给韩江说了。
改名字，不爽。
不改，又怕被告。
买下这个商标，心里又不痛快。
所以她现在需要好好睡上一觉，补充补充能量，也祭奠一下死去的脑细胞。
韩江叹了口气：“那怎么办，你们要不找找人，想想主意，你们这店开了一年多了，要是谁都能注册一下，找人讹钱，那以后人啥也不干，专门把人家老店店铺给注册了，挨家挨户去收钱，不都发财了嘛，肯定没这么简单的。”
对哦。
范晓娟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撑着脸去看韩江。
这会儿的人都不注册商标，也不注册公司，那学了点法律的人肯定是知道这一点的，要是谁都能靠着注册公司发大财，以后谁也都别好好做生意了，读法律的干脆不要好好上课了，挨家挨户把人家给注册了。
范晓娟起来，垫脚摸了摸男人的头顶。
真棒。
明天就去找小孟，让小孟问问他们家法律专业的江巡啊。
到了单位才发现小孟休假了，打了电话过来请假说是感冒。
冯涛也守在专柜。
范晓娟心神不宁的在单位里踱步，左右是待不住，就跑到木工车间去瞧瞧。
马飞正面试新招来的技术工人。
因为上次抽拉沙发的影响，马飞跟单位提议要招一个懂机械的工人，厂里面也批了，他正在面试。
看见范晓娟过来，马飞高兴的跟她打了个招呼。
“范姐，有事儿？”
“没事，过来瞧瞧。”就是一个人待在部门闲得慌。
“你过来，我带你看个东西。”马飞最近倒是挺高兴的，上蹿下跳的，这是有啥情况嘛。
范晓娟过去木工车间多少次，每次都觉得里面收拾的干干净净，马飞这小伙做事很有条理，但是今天里面乱糟糟的，难得的见到这种画面，一般出现这种情况，就是马飞在开发新产品了，东西要翻要找，也没时间去收拾。
“哟，这是什么进村了？”范晓娟取笑他。
“您看看这个？”马飞把她领过去，看了一个沙发的雏形样板：“这是您上次说的贵妃椅，是这个样子的吧？”
正面是三人位，或者是两人位。
旁边拼出来一个横着可以躺的位置，就是贵妃位沙发了。
这种沙发曾经风靡一时，非常流行。
范晓娟只是一说，马飞就赶紧做，上次吃了个亏，这回他可是做足了准备功夫。
“我看看啊，你可以跟缝纫车间提，这里要有一个靠枕，这样躺着也舒服，咱们除了开发新产品，还要增加舒适度，一款经典的沙发，能卖好多年呢。”范晓娟对马飞的这个设计很满意，但是又觉得缺了点什么，贵妃位沙发看上去只多了个贵妃位，但其实讲究多着呢，首先靠枕的设计就不能跟之前的靠枕一样，要适合躺着，或者依靠着。
靠背做得要硬一些，缝纫车间得做出长条形的小靠枕出来。
另外就是打横的贵妃位也要有讲究，长短合适，长了则是把整个客厅给拦腰砍成两段，短了则是一个人都拉不开，睡起来也格外不舒服。
马飞点点头，他自己也觉得长短需要再调整一下。
起初做这个沙发的时候，没想过这么多的，但是做出来以后就发现，还是有很多地方跟他想象中并不一样。
范晓娟又给他提议，做一些老年人都适合坐的折叠躺椅，有实木架子和金属支架两种，金属支架的轻便一些，底部可以用网兜，适合带出去露营钓鱼用，木头支架的沉一些，适合在家里用……
马飞越听越带劲，他还想做一些适合小户型用的小家具。
比如说折叠饭桌……
范晓娟的心情也因此好了一些。
等下班去到店里看见张烨依旧是愁眉苦脸。
店面越做越大，麻烦事儿还真是不少，光店里这些员工们的安置都挺麻烦。
范晓娟之前提过正经注册公司的事，两人当时都没在意，没想到啊没想到。
两人见面相视苦笑。
不过还是有高兴事儿的。
至少海港城分店的生意就不错，小小四十平米的地方，幸好当时范晓娟给预留了一个大厨房，里面又加了一台冰柜冻东西。
额外还加了一台电力油炸机器。
现在一天的营业额基本能稳定在一千块钱左右，前景非常可观。
那边刚刚才开业，商标还没来得及被注册，所以张烨跑了趟工商，把那边的注册搞定了，现在能够安安心心坐下来喘口气。
“找这样算，咱们那边除去物业费，电费，工钱，一个月的利润最少能有一万二。”这话，是张烨压低了声音跟范晓娟讲的。
人心隔肚皮，不知道的时候谁也不嫉妒，发到手多一百算一百，谁都高兴。
但是知道店里赚了多少钱，说不定心会变。
人心啊，本来就是很难预测的东西。
范晓娟也算了一笔账，除开晓烨家总店，光小食店那边她这个月都能分红三千左右？
她简直要捂嘴偷笑了呢。
这一年得有多少啊我去，简直算不过来了好吗？
两人打着如意算盘，差点就要忘记被人讹上的事情了，这个时候肖姐匆匆忙忙的走了进来，对张烨说：“老板娘有人找。”
她看着很生气的样子。
两人一同站了起来，张烨问：“什么人。”
肖姐随手拿起一块抹布擦了擦手说：“你自己出去看看不就知道啦？”
难得见到肖姐这么大的火气。
张烨笑了声，走了出去，就见到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立在门口，身上挂着一个小小的坤包，手上涂着黑色的指甲油，食指跟拇指之间夹着一根香烟。
“哟，老板娘来了啊。”露露闲闲的发言：“两人还没闹掰呢，张烨，你可真是厚道啊，不就是个炸酱面的方子嘛，你说你怎么这么大方呢，一个月上千上千的给，店里辛辛苦苦干活的人都没拿这么多呢。”
一句话，就把在场各位给挑唆了。
张烨就是个傻的，每月白白给范晓娟钱。
当员工的辛苦干活，还没范晓娟这个出嘴皮子的拿得多呢。
她这张嘴，干餐饮真是可惜了。
张烨似笑非笑的看向她：“怎么样，被工商查处了以后，听说你被关进去了，出来了打算干点什么，失足人员再就业？”
露露把烟蒂丢在地上，一脚踩了个粉粹：“不好意思，今天我来是来收钱的，你这铺子的商标，是我注册的，我不乐意给你用，晓烨家也要改名，我注册了晓烨家餐饮服务公司，以后这个名儿就只能我来用了。”
张烨咬牙，原来是这个贱人。
当初要不是韩军跟她拉扯不清楚，也不会被人给杀了，她倒是屁股拍拍就出来了，人死了她继续跟着别人混。
后来又使阴招来对付她，那天要不是孟区长在这里，一个电话打去工商查了她的铺子，店里就真的扯不清。
这些就不说，没想到这条街的店铺，都是她注册的。
露露吹了吹手指头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呀，是哦，这条街都是被我注册了的，我就等着出来了，找你们一个个的算账的。”
“柳眉他们家店也是你注册的，你跟她一个卖水果的有什么恩什么怨的。”范晓娟盯着露露背后说。
柳眉就站在露露背后，死死的盯着她。
“那个胖女人呀，有一年我特别想吃桔子，就拿了她一个，她竟然追着我打了半条街，害我半年都不敢在街上走，这种人活该！”露露咬牙切齿的：“我看她早不顺眼了。”
柳眉：“不顺眼？”
“那个胖婆娘，给我提鞋都不配。”露露说。
“谁给你提鞋？”
“那个胖婆娘呗。”
这会儿人是觉得富态点好看，但并不会觉得一个年轻的女人长成了个小胖墩就是美，柳眉最烦人说她胖。
露露一回头，刚好跟俯下身来的柳眉对上了眼。
“好啊你这个小贱人，当年总上我家小摊上偷我的橘子吃，让我打一顿了你还记恨上了是吧，你要不要脸了你，看我不打死你。”首先就是一耳光扔露露脸上。
她两算是积怨。
早年柳眉家在这里还没店面，她就挑着担子卖水果，走街串巷的叫卖，有时候也会被人追着满街跑，就这个露露最狡猾，每次趁着她被人追着到处跑，就来偷她的桔子吃。
一次两次柳眉还没发觉，可是次数多了，她也盯上了露露。
那会儿露露她妈管她管得也特别严，基本不给她零花钱，她馋了就去柳眉那里偷。
柳眉当然不干啊，桔子是南方水果，千里迢迢的运输到北方，卖得真不便宜，露露今天顺走一个，明天顺走一个的，自家都舍不得吃的水果就祭了这人的五脏庙。
终于有那么一次，露露被柳眉抓到了。
也是跟今天一样，她首先就给了露露一耳刮子，然后当街暴揍一顿。
碰上小偷，那打人都是没人拦的。
而且这会儿的人都特别淳朴，最最痛恨这种偷鸡摸狗的行为。
柳眉一把就揪住露露的头发，往地面的方向狠狠去拽，她生得胖，力气又十分惊人，这一把下来，露露的头皮都麻了，整个人都往下扑。
俗称扑街。
露露哪能反应这么快呢，柳眉上脚就踹：“叫你这么贱，叫你这么贱，你贱不贱啊贱货！”
街上全是女人尖锐的叫声。
周围的路人都盯着露露看。
范晓娟阴阳怪气的说：“叫你抢别人东西，一天到晚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有你这么不要脸的人吗？”
肖姐往她身上啐了一口：“不要脸，有你这么不要脸的人吗？”
她这话，是针对露露注册商标的事儿，并没有特指哦。
可在旁人耳朵里听着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人会过度解读知道伐？
露露被抓走的时候就传得个沸沸扬扬的，被抓走了以后又传出她勾引别人丈夫，还陷害别人的消息，在这一带简直是出了名。
她这是出名以后再一次回来，有人一眼就认出她来，加上范晓娟这样一说，旁人只当是她勾引别人老公，又被抓包了呗。
要不说还是九零年代风气好，人也有节操。
放在以后，你这胡乱打人，说不定还会被人放上网，说什么的都有。
在这会儿人看来，男人出轨，女人当三，被打那是活该，别说世人不同情你，就连报警送派出所，民警同志也会很宽和的对待打人者。
为啥，因为这会儿人知廉耻。
露露这人被打是活该，柳眉前几天就手痒痒呢，早就嚷嚷着这人要是落在她手里。
肯定狠狠打一顿。
好了，她解气了。
柳眉拍拍手掌，伸手在露露那张花掉的脸上戳了戳，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寒意：“想让我干不了，你好有本事，我好怕怕啊。”
能在这条街混出来的，都是狠人。
露露的算盘珠子拨到柳眉这里，算是拨错了地方了。
柳眉不吃她这一套。
两人虽说是一条街上长大，但互相看不顺眼，柳眉瞧不上露露家那抠门劲儿，老太太也惯会挤兑人的。
但是柳眉能混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可不是长相。
“我说呢，怎么会有人有你这么下贱，你们家老太太就缺德，到了你这一代还是个缺德玩意儿，想捡老娘我的现成的，我怕你没这个命玩。”柳眉说。
当然，大马路上她不可能行凶。
可是她话撂在这里了，要是谁大晚上的被人套了个麻袋揍一顿，可就查不清楚是谁做的了，这会儿破案的技术手段有限，不然韩军人都死了，连个凶手都找不到。
露露心里已经隐隐后怕了。
她想发财，想走前世张烨的那条顺顺利利的道路，但是到底哪里不对呢？
她到现在也想不明白，自己家在这边开了二十年的店，怎么就比不上张烨在这里开个一年多的店的！
露露被柳眉拖进了店里面。
张烨不准备跟她废话。
“想要钱，或者想要我这个店？”张烨说：“想得美。”
“她确实想得美。”后面有人开口说话，推门进来的正是林淼：“注册一个公司名称不代表什么的，张烨你也可以再注册一个一样的点名，她家又不是驰名商标，工商局是不能拒绝给你注册个一样的店名的，开公司的都能重名，你这个都不算事，回头我让我们商务部的人帮你办。”
林淼的气质超然，一走出来就是妥妥的高级感，瞬间征服了在场的人的眼球。

第158章
林淼继续说：“至于商标，那就更简单，找人重新设计一个就是了，这次要记得注册了，她注册了文字商标，你们就注册一个带图案的，或者带字母的。”
范晓娟简直要给他鼓掌。
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关系。
露露一愣，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是这样子的，前世她看了那么多港剧，里面侵权案的官司打出来要赔好多钱呢。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他凭什么这么笃定说出这种话出来。
林淼轻蔑的笑了笑，轻描淡写的在露露身上扫过，他看人首先看眼睛，这个女人的眼神就让人厌恶，真叫人生不起好感来。
偏偏，又这么喜欢找死！
“你以为就你知道捷径，要是通过这种方法能够发财，别人都不用好好上班，拼命去注册商标，注册店名，挨家挨户去收钱就是了，商标有45类，你能一样样的都注册全吗？”
范晓娟一击掌：“就是，我还在说呢，怎么可能这么好赚钱，她注册了大家就要给她钱，但是你说的驰名商标是什么意思？”
在这方面，林淼比在场诸位都有发言权。
这回儿国人的知识产权概念非常模糊，压根分不清这些。
林淼叹气：“驰名商标就是大家知道的这些，茅台，全聚德，肯德基家乡鸡，这种，即便是在别的领域或者行业内注册，都是不被允许的，比如说你去注册一个茅台烟草品牌，那肯定是不行的，即便是打擦边球，做一个很相似的商标也不行，在商标的公示期内，可以给工商局举报。
但是像你们这种小品牌，只要名字不是完全一样，注册了又能怎样，只要店名不换，商标换个设计，很快就熟悉起来了，根本不费什么力气。”
这也是为什么，娃啥啥蹭不了娃哈哈的热度一样。
两位小品牌.个体户.小老板，带着崇拜的眼神看向林淼。
果然是做大总裁的人，讲什么都是头头是道。
范晓娟也点头，似乎，确实，是这样。
只有露露惊呆掉了，她注册了那么多的公司，注册了那么多的商标，现在告诉她，店名可以一毛一样，因为你不出名。
当然，出名的企业都是大企业，即便是别人没有去注册，被你注册上了，并不代表别人不能用，人家可以申诉恶意注册。
所以露露忙了个寂寞。
而且注册那么多公司，每年还要维护，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就可以向工商局申请撤销。
柳眉激动了，她认出这是楼上那位老板先生，十分激动的问他：“不用换名字了，我家店不用换名字了吗？”
林淼点头：“不用换，你自己重新注册一个小类别，跟她不一样的好了。”
柳眉：“那么我的——”
林淼：“也可以让我们商务部的帮你一起办。”
柳眉太高兴了：“我家水果铺子就在楼下，这位先生我给你们送点水果。”说不定还能接下来团单呢！
店里本来就有正规的食品登记，卫生许可证那些，但是商标没有注册，以后就正式注册一个自己的商标使用，以免以后还会发生这种事情。
事情解决范晓娟才彻底放下心来。
她回到家里的时候才想起陈美华现在不干了，家里头的钟点工还没找到。
她家活没那么多，也不需要请个住家保姆，有个像陈美华那样眼里有活的钟点工就正好，可惜她有更好的去处。
走到自家门口，看见小菜园里面的菜已经郁郁葱葱长出来了，掐了一把上海青出来。
晚上做个挂面吃就算了。
喊了一声韩星辰。
没人应。
又喊了一声，听见乒乓球室里面噼里啪啦的有声音，她推门进去看，小家伙正认认真真的跟爸爸对打呢，拿着拍子虎虎生风，表情十分严肃。
范晓娟也不是没看过她打球，以前跟爸爸对打，就有点小儿郎当的样子，没有别的孩子在教练跟前那样听话。
韩江性子温和，又舍不得吼她。
久而久之，韩星辰就是一个养皮了的吉祥物。
从那天跟周辉对打回来以后，她整个人就变了一个样，以前是没有遇到厉害的对手，虽然爸爸也很强，但是在她眼里是大人，比她强那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周辉不同，跟一般人不在同一个次元。
是能让韩星辰认识到自己弱小。
起初韩江只是训练她的姿势，从正手下旋球，反手下旋球开始教她入门，主要用于防守。
其后就是步伐的训练，在打发融合了步伐以后，体力需要得到提升，幸好韩星辰从小就特别能吃苦，小小年纪起床生炉子养成的早起习惯，已经让她在早起做体能训练的时候一点脾气都没有。
平常要看见妈妈，韩星辰会分神。
今天却是格外的认真。
就连韩江都没工夫给她打招呼，冲她使了个眼色以后，范晓娟就闪身出去，关上了训练室的大门。
她又走到院子里撸了一把小香葱，准备进去烧水煮面条了，韩江训练之前是不会给韩星辰吃太多东西的，别看现在不慌不忙，结束训练以后一准猴急猴急嚷嚷着饿。
一走到种着小香葱的地方，就听到了微弱的哭声。
当过妈妈的人都知道，对童声喊“妈妈”或者对小孩细微的哭声，是非常敏感的，范晓娟就最能听出来孩子哭。
她下意识就觉得是不是有人打孩子。
走到外面，又没看见孩子。
“谁？”她吼了一嗓子，外头哭泣的声音戛然而止。
等她一转身，那种被人从后面盯着的感觉又冒出来了。
范晓娟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谁？”她猛的一回头，看见一个脏兮兮的小泥猴儿，站在她后面。
身上的衣服脏的呀，简直就是个小乞丐了。
那小泥猴不是韩鹏飞又是谁？
这孩子，皮的时候是非常皮，很聪明的孩子。
但是招人心疼的时候又是可招人心疼，那双可怜兮兮的大眼睛，让人很容易联想到前世看到的难民照片。
范晓娟没有别的联想，就光想到难民了。
个子是长高了一些，但是给孩子瘦的，跟以前那个干干净净的小男孩完全是两样，要说彭彩兰也是真不心疼孩子，只顾着自己的那种人，以前就不大管孩子。
“鹏飞，你怎么成这样了？”
“唔……”韩鹏飞抿着嘴，哭泣声从齿缝中传了出来，他其实一直都怕范晓娟，以前知道是伯娘，还能耍个赖皮，现在连赖皮都耍不了。
他们说，爸爸跟大伯不是亲兄弟，那眼前这位就不是伯娘。
彭彩兰尤其恨范晓娟，在家里一天到晚骂骂咧咧的。
其实就算是房子卖掉了，还余了一万多块钱，若是两口子踏踏实实的过日子，一个双职工家庭，哪里会差呢，谁知道韩海出了安全事故，上班跟人打了一架，给单位记了大过就跟人去跑长途去了。
彭彩兰受不得那个苦，继续在公交公司打杂。
国营企业的活还是蛮轻松的，就这彭彩兰还嫌累，韩海不管家里头，她也就不管韩鹏飞，这孩子第一学期就剃了个光头。
这学期就更过份了，韩海经常从东北到广州两地跑，一个月回家一回都算好的，每次回来都是冷锅冷灶的，他也就索性不回来了。
彭彩兰就越发不管韩鹏飞。
韩鹏飞是打算走回家去找奶奶的，家里也只有奶奶疼他了，书包都收拾好了，家里头能带走的零食都带了，他准备来看一眼小星星。
谁知道碰到了范晓娟这个罗刹。
这孩子被她打过屁股，也知道伯娘跟妈妈最不和气，两人吵过架还打过架呢。
范晓娟一巴掌，就把这孩子给抓过来了。
身上的衣服还是去年搬走的时候的旧款，之前范晓娟还给他买了身衣服，看样子没穿到韩鹏飞身上了。
韩鹏飞就要跑，嘴里带着点哭腔：“伯娘，饶命啊。”
范晓娟冷笑：“那你躲在我家是想干啥坏事？”
小坏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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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晓娟从厨房取出来一桶热水，给他拎到浴室，毛巾也找了条新的。
要想吃饭必须洗澡，这孩子身上太脏了。
香皂给他放在旁边，浴室里面也有暖气，范晓娟凶巴巴的指着那一桶水，跟他说：“先蹲下给你洗头，然后自己洗澡，浑身上下都要擦香皂，洗干净了吃饭。”
她可怕这臭小子把虱子带到家里来了。
小男孩长得倒是好看，眼睛大大的，一看就相当狡猾。
他咂叭出味儿来了，今天的伯娘不揍孩子，还特别温柔。
男孩子头发不长，比韩星辰好洗多了，打湿了揉了揉，撮点洗发水，第一次居然没撮出泡泡出来。
真脏。
范晓娟又给他洗了第二回 ，一桶水都用完了，总算是把头给洗干净了。
又打了两桶水出来，叫他自己洗澡。
韩鹏飞盯着不骂人，不揍人的伯娘一直看着，那小眼神似乎是要看看伯娘是不是被什么妖精给附身了一样，最后当然什么都没看出来。
等范晓娟一走，这孩子就一件件脱衣裳，自己给自己洗澡。
彭彩兰不太喜欢带孩子，也就是放养，韩鹏飞从小动手能力也强，长大了步入社会了，最开始还自己给自己做饭吃，一手很好的厨艺。
脱掉了衣服以后，韩鹏飞就给自己打湿，洗得干干净净。
别看他小，动起手来还真是一丝不苟的，这已经好久没洗过澡了，身上确实脏的不像话，最后他还给自己脸上也抹了点香皂，穿衣服的时候，韩江从外头进来，给他拿了一件大花袄子。
“大伯。”韩鹏飞叫完大伯，赶紧闭嘴。
这已经不是他大伯了。
用彭彩兰的说法，这是他们家仇人！
大仇人！
可韩鹏飞不这样想，伯娘是凶一点，但是带他去医院看病，大伯还给他买鸡腿吃，买肉包子吃，他一看到大伯就想起当年住在倒座房的日子，那是他生命中最快乐的时光。
想到这里，孩子的眼泪唰唰就往下掉。
大人看了也着实心酸。
韩江也是好久没看见这孩子了，从两家交恶以后，他尽量不去碰触以前的事，以前的人，甚至连关起来的韩老头也没看过一眼，仅仅是小孩子，让他狠不下心来不管他。
“这衣服是你伯娘的旧衣服，你先穿着，之前的衣服太脏了，等会儿吃了饭，再给你找几身衣裳，先去吃饭。”
韩江也注意到了，这孩子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个子是随他爸，抽条一样往上面蹿，但是身上没几两肉，比之前的韩星辰还瘦，彭彩兰到底有多不靠谱，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收拾了？
韩江对这个“弟媳”不够了解，即便是住在同一个院子里，他也没跟彭彩兰说过几句话，对彭彩兰的了解，还是源自于范晓娟每次吵完架以后的吐槽。
一说到吃饭，韩鹏飞的肚子就咕咕叫。
屋子里安静的可怕。
韩鹏飞赶紧捂住屋子，真是社死的一天。
最开始被伯娘给抓了个正着，现在又被大伯听到他肚子咕咕响，韩鹏飞真的很想一头磕在墙上装死不起来了。
就在他准备装死的时候，还真的眼冒金星，一头栽在地上了。
范晓娟是服了，这辈子自己孩子没去过几次卫生所，倒是给韩鹏飞送去了好几次。
每次都还是晕倒，这孩子怎么这么容易晕呐。
看在上辈子吃了小纨绔的饭，坐了小纨绔的车，经常鞍前马后的效力的账，小纨绔这辈子来找她算账来了。
晚饭都没吃，两个大人就急吼吼带着韩鹏飞去到卫生所。
这会儿天都擦黑，卫生所的正经医生都下班了，值班的一般都是万金油，啥啥都能看，啥啥都不专业的那种全科医生。
再远点，就得去大医院。
这边人少，不用怎么排队。
值班医生给他做了个检查：“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些营养不良，脾胃吸收不好，补补钙调节一下肠胃。”
这年头居然还有营养不良这种事。
医生上下扫了这夫妻两一眼。
穿的那是干干净净，看着是体面人，可这孩子怎么穿了个大人的袄子。
现在的大人啊……
医生阴阳怪气的说：“饮食不规律造成的，再严重点得去大医院检查有没有贫血，这年头想贫血也不容易呢！”
范晓娟从医生的眼里看出来一言难尽，脸上都烧得慌，她是上辈子欠了韩鹏飞的帮忙，可是不欠彭彩兰的，可不给她背这个锅。
忙说：“这孩子他妈也不管他，今天来我家玩，直接就倒在医院里头了，医生你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毛病。”
碰巧陈美华就在这家卫生所培训，刚准备下班就看见了范晓娟。
她走过来给医生打了个招呼，又看了韩鹏飞一眼，跟医生解释道：“真不是她家孩子，以前住在一个院子里的邻居，她也是好心帮人把孩子送来，这韩鹏飞是怎么了，瘦成这个样子了。”最后几句话是她自然自语嘀咕的。
医生：“……”
还真不是亲妈啊，不然自己穿的这么体面，给孩子穿成这样，他都憋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了。
韩鹏飞体质不好，除了最近这段时间吃的不好，看着父母吵架担惊受怕的以外，小时候也没有护理好，这是先天性的毛病，其实上辈子这小纨绔自己做饭的时候也说了，说他肠胃从小就不太好，要是小时候护理好一点还好了，偏偏彭彩兰又是个很不靠谱的。
韩江小时候条件也差，也长期吃不饱饭，可也没落到因为营养不良晕倒的情况啊。
看看孩子，他的眼神都凉了起来。
生而不养，妄为父母。
医生见她是个热心肠，确实也不像那种不负责任的父母，于是拿起笔来。
又在纸上写了个地址。
“这是京市的一个老中医，专门看儿科的，你如果要去的话，就下午去，下午病人会少一点，调理一段时间，饮食规律一些，慢慢会变好的。”
范晓娟感激的接过来地址，这种医生推荐的老中医，那应该是很好的。
这也算是意外得到了资源呢。

第159章
韩鹏飞还在装死。
其实早就醒过来了，但是穿着大花袄子实在是太丑了，他宁可不醒来。
范晓娟拍了一把他屁股：“不起来我们就走了，咱们可扛不动你。”
韩鹏飞怕真把他扔这里，睁开眼睛说：“这哪呢，在哪呢这是？”
想到小纨绔饿的瘦不拉几的样子，路上又买了几个鸡腿。
韩鹏飞半路醒来了自己走，一路上都低着头，跟个被抓到了的小坏蛋似的，一言不发。
这孩子，以前皮是皮，但是也挺自信的，尤其是那双大眼睛，格外的灵动，看着也不是现在这幅畏畏缩缩的样子啊。
范晓娟也听说过，韩海跟彭彩兰假离婚了一场，现在家里面乱糟糟的事，原以为彭彩兰就算再不靠谱，自己的孩子总该顾着些，没想到越来越离谱，家里就一个孩子怎么搞得脾胃不好，饮食不规律的。
彭彩兰可真是个人才！
以前多活泼的孩子，范晓娟看了就来气，呵斥道：“抬头挺胸好好走路。”
韩江不落忍，憋不住看了妻子一眼。
范晓娟眼神却是坚定的，这孩子得好好教，不然从小就这样畏畏缩缩的，长大了能成什么气候，上辈子他能爬出来，应该也是因为有当初的机遇，但这样的机遇，这辈子不会再有了。
上辈子的韩海家庭条件优渥，对孩子自然不会太差。
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人多少会有自信一些。
想想当初那个一路上侃得没边的不靠谱小青年，范晓娟就觉得还是上辈子那个韩鹏飞，让她更喜欢一些。
听了范晓娟的话，韩鹏飞回头偷偷瞄了她一眼，迅速把腰板挺直了。
这孩子还是有得教的。
范晓娟说：“不管你爸妈怎么样，你自己要像个样，你家现在住哪？”
韩鹏飞小声说了一个地方。
范晓娟的声音更响更大声：“对，抬头挺胸站直了身子，你是偷了家里的东西吗，怎么就站不好了，说话声音也要大一点。”
韩鹏飞跟她赌气呢，很大声的把自家住的地方报了一遍。
最后还补充了一句：“我又没偷家里头的东西。”
韩江笑着摸摸他脑袋。
范晓娟满意的说：“对，讲话声音要大，要堂堂正正，别人做错了事也不是你做错了事，为什么一副欠人钱没还的模样。”
她以前也不会给这孩子讲道理，那是因为他自己有爹妈，轮不到她这个当伯娘的教。
除非是惹到她家的心头肉，才会给他一顿棍子肉，那打别人家孩子能像打自家孩子那样安安心心的打么？
但是他就是怕范晓娟。
韩鹏飞大声说：“你们都不是我大伯和伯娘了，我以后可不能占你们便宜了，刚才花掉的钱，以后我会还给你们的。”
范晓娟好笑：“还？”
韩鹏飞说：“我长大了也会挣钱，你可别瞧不起我。”
他知道人家没有义务对他好。
别看韩海两口子拧不清，偏偏养出来个孩子跟他们是反着来的，所以说父母养孩子，要么就是完美继承父母的基因，要么就是跟父母拧着来，韩鹏飞就是这么一个人。
臭小子，上辈子的你预支了好吧。
陈美华也跟他们一起走，笑着说：“韩鹏飞穿着你的衣服，可俏皮了。”
范晓娟拎他耳朵：“臭小子，跟谁学的这张嘴这么硬，你妈是鹦哥儿吗？”
韩鹏飞气到自闭，丑死了好吗，这还是范晓娟以前不爱打扮时候的衣服，花哨的很，穿在他身上又滑稽又好笑。
亲娘不管孩子，他身上的衣服脏的跟狗一样，其实里面也该换换，但是找不到合适的，范晓娟随手给他挑了一件。
范晓娟让大家等等，去路边店里随便拿了一身纯棉内衣，特地拿大了一码，现在能穿到三四月，等开春了就要换夏装了，买大点可以留着秋冬穿。
外面的衣服，一时半会儿就不好买。
韩鹏飞比韩星辰略高一点，现在个子差不多是120。
拿回来以后对着后背比了比，很满意的说：“差不多了，就是这么大的码子，今晚上洗洗，搭在暖气片上头烘着，明天就能干，早上换新衣服。”
她突然想起韩鹏飞出门是不是没给家里打个招呼，就问他：“妈妈知不知道你出来了？”
韩鹏飞无所谓的说：“我爸去了广州，我妈经常跑出去跟人打麻将，我自己在家做饭吃的，上次有一个星期没见着她。”
范晓娟吃了一惊，原先听着彭彩兰回来了，还以为她回来好好过日子的。
能把孩子晾在家里一周，这人可真是心大。
陈美华啧啧一声：“这当爹当妈不用持证上岗，可真是轻松，什么人都能当爹妈了。”
范晓娟心说可不是。
韩海是个心大的，跑公交车赚不到什么钱，就转身去跑长途了，这年头跑长途挣得多，倒是个出路，可怜这孩子爹妈都不管了，以前奶奶倒是疼他的，可现在韩老太太自顾不暇。
嗐，她一个外人，顶多能给他填一顿饭食。
范晓娟看了韩鹏飞那一身，心寒：“你家虎子的衣裳能拿一身给他吗，我的衣服肯定不能给他穿了。”
韩鹏飞这么大的孩子，可要面子了。
刚才在医院其实就醒来了，闭着眼睛装死是因为第二次社死，穿着女人的大花袄子，太丢人啦。
陈美华：“回去我找找，家里头就一个孩子，以前的衣服多着呢，还有没穿坏的吧，韩鹏飞，你伯娘是真的对你好，知道不？”
她现在搬是搬出来了，偶尔也回。
韩鹏飞觉得特别不好意思：“伯娘——”
范晓娟正色：“以后叫婶子。”
别把她叫老了。
又不是亲戚了，叫什么伯娘。
这一路走到家才发现肚子都饿扁了，韩星辰趴在厨房的灶上头吸仙气，见妈妈回来赶紧找找手：“妈妈妈妈，青菜也洗了，鸡蛋我也拿出来了，咱们吃青菜鸡蛋面？”
“哟，韩鹏飞你怎么来了。”她也眉开眼笑的，看着韩鹏飞身上那身破袄子，差点就要笑出声来，愣是给憋住了：“妈，韩鹏飞怎么来咱们家了，他妈知道不揍他吗？”
以前韩鹏飞一来，彭彩兰知道就要揍人的。
妈妈不在家，她也不敢做饭，其实都饿得要走不动路了，看见韩鹏飞了还能再调侃一下。
范晓娟不给她碰炉子灶子，不让她现在学做饭，怕烫着，最重要的是这边住的拥挤，一家起火，一排都能点着了，居委会天天宣传防火，关键也没人听，以前烧炉子的时候，范晓娟做噩梦都是家里起火了。
“这里有鸡腿，你两先吃吃鸡腿垫垫。”她赶紧把鸡腿给两孩子一人一个，她自己经常在店里帮忙，对鸡肉相当免疫，尤其是冬天就馋一口青菜和小葱，韩江刚才也说自己不要鸡腿，他要空着肚子吃面。
韩星辰会干点其他的活，青菜洗的干干净净，小香葱也切成了葱花，三个鸡蛋整整齐齐的卧在盘子里。
两孩子毫不客气的大啃起来，这里面韩鹏飞的吃相最要命了，肉才到嘴里，就咕隆咚的咽了下去，好像那玩意儿都没被嚼过一样，叫范晓娟看了，难免又要批评他几句，要韩鹏飞吃慢点。
肠胃不好，吸收不好，脾胃还差，这孩子的身体就是小时候给毁了的。
吃着鸡腿，她还不让韩鹏飞坐下，而是叫他在旁边瞧着她做饭。
范晓娟速度极快，锅底放油滑了鸡蛋进去，炒散了放水进去，水开了煮面，最后烫了点上海青，一人一碗，这回韩鹏飞不那么饿了，坐回小板凳上，慢悠悠的吃着。
医生刚刚也说了，吃饭要慢一点，可他能慢点么，每回吃饭的时候，他都饿得要死了，这么大的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彭彩兰就没给他吃饱过，有时候他自己煮饭，就煮方便面吃，那玩意儿香香的，孩子吃饭就不容易挑嘴，彭彩兰因为要打麻将，索性买了几箱子的北京方便面搁在家里头。
范晓娟问他最近都吃的什么。
韩鹏飞嘴里挂着长长的挂面：“方便面，馍馍！”
韩星辰都受不了：“馍馍跟挂面怎么能当饭吃。”她很豪爽：“回头你妈不做饭，来我们家或者嬢嬢家里来吃就好了。”
范晓娟瞪她一眼，叫她闭嘴。
韩星辰赶紧不说话，低下头吃起面来。
“并不是不让你来这里啊鹏飞，可是婶娘和叔叔要上班，你得自己照顾好自己，明白吗，你要是嘴特别馋了，就来婶娘这里，我给你买鸡腿儿吃好吗？”范晓娟边说边皱眉：“青菜和番茄补充维生素，鸡蛋补充蛋白质，你就算是啃馍馍，也要吃这种，刚刚婶子怎么做青菜鸡蛋面你看见了吧，回头婶子教你做个番茄鸡蛋汤，你自己搁家里煮番茄鸡蛋面。”
面汤里面放了炒鸡蛋提味儿，又有青菜的爽口，热乎乎的滚进胃里，暖和了韩鹏飞啃了多日干馍的枯燥胃。
就着面汤，他又吃了几口榨菜，吃到全身上下都暖烘烘的，最后连面汤都喝完了。
范晓娟翻着白眼，看着周围的三个人，皆是面汤喝完舔着嘴，眼睛还直勾勾的盯着碗底，那模样看着像是想搞个馒头，撕开了把碗底抹干净了，可真是老韩家出来的穷种。
西红柿鸡蛋汤可以就干馍吃，还能煮面，韩鹏飞点头。
他的厨艺，大概就是这会儿给磨出来的。
韩江又问了韩鹏飞平常吃啥，日常在干嘛，可听来听去，彭彩兰就是打麻将，韩海要出长途没空管孩子，这孩子平常在家要不啃干馍，要不就吃方便面，这两样东西有营养吗可真是。
他气得筷子一摔。
范晓娟翻他白眼：“你还想干啥，你还能管得了韩海他们家的事，给我坐好。”
她很清楚，就算是真亲戚，人能管韩鹏飞一辈子吗？
管不了，就得把这孩子给教出来。
等吃完了饭，韩鹏飞主动把碗筷给收拾了，才大半年没见，这孩子已经很会做家务了，以前这些活都是韩星辰干，现在轮到他。
韩星辰在一旁帮他。
韩鹏飞收碗收筷子，她就拿着抹布擦桌子。
韩鹏飞洗碗洗筷子，韩星辰就帮着扫地上掉下来的食物渣子。
她问韩鹏飞：“医生给你开药了吗？”
韩鹏飞点头：“我喝了，甜甜的，有点糊味儿。”
韩星辰说：“你放学回家干嘛，怎么不来找我玩了？”
韩鹏飞低下头，默默的洗碗洗筷子，又变成一声不吭的模样，其实他来找过韩星辰的，看她打球，看她训练，她现在都跟小运动员一样了，格外的威风，他觉得自己都不够格跟韩星辰称兄道妹的，也不够资格跟她一起玩了。
“我才不要跟你玩。”韩鹏飞把洗好的碗筷放桌上，冲到院子里。
眼泪唰唰往外面掉。
韩星辰跟在他身后，一脸无辜。
怎么又哭了哇，小星星这次真的没有欺负他啊。
第二天，韩江又带着他去看了老中医，开了五天的中药调理。
韩鹏飞要喝苦药，韩星辰就跟小尾巴似的跟着，还特别高兴。
看着韩鹏飞咕咚咚，一口气喝完，带着羡慕的小眼神说：“好喝吗？”
她长这么大就没喝过中药。
这药苦，但是医生说对他身体好，韩鹏飞也就喝了。
可要说好不好喝，韩鹏飞实话实说：“不好喝。”
可小星星是个什么孩子，好奇心简直不要太强哦，韩鹏飞说不好喝，翻译在她这里就是非常好喝，就是不给你喝的意思。
妈妈下午再炖中药的时候，一双罪恶的小爪爪就伸向中药罐子。
“韩星辰！”
“哈？”
“你在干啥？”
韩星辰这辈子都没喝过中药，她打小长得矮矮瘦瘦的，可要说身体底子那是真好。
没喝过就没记性啊。
“没，没干啥。”
刚范晓娟出去，让韩鹏飞回去跑一趟，跟他妈说这一周住同学家里，这一周就留在这里喝中药调理，顺便要把做饭给学会了，彭彩兰是靠不住的，孩子也不会照顾自己。
还好现在学校里面也有提供一顿午饭，吃的马马虎虎但是能保证基本的营养。
一回来就看见女儿鬼鬼祟祟的。
自家女儿多皮好奇心多强范晓娟是清楚，那简直是属猫的。
又好吃，又吃不了多少。
范晓娟笑笑：“你不会要偷吃吧？”
被妈妈猜到了，韩星辰紧张兮兮的说：“没，没有，谁还要偷吃了。”
可等妈妈一个转身，她就真的偷偷喝了一口。
妈呀。
韩星辰头发丝都要竖起来了，她马上想吐出来，谁知道范晓娟一回头。
这孩子受到了惊吓，“咕咚”一口就把中药给吞了下去。
苦不苦别人是不知道，可是韩星辰的眼泪就流了出来了。
原来生病是这种味道，麻麻呀她才不要生病，才不要吃苦药呐。
就这样，韩鹏飞吃了五天的中药，气色看上去好多了。
两孩子住在一起久了，刚开始好好的，时间久了就是互相嫌弃。
一开始还是相亲相爱小兄妹。
最后谁也不搭理谁，时间仿佛又过到了一年多以前。
这是韩鹏飞一辈子里面最高兴，也是他记忆中最最美好的日子。
韩星辰嫌韩鹏飞脖子上有黑垢了，这是长期没大人帮他洗澡的结果，北方天气干燥加上太冷又缺水，很少人会天天洗澡，一般十天半个月去一次澡堂子，专业搓澡师傅会给撮的干干净净。
韩江就带他去澡堂搓澡，回来还推了个小平头，看上去贼精神。
他也跟婶子学会怎么做鸡蛋汤。
范晓娟把他送走时候再三叮嘱他：“婶子不能一直照顾你，你自己要会做饭，会照顾自己知道不，灶上的火不要随便玩，也要小心被烫到了，要是灶上满满一锅水该怎么办？”
这会儿太多被烫到的案例了。
韩鹏飞：“如果锅里太满就用瓢舀出来，不会晃出来或者我能搬得动才能搬下来。”
范晓娟点头。
“如果烧到很烫就要特别小心，记得吗？”
“嗯。”
“要好好读书，你爸妈不靠谱，你就越要好好读书，只有好好读书才有出路，回头考一百分，婶子给你买肯德基吃，带你去游乐场玩，好不好？”一年前，这皮小子还一副不懂事的模样，时间和环境让他看上去格外的沉默，跟以前判若两人。
昨天吃过肯德基了，特别好吃，那味道韩鹏飞一辈子都忘记不了。
“记得了。”韩鹏飞默了默，抬眼看着范晓娟说：“谢谢婶子。”
说完转身就跑到巷子里。
冷风呼呼的刮在他的脸上，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他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就在一年多以前，他还觉得伯娘是这个世界上最凶的大人，最不喜欢他了还经常揍他，他爸他妈都说伯娘不是好人，韩星辰也老嫌弃他是个鼻涕虫，不跟他玩。
可就是这个凶巴巴的女人，教他怎么去照顾自己，是那个老嫌弃他的妹妹，背着一书包的零食送过去给他。
韩鹏飞的眼泪流了一脸。
他伸手用袖子准备擦干脸的，想到韩星辰那种嫌弃的小表情。
用手擦鼻涕擦眼泪是她最唾弃的，她还指着胡同里面的孩子一个个的说，谁谁谁不讲卫生，小星星不跟用袖子擦鼻涕眼泪的孩子玩。
“那谁谁谁，还把鼻涕擦别人背上呢，可恶心了。”她说这话的时候满脸的嫌弃。
他伸手进去掏出来个干净的白手帕，把脸擦干净了，大步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要好好读书，等考了一百分，再来找小星星玩，再来找婶子！
等他长大了，也要给婶子买好吃的，买新衣裳！

第160章
范晓军回到家里，把手里端着的三个不锈钢饭盒摆在桌上。
一打开盒盖，红烧小黄鱼的香味就从里面飘了出来，这批黄鱼是食堂从威海那边新买过来的，刚到就做了一大锅，要不是他挤到前头，还真抢不到。
这年头，北方要吃到新鲜的鱼不容易，但海鱼在冬天时常有，范晓军听人说吃海鱼孩子才聪明，只要食堂有海鱼的日子，都会打一条回来。
他自己不吃，就看着陈冰吃。
陈冰也爱吃鱼，红烧的，煎炸的，都喜欢。
今天陈冰一个电话打得没完，跟那头有说有笑的，等了许久，菜都快凉了，他起身催促道：“吃饭了，鱼凉了不好吃。”
陈冰那头才跟对方讲完，兴致勃勃的跟对方说：“挂了啊，晓娟，谢谢你。”
范晓军竖起耳朵听到了妹妹的名字，不满道：“你什么时候跟她关系这么好了？”
陈冰竖眉：“不行？”
不行倒是没不行，就是好奇呗。
范晓军已经把饭分好了，陈冰吃的少，他却是很消耗体力，要吃一大碗饭，陈冰那碗是从他饭盒里面扒拉出去的一小半。
菜是一荤两素，荤菜是小黄鱼，素菜是一个油麦菜，一个花菜，基地附近搞了个大棚，今年冬天单位里头时不时就有新鲜蔬菜吃。
陈冰慢条斯理的挑着小黄鱼里面的肉，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吃到一半才跟他说：“我准备买个房子，刚才跟晓娟说这个呢，我看了几套，刚刚在跟她讨论买哪一套，还没说完呢。”
范晓军端碗的手一抖。
这些女人是怎么回事，一个喜欢买房，另一个还喜欢买房。
“咱没钱啊。”范晓军的钱包，自从跟妹妹来往多了以后，就格外的窘迫，买了小院，再去农村盖了栋房子以后就彻底没钱了，手里头攒着几千是不敢动的，备着陈冰生孩子用。
结婚的时候范晓军就跟她提过。
部队有福利房，只要不退伍，提供的福利住房就能够一直住着。
只是陈冰觉得不方便，部队驻扎的地方离她上班地方有些距离，以后生了孩子难免还要找人带，军属住宅区还想要招人来，就不太方便，所以两人以后还是会搬到市区住，范晓军也早早就把那边装修起来了。
除此之外，农村的六层自建小楼，那边还没装修，也不能出租，现在得往里头搭钱进去。
范晓军许是没听懂陈冰的意思，支吾着：“这些年的积蓄都搭那两套房子里头了，村里的房子还没开始装修呢，我这还有几万块钱的缺口。”
是没钱，那边还是个砖头壳子，装修起码还要两万。
陈冰睨他一眼，轻轻松松的语气：“没说要你拿钱，我有。”
范晓军吃惊。
反正房子她已经看了，她选了个市区的楼梯三居室，八十几平米，周边的学位也都不错，带精装修，出租跟居住都适宜，范晓娟也觉得很好。
陈冰准备马上把这套房子签了。
她把钱的来历简单的给范晓军说了，又说：“钱我可是不会还回去的，房子我也是一定会买的，我没打算跟你商量啊，这事儿就这样定下来了。”
范晓娟偶尔也回村里看看姥姥。
过完年，范姥姥一般住谁那里就不大愿意挪窝，范晓娟提了几次要接她过去，她也不愿意到处跑，听说了范晓军盖房子的事情，十分满意说：“不错，出去那么久，不交往对象的好处也还是有的。”
不约会，也不出去玩，部队给发的津贴全存下来了呢。
抠门孩子。
王秀云一直竖起耳朵听着，特别是听到范晓军又盖房子，又买房子，范晓娟还跟人合伙开了个铺子，就问她：“晓娟啊，你有什么发财的事，也别忘记你舅舅嘛，你舅刚回来办了内退，退休金也不高，只够糊个嘴巴，你有发财的事情也别忘了我们啊，还有你妹妹晓珍，晓珍可是最喜欢你这个大表姐了。”
范晓娟打了个哈哈。
王秀云又问：“你们还在装修呢？”她琢磨着，范晓娟肯定是从婆婆那里捞了大钱了，也说不定是老太太给的，听说老爷子以前是个大财主，家里大黄鱼用箱子装着的，解放军进城的时候都买了军粮送解放军了，于是给家里改了身份成了贫农。
这才有十年运动期间的好日子。
这抠着脚指头想想，也知道钱肯定没花完啊。
一箱子的大黄鱼，随便留上几根也发大财了吧，王秀云如是想。
“开学校，家里头小，人进人出也不方便。”
“啥？”王秀云惊讶的从椅子上坐了起来，真有那么多冤大头，一个月花好几十去学乒乓球呢，这有个台子就能打的东西，怎么有那么多人傻乎乎的，塞钱给人学打球，以前的人可都不这么浮夸：“现在人傻么，怎么那么多人学乒乓球。”
“妈，这你就不知道了，乒乓球学好了，能进特长学校，现在好多小孩子进好小学，都要靠着特长呢，咱们京市的乒乓球特长学校多，学校要组织乒乓球队，有些家庭没有啥好学位，就只能学个特长，什么打乒乓球啊，踢足球啊，打篮球也行。”
范晓珍刚回来就听见她妈口吐莲花。
王秀云一直惦记着家里头的房子，她知道范晓娟兄妹两个在盖房，足足起了六层楼啊，不知道要那么高的房子怎么住？
想到这里，心里就酸溜溜的。
当初范大舅是有工作的，户口就从农村移了出去。
她跟范晓珍也落户落到了城里。
那是以前城里户口香嘛，有了城镇户口，才能接班父母的班，也才能内部推荐岗位，那以前人为了搞个城镇户口，花钱的都不在少数。
可现在谁能想到，转出去，再转回来就难呐。
而让村里头批地，就是要户口，没有农村户口就没地，继承的除外。
但其实，舍得点钱，还是能在农村买土地的，可王秀云那么精打细算的人，眼睛就一直巴巴望着老宅子那块地。
谁知道人家一层层，都盖起来了，中间倒是空了点，又围起来了。
当初范晓娟家里拿走了全家仅有的那块破房子，其实最值钱的就是那一块地基。
好了，现在回村里盖房子没了希望，王秀云就撺掇起别的事儿来，她觉着范晓娟这么有钱，随便拿出来一点，都是毛毛雨了，她那个将军公公，私底下一定没少补贴小两口。
“晓娟啊，你说你姥姥都这么大年纪了，还东奔西跑的这家住住，那家住住的，咱们是不是该凑钱给她买个房子？”王秀云热络的建议。
“买房？”
“是啊，给姥姥买个房，你看你姥姥这精气神，至少能活到一百！”
范晓娟哪能不知道王秀云的打算，先从他们兄妹这里套一笔出来，她笑着回大舅妈的话：“我们出钱没问题啊，大舅妈跟小舅妈也得出钱吧。”
王秀云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范晓娟冷笑：“大舅妈不会是想让我跟范晓军掏钱给姥姥买房吧？”
王秀云脸上的笑容就更挂不住了。
范晓娟笑容更冷：“您不会还想着，房子买了，最好写我姥姥的名儿，对吧？”
王秀云笑说：“那你们不是有钱嘛，你们给姥姥买房，先给姥姥住，等过些年，那房子不该是你们就是你们的。”
嗤，真有意思。
这钱从口袋里掏出来，下一秒是谁的都难讲，更别提以后了，这要是写了姥姥的名字，以后第一继承人可是两儿子呢。
跟外孙外孙女有什么干系？
硬要掰扯，人家可以说是赠予，只要姥姥没立遗嘱，还是得走法定继承。
这大舅妈啊说是心思深，可真深到没边儿了，不过就算再有心眼，也斗不过姥姥。
范姥姥多精明的人啊，早砸吧出来儿媳妇这肚子里琢磨啥玩意儿了：“秀云啊，我还是喜欢跟着你们一起住，你说我老人家，搬出去住了，村里人该怎么想你们啊，而且我呢，从你嫁进来以后就宝贝你，可喜欢可喜欢你了，一天不看到你，我这心里就格外想念你们。”
王秀云被噎住。
刚好范大舅从外头进来，听了一半的话语，张口就问：“妈，谁要你搬出去啦？”
范姥姥心疼儿子，就不在儿子面前戳他媳妇的不是啦。
打了个哈哈：“晓娟让我搬过去住，你媳妇舍不得我呐。”
王秀云：“……”噎死我算啦。
祖孙两个跑到厨房做饭。
范晓娟过来的时候带了只土鸡，快速的剁鸡肉，给鸡肉飞水，姥姥年纪大了，喜欢喝清淡的鸡汤，这鸡汤还是她跟香姐学来的，方法特别简单，飞水以后，放点老姜片，加些许料酒，用清水炖煮一个多小时就完事，这样煮出来的汤的味道特别清香，姥姥就着这鸡汤能吃一大碗饭。
姥姥在一旁看着，不住手的往锅里丢老姜。
范晓娟：“？？？”她记得大舅妈不吃老姜。
姥姥嫌儿媳妇嘴巴碎，王秀云不喜欢姜片的味道，她就偏偏要多放一点。
到上桌吃饭的时候，打开盖子一闻到浓浓的鸡汤味道，王秀云就皱眉说：“生姜不要钱啊放这么多。”她都吃不下去了。
姥姥使坏，往范晓娟身上倒脏水：“哦，晓娟又不知道你不吃老姜，下回记得哈。”
范晓娟无辜的冲大舅妈笑笑：“天冷，吃点老姜好。”
王秀云疑心范晓娟是故意的。
王秀云心疼的看着全家都喝鸡汤，就她特别埋汰老姜的味道，心里想吃又不想吃的。
范晓娟朝姥姥吐吐舌头。
姥姥促狭的说：“晓珍不是说她受了点凉吗，多喝点老姜鸡汤驱寒，春捂秋冻的，搞感冒了可不好。”
范晓珍说：“还是奶奶疼我。”
听说是为了女儿，王秀云就不废话那么多。
范晓珍特别会说话，挽着奶奶的手臂说：“奶奶，真谢谢您，我吹风可不是昨儿的事儿了？”怎么今天才想起来给她来个老姜片汤啊。
姥姥拍拍她的手：“那不是昨天没有打死卖生姜的来咱们家吗？”
王秀云的眼睛就一直盯着家里头的人，就看谁吃鸡吃的最多。
范大舅觉得好笑，夹了一个鸡翅膀给她：“你尝尝，冷天吃点生姜多暖和呢，鸡汤也暖暖的。”
王秀云嫌弃的摆摆手，她还是算了。
今天可真是奇怪，就连青菜里面都是姜蓉，扒都扒不开的那种。
范晓珍往她碗里头夹了几筷子的榨菜：“您多吃点榨菜，这是您喜欢吃的。”
“我什么时候喜欢吃榨菜了？”
“没吃榨菜您嘴里怎么那么多咸（闲）味儿？”范晓珍冲表姐挤挤眼睛，两人会心一笑。
王秀云不跟亲闺女置气。
姥姥特坏的冲范晓娟笑了笑，她不当恶婆婆。
范姥姥是那种促狭的性子，从不当面说儿媳妇，可她有办法制住她们，王秀云对婆婆一肚子的脾气，也不敢发出来。
在南方十年，婆媳两个居然都没红过脸。
范姥姥这生活的智慧，别人可学不来。
吃完这顿饭，范晓娟就去老家工地上看了一眼。
壳子差不多是盖好了，窗户和门也封上了，她走进去看，里面还是砖头的墙，就有人过来打听这房子要不要出租。
她歉意的冲对方笑笑：“最近这片过来找租房的人也越来越多了啊。”
这一块在现在看来是农村，可是放到几十年以后，可是京市很靠中心区的地方，附近高校林立，现在也有不少学校在扩建，或者是往北边搬迁。
那人笑笑：“你是不知道，现在好多企业往北边搬了，这附近的产业园也多了起来，京市是越来越大了，以后找住房肯定越来越难，你这房子多久能装修好啊。”
范晓娟敷衍道：“快了，快了，过完年才封顶，得放放才能刷墙。”
刚建好的房子墙体是潮湿的，赶紧刷墙会容易发霉。
开发商盖房子，封顶以后还有别的工期，交到业主手里放置的时间会超过半年，到时候业主再装修，再粉刷就不会有这个隐患。
但是她不装修的理由，是因为她没钱啊。
不管赚到多少钱，还是能够感觉到贫穷给这幅身体带来赚钱的力量。

第161章
三月底，陈冰顺顺利利的在市里面买了房。
学位房，八十几平米，三房一厅一卫，范晓娟又去看了一眼，惊讶说：“可真大！”
居然有两个阳台，朝阳的那个采光特别好。
陈冰有些得意：“那可不，八十几平米的房子可不多呢！”
现在买房，买的是实用面积，套内多大，产证面积就多大，定下来的那天叫上范晓娟一起看了一眼，屋内装修算还行，陈冰打算出租，就刷刷墙，把厨房跟洗手间翻新了一下，屋内的家具也都换了新。
这样能租起价来。
城里就不怕出不起租金的人，那些外派来京市公干的，还有外地来京市上班的，有些只是临时来，未必会买房，也挺舍得租房的。
陈冰跟她说：“一千三一个平方，八十一平米，差不多把我这钱花光了，你算算一个月租金三百，划不划算。”
她算了一笔账，租出去，要租到三十年才能回本。
这账就不能这样算。
范晓娟说：“你房子还得升值吧？”
陈冰坦言：“我也没想过房子增值，就是觉得钱不能拿在手上，只要我手里头一天有钱，有人就睡不着觉，不过我把钱花了，估计她能更睡不着。”
范晓娟说：“你不自己住，就租出去，这几年租金都看涨，回头再说吧，也不是谁都能租得起三百块钱的房子啊。”
差不多一个工人一月工资了。
陈冰喝了一口红茶，慢条斯理的说：“现在，也就老国企收入低了，我读博士的同学进了几个私企，待遇其实都不错，现在硕士应届生能到一千，博士能到一千二，你不知道吧。”
天啦，这么高吗？
范晓娟现在五百多，都觉得自己顶天了吼。
冯涛他们四百二，今年还得加工资，再不加就跟不上京市物价上涨的速度了。
租金也在涨，房租也在涨，房子其实一直都在涨。
撇开那些销售奖金，范晓娟的工资其实并不算太高，她有点失望的说：“倒是我没见识了，之前还觉得自己工资高呢。”
陈冰把瑞士卷切开，用勺子一点点的舀了放进嘴里：“那可不，每个单位行情不一样，涨工资的幅度也不一样。”
哎，算了。
跟她说这些干嘛。
陈冰是国内一线大学毕业的硕士，进的也是一流的设计单位，现在在项目组担任一个很重要的岗位，之前去西南做项目，给的又是高昂的补贴，她其实比冯琴想象中还有钱那么一点点。
她问了范晓军村里房子的情况，沉吟片刻说：“如果只是两万块钱的装修，我还是拿的出来的，这样吧，我先给你两万块，你先拿着去装修，后面如果有缺口，你自己再补，这钱你也记个账，我们多出点没什么的，这房子地基不都在你手上吗，咱们不用算那么清楚。”
花钱让人极度舒适。
钱花出去了，还能挣嘛，开心的源泉就是花钱挣钱。
陈冰摸摸肚皮：“宝宝啊，妈妈也有自己的房子咯。”
范晓军买的是他的，她自己也得有自己的，拎的门儿清。
范晓娟见她不戒糖，先问她有没有做产检，血糖测了没有：“孕妇糖尿病可是很危险的。”
陈冰摆摆手：“你放心吧，每个月都去，B超验血那些都去了，真没事，你看我都没长胖，医生还担心我营养不良呢，你说说我，怎么就长不胖呢。”
这该死的烦恼。
范晓娟提醒她一个月做一次产检。
以前是不规范，但是几个月以后都是这样的，要照一照B超，做做唐筛，血糖还有现在能做的遗传病检测都要做。
“咱们提倡优生优育嘛。”前世，范晓军结婚给耽误了，好容易有了嫂子，这肚子里面可是他们老范家的种，她可看重了：“不管是侄子侄女我都喜欢。”
陈冰笑了一声：“我才不管你喜不喜欢呢。”
范晓娟拍了她一巴掌。
从陈冰回来以后，就觉得她跟自己挺投缘，一般小姑子跟嫂子的关系都这么好吗？
陈冰又高高兴兴跟她说起家里头那点子事，她工作之余，还要跟冯琴斗智斗勇，也算是调剂了。
“你家里怎么了？”范晓娟也挺喜欢聊这些的。
她买房这事，瞒不了家里，陈冰就是那种我知道你对我不能怎样，我干嘛要偷偷干的那种人，咱干啥都是堂堂正正，气死你！
当初她考上清大，第一个就告诉陈媛，可把当时在客运段当乘务员的陈媛气得仰倒，听说陈媛知道这事以后回去跟冯琴闹别扭，非要她妈给她再换个房子，这事儿让陈猛知道了就不太舒服，你陈媛考不上好大学，难不成我冰冰也不能读好大学啦？
虽然说冯琴一直立的是慈爱后妈的人设，这些年跟陈冰也没什么交锋，可女儿越长大越不愿意回家，跟他这个父亲也不亲。
冯琴这么多年来照顾着家里，他心里也很清楚，尽量想一碗水端平，陈冰从小就没多让家里头操过心，读大学也都是拿了奖学金，小小年纪就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不像陈媛，找关系进去的系统内的中专，找工作他也出了力的，现在在京市铁路局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以后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这是他对冯琴的回报，但并不代表他心里没有一杆秤，不知道女儿失去了什么。
婚姻从本质上来说，就是一场有所图。
有人是贪恋你的喜欢，有人是贪恋你的钱财，没人会找一个对自己一点益处都没有的婚姻，这种婚姻也有，大多半路夭折。
当年陈猛没办法照顾青春期的女儿，亲戚亲人又都在北方，才找了冯琴，而冯琴图他什么呢，如果不是他有这么一个工作，能够提供给她们母女稳定而又优渥的生活？
想明白这事儿，又觉得没什么了。
家庭关系中，也会有谋算，有技巧，不是什么事张口就能用离婚解决。
陈猛不生气，陈冰也高高兴兴的把房子给买了，那么最难受的居然是冯琴。
对着陈猛她又不能发火，只能对自己女儿吐槽。
憋久了还真憋出病来。
陈冰看着真在认认真真吃甜品的韩星辰小朋友：“你家这个好啊，这么安静，乒乓球比赛得了奖了嘛。”
韩星辰哭丧着一张脸：“舅妈，可别说了，我只拿了第三名好吗？”
陈冰：“只……拿了第三名啊。”有点舅妈当年好学上进的劲头。
一年级的小朋友，已经开始这么卷了吗？
放别的小孩估计得乐死了。
可韩星辰是谁，不拿第一不罢休的性子。
如果说认识周辉以前，训练只是拿出60分的努力的话，现在都拿出80分了。
从那次比赛过后，她更是拿出90分的努力。
小胳膊都比以前要结实要壮了。
陈冰笑着说：“季军还不好呐？”
“我以后可是要拿奥运冠军的人。”
打完这次比赛，韩星辰靠着颜值出圈。
还有几个食品类的广告也找韩星辰拍。
广告一个都没接，拍摄运动服装广告的那次是为了给韩星辰尝尝鲜，现在如果接太多品牌广告，对孩子的成长也没太多帮助。
可韩星辰的小金库里面也存了不少钱了，现在已经是个小万元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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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五月份，韩老头的判决结果出来了，二审结果还是二十年。
情节恶劣，而且被抓以后认错态度也不积极，是导致韩老头被宣判的主要原因。
公检法系统对这个案子非常重视，当做模板案例在办理。
从侦破，到审理，到公检法系统向法院提供刑事诉讼申请，一系列的流程走得都很快。
法庭上韩老头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二审韩老太太没来，韩海代表亲属出庭。
审讯过程两个小时，韩老头都是在哭诉自己养大韩江的不易。
没有人同情他。
即便是这样，作为重点案例，这个案子虽然没有金钱交易，但是韩老头亲自偷孩子，亲自带回去抚养，又因为在整个过程中并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一味的索取，造成的社会影响恶劣，被定性为拐卖。
主流媒体在批判性文章中，提到了父母对孩子的一味索取，以及要求晚辈一味顺从，得到了社会上的广泛关注。
时代限制，八九十年代也是贩卖人口最厉害的时候，国家的打击力度很大，但是这会儿没有监控，没有普及基因检测技术，孩子丢了重新找回来的机会特别少。
另外，拐卖妇女的也不鲜见。
韩江的这个案子先是被纸媒报道，后来引起了社会的极大关注，二审得到了电视媒体的报道。
“您好，我是央视的新闻记者徐滔，请问能够空出来一点时间，接受一下我们的采访吗？”刚走出法庭，一家人就被社会媒体围在中间。
“您好，我是新江媒体的刘璐。”
“韩江您好，请问您怎么看待儿童拐卖案件？”
突如其来的涌上来一堆人，把韩星辰给吓到了，又被闪光灯晃到了眼，她吓得一跳。
迅速被父亲护住在怀抱里。
范晓娟面色极冷：“请先不要拍，孩子还在这里。”
纵使韩星辰是见过世面的，也觉得不适。
记者们还是一窝蜂的往这一家三口面前扑。
媒体可不管那么多，这可是十足十的爆款新闻，从爆出来以后到现在为止，各方面都在报道这个案例，最开始是纸媒，后来电视媒体也在报道。
年轻的女记者干劲十足，语气犀利：“听说这个案子是三十几年前发生的，也就是说韩大有其实也是你的养父，你是怎么狠下心来，把自己的养父告上法庭的，你自己也是个孩子的爸爸，我看你对自己的孩子倒是很维护嘛。”
这个案子一审结束以后有各种新闻媒体报道，主流媒体一直是以批判的角度，但是也不缺一些媒体人用“养子状告养父”这样的话题博得眼球。
尽管如此，还没有人敢直接冲到韩江面前，这样去质问他。
范晓娟一把就打开了女记者的录音机。
“这位记者，你有没有基本的职业素养？在我国，刑事案件是公检法提起诉讼，也就是说，不管韩江计较与否，这事儿都不可能就此翻篇揭过，起诉韩大有的，是检查部门。”
“但是我听说，你们家运用了自己家的背景，对韩大有的案子施加了压力，才会让这个案子重判了，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是一位六十岁的老人，二十年的刑期，有可能让他老死狱中。”女记者的言辞依然犀利。
范晓娟依旧死死盯着她看。
“在我国曾经一度有人发声，拐卖儿童，应该按照死刑判处。如果你对我国的量刑标准有任何意见，可请多听听受害人的声音，这种人伦惨剧，不应该成为你们海外媒体带节奏的利用工具，我爱人被人抱走的时候，尚在襁褓之中，我婆婆为了找他弄坏了身体，一个家庭因为他的行为，支离破碎，如果这样的人都得不到惩罚，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公平性可言，我尊重法律的公正，也请不要用犯罪人的年龄、性别来判断他是否应该得到得到宽恕。”
她顿了顿，周围的声音在这一刻静止：“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带着黑框眼镜的记者赞许的看着范晓娟，显得格外兴奋：“请问，请问你们家接下来该如何面对以后的生活。”
韩江：“该怎么过怎么过，不过我现在第一件想做的事情，就是改名字。”

第162章
范晓娟的杠言杠语够飒。
小孟等人也在旁听，长达两个多小时的庭审中，检察官和辩护律师十分精彩的辩述听得人酣畅淋漓，出了中级人民法院，她还在拉着江巡一直问。
“刚才那个律师好坏啊，一直在攻击我姐夫，他不是领着国家的钱吗，怎么给坏人说话。”
“那是人家的工作。”江巡有些无奈的跟小妻子解释：“犯罪嫌疑人也有人权。”
“那个什么人权真是太可恶了。”小孟气得要跺脚，已经把刚才那位律师列为自己最讨厌的人之一，就在这个时候黄律师从法庭里走了出来，
看见江巡，还打了个招呼。
江巡：“师兄。”
黄律师笑眯眯的，看上去一副很好打交道的模样：“刚才就看见你了，没来得及打个招呼，这是你爱人吗，过年聚会就听说你结了婚，好小子，也没办个酒？”
“我们商量旅行结婚，就不办酒了。”
“那好了，你爸打出去的份子钱，可就收不回来了，结婚还是该摆摆的，拉着老同学老同事喝喝酒也行，不请客不打红包啊……”
黄律师寒暄了几声就走了，看起来人很好的样子，也褪去了刚才在法庭里的咄咄逼人。
说完话，又碰上了刚才的检察员，两人说着说着就约起来中饭。
小孟彻底凌乱了，刚才还在庭审过程中唇枪舌剑的两个人，突然就这样，真是让圈外人身心不适。
江巡问她：“接下来去干什么。”
小孟无语的看向他：“你们学法律专业的是精神分裂吗？”
江巡：“……”
小孟有些孩子气的说：“刚才还吵着架呢，出了那道门，就能勾肩搭背当好哥们，不是精神分裂是什么啊？”
江巡觉得她很好玩，扣着她的手说：“去干嘛？”
小孟准备跟范晓娟先打个招呼。
走出去才看见范晓娟一家三口被记者们围得水泄不通，范晓娟那一席发言，引来主流媒体的频频点赞。
如果这是生活在几十年后，可能会有人直接送她上热搜了。
韩江护着孩子，拉着范晓娟从人堆里面挤出来，跟小孟打了个招呼。
小孟彻底惊呆掉了，刚才范姐那一席发言不严太帅了吧，她现在彻彻底底就是范姐的粉丝了。
挽住范晓娟的胳膊就问：“刚才你说的那些话，好厉害的样子啊。”
范晓娟其实也心虚着呢。
被人这样咄咄逼人的追问其实并不是第一次，前世刚刚出国那会儿，也经常面临着这样的问话，你们华国是不是如何如何。
韩星辰这个时候就很言辞厉害的怼回去，小嘴叭叭的讲的很厉害的。
后来，这丫头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不爱说了。
可后来范晓娟学会了，以和为贵不是不好，但是有时候简单粗暴的回怼可能更有用。
为了防止媒体的追围堵截，袁桥跟秦老早早就从后门出去了。
庭审时间太长，就没让两个姥姥过来了，但是老人早就在包厢里面等着了，听说韩老头被判了二十年，判决结果出来的时候，还哭的稀里哗啦的，结果范晓娟跟韩江刚出法院大门，还被人给堵了。
袁姥姥就说：“当初袁桥还没满月，就满大街找孩子，这些人说要同情韩家，有想过我们家的感受吗，他要偷个儿子回去养老，有想过人家丢了孩子人家里怎么过嘛。”
范姥姥给她递帕子，发出人生哲理感言：“老姐姐哎，想开点吧，这人呐，有的是提前享福，有的是后头享福，这韩大有就是提前福给享尽了，现在不是吃牢饭去了吗。你家袁桥就是个有福的，前半生辛苦，可是爱人忠诚，孩子出息孝顺，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呢？”
袁姥姥无言以对。
袁桥跟秦老先到，接下来就是韩江一家。
包厢门口挂着横幅：“欢迎秦江回归家庭。”
韩江，不是不是，秦江心口一热，走进来以后，首先拥抱了妈妈。
袁桥抱着儿子不住的哽咽，也就是今天才落实了韩大有的拐卖罪，孩子算是正式的跟韩家切割出来关系。
范姥姥又嫌弃的把自己最后一条手帕给出去：“没有了啊，再哭就没有了。”
这么好的日子，怎么一个个的都在哭呢。
她老人家特别高兴，叫了三只烤鸭，另外上了一大桌子的菜，最后揪着小星星问：“你爸爸要改名儿，那你也改，你跟咱们家姓范好不好，你瞧瞧你妈也是跟姥姥姓，你也跟妈妈姓？”
现在小星星名字要改成秦星辰了，爸爸去户籍登记机关申请了变更手续，明天就能拿到户口本，新的户口本上写着就是秦星辰。
秦星辰瞧了哭哭啼啼的奶奶一眼：“……那不好吧。”
她害怕奶奶知道外太姥跟她聊这种机密话题，有些紧张的端着茶杯喝水，一不留神就喝多了。
这一顿饭吃的特别高兴，袁桥一直喜滋滋的瞧着儿子，怎么看怎么都看不够。
袁姥姥叹气，女儿这么大年纪才找回儿子，说是亲儿子，其实亲情还有几分呢？
范姥姥笑眯眯的瞧着孩子们，也假装这事儿压根没提过。
她喜欢吃烤鸭，烤鸭上了以后，就专心致志的卷烤鸭皮吃。
这里面估计就秦星辰不吃鸭皮子这么油腻腻的东西，她完美的避开了这一桌里面最好吃的东西，扒拉着一碗猪肝炒猪腰，吃了个酣畅淋漓。
袁桥一直都想让儿子搬回来一起住的，一直都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开口，见大人挺高兴的，就随口问一句：“晓娟，你们单位离得不远，以后也常回来住住，二楼是我收拾出来的，你要是瞧着不喜欢，自己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范晓娟一块烤鸭卷塞嘴里还没开始嚼。
“妈，我们暂时没有一起搬回来的打算。”秦江开口：“我学校那边每天训练到晚上八点，有时候到八点半，早上小星星又要晨练，晓娟还要去店里，住远了天天这样跑也麻烦。”
袁桥眼神一黯，是她没想好，孩子们要上班。
见到妈妈这种眼神，秦江心里不忍：“但是以后放假了，我们就回去住好吗？”
他也两头为难。
以前范晓娟跟韩老太太那是彻底处不来，两人就跟仇人一样，不必非得把两人往一处凑。
现在好了，婆婆这么好说话，倒不好推辞。
秦江现在学了一招，拿自己做筏子，他妈就不好意思埋怨媳妇。
袁桥听儿子这样讲，也觉得自己说着话没过脑子，秦江现在是靠培训学校赚钱，要是搬过来住，确实不方便。
她给儿子包了个烤鸭，搁在他盘子上：“吃吧吃吧，搬家这事儿妈就是随口提一提。”
还是秦老懂儿子的苦：“儿子说不方便，又不是不来，以后寒暑假小星星代表爸妈过来就行啦，咱们快点吃饭，让亲家老太太看笑话了。”
范姥姥笑而不语。
她老人家最是明白人了，再好的婆媳关系，住在一起也都不香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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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秦江就把户口本拿了回来。
不光户口本换了，身份证也要换，照片重新拍，又去公安局登记办新的身份证，换了名字以后，很多事情都要重新来，事业单位编制也要换名字，跟社保养老挂钩，这年头又不联网的，一旦脱节了以后领养老保险都麻烦，所以说成年人换个名字的成本很高。
不过想到以后跟自己亲爹姓，秦江跑起这些手续来，一点都不觉得累。
办完这些以后，韩海那边的财产让法院给转了回来。
之前让法院给冻结了的，却因为案子没有结束，这钱就一直冻在那，案子审讯下来以后，钱自然也要还回来，于韩海来说这钱早就给了出去，自然没什么，可是对于家里来说，是一笔大钱了。
范晓娟以前也有过发奖金的经历，但最多的一次也只有一万五。
当韩江把六万块钱交到她手里头的时候，她这小心脏都颤颤的了。
“真有六万？”
“法院还会诳咱们呢？”现在男人可也是能挣到钱的人了，对钱没有以前那么看得死，大大方方的说：“你爱怎么花怎么花吧，之前总搞得很拮据，现在有六万块，你可以放开了发挥了。”
“哪能呢。”范晓娟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在打算盘。
村里头的房子得尽快装修出来，这笔钱就不能省，按照原计划，必须得保证的是屋内是光滑的水泥地面，厨房厕所全上瓷砖，全部都要上暖气片，一楼烧锅炉，安全消防也要注意呐，当初盖房子的时候把楼梯盖在两头，就是个逃生梯。
光厨房，洗手间弄好，至少就要一万五。
如果再加上屋内铺暖气管道，刷大白墙，砌上瓷砖灶台……
这笔钱肯定少不了。
而且装修呐，总是花超了预算的。
周末她想起来这事，就去了村里一趟。
这房子是冬天完工的，有一点钱装修一点，现在各个房子的门窗都装上了，还是当下并不是很主流的大玻璃，看着感觉格外高档。
刚好在村口碰到范晓珍：“大姐，你来看奶奶？”
“哎，给姥姥买了只烤鸭，来瞧瞧她，顺便看看房子，你最近在干嘛呢？”范晓娟对这个表妹印象不错，两人年纪相差有些大，她印象中范晓珍跟范晓敏是一拨玩的。
范晓珍知道表姐事业忙，见她手里头还拎着东西，就抢着拎了过来，开玩笑跟她说：“我就在这附近上班呢，表姐你那房子是不是准备装修了，到时候装好了，给我们打个招呼，好多同事要找房子呢。”
“那敢情好啊。”范晓娟问：“你现在在做什么，忙不忙，怎么咱们这附近也有公司搬过来吗？”
附近倒是有些小工厂。
范晓珍笑：“我们离这远着呢，不过不是可以骑自行车嘛，我们单位离这里七八公里，骑自行车也就是二十来分钟的路，方便着呢，咱们这里跟市区不一样，租房便宜啊，你瞧瞧现在市区的租金，谁能租得起啊，老房子都租不起。”
说着话，两人到了新盖的房子附近。
村里现在的交通也发达了，有公交车到市区，走进来也只有几百米路。
骑自行车还是最方便的。
范晓娟心说，难怪现在在村里找租房的人也多了起来，原来不止在工厂上班的那些人，还有市区的上班族也来这里找房子。
两人说着话就往屋子里走了进去。
一楼，范晓娟不准备出租给住户，两栋房子里留了一间给姥姥住，另外一套房里留了一间管理员工作室，剩下的屋子，以后租给做生意开小店面的。
等到以后人多了起来，什么做小卖部的啦，做餐饮的啦，都会要找店面，店面的租金要比住房贵一些。
“妈呀，姐，你这房子怎么这么多小隔间呀，不是一层楼一个洗手间吗？”范晓珍发出一声惊呼。
“我这房子，每套房子里面都有一个洗手间，一个厨房，看着不大，解决基本生活需求就行，你看看厨房和洗手间这墙面，以后我都要铺上瓷砖的。”以后的房子都得要这样盖，一想到盖好了以后翻修就难，而且现在人工还便宜，趁着手里头有钱，就得一下子整到位。
“那得多贵呀。”
“面积不大，也不贵，那我出租肯定也要不不铺的那些，能租贵一点不，以后这房子里面都要铺上暖气片，冬天都暖烘烘的，不许在我屋子里烧柴火炉子，你看看这周围，墙面上我要刷大白墙，顶上装电杠，每个房子单独水表，你看看电线插座板我都留了多少个。”
范晓娟指着屋子各处给她说。
如果真能搞成这样，比村里的房子要强好多倍了，现在村里也有人把自己房子出租出去，但是一会儿嫌人家用电多，一会儿又嫌人家用水多，其实也没几个钱，经常吵架拌嘴的，现在电表分出去了，自己交自己的，谁也不占人家家便宜。
范晓珍四处打量，也觉得姐姐这房子盖的可真好，用她的话来说，就是两个字——先进！
一个字——棒！
范晓娟这房子就是为租客量身打造的。
要问她为什么会这样设计租房，那就要提到前世几十年的租房生涯，她也曾经无数次构想过自己的梦想租房之家，到底什么样的房子，适合在这里住着的人。
那是跟她一样，在城市的底层艰难打拼，漂泊中的打工人。
他们也期待在远离自己家乡的地方有一个家。
这房子不大，洗手间跟厨房的面积也各自只有一个多平米。
但是胜在什么都有！
小单间的话，也就十几平米，整个套内面积加起来才十五平米，但是一走进去就感觉空间感很强。
范晓珍在里面转了一圈：“挺好，靠近外面的是厨房跟洗手间，客卧也有通风采光，很适合单身汉住啊。”
她都想在表姐这里租间房了。
同一个楼层还有别的户型。
另外还有一房一厅，面积也就是二十来平米。
两房一厅差不多三十平。
都做的很紧凑，要说大小肯定比不上市区的商品房，但是面对的客户群体不同，能租的起市区大房子的，绝对不就不往这边跑了，做大了价格肯定也贵，房子小是小了点，但是两边都是通风采光很好的。
比商品房肯定不如，但是要说比起筒子楼来，又强了好多，至少还有单独的洗手间厨房。
面积小的好处，就是便宜，对于京漂来说特别友好。
范晓珍一看就格外有兴趣，忙催着范晓娟去装修，拍着胸脯说等装修好，要去给同事们郑重介绍这里。
范晓娟笑：“那敢情好啊，你给我介绍租客，我到时候给你提成。”
“那哪能要我姐的钱呢。”范晓珍不好意思。
“哪不能呢，你也给我提提意见，你说说这样弄好不好？”
“好，哪能不好呢，你看看你这里什么都有，我就担心租金会不会特别贵，我们同事也都是在京市漂着的呢，肯定想找个又便宜又住的舒服的房子。”范晓珍又看了楼下几眼：“搞个自行车棚吧！”
范晓娟拍头：“对哦，搞个自行车棚，我到时候还要把楼下给封起来，做个小院子，单独给里面封闭起来，楼下还要招个管理员，专门管收房租，管理租客什么的，有人看着也安全一点。”
“你还要搞管理员呢，真洋气，那你楼下这是什么？”
“楼下啊，一间留给姥姥住，一间搞成管理员办公室，剩下的超外边的租出去，开餐馆，开麻将馆，开小卖部，都可以啊。”
“姐，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就这么聪明呐，等着你住着的人多了，肯定有很多人要做生意的，做生意可不得租铺子吗，你没看见村里现在做生意的都多了吗，你这想法可是真的好，我妈不是闲着吗，到时候让她租个店面做生意。”
阿弥陀佛，范晓娟心说，就大舅妈那个脾性，精打细算的，她做生意可是太合适不过了，但是她可不想跟大舅妈打交道。
问就是心累。
两栋房子是连着做成了个弧形，楼梯在两侧，六层楼建筑面积得有两千多平米了，一共是一百来套房，不找个人专门收房租还真是扛不住。
这么多人住，还得找人专门去管理。
还得是靠得住的人。
这要是个本身就不靠谱的，给她收房租，到时候人什么时候跑路了都不知道。
不过先不操心那些事，眼下要找人装修，工程队还没有找好，材料也还没去看，好多事情都等着她去看呢。
就听见范晓珍说：“姐，你这房子是不是还要装瓷砖，我有同学就在佛山做瓷砖啊，那边瓷砖又便宜又好看，要不要我帮你联系联系？”
她琢磨着，跟表姐搞好关系，因为表姐实在是一个太有头脑的聪明人了。
跟聪明人交朋友总没错的！

第163章
“奶奶，您尝尝这荔枝。”范晓珍很孝顺的给奶奶剥荔枝皮，一个个的递到奶奶手上。
这几年范姥姥的眼神越发不好了，手也会微微发颤，像剥荔枝皮这种活是干不了啦，都是孙女们在就能吃上几个，以前在南方，老人家就特别喜欢吃这个。
“哟，可真是稀罕呐，咱北方现在也有荔枝卖啦。”
“就是没南方现摘的那么好，给您买来尝个新鲜。”范晓娟还带了烤鸭，不是全聚德的那种，是街上卖的啤酒烤鸭，等会儿放在灶边烘一下，烤出流油就特别好吃。
王秀云拿着烤鸭就问：“娟子，这烤鸭是怎么整，上锅蒸吗？”
范晓娟可太佩服大舅妈这不讲究的劲儿了。
范大舅赶紧过来：“搞个板儿，搁灶膛里头烤烤就成，这烤鸭上锅蒸，能有个什么味儿。”
王秀云自来是怕麻烦的，嘴里叨叨着吃个烤鸭也贼麻烦。
范大舅无奈，到处去找合适的木板去了。
范姥姥撇撇嘴，这老大没什么心眼儿，老大媳妇一肚子肠子，老二一肚子肠子，可老二媳妇实心眼儿，合该老大家的跟老二凑一起，那可是能谋国的料。
听说大姐回来了，范晓敏也从家里赶了回来，她一来就赶上烤鸭出炉，从灶里面刚刚取出来的烤鸭香喷喷着呐。
“哎哟，是啤酒烤鸭，这味道我喜欢。”
“喜欢就吃个鸭翅膀。”范姥姥特别稀罕范晓敏，她从小就手巧，范姥姥觉得这是鸡翅膀鸭翅膀吃的多的缘故。
“奶奶可真是跟我想一处去了，可惜晓龙不在家，他就适合吃鸭屁股。”范晓敏揪起一块鸭翅膀来，吭哧吭哧的啃着，一边吃还一边说：“这味道可好吃，我就爱吃啤酒烤鸭，感觉比全聚德的烤鸭还好吃。”
范晓敏在城里一家美发店做发型师，打扮的是相当前卫，今天拉个头发，明天烫个卷毛，就今天头发又换成了大波浪，她看见范晓娟还给她提议：“表姐，我觉得你就特别适合搞个大波浪，贼洋气，你看看我这卷发，好看不，不卷了再喷点摩丝……”
范晓娟拒绝：“我不爱整那些，咱们晓敏从小就爱美，小时候就要我拿火钳子给你烫头发。。”
“姐求你别说了。”
“晓敏你看看，姐可以整个啥样的头发？”
“那你该拉个直。”
“直头发是不是贴头皮，我头发不多会不会显得少？”
“那我给你用吹风吹个大波浪出来吧，你先体验一下，你觉着好就来我们店里做，我给你打个折。”范晓敏啃完了鸭翅膀，甜着嘴儿跟奶奶说：“多亏从小我奶奶给我吃鸭翅膀，不然哪来这么优秀的双手呢？”
范姥姥看着孙女那时髦的发型，洋气的打扮，心说这丫头也就这点讲究跟品味了，真是不讲究的人儿啊。
不过，外孙女买回来的烤鸭味道也真是不错。
范晓娟从姥姥家回去的时候就顶着一头吹过的大波浪，看得男人眼睛都直了。
回头她约上小孟，一起去范晓敏那家美发店里，做了个大波浪的卷发。
没过多久，佛山同学就把瓷砖样品给寄了过来。
范晓娟拿着同样的瓷砖，去京市这边的建材市场对比了一下，去佛山直接采购起码要便宜三分之一。
而且她跟范晓军买的多，少的就更多。
范晓娟打电话过去问价格。
那边首先问要买多少，买得多价格当然就便宜啦。
范晓娟想了想：“我是在村里盖房子的，卫生间是90*120的大小，厨房是90*180的大小，另外中间阳台有一段过渡，都是90*120，卫生间跟厨房要贴到顶。”
那头沉默了一下：“多高的层高啦？”
“两米五。”
“大姐，是这样的，我这里有一批瑕疵料，就是仔细看也看不出来什么，但是要卖也不太好卖，有些是颜色上没染好的，价钱嘛我给你算六折，晓敏跟我说你这是出租房，贴厕所跟墙面的，就没那么讲究啦。”
范晓娟心里一动：“有多少？”
“多的很拉，你要这两倍都有！”
“没啥质量问题吧？”
“姐，我老实话说，这种地砖是白的，染了别的色不好看才卖的，你说多难看吧也没有，最难看的那批工厂做废料处理了，要不我拍个照，给你寄照片过来？”
范晓娟那头挂了电话，心里头一琢磨，其实这些房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本来也只要买一千二百多个平方，按两块钱一方算，也就是两千五，带上运费那些也就三千块，如果把客厅跟卧室也都贴了，也就多了两千多平米，加起来也不过五千。
不如趁着价钱便宜，索性贴了。
等到佛山同学寄了样片过来，范晓娟看过，连卧室跟客厅的砖也都找他定了。
电话里面听说以后又吃了一惊。
同学很豪爽的说：“小小意思啦，姐你要买那么多，我给你给最优惠的价格啦，这批瑕疵砖是你捡到啦，以后再也不会有这个价格了。”
也算是捡了个漏。
这样算下来，买砖的钱也就跟之前预算差不多。
可是刷一看，家里面全贴的是地板跟瓷砖，看上去特别高档。
范晓娟心说，卫生也好搞呐，不然以后住着人还要维修才麻烦呐。
而且连买砖带贴砖，一共也才一万多，真心不贵。
六月份就开始动工贴砖。
七月份有考试，六月份范晓娟就开启闭门苦读的模式，范大舅知道她忙，毛遂自荐给她看着工地，这期间有事就给范晓娟来个电话，范大舅以前在外面也是做生意的人，做起这些来也算是驾轻就熟。
到了七月初，考试考完了以后，才卸下肩头重担。
考完，范晓娟找了一天回到了村里。
这会儿村里已经不止她一家在盖房子了，但谁家地基也没有她家大，王秀云眼馋了很久，跟丈夫也絮絮叨叨过好多次，奈何范大舅一点旁的意思都没有。
他就是看着娟儿在外面忙，他又恰巧闲着，左右没事就帮她顶着工地呢。
可范晓娟也不是不懂事的人，知道大舅爱喝酒，过来的时候给大舅带了两瓶茅台。
范大舅头一回收到这么好的东西，挺不好意思的还要推辞。
“那哪行呢，这一个多月多亏大舅给我看着，这酒就是买给您的，拿回去我也喝不了。”那茅台可是好酒，范大舅好这一口，可也没奢侈到给自己买个茅台喝喝，他替范晓娟肉疼。
王秀云可知道这是好东西，琢磨着这酒得收着，过年时候拎回娘家拜年当年礼多体面，她跟兄弟关系好，前头盖房子的时候，都是王大舅在工地上一直守着。
这样想着，王秀云谢过了范晓娟，准备把酒收起来。
谁料到范大舅说：“晚上在家吃饭，拆一瓶尝尝。”
“啥？”
“整点好菜，村里不是有人钓鱼吗，买条大鲤鱼过来，晚上我做个红烧鱼块。”范大舅做菜很有一手。
“你说啥呢，你平常不就整个二锅头。”
“那不是我外甥女给我送了茅台吗，有茅台谁要整二锅头。”范大舅不满的说，乐呵呵的出去找鱼去了。
范晓珍刚好回来，手挽着手两姐妹一道去工地看看。
这会儿人都不兴给浴室和厨房贴砖，可范晓娟不是为着以后着想么，贴了砖持久，以后省去了功夫翻新，再说现在的物价也低，装修起来也不算特别贵，另外刷个大白墙，地上找平完事儿就能出租。
范大舅办事可细心，人也好相处，跟工头和工地的人处的都不错，工期赶的就还挺紧凑的，这才一个半月的功夫，两边屋子的瓷砖就贴的差不多了，墙面上早就刮好了腻子，就只差刷大白墙。
两人一走进去，范晓珍就围着屋子转了好几圈，左看看右看看的，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好，一直啧啧有声说：“姐，不是咱们亲姐妹我才说这种话，看了那么多房子，就你这套房看着是最好的。”
“那可不，我这可下了大本钱。”
“咱们上大哥那边瞧瞧去？”
“有啥好瞧的啊，都一样。”一层二十套房，从单间到一房到两房都有，边套盖的大一点，两边盖得一模一样。
范晓珍提议的车棚也盖好了，还建了拴自行车的墩子。
“姐，你这脑子怎么想的呢，就你盖的房子最好，咱这边也快完工了吧。”范晓珍想帮她同事打听，他们单位的人听说范晓珍姐姐家的房子快盖好了，都说要来瞧瞧。
“还早着呢，刷大白墙就得十几天，这地上还要再刷一层刷光亮了，你看到没，插座还没装上，灯也还没装，好多小事儿都没整呢。”
“那你叫我爸给你盯着，晚上的茅台可不能给他白喝。”范大舅这辈子没干出什么大事出来，却是个很享受的性子，就算是再没钱的时候，也没打过散装白酒喝。
就着范晓珍的发言，她爸爸可是个很会享受的人哟，晚上那茅台给他乐的哟，简直能升天了去。
“大舅现在在干啥？”
“能干啥，跟一群农村老头在瞎折腾呗，他也在村里买快宅基地，现在一问最少要一万块，咱不是农村户口，又没多出来的儿子，村里头不给分。”
“现在批地这么难呐？”现在农村户口可不稀罕。
“可不是么，原本也没这么难，咱们京市地儿大呐，往南走，多大的地方，家家户户几亩地的庄稼田，可咱们村就不行，附近搞什么工业园区，盖了好多小厂房，还有好些个小企业往这里搬，你不觉着现在往咱村里头找房子的人也越来越多了么？”
范晓珍是从南方大城市回来的，那经济思维就是比当地人敏锐。
范晓娟点头说：“可不是，往年我看来问的，什么房子都能租，现在来问的，都要挑挑拣拣的。”
范晓珍深表认同：“原本来咱们这租房的，那都是来打工的工人，拖家带口的能遮风避雨就好，现在不一样啦，周边儿的小白领都往这边钻，就是知道咱们这里房子便宜，环境又好，咱支书精着呐，我跟我爸讲，趁着现在能弄一块地，赶紧弄啊，小叔叔家里就买了块，我偷偷跟你说，是人家里耕地。”
这会儿管的没那么严，有人就把耕地偷偷给卖了，比宅基地要便宜。
然后再去搞搞关系，村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能把土地证给办下来，办下来就能盖房。
在这方面，范小舅就精明多了，回来就找了一户人家买了块耕地，也就三分地，两百平米不到的地方，可是四层小洋楼盖着，准备一楼自家住，楼上出租。
范小舅计划的没有范晓娟那么长远，他们也就装修个一楼，上面的房子一层房子只搞了一个洗手间，一个厨房，而且还都是大户型，都是照着他们自家住着的模样修。
范晓珍去看了，就觉得差那么点，小叔叔就没大姐这么有长远规划。
这以后，谁还跟人一起共用厕所啊，那都不是一家人，不争抢得打假？
她私底下跟爸爸说了这事儿，她爸爸（范大舅）也觉得外甥女这房子盖的好，现在看起来话的钱多，可以后就占便宜，房子盖好一点，分的也多，租出去就很划算了。
范大舅心里面盘算着这事儿，地皮买好了就准备盖了。
他也不指望单位分房，更不指望能买得起城里头的房子，恰好村里头有个五保户没了，原来的地基破的不像话，范大舅跟村里地价买了来，准备自己起房子，他给范晓娟看过场子，知道范晓娟那样盖才好，也按照兄妹两个的样式盖着，这就是后话了。
七月份粉刷匠人进场刷墙。
八月份把整栋楼的暖气片都装上。
与此同时开始电工进场，挨家挨户的开始装电杠、插线板、水龙头、厨房下水管道。
这些都是大舅给看着的。
范晓娟要给钱，大舅还不收，嘴里念叨着：“都是一家人，这样就生分了啊。”
其实心里美滋滋的。
要是外甥女是个不懂事的人，大舅心里八成会不舒服，她要是这样硬塞钱，大舅八成就不好意思要了。
范晓娟也知道大舅是个厚道人，想着以后再贴补他一些：“大舅，听晓珍说，您也在村里头盖房子呢？”
村里头好，以后还能拆迁呢。
大舅自己家也开始盖房，比小舅还晚点动工，最近总往工地跑，人都瘦了一圈，看着却精神多了，浑身皮肤晒得黝黑，头上能看见斑驳的银丝，在阳光下被汗水打湿了，一缕一缕纠结在一处。
这大舅跟范母长得是最像的，姐弟两个感情也最好。
范晓娟过来的时候经过小卖部，买了几瓶冰过的健力宝就是想带过来给看守着工地的大舅喝的，拎开瓶盖递给大舅，大舅这热得正上头呢，一口气就喝干了，从嘴到胃一阵舒爽，喝完还说：“就你最疼大舅，晓珍回来都没想过给我买个健力宝喝喝。”
家里头没冰箱，也就小卖部里头买的才有凉意，大舅就好这一口。
这段时间，大舅家里自己也盖房子，但是她这边零星一点事还是要找大舅帮忙，真没考虑到大舅也是这个年纪的人了，印象中那个健硕的中年汉子，头上也开始生出来白发。
范晓娟这心里头愧疚的跟什么一样。
大舅是最疼她的，小时候去亲戚家，路上要经过一条河，大舅就把她顶在脖子上，范晓娟现在还记得自己脚丫子在水面上扑腾扑腾踩水，范晓军就在后面狗刨，大舅搞跟绳子挂他脖子上免得他被水给冲走了。
大舅那会儿还没结婚，就喜欢带着她到处跑。
那时候他也年轻，转眼都这个年纪了，想到这里眼眶一热，差点流下泪来。
范大舅说：“今年这天可太热了，往年暑假都没这么热，好在你这里房子都搞好了，我那里地基才起出来，不过趁着日头长，赶紧盖，秋天雨水少，冬天再晾上一个冬，过完年就能刷墙。”
农村人盖房子也起心眼儿，夏天不是日头长嘛，能干活的时间也长，一到夏天秋天，村里面到处都是起新房子的。
范晓娟点头说是，又问起小舅舅来。
范小舅那边情况就好得多，赶在酷暑来之前，屋子的壳子都修好了，现在在砌外墙。
“你小舅舅动工早一些，现在都在刷外墙了，你说我这外墙是贴瓷砖，还是粉刷一下就得？”九十年代，最流行的就是贴小片瓷砖，范晓娟就说贴瓷砖，随主流最好。
范晓娟从小舅门口过的时候，恰好看见范小舅光着个上半身在家门口搞卫生，叫了一声“小舅舅”，随手也递了一瓶健力宝给他。
范小舅拧开瓶子，“吱溜”一声，健力宝的气泡从里头喷出来，冰凉的味道沁人心脾，范小舅爽朗一笑，腮边一对酒窝：“你这房子就装好了，马上就能出租了吧，我听说你那里还要招个人呐。”

第164章
是的，几姊妹聊天的时候说起过这事儿，谁也没在意，就连范大舅知道了也没多问过。
可小舅舅这样问？
范晓娟这心里一想，小舅舅跟大舅妈一个德行，都是特别能过日子的人，要是让小舅舅给她收房租，没准能跟她刮下一块皮出来。
“我还在跟大舅舅商量这事儿呢，听说大舅舅现在也内退了，现在在家待着呢。”范晓娟就使劲冲大舅舅使眼色。
范大舅傻眼，他不清楚什么情况啊。
不过他也不傻，赶紧点点头。
范小舅心说，难怪这段时间看着老大跟外甥女走的近呢，这老大平常看着就可老实了，没想到划算在后头呢。
也对啊，苍蝇都不叮没缝的蛋，大嫂这么精的人，呵呵。
范小舅撇撇嘴：“那你两商量出个什么结果没，娟子啊不是我说你，你大舅舅都那么大一把年纪了，有事儿你也不能总麻烦他啊，你一个做小辈的，也体谅体谅长辈是不？”
范大舅正色：“你这叫什么话，你小的时候让大姐背着没少这里跑那里跑的，大姐走的早，咱们帮帮晓娟跟晓军咋地了，能便宜了别人不是？”
“我也没说啥啊。”
“那你摆个什么长辈的谱？”
“我不就是她长辈嘛，大姐走的早，咱们多教教她，也省得人家说我们老范家不管孩子。”范小舅委屈巴巴起来了。
范大舅冷笑：“要管，当初她死活要去读中专的时候你不管，你还陪着她去填志愿，我看你是好的不给孩子带，尽是给人出馊主意，少在我面前摆你那舅舅的谱。”
越说越生气，真是越说越生气啊！
当年范晓娟那成绩，是能读个好高中的，当年范晓军去了军校也没人管着她，就被范小舅糊弄着报了个中专，等报完了大舅才知道。
就因为这事儿，范大舅一直都不爽。
他能不知道弟弟这样干是为了啥？晓娟家里也没个管事的长辈，读中专就三年，读高中考大学，那至少要六年，范小舅生怕侄女拖累自己，一张嘴把中专的好说出个花出来，范晓娟就因为这，才报中专的。
他就是瞧不上弟弟这幅满心计较的嘴脸。
范小舅有点怵他哥，不说话。
在外头，范小舅精明，是他混的好，回来这一路上还是他一路在哭穷，当年为了生二胎博个儿子，连公职都整没了，看着是他混的差，只有范晓娟知道，前世拆迁的时候，范小舅才是最大赢家，人家暗搓搓的置办了不少家业。
现在还想来蹭她一个好？
难怪姥姥说小舅舅肚子里头的肠子有几十斤。
范晓娟这性子，其实有点儿讨好型人格，说白了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以前总别着性子来。
但现在她发现了，有的人你对他再好也没用，就拿她房子盖在这里说话，这都多久了，从没得过大舅一句话，说要帮她看看场子，可房子盖好了，突然间就想起她来，就是这样才会叫范晓娟火大。
她冲大舅使了个颜色：“可不是呢，我想请大舅帮我看着这里，以后收房租，搞卫生，还有楼栋管理，都要个人呢，小舅你问这个干嘛？”
范小舅狐疑着看着老大，平常也没听老大讲起来这事儿啊。
况且老大现在年纪大了，当什么管理员，他能算的过来帐吗，就算是他能算的过来，体力上能做得来吗。
范小舅自己算了算，自己是挺适合做这个的，往屋子里头一坐，冬暖夏凉的，而且是房东舅舅，在租客面前一点都不落下乘，多好的活啊！
范大舅虽然不知道外甥女这样说是为啥，不过小弟这为人他也是有点看不上的，前头他身体不舒服，想叫小弟过来帮忙屋子这里看着点，范小舅都推三阻四的，怎么找他他都有事，现在就知道跑来找娟子。
“是啊，娟子跟我商量着这事儿呢。”范大舅总算是没把这个谎言拆穿。
范晓娟感激的看了范大舅一眼，舅甥两个说着话就往大舅家去。
不过这事儿给范晓娟也提了个醒：“大舅，你回来以后干啥活呢？”
她也拿不准大舅没开口是真的不需要找工作，还是面皮薄，不过她跟大舅自小来就亲，也没啥不好开口的，就直接问了。
范大舅挠挠头，蒲扇版的大手在头顶上扒拉了一下头发，是真的热。
两人又往阴凉地方走，走到了杨珍家门口。
范大舅说：“也没啥事干呢，单位那边效益不好，给办了内退，我这个年纪也不好找活干，就等着退休呗。”
他今年也才五十出头，又是干部身份，等着退休还要等多少年啊，范晓娟都替他望眼欲穿，像大舅这样停薪留职的，内退下来连个基本工资都没有。
就算是从南方回来，有些积蓄，要等到六十岁退休才有退休金拿，未免拮据。
范晓娟想想就开口了：“您也知道，我跟哥哥这里的房子，我们也不可能总跑回来管着，我两就商量着要请个管理员，主要是收收房租，现在还要招租客什么的，请别人我也不大放心，您看看您愿不愿意干，愿意干的话，条件你可以提。”
“那哪好意思呢，帮你们的忙就是了。”范大舅果然就这样说。
范晓娟一声叹息。
果然，前世朱莉教她的一些“生意经”是有道理的，这人在一起共事，该算清楚的时候就要算清楚，否则就连亲生的都能反目成仇，更何况是亲戚。
是，这年头人力不值钱。
村里听到过一个笑话，给她做工程的瓦匠名字叫汪三，原来她姐姐家条件差，后来好容易有钱盖房子了，汪三高兴呀，就免费给姐姐当劳力，楞是给姐姐姐夫家里盖了一栋大瓦房。
这说明什么，这会儿人情世故是真的浓啊。
她无意消费大舅的善良，因为人情是最贵的，也是最不值钱的。
范晓娟：“我这是要招人，长期干下去的，大舅我知道您以前当老师的，干这个可能有些丢份，您要是不愿意干就算了，真干起来，我还真觉得您干这个挺合适，您想想这记账算账，跟人打交道，没两把刷子还真做不来，就说这收房租，脑子不好的干不来怕弄乱了，品行不好的我也不敢用人家，一个月好几千的房租呢。”
范大舅一听到一个月几千的房租就吓了一大跳。
这会儿没有转账，也没有微信支付，那都是实打实的现金交易。
说起来，揣着钱跑路的人多了去了。
范大舅说：“我也不是干不来，也不是看不上这活。”
要说还真挺合适的，他自己以后就住在村里，跨出门槛儿就能上班的事儿，多好啊。
而且他整天进进出出的也知道，范晓娟给楼下管理员留了个房间，那还挺大的，一房一厅厨卫都有的配置，顶上还扯了电线，这是以后要装风扇用的。
现如今，哪里能找到这样好的工作啊。
范大舅就是觉得拿自己外甥女的钱，怪不好意思的。
范晓娟说：“那我就拜托您了呗，工资我现在还不敢开太高，三百您看行不行？”
范大舅脱口而出：“三百，这哪能不行呢，这能有多少活呢，我帮你干！”
三百，不高不低的，当下一线城市工人，或者是三四线城市事业单位，差不多就是这个价了，在范大舅眼里挺高了。
这么高工资的活，便宜别人还不如。
嘿嘿，便宜他了算了。
范大舅一口应下。
“那你看看，现在有啥活呢？”范大舅觉得外甥女说工资从九月开始算，他就觉得瘆得慌，这么多房子一套都还没租出去呐，九月份就开始算工资了？
“您还别说，事情挺多的，这招租是不是个活，我哪能随随便便交给别人干呢，而我自己过来也不够现实，你想想我多少事儿，我真顾不上这。”
范大舅这一琢磨：“那确实，需要人给你把把关，这样好吧，这几天我就到处给你宣传宣传，争取把房子赶紧租出去呢。”
“您也别太着急，咱们这里不是什么人都能租这里，首先啊，这干不正经工作的就不能往这边租，免得带乱七八糟的人过来。”范晓娟提议，她就怕那些搞不三不四的女人哦，租了她这里当窝点，她可就成房东妈妈桑了。
范大舅脸一红：“是这个道理。”
范晓娟：“其次，那些什么骗女孩子的，不能在这里租，我也怕那种背着老婆，骗小姑娘的，住在这里也不合适，您给租客看房子的时候，别着急租出去，不管这些，咱不那么着急出租啊，主要还是要租客合适，大舅您懂我意思吧。”
大舅这么老派的人也都听懂了。
这大外甥女，想的是挺有道理的。
两栋楼，一百来套房子，要是一户出了事，房东都得兜这个责任，不然她干嘛请个管理员呢，是她范晓娟钱多了撑得慌吗，自然不是。
舅甥两个越聊越起兴，到晚上九点多才聊完第一轮。
现在就要开始给房子招租了，事情多着呢，不是靠谱的人还真干不来。
范晓娟觉得大舅就是那个可靠谱的人。
从这房子贴瓷砖开始，就是大舅一直盯着工地的，要说她这个房东，都还没有大舅这么了解工地的情况，后来一系列的事情也都丢给大舅，小事情都不需要范晓娟操心，大舅就能做主弄好了。
一说起出租来，范大舅看着这么多套房子，心说什么时候才能租完呐。
老人么，永远是操不完的心。
现在村里不光是范晓娟出租，老一些的宅子，有的人住不了的就愿意拿出去出租，新点儿的一般人也不愿意租给租客住啊，事实上附近找房的还是京漂上班族多，看着五六十年代盖起来的老房子，一个个的想哭都哭不出来。
范晓娟这边就是一个字——新。
簇新的楼房，大白墙，地面那都是别人盖新房都舍不得用的瓷砖（其实拢共也没多花多少些钱），范大舅就觉得拿这样的房子出租，可真是稀罕呐。
房子其实早早就盖好了，今年的大工程也就是刷了个大白墙，屋子一直都通风着，一点味道都没有。
范晓娟跟哥哥商量了一宗，价格定好在40，50，70这几个价位，边套也不怕没人租，那要一百。
价格差不多是按面积算，两房的面积不到单间两倍，价格也是按比例按面积算，范大舅觉得这样算挺好，以后他的房子要出租，也是这个价格。
就是这价位，也不贵。
就村里面随便租个破屋，也要五十块钱一个月呐，哪里比得上娟子这配置。
当然，范晓娟也不是大善人，按单价算，她这房子的租金就不算便宜了。
她当时给房子定大小，定面积，定价位，就是结合了现在京市京漂人口的素质，还有这一带居民的经济情况了的，要是这边靠近外贸区，港台商人聚集的片区，那房子的价格就不能这样定。
范晓娟仔细考量过，这屋子就是往小了做，也就是后世很流行的胶囊公寓嘛，但是保证了通风好，采光好，隐私也好，房子小一点还省钱，其实就很贴切租房族的需求了。
其实真按单位面积的租房价格算，她这房子单价比城里还贵。
租房的算不过房东。
范晓娟当了很多年的租客，当然很明白这个道理。
电灯电杠那些也都装好了，晚上要是把一栋楼的电灯都打开，贼亮堂，亮得吓人。
就算是范大舅这样的，也觉得屋子整的实在是太好了，看着人都眼馋，等他以后装电灯，也要装这种二十瓦三十瓦的电杠，一按开光亮得跟白昼似的。
范晓娟出了个注意，这几日晚上就把灯打开一些，总能吸引人过来看。
现在好多些白领，白天上班，只有晚上才能出来找房嘛，虽然范大舅有些心疼钱，但也乖乖听话了。
果不其然，才第一天就吸引来好几个来找租房的。

第165章
那几人在楼底下看了看，见着这院子居然是新盖的。
还是个空房。
里面的灯光看着就亮堂，让人心里舒服。
为首的是个白衬衣年轻人，朝着里面喊了一嗓子：“有人吗，有人在吗？”
这屋子也忒大，刚开始范大舅还没听到。
喊到第二声，他才从楼上探出个脑袋出来：“有人？”
那群人看见个半新不旧的老头，上半身穿着老年衫，下半身穿个大裤衩子，紧赶慢赶的从楼上跑了下来：“你们这里租房吗？”
“是是是，租房，我刚才在楼上开灯呢。”
范大舅第一次跟租客打交道，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年轻人看了几眼，觉着这一栋楼可能都是出租的，农村里面的房子一般都是钨丝灯，五瓦十瓦跟萤火虫似的，只有这家灯火通明，看着就舒服。
一起来有好几个人，看起来年龄都不大，其中一个女人开口：“你们这房子多大啊，一层看着可多房了。”
“我们这里啊，有一百多间呢。”范大舅说。
“这么多。”女人开口，对后面的几个人使了个眼色，他们几个人都是同学，想找在一起的房子，刚刚也看了几家，其中也有一两家是比较满意的，本来想下定金，刚好这个时候眼睛男生看见远处亮堂堂的，就提议多看几家。
谁家里也没这么多房子啊。
范大舅刚跑到楼上去开开关去了，跑得一身汗，刚刚才说这房子可真不少，管起来还挺难管，难怪晓娟要专门找个人管理，这一月月下来，光收房租的事情也不少了，他在这里干，肯定还要把卫生给她搞好。
见他们确实是在找房子的，范大舅就领着他们进来，一边闲聊，一边给他们介绍起户型来，原来这几人大学就在京市念，又是同学，女孩子一个人不敢在外头租房，就拉着几个同学一起，大家商量着合伙租个大一点的房子合租的。
但是找来找去，又觉得合租没他们想象中那样好，而且有些房东一看见男男女女这么多人住在一起，价格要的就有点高，价格便宜的房子又有些旧，确实不太好找。
范大舅一看这么多人，有些担心招呼不周到，毕竟他也是新手房东上线，没搞过招租。
人还没上楼，就听见有人喊：“大舅。”
原来范晓娟走到一半，想起有事情没跟大舅说，又折回来了。
范大舅看见她就招招手：“赶紧过来，有人找租房呢，是附近刚毕业的大学生，你带带吧。”看见那一圈大学生惊讶的脸，又说：“这才是我们房东。”
于是，范包租婆的形象完美上线。
范晓娟一听说是大学生，就觉得蛮好，一般大学生胆子小，很少惹事。
一问起来，还跟她是同学校的，都是首都经贸大学毕业的。
她笑着说：“那咱们还是校友。”
一听说对方也是这个学校毕业的，那几个学生的心情也放松了起来，开始跟她闲聊起来，一边聊着，一边就去看户型。
同一个楼层，所有的户型就都有。
每一层都修着长长的走廊，保证能够通风对流啦，现在农村的建筑并不拥挤，每一套房打开大门，就能对流。
那些大学生一走进去，就感慨说：“哎呀，这房子通风好，好大的窗户呐。”
推开门一看，房子有点小。
范晓娟说：“专门造的小单间，你们要是看不上，还有一房一厅跟两房一厅的格局，我说实话，这租房子都是按平米算单价，越大就越贵，当然每个人的需求都不一样，您呐要是舍得掏钱，大一点的户型也有。”
虽说屋子也小，但是往那头去有个小阳台，里面有一部分是凸出去的，即便是朝北的户型，也有个晾衣杆子可以支出去，能够晒到太阳。
女人本来心说房子也太小，但是地面上锃亮的地板看着就招人眼馋呐，一直走到头才发现还有厨房跟洗手间的。
这种袖珍小房子哪里有单独的洗手间啊！
她原本以为跟筒子楼一样呢，一层楼或者一栋楼共用一个厕所，没想到这么小的房子还有洗手间。
“哇，你这屋子里面还装了瓷砖呢。”
“都有，花了大价钱整的。”大片的，白色的瓷砖给空间造成了扩张感，看上去也挺大，厨房的灶台也是用瓷砖给砌了起来，看上去又干净，显得也没那么小。
“这屋子得多少钱啊？”真比城里的房子还好，现在城里好多些老房子，都不曾给地面装地板呢，真奢侈。
范晓娟收回来的瑕疵砖，按照烧坏的颜色匹配，把同色系的拼在了一起，看着也挺舒服的，乍一看觉得好看，那至少比水泥地板好嘛。
“单间四十块，一房五十块，两房七十块，另外一房的卫生管理费两块钱一个月，两房三块钱，这些是我们要拿来维持这里卫生和治安的费用，到冬天有供暖，额外再收供暖费，您不管开没开，供暖期间一个月要多收15-20块钱一个月，煤涨价就要加钱，这个钱我们只收个成本，电费装了电表，额外计费。”她刚才就是忘记交代卫生管理费，才往回跑这一趟的：
“其他的户型你们也可以看看，我们这些户型都是比较紧凑的。”
本来范晓娟给大舅说的费用里面没有包含卫生管理费，这些都是她走着走着想起来的，后世不管是租大房子小房子，管理费得租客承担，以后肯定还要请人，这些钱得住户掏。
四十块钱，相当于什么呢，当下京市一个普通大学毕业生的工资，也就是在四百块钱左右吧，能够把价格做到这么低，靠的不是善心，是房子真的很小，而且农村盖房，就真的没什么溢价。
一个月花四十块钱租房，对于普通的工薪族来说，也不算高了，单间的市场受众，就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
他们去村里看了好多房子，有些都是几十年的旧房子，房顶上都是蜘蛛网，有些人家里甚至都有裂痕，睡在家里感觉屋子分分钟能塌掉。
更何况这里还供暖呢。
北方，尤其是京市这一带，到了冬天就格外冷，屋子小还有一点好处，就是供暖也便宜，城市里面一个冬天光供暖费用就得上千，这老板娘只说一个月几十块，煤涨价才加钱，就其实就花不了几个钱了。
属于一般大学毕业生都能承受的标准。
几个大学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觉得挺满意的。
但是人性上爱占便宜的弱点让人忍不住又要问：“这个价格能少一点吗？”
黑框眼镜男问：“这管理费是怎么回事啊。”一个月也得好几块钱呢。
范晓娟笑笑：“这样吧，如果你们决定搬，房租就从下个月一号开始算，再少我也没办法继续少了，我这里为了贴瓷砖，都多花了几万块钱，就是为了让你们住着舒服，你瞧瞧这卫生间的瓷砖那都是贴到顶了的，你们交的卫生管理费，是咱们请人搞卫生，请管理员的，以后这楼下二十四小时都有管理员，安全性也高一些。”
她这样一说，女生就格外心动，几个人看了看户型，马上表示要出去商量一下。
他们一走，大舅就说：“这个卫生管理费，你之前没给我说哈。”
范晓娟笑：“是，刚刚忘记跟你讲了，这个卫生管理费是要收的，现在人还没住满，等住满了人，以后该请人搞卫生，还有以后还要请个替班您这里，我这里人多，二十四小时都要有人，所以以后至少还要请一个人，这些钱得住户掏，白白得到的东西没人会珍惜。”
理，确实是这么个理，大舅于是点点头。
大舅就担心这些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不舍得租，范晓娟这房子盖起来，都是小隔间小隔间的，在老人家看起来就格外不好租。
一般人盖房子都是自己家住，顺便租几间出去，完全不用计算成本。
可范晓娟这里不一样，她本身就是要出租的，这两栋楼房盖起来，前前后后花了七八万了，要是租不出去，这得多亏啊！
这还要请人……
大舅本来就没打算从范晓娟这里赚到钱，心说要是房子没租出去，大不了他就不要工钱了，他这心里堵得慌，倒不是因为一个月三百的工钱，而是觉得晓娟这做生意算的太精了点，刚才那些学生模样的一定是觉得管理费贵了，不舍得租的。
空一个月，就浪费几千块钱呢。
范晓娟反而安慰他：“大舅，不着急，现在不是暑假吗，我听说好多学校都催着毕业生赶紧搬，这段时间找房的人肯定多，白天你在外面挂个牌子，要是有人来找租房，也会自己找过来的。”
一个单间，不过是花去一个大学生1/8-1/10的收入而已。
很便宜啦。
想想很多年以后房价暴涨，挤在出租屋里面的学生们那才算糟心呢，就韩鹏飞给她说过他爸妈一套房，三房隔了又隔，愣是弄出来五房，按间租出去，一个月还要三到五千，好多人都是拿出收入的三分之一甚至接近一半的收入去租房住。
跟几十年以后的晚辈们比起来，这会儿的大学生不要太幸福好吗？
就算今天这些学生模样的人不租，过几天还会有人过来看的。
范晓娟说：“咱们定好的价格，咬死了别松口，至少一年内咱们保证不涨租金吧，这几年京市的房子也涨，收入也涨，一年稳稳的涨一次就好，别的我不提，能赶上通货膨胀就行。”
本身，自己盖房子出租就没有溢价，比去城里买个商品房再出租肯定要划算。
还要再便宜，那她真成了善心的菩萨啦。
范大舅是老派人，就觉得花这么多钱租房子，那些大学生可真是舍得哎。
他胡乱应了几声，心里头记挂着范晓娟这事儿，估计晚上都睡不香的。
范晓娟又少不得安慰了大舅几句，然后一间间的往下走，一间间的把灯给关掉。
刚走到楼下，那几个年轻人带着更多几个来了。
一进门，就问：“房东，你这房子现在能随便挑吧？”
范晓娟笑：“你们是第一批租客的，占得可不就是这个便宜？先到先挑，楼层跟朝向都能挑个最好的。”
“那房租真不能再少啦？”
“真不能少了，您自己出去看看，我这房子可是笔照着城里头的商品房盖的，装修那些一点可不比人家差，您只要自己买点家具回来装饰装饰，肯定比城里面的房子还好，这要是白天来，您就能看到，屋子里头光线也好，两房也才七十块钱呢。”
是啊，便宜是真便宜，城里头的两房都快两百，这里直接对半不到。
可是，房子是真的小，拖家带口的就不怎么住的下了。
眼镜男还在犹豫。
范晓娟接着说：“其实最旁边留了一个户型，是大一点的两房，房子实用面积有五十个平米那么大，我看你们是学生，就没介绍了，那房子一个月一百，愿意的话带你们去看看。”
这眼镜男是个研究生，跟他爱人两人的收入加起来一千多，又是马上准备结婚要孩子的，其实差的不是那一点点钱，就是想找个大一点的房子，听到有大一点的两房，眼前一亮：“来来，带我去看看。”
他跟爱人单位就在附近，就不想去城里找房子住。
说的不好听，觉得自己有点矫情，小的房子有点看不上。
可要在附近找房子吧，确实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之前找了好几家，都是破破旧旧的老房子，价格确实也不高，但是他跟爱人两个人都不想委屈自己住在这种地方。
范晓娟跟范晓军的房子的边套，就是大一点的两房。
实用面积五十多，好多城里的房子的格局就是这么大。
厨房和洗手间都比小格局的房子大，就连厨房的灶台也砌了两层，就算是一家三口四口住在这里，也不会太拥挤，这样的房子只有十套，是准备留着慢慢租出去的，今天她一看这里面为首的这个眼镜男，就知道是个很讲究的人，说到卫生管理费的时候，别人都没有反应，只有他问的详细。
这边房子格局大一点，窗户也大一点，有了小孩东西就多，住在一起也不显拥挤。
范晓娟说：“我盖这房子的时候就是为了为了给你们这些刚毕业的省钱的，可是做到边套的时候也考虑到了这种情况，只是这个户型不多，就没给你们说。”
眼镜男看了就很满意，即使听说管理费也会稍微贵一点，冬天供暖也会相对贵一些，当下就交了定金把这房子定下来了。
他一定，其他几个同学也就纷纷定了下来，有的选了一房，有的选了单间，都是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来的，大家说说笑笑，又靠的近，以后有的是机会可以一起聚会啦。
一交了钱，大家聊起来就格外熟络。
得知眼睛男是准备备孕结婚，等孩子出生以后，他父母亲也要过来京市，范晓娟就半开玩笑般说：“那以后万一你爱人不想跟你父母住在一起，还能在旁边租个房分开住。不住在一套房子里，以后矛盾也少一些，我这里还有个这个好处啊，你们老租客如果还要额外再租房，跟我说一声，有人退租优先给你们。”
眼镜男惊讶：“你怎么讲的跟我爱人的话一样，她也不想跟我爸妈住一起，觉得不方便！”旁边选房也方便，这样看来，确实很好呢！
范晓娟冲他挤了挤眼睛：“因为我也是过来人啊。”

第166章
这群年轻人一走，范大舅就佩服的五体投地。
要不是范晓娟最后祭出那套大两房，对方还真不一定这么爽快下定金。
“晓娟，你是怎么看出来那个戴眼镜的定不下来，是因为房子太小的原因的？”范大舅说。
“我看了看他们的年纪，有听到其他的几个都管他叫师兄，猜他是不是研究生，一般研究生毕业就二十五六了，很多都是准备结婚生孩子了，经济能力也还可以，估计是想找个大一点的房子，一时之间又找不到。”范晓娟这几次回来，都在村里碰到过眼镜男。
果不其然，这眼镜男还真是要找个大一点的房子。
“那你怎么不一开始就给他们看大房子啊。”这一百块钱一个月，这些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说要租哦。
研究生嘛，收入一般来说比本科生要高一些。
如果进的是央企，事业单位，研究所，或者是公务员，收入稳定的情况下，夫妻两个确实不需要为几十块钱的房租发愁。
但是这不是大部分上班族的现状啊。
范晓娟叹了一口气：“因为大部分人，都租不起，也碰不起这么贵的房子，而且如果我最开始就带他们去看这种户型，他租到也不会有这种捡了便宜的感觉。”
范大舅感觉好套路哦。
但是居然一点毛病都没有。
不过房子一口气顺顺利利的租出去这么多，范大舅信心爆棚。
押金交了两个月的，合同也签了，昨天要不是晓娟临时赶了回来，范大舅自己估计会搞不定。
这下，范大舅总算是能安安稳稳的睡了个觉。
回到家王秀云才知道范大舅跟范晓娟说好在她这里当管理员。
王秀云喜不自禁，之前大舅总过去帮忙，她这个舅妈不好说什么，可是等到自家男人捞了个这么好的事情干干，她这心里就平衡啦。
范晓珍一听说，也闹着要跟她爸爸过去瞧瞧。
第二天大清早，范晓珍就挽着爸爸的手来到屋子这里。
别说，以前都是傍晚或者是晚上过来，大白天的过来看这屋子，就更用感觉了，长长的走廊在北边，往南那一排是每家每户的小阳台，范晓珍偷偷问她爸：“这房子租个什么价？”
范大舅狐疑看了她一眼：“你想搬出去住？”
哼哼，想都别想。
就这么一个女儿，还整天不想待在家里头，范晓珍已经不是第一次跟爸爸提出来要搬出去住的事情了，奈何范大舅不同意，她也就只能羡慕羡慕那些父母在老家不过来的大学生们了。
范晓珍：“哼哼，我就知道你不同意。”
两人正说着话，对面过来了几个女生，打头的是一个长头发的女孩子。
几个人围着这栋楼，指指点点了很久，最后打头的长发女生红着脸走过来问：“这位大叔，你是这里的管理员吗？”
范大舅以为这些人要租房，就很热情点点头。
可是看着又不像。
女生那张薄脸皮涨得通红，对范大舅说：“是这样的，我爱人昨天来这里定了一套房子，因为我自己没看过，所以想跟您商量一下能不能退了，为了这事儿我两昨天还吵了一架。”
她觉得两个人住的房子，应该两人看好一起租，结果爱人昨晚上一时冲动，就把房子定下来了，这些男人哪里知道看房子有什么讲究啊，大晚上的采光都看不到。
范大舅也为了难，这定金都交了，说要来退钱，也该本人来吧。
再者说，定金定金，交了这钱就算定下来了，哪有说退就退的道理。
“这个，姑娘，不是我不给你退，昨晚上我们也签了合同了，这定金交了就是不能退的，当然你家里要有特殊情况，我还能给老板商量商量，这……我也不好做啊。”
长发女生一下子就生起气来，她觉得爱人这样仓促就把房子定了，房子肯定不好，男人这种生物，买东西有几时能够让她满意的？
以她的涵养，也不至于对着老头发火，最多回去再跟他吵一架就是了。
定金交了两百，也不算多，可就是这样打了水漂，任谁心里都不舒服的。
女生抿着唇。
跟她一起来的一个小个子女生却摇了摇她的手说：“卫卫，我觉得这里还行，咱们去看一看嘛，你不要对徐建有成见，总觉得人家办的事儿不好。”
卫卫不想去。
大概是那个叫徐建的男生之前办了太多不靠谱的事儿，她对爱人的审美已经没有信心。
范晓珍脑子灵活，看出来了这几个女生大概也是要租房的，除了正在不开心的卫卫，其他几个女生都是被她拉来助威的。
不过嘛，大姐这么厉害，她范晓珍也试试，万一租出去了呢。
“我们这里户型多，你过来就好好瞧瞧，租金也不贵，像咱们这些大学生，刚毕业工资也不高，租到城里又不划算，咱们这里就很合适，现在也通了公交车，以后咱们这楼下还招租呢，小卖部，小饭馆，什么都有，你看看一楼，空着以后都是店铺呢。”
听范晓珍这样说，就连卫卫也上下扫了一圈。
这栋楼新新的。
从那头看过来，窗户也挺大的。
范晓珍先带着几个女孩子在楼下转了一圈，跟她们介绍：“这楼下都有一百多平米，以后我姐说了要建一个广场，那边搞一个小花园，底下还摆些椅子，纳凉都有好去处，最边上还有个自行车棚，里面免费停车啊。”
她这样一说，看着就挺有那么一会事了。
一般租在农村里，外面都是乌漆嘛黑，住在这里的住户多，就有居住环境。
范晓珍指着大门口说：“我们这里还围起来了，不说绝对安全，至少能比外面强点儿吧，这要是晚上您还想出来转转，出来走走，自己院子里都可以转转，您瞧瞧楼下还有管理员办公室呢。”
听她这样说，原本不感兴趣的卫卫的眼皮子也抬了抬。
看着……确实不错。
以后要是怀孕了，有小孩了，下楼遛遛也不怕没地方，白天村子里头就挺热闹的，晚上这里治安看上去也不错啊。
几个女孩子吵着去看房。
白天看，感觉比晚上更好，很快跟着卫卫一起过来的女生就决定租在这边了。
小个子女生起初还帮着卫卫说好话：“大叔，我这个朋友人真的特别好，但是吧，她爱人昨天租房的时候也没跟她说一声，您看看要不我们几个定了，就跟老板娘说一声，把她家的定金退了吧，不然她回家了肯定要跟她爱人吵架的，您行行好呗。”
昨天来的是一拨同学，今天来的又是另一波同学，范大舅算了算，这就轻松把房子租出去十几套了？
小个子女生说话软，讲话的时候也是好声好气的，叫人听了都不忍心。
范大舅也不落忍。
至于范晓珍，直接拍板：“那你们把定金条跟合同拿来，我就做这个主给你们退了。”
范大舅拦都拦不住。
范晓珍：“只是这是看在你同学的面子上，这定金定金，交了就是要定下来的，要是你们人人都这样，我们都不用做生意了。”
她说话也和气，也有道理，小个子女生她们都挺认同，纷纷表示自己这房子是自己看上的，绝对不退。
这房子是真的便宜，给这些刚毕业的大学生过度是真的不错，他们也找不到比这更干净，更舒服，更便宜的房子了。
突然，卫卫开口：“大叔，能带我去看一眼吗？”她也好奇，什么房子能让津津她们马上就定下来了。
范大舅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范晓珍马上说：“好好好，你跟我来，我给你拿钥匙。”
她带着卫卫就往边上走，打开了门，阳光洒在白色的瓷砖上，客厅、卧室、阳台和厨房卫生间都是亮堂堂的，屋子里采光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层高矮了点，不过农村的住房南北通风好，也通透，并不显压抑。
卫卫出身不错，爸妈都是小县城里头的公务员，很难想象住农村的砖瓦房子，所以才心生抗拒，她怎么知道徐建找的这个房子，可真是不错啊，她家厨房都没贴瓷砖呢。
刚才听津津她们讲，这房子还给供暖……
卫卫刚开始脸上还挂不住，自己看看就真香了。
难怪徐建津津她们也是看一眼就定了下来。
走出去的时候她就没提要退房的话，而是说了一句：“既然大家都住在这里，就凑个方便呗。”
心里却认同了徐建这次租的房子。
价格真没的说，这么大的房子去城里租，那至少要两百块！
而且城里的管理费，比农村也要贵很多。
听管理员说，现在这边用的水，都是附近河里抽上来的水，暂时没开通自来水，水费也是白白省下来的，这样算起来，一年光租房都要省下来一两千块！
像卫卫徐建这种成了家的，以后还要计划在京市买房，有了这个计划，花钱就不能大手大脚的了，本来卫卫还怪徐建没给自己看，脑海中构建出来的就是那种破破旧旧的，连墙面都没粉刷的房子，结果这一看，还真是挺满意的。
从村里回去这一路上，津津跟其他几个女生就聊开了。
“还是最喜欢徐建挑的那套，摊到个人头上就只有五十块钱，可是比我那个房子大多了呀。”
“那你要你租个一百的你舍得不，你去租呀。”
“我才不，我一个月才四百二，还要买衣服呢，能省一点算一点，我就租在这，等以后找了对象再换呗。”
“羞不羞啊你。”
几个女生说说笑笑的就往卖家具的地方去了，新租来的房子看着不错，那也得好的家具配啊，不然怎么配得上这么好的房子呢……
这些房子，挂出去以后招租招得就特别快，而且都是那一群刚毕业的学生，带了一拨又一拨的。
周末范晓娟去看的时候，范大舅就得意洋洋的跟她讲，已经租出去了一半。
村里其他人家里也有房子，却没这么好租。
就算是眼馋她，可要改成这样的格局本来就很难，现在一层几乎凑合着住，几户人家抢厕所用。
有更隐私性更好的租房住着，就没人会愿意凑合着跟其他的人去挤，就拿范小舅家里的房子来说，四层楼房勉强租出去了半茬。
这是后话了。
范小舅有意无意的范晓娟面前晃，半带着开玩笑般的口吻说：“晓娟，小舅盖房子的时候你怎么也没给我参谋参谋，我那房子都挂出去好久了，上门来看的人就没几个。”
说完想想又说：“来咱们村看房子的人都去你那里了吧，大哥你也真是，你给晓娟看着场子，可别弄得自己家房子租不出去。”
范姥姥乐了：“晓娟这房子盖的最早，她盖好了你也没去看一眼，怎么反倒是她的不是了，她把院子门关着啦？”
“那倒也不是，你们年轻人想法多嘛。”范小舅觉得范晓娟这行为无异于闷声发大财，真是好样的：“有这样的好事应该跟舅舅说一声的嘛。”
范晓娟在一旁拿着西瓜刀，晃了晃，白晃晃的刀刃在范小舅面门前面挽了个漂亮的刀花，然后慢悠悠的回到西瓜上面，咔嚓一下把西瓜分成了两半。
一边切开西瓜瓤，一边跟范小舅说：“那哪能呢，我这一共也才一百来套房子，那么多人一天到晚往这头跑，即便是不租我这里，也会租别处的。”
那意思明明白白，小舅你也甭惦记我这，现在村里都在盖新房，谁还不能往外头租了？
范晓娟一边给西瓜切成一片一片，一边拿着小叉子往姥姥手上送。
范小舅这看着，就觉得外甥女贼精，讨好他老娘的手段都比别人鸡贼，就拿这西瓜来说，谁还这样吃了，整得跟太后娘娘似的。
此刻，太后娘娘很满意的一边咬着西瓜，一边问：“老大，你那里整得咋样了？”
范大舅的房子盖得晚，本来也打算整成跟小舅家格局一样，后来看见了范晓娟那房子，就觉得人家这格局好，于是打地基的时候多加了一个洗手间，楼上通通弄成大两房，一层两套，一共四层，租出去六套房，补贴家用也是不少钱。
范大舅说：“壳子年前能搞完，地面整平，墙上先刮腻子，等年后就刷墙了，瓷砖那些也是照着晓娟那家店买的，还挺便宜，明年五六月份就可以搬过去了，给您老也留了一间房。”
范小舅也说：“妈，你到时候搬过去跟我住，晓龙也不常回来，家里头冷清着呢，您过去就正好，可爱喜欢跟你聊天。”
范大舅顺便就问起来范晓龙的学习。
范小舅难免要显摆一下儿子，他家晓敏读完初中就怎么都不肯读了，非要去学美容美发，范小舅觉得剃头发那是下三滥的人干的活，一直觉得没脸，更何况哥哥家的还是个大学生呢，两相对比下就起了攀比心。
好在范晓龙争气，在学校里头排名挺靠前，按理不出意外跑不掉的本科生了。
范小舅就觉得格外有面子，人前人后都要提一嘴晓龙，任何话题都能顺理成章拐到儿子身上去。
还有一点不能为人知道的小秘密。
两兄弟里，只有他有儿子嘻嘻嘻。
等两兄弟一走，老太太就发言：“我啊，真是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老三。”
范晓娟忍俊不禁：“您再想想，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想起来了呢。”
老太太一噎，马上就不说话了，想起她姥爷还在的时候那鸡贼样儿，老三那鬼头鬼脑的样子，跟他爹是一模一样。
嗐。
越想真越像。
范晓娟“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把手里头的西瓜放老太太手里，笑眯眯的跟她说：“算了算了，咱吃瓜。”
范姥姥看着手里头的西瓜：“吃瓜吃瓜，等会儿回去你也带几个。”
都是老三种的，多带几个回去。

第167章
八月中旬，范晓娟的录取通知书也到了。
其实录取结果早就知道，只是通知书没下来，也不好给大家报喜讯。
这一批是学校自主录取，录取率可不高呢，有几个人觉着市里面推荐，那肯定能上，组织上课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结果还真的一个都没录取上。
范晓娟的成绩还算挺好，这一批里面第四名。
出成绩的时候就知道肯定能录取啦。
“首都经贸大学，可真不错，咱家是要出个女状元了。”秦江拿着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喜气洋洋，小星星也指着上面的字，一字一句的念：
“首—都—经—什么—大—学，爸爸我能认识这里面五个字呐！”
范晓娟也很高兴，拿着通知书的时候就说：“赶紧跟爸妈打个电话说一声，我回去告诉姥姥去。”
姥姥现在很小心眼了，要求兄妹两个必须把她放在第一位。
果然，范晓娟赶到村里的时候，姥姥拿着录取通知书傻乐呢，第一句话就问她：“跟你公公婆婆报信了没？”
范晓娟说：“我给他们打了电话了，秦江带着孩子过去找他们了。”
范姥姥果然很满意：“那你要怎么上学，班都不用上了吗？”
范晓娟说：“我们这一批招的，都是已经上班了的，学校安排可能可能也会错开上班时间，完成学分就好。”
范姥姥也是读过女子大学的，不用她再解释什么是学分啦。
摆摆手：“好了好啦，咱们家好歹有个正经本科生了。”
范晓娟严肃：“那不是，您这样讲范晓军要生气了。”
范姥姥跟突然想起有这么一个外孙子似的：“哦，还有晓军呢，多久不来我都忘记有这么一个孩子了。”
来自于姥姥的吐槽。
好歹，她考上正经本科啦。
国内学校都是严进宽出的，要想要进去可难了。
虽说学校自主招生也有放水的嫌疑，拿到手的大学毕业证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区别吧。
秦老跟袁桥都挺高兴，对范晓娟没能亲自前来也没说什么闲话，倒是交代了儿子一堆，两人都是大忙人，家里头的事情能少做点就少做一些。
家里面现在请了新的钟点工，倒是不用操心家务事。
只是有个孩子，怎么都要操心孩子的，范晓娟这心思就一点都没在家里头，马不停蹄的在挣钱，老一辈的人就是老思想，觉着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事业心太强了，哪头都要顾上，孩子这头就自然松懈了一些。
秦星辰鼓着小包子脸说：“我妈妈这么努力上学，我也要好好读书。”
秦老点头：“好的嘛，娟子努力，也给孩子当个榜样。”
袁桥就觉得儿媳妇上进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能带动孩子，这样想来心情也跟以前不一样了，范晓娟这样努力，给孩子至少做了个示范，带来了正面影响。
出了奶奶家门，父女两人击掌。
秦星辰邀功一般说：“爸爸，我这样说没错吧。”
秦江：“没错，讲的非常好。”
“那要奖励我吃肯德基不？”这孩子很会问父母要吃的了。
秦江想了想，媳妇儿一个人回村里去了，这会儿还没回来，所以跟女儿商量：“咱们去公交站台，接一下妈妈好不好，妈妈晚上一个人回来，万一咱们能碰上呢？”
今天在奶奶家疯了一天，晚上还吃了茴香馅儿饺子，她还要吃肯德基。
平常在家不好好吃饭，一提起垃圾食品来，那就是个小狼狗。
秦江没说拒绝的话，很狡猾的就把话题拐到一边去了。
小星星坐在爸爸前面，让爸爸护在怀里，夜晚舒服的风吹在她脸上，秦江开车慢慢走着，小娃就在前面说着一堆莫名其妙的话，什么时候开学啊之类之类的。
暑假只是在奶奶家住了一周，马上就被爸爸拉回学校去参加集训去了。
练竞技体育的就是这样，一旦耽搁太久，基本功就会松懈，小家伙除了偶尔可以不用晨练，暑假每天都是一个小时的体能加三个小时的训练，一分钟都不会少。
还好她喜欢打球。
小摩托往公交站台方向走，还没到呢，就看见范晓娟手里头又拎着两个大西瓜。
这回回去，姥姥都给她摘两个大西瓜。
回头小舅舅肯定到处找呐。
范晓娟只要想到姥姥高兴时候笑成那样，自己心里头也高兴。
秦江迎过去，把西瓜给拎手里头，他可知道小心眼的姥姥跟小肚鸡肠的小舅的故事，可难免又要笑一回：“你再回去，小舅舅的西瓜得给你摘完了。”
范晓娟故作惊讶：“那我可不知道，每次都是姥姥给我摘的。”
范姥姥年纪越大越促狭，经常作弄小辈，这群小辈里面她最喜欢的就是自己一手带大的晓娟，觉得像她挺聪明（并不），最喜欢作弄的就是老三，别看范小舅整天盯着这里，算着那里，从不跟他妈计较，这也是他在母亲嘴里难得的优点之一。
秦江把西瓜往摩托车前筐里面一放，一家人往家的方向走了过去。
说起来，陈冰也快到预产期了。
因为没个亲妈，这事儿范晓娟这个当小姑子的能不操心？
范晓娟却比她多个心眼，她哥范晓军平常看着还好，可要他伺候月子，那他可真不是伺候月子的人，现在范晓娟的房子也租出去了，炸鸡店也上了轨道，以前是硬生生的往里头搭钱，兄妹两个都穷的响叮当。
现在好了，范晓军赤贫的日子也一去不复返了，就他那几十套房子，一个月坐等进账就有三千。
这里面大舅出了不少力，所以第二个月就给大舅把工资涨到了四百块。
范大舅自不必说，就连王秀云也觉得这工资开的真够意思，平常没少跟人显摆。
秦江问起来：“那大舅哥就没说啥？”
范晓娟横他一眼：“我大哥能知道个屁，你们男人都当生孩子是下蛋那样轻松呢。”
陈冰还在忙着竞聘职称，先是找单位的人问了好几次关于坐月子的事情，又有冯琴告诉她，人家都说：“女人呐，做什么月子，出院就可以自己照顾孩子啦。”
冯琴是这样跟她说的。
不过转眼就笑着问她是不是要请人，本身陈冰就没打算要她伺候月子，这防备心理也太重了些吧。
陈冰被糊弄的一愣一愣，但马上又觉出来这味儿不对。
找范晓娟问，她坚持要陈冰坐月子的。
就算是受点伤也要看情况休息，更何况是要身上掉下来一坨肉，旁人说的轻松，那是掉的不是她们自己身上的肉。
果然，陈冰这个工作狂留了点心眼，后面发现让她别坐月子的那个女同事，自己坐月子的时候请了几个人来照顾。
天啦。
人哦！
秦江说：“要是说请人，我觉得有个人就合适？”
范晓娟脑子一转，马上就明白过来，对面走过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陈美华呢。
看见陈美华，秦星辰远远就打了个招呼，叫了一声：“虎子妈。”
陈美华过来，看见他两肩并肩走着，就觉得羡慕，这小范跟秦江两人真是有名的模范夫妻，刀不离把，上哪都在一起。
这些日子，她转行做了护工了，不但把户口给转过来了，自己还学了一身本事，当护工跟钟点工不一样，收入要高，而且还是医院的正式编制的护工，分配在市妇幼保健院。
一说起来，她现在的工作，就是类似于月嫂的这么一个职位。
“娟子，听说你考上大学了，什么时候办酒？”这会儿人情世故浓，结婚生子考上大学这种喜庆事，都流行办酒，这几年办酒的风气尤其乱，连买个房子都要办酒了。
陈美华就深受其害，她自己结婚摆了个酒，生孩子婆婆说不用摆就不用搞，结果她不搞人家家里搞啊，光老太太娘家那些侄子，一年一家至少摆一回，彩彩家里也喜欢摆酒，生孩子要摆一回，周岁要摆一回，买房子要摆一回，装修还摆一回，反正年年都有的摆。
这会儿人摆酒做亲也不兴去饭店，家里面随便整两桌。
碰上那种不讲究的了，一桌上头连个荤腥都看不见，但是人情你不能不给啊，兄弟姐妹，一次至少给个五百，这是大人情。
表亲，那至少也要给个二百。
许多人办个酒就能纯赚五六千，比的就是谁脸皮厚。
好比彩彩家里，生了两个孩子，每年都有由头搞，不是大人生日，就是能碰到小孩的大生日，一年搞一回赚个五六千，两人收入就能纯赚回来了，所以彩彩现在也不上班。
好在老范家的不开这个头，以前舅舅们在南边，娘家没个亲戚，就连结婚都没摆酒的范晓娟说什么了吗？
范晓娟说：“不摆，我们走的也少。”
邻里之间的人情也不少，一户至少给个二十五十的，当然看交情来。
范晓娟以前就没摆过，所以除了小孟、马教练、冯涛这种关系特别好的，她会打红包以外，一般的邻里她也不来往。
就现在这种居住环境，老邻居在一起住不了多少年都会往外面搬，同事就更不用说，等国企一开始改制，那都是老死不相往来的。
有人会背后嘀咕她没什么人情味，就说去好了。
又不会少块肉。
陈美华看着像是松了一口气，苦笑：“你是不知道，今年彩彩他们家办了两回了，我是扛不住了，都是虎子爸在管。”
范晓娟有些替她不值。
虽说是搬出来住了，但是虎子爸的钱没一分能贴给小家庭的，老太太以前觉得自己有个房子就牛到不行，可说起来，房子的产权跟儿媳妇没什么关系，而且陈美华住在家里也不是没干活，就算是收房租也没这么伤人的。
可是搬出来住，又好了吗？
虎子爸照样不能往家里拿钱，虎子奶奶又惦记上陈美华干护工的那些辛苦钱了。
只是现在不用总从男人手里头拿钱，也从容一些。
老一辈老思想，不是到过不下去不会想到要离婚，陈美华就没想过要跟虎子爸离婚啥的，但是也不想拿自己的钱去贴补彩彩家好了。
“我不是怕你摆酒，就是彩彩家里总那样办事，我都怕了。”陈美华解释说。
“办酒是陋习，坑的是最亲的亲戚，邻里周遭的能来往多少钱？”范晓娟现在可没把这些钱放在心上。
“也是你现在有钱了，那有些人家里面没个收入的，还不得指望着摆酒挣钱了？”陈美华只要想到总摆酒的那些人，气就不打一处来。
范晓娟是不懂这些人情世故的。
一是，前世她出国早，出去以后就跟这些人情世故隔开了往来。
二是，韩家也就韩海一个亲戚，他们老范家都在南方，单位里头那些穷的响叮当，大家都自觉互相不请。
范晓娟就笑笑：“看你这样说，心里肯定有烦心事了。”
陈美华就把彩彩家里的事情说了一通，年初生孩子的时候请了一回，老太太说要给闺女做脸，去的就是六百，这还没到年尾，又要摆，说是她男人三十六，摆摆才能去晦气。
虎子爸一个勤杂工，哪来的钱，手里头没钱就想找她拿点。
以前陈美华没钱的时候没人打这个主意，现在好容易手里头宽裕些，她也想学着小范对自己好一点，买几身新衣服穿穿，也给老家人汇点钱，她出来以后就从没给娘家人汇过钱，总觉得自己不孝。
好在娘家嫂子是个厚道人，哥哥人也不错，从没因为这苛待过母亲。
“这回好有意思，男人三十六也要办，我就搞不懂这有什么好办的，为了生二胎，单位的公职都整没了，现在两口子都没工作，待在家里待不住了，整天琢磨这些幺蛾子，你瞧瞧我，我挣个钱容易吗，上工时候二十四小时都没消停，我嫂子劝我忍气吞声，我可真忍不住这口气。”
厚道人就是这点不好，什么都能忍。
若是以前，陈美华也是能忍得。
她自认为是老一辈思想的人么。
可是现在她也不想忍，因为看看小范，忍气吞声两年，活生生把自己忍成了个泼妇，还不如这一年干脆当泼妇过得痛快。
陈美华一笑：“我就问他，以前在家里吃你几口饭，你就觉得养我委屈了，要五块钱买内裤的钱，都要念叨我半天，现在可好，一张口就是八百，你是要一口气把这些年零零碎碎给我的钱都要回去吗。”
虎子爸当时震惊的不得了，也没想过妻子会说这样的话，顿时就觉得没脸。
虎子奶奶可不会这样想，在她看来，儿媳妇挣得就是家里的，你花你自己的钱，还是吃我家的饭呐。
范晓娟嘀咕：“可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现在两个舅舅都回来了，以后会不会也面临着这样的事情哦。
真是阿弥陀佛，亲戚们在一处，也不是什么好事。
跟陈美华嘀咕了半晌，倒是忘记正事了，她是要问她医院有没有正经护工可以照顾产妇跟孩子的。
范晓娟：“对了，你们医院护工管照顾产妇跟孩子吗，怎么收费，能不能跟着产妇出院照料？”
“你要干啥？”陈美华上下打量着范晓娟的肚皮。
“你别看，不是我不是我，我兄弟媳妇生孩子呢。”
“吓到我了，我还以为是你……”陈美华说：“医院里面的护工人数也不多，住院那几天可以请，出院那肯定就不行了，不属于医院管辖范畴了，你兄弟媳妇是要请人带孩子照顾产妇是吗？”

第168章
陈美华给她出了个主意。
孩子在她们医院生，顺产能住院4-5天，剖腹产看情况，一般也能住个4-7天。
前面这几天最关键了，产科有足够好有经验的大夫和护工，护理起人来也是很拿手的。
这样出院以后，家里再找人照顾剩下的日子，就可以了。
范晓娟摇头：“就是家里头没有个合适的老人，要我哥哥打个饭，跑个腿还行，真伺候产妇，连我都不敢上手，不敢叫他来，还是要请专门的人来干。我嫂子的意思，有熟手的也不怕花钱，时间要请的长一些，一直照顾到孩子两个月，你帮我瞅瞅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这会儿没有月子中心。
就连月嫂也没有。
请保姆嘛，照顾小孩的也还行，真说起照顾产妇，带月子里的小孩子，那可能还是要熟手来，一般人不能轻易上手，不然好多老人拍着胸脯说“我当年生了几个几个”，跟你当年生了几个真没关系，跟你照顾过多少个才有关系。
这样想来，陈美华也为了难。
这样的人太难找了呀。
范晓娟给她出主意：“你们老家有没有人品好，熟悉些，又愿意来京市工作的，跟你学个吧星期，等住院的时候你再多看着点，教着些，看看能不能学会，要是能学会，也是多一门本事呢。”
陈美华一琢磨，就说回去想想，她老家就在隔壁省，过来一趟坐汽车也就几个小时。
其实这样的要求，陈美华听到过不止一次两次了。
好几次，出院的产妇给她塞红包，都问她能不能请个假，出去帮个忙，价钱都好说，那肯定比保姆要高好多了。
钱不少，可陈美华赚不来，产妇的钱最多就能赚一个月，有一茬没一茬的，不可能为了这点钱断送了这份稳定的工作。
可范晓娟交代她的事情，她上了心，就想好好给她办了。
她回去就开始琢磨着人选，想来想去给老家的嫂子打了个电话。
她嫂子世代务农，说起来从没来过城里，一听说要来京市务工，一个劲摇头说不行。
她哥也在旁边说：“你嫂子一辈子没出过远门呢，哪行呢，家里头有你哥呢，倒不了。”
陈美华没怂恿动嫂子，就把电话挂了。
没想到再过了一天，她嫂子竟主动打电话来了。
原来她昨天打电话回来，哥哥就在旁边听着，听说嫂子要出去找份工作，就跟她急眼。
可嫂子想出来工作了。
原因无他，这些年在地里刨食儿，赚不了几个钱，公公婆婆老了也不能总往地里跑，儿子也大了要说媳妇了，家里头要是没钱，媳妇都说不上。
这半年来，小姑子的变化她也感觉到了。
以前，但凡过年过节的，小姑子都不敢往家里打电话，也不说寄钱，现在自己干活了，手里头宽松了，光给家里打钱都打了好几回。
她能不眼馋？
嫂子在电话里头跟她讲：“现在好姑娘都没人愿意往这里嫁，我跟小雷一商量，小雷奔工厂里面找活干去，可我……你说的那个活儿我没干过，怕人家不愿意让我干啊。”
陈雷是陈美华的侄子，今年十九，初中毕业以后就没读了在家务农。
陈美华知道她嫂子特别能干。
以前生产队的时候，就是一把干活的好手，还当过拖拉机手呢，这不是改革了嘛，家乡干农业也没跟上形势，家里头一直过得俭省。
陈美华说：“我现在也是租房自己住的，你过来就跟我住在一起，先来我们产科，我先带带你，嫂子你以前开拖拉机都里手呢，伺候个产妇有什么难的。”
挂了电话就跟范晓娟说了。
范晓娟沉吟片刻，也知道陈美华嫂子是个实在人，这些年她没往家里寄过钱，当嫂子的一句闲话都没有，还叮嘱她自己对自己好点，就冲这个人品，她觉得就没问题。
至于专业度，农村出来的，谁没个收拾做饭的本领呢？
先不说试工，就让嫂子来城里瞧瞧，车费她帮忙出了。
没过几天，陈美华的嫂子许燕就从老家过来。
是个身材粗壮的中年妇女，看着就是个老实人，因为长年劳作，皮肤黝黑，普通话也会讲，交流起来也不难。
范晓娟就带她去见了陈冰。
起初许燕还挺拘束，就觉得人家是文化人，怕是不好说话。
聊起来，才发现陈冰一点架子都没有。
她很温和的问许燕平常在家都做什么。
许燕摊开一双大手说：“在家啥都要干呢，地里的庄稼，家里洗衣服做饭照顾老的小的，不过孩子大了没那么多事儿了。”话也不多，不是那种碎嘴子。
陈冰觉得投眼缘。
“这样好了吧，我这预产期还有一个月，你来了就帮我干点别的可以吗？”陈冰继续说：“工资我就从现在给你算。”
“你说。”许燕觉得这个老板娘挺好说话，浑身上下都是书卷气，却没什么读书人的傲气，讲话也是实实在在的。
陈冰说：“产后我要搬到胡同里去住，你先帮我收拾收拾，那边是新房子，夏天一直通着风，屋子里头可能脏兮兮的没打扫呢，你收拾好了，我过去住也方便一些。”
她其实是想看看许燕干活到底怎么样。
范晓娟也暗暗点头：“是哦，那你把胡同收拾出来，这段时间就可以住在那边了吧。”
许燕马上问那边的基本情况。
陈冰说：“装修完，上上下下的活都没找人收拾，我又是个要上班的，凑巧你提前一个月过来，如果不介意的话，就先帮我干干家里头的活，也免得回来回去再跑几趟了，趁着这段功夫你也熟悉一下，我瞧着带孩子精细，可也不难，你小姑子不是也干的挺好的吗？”
陈冰那边房子多，如果许燕要在那里干，迟早要收拾一间房出来住着的。
这样一来，她也可以观察观察许燕做事到底怎样，这段时间陈美华先带一带她嫂子，如果是带不起来的那种人，就让她在家打杂帮忙就行了。
许燕自己说自己也不是熟手，愿意去医院跟着陈美华学，因为是头一家，也愿意就拿个普通保姆的工资。
既然她自己都这样说，陈冰点头也应下来了。
许燕回到胡同里，上上下下打扫，又是除尘又是擦灰，干起活来相当细致，开荒打扫搞了一个礼拜，就井井有条了。
陈冰看完对她更满意了。
她偷偷跟范晓娟讲：“许姐那手脚麻利的，拖东西力气都好大，就算是她做饭手艺不佳，我也不想换掉她了。”
请人不能事事要求完美。
范晓娟也看过许燕收拾，那打扫起来确实是一把好手，比陈美华都强。
难怪号称他们村第一能干的媳妇。
她很委婉的问许燕要不要学点月子餐什么的。
许燕第一反应不是排斥，反而很高兴范晓娟能够教她，这样一来万一这边做不下去，以后另外在别家做事，也能多个手艺。
这样，范晓娟列了个月子食谱，照着食谱教她做了几个菜。
陈冰口味清淡，月子里要喝汤，多数是鱼汤，骨头汤，鸡汤之类的，学起来也简单，许燕是聪明人，一学就会。
陈冰听说就更满意了。
这段时间总来，秦星辰跟舅妈也很熟悉了，看着舅妈的肚子越老越鼓，她好奇的问：“舅妈这里面藏了个小宝宝吗？”
陈冰月份大了，不过动起来倒是也轻松，走路一点笨拙感都没有。
“是啊，你猜是弟弟还是妹妹。”
“嗯，弟弟妹妹都好吧。”这话是张烨教她讲的，其实她更喜欢小妹妹啦，弟弟就感觉太皮了，会捣蛋，不过像韩鹏飞那样的兄弟也不错，欺负起来也不生气，跟香香玲玲玩就不能玩的太过份啦。
陈冰亲了亲她的小脸蛋：“乖得很呐。”
要是生个女儿，也有小星星这样漂亮就好啦。
小星星现在七岁，刚赶上换牙，现在不让她吃甜的，而且她自己照镜子也觉得不漂亮吧，跟舅妈说话总是下意识的捂住嘴巴。
但是她喜欢跟肚子里面的小宝宝说话。
“等你出来，姐姐给你留了好多好吃的哦，有巧克力……”
“小宝宝太小了还不能吃巧克力。”范晓娟纠正她。
尽管小宝宝还没有出来，但是孩子这样说也必须要纠正，孩子是无意识的，万一她真给小孩子吃巧克力，到那个时候她真是哭都哭不出来。
秦星辰好奇睁大眼睛：“小宝宝不喜欢吃巧克力吗？”
因为她的朋友都没有见过刚出生的宝宝，她也不知道特小号的小朋友到底要吃什么。
范晓娟：“TA刚出生时候只有很小很小一点，要到六个月才能吃米糊呢，所以不能吃巧克力。”
陈冰看着侄女最边上的一点点巧克力酱，心都要萌化了。
伸手擦了擦秦星辰嘴角的巧克力：“小星星这么喜欢吃巧克力？”
秦星辰很认真点头：“喜欢呢，但是保质期只有十二个月，舅妈十二个月以后小弟弟小妹妹能吃巧克力了吗？”
自从有一次不慎吃到过期食品，她都会看看保质期，人虽然很小，但是养生有道。
陈冰忍俊不禁，摇头：“还是不能。”
秦星辰摸了摸舅妈的肚皮，跟肚子里的小宝贝说：“那姐姐先吃完啦，等我以后再给你攒。”
她以后一定是个很会惯着小家伙的姐姐。
陈冰瞧着小星星，可爱极了，也不是让人操心的孩子。
很快她也会有这样漂亮的小朋友了吗？
许燕见陈冰来，问了她最近的身体情况，这段时间她跟着陈美华去医院“实习”，其实就是看她怎么护理孩子，理论知识学了一大堆，以前也是照顾过自家小侄子的，但是觉得雇主家的小孩看得金贵，带起来也要格外细心一些。
听说她住的那里离这边远，许燕跟她说：“要不然你现在就搬过来吧，晓娟在这边，这里的床，被子，我都给你晒到松松软软了。”
从九月份开始，许燕就在给她晒被子了，连范晓娟都笑她，太阳不要钱才这样放肆晒。
许燕一本正经跟她说：“小宝宝皮肤娇嫩，多晒晒被子消毒，这会儿太阳毒，再过几个月京市没这么好的太阳了。”
于是抱出来天天晒。
还找来了好多些南方的干艾草，听人说月子里用艾草水煮开了可以洗澡。
小衣服也洗了一茬又一茬。
按许燕说，老家人生孩子都穿人家的旧小衣，陈冰没经验，看见小衣裳就买，结果买回来一堆，都是崭新崭新的，幸好都是纯棉的，许燕不厌其烦的一遍遍洗，洗了暴晒，洗了又暴晒，晒得蓬松柔软。
秦星辰问：“小宝宝皮肤会很嫩吗？”
她听班上的同学讲，刚生出来的小孩子都不好看，难看的跟小老鼠一样。
小朋友怎么会像小老鼠呢。
许燕笑：“小孩子刚出生的时候都是嫩嫩的，小星星出生的时候也是嫩嫩的，不信你问妈妈。”
秦星辰转头就去问妈妈，那她能抱小宝宝玩吗？
大家都笑了。
现在的小孩子大多数都是独生子女，对小朋友是又好奇又期待。
江明铛听说范晓军的媳妇要生产了，大大方方的送来了半车尿不湿。
她跟范晓娟说，跟范晓军只是误会，当初确实对范晓军有一点好感，但是不至于会倒追，送他茶叶确实是感谢他……第一次见面她太鲁莽了一些。
成年人世界的感情，不都是像小说里那样刻骨铭心的，还没到萌芽就掐断的，就当做好朋友啦。
她现在跟方总谈恋爱，方太太很喜欢她，也很喜欢两个孩子，只是觉得没有自己的孙子辈有些遗憾罢了，虽然会催方总早点求婚，也好再生一个，但江明铛自己没有太早结婚的意思。
方太太给她留下的心理阴影太大啦。
陈冰不知道江明铛这事儿，估计连范晓军本人都不清楚，倒是谢过了江小姐。
她无法把那么年轻优雅的女性，跟她家的大老粗范晓军联系到了一起。
其实范晓娟也担心江明铛心里会有疙瘩，后面发现是真没有，人家跟方总甜甜的恋爱呢，于是放下心来。
陈冰的预产期是九月底。
产假只有九十天，她是一天都不肯提前请的，范晓军跟她提意见，她还跟范晓军急。
范晓军没办法，快到预产期那几天焦虑的都睡不着。
他跟范晓娟打电话来讲：“你叫她别上班了。”
范晓娟在那头疯狂翻白眼：“我怎么能叫她不上班，她要是在单位发作，还有人送她去医院，你别管她，我看她自己轻轻松松，反倒是你快成神经病。”
果然，陈冰是在医院发作的。
发作的时候她刚好在开会，觉得不对劲就站起身来。
身边的同事马上就明白了什么事。
陈冰下面带了几个研究生，一边叫着：“陈老师，一边手忙脚乱的扶她。”
倒是陈冰很淡定的把手里头的事情交代清楚，去楼下找了个理发店把头发洗干净了，才坐上车去医院。
她带着的研究生说：“陈老师你怎么这么淡定啊。”
陈冰点点头，面上看着非常镇定：“不就是生个娃吗。”
说的跟下个蛋一样，她指着不远处的小卖部跟研究生讲：“你去那边给我买瓶水，买点巧克力，巧克力要贵一点的。”
女孩听人说生孩子就是一脚踏进鬼门关，吓都要吓死了好吗，说话都哆哆嗦嗦了：“好好好，那您自己没问题吧？”
陈冰说没问题，淡定的很。
单位派了车过来送她，车还没到。
陈冰其实也在努力淡定，但实在是憋不住了，等研究生一走马上跑到隔壁报刊亭给范晓娟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那头吼了一句：“范晓娟，我快要生娃了，你快点过来。”
她现在怕的要命。

第169章
陈冰这几天快到预产期了还不发作，范晓娟也一直提着心呢。
接到电话，听到对面的陈冰都带着哭腔了，忙问：“哥哥呢，哥哥知道了吗？”
陈冰打电话给范晓娟是为了壮胆。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刚刚洗头的时候还不痛的，可现在肚子痛的厉害，单位派的车也还没到，陈冰本来一点都不怕的，现在也怕了。
她现在真的特别想特别想范晓军在自己身边。
带着哭腔跟电话对面的人发脾气：“我怎么知道啊，我不知道，反正你跟我讲会儿话。”
语气里面充满了不耐烦。
范晓娟哭笑不得。
都不说清楚，她好歹挂了电话过来接一下她，这姑娘怎么这么固执这么好强呢。
等研究生买完东西过来，发现陈冰已经捂着肚子快要瘫倒在地上了。
头胎有些人生的慢的，要等好几天，范晓娟生秦星辰的时候还算快的，也足足生了一天，她倒不太担心陈冰会搞出在路上生这样的情况，但是看她情绪有些崩溃，又有点想吐槽她之前的故作坚强。
原来到这个时候，真坚强不起来的。
范晓娟还在单位，等陈冰电话一挂，火速赶回到家里头。
陈冰生产要用的东西，小孩的尿不湿、小衣服、奶粉、奶瓶那些都还在新家里头。
许燕白天一般都在医院里，范晓娟掏出自己的钥匙出来开了门，把早就准备好的东西都拿好，赶去医院。
路上记得给秦江打了个电话，跟他说明了情况，又交代他要照顾好孩子。
等她到达医院的时候，范晓军也到了。
妹妹生孩子的时候他就不在京市，现在轮到自己老婆，范晓军刚开始还不太淡定，刚开始看见陈冰躺在病床上，还以为生了，等他过去才知道还没开始生呢。
他紧张的不得了，拉着陈冰的手跟她说话。
护士不得不过去跟他讲：“产妇现在还没开始剧烈阵痛，得休息一下，不然等会儿没力气生产，如果还能吃东西，就先吃点东西，否则痛起来没力气。”
陈冰太难受了，实在没办法形容那种感觉。
很快许燕跟陈美华都到了。
妇幼保健院现在也开了保健科室，陈美华做了半年，算是资历比较深的护工了，又因为之前跟产科科室打好照顾的关系，安排进了单间，由陈美华来照顾，她过来安慰了陈冰几句。
陈冰的情绪总算是舒缓了一些。
陈美华说：“不要太担心，我们这里有最专业的助产士，等开到了三指就带你进产房，现在别着急，许燕在这里，有什么事情直接找医生或者护士。”
她出去跟范晓娟交代了几句，目前手里还有个产妇，她要明天才能抽的出空出来，暂时把这里交给许燕。
范晓娟点头表示知道了。
好在许燕在农村也是看见过好多些产妇生产的，这几年送去城里医院生孩子的都不多，好多人都是在家生产。
许燕看起来就是长姐的形象，陈冰看见她心里稍稍安慰了一些。
不但是她觉得安慰，连范晓军的焦躁情绪也稍稍舒缓了一些。
许燕说：“不用怕，这里这么多医生呢，你生孩子前连续四周都过来检查，医生说胎位好的很，很适合自己生，你要相信你自己。”
是的，这几周陈冰过来产检，许燕都会跟着。
不但跟着，她还会根据陈美华提供的一些信息，咨询医生一些很专业的问题，好几次不明就里的医生都以为这是陈冰家里的长辈。
有了许燕的安慰，陈冰的情绪算是稍微得到了缓解。
要问许燕有没有底，她本来也是有点底的，都让这些人搞得神经高度紧张了。
陈美华跟她讲过，有些人第一产程慢的，要二十个小时才能发动，许燕打了热水过来，给陈冰擦了擦脸，她脸上已经开始出来细细密密的汗珠，这是紧张出来的，陈冰几乎是带着哭腔问：“怎么了，还不能生吗？”
许燕用很大姐一样的笑容告诉她：“护士看着呢，还没到时候，你多歇歇，等会儿还要用力的啊。”
范晓军烦躁不安，但也只能等着。
有些人发动了就很快，到下午的时候陈冰被推进产房，全部的人都在焦躁的等待中的时候，秦江带着秦星辰赶了过来。
听说舅妈进去生宝宝了，秦星辰拍着小胸脯舒了一口气。
秦江问明了情况，就问范晓娟要不要吃饭。
说实话，陈冰去生孩子了，她这心情比自己当年生孩子还着急。
偏偏范晓军急的不行，一直问她，她哪里知道陈冰生孩子要多久哦，这男人也是有意思，好像全世界的女人生孩子都标准到一个点一样。
而且走廊里头能听到产房里面女人的哭喊声，范晓军已经分不清里头的女声是不是妻子的声音了。
范晓娟也没心情吃饭。
就连一向吵吵闹闹的秦星辰，今天都异常乖巧沉默，仰着小脑袋问妈妈：“妈妈，舅妈生孩子特别疼吗？”
她都听到了，里面有女人在哭。
范晓娟摸摸孩子的小脸，对丈夫说：“你带她出去吃个饭吧，总待在这里不好。”
秦星辰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抱着妈妈的腰不肯松手。
妈妈生她，是不是也这样疼呢。
秦江知道妻子不想让女儿看见这种画面，找了个由头带孩子吃饭，先带她下去转转，等他们上来的时候，已经看见妈妈手里抱着个小娃娃了。
范晓娟招招手：“过来，看弟弟。”
秦星辰“呀”了一声，跑过来凑到妈妈怀里瞧。
看起来那么小，被包在襁褓里面，还未曾洗干净的脸上皱巴巴的，红彤彤的。
“弟弟一点都不白。”小星星自己是白皮肤：“他像舅舅。”
“小孩子生出来是红皮肤，长出来才是白皮肤。”许燕瞧着孩子就觉得很可爱，长得也好，城里人不用干重活，吃的也好，孩子生出来也敦实，有七斤重呢。
“舅妈呢？”
“你舅妈还没出来，舅舅守在产房外面呢。”小家伙才真正是新鲜出炉。
“怎么样？”这是秦江问的。
“从产房出来之前范晓军得守着，怕有什么意外，我得看紧了孩子。”婴儿是提前抱出去的，这新生儿都长得一模一样，范晓娟可太怕被人抱走这种事情再发生一回。
秦江点头，他也懂范晓娟的顾虑。
七斤重，皮肤皱巴巴的小男孩，一头茂密好看的黑头发。
眼睛还是闭着的，可是小腿儿可有劲了，在陈冰肚子里的时候，就很会蹬人。
小家伙在襁褓里面努力伸长了小腿，蹬啊蹬啊，眼睛还没睁开呢，就努力伸着手指头往嘴里够，吸吮着，嘴里发出“bajibaji”的声音，很是香甜。
秦星辰看了：“呀，他还吸手指。”
范晓娟说：“他这是馋了。”
太久没见到这么小的宝宝了，又是自己血亲，全家人都盯着小孩子看。
新生儿在妈妈肚子里营养充足，并不会太饥饿，但是小家伙馋的不行，天生就会吸吮。
陈冰要在医院里面住几天才能回。
到晚上九点，医院就不让探望了，范晓娟一家人跟范晓军挥手告别，回到家里已经十点了，路上都很少人了。
到家以后才发现肚子里头空荡荡的，饿得不行。
一进门，小家伙就很体贴的问妈妈：“妈妈，晚上你没吃饭，饿不饿呀，要不要我给你煮面条，我现在会煮方便面哦。”
以前没这么体贴哇。
秦星辰一路上都在酝酿情绪，脑子里面回荡着的都是产房里面的女人凄惨的叫声，突然就抱住了妈妈。
呜呜呜。
当妈妈真的好辛苦。
小星星以后一定要好好吃饭，再也不能让妈妈很生气啦。
范晓娟啼笑皆非的看向女儿。
怎么了这是？
今天回来这一路话都少极了，难道是因为舅妈生了弟弟，怕以后最爱的小朋友不是她了吗？
小女孩神经敏感，是有一点点难以琢磨啦，一言不合就要哭鼻子。
范晓娟蹲下，抱着女儿的脑袋揉了揉她。
小家伙也难舍难分的抱住妈妈。
呜呜呜。
秦江已经进厨房煮面了，今天的这个画面，几年前他也在现场，当时有个产妇生了五天都没生出来，丈夫几乎是哀求着产科给她做剖腹产，差点都要给医生下跪了。
女人生个孩子可真是不容易。
厨房里面藕煤灶子上面的火开到最大，热水在灶上冒着热气，咕咚咚，咕咚咚，把男人的思绪一下子又拉回到七年前那个难眠的夜晚……
第二天一大清早，范晓娟就爆发了。
“星星，快点吃东西，咱们灶上不是要去看舅妈吗？”许燕要在医院陪护，这几天肯定是没办法出来做饭的，医院食堂几个大人吃吃是没关系，但是产妇要吃点有营养的东西。
一大清早起来，范晓娟就用高压锅煮了红豆汤，又压了一锅骨头汤，准备带去医院。
谁知道就看见吃饭困难症艰难的吞咽着包子。
天啦，昨天的感动瞬间付诸东流。
每次孩子乖巧起来，就觉得天底下我闺女最懂事。
可要是到了自己崩溃的点，恨不得一把就把孩子丢出去。
秦江从屋里走出来：“你先走，我带她。”
关键是这孩子不依：“我也要去看弟弟。”
昨天她就一直盯着弟弟看，怎么都看不够似的，要不是范晓娟强行拉着她走，都不肯回家。
一边说着话，一边把手里的肉包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着跟小仓鼠一样，挥舞着小胳膊：“妈妈，我吃饱啦。”
包子太多了，咬不了，慌慌张张的咽下去，结果卡在喉咙里。
马上又跑去厨房找水喝……
秦江跟着进去，给她倒了一大杯水，好不容易才把包子给咽下去，这孩子拍拍胸脯，好像完成了人世间一件大事。
从小被饿着长大的父母亲都很崩溃。
“真吃饱了吗？”
“吃饱了。”为了表示自己真的吃饱了，还拍了拍小肚皮。
现在的孩子真是不怕饿，秦星辰有一次中午被老师抓过去训话，去食堂就晚了点，中午饭都没吃上，下午灌了一肚子的凉水，回到家也没有对食物表示出过多的热情。
这种佛系吃饭态度，要是放在七十年代……
范晓娟来不及跟她细说，左手一个，右手一个的保温壶就拎着出了胡同里。
休息了一晚上，陈冰的气色好多了。
宝宝也不难带，昨晚上吸手指实在是太投入，就给他喝了奶水，小家伙果然吃货一枚，吃饱喝足就美美的睡下了。
两人到的时候，小宝宝还捧着小手，睡在妈妈旁边。
闻着妈妈身上的味道特别安心的样子。
昨天走的时候陈冰还在沉睡，今天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是比起一路上过来看见的剖腹产产妇，气色还是好很多。
吃过了早饭，陈冰躺在床上盯着小家伙看。
怎么都看不够。
许燕笑道：“这孩子可真好带，吃了就睡，睡饱了醒来就吃，一点都不磨缠大人，真是个乖宝宝。”
秦星辰就趴在床边，看着她的弟弟呀。
那样小小的人，秦星辰从没见过这么小的孩子，跟她的布娃娃差不多大。
小家伙好像比昨天漂亮了一点，头发黑黝黝的，小手指那样的细，比手指饼干都细。
她伸出手指，轻轻的在弟弟的手指尖点了点。
小家伙似乎是醒了，睁开眼。
大眼睛到处看，最后定格在秦星辰脸上。
许燕轻声说：“小弟弟在看姐姐呢。”其实这么小的孩子看不到，但是能感受到外界的声音啦。
秦星辰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定格在弟弟脸上。
两姐弟互相凝视了一分钟，更小的那个就不耐烦了，喉咙里面发出哼哼哼的声音，跟小猪猪一样的往妈妈胸口拱。
秦星辰还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小孩子。
真是爱的不要不要啦，小爪子就伸过去要把弟弟抱过来。
范晓娟笑的肚子疼，制止了她：“小弟弟要找妈妈了。”
被忽视的姐姐直接气成包子脸，鼓鼓腮帮子：“我都不找妈妈，你是小男子汉呢。”
小男子汉闻到妈妈身上熟悉的粮袋子味道，一拱一拱，隔着一层衣服吃不到，急得用手去够。
大人们都笑成一团。
秦星辰就觉得好可爱啊，问妈妈：“弟弟吃什么？”
范晓娟摸了摸她的小脸蛋：“喝奶啊。”
秦星辰不喜欢喝奶，一说起喝奶来就吸了吸鼻子，仿佛鼻尖上就有那股子散不掉的腥臭味儿：“那弟弟是没吃过好吃的。”
陈冰初当妈妈，不好意思在这么多人面前哺乳。
那小家伙就急的呀，在妈妈怀里使劲拱，肢体语言仿佛是在说：明明是在这里呀，闻到味道了呀，拱了好久没吃到，就急的哼哼唧唧的。
这是在吐槽妈妈了。
秦星辰跟看到特别好玩的小动物一样：“妈妈，你看弟弟，他的话好多啊。”
范晓娟从婴儿用品里面找出个小帕子，这样就不会尴尬了。
陈冰道了声谢，觉得这个方法好，就算是有旁人在旁边，也不会不自在。
以前在外面见过妈妈哺乳，觉得很伟大，但是自己做不到。
小家伙总算是吃到了想要的，猴急猴急的吸吮，喉咙里面发出大口吞咽的声音。
好香甜好努力的在吃东西的小家伙。
范晓娟笑：“这性子可不像我哥，我哥是个慢脾气。”看看范晓军不在，就问：“他人呢？”
陈冰笑：“昨晚上一晚没睡，医院白天不让摆床，我让他开个宾馆睡一会儿，他不肯说是出去转转就行。”
范晓军这体质也好，一晚上扛得住。
但是现在有人心疼他了。
范晓娟眼眶湿湿的。

第170章
出了门，许燕跟她讲：“小宝宝睡的很好，晚上陈冰自己带着的。”
范晓娟说：“她要自己带着就自己带着吧，你也休息好。”
许燕跟她说：“宝宝用尿不湿没有关系吗，方便是很方便了，但是宝宝屁股嫩得很，美华说医院里也有其他人在用，我担心会把宝宝屁股捂着。”
范晓娟还见过那种生怕给小孩屁股捂到了，结果整尿布，最后换尿布换的太勤，小孩连觉都睡不好，刚出生的孩子五分钟一泡尿，尿完就要换尿布。
“那你勤快点换，别怕费事，两个小时换一次吧，换之前给屁股晾干就成，我不是买了很多棉布小帕子吗，每次换之前给孩子擦擦屁股，给他晾干再打上，现在还好不是夏天。”
“行，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不会省东西的，尽量给宝宝搞好。”
许燕来这里第一节 课，就是学会怎么不省东西，把以前的很多生活习惯都改了。
节省，是这个年代人的通病，不管农村还是城市里出生，从困难年代过来的，恨不得一粒米都不要浪费。
陈美华跟她千叮万嘱的，就是说这个，一个月能花几百块钱请保姆的人，能省这一点钱不，过夜的饭菜是不能吃的，尿不湿也是要及时更换，这么小的孩子要是给人整出一点点小毛病来，都心疼的不得了。
许燕觉得自己别的不用干都没事，这孩子的屁股她得管好了。
出了医院的门口，秦星辰很认真跟妈妈讲。
“妈妈，你真是太伟大了。”
范晓娟啼笑皆非：“大小姐，你要是心疼妈妈，应该好好吃饭。”
这孩子哪哪都好，就吃饭这一宗事，整的让人忒不舒心，好几次她都想揍孩子了。
许是觉得妈妈这话没毛病，秦星辰还认真思索了一下。
她想好了，要好好吃饭！
两人走到大门口就碰到了一头大汗的范晓军，看见两人走了过来，范晓军下意识的想要过去抱星星。
秦星辰看着舅舅后退了一步：“臭臭。”
范晓军太兴奋了，去附近公园里面跑了几圈还是压制不住兴奋的感觉，昨晚上他一直盯着儿子看，看了半个晚上都不困，半夜陈冰醒来看着他那没出息的样儿，就好笑。
那么喜欢孩子，之前怎么都不结婚呢。
范晓娟也打趣他：“哟，出去跑了好几圈呐。”
嫌弃一样看着他：“回去洗个澡，整干净一些，臭烘烘的进去，你儿子肯定不想要你抱。”
还别说，真是。
昨天他就是从训练场直接过来的，到的时候陈冰都已经快进产房了，生产过程也很快，他没有经历过太多等待成为父亲的煎熬，等他看到软绵绵的小东西的时候，陈冰也快从产房出来了。
那么小，就他一个胳膊那么长。
眼睛鼻子嘴巴，看不出像谁。
尽管许燕跟陈美华都说很像他，范晓军也盯着看了几个小时，他觉得不像啊，明明自己眼睛大鼻子挺，怎么跟这个小东西像了。
直到他开始哼哼唧唧找妈妈，心里才涌起异样的情绪。
孩子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不曾有过这样的心情。
当他成为一个真真实实的人的时候，那种心情很难用言语说明。
又感动又激动的。
范晓军听妹妹的话，回家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才回医院。
秦星辰一直缠着妈妈。
小孩子没有办法用言语表达出来自己的关心，她只能用行动，一会儿给妈妈端个水，一会儿给妈妈捶捶背。
范晓娟被她弄得哭笑不得。
伺候好妈妈以后，就不断的追问妈妈，弟弟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今天看见弟弟的心情跟昨天晚上不一样了，昨天还像个只会哼唧的小老鼠，今天就成了一个可爱的乖宝宝，还会撒娇抱着舅妈要neinei喝呢。
在肚子里面的时候虽然也会拳打脚踢，但是远不如会哭会动会哼唧的现实小宝宝可爱。
“他长大了也会跟我打架吗，会跟我抢玩具玩吗，我要带他打乒乓球，我当他的教练。”秦星辰已经给弟弟做了职业规划：“我弟弟长得真好看。”
“你可不能在别的爸妈面前说别人家的宝宝不好看。”
“我当然知道啦！”不管长成什么样，都是爸妈的小宝贝嘛。
可是她抑制不住自己当姐姐的兴奋感，总想要天天看着小弟弟。
他喝neinei的样子都超级可爱呀。
范晓娟去哥哥家那边，打算把他换下来的脏衣服给拿过来清洗，那头的范晓军已经洗完战斗澡，衣服也顺手搓了一把，已经挂在院子里了。
哥哥看上去是神清气爽。
前世并没有经历过哥哥回来，结婚生子这桩事，对于她来说，京市已经没有亲人，只有一堆烦人的亲戚，于是选择了出国，离开这个没有温度的城市。
可是现在她回来了。
这辈子一切都不一样了。
第四天陈冰就出了院，直接回到胡同里。
她抱着孩子，范晓军护着她，看着这一幕的范晓娟眼睛都热了。
陈冰以前来过这里无数次，都没有这一次这种感觉，现在这里是她跟范晓军的小家，跟部队分配的暂时住人的房子不一样，女人对家的执念，缘起一个窝，慢慢在这个窝里筑建出来温度。
许燕早就把这屋子里面的棉絮都晒得蓬松柔软，屋内的灰尘擦了又擦，屋子里面亮堂堂，干净净，有一种被太阳捂过的温度。
陈冰躺在自己家床上，就觉得哪哪都舒服。
“在医院住几天，我这身上浑身上下都臭烘烘了，范晓军你闻闻我身上有没有味道。”
“哪有什么味道，你看看他。”
黏人的小家伙，跟长在妈妈身上了一样，姐姐在他脸颊上香了一口。
他现在能看见周围人了，到了家，东看看，西看看的，眼睛在爸爸脸上扫了扫，又回到姐姐脸上，很认真的在看她。
秦星辰很轻声音的讲：“他在看我，妈妈你说他是不是知道我是他姐姐呀。”
大人们都觉得小孩子很可爱。
这一代的孩子们都是独生子女，堂表兄弟姐妹们们都很亲啦。
秦星辰更是抱着弟弟不肯松手啦。
可是陈冰刚刚生产完，要好好休息，回来以后什么都方便，许燕之前也学着炖汤，专挑着清淡滋补的给陈冰做，月子期间还是体虚，尽量避开一些油腻不好消化的食物。
酒酿鸡蛋、筒骨汤、鲫鱼汤、鸡汤、红豆汤、薏米汤，青菜鸡蛋各种换着来。
孩子好带，陈冰又离不得孩子，许燕就专门研究做吃的。
撇开许燕，陈冰对范晓娟讲：“晓娟，你看着许燕带的咋样？”
范晓娟一怔，还以为许燕哪里做的不好了，忙问她怎么了？
陈冰看看外面，对范晓娟说：“我原本是想找她来照顾我月子的，可是我觉得许燕做事也还行，就想跟她商量一下，尽量让她多带一段时间，我这孩子上托儿所之前，都需要找个人带着。”
“但是我感觉许燕整天战战兢兢的，担心自己做不好，其实她大可不必这样，在这里做的开心，才能做的长久，我不想大家都别扭。”
也不知道许燕愿不愿意。
当初商量好的价格，是按保姆算的。
许燕好说话，觉得自己啥也不懂，自然不能按护工带孩子的算。
可要是一直给陈冰带，不是耽误人家赚钱嘛，陈冰自己开不了这个口，就想找范晓娟问问，毕竟范晓娟跟陈美华熟，两人也说的开，先看看许燕有没有这个意思。
范晓娟也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你跟许燕有什么摩擦呢。”她也觉得许燕很好，刚开始过来肯定有摩擦，还以为陈冰娇小姐受不了呢。
陈冰横她一眼：“哪能，我在你心目中就这形象？”
“找个时间你帮我问一下，看看她愿不愿意多做一段时间。”陈冰想想：“我也不会亏待她，家里的事情她都帮我揽下来了，我也清楚她很辛苦，如果愿意继续干，我给她再加一百块钱，过年我放假了，也给她放半个月假。”
出院才几天功夫，陈冰的身体就恢复的很好了，面色红润，身体有些发福，但是看着很健康，白天她穿着纯棉的家居服在屋里时不时走动着，范晓娟住的近，没事就能过来瞧瞧她。
孩子一天一个变化。
这个季节气温也刚刚好，除了晚上有些凉，白天气候还是很舒服的。
刚开始小宝宝有些黄疸。
许燕就抱着他出去晒太阳，晒了几天以后也就正常了，到了一周时候小孩子开始蜕皮，刚开始看着挺吓人的，蜕掉了那层皮以后，白净的皮肤就长了出来，五官开始从像爸爸，逐渐开始到像妈妈，从眼睛到小嘴巴，无一不是跟陈冰越涨越像。
范晓军失落极了。
最开始人人都说象他，这才像了半个月呢，敢情是逗爸爸玩了一场吗？
刚开始他还不敢抱着这软绵绵的小家伙，最近小东西也开始长骨头了，抱着也不像之前那样轻，有时候爸爸抱着他，一眼不眨的就盯着爸爸看。
很认真的样子。
范晓娟看许燕在外面忙，走了出去。
“过来这么久，还习惯吗？”
“哟，你不是在屋内看宝宝吗？”许燕在择菜，手里片刻没停的，做完饭又要给大人孩子煮艾草水，孩子一天两个澡是免不了的，拉完粑粑还要洗屁股，照顾孩子还要给陈冰做饭，她一直忙个没完，不过许燕自己想着，比干地里的活还是要轻松，而且晚上都是妈妈带着孩子，她其实都不太会怎么累。
赚的也比在地里干活多啊。
这蒜薹是来城里才吃过的东西，以前她还不知道蒜苗抽出来的条，还能炒肉吃呢。
范晓娟过的讲究，陈冰待产的时候，许燕没少过去跟她学着做几道菜。
慢慢的，她手艺也提上来了。
“就出来，跟你聊聊天。”范晓娟觉得她在这里呆着挺孤独，陈美华来了还能跟她说说话，平常就自己在忙。
“嗨，这有啥，我们在农村不就是这样忙吗，以前在生产队的时候，碰上农忙的功夫，一天到晚没得歇，忙完地里还要回家做饭，孩子们洗完澡还要洗衣服，他姐姐大一点了，我肩上的担子才轻一些。”
有些保姆分的很清楚的，照顾小孩就不愿意碰大人的活，一码归一码。
许燕不讲这个，就觉得给陈冰炖汤，顺便就给范晓军炒个蔬菜，她炒菜水平一般般，但是愿意学，也不怕麻烦。
附近也没有人家里请保姆的，没有环境扎堆，倒是没人跟她提这个。
但是陈冰这人拎得清，不会因为许燕愿意多干，就压榨她的劳动力，自己提出来，如果她愿意把家里头的事情一起干了，给她加一百块钱的工资，不然她自己找个钟点工干家务也行。
范晓娟把这给许燕说了。
许燕受宠若惊的：“哪能分的这么清呢，小孩一直都是陈冰自己在带，我干干家务不是该的嘛。”她又说：“我没给她提加工资的事，你们怎么自己提出来了。”
她思索了片刻，还在想自己是不是哪里说错话，让老板娘领悟错意思了。
她头一回给人家干保姆，好多事情都不懂，生怕被人嫌弃和厌恶了，也努力去学着城里人的生活方式，以前在家的时候煮饭都煮一大盆，吃不完明天接着吃，来这里以后陈美华跟她说，城里人吃饭精细一些，尤其是像陈冰这种知识分子，就更精细了，她也学着慢慢改变习惯，跟着范晓娟学做菜，把份量搞少一点，菜的式样弄多一点。
那到底是哪里做错了，老板娘要说这种话？
许燕是个老实人，都快急哭了。
范晓娟却觉得她真是个实在人，哭笑不得的说：“没有说你做的不好，陈冰跟我说你做的好呢。”
其实陈冰也是这样说。
但是许燕总不自信啊，就觉得自己是农村出来的，低人家一头。
别说是京市的高级知识份子了，就连他们老家县城的亲戚，每次见个面啥的，都讲究的不得了，许燕不怕吃苦，就怕出来没半年，就给人辞退了送回去了，她出来的时候男人就浇她的威风，吓唬她城里人不好相处。
等着她哭着回去呢。
许燕知道男人不是恶意，但是在农村刨食，也真的没出路。
一年到头下地种田，日晒雨淋不说，就每年交完农业税，买完化肥，感觉也剩不下几个钱了。
自从听小姑子说完在城里找了个活干，一个月赚多少钱多少钱的，许燕就羡慕的不得了。
以前都是他们拉扯陈美华，这才短短大半年呐，陈美华手里头就不少余钱了。
许燕不敢相信的看着范晓娟：“我没跟陈冰提涨工资的事啊。”
范晓娟能看不出来她心里的疑惑吗？
但她也相信许燕是个实在人，滑头些的保姆就会趁着在医院的机会，跟其他人交流收入：“其实是陈冰自己提出来的，她觉得你做的很好，如果后面你还愿意做，就继续帮她带着，他们单位孩子大概两岁多就能送进托儿所了，到时候你如果想换一家就换一家，工资她给你涨一百，后面如果大家的工资普调了，再给你加，这段时间就辛苦你，把家里头的事情也给做了。”
许燕呆了。
她还以为陈冰对她不满意呢，结果还没出月子就跟她说涨工资。
换做性子滑头些的，说不定真的觉得雇主钱多，以后要提更多的要求，如果是这种，范晓娟就不会主动提，要等她自己提，感受到涨工资的不易，才不会资深出来更多的贪念。
但是许燕不一样，她第一次从农村走出来，面临着刚刚融入城市生活的各种不易。
这个时候有人鼓励她一下，她瞬间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激动的不得了。
“没有没有，我干的不累，这活又不用晒太阳，也不用干啥重活，累个啥。”陈冰要她带，那是肯定她，那她就要更好的去学，争取干的更好让陈冰刮目相看。
“那就好，其实你也可以在这个过程中提高自己。”范晓娟轻声细语的说。
“提高，干家务活也能提高呢？”许燕就不懂了。
“那当然了，同样是干家务活，也是有技术含量的，这带孩子带的好的就跟带的不好的待遇不一样，做饭做的好吃的，就跟做的不好的待遇不同，这干活仔细的，就跟干活毛躁的收入不同，都是当保姆，有人能干得很好，那有人就总只跟人比工资，可你干的越好，待遇也会慢慢提上去。”范晓娟讲话的声音大，一向都是快人快语。
许燕干了一辈子的家务，给家里操持了一辈子，还没人跟她说过这种话。
不过，范晓娟讲的也很有道理。
她决定在这里好好干下去，多学点东西。

第171章
陈冰生产完，范晓娟心里头一块大石也落了下来。
许燕这刚进城的忐忑不安也逐渐放了下来，在陈冰那里干的也稳定下来，孩子一天一个样，每天不是吃就是睡，白天能玩几个小时，夜里也就不闹腾，有时候似乎是知道姑姑他们过来，当着范晓娟的面要象征性的哭几声。
有秦星辰在，就不哭了。
眼睛滴流滴流的盯着姐姐看。
许燕跟她们说，小孩儿就喜欢找大孩儿玩，秦星辰就是小当当眼里的大孩儿。
当当——是秦星辰跟小宝儿起的小名儿。
秦星辰现在除了跟爸爸练球，更多的就是愿意去舅舅那里看小弟弟。
听说陈冰生了，姥姥本来要过来的，临走之前得了一场感冒，害怕过了病气给孩子，说是要等感冒好了再过来。
范晓军担心姥姥，也要跟着来。
有范晓军开车，这一路上兄妹两个就有的话聊了，这段时间开始村里变化也好大，附近开始建工业园，规划图里面把好多原本农用的地都征收了。
范晓娟琢磨着，怎么着都不该这么早轮到她家里征收吧。
她记得，上辈子家里被征收，是千禧年以后的事情了，她还指望着收多几年房租，等到地皮值钱以后再发一批拆迁财呢。
范晓军忙，从房子盖好以后就没回来过，进到村子附近，连车都不会开了。
范晓娟还得给他指路。
范晓军从小就在这片长大，对这里很有感情，看着工业园一片片的起来，唏嘘道：“这附近，我记得以前都种着麦子。”
还麦子，您这记性真要往回掰三十年了。
范晓娟十分无语的说：“咱两上回回来，就是送姥姥那次，这里就开始拆啦，附近基本上都没啥农田了。”
范晓军感慨：“变化这么大。”
范晓娟也说：“可不是么，你再不来以后真不知道路要怎么走了。”
范晓军无情的：“你这是在向我抗议？”
范晓娟：“嘿，你想多了，我哪敢啊。”
范晓军：“你瞅瞅，咱们以后有钱了，也去买高楼。”沿路过来见着好多楼房呐。
现在人可真不流行住胡同，可多年以后，物以稀为贵的时候，小院就是稀有物，再说了，范晓娟自己有一块地方，家里又通着暖，除了旱厕让人不大舒服以外，她还真不知道楼房有什么好的。
“再说吧。”
“嗨你这——”
“我不是没钱嘛，我又没有家产可以继承，您说是不？”这两年来，范晓娟不是在挣钱，就是在挣钱的路上了，当下又没有按揭贷款一说，买房靠的是硬实力，那是要全款付清的，她愿意买胡同里头么，不是所有的胡同里头都是四合院呐。
他两路过自己盖的小楼。
范家兄妹盖的这六层小楼，应该是这一块最招人眼的了，没有租出去的房子都不多了。
范大舅干的乐呵乐呵的，今天刚给绿化带修剪了月季枝子，又给旁边扦插了一些过去，也不知道养不养得活，先试试看。
小楼下面的自行车棚已经停满了，说明人真的很多。
平地里，范大舅还给装上了几组椅子，有规律的铺在院子里，范晓娟看见楼下有一处商铺已经被租出去了，里头是个卖面的。
她这里商铺的租金也比市区便宜。
范大舅看见车停下，乐呵呵的跑过来：“晓军，你怎么有空过来。”
范晓军惭愧，下了车，把路上买来的饮料给大舅：“我这忙着……请您吃红鸡蛋呢。”
“听说陈冰生了，生了个儿子啊，好样的。”范大舅是真心替外甥高兴，想当年那个沉默的小少年，也长大了，成家立业，这是让长辈最心生安慰的。
“您吃鸡蛋。”
范晓娟翻了个并不存在的白眼，心说真不会讲话。
两兄妹这回过来，主要是看缺不缺啥。
大舅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客气，有啥需要的也不说，范晓娟只能自己看看，根据自己的感觉来说。
范大舅寒暄了一阵，就开始工作汇报：“瞧瞧，商铺也租出去一间了，我跟人说这租商铺签一年免一个月租金，签两年免两个月，马上就有个家属说想干，签了两年。”
“生意怎样？”几个人一边说，一边往里走。
“好着呢，这附近独一份的生意，外面儿租房的也来这边吃，光咱们这里，就住了好几百号人，我看着还行，你瞧瞧你周围，都是盖好了出租的。”范大舅兴致勃勃。
范大舅的房子也在这附近，以后也能沾着这一片的光，等这边商业起来了，方便了，租房的人也都愿意往热闹的地方租啊。
范晓娟走进去看，小馆子生意确实不错，卖的就是普通的面条、馄饨、炒房，都是挺家常的玩意儿，这边学生吃惯了食堂，很少有人愿意开火。
租金也不贵，一般人都能承受的价格。
“大舅，你也留意着，看看有没有人愿意干晚班，找个晚班替班的吧。”范晓娟说。
“用不着用不着，我晚上歇在这里就成。”长辈就是喜欢给晚辈省钱。
“那怎么成。”范晓娟说：“这里不比家里方便。”
“这哪不方便了，该有的都有，住户也都是客客气气的，我在这就没当干活，轻松的很呐，你看那津津，她妈妈从老家过来还给我带了大葱呢。”
津津是那天跑来租房的女大学生，也是今年毕业的，就在附近的产业园区上班，她房子租好了以后，妈妈也跟着过来，母女两个住在一起。
那个叫徐建的研究生带来了一拨租客，津津也带来了一拨租客，现在这里租住的都是经贸大学的学生党，热热闹闹的跟学校一样，那些学生觉得这里哪都好，就是买东西不太方便。
村子里以前也有杨珍这样的摆摊卖东西的，但是手艺就层次不齐。
小卖部又是个老头开的，里面的东西过期了没有都不清楚。
害得这些学生骑车跑好远买东西。
范大舅说：“咱们这里，得搞个卖菜的就好，那些个学生搬过来了以后，都说没地方买菜，不太方便。”
兄妹两个就听出来大舅这话里有话。
这事儿，还是替王秀云琢磨的。
这一回来，王秀云就整天不安生，范大舅就想给她找个事情干，不求她挣钱，在家安安生生别搅事就成，于是想要她开个小卖部，或者卖菜嘛。
学生嘛，都怕麻烦，往村里买菜呢，自来也没个章法，有些人家里种了这，有些人家里种了那，有时候买个菜都要满村子蹿。
搞个小门面，卖点东西啥的，就卖租客们经常去村里。
范大舅又觉得范晓娟是个有主意的人，主要是问她这个生意好不好做。
范晓娟这一琢磨，不就是搞个社区超市嘛：“那你们索性开个自选超市得了。”
范大舅知道自选超市，现在京市最火的就是京华自选，他家哪里开的起那种啊：“那搞不起搞不起，你舅妈在家闲着，就想搞个卖菜的店，可是又觉得光卖菜吧，又怕赚不了多少，就想请你帮我拿个主意。”
范晓娟记得，后世就有那种小超市，什么都有卖，日用百货，零食小家电，蔬菜瓜果，应有尽有，大舅妈开个小超市就好啊，人气旺起来，对房东百利无一害。
她解释说：“不是大的自选超市啦，开个小的，什么东西都有的那种，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蔬菜那些舅妈肯定有渠道进货，其他的东西保质期也长，这楼上住着几百号人，还有村里的人也会买呢，您让舅妈去学校里面的小卖部看看，多看看学生们喜欢买什么，进那些东西就合适啦。”
范大舅想想就是，这里住着的都是年轻人，要是以他跟王秀云的审美，也只能进货一些中老年人喜欢的东西，那些玩意儿连范晓珍都嫌弃。
这样，他准备让范晓珍去学校看看学生到底喜欢什么。
范晓珍现如今跟范晓娟走的近，姐妹两个多有来往是好事。
往日范晓娟要来，范晓珍肯定高兴的不行。
但今天一打照面，范晓珍的表情就不大对。
范晓娟兄妹两人一进屋，她就看见了范晓珍眼睛通红，连声招呼都没打就往外面冲，范晓娟沿着她走过的路一路跟着追了出去，走出去就看见范晓珍在抹眼泪了。
“晓珍？”
“姐。”范晓珍擦了擦泪，眼睛还是肿着的：“怎么了，连晓军哥都来了。”
范晓娟说：“陈冰生了，过来送红鸡蛋的，你怎么哭了，有啥事跟姐说一声。”
一说，范晓珍就更委屈了，抽泣着默默掉眼泪。
范晓娟也急了。
“你在外面谈对象了？”下意识就以为是不是被渣男骗了哎。
“没，没有啊。”范晓珍一愣，显然没从范晓娟的脑回路里面整理过来，红着眼睛说：“我等会儿再出去恭喜晓军哥。”
范晓娟：“也不急，我们又不那么早走。”范晓军说等等要去出租屋那里再看看。
范晓珍叹了口气，好像是愁到不行，跟她两人走了出去，越走越远，直到走到看不到自家房子的地方，才幽幽的说了句：“姐，你说我是不是不是我妈亲生的啊。”
掰着手指头很认真跟她算：“不然呢，怎么谁都比我亲，我大舅比我亲，我小舅也比我亲，我算个啥东西？”
范晓娟是知道这个舅妈一向肚子里面藏着东西，但是范晓珍怎么会问出这种话来。
她问：“你怎么会这样问我，我可是亲眼看见舅妈生你的啊。”
范晓珍再擦了擦眼泪，才对姐姐说：“我妈最近干了一件事儿，真是让我彻底寒透了心，我不知道怎么跟她讲，怎么讲都讲不通。”
范晓娟：“怎么了？”
她还从没见过表妹这样一幅心灰意冷的样子，大舅妈到底整了什么幺蛾子。
一说，范晓珍又要哭了。
而且一说起来就是眼泪哔哔往下淌，不要钱一样的往下淌，弄得范晓娟这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我妈娘家两个舅舅。”
王秀云有两个哥哥，一个是上次帮他们家盖楼的那个光头，那是大舅舅，现在在村里干点工程，家里经济条件也还可以，跟王秀云的关系也最好。
下面还有一个弟弟，王小舅，这人就是个三五不着调的主。
范晓娟点头：“知道啊，你舅舅出了事吗？”
范晓珍一边说一边伤心的淌眼泪：“我小舅舅整天不务正业的，搞什么乱七八糟的投资，一边跟我妈他们吹牛说家里头赚了多少多少，一面一毛钱没见拿回来，出门必坐飞机，住大酒店，摆的好有排场。”
这个，范晓娟也知道，概因这事儿被王秀云显摆好多回了。
最初她还想巴结着范晓娟给妹妹找个工作呢，现在娘家弟弟说是搞贸易赚了大钱，早不把她放眼里了，见天的往娘家跑，这也是范大舅不喜的缘由。
王秀云很疼爱这个弟弟，提起王小舅满满都是得意，一说起来她这个弟弟啊，那是他们老王家最出息的主，据说贩衣服去日本卖，然后从日本贩小电器回来，很是赚钱，坐飞机从不坐经济舱。
“你是不知道，以前我在南方读大学的时候，就跟同学做了点小本生意，赚了点钱，我妈说我年纪小，怕被人给骗走，就让我存在她那里，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反正我也没兄弟，我妈也不会拿着我的钱给别人，所以——”
“所以你就存大舅妈那里啦？”范晓娟脱口而出。
天啦，这单纯可怜的孩子，还有什么比亲人之间更好骗钱的。
“呜呜呜呜。”范晓珍越说越说不下去了，平复了很久才跟她讲：“最近我辞职不想干了做点生意，就问她要钱，想再做点生意，我妈刚开始说怕我被人骗，一直找话搪塞我，直到我说要辞职，她才跟我讲，钱都借给小舅舅了，我辛辛苦苦存了三万块钱，都借给我小舅舅了，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想我辞职做生意找话搪塞我，还是真的借给我小舅舅了，但是你看我小舅舅那样，借给他的钱还能拿回来吗？”
“你让你妈找你小舅了？”
“我妈不找，我自己找了，我小舅说钱是从我妈那里拿来的，没有还给我的道理，我这才知道钱确实在小舅舅那里了，你说气不气人。我舅还坐着飞机满世界的玩呢，玩的是谁的钱，还不是从亲戚这里那里抠走的，我跟我妈讲，要她去要，我妈还说小舅舅那是做生意，干正经事，让我别添乱。”
“她不肯帮你要？”
“她就耍赖，说这钱存着给我结婚用的，等我结婚再取，可当初我们说好了的，我要取就会给我。”范晓珍现在悔得肝疼。
人生中第一个暴击，来自于生她养她的母亲。
范晓珍抽泣着说：“要是我妈是生病、买房，这种正经事找我拿钱，我二话不说全掏出来，可姐你知不知道，这钱是我从大一的时候挨门挨户的推销小东西，摆地摊赚来的，一分一毛的赚来的，她自己知道我赚的多不容易，大夏天的新生报道，我什么都没干了弄来了一个泡沫箱子，卖饮料，卖冰棍，这样存起来的钱，那一年我跑到差点中暑，藿香正气水都喝了几十瓶。”
说到这里就大崩溃了。
呵呵，结婚给。
要不说世界上最大的谎言就是：“这钱我给你存着，等你要的时候就给你。”
等结婚的时候，不再敲一笔出来那还算好了。
亲情，有时候是最珍贵的东西。
却被有些人拿来有恃无恐。
范晓娟心说，这王秀云看来肠子就长在自家人身上了，王小舅那是个什么货色？
老来得子，全家的大宝贝，以前就听说过，生产队那会儿，全家不吃不喝，都要把这祖宗好生供养者，王秀云对这个弟弟也是疼之入骨。
这些年王秀云没少往这弟弟身上搭钱呐，说是借，但也没还过。
听到这里，范晓娟心里头一沉：“那这事儿跟你爸爸说了没？”
要是范晓珍的钱都不在了，大舅舅跟王秀云这些年存的钱，还在不在就难说了。
大舅舅还在忙东忙西的给她找事儿干呢。
范晓珍还没明白过来：“啊？我哪敢跟我爸讲啊。”
范晓娟心里头一沉：“你说说你爸，这些年在南方也做了不少事儿，怎么回来连个商品房都买不起，他赚的钱都去哪了，你就没问过你爸，他两的账到底理清楚了没。”
范晓珍的钱还是个小数目，大舅舅一辈子的积蓄。
还有姥姥前头分家的钱，都去了哪了？
大舅舅心里到底有数没有？
范晓珍继续哭：“我就是觉得她怕得罪别人，她就不怕得罪我，仗着她是我妈，我就不能怎么样她了，说什么对我好其实到底是为了谁，倘若钱拿不回来，她也只会来一句不是她本心，她是我妈怎么会害我这种话搪塞我，她都不知道我有多伤心。”
这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
范晓娟想起前世，她总说出国是为了女儿好，她想避开国内一切不好的事情，去国外重新开始。
可是她付出的对象，她的女儿韩星辰，有问过她愿意吗？
韩星辰曾经无数次想融入到当地的环境，又无数次的失败了，她最后跟妈妈讲，太想回国了啊。
无数次的抗拒婚姻，因为她跟韩江将就且吵吵闹闹的婚姻，在生存的琐事中被磨平了爱的棱角。
韩星辰一点都不觉得结婚生子有什么好的。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女儿当年又是怎么看她的。

第172章
王秀云跟女儿吵了一架，回到娘家找她老娘吐槽。
“她一个小姑娘家，说是要做生意，钱就要取出来，说要就要跟个炮仗一样，哪有这样逼自己亲娘的，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回事，一个两个跟魔障了一样，你说说大姐家那个外甥女，到底是施了什么魔法，一个两个的都跟她亲，都听她的话，晓珍要辞职做生意，肯定是她撺掇的。”
“也没见她混出什么名堂来啊，那有出息的，会住在胡同里？说是舍不得她妈小时候带她住的房子，说白了就是没钱。”
这段时间娘家弟弟出息了，王秀云怎么都看不上范晓娟兄妹两个。
这年头，有钱有出息的都往楼房里买，只有以前出不来的老居民，才住胡同里头。
王秀云觉得自己娘家是牛逼大发了。
“你别扯别人。”刘幺姑皱着眉训斥女儿：“就说说你自己，这些年你那个婆婆把钱把的牢靠着呢，半点财都不往外漏呢，我可没见过这么自私的人，解放前你婆婆家，还有你公爹家里，那可是这一带有名的大地主，我就不信她手里头没点余财，这么大年纪了还把钱攥在手心里，也不知道图个啥？”
人呐，要双标起来简直不是人。
王秀云也是这样想的。
一面觉得自己婆婆小气，手里的钱舍不得分，一面又觉得自己养大了女儿，女儿赚的钱就应该给她存着。
“嗐，你说说，哪家分家会分给女儿的，我那死掉的大姑姐也不是个善茬，把孩子们都改姓范，名正言顺的成了范家人，她要不是来这么一招，老太太还不好把地基给她呐。”顺便把过世的人也数落一通。
在王秀云看来，丈夫那是很没用的。
出去南方十年，也就赚了几万块钱，这几万块钱还看的死紧，她提了几次要投弟弟的公司，丈夫都犹犹豫豫的没个胆，居然跑到村里买了块地盖房，说是要收租，搞不搞笑呐，收租能赚几个钱？
现在王小舅出门，那都是小车接送了。
要是早把盖房子的钱拿来投她弟弟的公司，现在她也能开上桑塔纳，住城里的楼房了，还用在农村这旮旯憋着。
想想就委屈的慌。
她王秀云，当年也是白山村的一枝花啊！
现在不说当年，也只有范母那一支人才有农业户口，有户口才能把宅基地挂她头上的事。
刘幺姑也觉得自家姑娘很亏：“想想你婆婆也是有家底的，一把年纪也不拿出来，捂在手里头还能发芽不成，这谁家的老太太不是儿子们养，她非要搞个特殊，自己手里头把着钱，将心比心，是我就不会给女儿。”
王秀云错愕的看着她娘。
这话，听起来没毛病。
王秀云差点跳起来：“妈，敢情你啥东西都不给我留是不是？”
刘幺姑横她一眼：“你自己都觉着，东西不必留给女儿，你瞧瞧你婆婆那缺心眼的样儿，你放心，我的钱肯定不给闺女分。”
王家四兄妹，大舅在外面包工程，家里头有钱，赡养母亲也算是尽心。
下面一个王秀云，一个王秀芹，两人都是嫁到农村，尤其王秀芹还给搞得内退了，现在是个没收入的，但说起娘家妈的伺候，家里的打扫，两个女儿可从没落下过。
她娘竟然说她娘家分东西绝没有她这份。
刘幺姑脑子活知道戳到女儿不高兴的点了，换了个话题讲：“我可是听说了，你们村里头要征收，政府划了大片的地盖什么园，赔的就是真金白银呐，你说说当年是怎么回事，猪油蒙了心，死活要转户口转去城里，工作工作没落着，现在动迁也没你们的份。”
“还幸好，晓珍的户口还在农村呐。”
“啥时候转回来的？”听说晓珍的户口在，刘幺姑对待女儿的态度又和煦了许多：“分了地没有？”
“没来得及分地，早先说要回来盖房子，匆匆忙忙的把户口迁了回来，这村里的责任田又不是年年都重新分配，这不才迁回来，就听说动迁的事呐，也是咱们运气不好。”说到这里王秀云颇是唏嘘，当初为了城镇户口的那点退休金，她就没迁回来了。
退休金她还没到年纪拿，动迁费用也占不到边，可觉得自己财运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没有责任田就没有责任田，能沾到动迁费用也是好的，你仔细留意点，你那外甥女是不是在城里，她的户口跟责任田应该在你家里头啊，还有那老太太的。”刘幺姑越说越起劲，拉起女儿的手亲热的不得了：“老太太的户口本把死了，他们的动迁费用你就能把在手上，他们要找你要，你就说拿着有用呐，晚一点给他们。”
一向重男轻女的母亲可从没有这样重视过她，王秀云顿时感觉到自己在母亲心目中的地位的升华。
这次王秀云也听说了，动迁的面积挺大，村里大部分的土地都要被征收，由于是一刀切，关系到农业户口吃饭的问题，动迁费用可是不少。
家里头老太太是农业户口，就没转走。
回来以后为了盖宅基地，把范晓珍的户口转回来村里，现在说起来，农村户口可真比城里头吃香多了。
母女两个聊了半晌，刘幺姑语重心长的说：“你弟弟现在混的好，也有心拉扯你一把，以后有钱你就投他公司，准保错不了，他那个外贸衣服的生意，做的可是好了，咱们这里买来两百块钱的衣服，运到日本一件要卖五六百，净赚好几倍呐，运回来的电器，转手一卖又是翻倍，你有钱就尽管放在他这里，他准保给你翻个几倍卖出钱财来！”
想到娘家弟弟，王秀云顿时也觉得脸上有光。
这一席话说完，王秀云也觉得自家弟弟厉害的不得了，一方面痛恨丈夫把钱把得死，另一方面又庆幸自己把女儿的钱攥在了手上。
范晓珍这死丫头，整天就想着自己做点小生意，她懂个啥？
她这个当妈妈的，还能坑了她，害了她不成？
范晓珍哭的不仅仅是她这么多年白喝的藿香正气水，更多的其实还是跟母亲之间的信任崩塌。
虽说知道母亲有些小心思，但是在范晓珍心里，这么多年的母女情，她相信母亲是爱她的。
母亲会很熨帖的在她放学以后准备好吃的饭菜，也会一直送她到公交站台，让她无时无刻都感觉到身为独生子女，独享母爱时候的那种感觉，是没有分割的，完完整整的母爱。
但是母爱有时候又让范晓珍感觉到很虚无。
就是在提到钱，或者是要母亲出大力的时候，王秀云的母爱就荡然无存了。
好几次为了钱，母女两个要闹翻脸。
其实最早存钱，是从范晓珍的压岁钱开始存，几块几块的，王秀云也不嫌少，孩子手里头买糖吃的，也都会落她口袋，别说买糖吃要不出来，就连范晓珍要买本新华字典，也会被王秀云刁难，范晓娟还记得妹妹小时候找她借字典的事情呢。
当初也听说范晓珍其实也有机会专升本，但是听说一学期要四千多的学费，以及还要多读两年的时候，王秀云就翻脸不认人，跟范晓珍说：“矫情个什么，读个大专还满足不了你，还要读什么本科，那本科是你一个女孩子能读的？”
这个时候，范晓珍又觉得母亲是不爱自己的。
她永远看钱看的比任何人重。
就这样的人，她能够无条件的支持自己的弟弟，她到底明不明白王秀云心里是怎么想的。
范晓珍哭了一阵，打了个哭嗝。
她也没那么伤心了，有句话叫及时止损，以后她就会学乖了。
范晓珍不敢瞒着这事儿，回去先跟奶奶讲了。
范姥姥刚刚跟范晓军聊了一会儿，听乖孙讲了乖重孙的趣事，心情真好着呢。
范晓军带来的红鸡蛋，吃了一个。
范晓军又给她剥猕猴桃。
这孩子，从小话少，可对长辈的心一直都是最诚的一个，早年姥姥在南方，就经常念叨北方产的猕猴桃，这孩子还记得呢，到季节就拖人弄了一箱。
范晓军把猕猴桃剥好才递到姥姥手上。
范姥姥以前是大户人家小姐的出生，那小时候都是有人伺候的呢，很会享受晚辈的照顾，范晓军剥，她就优雅的吃，吃完才睨姐妹两个一眼：“咋了这是？”
范晓珍拉长着一张苦瓜脸，跟人欠了她好几万似的。
范晓军识趣：“姥姥，我有事儿找大舅。”
等范晓军走了，范晓娟才拉着妹妹走到姥姥跟前。
范晓珍刚开始还别扭，真到姥姥面前了，才像个小孩子一样哭了起来，把这段时间憋在心里头该说的不该说的，一五一十讲给老太太听
范姥姥眯了迷眼睛，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哟，你小舅这么挣钱呐，你说这种好事儿，怎么就轮到你妈头上啦？”
范晓珍一边说一边哭：“我也是气我自己不争气，我妈给我做几顿好吃的，我就把钱给她了，现在我工作也辞了，准备做点外贸生意的，现在连本钱都没有了，您说我要怎么办？”
她想着爸爸还在费心给妈妈张罗事儿，就觉得很寒心，她妈那种好高骛远的人，什么时候能看上爸爸张罗的这些个东西了，人家一天到晚坐着一把发大财的美梦呢。
她想想，又纠正了自己的来意，跟奶奶解释说：“奶奶，我可不是问你要钱，我就是觉得伤心，她不知道那些钱是我怎么攒出来的吗。”
想她当年，抱着一个泡沫箱子起家，一毛一毛，一分一分攒的家业，当初能攒到这些钱，现在她也能做到。
上班工资低，来钱还是太慢了。
从南方回来以后，范晓珍努力想调整好自己的节奏，但是还是感觉跟这边的气氛格格不入，所以下定决心要自己创业啦。
范姥姥默默点头，这儿媳妇糊涂，孙女却是个拎得清的，范姥姥冷冷一笑：“她就是喜欢讨好着别人，你瞅瞅你姥姥家谁没受过她的好，别人一讲起来，这可真是个厚道人呢，对自己亲闺女就翻脸不认人，你以为她脑子不清楚吗，她清楚的很呢，仗着是你亲娘，哪有亲闺女会跟自己亲娘计较呢。”
范姥姥都已经过了动气的年纪了。
范晓珍哽咽道：“那我这钱还能要回来吗？”
范姥姥摇头：“悬。”
她这一说完，范晓珍又差点破防了。
受伤的是三万块钱，还有她拿着亲闺女的钱去讨好别人的亲娘！
范姥姥说：“你去找你舅舅，你舅肯定说这钱是拿的你妈的，要还也还给你妈，你去找你妈，你妈肯定跟你说，有本事问你舅舅要去，对不？”
范晓珍忙不迭的点头：“是的是的。”
范姥姥一锤定音：“那我保证你肯定是要不要的。”
范晓珍：“可不，我小舅舅根本不理睬我，说多了他还说烦，他一个大老板还能坑我这个小孩子的钱不，奶奶你说有这样说话的吗，他倒是大老板，就别惦记我这里三瓜两枣的啊。”
姥姥可真是神人呐。
范姥姥冷笑，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找个孩子骗钱，可真是大人该干的事情？
她不找王秀云，就去找大儿子。
不是说小孩不合适要嘛，她怎么都不能让王家那个败家子儿，拿了晓珍辛苦赚的血汗钱。
老大挣几个钱多不容易，就让这糟心婆娘都给嚯嚯了，以后家里还有安生日子？

第173章
老太太也不总在家里头坐着，让两姐妹陪着她出去走走。
从家里到出租房那段路，老太太每天都走，有时候在楼下坐会儿，看看年轻的孩子们，也会觉得自己都变年轻了。
姥姥年轻时候是个民国大小姐。
范姥姥到的时候，大舅正忙活着给租客介绍铺面。
等来人走了，范姥姥看着儿子这忙东忙西的样子，点点头说：“你自己那边的房子也快一点，你看看娟子这边，一个月好几千的房租收着，你不眼馋呐。”
范大舅倒是想得开：“眼馋我也要有房子可以租不是？”
这季节，早就不热了。
范大舅忙的还是满头大汗的，见到母亲笑的跟一朵花一样灿烂。
真是个傻儿子。
范姥姥有话要说，就领着范大舅往屋里走，他管理员办公室是个三十几平，贯穿通的这么一间，里屋摆了个床，一个衣柜，一个保险柜，外面就跟老旧的办公室一样，摆了个桌子，最近还牵了个电话，给大舅配了个冰箱，里面放点饮料啥的，一是大舅爱喝，再就是卖点赚点小钱给大舅当零花钱了。
范大舅自己又填了点东西，放了些泡面火腿肠啥的。
别看就点东西，这一天到晚过来买啤酒，买饮料，甚至买泡面的人都多着呐。
范大舅就是看这生意好做，才想让王秀云开个小超市，免得她这一天到晚的往娘家跑。
老母亲看着傻儿子，问他：“你还做点小生意呢？”
范大舅笑：“可不，这边生意还行，我跟晓娟商量了一下，想在这里租个店面，让秀云做点小生意，她在家不也是闲着呢么。”
说起做生意，范晓珍就来劲了。
就说话这功夫，来找范大舅买饮料的都有好几个。
当然，自己也可以去批发部买一箱，但路途远，自己跑一趟不划算，范大舅这一瓶饮料赚点毛利，收的也不算贵，人还给冷藏了一下，打开冰凉冰凉的。
范晓珍就觉着这生意蛮好啊。
范大舅也看出来了母亲这来不是跟他瞎聊的，请母亲坐了下来，就问：“妈，你有事儿吗？”
范姥姥先不答话，指着对面的房子问范晓娟：“那对面的房子是留给我的呢？”
范晓娟点头：“是，两房一厅，里面有洗手间的，装了马桶的，您老上厕所也方便。”
范姥姥觉得这里蛮好啊，生机勃勃的。
当初盖这房子的时候，还落了王秀云没好气一通说，就说她是个什么意思，要让老人单独住吗，范晓娟不管，反正她盖房子，就要给姥姥留给地儿，姥姥要是不愿意住，租出去就当给姥姥的零花钱呢。
范姥姥似乎是很满意这里：“热闹，倒是一块好地方，老大你在外头种了花？”
范大舅一头雾水，不知道老娘到底要来干嘛，点点头。
范姥姥把这气氛顺利吊起来了，然后慢悠悠的把范晓珍的钱的事情跟他说了，范大舅起初不知道王秀云干了这种事，听完直接脸绿了。
别人不知道王小舅的事，范大舅能不清楚。
他沉着一张脸骂：“那败家玩意儿。”又问女儿：“拿了你多少钱？”
范晓珍说：“我高考完那个暑假做兼职，我大学卖东西，还有我头两年工作的工资，一共三万块钱。我找她要，她就说这钱也不会要我的，可我现在是正经拿着要有用，她不给我我怎么办呐，我现在辞职了，不想上班就想自己搞点小本生意，她把我的钱给舅舅，就不怕我生气，不怕我不乐意吗？”
范大舅一听这话，气的血压都要飙升了。
范晓珍这钱存的多不容易，他这个当爹的最清楚。
高三毕业那年暑假开始，她就去各地摆摊卖货，南方的市场环境好，胆子大的都能赚到点钱，范晓珍就属于胆子大，脸皮厚的那种，一个夏天过来，晒得又黑又瘦，人都干了一大截。
王秀云听说卖冷饮一天能赚一百多，每天催着孩子早点出门。
她自己倒好，一天到晚都焊在家里头，十足家庭主妇款。
范晓珍还贩包子，找店里面买好了，去工地上卖，一个夏天晒的跟泥鳅一样。
范大舅心疼的不行。
可回头王秀云就跟他说：“早知道做小生意这么赚钱，就别让晓珍念书了。”全然不管孩子的辛苦。
当时范大舅又心疼又骄傲的，就跟女儿说这钱让她自己存着，以后想干啥都行，父母半点不会干涉，他一点都不担心孩子学坏，这从小就琢磨赚钱的性格，怎么会学坏呐。
他是个很开明的父亲，女儿要挣钱他不拦着，不打破。
赚了钱，他也不惦记，不记挂。
那会儿王秀云眼馋这钱，就说要给范晓珍存着，范大舅还警告过她，这钱可千万别打主意。
谁知道转手就给了她那个败家玩意儿弟弟。
王小舅是个什么货色，那满嘴都是拿来跑火车的，没一句实在话，说句不好听的怕是全世界就只有王家母女相信他赚到了钱，也只有王秀云傻不愣登的拿钱给弟弟挥霍！
这种事不好在外面说。
范姥姥站在窗户边上，看着外面的景，想想她这个大儿子，也真是个脑子不聪明的，自己媳妇儿是个什么人他不清楚？
王秀云是个什么人呐，就自来相信婆家人不如娘家人的。
纵使再多人跟她说她那个亲弟弟多没出息，她只会觉得人家嫉妒她娘家的好。
说再多也要跟你拧着来。
范姥姥开口：“当年，你姑娘多辛苦赚来这些钱，你不是不知道，那么小一个孩子，抱着泡沫箱子在外面卖冰棍，她容易吗，这样辛苦赚来的钱，她手指一漏，就给人家拿去挥霍了。她眼高手低，也不止是这一回了，你还费心给她谋算着找点活干，你看看她能不能瞧上你的安排，她什么都要争个第一，可她没这个本事，她没本事只能嫁到咱们家这种人家，可她怨过她自己吗，就只会怪你没用，怪我手里头把着钱，怪全世界让她发不了财。”
是的，王秀云就是这种人。
她自己吃不得苦，又想攀第一，却把希望都放在别人身上。
若她是个真好强的，就该自己出去挣钱，耍自己的威风，而不是埋怨男人没出息。
范姥姥继续说：“你当年下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受了谁的撺掇，老大我不是没跟你说过，你是个干实事的料子，你没有老二的精明，前头的事情我暂且不说，就说你在村里盖房子，她泼了你多少凉水，你给我好歹把住了手里头的钱，把村里头的房子盖好咯，以后收着房租，这里还干点活拿点工资，才是正经，你瞧瞧她嘴里说的她那小舅子的事，好像人家日本人傻到极致一样，全都跑来买他家的衣裳，世上有这么好赚钱的生意吗，这世上哪有捡钱的好事情呢？”
她不是什么大文学家，说不出一番番的道理，可是自小就教育孩子，做什么都要踏踏实实的来，一步一步走稳了。
这么大年纪的母亲，还要操心老儿子。
老大啊，从小就是个憨厚的性子，当老师做好的岗位，做到现在评个级别，收入也不少了，退休也是根据级别来领退休工资的，一方面政府发，这是统一标准，一方面学校发，这是根据当时的级别来。
非要去下海经商，拖家带口的就去了南方。
这盖房子，王秀云就不同意，说还不如把钱借给她娘家弟弟，等有钱了去城里买楼房住。
范大舅说：“我现在就想着把自家房子盖好，您放心，钱我都拿在手里头把死了，这房子以后是我们的养老钱了，我不会放手的。”
范姥姥又说：“你先看看，村里头动迁，你丈母娘那边也要动迁呐，晓珍虽说没有地，可有个名额也能分到点钱，你到时候看她怎么办？”
范晓娟：“”
动迁，她怎么不知道呐，今天知道的信息量可真是巨大啊。
范大舅点头，沉默着半天不说话。
范姥姥知道这回儿子是想明白了。
家里头两个人要不是往一处使劲，日子就只会过的磕磕巴巴，可有什么办法，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要是能本分守住这份家业也就罢了，要是守不住，以后养老要靠谁呢，晓珍这么一个孩子，要养两个老，她该多难呢。
范大舅答应了老太太把钱给要回来。
还等不及范晓娟问姥姥动迁到底是咋回事，范大舅就带着姐妹两个，一鼓作气的去找王秀云要钱。
那头，王秀云才从娘家回来。
干回屋，喝了口凉水，就看见范大舅气势汹汹走进屋。
她嘴角一撇，没什么好脸色的看着范家这几个。
这人变得也挺快，前几天听范大舅说找了个活干，一个月好几百，她这心里头也美滋滋的，可今儿回了趟娘家，心情就不是那么美丽了。
尤其是看着丈夫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T恤，跟娘家弟弟那种精英形象做个对比，心里头就呕的疼。
真的，呕得疼。
人家说嫁女往高嫁，她真觉得自己眼瘸，找了个这么不上进的男人。
范庭要是有她弟弟一半大的胆子，也不至于现在还是这幅倒霉样子。
王秀云还没开口，范大舅见面就说：“你把晓珍的钱拿哪去了？”
“你管我？”王秀云理直气壮的：“我是她妈，拿她点钱怎么了，她还跑到你这里告状，出息了啊。”
王秀云就是这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情样。
范大舅忍住脾气不发火，好好跟她讲：“那钱，是晓珍辛辛苦苦赚回来的，她相信自己的妈妈，才把钱存在你那里，你好好跟小舅子说，把钱拿回来还给她，她现在有用处。”
“我已经给他了，怎么拿回来？”
范大舅觉得她有些讲不通道理：“小舅子不是很有钱，三万块钱他能拿不出来？”
王秀云一噎：“当然能拿出来了，我又没说我弟弟是拿不出来钱，你当他是耍赖呢，你们讲话放尊重一点啊，我弟弟现在一个月挣十几万，那钱跟流水一样进进出出，他能看得上晓珍这点钱，人家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让咱入个股。”
范大舅：“可你拿走晓珍的钱，要不要跟她说一声，之前你没说她也不跟你计较了，现在你给她把钱拿回来。”
“你这人真就没劲了，怎么动不动就提钱。”王秀云很清高的觉得，自己娘家现在发达了，是在拉扯她，就范晓珍是个不长眼的，自己舅舅的情非不领。
“我没劲，我庸俗，我才看重钱，你是个高尚的妈妈，你要拿钱回去别拿晓珍的，有本事你自己赚，有多少贴多少，我都不管你。”范大舅说着说起起了火气：“你不拿，我自己去找他拿，他不是说晓珍是小孩吗，不给她我总能要到吧。”
“你敢？”王秀云说。
“你好，你好着呢，她能拿你怎么着？”范大舅气到不轻这回事。
“要钱没有，要命就一条，我养她这么大，拿她一点钱怎么了，死没良心的东西，眼里就只有钱。”王秀云看着女儿破口大骂起来。
顺带着，把她这些年心里的不畅快也一起骂出口。
“还以为我嫁到你们范家是享福来了呢，嫁进来就吃不饱饭，好容易日子过的好点了，人家下海做生意都发大财，就我没福，我是穷命。”
“你再说一遍？”
王秀云没意识到自己丈夫的愤怒，完全沉浸在娘家如何如何发达，而自己却要因为三万块钱，被丈夫责难，被女儿逼问，被亲戚们这样看着的窘迫现状里来。
而造成这一切的不是别人，是这个没用的男人。
“我说我过的憋屈，过的委屈，我不要住在这种破烂村子里，不要过这种一个月几百块几百块算计的日子，我他妈这辈子委屈极了，你们还要逼我，为了三万块钱你们全家人就要逼我！”
王秀云干脆也不要脸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嚎大哭起来。
范晓珍后退一步，脸色变得煞白：“妈，你这都是说些啥啊，村里头谁不说咱家日子好过？”
这年头农村人手里头的活钱可不多，能起新房子，租出去就有房租，这躺着就有钱收的日子，谁不羡慕呐，范大舅一直计划着的，是以后安安稳稳的养老日子，等晓珍找到靠谱对象结婚，人生不就是完美啦？
“像你这样没出息，才会想着守着这点家业过日子，你瞧瞧你舅舅，现在混的多好呐，他要给你介绍对象你还不去，你有没有脑子呐。”王秀云指着她的鼻子骂：“都怪你这个没出息的，你要是嫁得好，我也可以跟着享福，瞧瞧你们父女两这样儿，我看着就烦，烦透了。”
范大舅直接惊呆，以前就算是吵架，王秀云也不会这样闹，她是发什么神经！
他是个书生嘛，五十年代的高中生，那会儿可是个文化人，年轻的时候他长得也是一表人才，附近多少年轻姑娘对他暗送秋波的，当然王秀云年轻时候也长得好看，到现在也是中年一枝花。
他可真是服了王秀云这样颠倒是非黑白的瞎说了。
附近这一片，除了她那个吹牛不上税的弟弟，走遍了这一片也难找一个比范家还齐活的家庭，老人健康，孩子还算是出息，家里头房子也盖了，收收房租安安生生就能过日子。
多少人还为了生计奔波着。
又有多少人为了孩子读书工作操心。
范大舅一直以来，也觉得自家这日子过的算是不错了，这也是他引以为傲的地方。
可今天他才知道，原来在王秀云嘴里，这些年她过的这样委屈。
范姥姥沉着脸，一把扣住了王秀云的手，那双本来浑浊的双眼迸射出异常凶狠的光芒出来：“你说我儿子什么？”
刚才王秀云口口声声的，就说她儿子没出息了。
护犊子老太太上线护崽。

第174章
王秀云疯了，早就忘记了这么多年的隐忍，把她心里憋住的话，这些年在背后跟自己母亲嘀咕的话，大声说了出来：
“我就是说他没出息怎么了，老太婆我知道你护短，你不是地主家的千金大小姐吗，你不是有钱吗，怎么能看着自己儿子在农村里头当个农民。”
范姥姥的声音冰冷发寒：“农民怎么了，你家里头不是农民，你们王家世世代代，出过皇帝了不成？”
“我家是农民不错，可我弟弟现在也出息了，但凡长了个脑子的，下了海，满地都是黄金，人家赚得盆满钵满的，就范庭，越活越回去了，甘心当个农民，全家都没出息。”
王秀云心里头憋着自己这么多年吃苦受罪的委屈，对这个一贯强势，又护着自己女儿的婆婆早就看不顺眼了，见婆婆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尖着嗓子叫道：“谁家有你这样护着财的老人了，七老八十的，钱还捂在自己手里头，要钱不要命的老东西。”
范大舅再也忍不住了，一巴掌就扔在王秀云脸上。
清脆的声音在屋子里传出来回响。
他怎么都不能忍受，王秀云这样指责自己的母亲。
但他做为一个男人的涵养，就算在这个时候，也不会对王秀云恶言相向，说出那等伤人自尊的话出来。
被扔了一耳光的王秀云哭了起来，撕心裂肺的说：“好啊，你打我，范庭我跟你吃苦了二十几年，你居然打我，这日子没法过了，还有你这个死老太婆，你是要捂着钱进棺材里不成。”
范姥姥这个年纪，面对着晚辈的一声声诅咒，已经是没脾气了。
但是范大舅无法忍受。
那是他娘，一辈子也没对媳妇说过一句重话，却要在八十几岁，被人诅咒抱着钱财去死，纵使刚才还有一丝心软，他现在也硬起心肠来了。
范姥姥说：“我把着我自己的钱怎么了，我们范家人个个都是爱钱的，你们王家人倒是清高，清高也别往人家里搂钱啊，今天我把话告诉你，就算我分钱，也是指定给我儿子，没你一毛钱的关系。”
“你倒是埋怨别人没用，范庭没出息，可他辛辛苦苦养着这个家，把孩子养大，送完大学毕业，老了有退休金，有房子可以收租，日子富足，可是你想翻天啊王秀云。你王秀云干了什么，小的时候我给你带着晓珍的时候你就没上班，晓珍大了你还是没上班，你心高可以啊，你倒是自己挣出个名堂出来，别压在别人头上呼风唤雨的。”
这么多年范姥姥从没拿王秀云不上班说事。
在她看来，家里头但凡有一口饭吃，也不会亏待媳妇。
但是王秀云越过了她的界限，把自己界定为“不幸”，而她的不幸是源自于自己的不知足，她丝毫没有感觉，反而一味去埋怨别人。
若是她儿子的错，今天她就不护这个短。
可王秀云是个讲道理的人？
她要过好生活，她要别人给她挣好生活，还人生攻击别人，就这一点范姥姥也不可能忍。
王秀云也疯了：“你少跟我说这些大道理，你自己又是个什么玩意儿，谁家里老人像你这样，分家还给女儿分东西。”
范姥姥气定神闲：“我的钱，爱分给谁就分给谁，跟你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王秀云气死，死死盯着婆婆。
接下来跟疯了一样，从地上原地弹起，这是准备掐住自家婆婆，嘴里喊着：“我跟你拼了。”
她还没碰到老太太呢，旁边一双铁钳一样的手钳住她的手。
范晓军的眼神冰冷：“我不打女人。”
一直没说话的范晓娟上前。
当了十几年兵的范晓军威慑力十足，生生让王秀云心里头起了寒意。
她无非是仗着长辈的名分，可今天话讲到这里，把姥姥也得罪死了，这兄妹两个眼里头哪里还有她这个长辈，范晓军也是个护短的，见到舅妈都要骑到全家人头上了，他还能忍？
手上渐渐用力，王秀云感觉到手腕腕骨已经发麻，再捏下去她腕骨都要碎了。
范晓娟按住哥哥的手，上前一步。
“王秀云，我现在不叫你大舅妈，是觉得你失去了一个长辈的本分，没有半点让人尊重的地方。在你眼里，谁都是欠了你的，我姥姥就该把自己的养老钱分给你，因为你是她的儿媳妇，我表妹也该把这些年辛辛苦苦挣来的钱给你，因为她是你闺女，在你眼里，大家都不是独立的人，是依附在你这个人格以外的人。”
范晓娟继续说：“可是你有什么资格说出这种话？你嫌弃我舅舅住在农村，莫不是你自己有个什么本事，你自己挣出来了锦绣前程。而挂在你嘴边的你朋友、你亲戚、你身边的谁谁谁跟你有什么关系，如果你现在站在我面前，说你自己多有本事，而我们多无能，我还会对你有一丝钦佩之心，可你没有，你只寄希望于别人去发财，带着你享福，你到底有独立的人格和独立的思想没有？”
王秀云就是典型的那种“我朋友”“我认识的人”如何如何好，代入感超强，哪怕是你家亲戚，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我还认识国家主席呢，可他认识我吗？
王秀云自觉娘家现在底气足，把婆家这一个个的都比了下去，看范晓娟也没有以前那样羡慕了：“那你又是个什么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说的好听是个经理，你们那个厂就屁大一点而已，一个月领个几百块钱的工资，什么时候才能发财呢。”
范晓珍被她气得脸涨的通红。
发财发财，她妈是失心疯了吗！
范晓娟上前一步：“我不是什么东西，我也只是个堂堂正正的人而已，不靠着别人过日子，也不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你所期待的生活，那终归不是你挣来的东西，有本事就要靠你自己，而不是在这里对别人指指点点，我舅舅一步一个脚印的过日子，上对得起父母，下对得起子女，养家糊口对得起良心。”
这些年来王秀云没少在大舅面前叨叨，那意思大体就是他没出息呗，达不到她的期望值，人到中年，早就磨平了棱角，没有年少时期的凌云壮志，可也没有别人这样说过他，上对得起父母，下对得起子女。
他不像王秀云说的那样一无是处。
“可他对不起我。”王秀云的样子已经接近癫狂：“他唯独对不起我，让我在亲戚朋友面前丢了人，丢尽了颜面！”
“你有个什么颜面，你还当自己是大清朝的格格了不成？”范晓娟咄咄逼人：“就算你家是王爷，这大清也亡了七八十年了。”
范姥姥的眼睛微微眯起，在范晓娟说出前程要靠自己挣的时候，微微笑了一声。
好样的，是她的好孩子。
王秀云气的要命，指着范晓娟的鼻子说：“你说你靠自己挣，有本事别要家里的祖业。”
范晓娟一把打掉她的手：“我凭本事投胎的，凭什么不要？”
凭本事投胎什么的，就emmmm。
王秀云：“谁家里像你们这样，家业让女孩儿得了的，这个家里还有没有公道了，要不是冲着你们家的家世，我何必嫁到范家吃这么多年的苦，我熬了这许多年，得来了什么，老的小的，个个都要我的命，都要我的命呐。”
说完她就捶足顿胸，恨极了这个世界。
范大舅让王秀云这一席话整的跟雷劈了似的。
以前他也不觉得自己无能，可骤然听到这种话，能叫人不寒心吗，王秀云这是戳着他的脑门儿，跟他说“你是个没用的男人”“丢尽了颜面”。
他范庭就是个没用的男人。
他也从没说过她什么，从嫁过来以后，王秀云就操持家里，里里外外也算收拾的妥帖，范大舅从没说过一句要她出去找工作，也要挣点钱的事。
别人家的婆娘，谁像她这样过日子了，整天往家里一躺，不是在追剧，就是跟人搓麻将，听了风就是雨的回来，于是觉得自己日子不好过了。
范晓珍初中就开始读寄宿了，王秀云也没提过要工作，她自己不挣钱，却也只会觉得别人赚的少。
就算是自己不工作，补贴娘家她也不带手软的。
可一说起来，竟然就是娘家人肯要他范家的钱，那是给她王秀云的薄面。
给钱给人，还要低三下四的求人花了不成？
怎么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反倒是要被人嘲笑，这些吹牛不上税的，反而是人间真英雄了，范大舅觉得头晕目眩的，没有精力跟这婆娘掰扯。
王秀云却是气的“嗖——”一下从家里蹿了出去。
一辈子也别想从她手里把钱要回去的。
别人家都是女人管账，可他范庭，自己把着钱不说，连带着女儿存在她手里头那三万块钱都要管，他要是个有出息的男人，就该挣多多的钱回来，而不是一分一分死命的存，一毛一毛的往兜里抠。
她真是过腻了这样的生活了。
王秀云这是又要去娘家，自从她那个小弟“赚”到了钱，她最近回娘家也比以前频繁许多，回来就冲着范大舅发火，动不动就能呛起来。
这回是把范晓珍姐妹给吓到了。
范晓珍是没想到她妈这么冲，跟她爸这样讲话。
一字一句简直是伤人心。
虽说范家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但是像她这样的六零后，也是经历过一段苦日子的，小时候家里穷，家里头幸好有爸爸的一份稳定收入，每月有粮票，妈不喜欢下地干活，爸爸下班了还要打猪草去养鸡，村里头也是她家头一个买了电视机的。
不说大富大贵，但是平淡中总是有些满足的。
王秀云直接冲回到娘家，跟她娘家妈诉苦：“我当年也是鼠目寸光，怎么就看上这么一个东西，他自己挣不到什么钱，也不让人家发财了，晓珍也是，不好好上班，非要做什么生意，她一个女孩子，到了年纪嫁人才是正经，不好好上班的风气，就是跟他们老范家那个老大学来的。”
老范家那个老大，说的就是范晓娟本人了。
原本王秀云还挺羡慕她，后来知道范晓娟那个将军公公也只是面儿光以后，也就不羡慕她了，现在她弟弟“出息”了，就越发看不上范家人，她范晓娟有个什么了不起，在国企做死劳力，一辈子都不会有出息。
刘幺姑把事情来龙去脉都问清楚了，看着她这个傻闺女。
有什么办法呢。
这要是年轻的时候还能拿个乔，现在这把年纪了还能再嫁不成？
纵再嫁，这懒闺女也找不到比范庭那小子更好的对象了吧。
刘幺姑本意是要哄着闺女给娘家多贡献一些，不料牛逼吹的大了点，直接把女儿的反心给激发起来了，她倒是痛快，往娘家一跑就完事，要是老范家退货不要这老闺女，他们老王家还能拿她再嫁一回不成？
“不成，你赶紧回去。”刘幺姑说。
“我才不回，我今儿就住在这里了，你没看他们父女两个刚刚那语气，就逼着我要钱，我哪里对不住他们了，开口闭口的就是钱，这世界上还有没有仁义，有没有道理了？”王秀云擦着鼻涕说。
“可你能眼睁睁的看着动迁款子下来了落到他们手里？”
“我不甘心，可是妈那也没几个钱，我可不想为了那几个钱，回去又要跟他们吵架。”
天渐渐暗了下来。
范晓娟不走，范晓军也等着她，没成想家里头闹成这样。
范晓娟从厨房取了面，又让范晓军去外头买了一块梅头肉，晚上这顿饭给姥姥包饺子吃。
厨房里面传出来“笃笃笃”剁肉的声音。
范晓娟把面饧上，就去找范晓珍。
王秀云一走，她就安慰爸爸。
“我妈是个糊涂人，您别忘心里去，那钱我不要了，她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她小时候都能攒下来这些钱，现在也能重新赚回来。
范大舅坐在屋檐底下一根一根的抽烟。
孩子越是这样说，他心里就越难过。
范姥姥说：“我也这把年纪了，你们这样闹腾，我连觉都睡不好。”
范大舅惶恐：“您别这样讲。”
父亲是个不靠谱的，母亲把他们姐弟三人拉扯到大真是不容易，范大舅这样的良善性子，最见不得的就是母亲受苦。
范姥姥这个时候却说：“她不是爱财如命，说我把着钱不松手吗？”
范大舅皱眉：“您能有几个钱？”
范姥姥手里头的钱，那是传说中水井里头的月亮，从没有人真碰到过。
范大舅心里难过，是因为王秀云说出那种话，她居然是以为家里头有钱，才嫁给他的。
人一辈子最伤心，最难过的无非就是在这把年纪被人全盘否定，有人还能用多年感情搪塞，可他跟王秀云连多年感情也被她一把抹平。
范大舅抹了一把脸：“没事，我撑得住。”
范姥姥白了她一眼：“那你要怎么办？”
怎么办，话说到这里，也过不下去了，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范姥姥开口：“我现在就要分钱，而且一分钱都不会分给她王秀云。”

第175章
一听说要分家，一直在旁边装死的范小舅也过来了。
手里面端了一盘子炖肉，兴冲冲的找他妈：“晚上给您填个菜。”
范姥姥没眼看他。
范晓军也抱着剁好的肉馅，从里面走了出来，范晓娟和馅儿，兄妹两个包着饺子。
范小舅拿着一钵炖肉，放这里不是，放那里不是，讪讪的看着年老的母亲。
范姥姥冷笑。
哼，有些孝子贤孙，等到分钱的时候才冒出头来。
范大舅心情复杂，对这个比逼出来的分家一点兴趣都没有，垂头丧气的说：“妈，你能有多少钱呐，还是自己拿在手里头吧，要是真不放心，就写个什么遗嘱，现在城里人不是时兴这玩意儿吗？”
范小舅马上否决：“什么遗嘱不遗嘱的，咱妈高寿，不知道能活多少年呐，现在讲这个不吉利，老大你这是不孝顺。”
反正冷不丁的，他都要挤兑老大一声。
范姥姥冷哼一声，老二这是啥意思？
无非就是看她太长寿，等不着这些钱了呗，以前跟着老二住，总是要想方设法让她掏出些钱出来，到了房东收房租的时候手里头就恰好没钱了，到了孩子们交学费的时候手里头就紧张起来了，要说肠子坏的，老二是头一份。
范小舅被亲妈这一眼扫过去，盯的心里发虚，弱弱的说：“我讲的是正理啊，妈您看现在房子见天涨，钱捂在手里头也不升值，还不如拿来给我们投资，别说太远，就是拿来在村里盖几套房子，拿来出租也是好的。”
范大舅知道母亲分家是为了他，是被王秀云几句话给刺的。
他这心里难受极了，母亲把他拉扯大，还没让母亲享福，就想着要分老人家产，他怒斥一声：“老二，咱娘欠了你的？父母把你养大，反倒是欠了你不成，娘的钱喜欢拿在她手里，就拿在她手里。”
他这话，也不知道是讲给范小舅听的，还是讲给此刻听不到的王秀云听的。
范晓娟兄妹两个没开口。
虽然姓范，按照老辈人的思想，一般是分给儿女，按照法律规定，父母、配偶、子女，那才是第一继承人。
范姥姥看了范晓军一眼：“大孙子，你说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看向范晓军。
范晓军手上一顿，差点把饺子馅儿给挤出来。
“钱是姥姥的，姥姥喜欢怎么分就怎么分。”范晓军这样说。
“你呢？”这话是问范晓娟。
“姥姥，您还健康着呐，就拿着傍身，尽管儿孙们孝顺，可谁都有不称手的时候呐，我们也不缺几个钱，您自己看着办，我觉着老人手里头拿着钱，心里也安稳。”范晓娟其实不赞成分。
倒不是因为要逆着王秀云的话。
事实上，姥姥家的传奇历史，那一直都是传说，早在民国时期，太姥爷资助抗日，就捐了不少医疗用品，那时候人都说太姥爷傻。
可解放后打土豪分田地的时候，太姥爷家就洗白白了，摇身一变洗白成了中农，这才过上几十年的好日子，纵使在文革时期，姥姥家也没有因为成分问题被牵连。
倒是一直捂着财的范家，解放后被整的里外不是人。
六七十年代苦，姥姥偷偷拿了碎金子跑黑市，换回来好多些吃的喝的用的。
八十年代就分了一次家，那会儿从姥姥手里分走了两万块钱。
就算是家里头有金库，也扛不住这样耗损啊。
所以范晓娟一直觉得，姥姥手里头没钱，就算是有一些钱，她也该自己拿着傍身。
虽然会得罪一直想分家的小舅舅，范晓娟也这样说了。
范姥姥看着儿孙们，很满意的点了点头，除了老滑头老二，其他几个孩子都是孝顺的。
“分，现在就说清楚，免得以后我走了，你们拉拉扯扯的，断了亲戚之间的情分，我手里确实也是有点家底的。”范姥姥说：“王秀云至少有一句话说的对，我这钱捂在手里也没用，索性拿来分了吧。”
范晓娟兄妹两个把饺子捏好，范晓珍抽空去烧水，在厨房里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工作汇报。
范小舅呢，已经很亢奋了。
他妈以前，可是坐小汽车，以前家里有个福特的小汽车，大姐都坐过的。
这些往事，或许范母还有一丢丢的印象，范小舅是建国初期出生的人，那会儿家底已经被掏空了，他从小是被大姐带大的。
范姥姥开口：“我先提出来，是免得你们惦记，老大你给记好，我现在手里头有金条大概十斤，存在香港花旗银行的美金五万美金。”
“什么？”范小舅惊掉了下巴。
“我为什么要跟你说，我有多少钱还要找你报备，老二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范姥姥翻了个白眼。
其他的子孙们，都沉浸在刚才的话里面，被震惊的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黄金十斤，啧啧啧……
花旗银行五万美金，妈呀……
就连一向淡定的范晓军都眼皮子直跳。
这幸好是九十年代，要是早些年，这些钱会给家里引来祸事的。
这钱藏的死，就算是最困难的时候，她也只从家里抠出来碎金子，撑死了买点白面跟鸡蛋，谁也不知道老范家到底多富贵。
范小舅清了清嗓子：“妈你打算怎么分啊？”
范姥姥翻了个白眼：“我看你现在就巴不得分完，揣回家去，你要是再这样，我会把你从我的财产分配名单里面剔除。”
范小舅马上就不敢吱声了。
老人家嘴巴碎，一说起分家来，就想起往事。
“你跟范庭两个，结婚晚，但我也好歹把你们送到了高中毕业，两个孩子结婚，也都是我操持，咱们那个年代，都没什么钱，但是好歹我也没饿着你们，结婚娶媳妇的钱也都是从我这里出，后来你们闹着要下海，就从我这里各自拿走了一万，你大姐得了家里的那套破烂房子，为此老二跟王秀云两人，还不忿了好多年。”
“王秀云我就不说，她不懂咱家的历史，可是老二，你的心肝长在哪里了呢，你比大姐小了整整十岁，你出生以后，就一直是大姐照顾你，咱们老大是解放前出生的，正经的大小姐的生活也过过几年，可赶巧碰到了最穷那三年，你大姐为了省出来东西给你两吃，自己甘心吃米糠，那玩意儿你们没吃过吧，那是后来养猪的。”
说起来，范大舅还有印象，一把泪都要流出来。
范小舅当年还小。
范大舅红着眼眶说：“那几年，大姐还带着咱们去队里头过蜀黍，蜀黍面煮成糊糊吃，也是好吃的。”
范晓娟兄妹从没有听母亲诉过苦。
她总是默默的撑起这个家，直到撑不住了，才带着孩子们回老家，投奔姥姥。
范小舅嘿嘿一笑：“可您老，不是也分了房子给她吗？”
“那你觉着，这回分家该怎么分？”
范小舅想想：“依照民俗分也行，依照继承法分也行啊。”
依照民俗，家里有应该是儿女继承，跟外孙子孙子没一毛钱关系，他范松能分走一半。
依照继承法，他也能分走一半。
范晓娟翻了个白眼，觉得这个舅舅真的是又精明又傻气。
姥姥要是真不想跟他们分，就不会今天当着她跟范晓军的面说出分家的事情来啦，难不成是想拉着他们看别人吃肉，她跟范晓军两人喝西北风？
“那你这意思，大姐就没有啦？”
范小舅是这意思，当然不用分大姐拉。
而且还有条有理的。
第一，民俗分家一般不分女娃。
第二，按法律来说，大姐家的这两也不是第一继承人哇。
范小舅心里头门儿清，多分一个，就少好几万，当然是能少分一个，就少分一个啦，所以就算是得罪外甥跟外甥女，他也要把这话说出口：
“妈，咱上回分家已经分过大姐了，那以后养老的事，不是我跟大哥头上了嘛，再说农村分家，也没人越过儿子直接给外孙外孙女的吧？”范小舅摆明了就是不同意多分两个人，十斤黄金五万美元啊，对半分他能分多少了！
那是几十万！
“如果论这样说，没有晓娟的份，她不同意分家，那也是常理。”
美金，黄金，那可是祖祖辈辈攒了几辈子的东西。
范姥姥开口了：“你的意思，大姐这一脉就不用了，老大你看呢？”
范大舅沉吟片刻：“我听妈的。”
他虽然觉得老二这话哪里不对，但是当着老二的面，并没有驳斥他。
范姥姥看范小舅：“没啦？”
范小舅清了清嗓子：“晓龙是您唯一的孙子……”
这意思，晓龙也要独占一份。
范姥姥继续问范大舅：“你没意见？”
范大舅还是那句话：“我都听妈的，钱是咱妈的，爱分给谁分给谁，老二你有句话讲的不对，大姐的两个孩子姓范，跟他奶奶家也早就没了联系，这样算起来，大姐家就算是入赘的，若是不分不合常理。”
范小舅一向怵这个哥哥，但是说到分钱，也是一寸不让。
“哥，你这话就不对了，闺女就是闺女。”范小舅说：“咱家没儿子，干嘛要赘婿？”
“闺女怎么了？”范大舅自己只有闺女，觉得女儿儿子都是一样的：“你这样说话，我就不高兴了，咱娘不是姥爷的闺女？”
范姥姥的眼睛，从两个儿子身上扫过。
老大有担当，有分寸。
老二就是贪，就是蠢。
还好这钱她现在拿出来分，不然要等到半年之后，老二仗着自己有儿子这一点，就能把钱全吞了，这种事情，老二能干出来。、
老太太开口。
“以前的人分家产，那长子都是要占大部分的，因为啥，因为许多人家里的家业，都是长子跟父母挣出来的，范庭范松你们两个也就小的时候跟在父母身边，吃了点苦头，还记不记得家里去队里干活，挣工分，给你们挣粮食吃的是谁了？”
“范松，你是家里头最小的孩子，就算家里最穷最苦的时候，你也没吃过多少苦，因为上面的长姐长兄替你但了，你可以不记得三年灾害时的事情，可是你不能不记得你读高中时候的事儿，那时候家里没钱，是你姐姐在城里上班，一个月三十块钱的工资，掰出来一半给你当生活费，足足养了你三年，这样才把你供出来个高中毕业，毕业以后分配到单位上上班，这事儿你还没忘吧？”
饺子上来，范晓珍把小桌子一起端过来，大家伙围着小桌子，开始吃了起来。
范姥姥年过八十，食量还不错，一看是三鲜饺子，大快朵颐。
范晓娟的手艺，她自来是最喜欢的，大闺女从小就手巧很会做饭，范晓军力气大，剁馅儿又细又匀，十几个饺子下肚，又吃了一碗饺子汤，身上出了一层薄汗，顿时觉得全身都舒服。
范姥姥的话语把大家带回到那个贫穷、饥饿的年代：
“长兄为父，为什么有这样一句话，长子对家里的贡献，从古至今都是不可磨灭的，你长姐供你读书，虽然也不求回报，但是如果她在九泉之下听到你这样讲，她该是多寒心，那个时候她跟我讲，如果你能考上大学，就算是大学她也供你读，就算是我，也没有这个勇气说出这种话，就算是她有了孩子，还是把你当最亲的弟弟对待。”
“而你，以性别就否认了她的所有付出，对吗？”
范小舅的头低垂着，母亲的话让他回忆起了姐姐。
比他年长十岁的姐姐，总是承担起家里大部分责任，他甚至都忘了，抚养他、为他提供良好的教育，这本不该是她做的。
而她非但做了，还尽她的能力做到了最好。
或许连母亲都无法对他这样好。
“我们从那个饥荒、困难的年代走来，心里难免会自私，甚至是缺少对于家族成员的爱，可是老二啊，你也是有儿女的，你怎么能因为姐姐她只是个女人，就全盘否认她在这个家里的贡献跟付出呢。我也是个女人，现在你们要分的钱，全部都是来自于你们外祖父的馈赠，如果按你所言，这笔钱从出现之时起就是非法的，我也不该拿到这笔继承！”
范姥姥的脸上露出来个高深莫测的笑：“老二啊！”
“嗯。”
“记得一句话。”
“妈您说。”
“要听妈妈的话啊。”

第176章
范小舅抬头时，对上母亲那双锐利的眼睛。
记忆中的母亲跟大姐的样貌重叠起来，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范小舅也知道，这事儿母亲是拿来试探他的试金石，就是等他的反应，母亲又何曾民主过到要征求儿子们意见的程度，他可真是蠢，第一次没有听出来就罢了，第二次还这样坚持。
母亲是最反对将女儿跟儿子区别对待的。
所以也对只生了一个独生女的王秀云从不苛责。
范小舅咬牙：“您说怎么分，就怎么分。”
范晓娟姐妹两个收拾，走到厨房里的时候，范晓珍还投给小叔一个鄙视的眼神，低声说：“什么玩意儿。”
就是看不得小叔有个儿子就张狂的不得了的样子，以前就暗戳戳的在她爸爸面前说，反正你也没儿子，以后祖业还不是都得晓龙继承。
还以为你们家有皇位呐。
范姥姥享受着子孙满堂的快乐，从容淡定的看着小儿子，说：“扣一分。”
范小舅没明白，这扣一分到底从哪扣。
很快他就明白了。
范姥姥说：“这钱，我乐意分给谁就分给谁，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范松啊你要知道，这事儿跟你愿不愿意没有任何干系。”
范小舅还是执迷不悟的：“您要知道，晓龙才是你的亲孙子。”
范姥姥气定神闲：“好了，彻底没你的份了。”
范小舅：“……”
范姥姥：“分配份额里面，把你跟王秀云除名。”
范小舅：“……”
真的假的。
范姥姥拉着范晓娟问：“城里头的房子现在是个什么价？”
这个范晓娟最懂：“从一千到两千，什么价位都有，差不多好点的新房一千三百多，这两年房子涨的厉害，早两年还能几百块的单价能买到呢。”
范姥姥说：“现在黄金什么价？”
这个范晓娟清楚：“九十多吧，价格经常浮动，兑换肯定要折损一点儿，还得看黄金纯度。”
范姥姥点点头，这一年黄金涨的多呢！
“美金呢？”
“八点五。”做财会出生的范晓娟门儿清。
范姥姥再一次点头，前几年汇率没那么好，她问过就没兑，现如今看来也是能兑了。
九二年，美金兑换汇率是八点五。
十斤黄金兑换出来肯定有折损，换出来大概也有四十几万块钱。
五万块美金，按照范姥姥的意思，都对出来，也有四十几万。
加起来大概八九十万。
范姥姥把这账一算起来，范小舅这心里头就五味杂陈的。
他妈说了扣他这一份的话，那就是真的要扣，老娘讲话一直都是一言九鼎的。
他可真是猪油蒙了心，可现在都这样了，也不敢逆着母亲的心意继续辩，他很清楚，还有孩子们的一份呐。
真分到他头上，也有好几十万呐。
所以，范小舅把自己憋了个内伤，到四十多岁总算学乖巧了——要听妈妈的话。
范姥姥眯起眼睛看范晓军：“晓军怎么想，你想干啥？”
范晓军：“我希望祖国强大。”
范姥姥：“……”好吧，下一个。
范晓珍举手：“奶奶，我想做点自己的生意，不想打工。”
范姥姥点头：“你太姥爷这辈儿的，就是做生意起家的，你太姥爷以前是贩西药发的家。”她不说老范家，因为老范家一直是买房置地，解放以后便什么都没有了嘛。
“钱呢，放在手上始终就是死钱，这话一点毛病都没有，所以我决定，这钱兑出来，除去我留点养老钱，孙辈的孩子一人买套房子，这是给你们的，跟你们的伴侣一点干系都没有，这件事情晓娟帮我去办。”
“姥姥！”
“妈！”
范姥姥继续说：“咱们祖祖辈辈的思想，有钱了就得买地质地，现在不兴这个了，可是要置办家业才能兴家，我这里一共是八十几万，零头留着给我养老用，其他八十万都买成房子，这些房子暂时挂在我名下，你们可以拿来住，可以拿来出租，我立好遗嘱给每个人的归属权。”
这样一来，范姥姥手里头起码至少有五六万块钱的存款，目前看来，也是一笔巨款了。
人老了，有时候手头上留钱也没用，真到生病了动不了的时候，还得看儿孙们的孝顺，要是碰上那种没良知的，不送母亲去医院，哪怕她手里头有再多钱，钱能抬着她进医院吗？
范姥姥就是看通透了，才下定决心把这个家给分了。
况且有老二这样的，有老大媳妇这样的，坏人就得让她这一辈儿的人做了。
她比了个数字：“买六套。”
范小舅脱口而出：“怎么是六套了？”
“刚才跟你说了啥，你还没学乖呐老二。”
听妈妈的话！
不是说分给孙子辈儿吗，多一套，分到每一套头上就少了几万块呢。
不过，范小舅算着自己有两个孩子，比哥哥还是赚了不少，这样想心里又多了点安慰。
只是这些房子都落到孙辈儿头上，范小舅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老一辈分家，哪有闺女什么事啊，这要是老一辈思想的人分家，那就都得到范晓龙头上的。
嗐！
不过范小舅可不敢吐槽母亲，因为他再啰嗦几声，说不定连晓敏跟晓龙的继承权都得剥夺了，不过晓敏一个女孩子，以后迟早要嫁人的，她手里要房子干嘛？
京市这边不靠闺女的彩礼给儿子买房，可给孩子陪嫁个房子的事情，也是过于新思想了。
范小舅这样想着，抬头看了一眼母亲。
范姥姥慈眉善目：“留一套，给我住啊傻儿子，你老娘就不配拥有一套自己的房子吗？”
“还有啊老二，你别想着扣着晓敏那套房不给她这种坏主意，这房子是我给她的，只有我有权利扣下来，她要出租也好，要自己住也好，都有她自己的使用权，除非她不孝顺，或者是靠着这套房子收租不干活，否则谁也没有权利剥夺她房子的继承权。”
范小舅直接傻眼了。
怎么他这个性别歧视的标签，被打上去就刷不掉了。
只是这越过儿子给孙辈房子的做法实在是有些太前卫了。
范姥姥这样做，第一就是要避开以后分割给儿媳妇的风险，像王秀云这样的，巴望着她早点死的，她偏偏要避开王秀云分财产，现在她母女两个为钱反目，范晓珍是不可能把钱再给王秀云的。
第二，孙子孙女们手里头有了这些房子，以后找对象那可是要高一个门槛呐。
范姥姥也把着钱，可那情况一样吗，要是早些年都分了，被追究起来是场麻烦事不说，就老大老二这样没定性的性子，拿去做生意，亏掉了怎么办？
再说早些年，也没有这么多商品房可以买呐！
范小舅这一辈的人，就喜欢把晚辈拿捏在手里，就算是钱给到孩子们，没到他手上也是七上八下的。
说白了，钱要在自己手里头才踏实。
不过范小舅再大的意见也不敢多说。
还有老娘手里头还有几万块的现金呐，一分钱都不分给儿子，真是好样的。
听到妈这样分，范大舅心里头的一块大石头也落下来了。
这钱跟他没关系，跟王秀云也没关系，他是想把钱把房子都留给孩子们的。
如果是分到他手上，王秀云要分走一半，那一半到时候被她撒到哪里去就很难说了，分到孩子身上好。
范大舅人心善良，没觉得母亲这样分配有什么不对。
大姐，确实对家里有贡献。
“这样分很好。”范大舅说：“我们这个年纪，自己也有存款，能用多少，能花多少，最终都还是孩子们的。”
范大舅完全无视了老二给的眼神，对母亲的分配决策做了肯定。
而且，天上白掉下来十几万呐，范大舅也是很高兴的。
范小舅傻眼般的看着老大。
老娘手里头还有一套房，还有好几万块钱，再加上这几年都是老大给养老，这油奸油滑的老二不禁佩服老大的定力了：还是老大有成算了，知道怎样去讨好母亲，要是早知道，他也顺着母亲的话说。
知道是买房子，范晓娟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八十万，六套房，一套房子上面有十三万，这个预算在京市买个楼房，随便挑了。
而且现在这个金价，把金子兑出去也不亏。
她是支持姥姥买房的。
“晓娟，这里头就你一直在京市，你看看房子要怎么买？”
范晓娟还没有消化掉从天上空降一套房的喜悦中掉落下来，一套商品房啊。
上辈子她出了国，压根不知道有没有分家分钱这事儿，可这事儿这辈子发生了，是一套商品房。
怎么说呢，这年头，大家伙还是往商品房里头奔的，贵的也是商品房。
便宜的四合院，农村的房子，那是几十年后拆迁了才会是个宝。
商品房，就是现在的主流，稍微条件好一些的，也愿意住楼房呐。
范晓娟想了想：“还是得买学区附近的，这房子买了，不单单是把钱花出去，还得保值，买在市中心，最好的地段，买好学校附近的，都成。”
范姥姥问大儿子的意见：“你看呢，怎么样？”
被忽视的范小舅：“……”看来他在老娘心里面已经被画了个叉叉了。
范大舅沉思片刻：“买好地段的房子是没没错的，越好的地界儿，越保值，现在瞧着贵，可是读书、上班、出租、医疗都方便的地方，以后也差不离。”
范姥姥很满意的点点头：“晓珍你们看呢？”
范晓珍：“我没意见呐奶奶，这房子分到我手里，是我的保障，这房子我不买，就出租，我也不靠这租金吃饭，但是有套房子我心里也踏实。”
这是实在话。
范晓军还没消化天上掉下来一套房子的感觉，没开腔。
不过理智告诉他，姥姥手里头握着这么多钱，不交代清楚，对于子孙来说是个祸患。
老一辈的人喜欢房子大，可农村的房子盖到多高有啥用，最后还是城里头的房子值钱，她爹还在的时候就跟她讲：“要么去农村置地，当个土地主，咱国家的人靠着土地吃饭，啥时候地都值钱保值，要么就买房，买房就得买到市中心最好的地方。”
乱世买黄金，盛世买房置地。
这是姥姥家，多年来财富能够积累的根本。
范姥姥小的时候，跟着父亲去过香港，去过欧洲，老太爷的生意经，灌入小女儿的脑海里，多年来根深蒂固。
直到世道乱了，老太爷一面散尽家财，一面买黄金，许多年蚂蚁搬家的，置办下来的家业，传到这一代安稳了，又要开始买房置地了。
这顿饭吃的人百感交集，尤其是范小舅。
钱吧，是如他所愿的分了，可是这样分算是咋回事？
明明他也是得利比较多的一方，可心里怎么这么别扭这么不开心呢。
范晓娟回到家，都还没能消化掉这事儿呢。
十点多才回到家里。
那头陈冰见范晓军这么就没回，已经让许燕来家里看了好多次了。
秦江跟秦星辰都以为兄妹两个出啥事了，看见妈妈回来，已经快耷拉着眼皮子的秦星辰才抱了抱妈妈，躺会床上就秒睡。
秦江知道这个消息震惊不已：“就因为大舅妈吵吵，就把家分了？”
在他看来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秦江打小受到的就是要孝顺父母，顺从父母的教育，哪有晚辈对长辈这样嚷嚷的啊，他担心姥姥心情会受到影响，跟范晓娟商量：“要不咱们把姥姥接过来住吧。”
范晓娟心累：“姥姥说感冒还没全好，等好了再过来。”
听说完如何分配以后，秦江就更吃惊了。
钱谁不喜欢呢？
可是人嘛都得有点良心，姥姥年纪那么大了，大舅妈说出那种让人伤心的话，姥姥分钱也是无奈之举，他联想到自己姥姥那个年纪，感慨说：“人到了这个年纪，就想看见儿孙们和和气气的，大舅妈这样实在是太忤逆了一些。”
他一边给范晓娟打洗澡水，一边说着话。
范晓娟说：“可不是嘛，不过我姥姥这样分也不是没有道理，这钱早一点拿出来不合适，晚一点拿出来也不合适，她就是存心气我大舅妈，让她看得见，摸不着，也存心试探我小舅舅，看他怎么说。”
让她寒心的是小舅舅当时那样讲。
按姥姥讲，小舅舅读书都是她妈妈供着的。
没想到小舅舅竟然这样自私，觉得自己该独占财产。
钱，她也喜欢。
但是如果是姥姥决定不给她，她是一点意见都没有的，这是姥姥的钱，姥姥有支配权。
可是这话从别人口中讲出来，总觉得不对劲不舒服。
那头
正在坐月子的陈冰听范晓军讲完，唏嘘道：“希望姥姥不要太难过就好，你今天怎么不把姥姥接过来住？”
老家人际关系实在是太复杂了，还是范晓娟这样直爽的性格好相处。
这九月天，北方已经变凉，范晓军刚刚洗了个冷水澡，浑身上下都是热气，光着膀子在她面前晃，逗弄着怀里的儿子。
强健的体魄，线条流畅的身体，以及男人身上无处不在散发的荷尔蒙……
陈冰的脸都热了，往后面躲了一点。
范晓军狐疑的看着她：“咋啦？”
陈冰：“……”没咋。
“咱姥姥可真是开明。”陈冰嘀咕一声，倒不是因为姥姥跟她家分钱才她才这样讲，而是那句“不能因为性别而否认一个人的付出”，深深的触动到了她。
“咱姥姥啊，可是民国闺秀，见识多着呢。”范晓军难得的谈起姥姥年轻时候的事情：“她年轻时候的闺蜜，还有一个是在慈禧太后身边长大的格格呢。”
“真看不出来。”陈冰感慨了一声：“我估计你小舅要气死了。”
就连她这种接触不多的人，也知道小舅舅是个人精啦。
陈冰没猜错，范小舅真的被这分家气的不轻。
不止为了没分儿子，还为这男女不分，范小舅在家里转来转去的：“你说说，哪家分家这样分呢，他们倒是高兴了，一个个走的时候嘴巴都咧到脚后跟去了。”
汤美丽是个厚道人：“咱家两个孩子呢！”这意思是比大哥家里还多了一个。
“谁家像咱家一样，咱大姐都没了，还要给她那一脉分钱，我看妈分给孙子辈儿就是存心的，晓龙可是她唯一的孙子。”
“省省吧，那孙老头分家就偏儿子，偏孙子，可他有钱吗，你不服气妈这样分，就去给孙老头当儿子去？”汤美丽似笑非笑的瞧着丈夫。
她说的这个孙老头，是村里一个老头，一辈子省吃俭用省下来千把块钱，郑重其事的还分了次家，都给了儿子，一向伺候他的女儿一分没得，气的女儿转身就回了夫家。
得了钱的儿子也不卖他的好，也不照顾他。
这事儿一出，谁背后不说孙老头缺心眼呢？
范小舅跺脚：“老太太自己还留了一套房，这房子以后肯定是要补贴给老大的。”
汤美丽：“你还是没搞懂，那是老太太的钱，你要是算计紧了，她一分钱都不给你，她手里头那样有钱，谁不愿意给她养老，哪怕当下现收一个儿子，也比找咱们好呢，我看给孙子也好，以后省得咱们分了，晓龙有房，晓敏也有房，咱们就不用给孩子们置办家业，以后日子也过的好一点，别总抠搜着过日子。”
她不是偏心的母亲，给晓敏一套房傍身，以后闺女找对象也好找一点，挑选女婿要求学历、门第、素质也要比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农村姑娘强，现在人生的孩子少，她对女儿跟儿子都是一样疼。
这房就是女儿的资本。
倒是丈夫太斤斤计较了一些，这样的计较于做生意上天赋异禀倒也罢了，在自己人身上还算的这么清。
汤美丽觉得，若是她跟丈夫翻脸，可半点好处都捞不到。
所以她才要跟范家人搞好关系。
大外甥女两兄妹不说，都是有本事的。
老太太也是个拎得清的，就算哪天丈夫对不住她，自然会有老太太给她做主！

第177章
回到娘家去住了几天，范庭还没来接人。
王秀云这才急了。
以前但凡吵架，范庭都会先低个头，没个台阶下，王秀云怎么能自己跑回去呢！
这样耗了几天，王秀云才急了。
毕竟她不要范庭是一回事，范庭没把她当回事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骂骂咧咧的去跟她老娘讲这话，讲完跟亲妹妹王秀芹吐槽：
“我也没说什么狠话，你说我讲的是不是事实，大家都是往南下海经商，咱同村的范远翔就发了财。”王秀云越说越委屈上了：“我说他几句怎么了，全家人都骂我。”
印象中范庭是个老实人，以前当老师的时候孩子们都特别喜欢他。
“范庭骂你呢！”王秀芹不信，这个姐夫脾气一向好。
才年过四十的王秀芹现如今看着反倒比王秀云大了好大一截，说到底都是里里外外操持的锅，她可真是羡慕姐姐啊，啥也不用干，就出一张嘴，偏生还是个不消停的。
“可不是。”王秀云越想越委屈：“我们家老太太肯定有钱，谁家老太太这么老了还把钱放在自己手里头把着啊，真是个贪财吝啬鬼。”
说这话的时候，丝毫都不想想自己是如何把自己女儿手里头的钱的。
王秀云就是这样双标。
“还有我那姑娘，我一心为她打算，拿她的钱投到咱小弟公司里头，那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她非要我把钱要回去，这不是打我的脸吗，范庭把钱看的死死的不让我动就算了，范晓珍也是个死没良心的。”
这话，她还不敢跟自家老娘讲。
就因为她不愿意回家拿动迁款，老太太还在生着气呢。
王秀芹眼皮子一跳，她稍微有成算一点，小弟吹牛的时候她就在旁边捧着。
她家小弟自小就自私，有这等好事还轮得着她们姐妹两，故此她说没钱就搪塞过去了，谁知道大姐深信不疑，还为此跟姐夫吵架。
这是傻了吧。
王秀芹说：“我可是听到了风，你家老太太闹着要分家呢，一个孩子一套房。”
王秀云傻眼，“嗖”的一下就站起身：“一个孩子一套房，那大姐家那两个也有？”
王秀芹酸得连牙都倒了，纵使是亲姐妹，也见不得别人比自己过得太好是吧，她故意挑起王秀云心里头那点子不爽便道：
“可不是，哪有给出嫁了的闺女分房的道理啊，再者说，你家大姐都死了多少年了，越过你们这一辈儿分财产，不就是想叫你一分不得呗，再一则，就是给你家大姐多补贴一点吧，就你们家生一个，真是亏啊……”
王秀芹露出痛心疾首的模样。
想到范庭一副老头的样子，王秀云心里就一阵阵的烦。
原先她也是村里的漂亮大姑娘呐，那范庭年轻时候也一表人才的，现如今钱没挣到，人也老了，还不到五十岁，穿着破旧汗衫的样子，活脱脱的农村老大爷啊。
王秀云又是一贯眼高手低的。
这些年不工作，不上班，也没怎么解除过社会，她的世界，就是三姑六婆们叽叽歪歪后的世界，没任何逻辑，只看谁故事精彩。
她也不想想，范大舅总要往工地跑，这几天在翻修绿化，穿着干净衣裳咋干活呢？
总之，她就是喜欢又有钱，又年轻的怎么了？
又想起老太太这不公分家，王秀云心里就憋足了气：“这老鸡贼婆子，早就防着我们呐，那老二家里也能同意……那你说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人家压根没拿你当家里人呐。”
“不行，我要去找我婆婆讲讲道理，谁家防着儿媳妇防成这样。”王秀云气的咬牙，上下五千年，这么把儿媳妇当外人的，估计也就只有这个鸡贼婆婆了：“我要去问问她，这样分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好歹也在这个家里几十年，压根就没把我当屋里人。”
说完，她就要往老太太那里去。
“哎，你可别去问她啊。”王秀芹只想让这个大姐心里不痛快，可没想引火烧身，谁知道她性格这么杠，竟然直接去问她婆婆怎么不给她钱。
纵使油滑如王秀芹，也知道话不能这样讲呢。
“你想想啊，她好歹分了一套房子给你家晓珍啊，你想想一套城里的楼房要十几万呐，眼睛不眨就给了，你家男人是长子，以后养老都要靠着你们的，巴结好了她，以后少不得还会留点私房钱给你们。”
王秀芹少不得又要劝上几句。
但王秀云本来就是那种斤斤计较的性子，以前一家人在一个饭桌子上吃饭，她可是要盯着每个人吃了几块肉的，面上不说，回头就会跟丈夫吐槽谁谁谁吃了三块肉，谁比较馋之类，但凡自己吃的那块肉小一点，她都能呕上个好几天。
这可是一套房，十几万块钱，就因为三房人里头，只有她生了一个，所以她家就只分到了一套？
老太太这不是针对她又是什么。
还有呐，那大姐到底是个女的，凭什么分给她的儿女。
凭什么她王秀云辛辛苦苦这些年，什么都没落下啊。
王秀云可是憋了一肚子的气。
她想都没想，直接冲回家里，没找到人，就去找范大舅去了。
不过她没找到范大舅。
范大舅跟范晓娟忙着兑金子呢。
92年开始，美金兑换汇率到了8.5，国际金价也创了个新高。
这会儿金价是350美金一盎司，折合金价大概是95元一克。
对比去年的汇率，折算出来的金价只有75一克，今年兑换一克要多20块钱。
连金店的老板都说：“你这一斤金子，多放一年要多两万呐。”
这批大黄鱼的纯度也很高，金店老板想压价都压不下来。
财不露白，一斤金子就很恐怖了，范晓娟留了个心眼，换着金店去兑，这家金店就兑了一斤，得了九万多，她算了一笔账，光十斤黄金，兑换出来都要比去年的价格多了十几万。
另外汇率也涨了。
去年兑换美金的汇率是五点几，今年是八点五。
范晓娟心里跟咚咚打鼓一样，又怕兑完了亏就问：“那多放一年，多这么多钱呢？”
金店老板瞧他这样，也知道是个捂着祖业的家伙，有些人呐就是命好，没有眼光也有这个命，笑笑就说：“这也要看运道的，黄金也不是一直在涨呐，也就去年到今年这一年涨的多。”他又问：“你兑出来是准备干啥，老板你是做生意的吧。”
范晓娟年轻干练，但看上去并不像富二代，这一看就是个土财主。
“买房！”范晓娟豪气万千的说。
“那就是正理，不算亏呐，这一年金价涨了点，美金汇率也涨了，所以咱国内金价就涨了呀。”国际上金价按美金折算，美金汇率一涨，那势必就是要涨价呐。
两头这样一算起来，竟然比去年要凭空多出来十几万！
范晓娟身上都在冒冷汗。
出了金店门，范晓娟就跟大舅嘀咕：“你说咱姥姥今年分家，是不是早就有这个打算啊。”
为啥去年不分，往年不分，偏偏现在分？
范大舅也非常佩服母亲的眼光，老太太天天看报看新闻，可比他们这些儿子强多了。
现在想想老太太那双高深莫测的脸，连连说：“咱听妈的，准没错。”
对，听妈的。
范晓娟也这样想，老太太说现在分，那肯定是有道理的。
花旗银行的钱兑换的要慢一些，人家银行经理需要跟香港那边的分行核实，范小舅急的抓耳挠腮：“这钱还有没有个准信儿了，那洋鬼子会不会赖账了？”
据姥姥说，最初这笔钱只有一万美金左右。
那会儿打内战，黄金巨贵，姥姥那会儿换了一些美金出来。
民国时期的一万美金，可是一笔巨款了，放了几十年以后，利息都翻了好几倍。
几十年的利息累计了起来，她在南方的时候去了趟香港，把钱兑了出来，光利息都是本金的好多倍了，人外国大银行，信用度还是很好的。
五万美金还是姥姥抠了零头以后的整数。
又存了进去，从存进去到现在为止，汇率也涨了。
果然是姥姥英明。
范晓娟怀疑姥姥是懂金融的，家里面也总看财经频道，不然怎么恰好两样都兑到了高处上头呢？
两个人把这些都兑换成钱，存好等买房子的时候要用。
一批批的钱存进去，又是一批批的钱兑换出来，范晓娟到底是跟钱打交道惯了的，倒还算淡定，范大舅看着这些一辈子都没见过的钱，也能感受到自己不可抑制的贪恋了。
钱啊，真是个好东西。
从城里回到家这一路上，范大舅脑子里面飘过来飘过去的都是那些钞票。
甚至连跟王秀云最近的争吵都抛诸脑后。
刚走到出租房门口，就看见熟悉的人影。
王秀云可是破天荒的自己回来了。
这人一贯爱财，又计较，联想到今天去银行存的一笔笔现钞，范大舅没好气的冷哼一声，没搭理她，先进门，出门的时候穿着衬衣西裤，那叫体面，回来又换成干活穿的旧衣烂衫。
王秀云跟在他后面走，见他进了门，就随着他进来，恨不得把这个男人的心扒开看看怎么长的，他们一家人怎么能这么自私啊！
“范庭，你跟我说，你妈是不是说给几个孩子买房分房？”王秀云开口就问。
范大舅慢条斯理，一言不发的拿了个水杯，先倒了一杯水喝下，屋里的白开水不比银行的绿茶好喝，不过在家待着就是踏实，管理员办公室有个躺椅，他往躺椅上一坐，静静的欣赏泼妇撒泼。
王秀云的计算能力，绝对是对得住她往年在学校学到的东西的。
不然，老太太怎么知道她肠子几十斤重呢？
她开口就是理直气壮的指责：
“你长没长脑子，怎么能让大姐家的孩子分到了房子，他们姓范就真的是范家人了，头一回大姐还在，分了那块地基给她我就不说啥了，现在大姐都不在了，凭什么给她家孩子分房，还是一样一样的分，这口气我就咽不下去。”
王秀云越说越伤心，找了个地方坐着舒舒服服的继续讲：
“我不说给我一个人一套房，但咱们这房人少了一套房子，你就算不到吗，你难道不知道这事儿吗，还是你明明知道，就是不跟你妈提，你分不到，就是连我也没有份了呗？”
范大舅抬眉，注意到她说“连她都没有份”这句话。
他认为，母亲的钱哪怕不分他这个儿子也没毛病，更别说王秀云只是个媳妇。
纵使这个年代没有明文规定儿媳妇不能继承公公婆婆的财产，但他这个做儿子的，又有什么权利去质疑母亲的做法。
父母把孩子养大，晚辈还要限定长辈如何处置他们的财产，这种事情范大舅是做不来，也绝不可能开口。
更何况，王秀云想的什么，难道他不知道？
想拿范家的钱去补贴她娘家？
想多了吧。
范大舅开口：“我妈的钱，跟你没有关系，跟我也没有关系，她自己怎么分那是她的事情，哪怕一毛钱不给我，我这个当儿子的，又能怎么去要求她。”
更何况，母亲并不是不想留给他。
明摆着剩下的那套房子，是给他的。
只是现在给了他，王秀云会拿来做什么他也说不好，他跟王秀云是过不下去了的，要离婚的话，他也只能说把两口子这些年来的积蓄给她分一半。
但是她贪心，她还要母亲手里的。
“为什么不能，她的钱不就是该留给咱？”
“留给你，你要拿来干嘛，要去贴补你娘家？”
“我不是贴补他们。”王秀云义正辞严的说：“我是拿来投资，我弟弟现在可是个大老板，不像你一辈子在农村摸爬滚打，人家去南方下海都能发财，就你们两兄弟，一个比一个窝囊。”
范大舅不是第一次从她嘴里听到这话了，但是却一次比一次寒心。
他以为计划好的养老，虽不富贵，但有房可以收租，现在他还有工资，等过了六十岁干不动了还有退休金，这日子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可在王秀云眼里，这些意味着没出息。
这样的婚姻，彼此都达不到一条线上，有什么意义！
王秀云的计较也不是一天两天，以前经常为了点鸡毛蒜皮的事情搞得很不开心，范大舅忍忍也就是了，但是王秀云能这样骂他，甚至都骂到母亲头上，纵使范大舅有着好脾性，再也就忍不住了，脱口而出就是：“咱离婚吧，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也省得你没事儿就惦记。”
王秀云正在火头上：“离，我还不信离了你，就过不去了！”

第178章
那时候人结婚也早，王秀云嫁给范庭的时候也才十八。
生范晓珍的时候二十。
今年范晓珍也才二十二岁，王秀云也才堪堪四十二呢。
放在当时，四十几岁确实是做奶奶，做爷爷的年纪了，但王秀云这辈子在家闲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保养的却是很好，白净的肤色，匀称的身材，说她才三十几都有人信。
但男人三十就豆腐渣啦。
结婚以后就变成了垃圾桶，范大舅此刻比起刚结婚那会儿胖了四十几斤，说句形象差距过大也是当得起的。
范大舅看上去比她要老一截。
王秀云一跑出去，就碰到了刚回来的范晓珍，这位当妈的，看了女儿一眼，鼻子里面冷哼一声就跑了，临走前还说：“你现在高兴了，我跟你爸爸要离婚了。”
跟范晓珍有什么关系！
范晓珍心里郁闷极了！
一方面是奶奶要给孩子们分家，她能够分到一套房，知道这件事情自然是高兴的，可是父母吵成这样，她又不太高兴，觉得这事儿因她而起。
范晓珍哭着跑去找奶奶。
范姥姥已经吃完晚饭。
以前村里头的人也节省，过了点都不舍得开灯，最多开个客厅灯，现在倒好出租房多了起来，住人的地方都开着灯，老太太也敢出去溜溜了。
见范晓珍哭丧着一张脸，老太太一伸手，搂住了她的肩膀，一见到她就料想到了什么。
“这不是你的错。”老人开口。
“可是，他两刚才吵架吵到要离婚了，我真不该找爸爸告状的。”范晓珍哭丧着一张脸，顿时觉得还没到手的房子都不香了，以前爸妈也吵架，可从不提离婚。
“这事儿是你不告状就能解决的？”范姥姥眯起小眼睛。
“如果我不跟爸爸说，爸爸就不会跟妈妈吵架。”
“孩子，你都这么大了，还是看不清事情的本质吗？”姥姥觉得这孩子的情商可真是有点愁人：“你妈妈跟你爸爸的问题，并不是单纯的吵架啊。”
真是个傻孩子哟。
以前的人呢，能凑合过一辈子，就凑合。
困难年代，大家能拧成一股绳，是因为没有贫富差距，也是因为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里面，他们还只追求在最底层。
慢慢的，人总会变了。
有了眼界，有了想法，有了贪念，人就想得到更多。
婚姻的本质先是共存，再就是发展，在共同的价值观中互相进步互相体谅，以及互相扶持，若失去了本心，婚姻的味道也就变了。
“七十年代的时候，咱家条件在这一片算好的，你妈看着你爸，也觉着不错，小两口就能和和乐乐的。”范姥姥其实不太愿意一针见血的说出王秀云这人的缺点，就是觉得此人差了那么点意思，可不説清楚吧，这傻孩子还觉得爸妈闹离婚，全是因为她。
“你妈能看上你爸，大概也是传言中咱家条件不错，其实你爸那会儿，也是个帅小伙啊。”
“那是，我爸现在也是帅大叔。”范晓珍跟爸爸关系可好了。
“可你妈妈的眼光，是一直以坐火箭的速度提升，但你爸爸没跟上她的速度啊，说到底，就是两人的需求，跟实际能够达成的目标有差距。”范姥姥绞尽脑汁的把眼高手低说的雅一点。
她不喜欢到处说三道四，但是一个当婆婆的，被儿媳妇在饭桌上盯了几十年，换谁都有点小脾气吧，但是范姥姥的心性大，不与王秀云争吵，并不代表她不记仇。
敢这样讲她儿子，不剥掉王秀云一层皮，算她太善良哦。
范晓珍垂眸：“可别人，也是这样过来的，我就觉得我爸挺好，她凭什么看不上我爸啊。”她听见妈妈这样说爸爸，当时就不舒服极了，换她估计也得爆炸。
她爸还好，没揍人。
那是她爸爸有涵养。
范姥姥说：“如果你妈一直在前头跑，你爸追不上，我这个当妈的，也会站在你妈妈这边，督促我的儿子快点跑几步，可事实上并不是这样。虽然说范庭没什么大才，但是这些年养家糊口，规划以后的人生，未必会比那些面上光鲜的人过的差。”
放在亲妈滤镜看儿子，范姥姥觉得亲儿子这样很踏实。
至少比老二好。
大老板，谁不想当？
可当自己认识到没有这个能力的时候，范庭及时收手，回家置办家业，是个能受得住家的人，这样的人你不能说他多成功，至少没有过吧。
范姥姥牵着她的手，慢慢的在外头走着，一边走一边同她说：“你妈妈是太脱离这个社会了，这些年都不肯出去上班，我其实也说过她好几次，但她自己不太愿意去融入社会，慢慢的就跟社会脱了节，就你舅舅说的那些，是个正常人都不会信呐，可你妈深信不疑。
信了倒也罢了，还把你爸爸贬得一无是处，她不上班，咱家其实也不缺她上班挣的拿点钱，我并不是因为这个才生她的气，而是她跟你爸爸说的那些话，实在是太伤人了，但凡是个有骨气的男人，也不可能会原谅你妈妈的。”
这个范晓珍哪能不知道呢。
妈妈说的那些话，连她都觉得太过份了，把后路全堵死。
若是以前，她还能说句她妈单纯。
现在看来就是蠢，一点社会经验都没有，人家怎么吹她就怎么信了，完了还要回来跟爸爸撒气。
范姥姥叹气：“一起生活了二十几年的，你爸爸知道她这样瞧不起自己，那其实也是贬低了她自己，你妈妈这个人呐，没吃过亏，没吃过苦，不懂世间艰辛，是要栽个大跟头的。”
她觉得儿媳妇看儿子那眼神有点伤人。
难不成就他范庭一个人老了不成？
人最怕就是这样，只往高处看，就忘记低低头，看看自己。
范姥姥拍拍孙女的手说：“你以后找伴侣，可千万不要将就，我说的这个将就，不是只外在条件的将就，而是你们价值观、世界观要合拍，女孩子要自尊自爱，别看有些男的条件一般般，可自己觉得自己不错呀，还贬低你抬高他自己的，这种千万不能要。”
范晓珍觉着，这说的不是她的择偶观呐。
奶奶是不是在内涵某人啊？
范大舅两口子这样一闹，日子也就过不下去了。
王秀云回娘家就说要离婚。
可把她老娘刘幺姑吓出个好歹出来，虽然说老太婆这样分家她也气，但是她闺女赶在这个节骨点上离婚，是站不住脚的。
明眼人都会说他们贪心。
刘幺姑再听女儿说完她家的事情，就觉得这两口子要离婚的事儿，几头驴子都拉不回来了。
范大舅那边表示财产可以分给王秀云一半。
包括家里面在盖的房子，折成钱，连带着家里头的现金，一共七万块钱，给王秀云四万现金。
王秀云也大概知道家里什么底细，这些年她都没上班，想到一口气能拿到四万块钱，那是许多人一辈子都存不下来的。
不过她还想要赡养费。
一个月五百，一毛钱都不能少。
范姥姥知道了这事儿：“五百，五十块钱都没有，她是讹上范庭了不成，你跟她带个话，要真打官司分割家产，我们家又不是请不起律师，咱就耗着，家里头的钱都在范庭手上，我们也可以做到一分钱不分割出去。”
王秀云这才后怕了。
她也专门找人咨询了，这样离婚双方都是无过错方，真扯皮她自己也沾不到什么好处。
更何况她出口伤人，直接辱骂人家老人。
就这一点来说，她不占理。
一不做二不休，王秀云也就同意了这些条件，两人离婚手续刚办好，王家那边就出了事。
这事儿还是陈冰首先知道的。
陈冰刚过完月子，在家里闲不住回了趟娘家，她有个发小就在司法系统上班，那边刚破获了一个走私案。
“其实也没什么捅破天的大事儿，可是你知道他们干了啥吧，骗税务的出口退税，又从国外走私小家电进来卖，让海关给逮了个正着，二十几万的货给扣在海关，国家还在打击走私呢，抓过去了，整不好就是一个重判。”
陈冰还在哺乳期，不敢乱喝东西，但是嘴巴里面又馋呐，看着范晓娟咕咚咚的喝奶茶，恨得她想一脚把这小姑子踹到垃圾桶去。
范晓娟把塑料瓶扔垃圾桶里，歉意的冲她笑笑：“店里面新开发的奶茶，等你以后不喂奶了再喝。”
用锡兰或者泰国红茶粉跟淡奶兑出来的，喝完她一晚上眼睛瞪得像铜铃，这么刺激的玩意儿哺乳期产妇当然不能喝啦，不过味道可好。
刚上市，店里面一天只发售100杯，每天都卖到爆。
范晓娟觉得这奶茶太提神，又让张烨改了配方，把茶粉放少一点。
这种奶茶的口感很像香港街头卖的那种奶茶的口感，由于锡兰红茶粉价格低廉，淡奶也并不是很贵，成本其实不高，但是一杯卖两块钱，比可乐还受欢迎。
要不是太提神，范晓娟能喝两杯！
最开始陈冰忍不住，喝了一小口。
天啦，她可太惦记着这玩意儿了，甚至连小当当都不管，整天掰着手指头算自己哺乳期最多到啥时候。
陈冰狠狠的看着她：“你等着，我最多就喂到半岁。”
范晓娟：“半岁？”
她还以为陈冰最多能坚持到三个月呢。
这会儿的哺乳期妈妈背奶没有后世那样方便，别说什么吸奶器了，单位有条件放冰箱的那都罕见，陈冰掐指一算，这加加班什么的，再耗上一耗，一两个月以后奶水肯定供应不足了。
小孩子容易有母乳依赖，早早就得习惯了奶瓶。
陈冰掰着手指头给她算：“我还有四十天探亲假，请完假孩子四个月多一点，咱这里离单位不太远，我跟许燕商量，每天叫她抱过去喂一次，就是麻烦她了些。”
范晓娟感慨：“也就许燕愿意给你这样带。”
许燕很会带孩子，家务也做的很好，饭菜也做的特别好，对小当当的事情非常上心，她也觉得陈冰这样一天到晚在单位怕孩子长期不喝会回奶，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她准备给许燕多加点工资，让范晓娟给按下来了。
她的意思是按期加，比如一年加一次。
人都是有贪念的，不要把许燕这么好性子的人给养坏了。
陈冰觉得也是这个理儿。
这会儿的哺乳期假期没有后世那样长，国家规定几个月，市里面规定还有，长长短短的后世能放到七个多月。
陈冰单位里头的产假就三个月。
再加上她东拼西凑一些假期，也就差不多能把孩子带到四个半月了。
出了月子，陈冰也要开始给单位干活，有时候秦星辰过来，可以陪着当当玩一下午。
轻声细语跟他讲：“当当，姐姐呀。”
当当也会很认真很仔细的瞧着姐姐，大大的眼睛里面写满了对姐姐的依赖。
有时候甚至去伸手扯姐姐的脸，没轻没重的，姐姐非但不恼，还吧唧一口就亲上去，小孩的脸蛋很嫩，口感就跟果冻差不多。
小当当也高兴，冲姐姐傻乐呢！
这个时候秦星辰就可高兴了，回去了以后，嘴里一直叭叭叭说着当当的好话，比如说这孩子多漂亮，多聪明，仿佛全世界的弟弟都没她弟弟这么好。
已经一个多月的小当当，最近很会认人了。
看见是妈妈，就十分依赖的抱着她。
如果是姐姐来，就会盯着姐姐使劲看，秦星辰必须一直跟他讲话，越说话这孩子看的就越仔细。
也很喜欢许燕，许燕会逗孩子，当当一看见她就露出浅浅的笑容。
范晓娟觉得陈冰这人挺没劲，跟她一聊天就扯到孩子身上。
是不是当了妈都这样呢？
她看见陈冰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踢了踢她的椅子：“说话呀。”
陈冰：“说什么？”
是不是真的孕傻？
范晓娟歪着脖子等听八卦呢。
“说说范晓珍小舅舅家到底什么事啊！”
陈冰对范晓珍没啥太大的印象，就感觉他们家人都挺好相处的，除了大舅妈跟小舅舅两人有点算计，几姐妹也是和和气气的。
陈冰把手里头的笔放下，拉远了一点椅子面对着范晓娟：“我听说是海关查到的，咱前大舅妈的弟弟这事儿扯出来一长串人，你最近回去可得留意一点，我觉得那个大舅妈，不像是拎得清的主。”
就算是领了证，也难保还要回来作妖。
到底还有个范晓珍在呐，大舅不会把这事儿给做绝了的。
范晓娟唏嘘：“早说这事情没那么简单，就算是大舅妈想回头，估计大舅也是不肯回头了。”
她把大舅妈说大舅的那些话转述了，再把大舅妈口口声声谴责姥姥的话说了。
其实大舅现在盖起来了房子，一眼就能看到几十年的好日子了。
一个月几百块钱的租金是稳稳当当，十几年以后拆迁，赔的也不少。
陈冰摇头：“可真是傻，这种人吹牛是为了什么，装阔气又是为了什么，难不成真有那么好的事轮得到她头上？”
范晓娟：“可不是，这么多年没出去过，不知道世道艰辛，还当赚钱真那么容易呢，我看她现在好了，拿着几万块钱，娘家不把她的皮扒开才好。”
陈冰笑笑：“你跟晓珍说说，可千万别太心软了，我听说这个王什么，欠了一屁股债，人被抓起来了，要债的还跑到他家里去要，以后怕是日子不好过。”
范晓娟幸灾乐祸：“那大舅这婚不是离到恰恰好？”
这要还是亲戚，这些人指不定要去找大舅麻烦。
现在倒好，王秀云拍拍屁股回了娘家，就好比一把火烧了起来，她自己来了个阻断。
刚刚回到娘家的王秀云，日子也不好过。
王家这事儿出的大，王小舅的牛皮吹的太大了，到处找人融资借钱，像王秀云这样的蠢人还真不少。
租车的钱，租大楼房的钱，出去住大饭店的钱，坐飞机的钱哪里来呢。
都是从借的钱里面出。
王小舅的派头摆的越足，显得越富贵，相信他的人就越多，而且好些人跟王秀云这样，对王小舅的富贵是深信不疑的。
现在报应来了，人给抓走了，家里头的人叫要债的给堵了门。
刘幺姑手里头倒是有些钱，那是儿子进去之前交给她的老底。
可她肯拿出来么。
“那是我养老钱，你们再逼我，我就从窗户上跳下去。”刘幺姑一脚撑在门框上，作势就要往楼下跳。
这老王家，也是住在这里几代人了。
王小舅融的资，也大部分都是村里头的，亲戚家里的。
见刘幺姑这架势，王秀云还劝：“妈，小弟都进了牢房了，你捂着那些钱做什么呢？”
要说王秀云这爱财的习性，还真是刘幺姑祖传的。
当年刘幺姑的爹也是这般吝啬，一辈子存了点钱，捂得死死的，连枕边人都不知道藏在哪，谁曾想有天晚上多喝了几口马尿人事不省，借出去的，存家里的，谁也没翻出来。
这事儿到现在王秀云还恨她外公呐。
现在刘幺姑也这样。
王秀云觉得自己不要活了。

第179章
范晓珍待在家，也听说了舅舅家的动静，听到她妈跟她姥姥抢钱最后两人打起来，最后翻脸，内心一点波澜都没有。
王小舅的案子也挺大的，追债的人每天去堵王家门。
搞得本来没犯事的王大舅也是怨声载道。
奶奶说要给姐妹两个分房，范晓娟三姐妹这几天疯狂在市区看房子。
“你们说奶奶留一套房，不会是真想自己住在城里吧，不过我瞧着城里也好，清净。”
范晓敏还小，心里头藏不住事儿，不过分房也是高兴事儿，最近她走路都带着风。
“你们说，咱们回家，谁会先问房子的事儿？”范晓珍说。
“还有谁，我爸呗。”范晓敏有些没心没肺的说。
三姐妹下了公交车就往村里走，现在交通可方便了，搭公交可以直达市区，来村里租房子的人也越来越多，听说责任田要动迁改成工业园，以后来这里就只会越来越方便的。
范晓娟想想就觉得好笑，倒也是。
大舅舅对分房并不是很热衷，而且他刚刚跟大舅妈闹完离婚，心思就不在这上头，倒是小舅舅一天到晚盯着姥姥这点钱，每次去金店兑钱他都要问的很清楚，生怕人贪污了金子似的。
又怕姥姥生气，他还不敢提也要去的事情。
范晓敏也觉得她爸爸这个样子不太好看，撇撇嘴说：“我爸对我拿房子可是一百个不满意呢，还跟我说，这房子本来就有他的份，以后要我过户过给他！”
以后，那是多久以后？
姥姥在世肯定没人敢这样弄。
小舅舅这真是吃相不好，好歹姥姥是他亲妈，他也不巴望着自己亲妈能多活几年，就开始算计闺女那套房子了。
范晓珍讲：“你不要给他，这房子本来就是姥姥给咱们的，舅舅一向重男轻女，你给他了他还能给你就怪了，晓敏，以后存钱可得存自己手里，别相信他们说什么给你存钱的鬼话。”
小舅舅重男轻女一向是出了名的。
就连家里炖一锅肉，也要等到晓龙回来才能吃，倒好像晓敏就不配吃肉一样，好在范晓龙自己不觉得爸爸这种做法对，有时候还会护着姐姐。
两姐弟的关系也一直都很好。
“我知道的啦。”
“你长点心吧！”
范晓娟年纪大一点，有些话不该她讲。
三姐妹又聊起村里头动迁的事儿来。
范晓珍说：“虽然姥姥分给了咱们房子，可她防着咱们抱着房子啃老不干活，落在咱手里头的钱也没有多少的，不过最近村里的责任田都被收了，听说按面积跟户口补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范晓敏点头：“是有这么一回事，大姐你知道吗？”
范晓娟也点头：“是知道一点，但是只是传出来点风，谁知道真的假的，你们也别太放在心上了。”
看完房，三人又一起回到村里找姥姥。
果然，看到三人一回来，范小舅就从家里走出来，目光在女儿身上扫了扫，又看向两个侄女，笑盈盈的问：“怎么样，房子看好了没？”
这话是问范晓娟的。
尽管房子没自己一份，但范小舅还是那种心态，想要落袋为安。
范晓敏吐了吐舌头，冲范晓珍做了个鬼脸，那意思不言而喻。
范晓娟笑笑：“差不多能定下来了，我们看了几个楼盘都不错。”
范小舅觉得外甥女这是没打算跟他细说，讨了个没趣，反而从自家院子那边过来了。
时下已经十月间，气温渐渐转凉。
范晓娟觉着老太太这身子骨好了不少，再冷一点就要进城里住了，毕竟城里有暖气，今天过来就是跟她商量着这事儿。
回来的路上看见又卖的好一点的葡萄，买回来了一些给姥姥尝尝，洗干净以后沥干水，才见到姥姥从外面走了回来。
范小舅叫了一声：“妈。”
姥姥十分不领情的哼了一声，转脸对着外孙女就是和颜悦色。
“小当当怎么样，有九斤没有。”老人家最关心的就是新出生的小重孙。
“还说呢，都十斤了，抱在手里头沉甸甸的，这一个月长得快，小猪崽儿一样吃了睡，睡了吃，我还说再过两个月，肯定都抱不动了。”范晓娟把葡萄皮剥了，一颗一颗的放在碗里。
姥姥吃东西可讲究了，用一根小叉子插着吃。
葡萄籽儿她不吐，听说这玩意儿好，她也会一并吃下去。
吃完了几颗葡萄，她又问范晓敏，范晓珍工作的事情。
两人细细的答了。
把一边等着的范小舅急的抓耳挠腮，心里好不着急，见儿子肠子里头的馋虫被吊住七上八下，范姥姥才高兴了，跟她们姐妹几个说：“房子看好了吗？”
“看好了，恒星园，楼梯房，小区地位还挺高端的，花园也大绿化也好，附近有个很好的小学，有空带你去看看。”范晓娟说。
八九十年代房子的建筑质量一般，买电梯房后面事儿多，业主经常跟物业管理扯皮，为了避免这个麻烦，范晓娟几姐妹商量好，找了跑楼梯的小区，现在好多些小区一楼还送小院，物业不管自己可以围起来。
本来范晓敏跟范晓珍姐妹两个对电梯房神往的不得了，结果去看电梯房半路上出现了一点小事故，电梯晃动了一下，吓得姐妹两个也一致投票去看楼梯房。
在这方面，范小舅有自己的固执：“电梯房多好呢，住的高看的远。”
范小舅很有主人翁精神。
范晓敏吃着葡萄，也学着姥姥不吐葡萄籽儿。
结果被噎到。
家里面的女人们笑成一团。
范晓珍说：“小叔，你是不知道电梯房多吓人，我觉得咱奶奶要是坐电梯，得吓出毛病出来。”
范姥姥轻咳：“我年轻的时候也坐过电梯的。”
范小舅：“还是电梯房好，你们年轻人不懂。”
范家三姐妹：白眼.jpg.
范晓珍不敢打趣老人家。
范晓娟说：“姥姥，现在电梯房盖得高，可我瞧着电梯质量不是特别好，而且这电梯过几十年就要换新，到时候麻烦着呢。”
这会儿的电梯房，几十年以后到处都是隐患。
就不如楼梯房了。
范晓娟接着说：“我们看的那个小区地下室都没住人，全是车库呢，一楼就是一楼，朝向也特别好，我们说要买六套房子，本来售楼处的经理还不想给我们好位置，听我们这样一讲，立刻就给了几个挨在一起的户型，差不多都是八十几平米大小，三房，一楼还带着小花园，二楼也不错，阳台挺大有五六平米。”
“位置呢？”
范晓娟说了个大概的位置。
姥姥对京市市区很熟，据说姥姥娘家以前就住在市区，太姥爷在的时候家里还在市区有个三进宅院。
范姥姥眯着眼睛想了想：“那还是买楼梯房吧。”
她听着，有小花园的房子确实不错。
挨在一起就更难得。
北方并不像南方那样潮湿，即便是一楼的房子潮气也不是那么大，再说恒星园的地段也好，定位也高，附近都是写字楼，简单装修一下，这房子能租到很好的价格。
范晓娟接着说：“我们跟售楼的经理还谈了个优惠，让他们用我们的标准送了个简单装修，这样咱们再出租就买点家具就好。”为了卖房，开放商有的是办法。
建房子的就有工程队，他们给当地拆迁户的房子，都是按照统一标准装修的。
范小舅：“这敢情好，回头我去当监工，可不能让他们给咱们偷工减料了。”
一家人说起房子，简直有说不完的话，气氛热闹的跟过年一样。
等傍晚的时候范大舅回来，听说房子定下来了，只是简单问了几句。
范晓娟办事，他是一向都很放心的。
他跟母亲说了几句话，发现老太太神清气爽，完全没有被逼着分家的无奈，心里头也渐渐宽了一些。
范姥姥亲自敲定了一个日子，全家人都去买房。
听说以后更名麻烦，而且还要交税，房产于是都挂在各家孩子名下，不过也有协议，如果姥姥不愿意，还是能把房子收回来的哦。
尽管这房子跟自己没关系，可调整好心态的范小舅加入到买房大军中。
范晓龙从学校回来了。
范晓军也回来了。
跟着一起回来的还有小当当跟妈妈陈冰。
秦星辰要训练就没来。
范大舅说要守着出租房那边，也不去了。
秦江要带课也没来，不过私底下对于姥姥这么豪气给送一套房子的行为，秦江是觉得特别好特别给力的。
出门这天，全家人浩浩荡荡的，姥姥被孙女们搀扶着走在最前面。
后面跟着的大部队就是全家人了。
这会儿炒房团也没有全国巡游，买房还是个很有仪式感的事情。
进到售楼处，接待他们的从漂亮售楼小姐变成了有点小秃顶经理。
白开水也换成了绿茶跟小蛋糕。
小当当头一回出这么远，加上售楼处灯火通明，亲戚们又多都喜欢逗他，觉着看哪里都不够，一双眼睛简直都不够用了，虽然被妈妈抱着在怀里，依旧东张西望的看来看去。
大家都觉得他可爱的不得了。
范晓敏摊开手要抱他，见他也不认生，只是谁抱他，就死死盯着那个人看。
“哎哟，您来了，我们一直在接待室等您呐，您是先去看看沙盘，还是先看房？”小秃顶赵经理热情四溢。
这人精一样的经理一眼就看出谁是这里面的正主，恭维姥姥道：“您这气色可真好，今年可有七十了吧。”
姥姥虽然头发花白，穿着优雅的旗袍，可是有那种民国大小姐的款，就算是到了老年，也是个漂亮老太太。
谁不愿意自己被人看做年轻，姥姥伸手比了个“八”：“我老人家八十四咯。”
赵经理故作惊讶状：“那可真看不出来，您看着可太年轻了。”
范姥姥就更高兴了。
看房是标准流程，路过沙盘的时候也看了一眼，不过因为这会儿卖楼花的少，有现房看谁还会看楼花，这个楼盘的房子早就在封顶了，里面还有一些扫尾的工作，大概不到半年就能收房。
一进去小区就感觉格外不同。
绿化做的比周边小区要好，房子建筑比周边小区也漂亮，就连窗户都是大片的窗户，这种建筑风格在九十年代特别不常见。
这会儿的建筑还是老式建筑物，因为冬天要保暖的关系，窗户一般不会做太大。
但是这个楼盘做的是大窗户，赵经理尤其强调了：“双层的，保暖隔热都特别好，我们小区针对的客户也是高端客户，您瞧瞧对面的首建集团，他们来咱们这里买房，都是团购的呐，您再看看这小花园，到时候给您包起来，这些都不用您自己操心了。”
小区外面的空间本来是业主公用，但是一楼约定俗称是开发商送住户的，大概有十几平米一个小花园。
跟范晓娟说的不一样，楼底下是有地下层的，不过是车库，每个在这个小区买房的家庭，都送了一个车库，可见房子的建筑商，是非常有远见的。
这也是范晓娟格外看重这个小区的原因。
虽然说九十年代买车的人不多，但不要十年，满大街跑着的夏利、桑塔纳，就能多得吓死个人。
范姥姥格外满意，指着小院子说：“那我要一楼的房子，你们可都不许跟我抢。”
一楼才是这个小区的楼王。
六套房，售楼处也只肯给出三套一楼，三套二楼，几个挨在一起。
叫范姥姥看了也说好：“就这样吧，你们也不许争抢，咱们抽签决定。”
抽签这个提议很好。
范晓珍说：“抽哪都好。”楼上视野好很多，而且还有一个包进去的大阳台，反正奶奶的院子就在楼下，她老人家种花还能不让她这个孙女掐几朵不成？
范晓娟也说：“我现在这房子就有院子，所以我觉得抽哪都好。”
头一回过来的范晓龙都看傻了眼，这房子这么贵呢，十几万在农村可以盖好大好大的房子了。
范晓军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豪气的姥姥。
陈冰从不指望从范家能够继承家业，甚至她早就知道了范家这边就是京市农村的，这套房子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白得了一套房子谁不欢喜，陈冰也喜上眉梢，跟范晓军咬耳朵说：“姥姥可真是霸气啊。”
谁说不是呢？
赵经理这会儿才明白过来，这老人是给孙子孙女买房子，羡慕不已：“做您的孙子孙女可真幸福。”
看完房子就是去签合同。
这回被请进去大概是售楼中心VIP室的这么一个地方，有人端上来了小甜点，就连睡着了的小当当，都有一个专门躺着睡觉的推车。
签合同的时间有些久，主要是看看合同条款，有些开放商的合同是标准合同，另外还要补签一份补充合同。
补充合同里面规定了开发商必须按照什么标准给装修。
另外连赠送到手的小花园也要签进补充合同里面。
这回专门叫了陈冰跟范晓娟过来，也是因为她两是这里唯二两个经手过商品房的。
其他人，比如范晓珍几姐妹，对买房的事情完全摸不着头脑。
陈冰在单位也经常处理甲乙双方的合同，对商务条款再熟悉不过，看完合同都花了半小时时间，不懂不理解的地方也会跟赵经理交涉，主合同其实没有太大的问题，就是补充合同出现了一些争议：
“赠送如果只是口头约定，关于花园的赠送，这些条款能否写进合同里面，否则以后会有因为合同带来的风险隐患。”
这下子连赵经理也有些为难。
这种赠送面积一向不会写进合同里的。
就算他想写进去，快些把房子卖出去，但是合同也要走商务部，商务部肯定不会同意这种合同。
双方一下子就僵持住了。
“这个我们也很为难，不过一楼的院子，我们连绿化都没做，到时候就是等到验房以后，给你们包进去的。”
确实有这样的规定，京市住建局会来验房。
政府部门验完房，才是交付环节。
一般开发商有赠送面积，要等到住建局验房结束以后，再偷偷的搭出去，而这种协议一般都是口头协议，不会出现在彼此的纸质合同里。
正当双方僵持之时，从外面闪过一道帅气的身影。
“范女士。”男人深沉的声音从后方传了过来：“是有什么问题吗？”

第180章
合同签完，开发商的赵经理还请了一顿饭。
是老太太最喜欢的便宜坊。
最后开发商还派了个车送大家伙回到村里，另外送了好多米面油暂且不提，陈冰倒是对那位林先生很八卦。
“那是你朋友？”由于林淼出面，赵经理立马就改了合同。
甚至把补充合同都升高了一个等级——装修的品质高了一个层次，甚至细致到每个房间的橱柜、马桶要用什么品牌的。
范小舅那样自以为是机灵的人，在林先生面前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就更别说范大舅了。
只有老太太，跟林先生说话时还能保持优雅的腔调。
这回，范小舅对妈妈是更加佩服了。
两人一起走进胡同，迎面跟秦星辰碰上，她一看见妈妈就跑了过来，首先冲到弟弟面前。
也就打断了两个大人的对话。
已经一个半月的小当当看见姐姐，高兴的喉咙里面发出奇怪的尖叫声。
快乐的伸出小爪爪去够姐姐。
秦星辰在他脸颊上亲了亲：“宝宝真乖。”
不到两个月的孩子，跟认识她一样，高兴的手舞足蹈的。
范晓娟不太高兴女儿的冒失，佯怒道：“刚打完球，洗了脸没有，脏兮兮的就来碰弟弟。”她怕弟媳妇介意。
陈冰养孩子倒是没那么精致：“没事，孩子弄的太干净了才容易生病。”
而且小当当特别喜欢姐姐。
这孩子才一个多月，还不能竖着抱，陈冰也交代许燕不能竖着抱，得等脖子长硬一点儿。
他现在出门，就已经很会往天上瞧了，但凡有个风吹草动的，就能伸胳膊动腿儿，兴奋的不行。
秦星辰也超级喜欢弟弟。
陈冰自己是独生女，跟陈媛的关系也不好，今天是第一次跟着这么多人一起出去。
后来才发现不但不会有隔阂，反而很喜欢范家那群女孩子叽叽喳喳的，范晓龙虽然很腼腆但是看上去人也挺不错。
只可惜大家都没有搬来城里的打算。
不过，小当当这一辈就是独生子了，跟表姐关系好一点，成长过程中也不会孤独。
陈冰笑笑：“咱们当当，以后只有星星这个姐姐最亲了，以后你们要亲亲热热的呀。”堂表姐妹以后也会有孩子，但是总比不过亲兄妹的。
也不知道小当当是不是听懂了，“咔咔咔”的笑了起来。
小腿儿蹬得更有劲。
笑出鸡叫声。
陈冰很嫌弃儿子：“这嗓门可太伤人耳朵了。”
范晓娟很喜欢小外甥，带着无数倍滤镜看他：“咱们嗓门儿好，以后当歌唱家。”
这种话，前世有人对自己孩子讲，范晓娟是嗤之以鼻的，结果这世她在自家外甥身上消化了个遍。
秦星辰也特别喜欢小弟弟。
其实小当当在外面闹了一天，一到家就呼呼大睡了。
秦星辰还觉得不过瘾，想逗他玩呢，嘟嘟囔囔的表示不爽：“小当当就是小猪猪。”
范晓娟笑她：“那你小时候就是大猪猪，你比小弟弟还能睡，一天到晚的都在睡觉。”
范晓军回部队去了，家里面就只有许燕跟陈冰两个大人。
许燕也很喜欢小当当，这孩子从小晚上就不闹人，陈冰这样的新手带起来也一点都不累，晚上一觉能睡三个小时，陈冰还担心月子里睡不好，结果还把自己给养胖了，听说秦星辰小时候也喜欢睡。
于是说：“咱们小当当像姐姐，以后也当个运动健将啊。”
秦星辰惦记着弟弟以后当歌唱家呢，笃定的说：“当当长大了当歌唱家吧！”
陈冰笑：“那也行。”
她对儿子的未来没有明确的规划。
好像她自己就跟野草一样疯狂着长大，对孩子的期望也没有一般父母那么高，那样的疯狂。
范晓娟想着，八零后跟九零后的父母，就都有隔阂了呢。
他们这一辈，就生怕孩子们不嫁人，不娶媳妇不成家。
到了九零后，也就是当当这一辈儿，孩子们更有主见了，父母的条件也更好，结婚率就更低了，她没办法做到佛系父母，毕竟自己也只有一个独苗苗，前世的星星没有当当这样亲近的表亲，等她跟丈夫离世以后，星星就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
现在好了，虽然说她不能生了，但哥哥有了孩子。
小星星也有了兄弟姐妹。
就算是以后她不结婚，没有家庭，也有个能够走动的，相互能够依靠的对象。
她现在也能宽心，只要女儿开心幸福就行。
范晓娟拍了拍女儿：“走，咱们回家。”
房款支付以后，房子的事情就算落下帷幕。
姥姥自己手里头还留了十来万块钱，像姥姥这个年纪，还有什么想不通的，该吃吃，该喝喝，姥姥还是老派闺秀的脾性，就算是在困难年代，也把自己收拾的舒舒服服，看上去格外有范儿。
转眼就好了十月中旬，京市开始转凉，范晓军兄妹两个商量好把姥姥接过来住，按照姥姥的意思，还是住在范晓娟家里，至于两家的距离也就几步路远，姥姥想看重孙子也很方便。
范晓娟隔一段时间会回村里一次。
十月份，住的房子基本上都租出去了，村里动迁的消息也正式传了出来，现居住地点不变，大部分农田都改成了工业用途、以及城市绿化建设。
好多一些大学新批的校址都在这附近。
现在村里要拿地建房子就更难了。
除非是本村户口，在原址上修建，或者有几兄弟分家的，不然村里连宅基地都不能再批下来了。
离大舅小舅建房子不过是半年时间。
范晓娟也替大舅捏了一把汗。
要是按照王秀云的逻辑，把钱都借出去收分红，现在这钱打了水漂不说，房子也没有下文，现在好了，大舅的三层楼盖好了，楼上都能拿来出租，一个月几百块钱的租金顺顺利利的落袋，外加在范晓娟那里一个月还有四百块钱的工资，每个月小一千的收入稳稳当当的。
范晓娟刚下公交车，就跟范晓珍姐妹两个碰上。
范晓敏比以前还要瘦了一点。
“晓敏，别减肥，你脸上肥嘟嘟的才好看。”范晓敏这孩子有点恋爱脑，前世就听汤美丽诉过苦，说是被男朋友骗了所有的积蓄，投资男朋友开的发廊，结果生意做起来了，那男人说是要跟别人结婚了。
也不知道这个男人现在在何方。
范晓敏一脸苦恼：“姐，我可没减肥，就是烦躁所以瘦了，上班的地方好烦啊。”
范晓娟想起来了更多的细节。
有段时间范晓敏被店里的老员工欺负，刚好那会儿店里有个发型师对她关怀备至，对她展开了追求，本来这事儿也是你情我愿的，但是那个发型师其实在老家有个对象，而且两人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最后范晓敏投了几万块钱开的发廊说不清归属权，还被人老家过来的未婚妻打了一巴掌，从此以后范晓敏干啥都提不起劲。
到了三十岁，范晓敏还在发廊打工。
对象也没谈一个，事业也是稀里哗啦。
千禧年那会儿，老人家看单身的儿女可没有那样心宽，汤美丽为了这个女儿操碎了心，一说起来就愁到不行。
“姐？”范晓敏喊了姐姐一声。
“晓敏，有对象没？”范晓娟问。
“没啊。”范晓敏的样子确实不像爱情路上有什么困扰的样子，脚底下踢着小石子儿：“搞什么对象啊，我这一天到晚烦得要死，姐，这是你那出租房吗？”
路过范晓娟新盖的房子那处，发现里面的人还真是多啊。
范晓珍问：“这里头都租完了吧？”
范晓娟：“差不多都租出去了，还有一间大一点的铺子没租出去。”
范晓敏蹦蹦跳跳的去大伯那里买了三只雪糕，范大舅本来死活不要钱，这小丫头丢了六毛钱就跑了。
一人一支。
入了秋，冰箱里面只有之前进货剩下的一些货，范大舅打算送人吃掉算了，把冰箱给关了。
范晓敏拆开包装纸，舔了舔说：“咱大伯这思想有点旧了啊，现在谁还吃这种雪糕啊，这是老人家吃的吧。”
现在流行冰砖，奶香味十足。
范大舅进货就进两种，白冰棒跟绿豆冰。
范晓敏拎着眉毛吃了几口：“咱们这里买东西还是不方便，我多想以后住在城里啊，可是城里那边的房子，装修好以后出租还能有几百块钱租金呢，收了租金咱们是不是就不用上班了，躺在家里头养老就行了哇。”
她年纪小，才十九岁，满心都是玩。
范晓娟一个爆栗就敲她头上：“这房子是姥姥跟咱们的保障，要是哪个孩子敢拿着房租当过日子了，姥姥肯定能收回！”
范晓敏吐了吐舌头。
范晓珍一脸陶醉：“咱奶奶可真是太好了，别家分家，哪里能分到姑娘头上啊。”
范晓娟教育她：“咱们也不比儿子差。”
说起新房子这个话题，怎么都不会腻：“刚才看的那个小区，离学校近，可我觉得太吵了。”
两个妹妹对学区、租金没那么敏感。
就是单纯觉得自己有房子了，真的很开心啊。
范晓珍说：“那个大阳台我好喜欢啊，要不就定在那里吧，奶奶说咱们看好了就行，我以后要有钱了，我想就简单装修一下，然后租出去，反正短期内咱们都不会住城里的。”
就算是以后结了婚，难不成还住女方家房子里？
范晓敏也不太想上班了，一边舔雪糕一边埋怨：
“上班真的很烦，就欺负我年纪小，什么都让我干，洗头现在也让我干了说是店里头缺人，哎我可是发型师哎，我以前在广州的发型学校专门培训过的好不好，就是喜欢欺负我。”
想想以后房子可以买在一处，哪怕暂时不搬过去，三姐妹都觉得特别开心，即将买房的喜悦冲淡了三万块钱带来的阵痛，范晓珍数着手里头的五千块钱问姐姐：“姐，你说我辞职也辞了，现在怎么办？”
范晓娟心中一动：“咱们也别揪着这三万块钱，想想能不能干点别的。”现在找王秀云要钱，她也没有啊，等着那三万块钱才开火，还不如干点别的。
多好的时代啊，做点小生意也比上班强。
范晓珍点头。
“那咱们得把晓珍的事情先解决了。”
范晓珍点头，她跟同学都商量好了的，现在手里头只有五千块钱，就算是再想做生意，也不能厚着脸皮去跟人家说我不掏本钱，爸爸那里的钱是动不了是要盖房子用的，爸妈离婚以后，爸爸手里头的现金流就紧张了，这样看来，她又得从抱着泡沫箱子，卖冰棍开始干呐。
可现实哪有那么容易啊。
今时不同往日。
范晓珍能够卖冰棍卖包子存到那么多钱，跟南方的经济形势有关，那南边一年有半年时间都是夏天，她才能卖半年冰棍，再说当年冰柜也没有现在这么好找，所以拖着泡沫箱子卖冷饮的生意，也真是火爆着呢。
范晓珍也算是风口上的猪。
她要不是辞掉了工作，跟同学都说好了，也不至于这样逼着自己的母亲拿钱。
不过，也跟她这份工作干的不高兴有关。
她以前的公司，做好了事情就行了，这边环境不一样，职场关系复杂，下班了还要跳舞，跳不完的舞跟搞不完的活动，拖得人疲累不堪。
一个月三百块，范晓珍觉得大可不必委屈自己一辈子都这样过。
可如果不是她逼着母亲，也就没有今天闹到撕破脸的事。
范晓娟当机立断：“我有个提议。”
范晓珍看向她。
“咱们村子好像也要动迁了，以后开工厂，找住宿的人肯定也越来越多，你看你在我楼下开个小超市咋样？”
“小超市？”
“对啊，晓珍你以前不就是干零售的吗，应该知道这行的利润，你瞧瞧这村里现在住的外来人口，再看看村子外头盖的工业园，以后咱们村，可是越来越多外来人口住这儿了，得是一番好兴旺呢，开个超市我看行。”
“你们都不管我。”范晓敏说：“那我开个美发店咋样，现在流行在外面洗头，做头发，也可赚钱了，就拿焗头发来说，村里头上了年纪的谁不爱焗个头，这搞个头至少就是十块二十块的，别看那些阿姨平常节俭，做头发谁不舍得啊，我还打算给人烫头。”
做美发行业的都知道，洗剪吹根本赚不到什么钱。
但是靠着这些吸引流量，引来人焗油、烫头才是大利润呐。
一天能搞到一个，本钱就能挣回来。
俩，就是赚来的。
范晓敏越说越来劲。
范晓娟点头：“也行啊，别说我楼下的商铺现在还挺火爆的，你两要租房可得抓紧了，我看楼下的商铺也不多了，这几天津津妈妈还在下面支了个摊子卖大饼呢，生意可好。”
范晓敏刚才进去的时候扫了一圈，发现是真的兴旺。
不光这边的住户喜欢往这里跑，村里头有些不上班的，也喜欢来这边散步。
慢慢的，聚集来人群出来，形成人流量以后，商业就该起来了。
范晓珍也说：“那我这几天就把租房的事情搞定，咱姐这里签两年合同，还能免租两个月呢，不占便宜白不占，房租也便宜，做生意最怕的就是房租贵，成本难回来，晓敏你要干吗，要干咱们一起，这么大的店面我用不了。”
范晓敏指指自己：“我？”
范晓珍：“刚才是你说要开美发店的啊，在别处还不如在这里了，晓珍在你旁边，以后你两也有个照应。你瞧瞧这里多少人，那些年轻小伙子，两个月至少来搞一次头发，就拿剪头发来说，一次两三块钱，一天也有三十了，还不算焗油染发做头发的，怎么着都比你上班强吧。”
范晓敏被说的好心动。
她觉得堂姐是自己租不起房子，才要拉她下水。
可是各种条件摆在一起就是好吸引人啊，救命啊！

第181章
范晓娟当即表示，如果两个妹妹愿意开店，她这个当姐姐的愿意“赞助”。
钱当然是没有了，不过店铺空着也是空着，免租半年。
算上装修的时间，半年以后怎么都会盈利了。
范晓珍&范晓敏齐齐点头。
这个可以有。
范晓娟有自己的私心，如果两姐妹一起，可以互相看着点，若是真有人打晓敏的主意，晓珍那样灵泛的人，不可能发现不了。
这样一来，晓敏就可以远离极品了。
再者说，姐妹两个开店，租她的店铺成本也低，再说这里的人流量确实也不少哇。
等到村里动迁开始，慢慢的人会更多，生意好起来，工资涨起来，房租也能多收点啊。
范晓珍立马表示：“姐，真的免租半年吗？”
“免，不过你两挣钱了可是要正儿八经的给我交租金的啊，而且跟别的店一样，别人多少你们也多少。”这也是范晓娟的一点小心机了，如果太纵容两个妹妹，怕她们滋生懒惰之心。
要有压力，才有动力哇。
范晓珍眼睛一亮：“那我干，我今天就去找我爸签合同，快点装修把店铺搞起来。”
范晓敏也表示：“理发店那里的工作我辞掉算了，就在这里办个美发店。”
两姐妹齐心协力的，就把那一间大一点的店铺给分了。
好办也是真好办，中间隔上一堵墙，就能够分开啦。
范晓珍听取了姐姐的建议，把旁边弄成一个自选超市，类似于几十年以后的小型批发部那样，从零食、小电器、日用品、冷饮、饮料、早上还会从村里收一些蔬菜寄卖，量虽然不大，但是品种还算齐全。
像范晓珍这样在村里生活了一段时间的，很容易就跟其中几家“勾搭”上了，按照她的要求，每天送来固定品种的蔬菜。
其中一家就是杨珍家里。
杨珍家里被征收了，以前冬天还能种点萝卜卖，现在家里只留了两分田的自留地，这块地是小意这孩子管着的，种着的蔬菜品种也多，专供张烨店里，跟范晓珍的小超市，价格且还便宜。
范晓敏那边也在快马加鞭的装修。
她辞掉了美发店的工作，全心全意的搞自己的美发店。
范小舅本来意见多多，被汤美丽劝住了，就说孩子现在自己也有套房子，以后压力也不是很大。
范晓敏还专门找了广州那边的朋友，采购了一台躺着洗头的机器，装上了先进的热水器，看着就很高级。
外面还做了五彩灯带，上面写着“敏敏美发沙龙”。
另外店里还有焗油的、烫头发的业务，又采购了吹风机等器材。
刚开业，心里也没个准，就不打算请人了，全部都自己上。
好吧，她自认为就这水平了。
折腾了一个多月，“珍珍自选超市”和“敏敏美发沙龙”就一起开业了。
开业的那天，范晓娟还起了个大早。
秦星辰也听说两个姨姨的店开张呐，大清早就洗了脸，在擦宝宝霜。
天气渐冷，范晓娟给她换了一件薄棉袄，让小姑娘嫌弃的不行，撇着嘴嘟嘟囔囔的：“不能穿针织衫吗？”
鹅黄色的针织衫，小姑娘可喜欢了，就喜欢这种鲜嫩的颜色。
这种天气就穿薄棉袄了，跟太姥姥一样了，秦星辰在心里吐槽。
这会儿昼夜温差大，别看中午暖和，早晚还是冷，早上用凉水洗脸范晓娟还觉得有点凉呢。
“不行。”范晓娟严词拒绝。
“可是爸爸都洗冷水澡。”秦江打完球就直接冲个凉水澡，出来的时候仙气冲天，浑身冒着雾气，看着就冷啊，别看他现在体质这么好，老了以后也可怕寒冷，特别是到了潮湿地带，每每都说自己骨头疼。
腱消炎就是出国那几年患上的。
这一世没机会去那么潮湿跟寒冷的地方，也没有颠锅炒菜，眼见着男人这种天气光着膀子进进出出的，就感慨一声——
年轻可真好哇。
秦江刚打完球，一身雾气的走了进来，还光着个膀子。
典型的脱衣有肉，穿衣显瘦的身材，全家三口人数他最黑，浑身上下是怎么都修不白的古铜色，手臂上一块块均匀的肌肉凸起。
范晓娟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他，检点这两个字都说倦了：“秦江，你在女儿面前还是收敛一点，别这样不顾形象呀，你女儿都是大姑娘了。”
小星星长成大姑娘了。
她冲爸爸吐了吐舌头，捂住眼睛：“羞羞。”
男人么，到什么年纪都有点烧包的，秦江不慌不忙的找出来衣服，面不改色的问：“你今天要去妹妹那里吗？”
最近范晓娟跟老家那边走的近。
秦江也没什么亲戚可以走动，他要不是太忙也愿意跟范晓娟一起回去，乒乓球学校最近扩招，确实是忙也抽不出来时间。
事业越做越好，跟家人相处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
范晓娟打开粉盒，往脸上扑粉。
这粉还是江明铛去国外出差带回来的，她还没用过，试着擦了一点，觉得太白，又担心会不会太明显了，于是不停在照镜子。
“是啊，她两的店都是今天开业，我要去看看。”今天恰好是周日，不用上班。
“那行，我就不去了，你去捧捧场就行。”
范晓娟涂脂抹粉的样子，秦星辰看了羡慕不已。
她觉得妈妈化完妆就更漂亮了。
“妈妈，可以给我扎个蜈蚣辫吗？”小姑娘拿着一把皮筋来求助妈妈。
“你妈涂的这么白，好看吗。”秦江穿着的是X牌的运动服，别说这种衣服穿上身就是好看，尤其是穿在秦江这种180的大高个身上，简直是行走的荷尔蒙。
“不好看你别看？”范晓娟翻了个白眼，又给自己涂了个大红唇。
真是直男审美。
在小女生眼里，妈妈就是特别漂亮的存在了，别看秦星辰平常刚的跟个金刚葫芦娃一样，其实骨子里还是很爱美，最喜欢比谁家妈妈更漂亮。
当然，她妈妈永远是最漂亮的那个。
秦江笑了笑：“谁能比你美呢，你不化妆最好看。”
范晓娟翻了个白眼，收拾完自己开始给女儿扎头发，小家伙也很臭美，很喜欢跟打扮的好看的妈妈一起出门，她的眼睛珠子一直盯着化妆品看。
学校也会给小孩化妆，不过要等到有晚会，有表演的时候才有机会化妆。
事实上小姑娘臭美的也想给自己抹个口红。
她的小爪爪刚伸过去，范晓娟就毫不留情的给了一巴掌。
要你皮。
“小女孩，不用化妆，化妆品伤皮肤。”
“妈妈骗人。”伤皮肤妈妈还往脸上擦呢，妈妈就是骗人！
一年级的时候还会傻fufu的听话。
到二年级就已经很会分辨大人讲的话的对错了，虽然她有自己判断的标准。
要化妆肯定是不行了，但是妈妈做了妥协，今天的蜈蚣辫下面绑了两个小娃娃的头饰，精致的小女娃娃头上也绑着两条小辫子，挂上去非常可爱非常漂亮。
扎好头发，范晓娟夸张的说：“哎呀这是谁呀，也太漂亮了吧。”
秦星辰照了照镜子，挺臭美的自夸：“还真是挺漂亮的。”
妈妈又给她找出来一条秋冬裙，就是挺闪闪的那种小女孩的裙子，里面搭配一条弹力裤打底，这种搭配今年也很流行。
打扮好以后，秦星辰果然不嚷嚷着要化妆了。
秦江本来在穿鞋，看着女儿这幅样子，嗤笑一声：“还挺臭美，不知道像谁。”
那眼睛就在范晓娟身上扫呢。
范晓娟嗔怪般看了他一眼：“你说像谁？”
他自己也挺烧包的啊。
自从女儿给X牌打了广告，品牌那边给了张打折卡，范晓娟给男人买了几身X牌的衣服以后，男人就总喜欢穿这个牌子的衣服。
还别说，比单位发的那种跟校服一样的运动服好看不少。
现在秦江出门，也有人喊他秦校长，有点威风。
范晓娟笑完他，带着秦星辰出门。
先去陈冰那里叫上她，小当当刚满百日，对外面特别好奇，要是一整天出门才好，出去了就不想回家。
陈冰给给孩子穿了一件棉马甲。
她出门要带好多些东西，许燕给她准备了一个背包，里面装着的都是小当当要用的东西，换洗衣服两身，装满水的奶瓶一个，保温杯一个，尿不湿……
秦星辰夸张的说：“咱们小当当出门跟小皇子迅游一样，可气派了。”
她可以帮忙背包。
结果许燕塞的太满，背包实在是太沉了，小孩给压的龇牙咧嘴的。
许燕笑：“咱们小星星的力气也不大嘛，让妈妈背吧。”
秦星辰有做姐姐的觉悟：“我来背。”
她可是小运动员，在外人面前决不能丢份。
百日大的小当当很会认人，看见姑姑就伸手要抱。
概因每次范晓娟见到他，都会抱着他往外面跑，这孩子可有心眼儿了，就把姑姑跟出门紧密的联系在了一起。
范晓娟有时候会故意逗他，抱着他亲了亲他嫩嫩的小脸蛋。
就是不往外面走。
小当当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说些什么，眼睛一直看向大门口。
秦星辰一下就笑了：“弟弟要出门。”
这么大点孩子，就这么鬼精，范晓娟说：“咱们今天不出门呀。”
小当当错愕的看着姑姑，自觉上当，想了想嘴巴就开始扁了，一副特别委屈的样子，嘴里继续叽里咕噜，小手手放在姑姑的锁骨处，跟她犟嘴一样用婴语叽里呱啦。
秦星辰早就笑得肚皮朝天。
弟弟也太——可爱了吧。
小当当没能在姑姑这里得到反馈，转身看向姐姐，小胳膊一伸，就是要姐姐抱他出去玩的意思。
一个敢要，一个还真敢抱。
这孩子胆子很大，半个身子都倾出去了。
范晓娟扶住他的小腰，撅起嘴巴逗他：“咱们出去玩，咱们今天去老家玩。”
她觉得小孩看得懂，因为小当当不闹了。
范晓娟又给他头上戴了一顶小碎花帽子。
姐姐小时候带过的。
小当当见可以出门，笑得咧起嘴来，牙床都要笑的露出在外面。
这下他又稀罕姑姑啦，抱着姑姑的脖子就是一顿亲热，小腿在她身上蹬蹬蹬的，可有劲儿。
才短短三个多月，这孩子就沉了许多，要不是经常过来抱抱，走几步路就能累到不行。
四个人，上了公交，坐了大概半小时就到了村里。
陈冰没来过村里。
不过，她小时候班上搞活动也去过附近的村子里，那会儿的京市市区比现在更小，范晓军他们村应该算是很郊区的地方了。
陈冰下了车就惊呼：“这里位置很不错呢。”
又感慨：“现在的农民日子真好过，以前谁愿意来农村啊，农村户口换城镇户口，要交钱呢。”
范晓娟心说那可不是，以后农村人只会越来越吃香的。
一般来说，就业到国企或者事业单位都能转户口，好的单位接班也是要户口在城市里才行，她的户口一直没转出去，还是因为厂子太少，能够走绿色通道拿到的名额就少，一直都没能轮到她。
“咱们村子以后还要动迁，还会按照户口补钱。”
“那你可真是赚大发了。”陈冰羡慕的眼神投来。
动迁的事情说了好久了，村里的户口是冻结了，除非是新生儿落户，外面是转不进来了，补钱这种事，永远滞后于传言，所以说还不一定啥时候能够拿到钱呢。
对于范晓娟来说，最大的利好是这里的人口会越来越多。
以后会形成城中村，村里靠着出租房子，就能过好日子的不会少。
再往村里走，跟两年前的景象都不一样了，马路虽然说没有修水泥路，但是也整得平平整整，上面铺了一层小石子儿，就算是下一场雨也没多少泥泞。
范晓娟可是听说，附近开山卖石子儿的都赚大发了。
这些暂且不提，两人走了没多久，就到了村子的核心地带，也就是范晓娟两兄妹建房子的地方。
陈冰是第一次来这里，新鲜劲儿自不必说，小当当这一路坐了公交车，还进到了从没来过的村子，刚开始还跟姐姐两人打闹。
现在新鲜的都顾不上姐姐了，一双大大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这里，又看看那里，安安静静的。
范晓娟拍拍小当当的屁屁，热乎乎的：“哎呀，尿了都不叫，今天看新鲜东西都来不及了吗？”
以前尿尿了马上就要哭声预警，今天可是得着了新鲜，忙的都顾不上。
陈冰马上把孩子抱着，范晓娟给他换尿布，这孩子还不依呢，眼睛没看够一样，蹬着小腿儿抗议。
秦星辰捏着鼻子羞羞他道：“好臭好臭，小撒尿狗狗。”
小当当以为是好话，咔咔笑了起来。
陈冰觉得儿子可能是有点傻，干脆不给打尿片了，光着屁股墩子抱一会儿。
这会儿的孩子不会总尿，干尿完会消停一阵子，小当当的屁股蛋子得到了解放，顽强的吹着寒风。
这么大的孩子懂什么呢，张大嘴巴还在笑。
陈冰气极反笑，拍了一把屁股：“进村再给你打，晾干点。”
秦星辰吐了吐舌头：“羞羞脸，小狗狗，羞羞羞。”
小当当就更高兴了，蹬着小腿儿要跟姐姐玩。

第182章
村里面也有新鲜事，这老范家的姑娘开超市了。
刚开始分不清晓珍晓敏，后来记得了，大高个是晓珍，娇小矮个子是晓敏。
排场搞的很大，也很风光，好家伙，东西都摆在货架上头。
按照村里头七姑八婆的说法，这也不怕被人惦记被人偷？
这会儿，素质全靠自觉，不过范晓珍也不是没有办法，她收银台的位置基本上能扫到货架上所有的地方，想要偷东西那是不可能的。
外面支了个小牌牌，每天搞一样特价。
现在农村里一枚鸡蛋的价格是三毛钱，去养鸡场批发价格便宜一点，能到两毛钱左右一只，范晓珍跟厂里谈了长期合作的协议，以最优惠的价格拿到手，她就用两毛钱的价格卖出去。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大个儿的洋鸡蛋两毛钱一只，每人限购十只啊！”
“购物满十元，赠送鸡蛋五个，购物满二十元，赠送敏敏美发沙龙洗发券一张，购物满三十元，免费理发，您还不来瞧一瞧，看一看吗？”
姐妹两个还搞联合促销呢！
鸡蛋是每家每户的必需品，当然好多人就来凑热闹呀。
这会儿的人胆子小，比较含蓄，刚开始不知道自选超市是干嘛的，进来了一看才知道，原来是卖小百货小零食的啊！
这会儿叫小卖部。
叫超市多新鲜啊，拿着个小篮子就去里面选购，货架上面有对应的价格。
这买东西跟不要钱一样。
这种行为是跟消费者心理挂钩的，拿东西的时候有多爽，去买单的时候心就有多痛，好在小超市里面的东西都是家里日常要用的，像方便面、火腿肠、榨菜，可是单身狗友好三件套了，谁家里不备上一点。
第一次上超市买东西，谁不新鲜呢？
虽然说买东西的时候有点点心痛，不过去买完单，还有东西送，占便宜的那点小心理就占了上风。
有买了十几块的，怎么都想凑个二十。
洗头是个什么服务，许多人都没体验过，不过去试试就知道了呀。
手法按摩头部，倒是挺放松的，冲干净泡泡了，再吹干做个造型，哇塞。
不能说很舒服，那只能说特别享受了。
要是没有赠送的卡，谁会跑来洗个头去，在家里洗头也不是很费水对吧。
可体验了一回，就觉得还真心舒服。
范晓敏还挺会说话：“大哥/大姐，你们读书多就是好，在单位上班就是稳定吧，但是也挺辛苦的，人就是要对自己好一点，你瞧瞧下班这样揉一下脑袋，是不是神清气爽，待会儿我给你揉一下颈椎，你们在办公室里面坐着，颈椎可是受伤呐。”
说的人也心情很舒畅。
男孩子觉得这女孩儿讲话一副崇拜的口吻，女孩子就觉得她说话特别谦虚，一看就是那种没有任何侵犯性的邻家小妹妹。
洗头的时候她看你精神好就东拉西扯聊聊天，范晓敏本身性格就好。
要是看你昏昏欲睡，就安安静静的按摩，一个头洗下来，不说全身轻个十斤，那也至少觉得头上轻松了八两。
再做个造型。
男的还好，吹吹就干。
女生的头发长，尤其现在天气凉了，自家一般也不会买吹风，在理发店多好，几分钟就吹干了，按你要求吹直的吹直，吹卷的吹卷，料理过的发型比自己披头散发的在家等着自然干舒服多了。
效果不要太好哦。
洗完不要太漂亮哦。
脖子肩膀都挺舒服的。
时代局限，那会儿这样的洗头店也不多，有也是在高档美发沙龙里头，一般人哪有机会去洗个头。
这时候范晓敏再一通游说：“帅哥/靓女，要不要办个卡，以后洗头剪发都是八折。”
这种充卡的营销方法，还是范晓娟给她出的。
刚开始范晓敏还觉得有些扯，花上百块办卡呐，谁会舍得这个钱。
但是，这些已经上班了的小白领们就舍得，别说理发店服务好了，就现在这天气，在家洗个头麻烦死了不说，晚上下班回来，等着头发干，就不能出门，这天气要是顶着一头湿头发出门，准保给你吹成感冒。
洗个头两块，办卡一块八，办卡剪头发也打九折呢。
于是本来是想去买几包方便面的，最后进去了好多填头就买了二十块，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去隔壁家洗完头以后，又充了一百。
出门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傻了。
津津就是这样，她妈本来只是想叫她抢十个特价鸡蛋的，最后出门的时候，愣生生的拎走一大包东西，什么卫生纸啦，洗衣粉啦，也都是些实用的东西。
可是充值一百块洗头。
津津妈妈顿时就不好了。
一听说那理发店是老范闺女开的，大腿一拍就去拧津津耳朵：“范松那人你不知道是个什么货色啊，比谁都精呢，这是骗你充了钱，你赶紧给我退了去。”
津津妈自从探亲过来，就不打算回去了，挤在津津租的单间里面过活。
这母女两个从小感情就特别好，自从津津爸跟人跑了以后，津津妈独自抚养她长大，倒也没叫她吃过什么苦，不然也不会是这种傻哈哈的性子呀。
津津妈现在在楼下开了个小店，卖吃的，也能赚点钱，比打工强，这会儿打工工资低，消费其实也没那么便宜。
时间久了，就跟范庭熟悉了，也知道范家那点子事，至于范家老二是个什么货色，她能不清楚吗？
村里人都知道。
津津从小就是懂事的孩子，也不乱花钱，她不是前几天洗了头出来晃悠了一圈，给整感冒了嘛，头疼了好几天上班都没力气，就想起她妈也有这个老毛病，不敢洗头。
那会儿有个民俗，说是洗头了容易头疼。
洗头可不背这锅。
这会儿洗完头都不流行吹，对于一些有“月子病”的妇女来说，洗完头会偏头疼个几天，津津妈因此不太喜欢洗头，她又怕有味儿，就总喜欢往头上抹桂花头油。
好吧，抹完就更有味儿了。
所以上她店里吃东西的年轻人都少。
这会儿小吃店还没到饭点，津津拉着她妈妈就往范晓敏店里走，店里刚才人也多，还真来了好几个办卡的，范晓敏忙到手软，见津津妈来了，热情打了个招呼。
津津按着她妈妈就要范晓敏给她洗头。
津津妈哪肯呐，她这个老年头，可是熬了好多年的哟。
“妈你就试试呗，晓敏洗的可舒服了。”津津把妈妈往洗头的床上一按，她跟范晓敏熟，知道这姑娘办事儿还挺靠谱，交代她说：“晓敏，你看着给我妈多按一会儿，她以前总说洗完头就头疼，不爱洗。”
范晓敏给津津妈垫了毛巾，就给她打湿水，第一遍洗发水连泡泡都没打起来。
津津现在也是大姑娘了，觉得妈妈这样子形象实在是不行，据说是生她吹的风，自此以后她妈妈就不喜欢洗头，她爸那会儿总埋怨她妈身上一股子味儿然后才出轨的。
当然，出轨要是跟洗头有关系，津津敢把头切下来。
其实就是桂花头油跟头上的汗味儿。
说白了有点不卫生，但是那会儿很普遍，妇女受教育的程度有限，思想也受限。
范晓敏给她洗了冲，洗了冲，到第三遍才起了泡泡，然后就给津津妈按了起来。
刚开始津津妈还各种不自在。
范晓敏笑着问阿姨店里的生意，跟她聊了几句以后，津津妈就彻底放松起来，讲起女儿，讲起老家，讲起店里的生意，无不感慨。
要不是来京市，要不是试上这么一把，也不知道自己在家做点吃的，居然能卖钱呐。
难怪说京市是个大城市，大城市里面都是有大出息的地方，津津妈现在其实收入也不错，但是因为长期对自己节省，压根不舍得把钱花在自己身上。
按着按着，就觉得舒服起来。
津津妈有些偏头疼，右脑经常疼，范晓敏以前学过中医按摩，在洗头的时候加入了手法，让人无比放松。
再加上范晓敏跟范小舅压根不是一路人，说起话来甜滋滋的。
洗完，又给她吹了头。
这下真的神清气爽了，津津妈还意犹未尽的：“这就洗完了？”
可真是享受啊。
老一辈的人，能出来按个摩，那简直不敢想。
刚开始还有些不适应。
范晓敏笑着说：“这都快半个小时了，您没觉得时间过的这么快呢？”
津津妈还在说：“这就半个小时了？”
她不好意思多问，因为拿着优惠券来排队的人还挺多的。
这个活动要做一个礼拜呢。
有些人拿到优惠券，也不见得马上来洗，见人多就走了，但范晓敏是从早上忙到中午一口气都没喘过，到现在都手脚发麻。
不过津津妈也没像进来的时候那样排斥洗头了。
最后范晓敏还给她吹了个发型，发尾吹了个往外翘着的卷儿，照着港台中老年明星造型的。，范晓敏年纪小本来就关注时尚，吹出来还真是年轻至少十岁。
最后范晓敏说：“阿姨，您本身长得就好看，要是做个头发，准保更漂亮了。”
津津好奇问：“烫个头多少钱？”她都想给她妈烫个头了。
“三十起，看药水。”
“算了算了，不烫了我店里还有生意呢。”三十起，这真不愧是老范的闺女，鬼精鬼精的，津津妈拉着女儿落荒而逃。
好看是好看，她都四十几了，要那么好看干嘛。
出门前还是对着镜子照了好几下，想起自己年轻时候的岁月，那会儿是真穷，养成的穷脾气，现在虽说条件改善了不少，可穷脾气却是养成了，一时三刻怎么改得过来？
出门的时候津津妈下意识觉得头会疼。
结果……没疼哎。
津津妈虽然有些心疼钱，不过想想脑袋再也不疼了，那姑娘还给她按了十几分钟，肉疼也忍了：“就是有些贵。”她这样说。
“那你不能这样算，洗发水要钱，店面也要钱，电费也要钱呢，再说她给你洗洗弄弄就是二十来分钟，不得给人开工钱啊，这一块八洗个头，能洗穷吗？”
天啦，一块八，洗个头居然要一块八！
津津妈心说这头真是金贵脑袋，非要洗那一块八的才不疼，气的恨不得干脆剁掉算了：“那也不能这么贵啊。”
“人家晓敏学过中医按摩，专门给你按脑袋，你想想你这头经常不洗，来店里吃饭的人会怎么想，做餐饮就是要讲究卫生。”
“你还真讲究，嫌弃起妈妈来了。”
“以前你头疼就是没吹干头发，出去见了风，我上回不也是这样，跟生孩子没什么干系，不过既然妈妈你说是因为生我，洗头发才头疼的，以后你洗头的钱都包在我身上了，一周至少洗两次哈！”
津津觉得还是讲卫生一点的妈妈比较好。
一个月洗一次头的妈妈实在是太可怕了。
虽然，但是，洗完头神清气爽的津津妈也觉得挺舒服的。
一块八，都快能买两斤米了。
津津妈虽然也心疼那一块八，但是想想刚才打了那么多洗发水，又让那姑娘按的挺舒服的，也就忍了。
一个礼拜两次有些奢侈，以后她一周洗一次，她这样想。
津津妈这样的人，跟经常来店里的老客户聊的也来，吃饭的空隙又间接性给范晓敏做了宣传，搞得范晓敏几天都没休息好，马不停蹄的给人洗头理发，还不到一天时间，就开始打起来招人的主意了，当然这是后话。
范晓娟跟陈冰两人到的时候，小超市跟理发店生意都起来了。
两人走到小超市里一瞧，买东西的还真挺多的，范晓珍是做惯了零售行业的，非常懂得消费者心理，刚开始有人因为害羞怕丑，不敢去人店里转，后来发现进去也没啥，东西就摆在那里，看中挑走就是了，一来二去的，你买一点，我买一点，早上从杨珍家里拿走的一些菜，全部都卖完了。
杨珍家种的菜跟一般村民种的也不一样，她专门挑着菜市场里头有的，而村民们不太种的种，比如说大白菜，白萝卜这种满大街都是的，她家就不种，菜地里面都是一些时兴的菜。
比如说花菜、蒜薹、还在家里养了平菇跟金针菇，这些菜拿去菜市场卖得又贵又好，在范晓珍超市里面的销量也不错，要不是家里的地大小有限，杨珍还想多种点东西呢！
趁着空挡，范晓珍在数钱。
这一个上午就卖掉了三百块钱的东西，她自己还记了账，什么什么卖了多少，方便补货。
扣除经营成本，促销成本，包括从妹妹范晓敏那里买来的洗发券，理发券，净利润大概有20%。
也就是说短短一上午就有六十块钱的纯利润。
范晓珍亢奋。
她就更有信心去做群体客户的喜好。
比如说工地里面的工人，就喜欢直接可以吃的面包、包子，但是这边都是住家的，买菜和方便面、挂面，还有洗衣粉、洗衣膏、香皂的客人就比较多。
看见姐姐跟陈冰过来，叫了一声“姐姐”“嫂子”。
秦星辰看见姨姨，小炮弹一样的就冲了过来：“大姨。”
直接撞到了范晓珍的腰。
范晓珍想抱她，却没有提起来。
后面跟着同样一脸兴奋的小当当，第一次出远门的小当当简直就是小土包，从进村子以后就高兴的不行，看见范晓珍也张开了双手十分老练的求抱抱。
范晓珍伸手把他抱了过来。
小当当带着小花帽，睫毛长长，皮肤白白，孩子喝奶的娃娃有点奶胖，攥住的小拳头手背上还有小凹槽呀，像个小妹妹。
范晓珍稀罕的不行，猛吸一口小奶娃。
小奶娃看样子也很喜欢大姨，嘴里滴滴咘咘的讲个不停，眼睛却是看着姐姐。
看来在小奶娃心里，能翻译他的婴语的，只有同样是小孩的秦星辰了。
他讲话好像有自己的逻辑，讲完还停顿一下，等着姐姐翻译呢。
范晓珍笑：“这两个家伙，在干嘛呢？”
范晓娟无奈：“这是人家的交流方式，我不懂。”
陈冰摇头：“我也不懂。”
姐姐当然不负众望啦。
秦星辰似模似样的说：“小当当说，这是哪里来的姐姐啊，这么漂亮，等我长大了肯定要她当我女朋友。”
背着个小手，跟个老干部似的摇摇头：“完了完了，小当当以后肯定是个花心大萝贝！”

第183章
花心小罗贝马上就得到了实名认证。
看见范晓敏（老三）过来，他又往那个漂亮姐姐那边扑了过去。
而且有比较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蹙紧眉头露出很愁人的小表情。
范晓敏被他逗的哈哈大笑：“太可乐了吧，我要亲一百次都不够。”
范家姐妹几个的性格都很好相处，陈冰脸上也露出笑容。
范晓敏的性格没有范晓珍这样沉稳，一看见大姐就咋呼起来：“从九点钟开始，我这手就没歇下来过，一个小时两个半，你算算，现在才中午吧，我已经洗了十来个头了，我现在看见人头就晕得很。”
讲起来很夸张。
不过生意确实很好就是。
一边说辛苦，一边翘起嘴角笑着的就是某人了。
做理发店，光靠洗头是挣不到钱的，不过现阶段还是先把人气给做起来，名气大了就不怕没人过来光顾，这几天是试水，今天光充值就有好几个了。
范晓敏信心十足：“我得招人，这洗头也挣钱的呀，我请人给培训培训，赶紧给我分摊点工作出去。”
“洗头好学吗，我看你这生意蛮好，应该有自己独特的手法吧？”陈冰这一看，就觉得生意这么好，肯定有自己独特的手法啊，这个小妹看上去又是个没心眼的。
范晓敏点头：“那是，我在外面跟人学过中医按摩呢。”
她冲着嫂子笑得殷勤，大概也是觉得这位高学历的嫂子讲话特别有道理吧：“嫂子，你也帮我出出主意，我大姐（范晓娟）给我二姐（范晓珍）出的主意，搞什么自选超市，生意好到不行，她就只用坐在这里数钞票，简直不要太舒服哦。”
陈冰也去美发沙龙里面洗过头，能感受到洗头的人的水平差距还是蛮大的，会按的会洗的人很舒服，不过别人学走了手艺，难保人家不跑啊。
她能想到的，范晓娟也想到了。
在以后，都管这玩意儿叫核心竞争力。
“咱们洗头主要是按摩对吧，这按摩好学吗？”
“好学也是好学，学起来其实不难，就那么几个穴位。”
“好学也容易学走了手艺，自己出去拉生意啊对吧？”
“对啊，这洗头其实是最简单的了，但是我姐说这种便宜的项目，才容易吸引更多的人来，我开店本身也不是针对有钱人，不然也不会开在这里了，所以还是以洗头理发为主，洗头的人要更多一些。”
“那你就先别招别人，找自己家亲戚。”陈冰说完，范晓娟开口：“小舅妈不是在家吗，她不上班？”
舅舅舅妈们从南方回来以后，就一直没上班，像汤美丽以前在南方的时候，还打点零工来着，这一回来也在找工作，可惜住的地方在农村，工作机会一般也在城市里，交通就把她找工作的机会给封死了大半。
范晓娟能想起这事儿，还是因为汤美丽找她打听过，就问她这里招不招人。
当时范大舅表示暂时不用俩，汤美丽也就悻悻而归了。
这母女两个也是有意思，当初范晓敏不顾妈妈反对辞了职，汤美丽就表示自己不管这闺女了，所以范晓敏哪怕想请人，也没想过请自己妈。
范晓敏抱着小当当，不好拥抱姐姐。
不过对姐姐这个脑子就真的佩服的不得了。
“姐，你可真是太厉害了，我怎么没想到。”汤美丽比王秀云还要小两岁，今年才四十岁，看起来也很年轻，讲话很分得清轻重，跟外甥女们关系算不上亲近，但是给人感觉比较好相处，不是事儿多的那种人。
“想到什么？”汤美丽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之前一直很反对女儿辞职做生意，汤美丽就故意没搭理这孩子。
没想到才过了中午，汤美丽就听人家讲，说起范家两姐妹这边生意好的不得了，汤美丽就过来瞧瞧。
这不，恰好就碰到范晓娟两人过来。
她跟陈冰不熟，客套了几句。
看见范晓敏怀里的小当当，又逗了一下孩子才问她们几姐妹聊的什么。
听说女儿这里生意好的不得了，汤美丽这心里还是挺舒服的，又听说晓敏要请人。
“还是你姐有主意，请别人还不如请妈妈！”汤美丽果然就这样想了，刚好她要找工作，刚好晓敏就要请人，这母女两个谈工资都不用拐弯抹角了，范晓敏给她妈妈开的工资是按量计费。
洗头简单，就几个穴位，汤美丽一学就会。
关键是吹风造型，范晓敏是学过这个的，这个汤美丽就没那么容易学会了。
范晓娟记得后世洗头工就是洗头工，工钱都比造型师低一些，看样子跟工作的难易程度有干系，不过可以分工嘛。
“晓敏你先教会大舅妈洗头，我瞧着洗头还费力一些，手指还要用力，你就负责剪头发跟造型，吹头发这些，这样大舅妈只学一样，上手也快。”
这些经验都是后世人无数次总结出来的。
范晓敏一听，就觉得大表姐这个点子妙，不像他们店里乱的不行，她本来是发型师嘛，还要帮着去洗头。
而且汤美丽听说女儿这边生意好，也决心要帮帮忙，光洗头好学，刚好中午吃饭休息的点人少，她拉着范晓敏要她教。
“就拿晓娟的头做实验！”
还别说，虽然活过两世，范晓娟也自认为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洗头她可真没体验过。
往台子上一躺，范晓敏就上手了，这里按按，那里按按，倒是挺舒服的。
其实也并不难，关键是温水冲着，穴位按着，从太阳到百汇到颈椎，头皮再放松放松，就算是不懂穴位的人胡乱轻轻按压，也是舒服的。
范晓敏讲完，汤美丽就上了手，她手指比范晓敏更有力，又在范晓娟的建议下调整了力度，很快就有模有样的。
“妈，你可真是天才。”范晓敏才用激励战术。
“少来，这不就是按摩吗，有段时间你奶奶睡眠不好，就是我学了按摩给她按的，这头上的几个穴位我都知道。”汤美丽按了几下，动作逐渐娴熟起来，还顺便在范晓娟的眼部周围给她做了放松，这几个穴位是对眼睛好，老年人年长以后，眼神也不如以前，老太太经常按着，老花眼都没有寻常人那般严重。
范晓娟被按得昏昏欲睡。
这也太舒服了吧，难怪前世洗脚城啊，按摩店什么的这么火爆，甚至有人一提起来就觉得是不正经的地方，其实正经按摩很能让人放松啊。
“姐，头发都冲完了，去洗头。”范晓敏把快要睡着的范晓娟拍醒。
“瞧瞧，我按的舒服吧，以前老太太失眠也是我给按的。”汤美丽信心爆棚。
“妈我给你提个意见，你得计时，按照你刚才按的时间，我就该亏本了。”范晓敏苦着脸说：“一般咱就按个20来分钟，刚刚你都按了半小时了。”
“那行，你就在旁边挂个时钟，到点了我就不按了呗。”
“还有理发的客人你也不用这样按，不然人家专门办卡来洗头的多亏呀。”范晓敏又给汤美丽说起店里的一些规则来，先让汤美丽给记住。
接下来就是造型。
造型就没洗手那样容易学，不光有手法，还配合了审美，一般人还真做不来。
吹风机大风吹出来的造型跟烫出来的还不一样，更自然更好看。
看得秦星辰也垂涎三尺想要吹个小卷毛。
“小姨。”她扯扯范晓敏的衣角。
“你个小鬼头。”
范晓敏给一旁看热闹的秦星辰也吹了个卷毛造型。
吓得一旁看着的小当当都惊呆了，这是什么稀奇武器，也太可怕了，他把脸埋在妈妈的脖颈处，怎么喊都不肯出来。
小姑娘高兴坏了，给了小姨一个大大的拥抱：“哇，我最喜欢小姨了。”
小卷毛造型还挺好看的，小姑娘对着镜子臭美了很久。
一旁抱着孩子的陈冰也被拉去洗了个头。
她出月子以后，确实也有头疼的问题，特别是入了秋以后外头风也大了，头发太长就是干不了，尤其一到冬天这个问题就更严重了。
汤美丽给她按了个半小时。
陈冰也闭上眼睛睡了一会儿，被范晓敏叫醒来的时候还在惊呼：“舅妈，你这按的也太好了吧，最近我带着当当睡觉，就睡不好，刚刚我真的睡沉了。”
被人这样一夸，汤美丽吹起牛逼来也是不带含糊的：“那是，咱们家老太太有段时间睡眠不好，这不是回来每天都要我给她按半个小时。”
难怪老太太非要回村住了，原来是有小儿媳妇给按摩。
汤美丽的脾气确实没得说，虽然也有些小心思，但是都不在算计人上头。
她也没啥太大的事业心，就是想自己赚点钱，攥在自己手上，出了王秀云的事情她才体会到，这女人没事业没钱是不行的，就算是当个消遣也好，王秀云这样整日闹腾，还不是没事给闲出毛病出来了？
再说，女儿开店，当妈妈的支持一下还不是应该？
就这样跟范晓敏说好，汤美丽正式上岗不提，范晓敏自然是能够更好得投入到她的美发事业中来。
范晓敏也给陈冰吹了个大波浪。
已经为人母的陈冰如今颜色正好，又娇又媚，看上去更漂亮了。
她高高兴兴的谢过了范晓敏，临走之前把今天给两姐妹的开业红包给到两人。
走的时候大家都高高兴兴的。
临走之前，陈冰还跟范晓敏打听这吹风机是哪里买的，风力又大，以前她也买了一个，风力不如这个，吹个头发吹半天也干不了，后来就丢到一旁不用了。
范晓敏偷偷拉着姐姐问：“咱嫂子真是清大毕业的吗，真好相处。”
她看人的时候眼睛有光。
范晓娟：“是，你嫂子可是高材生呢。”
范晓娟轻嗤一声：“我看来咱们这里租房的有几个大学生，都不拿正眼瞧我呢，他们就是看不起我一个理发的。”
读书人看不起干活的，在什么时代都这样。
范晓敏去南方的时候还小，小时候其实也挺聪明的。
读书成绩也好，汤美丽也很疼爱这个女儿。
后来生了晓龙，范小舅那一门心思都在儿子身上，他跟人家讲：“女孩子要读那么多书做什么，迟早都是要嫁人的，你看看我大姐，嫁了人以后还不是跑回来了，孩子都还要咱家给帮着养。”
他觉得女孩儿不能给父母做贡献，最是重男轻女。
晓龙能上好的补习班，他也很用心去辅导，从小就名列前茅。
晓敏读小学的时候成绩也好啊，但是从来就得不到爸爸的半句夸奖，到初中的时候就叛逆了，跟着一群小混混出去玩，还打电游，那会儿考高中巨难，范晓敏没考上高中，她爸爸一句重话都没有，就叫她去打工，并且麻溜给她找好了一家工厂：
“你知道进厂有多难吗，从外地过来背着麻袋办进厂手续的，队伍都从西藏路排到了建设路，你以后想进厂都难。”
那会儿也没人管童工，十三四岁进厂的都大把。
范晓敏当时刚满十五岁。
汤美丽心疼的不行，跟丈夫商量：“学门手艺吧，咱们晓敏其实还是聪明的，学个手艺以后也轻松一些。”
她自己也进过厂里，那里面的环境就不用说，二十四小时两班倒都算好了。
工资不高，全靠加班费。
而且那会儿环保做的也不好，好多工厂都有剧烈又刺激的味道，南方夏天时间又很长，汤美丽这样的身子骨都受不了，更何况才十五岁的范晓敏。
花在儿子补习上头不觉得浪费钱，要送范晓敏去学手艺，范大舅就不太舍得了。
“学什么，她一个初中毕业的能学什么，考高中也没考上，中专的边都没摸上，她要是能考上我还能不给她读？”
那口气，好像他自己不重男轻女似的。
儿子就能单独住一间房，女儿跟老太太睡。
是个长了脑子的都能感受到父亲的刻意冷落跟心理落差。
范晓敏给他说的烦了：“好，我去打工，你不就想我早点打工挣钱吗，成绩还没出来，你就给我安排好了嘛。”
范小舅气得咬牙，就要揍人了。
女儿怎么能跟儿子比，以后养老还是要靠儿子的。
他也是这样跟范晓敏说。
范晓敏也是个牙尖嘴利的姑娘：“是哦，你老了别叫我伺候。”
范小舅气急：“老子养你养到这么大，老了病了不伺候，我还能找儿媳妇干？”这时候，儿媳妇就是外人了。
“那你也别找我要钱。”
“我养你没花钱，你个死没良心的东西！”
“那你嘴上说要弟弟养老，老了病了要我伺候，老了还要管我要钱，他得了你的关心，得了你的钱，我得到的就是三千万！”
千万要管我，千万要给钱，千万别忘记你的老父亲。
范小舅会打人的，随手抄起鸡毛掸子就要打她，从小打到大，范晓敏就从没求饶过，站在那里还挑衅他：“好啊你打啊，我随你打，打死了才好。”
“好，打死你当我没生过！”
这一对父女，简直是世仇。
最后还是汤美丽做了回主，请老太太出面，给送去广州学了一年美容美发。
学费还是老太太掏的。
范小舅对此颇有微词，不过在当时，裁缝、剃头、司机这些都算是一门手艺，手里有个手艺，找对象的门槛也可以高一些，收入也比进厂要高。
范晓敏也是因为这，从此以后就多了一门手艺。

第184章
回到家发现秦江在收拾东西。
“干嘛啊，离家出走吗你？”
“去上海，打一场交流赛，本来是别的教练去的，临时说是单位有事走不开，换我去。”秦江拎着小行李箱，往里面塞衣服。
“什么时候走？”
“今天晚上的火车，我提前回来取行李的，东西不会收拾太多，宾馆学校就安排好，吃住都不愁。”以前秦江最喜欢出差，除了可以去外地跑跑长长见识，能够拿出差补贴也是一项收入。
“多久才能回来？”这会儿的人有个好习惯，看完新闻会看一会儿天气预报，范晓娟跑出去问姥姥，果然人工预警马上奏效，姥姥报了一下最近的温度。
比北方要稍微暖和一些。
“还没定，最多一周吧，不舍得我？”
范晓娟没正面回他的问话：“带一件羊毛衫吧，衣服多带几身，你身上多带点钱。”穷家富路，别在外面为了难，范晓娟想起来什么似的，嘴角勾了勾：“秦江，你不会在外面乱来吧？”
拿着她给塞的钱，在外面胡搞？
秦江一愣，差点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以后伸手一把勾住她的腰，把人带过来，唇在她唇上轻轻一啄，几乎要烫出一种热度出来，他的语调里面带着一种不经意的散漫：“要不你自己跟着过去？”
范晓娟老脸一红，推他：“我才不担心呢。”
重生回来以后，他就从没有出过这么远的门，乍一下叫人心里怪不舒服的。
秦江以前也带队出去打比赛，但是出去时间都不长，借着出差的机会他去过很多地方，但是范晓娟这辈子，都拘在一个京市，从没有出过远门。
“十一也忙着没出去，要不今年过年咱们也出去玩一玩，妈妈他们以前倒是经常出门，泡泡温泉，去年叫你去你也不去。”
“行。”范晓娟随口应下。
前世日子过的艰难，在国外就不必说旅游的事了，一家人赚钱的时间都忙不完，哪有时间出去旅游。
回来以后，就更加没有时间出去玩，范晓娟倒是想放松放松了。
“那就说好了，把姥姥也带上，叫上大哥大嫂他们。”
“那你女儿估计高兴死了。”
“她那个性子，到过年那会儿，当当都该有半岁了吧，我记得星星半岁的时候都会爬了。”
秦星辰从小运动机能就很好，爬都比别的孩子爬的早一些。
秦江喜欢自己的女儿，觉得她什么都好，半岁的事情也要拿出来反复去说。
夫妻两个都有点舍不得的意思。
要是提前一天知道，还能好好温存一番。
男人的指腹在她唇边扫了扫，低头就堵上了她的唇。
范晓娟脸上就更热了。
秦星辰是晚上放学回来才知道爸爸出差去了，嘟着嘴，一脸的不愉快，书包往桌上一扔就发牢骚：“爸爸都不提前跟我讲一声。”
范晓娟觉得好笑：“他也是临时才决定出差的。”
小家伙纠结上这个问题了：“那他都不跟我讲一声。”
范晓娟明白了，她这是纠结爸爸走的时候都没去看她一眼。
可真是小心眼的小棉袄。
秦星辰班上也有同学去过上海，听说很漂亮啊，黄埔江边有漂亮的建筑物，还有更好吃的小笼包可以吃呢。
“刘唐暑假就去上海了，坐火车去的，可好玩了，还吃了很多好吃的，他说上海的动物园，比咱们京市的还要大。”这孩子长这么大，最远的地方就是去了村里。
“那不同，刘唐是去旅游的，你爸爸是去出差，哪有时间带你去吃好吃的，他都只能在宾馆吃快餐。”
“刘唐说酒店还有自助餐，可好吃了。”小姑娘贼精，也有自己的判断力，等闲忽悠不到她。
“那咱们也吃自助餐，等爸爸回来带你去吃自助，巴西烤肉好不好？”
巴西烤肉可是这会儿特别流行的高档自助。
因为肉可以随便吃，所以感觉很高级。
刘唐吃过那种交五块钱，可以随便吃饱的自助餐，为了把五块钱吃回来，全家人提前一晚上都没吃晚饭，结果第二天实在是熬不住了，去之前吃了些零食，到自助餐店就发现自己不怎么饿了。
可是他也是吃过自助餐的人了。
吃完就跟同学们讲，里面有鸡蛋，有面包，还有意大利面，可以随便吃，可以刘唐吃了一上午也没吃多少，他觉得小孩子去不划算，像他爸爸这样的大力士就能吃回本。
五块钱么，肉菜也不多。
但是有无限量供应的面包蛋糕和鸡蛋，在小朋友眼里已经是特别好的自助了，吃过都可以吹足牛逼一周的那种。
秦星辰问：“比五块钱的自助餐还好么？”
范晓娟随口答：“那必须的。”
她不是那种骄纵奢侈的母亲，可是偶尔也该带孩子见见世面才行。
巴西烧烤可贵了，五块钱怎么能吃到！
范晓娟剁肉馅儿，指挥秦星辰去洗菜，听说有饺子吃，马上就不纠结爸爸出去这事儿了。
“妈妈，吃什么馅儿的饺子。”
“玉米胡萝卜馅儿。”
“哎，哪里来的玉米啊。”秦星辰可喜欢吃玉米了，不过玉米过了季节，这个时候秋冬天可难买到玉米。
范晓娟指指冰箱：“里面冻着有两抽屉的玉米，你要吃明早给你煮。”
秦星辰打开冰箱，看见里面一抽屉的甜玉米，一抽屉的糯玉米，她就可喜欢吃糯玉米了，用高压锅压烂，水里面放点糖，可甜可糯可好吃了。
“哇，妈妈有冰箱可真是好呢。”她顺手就拿出来两条糯玉米。
“拿下面的甜玉米，包饺子要甜玉米，拿一根就行。”
“咦，妈妈，糯玉米就不能包饺子吗？”
“糯玉米包饺子不好吃，拿甜玉米啊。”
“我才知道糯玉米居然有不好吃的时候。”小姑娘嘀嘀咕咕的，不过还是拿出来几根糯玉米，妈妈说明天早上给她煮玉米吃。
除了这个玉米控，全家人都不爱吃玉米。
困难年代，玉米、玉米面那都是主粮，生产队每年有一个月时间每天都在吃玉米，玉米长老了以后就磨玉米面，那会儿蒸玉米面馍馍，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换现在，让这些孩子们给稀罕的呀。
明早用高压锅给她压几分种，醒来就能吃。
姥姥喜欢吃小笼包，热豆浆，豆腐脑也行，必须要咸口。
包着饺子，外面传来了小孩的声音：“星星。”
秦星辰猛的一下就蹦跶起来了，跑到门口张望：“韩鹏飞吗？”
韩鹏飞背着书包，从外面跑了进来，看见范晓娟就叫了一声：“婶子。”
几个月没见，这孩子又长高了一些。
更瘦了。
范晓娟招呼他进来：“晚饭在家吃，包饺子呢，你怎么过来了？”
这孩子真是脏到不行，进来还四处张望，这是找大伯呢。
虽然知道不是亲大伯，但是秦江以前对他很好，给他买鸡腿吃，从不教训他，还带他去澡堂子里面洗干净，韩鹏飞最喜欢的人就是这个大伯。
“伯伯去上海出差了，今晚上不回来。”范晓娟对姥姥说：“是他二叔家的孩子，两口子都不管孩子。”
范姥姥眯起小眼睛，瞧着这孩子的模样，啧啧出声：“这孩子倒是好样的。”
秦星辰对韩鹏飞说：“那是我太姥姥。”
韩鹏飞又叫了一声太姥姥，从书包里面掏出来一张试卷：“婶子，期中考试我考了一个一百，一个九十九。”
范晓娟接过试卷看了一眼，数学是个满分，语文卷面不整洁扣了一分。
还真是好样的。
秦星辰做题就马马虎虎，不是加法看成减法，就是减法看成加法，要不就是偏旁部首写错，总是马马虎虎。
“我不信，给我看看。”秦星辰一把就抢过来试卷，上下扫了一眼，觉得韩鹏飞这字写的是真不好。
可是考试成绩还是好啊。
嫉妒使得小星星没有办法跟韩鹏飞做朋友了。
试卷一把就塞回到他手里头，小姑娘瞬间变成受气包：“哼哼，我下次也能考一百分，我要考两个一百分。”
韩鹏飞这种小直男哪里知道秦星辰不高兴了呀。
范晓娟留饭，跟他说吃饺子。
他跑到婶婶边上，跟摇着尾巴的小哈巴狗儿一样的讨好她：“婶婶，包饺子吗？”
饺子嗷！！
韩鹏飞不知道多久没好好吃一顿饭了。
范晓娟说：“晚上留在这里吃饭，明天再来，带你们去吃肯德基。”
秦星辰虽然不喜欢考一百分的韩鹏飞，不过可以顺带着吃一顿肯德基，也原谅他擅自考这么好啦。
韩鹏飞已经开始咽口水了。
这么大年纪的孩子，也不懂跟大人客气，尤其是像韩鹏飞这样可怜兮兮的，就更不会跟大人客套了，范晓娟留他吃饭他连二话都没讲。
范晓娟也是觉得心里塞塞的，这孩子两辈子都没人管。
前世，韩海两口子都忙着发财，也不管他，只是区别那一世，这一世的韩海因为没钱，就连基本的生活保障都不提供给孩子了。
韩海在外面跑车，一个月才回来一趟，他要是回来倒是会带着韩鹏飞下馆子。
但彭彩兰现在沉浸在麻将馆快乐的海洋中，一两天不回来也是常事，儿子读书成绩好不好，吃不吃的饱，仿佛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幸好韩鹏飞这孩子求生欲强，他自己会煮面，还会做西红柿鸡蛋卤，青菜鸡蛋面，简单的饭菜自己弄得好，倒没妨碍他长个儿。
范晓娟留他吃饭，他就跑去用香皂洗手洗脸，洗完真干净了不少。
“你家里没有香皂吗？”范晓娟觉得很迷惑，这孩子也会用香皂洗手洗脸，看样子本性并不邋遢啊。
“没有，我妈都不在家，我爸回来也待不久。”韩鹏飞不想在别人面前说起这对奇葩父母，租房附近的环境也不大好，他一出去还会被别的孩子欺负，就不太喜欢出门。
在家没别的事情干，就只能看书跟学习。
这回韩鹏飞过来，是想找大伯借点书看的。
秦星辰这里有好多课外书，上回韩鹏飞过来就拿走好几本，这回他又背回来，战战兢兢的问范晓娟：“婶子，我可以借几本书看看吗？”
范晓娟一怔，以前还真没发现他啥时候喜欢看书了。
“可以啊。”她接过来那几本书，看着书被翻过的痕迹，心知这孩子不知道翻了多少遍，看着又心酸又心寒，生在这种家庭并不是他的错，她笑笑：“下回看完了就来这里换，书家里多的是，你只要喜欢看，经常来借就好了。”
再看看自家那个不珍惜读书机会的小姑娘。
哎，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韩鹏飞没想到婶婶会这样大方的答应他借书！
这会儿其实富裕到能经常买书的家庭也不多，能够大大方方借出去的家庭就更不多，韩鹏飞班上倒是有个图书角，但是大部分家庭都不愿意拿出好的书籍捐出来，班上有一本格林童话，是他想借一直借不到的。
星星这里就有。
范晓娟让他自己挑，他也不好意思挑最好的，就捡着新的跟旧的，掺杂在一起挑了五本。
这五本书他会反复看，看到都能够记下来再过来换。
范晓娟跟他讲：“以后要是有空，就来这里打球，你看到那些小孩子没，他们下课了就在这里打球，你可以过来跟他们一起玩。”
韩鹏飞知道大伯开学校，教小孩子打球挣钱，可是他没钱交学费。
一贫如洗的韩鹏飞囧囧的摇头表示不用。
但其实眼睛里面流露出来的羡慕、喜欢，藏都藏不住。
家里这边的乒乓球教室虽然没用了，但是也一直没改回来，每天还是有不少孩子来这里打球玩，进进出出的好不热闹。
范晓娟：“这边不开班，你让星星教你打。”
最近秦星辰好为人师，一听说有人可以教，马上拍着小胸脯表示：“我可以，我可以，你拜我为师，我教你学球。”
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范晓娟哭笑不得。
韩鹏飞也跃跃欲试，倒不是想当小运动员，可打球就能跟很多小伙伴一起玩，这里的孩子多，大家都能玩到一起。
“星星，你去帮韩鹏飞找个拍子，就找你用过的。”
“走走，咱们去找，我给你找个拍子。”秦星辰有很多老爸淘汰的二手球拍，胶皮是重新贴好的，比市面上的文具店里面买的球拍也要好，她拉着韩鹏飞就去找球拍去了。
两个孩子一走，范晓娟就跟姥姥解释：“原先那家的，韩海的孩子，父母闹了一回离婚，也不管孩子，我见孩子可怜，也是个懂事的，偶尔过来吃个饭。”
范姥姥一边捏着饺子，一边看她。
臭丫头不错啊，换以前哪有这么大度。
小时候跟人为了半根玉米吵架，老死不相往来的性子。
真是转性了啊。
姥姥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老人家嘛，管那么多做什么，她只要儿孙健健康康，和和气气的，就知足咯。
晚饭韩鹏飞吃了快二十个饺子。
吃到第十八个，范晓娟是怎么都不给他再吃了，再吃得撑出毛病出来。
“下回来还书，再给你包饺子吃。”范晓娟说：“明天过来，婶婶带你去吃肯德基。”
韩鹏飞懂事的点点头。
吃完了饭，就去跟星星打球，短短几个月没见，星星的水平更高了一些，教起人打球也是有模有样的了。
韩鹏飞能够感受到这种变化。
星星越变越好了。
他也要加油，加油赶上星星的步伐。
虽然会慢一点，但是他已经很努力了，韩鹏飞，加油哦！

第185章
秦星辰没有韩鹏飞那么多值得操心的事，她快乐的人生只有读书和打球。
韩鹏飞的到来，让她意识到，快乐的玩耍跟愉快的读书是多么珍贵的事情，她也能感觉到，这种幸福是爸爸妈妈带来给她的。
于是比以前更加努力更加勤奋。
晚上，韩鹏飞依依不舍的走了。
秦星辰问妈妈：“妈妈，是不是真的有很多小朋友没有书读呢？”
范晓娟放下书本：“那是自然，还有很多小朋友，比韩鹏飞更辛苦。”至少韩鹏飞还有书读。
范晓娟考上大学以后，没有以前那样刻苦了。
但是学校里面的课程也不少，有时候晚上还开班授课，事业上忙的脚不沾地，学习上片刻也不得放松，她现在庆幸自己刚刚三十，生活还在旺盛期，有的是精力去折腾。
公婆也还算给力。
有时候秦星辰被奶奶接走，袁桥也会给家里的范姥姥说一声。
除了上学，然后放学回来就是逗小当当玩啊。
没有忧愁的小姑娘，第一次意识到了愁滋味。
韩鹏飞的经历让秦星辰学会长大，也意识到成长中有很多残酷的现实，而小当当带给秦星辰的，就只有欢乐。
已经四个月大的小当当被妈妈和许燕照顾的很好，长得肉嘟嘟的。
太姥姥，和一众亲戚的小宝贝。
本来在听许燕读唐诗，听到了姐姐的声音这孩子就安静了下来，先是很仔细很自信在听，当确认是姐姐的声音，小家伙就兴奋的蹬着小腿儿，小胳膊挥舞着，跟蹬水车一样有劲儿。
秦星辰跑了进来，在水龙头下面洗了手，迫不及待的冲了进来。
小当当躺在床上，兴奋的手舞足蹈的。
这么大的孩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劲，可以一直这样挥舞着小爪爪，半个小时不带停。
看见姐姐来了，伸出手，就想要姐姐抱出去玩。
秦星辰在他脸上香了一口，把弟弟抱了起来，金刚葫芦妹力气很大，抱一个小当当不是轻而易举嘛。
许燕在后面虚扶着。
刚开始秦星辰不敢抱，可是百日过后，小孩腰板也硬了起来，脑袋能立住了，抱的时候还要注意护着腰，其实很不好抱的。
“小胖猪，你好重哦。”
“不能在弟弟面前讲他胖，小孩子小气，他以后就不肯好好喝奶了。”这是民间的说法，就跟不能随便说“我从来没丢过钱包”一个道理，说完就灵验的那种。
秦星辰古灵精怪的吐了吐舌头。
小当当看见姐姐，就能一直笑。
刚开始是秦星辰做个夸张的鬼脸，他就笑。
到现在干脆看见姐姐就高兴到嗨起，姐弟两个的默契就是这样培养出来的。
一个逗，一个捧，乐此不疲。
玩了一会儿，她就要回去打球了，把小当当一放下来，这孩子就知道姐姐要走了，开始放声大哭，眼泪珠子在脸颊上挂着。
呜呜呜，哇哇哇。
许燕让他闹着没办法，把他抱起来，跟着秦星辰的脚步走出去：“咱们也出去玩一会儿吧。”
当当马上就不哭了，泪花还挂在脸上没干呢，又开始笑了起来。
秦星辰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小花猫，喵喵喵，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当当挥舞着小手，乱七八糟的给她打节奏。
许燕每天都会带他出去玩一会儿，比如中午吃完午饭以后，就带到陈冰单位里去，让他饱餐一顿，当当乖不乖，就要看他的心情了。
秦星辰回到家，看见爸爸已经回来了。
去的时候拖走的行李箱，回来还是那个行李箱，小孩跑过去就翻爸爸的箱子，找来找去的，结果就翻出来一堆没洗的衣服，还有几双臭袜子。
“咦，爸爸你好脏啊。”小孩很嫌弃的把爸爸的脏衣服扔地上。
爸爸出差回来，什么都不带。
大舅出差回来都会给小孩子买好吃的。
被小棉袄吐槽的老父亲估计还没感受到秦星辰的失落，正兴冲冲的找妻子呢，可惜范晓娟还没回家，她要是没回来，估计就是忙店里或者单位里的事情去了。
一腔热血，结果碰了个冷丁子。
然后还看见了女儿扁嘴，一脸不高兴的样儿：“爸爸，你什么都没带吗？”
秦江：“……”忘了。
刘唐的爸爸出差回来还给他带了很好吃的苏式月饼跟蛋黄酥呢。
他带去学校，用削铅笔的小刀切成了七八块，请班上玩的好的同学们一起品尝。
当然，小刀是洗干净了的。
前几天爸爸去外面出差，小娃以为也有好东西带过来，还满心期待呢。
结果啥都没有。
秦星辰委屈极了，哭哭啼啼的就去找太姥姥了。
当然，太姥也不是一味惯着孩子的。
“爸爸是去出差了呀，等下次他去旅游了，再不给你带东西咱们再批评他好不好？”
“呜呜呜，出差是什么呀？”
“出差就是工作，你爸爸就是出去工作了嘛，在外面肯定有很多不方便的时候，你要是想带东西去学校分给小朋友们吃，咱们自己去买点好了。”
听说过原委，老太太还赞许了小朋友要分享东西的行为。
但是削铅笔的刀切搞点什么的大可不必。
姥姥很疼爱孩子，带着她去买了鸡蛋糕回来。
现烤的鸡蛋糕能香飘几条街，还能用手掰开，成功的避免了被刀劈的烦恼……
范晓娟八点才下课。
突然想起林淼这事儿，还没来得及跟张烨说的，她觉着这林先生跟张烨的关系有些微妙，就好像是朋友，但是超越了朋友的友谊。
林淼对张烨也确实很关照。
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半。
范晓娟饶了路，往张烨店那个方向走，走到快靠近她店里的某个地方，看见了很熟悉的人影。
关键还不止是一个。
而是，张烨和……另外一个男人。
范晓娟刚准备开口，就看见张烨加快了步伐，跟那人有些疏远，而那人似乎是没感觉到她的疏离似的，反倒是走得很快，一把就抓住了张烨的胳膊。
张烨狠狠一把甩了过来……竟然没甩脱掉。
那人面色不便：“张小姐，我们也交往了这么久了，你也别端着了。”
张烨无语：“谭工，我以为跟你说的很清楚了，我现在还没有再婚的意愿。”
那人依旧不依不饶的，面上露出讥诮的笑意：“假正经什么呢，小寡妇嘛，装什么贞洁烈女，唐大嫂都跟我说了，你一个人孤零零的也是不容易，交往一下大家图个乐子嘛，结婚不结婚有什么的，我也没想过结婚。”
张烨虽然说是事业上的女强人，但真论起男女体力悬殊，肯定不如男人。
再说这男人认定了她只是半推半就。
范晓娟本来离两人远，还以为真是张烨搞对象呢，先头不敢太冒失，等她走近，听到最后几句话时，已经确定对方是骚扰了。
尤其是张烨恼怒的说了一声：“请你放开我，不然我就要叫人了。”
那人脸上还带着笑。
不就是个中年丧夫的小寡妇吗，还当自己贞洁烈女了？
语气和眼神里面都十分轻佻。
范晓娟疾步上前，解下背包，冲过去对着那人的手就把书包砸了过去。
今天上的两堂课的书本特别厚，砸到那人身上还挺重的，那人一个吃痛就放开了张烨，嘴里骂骂咧咧了起来：“谁他妈——”
见范晓娟拉住张烨，轻笑一声道：“张烨，你这朋友是故意坏你好事儿的吧，少装什么贞洁烈女，谁不知道你死了男人，这一年多都是孤枕难眠吧，我约你，你出来，不是说明你这人挺放荡的吗？”
张烨一张脸憋到通红：“你分明说你有事才找我。”
那人轻蔑一笑：“谁还不能装一装了是吧张烨？”
范晓娟上前，一脚就踩在男人脚尖上面，那人始料未及，被踩到的地方火辣辣的痛，原地跳起来骂道：“谁他妈。”
“对，你奶奶。”
“你他妈——”
“谢谢，我是你奶奶，你再敢骚扰她，我就叫你躺在地上叫我奶奶。”
她懒得跟这人废话，拉着范晓娟就走，没走多远眼泪就啪嗒啪嗒往下掉。
就算是女强人，被这样羞辱，还是会觉得不舒服。
“太欺负人了。”张烨说：“以前住在村里，听人家讲有人会去爬寡妇的墙头，还以为是夸大其词，没想到这种事情在京市也有，我还以为城里人文明一点呢。”
城里的人耍流氓确实耍得比较文明，范晓娟心说。
原来张烨也没想过再婚，这人叫谭文明，是附近学校的老师，据介绍人说是离了婚的，对方觉得两人年纪合适，就介绍认识了一下，对方也只是很礼貌的请张烨吃过几次饭。
今天他找张烨出来，说是有事情跟她讲，吃完饭以后就约她去小宾馆。
张烨当时就震惊了。
她虽然也没有经历过年轻人那样耍朋友，但是吃过两次饭以后就去宾馆开房，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吗？
她真的不懂。
女人对于一段新的感情来说，是情感需求多余肉体需求。
男人则反之。
张烨气急败坏：“这人怎么这样啊，亏我前几次还以为他是个正经人呢。”
其实韩军过世以后，也时不时就有人给张烨介绍对象，但条件也就马马虎虎。
要不就是中年死老婆了的，找个女人照顾家里，要不家里一贫如洗，知道张烨经济条件不错，想找个这样的人“凑合”一下，当时张烨都震惊了，她觉得自己的婚姻不应该是扶贫。
或者是这种离了婚的。
虽然说张烨也知道自己的年纪，要找个条件尚佳的可能很难。
但是她自己也不差，不想将就。
经营着一番事业，要儿子也有儿子，又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当人没有太多物质需求，追求的会是更高层次的东西，是精神层次的水乳交融。
说的通俗一点，想谈个恋爱呗。
但是一个个尝试过世态炎凉的中年男人，实在是无法从不现实的角度出发，在先于“爱”的表达之前，他们考虑的往往是很现实的东西。
张烨年轻、漂亮、有钱，她不缺什么。
范晓娟一想，马上明白了过来，男人对于感情跟理智来说跟女人的尺度不一样，张烨只是觉得出去吃几顿饭，连个过程都没有，权当交个朋友，看对方对再婚这种事也并不是怎么上心。
而对方却是觉得都是结过婚的人了，双方先上个床找个乐子，恋爱不恋爱，结婚不结婚的有什么关系呢？
起初他可能还当张烨假正经呢！
范晓娟也让这脑回路搞的哭笑不得，不过马上安慰她：“认清楚就好了，现在看清楚是这种人，总比深入交往了以后才看清楚好。”
张烨冷笑：“他还看不上我是个做生意的，我还未必能看上他呢，不过就是个穷教师而已，以后谁也别给我做介绍，我一个人不好吗，非要再婚再找个男人，我伺候一个还不够，还得伺候第二个？”
是这样，有固定工作的未必瞧得上个体户，可是个体户有钱啊。
咱不自大，可也不妄自菲薄。
“你真不想再婚？”
“不想！”张烨很坚定的表示。
“还有别人这样问过你吗？”
“别人？”张烨想了想：“哦，我好像跟林先生聊过，因为婚姻并没有带给我幸福的感觉，而且我觉得单身很好，女人结了婚就得多多少少顾着家庭，男人对于找个女人的本质需求，无非就是那点事，另外找个女人照顾他，不管你赚多少钱，你在家庭里面的地位，就是不如他的。”
张烨继续说：“我跟林先生讨论过这件事，他也觉得单身比较好。”
范晓娟：“……”
张烨：“其实现在单身的人也蛮多的，在这里我至少不用担心被人爬墙。”
范晓娟：“……”
张烨掰着手指头给她算单身的好处：“多晚回家也不用被男人管啦，不用伺候人啦，做什么都不用看人家脸色，而且她很有钱。”
她现在是个快乐的单身富婆。
这样的条件，来打她主意的人自然不少了。
她总算知道林先生那种若即若离的关心是因为什么了。
好吧，既然张烨没有再婚的心思，林淼就算对她有点意思，也应该不敢贸贸然表示了。
不过，他要是真的对张烨有意思才行啊。
两人走在漆黑寂静的街道上，一边走，张烨一边笑出声来。
“我觉得你说的对，这样的人幸好早点发现了，要是我真的投入进来感情，可能会觉得更受伤，我觉得现在这样也好，如果有更好的我并不会排斥谈恋爱，但是如果只是想找个老妈子，还是算了吧。”
张烨摊开手臂，静静的感受着夜风带来的寒。
也带给她几分清醒。
“有时候看见你跟秦江这样，也挺羡慕的，觉得人生中有一个这样的伴侣也不错，但是呢，这种感情也不能强求，如果说找不到，我也有自己的事业，并不空虚，也不寂寞，我现在的生活甚至比韩军还在的时候好得多。”
张烨把这事儿彻底放在脑后，忙她的事业去了。
没过几天，范晓娟在路上被人堵住了，来人一双漆黑的眸子盯着她：“范女士，你有空吗？”
范晓娟疑惑：“多少空？”
“有件事情我想跟你聊聊，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一起吃个晚饭，大概一个小时，并不会占用你太多的私人时间。”林淼看了一下表：“咱们也算是熟人了，你不会拒绝我吧。”
可能觉得自己没有表达的太清楚，林淼挑挑眉，补充道：“我想聊聊……关于张烨。”

第186章
不光林淼看了一眼时间，范晓娟也看了一下手表。
现在五点半，也刚好是饭点。
林淼这人很会约人和请客，掐好的时间点都很识趣，一个小时确实不会耽误她什么时间，两人找了一家比较小的中餐馆。
周围的人声鼎沸，林淼坐在其中，似乎跟周围的喧嚣没有任何干系。
这人……长得真好看，颜控范晓娟如实想。
餐食还没上齐，林淼就开口：“是这样的，我听说张烨在相亲。”
范晓娟想想，点点头，这话也没什么大毛病，只是相亲失败了而已。
她没有丈夫，倘若别人刚好也没有妻子，双方见个面本来也没什么。
“是这样的。”
“可是我之前试探过她的意思，她似乎是表达，自己并没有再婚的意愿。”
范晓娟盯着他的眼睛看，男人漆黑的眸子里看不出别的情绪，或许是掩藏的太好，刚开始甚至有一丝浪费，她微微勾起唇角，笑容挂在最边上：“我们以前读书的时候，但凡班上有人谈了恋爱，一定要分糖，倘若谁不分糖，连她对象都是很没面子的事。”
她话锋一转：“但是，有时候男生追不到女生，也会请她的同学吃饭，用意是讨好她，或者试探她的口风，林总我猜错了没有？”
林淼是个很有风度的男士。
听完，颔首道：“她是跟我说以后不想组织家庭了，我竟然觉得这话没毛病，但是她怎么又愿意相亲了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中有几分茫然。
如果不说破，男人永远不会明白女人的想法，犹如女人永远不懂男人到底想什么一样。
范晓娟说：“你应该了解过她以前的婚姻，其实并不怎么幸福。”
林淼挑眉。
那个男人吗，简直是个人渣，他活着的时候并没有带给张烨任何，反倒是禁锢她在家庭里好几年。
他死了，家里人还跑来京市大闹一场。
张烨因此进医院缝了几针，现在耳朵上还有一道疤痕。
“我不知道你身边有没人总是好心，有喜欢做媒的毛病，像张烨这样的年纪，一般介绍给她的要不就是家庭条件特别不好，要不就是离婚性格有问题的，总之对于中年女性来说，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宽容。”
开始上菜，范晓娟一点都没客气的大快朵颐。
不得不承认林淼这人会生活，随便挑的家常馆子，味道也不错，这家店位于一个小院子里，叫XX招待所。
是某个省下面的市的名字。
菜品不错，口感偏辣，属于大众口味。
范晓娟知道他也是抽空过来：“其实社会对女性都不太宽容吧，既希望于她们能够照顾家庭，又希望她们能够赚钱，什么都要兼顾到，对于张烨来说，她现在已经不需要男人的这种照顾，她有钱能把自己照顾的很好，于精神层面来说，有一个懂事听话的儿子，如果要追求这种人，要用点心，她需要的是爱。”
林淼挑眉，似乎是对范晓娟这种说法的认可。
“宁缺毋滥？”
“应该是这个意思吧。”范晓娟笑笑，尝了另外一道菜，也觉得不错，对林淼的看法也改观了一些，以前只觉得这人是个工作狂，没发现他还很会吃吃喝喝的嘛。
她问出来自己关心的话题：“您找我的意思，就是要追求张烨呗？”
倏地。
林淼停下手，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谦和的笑容：“是。”
范晓娟心里的八卦小虫虫快要飞出来了。
喂，姐弟恋啊。
他比张烨还小，而且还是个大富商，到底是什么时候看中张烨的啊。
虽然我的朋友张烨条件不错，但是吸引到这种霸总，总让人有一种特别想八卦的欲望哎。
林淼：“我跟她认识的比您想象中还要早，可能她没想起我来，但是我记得她，只是当故交相处，可是时间久了，似乎也有点自己都没有认识到的情愫。
起初我并没有意识到这种感情，尤其是听说她并不想组织家庭，其实我本身也没有迫切想要结婚的想法，只是没想到不断有人给她介绍男朋友，有一次我见到她跟一个男士出去吃饭，才察觉到自己会这么不舒服。”
“你说的对，一个人如果总单身，也会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既然她这么怕麻烦，总要解决这件事情，与其这样不如我坦率一点，去追求她，最差的情况总不过是被拒绝，可是我这样也只能跟她做普通朋友，时间久了我们也会疏远，与其这样，这场赌局我觉得自己不会输。嗯，应该不会输。”
天啦，他他他他。
真的对张烨有意思。
把这两人联想到一起以后，范晓娟的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有一种在旁边围观霸总小说的既视感哎。
林淼确实挺帅，而且身家雄厚，这样的人按说择偶标准也挺高，他已经过了三十还没有结婚吗？
范晓娟把自己心里一直疑惑的问题问了出来：“我想问您，您没有家庭吧，我就是听说有些香港商人，在香港那边安个家，在这边安个家。”
她觉得自己说的够隐晦了。
总有一些人，享受着充当时间大师带来的喜悦和成就感。
作为朋友，范晓娟关心的并不是张烨能够找到一个条件多好的对象。
而是对方能够尊重她，爱护她。
林淼笑了：“没有，之前家里安排了一个未婚妻，也来过京市几次，因为这样公司里的人经常误会我有了妻子。但是我明确表达并不想结婚的意思，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我没有家庭，还是个单身汉一个，以前也没有结过婚，也没有孩子，感情上也没有什么拖泥带水的。”
他觉得张烨这么朋友还挺负责任的。
人和人之间的那点点小计较和嫉妒心理，他也不是没见识过，有些人表面上跟你做好朋友，背地里会搞些啥连对方自己都不清楚。
林淼觉得张烨能有这样的朋友，也是她的幸运。
等林淼走了，范晓娟折回去，打包了一个川香辣子鸡，直接回了家。
路上还在想着张烨的事，也想到了前世韩星辰经历过的一些事。
她们这辈人，对结婚成家看的还是很重的，有几次韩星辰看见别人家庭里不幸福的例子，还要跟她说：“你看看，结婚是为了啥？”
她就是不想结婚，因为身边不幸福的家庭太多了。
人就是这样，一旦看见几个反面例子，就当全世界都是极品跟奇葩。
她不懂女儿怎么那么恐惧婚姻，跟她吵了几句嘴，谁知道她还振振有词：“你看看你跟爸爸，为什么要出国打工，还不是因为你们怕家里面那些极品亲戚吗，要我说不结婚多好呢，我要有钱就去买精子，自己跟自己生个孩子。”
只要看见那种对婚姻极度不利的事情，就会拿来说叨。
范晓娟被她说烦了，母女两个就会吵，每次这个时候都是韩鹏飞当和事老，不过在结婚谈对象这方面，他站范晓娟：“星星，你不要对感情和婚姻这么排斥嘛，就好像看见一个极品，全世界都是极品了一样，咱们应该乐观点看待事情。”
她到死都不明白女儿想些什么。
她不怕孤独吗？
不怕没人养老送终吗？
直到看见张烨，才明白前世的女儿的孤独点是在哪里。
她之所以孤独，是苦于最亲的母亲的不理解，更多的是来自于社会的压力。
有段时间，关于女孩儿该不该结婚这件事，都成了社会问题了，婚姻难道不是应该自由选择，自己支配的吗？
回到家，范晓娟把辣子鸡放桌上，钟点工阿姨刚把晚饭做好。
“姥姥，今天有加菜。”范晓娟喊姥姥过来吃饭。
秦江刚打完球，去洗了一把冷水脸，走到桌子边，见到了那份辣子鸡丁，闻着味道就觉得香，伸手下去就捞起来一个：“好香，好吃。”
范晓娟一巴掌就拍在他手背上：“要你偷吃。”
也不给女儿做个好样子。
跟个孩子一样。
不过以前的男人也不这样，他现在比以前可是越来越没规矩了，也更活泼了一些。
她巴巴的看着男人，眼睛里面有光。
秦江吃过还想吃，不过看见姥姥过来了，很孝顺的给姥姥盛饭，第一筷子是要夹给老人的。
给星星也夹了一块。
最后一筷子，搁在范晓娟嘴边。
范晓娟嗔了他一眼，吃到嘴里，鸡肉外皮脆脆的，里面的肉却很嫩很香。
秦星辰很怕辣，但是小孩吃到自己喜欢的又格外的能忍，一口接着一口的吃，欢乐的很。
范晓娟问她：“星星，你长大了要嫁人吗？”
秦星辰被辣子鸡辣到眼泪鼻涕横飞，却还在很倔强的往嘴里塞东西。
范晓娟都被女儿这倔强的小模样给感动了。
“我嫁给爸爸。”她很坚定的说。
“可是爸爸已经有老婆了，是你妈妈。”秦江也很坚定的教育女儿。
“那我不嫁人，我要住在家里，当一辈子的老姑娘。”
“老姑娘？”这话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的，范晓娟啼笑皆非。
“村里人管大姨叫老姑娘，妈妈老姑娘就是不嫁人的女孩儿吗？”秦星辰鼓起包子脸，很认真的问妈妈。
当着人面，秦星辰会把人哄的笑眯眯，谁不说老范家这个女孩儿特别有礼貌特别好玩。
转身，就嘀嘀咕咕的说：“说我大姨是老姑娘，谁才是老姑娘呢。”
大姨是范晓珍。
因为秦星辰叫大姨，小当当也要跟着。
范晓娟心说难怪从村里面回来就心情不佳，想必小家伙从这么大开始，就已经收到催婚党的荼毒。
七大姑八大婆的，不分地域，不分阶级，一律对女孩的单身现状感到担忧。
范姥姥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
范晓珍才二十四啊，怎么就大姑娘了。
从大女儿跟着大学生私奔以后，范姥姥就再也不管孩子们的婚姻了，哪怕当年范庭找了一个这么不靠谱的，她也都不管。
儿孙自有儿孙福。
范姥姥拉长脸：“谁这样说的，下回你指给太姥看看。”太姥一定怼死TA。
秦星辰看看妈妈。
那意思不言而喻，就是问妈妈能不能这样呗。
范晓娟是肯定支持的。
她结婚早，甚至前世也一度很担心女儿的婚姻，也害怕女儿变成一个没人管的老姑娘。
但是后来目睹了张烨的一生，甚至在看见虎子妈这些人以后，渐渐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单身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一颗独立的心。
只要内心不孤独，够独立，真正来说单身又有什么打紧的呢？
她不能理解前世女儿的抗争，在于没有给她树立一个正确的婚恋观。
婚姻，从最初来说是吸引，是荷尔蒙，而从长期来说，就如同一家公司一样，因爱出发，但最终我们还是要有共同的利益，倘若做不到平衡，一方委曲求全，而另一方居高临下，这样的感情，这样的婚姻，始终不能持久。
对于女孩子来说，独立才是最最重要的。
她拉过女儿的小手：“你觉得虎子妈现在好吗？”
秦星辰想想：“现在好，以前不好。”
“现在哪里好？”
“现在她总笑，还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以前她跨着一张脸，我觉得虎子妈可凶了呢。”现在的虎子妈还经常给孩子们买糖吃。
老太太气的不行，但是拿这个儿媳妇一点办法都没有。
以前是因为陈美华住她家里，也没有收入，什么都要听她的，稍微不满意就要摆出架势出来，要把儿媳妇赶出去。
范晓娟继续说：“你知道为什么虎子妈有这个底气吗，哪怕有一天，她不跟虎子爸在意起了，她也不会害怕自己活不下去，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秦星辰也是个善于观察的孩子：“因为她自己挣钱。”
陈美华现在可牛了，妇幼保健院的正经护工班长，工资加上科室津贴，一个月能拿到七百多！
连带着虎子爸也不敢轻看她。
老太太还想用婆婆的身份压她一头，让她轻松就怼了回去。
什么叫现实教你做人，老太太现在才明白被反噬的滋味，倘若她以前对陈美华稍微好那么一点儿，儿媳妇也不至于跟她这样针锋相对。
更怄的是，这事儿老太太去找童大妈。
街道表示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他们也不管啊，还有人专门给老太太上课，跟她讲两个家庭的问题，气得这老太太闹着要住院，要陈美华伺候她。
这回连虎子爸都不帮她了。
陈美华现在一个月七百多，虎子爸的收入远不如她，现在只有竭力支持她工作的，现在虎子妈在家说一不二。
而且以前娘家人不在，现在许燕在这里，吵起架来谁还怕谁了，许燕又是被这个小姑子带出来的，对她尊敬的不得了。
她叉着腰，学着虎子妈跟婆婆吵架时候的样子，用小糯嗓又凶又嗲的说：“老娘现在不靠你，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个儿的样，你养大你儿子，可没养大我，老娘以前敬重你，是看在虎子他爸的份上，要不是跟他结婚，咱两走在路上都是不认识的关系，你瞪我干啥，瞪我干啥？”
范姥姥让她这席话逗的整个人都乐了起来。
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范晓娟叹气：“就是，咱们自己独立自主，就算是别人说我们，我们也不怕，你瞧瞧你大姨，再瞧虎子妈，她们为啥有底气？”
秦星辰似懂非懂的看向她。
“家庭呢，要是幸福，才有意义，要是不幸福的家庭，就滚蛋去吧，是不是？”
“不管怎么样呢，妈妈永远是你的后盾，妈妈只想要你开开心心的，懂不懂？”
范姥姥看向外孙女母女。
好像，真成熟长大了呢！

第187章
秦星辰每天放学都跟着爸爸训练三个多小时。
偶尔韩鹏飞也会来，就让秦星辰带他。
小伙儿这段时间经常过来蹭饭，个头也长高了很多，看起来肌肉结实了一些。
他过来也不白吃饭，有时候范晓娟回来晚，这孩子就陪太姥说说话，帮着干点活，家里面小菜园子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打理。
浇水、松土，到了冬天要抱进来抱出去的盆子都是他抱着进进出出。
小当当最喜欢来的地方就是姑父的乒乓球学校，这里面孩子多，而且小当当是团宠，他一过来就吸引了很多大孩子逗他玩。
小屁孩这么大的时候可以一天到晚不回家。
陈冰有些头疼。
五个月大的时候，母乳渐渐少了，换成了奶粉，加了辅食以后，许燕换着各种糊糊吃着。
胡萝卜泥糊糊，南瓜糊糊，青菜糊糊，小当当初尝味道，不知道有多难吃。
勺子一到嘴边，吧唧一下就进了嘴里。
给秦星辰看的都馋了。
好吧，一个糊糊有啥好吃的呢，大小孩的时间啥好吃的没有？
小娃个头也开始渐长。
小腿儿各种有劲儿，这么大就看着大孩子们跑，他也跃跃欲试要自己站起来。
就因为儿子劲儿大，范晓军得意的不得了，牛都快吹破了。
陈冰倒是很担心，腰都还没长硬呢，就想跑了？
时间过得很快，从大人身上看不出来，但看着小孩儿们就特别明显。
到了年前，秦江的乒乓球学校被人看中了，约他出去聊了几次。
回来秦江就跟范晓娟说。
“说是要注资，把规模搞大一些，以后乒乓球还要打到成年，有材质继续打的，学校给免费培训继续打，不过要签约，以后出去打联赛，代言，都要给咱们学校分红！”
范晓娟听完也挺感兴趣的。
秦江的学校一直办不大，不就是因为没钱嘛。
场地要钱，请人也要钱，现在他自己是个小老板，除了教学还要考虑管理。
而且对方提出来的发展路径，就是以后乒乓球俱乐部的发展路子，球员签的是俱乐部，打联赛，也走商业化路子，一方面还从小球员的培训上赚钱。
商业模式的发展到了一定程度上来说，都要走资本运作的路子了。
秦江以前打球就专心打球，教学就专心教学，就算是开学校，也只是多招两个带课老师，另外再招了几个教学助理，一个负责招生跟考勤，一个负责后勤。
人际关系也简单的很。
听对方说完，他当时就晕了。
现在韩江办学主要是针对小球员，还有一些打球的爱好者，没有针对专业路线，一般来说都是为了孩子进好学校，或者更简单一点的目的，锻炼锻炼身体。
范晓娟想了想，皱眉：“那你怎么想，现在毕竟还有个编制呢，要是专门做培训，你就要辞职。”
秦江就是知道这个，才一直下不了决心。
说实话，这会儿的运动员退役以后，收入确实很一般。
就算是现役运动员，能拿到手的也不多。
后世还有专门报道过退役运动员的惨状，当然还是有一部分人蛮不错，进了国家队，一般能分配到省队、体校这种单位当教练，多少是个事业编，如果是热门竞技项目，还能有外快收入。
但是比之后世要差得远了，没有商业代言，赞助也少。
队里最大的收入来源就是比赛奖金，这些奖金大部分要收回队里，倒不是集体缺你这点钱，退役运动员怎么办？
多多少少都要分他们一点养老钱。
为啥去打球，对于秦江来说，那会儿是能够吃上饭的一个行业，再说远一点，像他这样国家队退役的，起码能包分配到学校，是个正经事业编制。
收入那些暂且不提，事业编在未来几十年内，都吃香得紧。
所以秦江没有想过辞职。
“那他们为什么要投资你的学校，自己再开一间不行吗？”
“你傻啊，我现在有现成的生源，教练队伍，我做成现在这样，只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吗，从我打陪练的时候，就已经累计了生源了，他们要重头做起，很多工作就得从零开始。”
秦江这个学校办的很好，又有秦星辰这样一个活招牌。
从投资者的角度来说，他们愿意去合并一个空头公司，获取人家本来有的知识产权，以及其他的东西，更何况秦江的公司并不是简单的壳，而是实质上的东西。
“另外，如果他们投资，我就不占大比例了，我只是学校的管理者，人家管这叫职业经理人。”这也是秦江的一个顾虑，自己的学校，什么怎么管都好，没有人指手画脚，现在还有投资者，人家才是大老板。
“所以让你做校长？”
“他们管这个岗位，叫总经理。”
也就是俱乐部那样的商业模式了。
范晓娟皱着眉，她也不知道怎么给男人去做选择。
看男人这德性，应该是很感兴趣，如果他一点都不想尝试，压根就不会在她面前提起这话来，既然提了，八成还是想得到她的支持的。
范晓娟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说：“咱们也先别着急答应，先看看对方的诚意，如果对方是遍地撒网，到处捕鱼，你现在一头扎进去就不太合适，这不就跟追姑娘一样么，你们单位那个小金，不就是这样？”
秦江对小金还来着气呢。
这小伙人品不咋样，上回在单位借了几万块钱，还没还呢，又让人捅出来给人女孩儿写信，追姑娘的事情出来。
问题是他追求的不止是一个女生，而是一堆。
这事儿要是运气好，根本也不会被人发现，可偏偏其中两个女孩子是认识的，两人一次意外里面对到了口供。
好家伙，不问不知道，居然连送的礼物都是批量生产。
这两姑娘就决心讨伐小金。
谁知道牵扯出来一堆。
这事儿闹的有点大，学校给小金停了半年的职，办了停薪留职让他反省去了。
也是小金本事大，还没半年，赶在暑假之前又回岗了。
范晓娟有点小八卦的问：“小金怎么就回来了，你们学校在风评方面管的不是挺严的嘛。”
秦江看了她一眼，看她一脸八卦蠢蠢欲动。
嗐，说说也没啥。
秦江把衣服收拾好，本来准备去冲澡的，被她拉住了就停下脚，看着她说：“他给郑主任送了礼。”
就这么简单？
范晓娟疑惑脸。
“没什么，就是这么简单。”
“你怎么知道送了礼？”
“大家都这样讲，郑主任前段时间一直念叨着要买摩托，小金也是知道的，这不是摩托一买，马上就回来上班了，而且还是赶在暑假之前回来的，你自己想想是怎么回事。”
好家伙，就算是再便宜的国产摩托，也要上千呢，这小金一向抠门，也舍得啊。
秦江见她还是很感兴趣的模样，停顿了一下才说：“摩托两千多块钱，可是停薪留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你想想，一个暑假就是七八百了，加上单位福利，而且小金要是继续停薪留职下去，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呢，现在国家队的都在等学校有名额了再退役，有更好的师资来源，干嘛还等他一个小金啊。”
所以小金权衡了一番，决定送礼。
可怜他追求的那么多女孩，人人一封批量生产的情书，送的也是批量生产的礼物。
说出来秦江都觉得很搞笑，有那个精力去干这些事，还有那些钱拿去给郑主任送礼，集中火力去追一个自己喜欢的姑娘，总比遍地撒网，一个都没捞到的好。
不过提起小金，秦江严肃起来。
是应该这样，也该看看对方的诚意。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是一年。
入冬以后，打球的人都没以前那么积极了。
大家都在家里头窝冬。
秦星辰也有点想偷懒，不过听爸爸说完他小时候的故事，她也能咬咬牙坚持下来。
早上晨跑五公里，对于别的孩子来说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秦星辰体能好，从下学期开始慢慢跑，也能拿下来。
跳绳一口气能跳200个。
打架也能干翻胡同里一堆臭小子。
金刚葫芦娃一样的秦星辰，一天比一天更好。
大清早的她被爸爸从被窝里面叫出来的时候还有一些迷糊，在被窝里面翻来翻去的跟父亲讲价钱：“再睡五分钟嘛，妈妈说小孩子睡觉才能长个子。”
虽然很疼爱女儿，但是秦江绝不会惯着她。
“不行，如果你今天不起来，明天我也不会叫你了。”
“那好吧。”秦星辰起来，一件一件往身上套毛衣。
这种画面，要是让袁桥看见得是要心疼坏了，她就总念叨着秦江这个父亲太严厉了，对待孩子没有该有的温柔。
在奶奶的包容下，秦星辰就格外能够赖。
父女两个出了门跑步现在是胡同里的一条风景。
因为长期体能训练的关系，秦星辰现在也在拔高个，吃饭也比以前要吃的更多。
以前吃饭能叫范晓娟抓狂，现在是让妈妈担心，怕她吃成个小胖妞。
出门之前，范晓娟交代她早上要喝牛奶。
“要喝妈妈买的那种奶粉，不能喝AD钙奶那些，那些都是牛奶饮料，没什么营养。”
秦星辰听到了，强烈的表达了自己的不满，不过被妈妈严厉的批评了：“你现在在长身体，长个子，要吃点高蛋白的东西，比如说牛奶，鸡蛋，少吃点垃圾食品，以及一些看上去很营养的东西。”
比如说市面上打着健康旗号的一些保健品，果汁饮料，牛奶饮料那些。
范姥姥冲她挥挥手：“去上班吧，咱们能不能别操这么多心了。”又指了指秦江：“他不嫌弃你啰嗦？”
秦江哪敢呐！
老太太不喜欢范晓娟交代的这么碎。
用她老人家的话讲，她更年期都没这么啰嗦呢，成年人就该干点成年人该干的事情。
范晓娟苦笑。
现在华英厂的三家店也上了轨道，又推出来了贵妃位沙发，也在市场上大受好评。
当然，也有人开玩笑说华英厂的这些产品，简直就是男人克星，沙发床也好，贵妃位沙发也好，都好方便老婆把丈夫赶出卧室睡客厅哦，一定是女人出的主意啦。
调侃是调侃，这两样产品的销量，已经是同期经典款沙发的销量的两倍。
虽然后面也有人想要模仿，但是模仿者想要做到一模一样还需要时间，而且华英厂在着手申请外观专利，想要抄袭到一模一样，就等着吃官司吧。
范晓娟冲姥姥笑了笑，紧赶着去了单位。
单位这边一忙起来，范晓娟其实也没有时间啰嗦父女两个，再说秦江带娃带的也确实很好，给她省去了好多麻烦。
有时候转念想想，人总要想开一些，总不能自己不干，只出嘴皮子。
出门之前，范晓娟看着正准备出门晨练的父女两个，眼睛从大的扫到小的身上。
然后对男人说：“辛苦你带娃了，谢谢你爸爸！”
不光是秦星辰，孩子爸脸上露出片刻惊愕。
先是傻掉了，紧接着看到妻子脸上的笑容。
一向吹毛求疵的妻子，给了他一个正面的夸奖。
他走过来，给了妻子一个拥抱，也用感激的语气说：“谢谢你对家里的付出，你也辛苦了，妈妈！”

第188章
这个冬天，小当当长牙了。
刚开始流口水的时候，许燕就说他大概要长牙，等了半个月都没见牙齿出来，结果到了月底，秦星辰跟小当当一起玩闹，把他逗笑了，就看见牙床上两个白色的小米粒。、
她伸手进去摸了一下：“是硬的。”
小当当以为姐姐在跟他闹着玩，张大嘴“嗷呜”一口就咬了下来。
小孩子没轻没重的。
秦星辰被咬痛了，拉下脸跟小当当说：“不能咬人的，咬人不是好习惯，要打手手。”
说完，不轻不重的在小当当手掌心打了一巴掌。
可把当当给委屈的，扁了扁嘴巴，差点没哭出来。
他也分不清到底是咬人不对，还是长牙牙不对，但是他因为长牙牙被姐姐打手心了。
小当当不高兴起来。
许燕笑着说：“快点去告诉你舅妈，就说小当当长牙了。”陈冰望着儿子长牙可是望眼欲穿。
“舅妈，当当长牙了！”秦星辰马上飞奔去找舅妈。
“真的吗？”陈冰本来在家里加班办公，听闻赶紧站起身来，被秦星辰领着去隔壁屋，看见正在跟许燕玩的不亦说乎的小当当。
小家伙已经能够自己坐着玩。
看见妈妈进来，当当很严肃的看向妈妈，小手放在膝盖上。
“当当，张嘴给妈妈看看？”陈冰就有点急。
当当表情严肃。
因为刚刚给姐姐看了小牙牙，被挨了一下打手板心，小当当认为长牙是特别羞耻的事情，所以不要给妈妈看。
陈冰就更着急了，其实从五个月开始她就在操心这孩子长牙的事儿，每次许燕都叫她别着急，眼看着都快七个月了，牙齿这才慢慢的长出来。
许燕笑着说：“是真的长出来了，冒出来了一点点，让星星看见了，当当张嘴给妈妈瞧瞧。”
这孩子还真是有意思，就是一脸严肃。
可把陈冰给急的呀。
“当当，张开嘴。”
这下好了，不但不张开嘴，当当的嘴巴闭得更紧了。
“当当，不能咬人，不然姐姐会打手板心，但是张开嘴给妈妈看没事的。”秦星辰学着他咬人的模样，嗷呜一口咬在当当手背上。
微微有一点疼。
秦星辰拿着他的小手手，也打了一下自己的手掌心：“惩罚。”
小当当很聪明，马上就明白了。
原来是不能随便咬别人呀。
小当当于是张开嘴，给妈妈看他嘴里的小牙齿。
这事儿秦星辰跑回去了当笑话给爸妈讲。
范晓娟正在擀面，手里头擀面杖没停，眼睛却看着自家姑娘，笑着说：“你舅妈就是瞎着急，这孩子长牙的事情不是说来就来了呢，现在的孩子又不缺营养，当当从小又是喝母乳，副食吃的也好，怎么会缺钙。”
刚开始陈冰那叫一个急的呀，都去医院测微量元素了。
最后什么都没验出来。
没验出来才着急呢，要是真缺钙，她还能补钙呢。
秦星辰眨巴眼睛：“那我小时候呢，我小时候几个月长牙？”
自从家里有了个小当当，秦星辰对自己小时候的事情就异常感兴趣，每次小当当干了啥，她都会要问自己小时候的事情。
范晓娟也是张口就来：“你小时候长牙长的早，大概五个月吧。”
小家伙眼里亮了亮：“当当是个小笨蛋。”
有的事情她确实是记忆深刻，可有的事情就是随口瞎掰。
母女两个说到这里，秦江刚好从外面走进来，先是跟姥姥打了个招呼，然后往客厅方向去，脸色看上去也不大对劲。
秦星辰还觉得奇怪呢，以前爸爸回来也会拉着她去训练的呀，而且妈妈今天做了他最喜欢吃的手擀面，他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这难道进来的不是一个真爸爸！
吃面的时候男人也像是挂着心思一样的。
吃完饭，秦星辰被马教练叫走了。
男人洗完碗，转身进了客厅，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机发呆。
范晓娟刚想进去，听见外面有人叫她的名字。
她走出去一看，是一个很年轻的女人：“你不认识我了呀，我是张悦然。”
起初她还没想起来是谁，不过很快就想起来了。
是秦星辰叫出她手边上男孩的名字：“郑明明！”
小男孩也认识她：“星星姐姐。”
范晓娟想起来了，来人不就是郑主任的老婆嘛。
郑主任管教务，油水多着呢，除了正常工资还有学校的津贴，时不时就会有些好处，像小金送的摩托车，秦江这样在外面开班的，时不时也要给他买点东西孝敬。
范晓娟是在学校的聚会上认识她的。
张悦然比郑主任小了十二岁，老夫少妻的，可人家是原配。
起初范晓娟还不信呢，后面听秦江讲确实是原配，简直就惊呆掉了，如果不是真爱，那郑主任这个教务主任的“硬件”条件应该很不错。
张悦然看过秦星辰拍的广告，十分羡慕的跟范晓娟讲：“你女儿都是小明星了，可厉害了呢，电视上都看见那个广告了。”
拍广告已经很厉害了，上电视就更厉害了。
电视上是网球少女的扮相，上回有人来报名，认出秦星辰出来了，脱口而出：“网球妹妹。”
秦星辰在X牌的代号叫“网球妹妹”。
知道打球能够打到给X牌做小模特，不少学员都是怀揣着明星梦来的。
范晓娟谦虚道：“小孩子拍的那些玩意儿，玩玩而已，你来这边玩吗，进来家里坐坐。”
两人站在门口闲聊了几句。
张悦然笑着说是来这边走亲戚的，路过这里看见秦星辰才打个招呼。
说完让儿子跟秦星辰挥了挥手，转身就走了。
进屋给秦江倒了杯水。
秦江随口问：“刚才是谁？”
“你们单位郑主任的老婆，他是头婚吧？”那么大个年纪，还能找到京市本地姑娘，单位里面也是单身的青年们羡慕的不得了。
秦江就说不能比。
郑主任没娶老婆，那是以前家里头穷，家里还有弟弟妹妹要拉扯，以前谈的对象刚开始是看他条件还不错，可是谁能受得了总有老家的亲戚过来打秋风啊，郑主任自己也是个大学生，心里也有点傲气的，怎么都不肯屈就自己随随便便找一个。
到三十四五岁，才找了这么一个大宝贝相的亲。
那会儿郑主任家里的弟弟妹妹们也快供出来了，家里眼看能望到头，再加上他自己见到张悦然也上了心。
按秦江那群小哥们的话，张悦然是被他骗回来的。
不然呢，人家二十出头，又长得漂亮，凭什么看上你个老男人了？
老男人家里还一堆麻烦事儿。
那会儿郑主任刚刚当上教务主任，还没现在这么多油水，大家都说张悦然有点傻，不过现在总算是熬出来啦，郑主任赚得盆满钵满的。
秦江轻嗤一声：“以前大家也是一样的，现在看见我们赚了几个钱就骚动了。”
范晓娟闻到八卦的味道了。
男人这脾气是有名的好，即使以前韩家老头老太太那样的过份，也没见他发多大的脾气，怎么一提起郑主任，好大抱怨似的。
范晓娟问：“怎么了？”
怎么了？
秦江没好气的说：“还不是看我开学校赚了几个钱，眼馋了呗，又说起自己没再买房子的事。”
秦江买了房，从头到脚的装修过以后，单位好几个同事看了眼馋，也跟风买了。
当时郑主任也想买来着，一来二去就耽误了。
结果去年这条胡同里面通了暖气，房价蹭蹭蹭上涨了两成，郑主任又想买，但是又觉得贵，说起来还有点抱怨韩江的意思。
说白了，其实就是想拿点好处而已，又不能把话说的太露骨。
秦江生气的说：“他买不买房，我又不劝他，又不阻拦他，自己不买现在见房价涨了，说这种马后炮的话有什么意思，还不是看我现在赚了几个钱，眼馋我，就想捞点好处呗，现在人怎么都这样啊。”
是啊，现在人怎么都这样。
郑主任讲他的出发点的因为，秦江一直都不是买房党，很多次大家聊起来买房，秦江的意思很明确，还是要等到单位分房子的。
结果秦江买了。
买了还涨了。
秦江一贯的原则就是，你要买就买，可千万别问我意见。
“万一要赚了，我不落好，房价涨了他还能分我点钱不成？”秦江说：“可要是跌了，有事没事就能叨叨我几句，所以不管谁问我买不买，我一律说没有意见。好了，没有意见也成了毛病了。”
关键是范晓娟也很认可这个道理啊。
最烦那些要投资又怕亏，非要找个人兜底那种了。
范晓娟也是，对于这种咨询一律是看你自己啊。
学校办的风生水起的，女儿现在还是个小明星呢，郑主任又不知道听谁说秦江家里又买了一套房，范姥姥送的那套房子也被同事们知道了。
郑主任就觉得秦江有点“茶”。
一直说不买房不买房的人，突然名字几套房子，让人心里面怪不舒服的呢！
秦江能说啥，说房子是我媳妇偷偷买的，说我媳妇的姥姥送了一套房，左右不是人。
“就为这事儿，你也不至于不痛快吧？”范晓娟往沙发上一坐，安乐的葛优躺。
“还因为这事儿，他也知道我在外面办学，跟我说最近要买房，找我借钱。”毕竟当时郑主任说话那口气，阴阳怪气的，就因为郑主任的态度，秦江在单位也被人穿小鞋了。
郑主任当然不爽了。
他一个大主任，以前谁都知道他家里条件最好，娶了个老婆都是能叫他叔叔的年纪。
现在秦江可算是出足了风头，学校办的风生水起的，他们私底下也暗暗猜他到底赚了多少钱。
“他已经很明确在暗示了，我能怎么办，你说我能怎么办，小恩小惠人家都看不上了，这回可是买房子哦，我问老马的意见，老马说没办法。”
“多少？”
“五千。”可想而知，这钱借出去了就别想弄回来了。
想想大家都穷的时候，秦江还经常跟郑主任走动。
后来大家条件都好了，关系反倒是疏远了。
在郑主任看来，秦江能够把这个学校办起来，还从学校招走了那么多兼职教师，跟他的支持不无关系，秦江现在发财了，而他这个领导反而还没下面的人赚钱，这就让郑主任不舒服。
你好了，什么人都会认为当初对你有恩。
身边的人也都是这样。
你不好的时候，人家都看不起你，可等你好了，就有人嫉妒你。
人只有爬到足够高，如同林淼那样的，让人仰望到不能直视的时候，那些羡慕你、嫉妒你的人，才会真正信服你。
他们会用另外一种姿态去看待你的存在。
范晓娟有些无语，摊手：“那你要给郑主任钱？”
秦江无力看天：“五千块，我给？”
他才不会给，五千块是大半年的工资和津贴。
而且给过一次，难保没有第二次？
“有一就有二，我给过一次，难保下次没有由头直接找我要钱，一年给个一次，我就是给学校白干活，还不如辞职不干呢，我图个啥？”
范晓娟明白这意思，本来学校的工作就不轻松，上班的费用跟办学校比起来就是毛毛雨了，现在郑主任还狮子大开口，顶多就不干了，那也不能给别人白打工。
现在一年就要给郑主任一千多的购物卡。
秦江也并非吝啬的性格，该送的礼就从没有短过，中秋、端午、春节这几个大节气也会给郑主任送礼，动辄也是五百的购物卡，一年就是一千五。
这还只是他一个人的孝敬，按说这样的送礼，应该不少。
但是一次大几千，这已经触及到底线，在他心目中，他郑主任就不值这么多钱。
给了，郑主任的胃口会越来越大。
不给，以后大家可能就是真正的撕破脸。
秦江到了该选择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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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天，张悦然带着明明来玩。
刚开始范晓娟还以为是郑主任的意思，派自己老婆来试探她嘛。
后面又来了好几次，张悦然一点都没有问到秦江的意思，反而是总打听范晓娟最近在干嘛，听说她在读大学，羡慕的说：“我认识的人里面你最厉害了，早就听说你在读大学……”
接下来又问范晓娟怎么获得大学文凭。
话里话外竟然是来打听大学进修的。
范晓娟惊讶脸，把这事儿跟秦江说了，秦江继续翻郑主任白眼，一脸瞧不上：“老郑这人不行，自己跟人相亲的时候就知道人家是个中专生了是吧，现在又总说嫌弃人家的话，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能找到张悦然这样的，烧高香了简直是。”
学校里面真是一丁点八卦都藏不住。
“他还嫌弃张悦然呢？”
“嗐，也就是现在有点儿飘，现在巴结他的人多了呗。”
郑主任还真不是一般二般的飘。
也是因为范晓娟在学校读大学，张悦然还专门跑来咨询她，范晓娟于是去学校问了，跟她讲：“现在要取得大学文凭有几种，高考是一种，再就是自考本科，函授这些都行。”
张悦然有些为难：“高考也太难了，我都多少年没读书了。”
“那就自考。”范晓娟还挺喜欢认识的人上进学习：“你要是想自考，我就去学校给你详细问问，我们学校好几个专业都有自考本科，含金量也很不错。”
这会儿自考也难，很多单位都是认自考本科的。
不同于几十年后，自考本科成了买学历的代名词，这会儿但凡有个自考学历，在单位也能拿同等待遇的工资。
张悦然问：“娟姐，你不是自考的啊？”
她还以为范晓娟也是自考，所以拐了山路十八弯来咨询呢。
范晓娟笑，没把定向招生的事全盘托出。
因为要自考，张悦然最近来的也勤了一些。
有一天孩子们去玩了，张悦然很不好意思的拉着范晓娟的手问她：“娟姐，我问你一个事情，你能不能别跟秦教练讲啦？”
她温温柔柔的，是个很和善的性子。
两人又都是京市姑娘，嫁给外地男人，有这样的共同背景，就有着聊不完的话题。
范晓娟随口达到：“你问。”
可是打定了心思，别的都好，如果张悦然问她秦江学校赚多少钱，她是打死不会说的，连怎么搪塞她都想好了，就说秦江办学也没给她一个交代，随便糊弄过去就行了。
张悦然看了里屋一眼，看见没人才问道：“就是想问问，韩教练他有发奖金吗，怎么我去问我们家老郑，他都说没发奖金呢，我也不认识他其他的同事，但是他在学校好歹当个主任，不至于只有个基本工资吧……”
她这个性格，跟人吵架都好像在讲悄悄话似的。
听得范晓娟眉心一跳。
怎么没有奖金啦，学校的工资分成三部分，最多的一部分就是奖金。
来源除了有学生教练在各处参加比赛的奖金提成，还有学校创收的一些项目，这些很大一部分都拿来发奖金了，秦江的工资里，40%都是奖金构成的。
还有一部分就是加班费，顾名思义就是按加班课时给钱。
另外一部分，就是财政拨款的工资，这部分就比较透明，全市一个级别一个价。
按照秦江的工资来说，就二百八。
他加班少，加班费很少，但是经常带队出去打比赛，各种比赛的奖金计入学校的奖金包，加班费跟奖金加起来，又是另一个二百八。
因为工资奖金津贴加起来才这么多，所以他才不甘心给这个钱。
张悦然斯斯文文的发脾气：“起初我还不知道他有奖金，这事儿我是最近才知道的，我们结婚了五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他赚多少钱，要是你，你能接受吗？”

第189章
明明才四岁大，因为个子高大，看上去有五六岁的孩子那么高。
小跟屁虫一样的跟在秦星辰后面玩，言谈举止看得出来就是个特小的小屁孩。
秦星辰一逗他，就哈哈大笑，可好玩了。
听到孩子们的笑声，张悦然的眼睛黏在孩子身上就下不来了，语气轻柔的带着点涉世未深的稚气：“老郑之前跟我说要买房子，让我从娘家借点钱来，结果这房子买完我才知道，房本上面写了他爸爸的名字。”
范晓娟：“？？？？”这是什么操作。
张悦然无奈笑笑：“想不到吧，我也想不到，兄弟姐妹好几个，暂且不说怕以后引起纠纷，就是他觉得父母那里比我靠得住，就够让我寒心的，我家里也没嫌弃他家怎样，他倒是防着我了。”
范晓娟：“你说老郑？”
“老郑把钱，房子，都放在他爸妈名下了，他觉得我年轻，怕我靠不住，以后万一闹掰了要分财产，有这样的人吗，才结婚就想着离婚了。”
张悦然语气软绵绵的，听起来没有多生气。
可是眼神却告诉范晓娟她生了大气了。
范晓娟还是第一次在她眼睛里看到这种表情。
等张悦然一走，范晓娟马上就去找秦江八卦他们家那点子事儿，才知道没那么简单，原来张悦然最近在跟郑主任闹离婚呢。
“这事儿说起来也没有那么简单，老郑这些年从外面搂来的钱，怕是没有给过他老婆的，还当人家张悦然是傻的，前一阵说是要买房，还不是想要从我这里搞钱来着？”
这事儿范晓娟记忆深刻，郑主任还因为要买房，找秦江借钱。
范晓娟还以为只是找个借口呢，现在看来是真买了房子。
而且买房的钱有缺口，找张悦然娘家还搞了一笔。
“现在他住的是原来单位分的房，那会儿集资建房价钱也不贵，就几千块钱的造房成本，可现在买来贵了呀，一套房子怎么都要十几万，他老郑再怎么有花头，也不可能一把拿出来十几万，所以前段时间他找我借。”
“那你借了没有？”
秦江把手里的胶皮往桌上一扔，笑着嗤一声：“说是借哦，你信他会还吗，我找了个理由拒绝了呀，只是没想到老郑这么狠，会去找张悦然娘家弄钱，他们家以前是巴着张悦然这个媳妇，娶个年轻的城里姑娘，讲出去多有面子嘛，现在家里才好一点，就嫌弃张悦然了，对了她单位也跟以前华英厂一样，半死不活的，她找你是不是说要考文凭的事儿。”
范晓娟点头。
秦江说：“那就是了，你以前怎样大家也知道，现在怎样大家就更清楚了，张悦然估计是看你能混出头，多少给了她一点希望，能帮帮就帮帮吧，多结个善缘，这女人还不错，往我这里推荐了几个学生呢。”
他喝了一口水，继续说：“张悦然也是老京市人嘛，人面儿挺广的，老郑也是昏了头，飘的不知道东南西北，他岳家现在看着不行了，但是张悦然她爸爸以前是个校长，学生们也多着呢，当初嫁老郑是看老郑孝顺，顾家，谁知道人家从始至终没顾着自己小家。”
因为自己以前就是个糊涂人，秦江最恨那种拎不清的性子。
范晓娟：“老郑在外面有女人？”
秦江就更鄙视了：“你怕是想多了，这倒是没有的。”
范晓娟：“”头一回看见有人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的。
“那是他防着张悦然？”
“那可不是，老郑这个人把家庭看的很重的，当然这个家庭仅指他的原生家庭了，在他眼里，张悦然可不是这个集团的一部分。”秦江的语气里面充满了鄙视：“简直是蠢，他还以为自己很聪明。”
——那是他的战利品。
从最开始郑主任就这样讲，张悦然只是他的战利品。
供弟弟妹妹读书。
在他心里，只有跟他流淌着同一条血脉的人，才能算得上家人，父母、兄弟姐妹，这些才是正统的家人。
也难怪前段时间张悦然过来，问范晓娟自考的事情呐，她是下定决定要弄个大学文凭。
郑主任年纪比张悦然大了一大把，配张悦然他也不亏呀，张悦然看中他是个大学生，成熟稳重事业稳定。
他是瞧重张悦然是个京市本地姑娘。
倒不是范晓娟歧视外地人，现实就是这样，孩子出生就随母亲的户口，张悦然有个城市户口，带来的实惠就多了去了呢。
就是因为一个城镇户口，秦江两兄弟才会闹掰，可见户口对于普通人的重要程度。
从短期来时候，是入学问题。
从长期来说，九十年代是接班制，好多单位，好多职务都是要城镇户口才能接班。
这是很现实的事情。
就别人的眼光看来，这桩婚姻还是张悦然吃亏一点好吧，毕竟郑主任现在都奔着小四十去了，张悦然也还年轻。
这男的怕是有点PUA吧。
明知道自己条件不如人家好，就搞什么心理暗示，总是会暗示女方你不如我。
年长的老男人，对自己的规划未免就有些谨慎一些，郑主任怕张悦然这么年轻，靠不住，于是把家里所有的重资产，都放在父母名下。
他还洋洋得意的跟同事们讲：“张悦然还那么年轻，要是哪天她自己有了花头，什么都得不到。”
原来他以前的奖金、津贴、和其他乱七八糟的收入都不会给张悦然，这些钱他都放在父母那里。
照秦江说那真就是傻。
这钱放在父母那里，就成了父母的财产，等几十年以后父母百年归老，还要跟兄弟姐妹们分。
范晓娟也觉得这人怕是有毒。
“老郑原因吃这个亏？”范晓娟把自己心里的疑惑说了出来。
“他怎么不愿意，你别看他对张悦然就这样，其实人家对兄弟姐妹都可大方了，他弟弟妹妹都是好学校出来的，那都是他供出来的，老郑刚参加工作的时候，钱全部都花在这上面，要不是单位集资房不能写父母的名字，只怕连集资房都不会写他自己的名字。”
有些人就是这么有毒。
秦江不想说老郑的事了。
不但如此，他以后也不想给老郑送卡。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最多不在学校干，老郑要给他穿小鞋就穿，他办学学校领导也都是知道的，并不是什么难看的事情，老郑的性质就不同了，公开收受贿赂，现在秦江给的也不多，万一以后查到他头上，还不算麻烦。
郑还要继续这样搞下去，迟早要翻车。
与其这样，早点从车上下来。
为了预先庆祝老郑翻车，秦江高兴的很，提议出去吃个涮羊肉。
冬天吃羊肉最滋补，要不就是涮羊肉，要不就是羊蝎子，这些在家吃起来不够味，他站起来：“叫上大舅兄一家，叫上姥姥，咱们去吃涮羊肉去。”
涮羊肉的精髓，就是来自于内蒙的羔羊，必须新鲜。
切工也必须要好，薄如蝉翼。
下锅一涮，肉变色就捞起，再进蘸酱里面过一遭，大冬天的没有比吃这个更暖胃更舒服的了。
秦星辰本来准备去舅舅家，听见爸爸叫她，探出去一个小脑袋出来：“干嘛啊爸爸。”
秦江看她已经套上大棉袄：“走，跑一趟舅舅家，看看你舅舅在家不，叫上他们全家咱们去吃涮羊肉。”
听说有涮羊肉吃，这家伙就跟个小炮弹一样跑了过去。
没几分钟就回来跟爸爸汇报：“舅舅在家，舅妈也去，许婶婶说她不去。”
出于礼貌会叫一声，人家家庭聚会，许燕一般不去。
掺和不进去人家的家庭热闹氛围，在里面不自在不说，许燕不缺那一口吃的，晚上请假去看儿子去了，陈冰跟她说晚点回来也没关系。
没过几分钟，陈冰两口子抱着小当当从隔壁过来。
当当一进门就到处找姐姐，看见姐姐就高兴的叫：“鸡鸡！”
秦星辰纠正他：“是姐姐呀。”
当当捧着奶呼呼的小手儿：“鸡鸡！”
鸡鸡是他会说的第一个叠音词。
尽管如此，秦星辰也没多高兴好吧。
范晓军手里推着婴儿推车，不由分说的把儿子塞进婴儿车里。
小当当仰着小脑袋，跟秦星辰两叽里呱啦的还在说什么。
这个时候姥姥也穿戴整齐了，看见小重孙坐在婴儿车里就说：“这个好，这么大的孩子抱着费人。”
七个多月的小当当长得奶胖，出去远一点都抱不动了。
再大一点，就更不好抱。
这个婴儿车是范姥姥托人买来的。
“还是你太姥会疼人。”陈冰适时夸夸老太太。
陈冰笑着问：“怎么想起吃涮羊肉了？”
范晓娟拢了拢身上的大衣：“天冷，不是要吃羊肉暖暖吗，今天秦江请客，随便点。”
陈冰两口子收入也不低，时不时也会请客。
秦星辰最高兴的就是一大在一起聚餐。
吃什么都好。
到店里两姐弟都要挨在一起坐，小当当坐在宝宝椅里，可以煮点面面吃。
这孩子也不挑嘴，羊肉汤底煮好了的面条，吃的格外香，格外投入，一碗面下去，还在叽里咕噜的拉着妈妈的袖子：“妈，妈。”
是的，小当当会叫妈妈啦，不过只能发一个字的音，今天为了吃面，差点就两个连起来了。
陈冰哭笑不得，捞出来给孩子煮的豆腐。
在涮过羊肉的汤底里面煮过的豆腐也香香的。
吹凉凉，放了一小块到当当嘴边，小家伙一口嗷呜下去，含在嘴里跟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小狗儿的眼睛里面亮晶晶的呀。
哇呜，比家里的豆腐好吃太多了。
一口一口接着一口，小鼻子上面都冒出来一层层细汗。
豆腐吸味道，吃过以后面条就不好吃了，范晓军让陈冰吃，他来喂。
爸爸就没有妈妈那么细致，还给他吹吹呀，小当当等不及，拉着妈妈的衣袖想要妈妈喂：“妈，妈。”
范晓娟挑眉：“叫爸爸，爸爸给你吹吹。”
这孩子还一直没叫过爸爸呢！
小当当刚开始还楞了一瞬，马上反应过来，撇过头去求妈妈，小奶音里面带着几分哀求：“妈，妈。”
秦星辰被他逗的哈哈大笑。
被范晓娟呵斥道：“好好吃饭。”
小当当跟秦星辰小时候不一样，就是个十足十的吃货，哪里有好吃的哪里就是亲妈，试想想在家连白水面条都能吃的呼呼的小娃娃，吃过带着点羊肉香味的面条和豆腐，那简直是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
范晓娟跟秦星辰讲：“你看弟弟，吃饭吃的多好，等弟弟再长大一点，你吃饭还不如他了。”
秦星辰眨巴眼睛，好像说的对哦。
弟弟长大的速度也太快了吧，个子也长高了，小胳膊结结实实的。
结束这顿饭，秦星辰的肚子已经鼓鼓的了，摸着肚皮说：“我今天可是吃的太饱了。”
小当当基本上也能听懂大人的对话了。
他也摸了摸自己的小肚皮，还打了个饱嗝。
范晓娟笑：“当当吃的太多了，晚上晚点睡觉。”
小当当看看姑姑，又看看姐姐，一家人出来吃饭真好呀。
饭菜也好吃呀。
姐姐也很搞笑呀。
一家人边说着话，边往外面走，出门之前碰到一家人在吃饭，热热闹闹的，其中一个人三十几岁，斯斯文文的样子，带着一副金丝边的眼睛，看见秦江带着家人，似笑非笑的说：“秦教练，也出来吃饭？”
范晓娟觉得这人有几分眼熟。
秦江的笑容却是收了收：“是啊，你们也是一家人出来吃饭。”
那人含糊的应了一声。
两人简单的寒暄了几句。
出了门，秦江把妻子的手捏在手里，因为吃了羊肉的关系，范晓娟身上暖烘烘的。、
姥姥也很喜欢羊肉，特别是这家的厨子，片出来的羊肉很薄，涮出来的肉片里面还含着汁，又嫩又香，还有一股子淡淡的奶香味，姥姥都比平常多吃了一些。
范晓娟感慨：“早几年，吃涮羊肉还要票呢，现在好了有钱就能吃了，以后冬天咱常出来吃羊肉，我看那家羊蝎子也做的好，我喜欢吃里面的萝卜，煮的特别入味儿。”
陈冰也感慨：“我以前很少这样出来吃涮羊肉，还是一大家子，齐齐整整的出来吃饭热闹，下次轮到我们请。”
以前都是范晓军照顾妹妹的。
他现在也成了家，眼睛看到妹夫勾着妹妹手指的样子，觉得有几分辣眼睛，伸手把陈冰的手也勾住了。
陈冰两口子还是新婚呢，如漆似胶的。
这回轮到范晓娟觉得辣眼睛了。
她突然发现，秦江一直都没说话，直到回家以后他才开口：“刚才那人你是不是觉着眼熟？”
范晓娟点头。
正是呢！
秦江开口说：“那人是老郑。”
是郑主任！

第190章
范晓娟这才反应过来，郑主任带着的是他家里人，那张悦然呢，出门吃饭连老婆都不带，这是跟原生家庭有多好？
她也替张悦然心寒，嫁了个老男人，也不心疼她，所以嫁人呐，不一定是老男人就会疼你。
出去吃个涮羊肉，还要吃独食。
这是多独的性子啊。
秦江跟老郑最近的关系有点僵，老郑在学校没少给他使绊子。
最近这事儿都闹得白热化了，老郑给学校写了个报告，就是反应“某些”教员在学校外面办学，开学校的事情，这事儿闹得很大。
不至于让秦江丢了工作，毕竟前几年他都是优秀教师呢，今年也是出了成绩的。
但是也够恶心人了，因为秦江被学校约谈了。
“说是要严肃纪律？”秦江烦躁的揉了揉头发，这一年多以来，日子是过得太舒坦了，他知道会有事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在工作中爆发了。
“怎么回事？”范晓娟给他倒了杯白开水，放在他手边上的茶几上，提醒他：“水有点烫，小心点，你怎么了？”
“老郑给学校汇报了我们在外面办学的事情，学校也找我约谈，觉得我这规模做的太大了一点，按老郑的意思，我是学校的教练，请的也是学校的人，不如改成体校外办的培训机构，以后我们学校的收益都往学校交。”
“开什么玩笑？”范晓娟反唇相讥：“想捡现成也不带这样的，再说了体校能不能办校外培训机构，还真不是他老郑说了算。”
学校是学校，跟培训机构是分开的。
要是事业单位变成盈利性质，这就不是一个老师一个教练的问题了，只有交了钱才能学到东西，那以后学校还能不能好好办学了。
这不是体校一个学校的问题吗，是教育体制就不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不用担心。”范晓娟靠着沙发站着，她现在是能站着绝对不坐着，力求节约时间也要达到锻炼减肥的效果，以后体育事业只会越来越兴盛的，不光是年轻人需要锻炼，中年危机了也需要体育锻炼呢。
秦江的学校，从开班以后就没有经历过招生困难的时候。
范晓娟看着男人的眼睛，沉声问他：“上次跟你谈的那个机构怎么样，还在跟你谈吗？”
“昨天还找过我呢。”
“其实你想过没有，干脆辞职了专门办教育机构，或者我们说的俱乐部，以后国内的教育体制肯定会改革，你这样的老师现在能够出来办学，不代表以后也能，学校的工资就那么一点，说起来也鸡肋，与其花那么多时间在学校上面，不如辞职专门办学。”
再过个几年，就会抓体制内出来创业的事。
与其拖到那个时候被人举报，还不如现在辞职下海。
再说了，现在眼馋秦江的还少吗？
范晓娟往上抬高了双手，头部转圈圈一边运动一边跟他详细分析现在的情况：“你看啊，当老师的工资真不高，跟你现在比起来简直是九牛一毛，你就是怕走出来这个圈子嘛，但是你想想，收入就那么一点，还要浪费大量的时间上班以及维持人际关系上面，有这个精力还不如辞职单干，就算没有那什么劳什子的机构，你自己办学，都是上班收入好几倍了，是不是？”
那以前怕走出这个圈子的人还少吗。
小星星就有两个同学，一个进了国内一线的民企，刚开始两人收入差不多。
两孩子都是胡同里一起长大的同学，也都是双一流硕士毕业，当时都在追求刚回国的小星星，那国企干的还挺瞧不上民企的，从毕业那天就信誓旦旦的说：“工资看着是比我高那么一点，说不定哪天就倒闭了呢？”
话是这样讲，时间久了就产生差距了。
到工作第五年，民企那小伙收入就到了70+，国企因为效益差，进去多少还是多少，涨幅不大。
后来一次聚会中，民企小伙还善意打趣对方说：“早跳我们单位来就好了，挖了你几次都挖不走了还。”这小伙还算低调的，没把话说透了，他现在收入这么高，干个十来年，顶对方干一辈子。
单位倒闭有什么关系呢，他已经把对方一辈子该赚的钱都赚到手了。
这还不算因为收入高，提前买了房，投资了房产的增值。
国企小伙死犟：“那不是，国企有国家兜底，怎么都不会倒闭。”
单位是没倒闭，可他们单位裁员了。
效益不好，第一波就把这些闲散的技术人员给裁掉了。
长期在单位耗着，这人也没学到什么跟现实接轨的东西，最后找工作也不大顺利，白瞎了刚毕业时候那么好的平台。
范晓娟有前世被单位裁掉的经历，是怎么都不会相信这个世界有完全不会失业的工作的，自己的人生，只有自己能够负责任何兜底。
“你自己好好想想，学校工作是稳定，但是干多少年才有你现在一年的收入高啊，而且我在国企干着，给这个家里兜着，你去创业本身也没有多大的风险，咱们还有商铺和店里的投资呢！”范晓娟宽慰他。
秦江还真是哭笑不得，她现在了不起了啊。
不过第二天，秦江就恢复元气了。
晚上回来他又说了一件新鲜事：“老郑请假了？”
范晓娟心里咯噔一下，看前段时间张悦然那样，该不会两口子真的在闹离婚吧！
她突然想起都半个月没看见张悦然了。
天气冷，范晓娟要回家吃就有四个人四张嘴，秦江也懒得让钟点工阿姨做饭，从外面打包了一个羊肉锅子回来，另外从暖棚里面掏了半天，摘出来一把小白菜，又从厨房里翻出一根白萝卜，准备切成滚刀块，等下羊肉吃少了就可以往里面下萝卜，再炒一盘青菜就完美。
秦江熟练的把小白菜根底摘干净，打开水龙头冲干净底下的泥土，一边洗菜一边说：“听说是他妈妈脑溢血了，这段时间进了ICU，医院已经下病危通知书了，老郑请了假在医院守着。”
老郑不在单位，秦江的日子也好过一些。
范晓娟：“那天吃涮羊肉的时候不是也好着呢！”
那天她看见老郑母亲了，胖胖的妇女，五十多岁的年纪，因为长期操劳，看着就很显年纪，涮羊肉蘸着麻酱，一整盘一整盘的往锅里面倒，往碗里面捞，看着可豪放。
听秦江说过，郑家原来也很贫穷，一个儿子供出来了，带出来几个孩子都很好，老郑的母亲很是得意，原本老郑跟张悦然谈之前的女朋友们都不如她，后来心态也变了，觉得自己全家都是大学生，张悦然这个中专生肯定配不上自家儿子的。
人么，要是只看到自己的优势跟长处，就怪没意思的。
张悦然也跟婆婆关系不好，毕竟她生孩子这个婆婆连面都没露过，等孩子过了百日才过来看孩子，动动嘴皮子就算是帮忙了，这里指指，那里点点的，排场很大，婆媳两个因为小事关系也很磕绊。
老郑觉得母亲带大他们很辛苦，还跟张悦然说：“你看妈，多关心你。”
有这样护短的儿子，老郑母亲也是吃好喝好，全然不顾自己有高血压，入了冬就海吃胡塞的，像上次那样的涮羊肉，她一顿能吃五六盘，加起来就是两斤多肉。
加上气候原因，高血压的人入冬就很难熬，要是不忌口，那可真是在脑袋里面放了个地雷。
孩子们不觉得有啥问题，毕竟这是从小吃苦养育他们长大的妈妈。
因为瞧不上张悦然，每次带着母亲出去吃饭，老郑肯定不会带着妻子。
也不带儿子，他儿子会学给张悦然听，夫妻两个最近吵的厉害。
一周至少来这么两顿。
老郑没白孝顺他爸妈，也终于把他妈给整到ICU去了。
没过几天，就听说老郑家里放弃了治疗。
他爸爸提出来的。
ICU一天天的住着，还没几天就花了上万，老郑他爸天天在医院ICU待着，每天听那种病人家属传播经验，听到各种瘫痪好多年的，那都是抢救过来了，ICU也熬过来了，结果落成个瘫痪，瘫个几年都算好的，几十年都有。
所以老郑几兄妹一走，老头就跟医院沟通，愿意放弃治疗，直接办了出院手续。
等老郑兄妹几个找到亲妈，他妈妈就断了气。
本身就是脑部缺氧，需要输氧治疗的，在没有治疗干预的情况下，撑不了多久。
老郑怒不可遏。
可他是个孝顺孩子，母亲都不在了，能把父亲怎么样，再说父亲也才五十几岁，还算年轻，他跟几个孩子们说：“我不想看着你妈躺在医院受罪，也不想让你们以后要伺候她几十年，这样做对谁都好。”
对谁都好，当然对他自己更好。
这事儿没人比张悦然更清楚。
张悦然是过了很久才从家里过来，看上去憔悴了很多，原来很有光泽的披发，现在都扎了上去，也没有时间打理。
她过来还上次借的书，把书放回去以后，又找范晓娟借其他的看。
“我去你们学校看了自考流程，先报名，然后再考试，考完科目就算通过，所有科目通过了，再答辩，快的话两年能拿到大专毕业证。”
一旦对这事儿上心了，张悦然就全心全意投入进去。
她读书的时候也是很聪明的，高中也考上了，当时觉得考大学希望渺茫去读了中专，就是没想到包分配分到了一家半死不活的国企，现在别说离婚，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去换工作的人都不多。
可是张悦然自己在单位也待不住了。
对面的大姐一天到晚织毛衣，同一个办公室的另一个大叔每天都带着眼镜看报纸，混吃等死的日子并不好过。
虽然一向针对她的婆婆过世了，可她也没有任何情绪。
人的生命那样脆弱，完全掌握在别人手上。
张悦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不打算混吃等死的过日子了，现在的单位不好，可也有好的一面，她打算就在单位耗着，先自考。
顺便考个证。
大叔看文萃报，大妈打毛衣的时候，她就在看书。
都是一个办公室的，对方还有点瞧不上她那个样子，开玩笑说她这么努力，难道是要考大学生吗？
张悦然知道，就算是亲戚、朋友，真心希望你过的人也不多。
她不需要人家理解她，现在她就像一个正在加油的车，等油箱加满，开走了的时候，那些破烂自行车还在原地，是怎么都追不上她的。
她在学习，这样的劲头都感染到了明明。
明明也格外懂事，在家玩都是轻手轻脚的，很多时候也像模像样的找本书看。
不管有没有学进去东西，明明现在的生活习惯都好了。
不光这样，张悦然还找老郑发难了。
她要老郑说清楚，当初买房子的时候写他爸妈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房子，我也出了两万块钱的，这钱是我从娘家借过来的。”
“怎么了，咱们两口子还要分那么清楚吗？”老郑惯用的就是忽悠：“我爸妈年纪大了，觉得住着别人的名字的房子心里不安稳，等以后他们百年归老，这钱还不是咱们的，我弟弟妹妹又不会跟我争这个。”
话是这样讲。
张悦然很清楚老郑根本没把自己当家人。
在老郑眼里，她年轻漂亮，要是有一天他先走了，张悦然还能不找？
老郑就觉得，钱放在父母那里放心，万一自己哪天挂了，父母也不会没人养老，关于他儿子，当爷爷奶奶的还能亏待自己亲孙子不成？
他的钱，拿回来交的账只有基本工资那一部分。
结婚前的积蓄，包括结婚后发的奖金津贴那一部分，还包含韩江这种人送的礼，一样都没过老郑的手，直接就给到了郑爸和郑妈手上。
张悦然性子软，耳根子也软。
要是平时，也就罢了。
当她知道老郑这些年的奖金都直接交给他爸妈，回头买房没钱又找她爸妈要的时候，简直怒不可遏。
还钱，离婚，财产均分。
老郑这才怕了，指着她的鼻子说：“老子就知道你是个不靠谱的，凭什么跟你平分家产，你对家里有什么贡献，我一年七八千，你瞧瞧你自己一年多少，还想跟我平分家产，你得看我乐不乐意。”
人吵架的时候真是什么话都能骂出来。
老郑把张悦然祖宗十八代都挨个问候了一遍，骂她是女表子。
张悦然从家里搬了出来，这段时间带着孩子住在父母那里。
家里面没钱，老郑连孩子的抚养费都不愿意掏，还说的理直气壮：“还是是从你肚子里爬出来的，你想要我掏钱养，门都没有，谁他妈生的孩子谁养，张悦然你不是挺厉害吗，不是仗着年轻在外面勾勾搭搭吗，你去勾搭汉子啊，让人家帮我养儿子，我还巴不得呢。”
张悦然给了他一耳刮子。
老郑发了疯，把她狠揍了一顿，后槽牙都打掉了一颗，耳朵后面现在还有伤痕，缝了四针。
他不怕张悦然。
反正这些年，就算他收了一些钱，也没过张悦然的手，她是一点数都没有的。
至于他挣来的钱，都交到父母手里了，这些年也都没过张悦然的手，反倒是两人因为买房还有些债务。
张悦然流着眼泪，握住范晓娟的手：“他们单位的人都说秦教练的老婆是个厉害人，我也没有别处可以讲这件事了，老郑跟我说离婚可以，还要偿还债务，当初买房他找人打了借条的，借了三万块钱，要离婚，大家就要分割资产，资产在他父母名下，债务是我们两口子的，我哪里还得起三万，我爸妈手里的余钱都让我拿走了，我哪有钱还三万块钱？”
她知道，老郑只是不想跟她离婚而已。
毕竟她年轻，还是京市本地的姑娘，父母也是领退休金的人，有钱有闲身体健康，以后也不会是他们的拖累，老郑带她出去最喜欢炫耀的就是这个。
要是离了婚，他都四十了，再婚能找个什么人？
这回是张悦然不想跟他过了，这种人，从结婚开始就算计着自己枕边人，有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有些人，没什么大脾气，一般事儿都能忍。
看着就贼怂。
但是真的忍到了一定的极限，她就能爆发，而且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范晓娟张口结舌看着这姑娘，年轻是真年轻啊，老郑也是脑子不清楚，作着作着，就把自己的一桩好姻缘给作没了。
你要想别人什么条件都好，样样都比你好，也得看看自己是什么条件啊。
这种刚开始能凑合，后面就飘了的性子，过个几十年也是够累的。
你得在他后面使劲追，还要比他强，还要防着他，这样过日子得多累啊。
张悦然坚定的说：“我要跟老郑离婚。”

第191章
范晓娟不劝人离婚。
关于这一点，就跟不劝人买不买房一个道理。
别人后面过的好了，不会记得你的好，可TA若是过的不好，满脑子都是你当年的怂恿。
可是张悦然这事儿也整得太气了吧，而且跟秦江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就因为这人太恶心，秦江在学校的日子也不大好过。
她冷静分析了一下老郑现在干的事儿。
学财务的时候，也有一门商法课程，范晓娟更少了，很多男人直接给女人洗脑：“你看看你在家带带孩子，上班收入也不多，吃穿用度都是我的，你就该净身出户。”
凭什么。
婚姻法规定婚内财产是可以均分的。
而且九十年代民风淳朴，法律上对过失方的惩处会比较严重，以至于几十年后都有一种说法，出轨方可以净身出户。
这个约定俗成，却又没出现在法律条文中的说法，就源自于七八十年代对于“恶”的一方的惩处力度。
从社会学的角度来说，这会儿才是真正的惩恶扬善啊。
范晓娟说：“债务如果是使用在夫妻共同生活中的债务，才需要你偿还，你不要只听他忽悠。”
这个傻逼狗老男人。
自己借钱去给父母买了房子，又没有张悦然的名字，还要她还债，他也真能讲得出口，老郑真不愧是老郑，在秦江嘴里这男人就没做过好人。
那套房子位置很好，几乎掏干了家里的积蓄，就这样老郑藏在父母那里的私房一毛钱都没拿出来，当然这笔钱张悦然先前不知道，两人存了几万块钱，老郑又找人借了几万，最后找张悦然父母拿了两万，现在房子卖了，可老郑父母住着。
去借钱的时候打借条，老郑是让张悦然签的字。
当时的张悦然想着都是夫妻双方欠的债务，没多想，就把字给欠了，现在老郑威胁她说，欠条是她打的，只要他说一句不知道，这钱就得张悦然还。
张悦然咬牙切齿：“见过不要脸的，可你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吗，他现在说这钱是我借的，当初买房子我也没多心，从头到尾手续也没有让我去办，说是我们买的，给他父母住，我本来也是想着投资，就没管，谁知道这房子直接写了他爸爸的名字，现在跟我们一毛钱关系都没有，这事儿还是我找居委会的人问出来的，房本上登记的确实是他爸爸的名字。”
她还要还债！
听完张悦然都炸了。
离婚这种事有点丢脸，张悦然不敢找自己亲戚朋友说，一旦说了家里人全部都得知道她要跟老郑离婚。
父母她都不敢讲，她爸妈都有高血压，她怕把爸妈气死。
这才找到范晓娟来。
范晓娟比她冷静，在脑子里面简单的过了过这事儿就清楚明了。
“钱是你们共同借的，用在什么地方再清楚不过，房子写了他爸爸的名字，也没有关系，这事儿你不知情，而且他有转移资产的嫌疑，一旦有了资产转移的嫌疑，在离婚案中，你是占着财产分配的绝对优势的。”
范晓娟把自己了解跟张悦然简单分析了一下。
她知道一点，但是不尽然，比张悦然还是好了很多。
就她了解，如果老郑没有把婚内收入都拿回来，就已经存在转移资产的嫌疑了。
买房这么大的事情，现金流巨大，就算老郑狡辩说是夫妻双方对父母的馈赠，就情理上来说，张悦然也不可能这样大度。
张悦然说：“看来这事儿还是得找律师，就算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了律师，我也不便宜老郑，真是太气人了，大家大不了一拍两散好了。”
她声音柔，就连生气了都是软绵绵的娃娃音。
就连范晓娟这样的女人，听着都觉得浑身酥麻，可这样的人一旦发了脾气，也不得了，张悦然表示绝不可能和解。
范晓娟不这样想，法律是相对公正的，不会偏袒任何一方，如果老郑真的有过失，就他这种手段，做的也不够漂亮：“找律师咨询一下这件事情怎么处理，牵扯到的可不是一套房子，还有老郑在婚内转移的财产。”
老郑可能觉得自己聪明呢。
妻子的性格这么柔，吓唬吓唬她哪里敢离婚。
谁知道把张悦然心里那点逆鳞都刮起来了。
跟范晓娟聊了一回，张悦然心情就好多了，眼前这个女人可真是了不起。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范晓娟时候的情形，瘦瘦的看起来毫不起眼，眼睛里也没有现在这么多光芒。
那个时候她对范晓娟并没有太深刻的印象。
人都是这样，会对强过自己的人仰望。
这并不是张悦然现实，而是本性如此。
但是这才几年时间，人家就已经做到了国营企业的经理，说是她挽救了华英厂也不为过。
张悦然知道自己肯定是达不到范晓娟这种高度了，但是她可以学。
目标立在那里，就算是能够达到她一半，她也觉得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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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秦江才回来。
推开客厅门，秦星辰跟妈妈在一起讲悄悄话，母女两个笑成一团，五官竟然有八分相似。
一个大，一个小。
最近学校也有好事儿，秦江也挺高兴的，回来就高高兴兴的瞧着两人。
范晓娟听到了推门声，目光投向丈夫：“怎么了，看你怪高兴的。”又问他：“吃晚饭没？”
秦江最近回来的晚，他在旁边坐下：“没。”
学校的事整的人前段时间太不爽了，范晓娟就问：“煮碗面？”
秦江挑眉：“加青菜。”
不多时，一碗加了青菜和鸡蛋的面条端到他手里，这会儿入了冬，吃上一碗热汤热面，从嘴里到胃里都是舒服的，直到鼻子上冒出薄汗。
男人一边吃面，一边对她说：“我跟老马几个商量，我们都打算辞职全职干了，而且今天学校还出了个好事儿。”
看他神神秘秘的，范晓娟饶有兴致的坐在他对面。
“什么好事儿？”
“电视台来选小演员，都来我们学校了，还挑走了几个孩子，到时候上电视还能打上个学校的标签，就出名了。”秦江越说越兴奋：“我跟老马几个打算辞职了自己干，大家凑个钱，把学校开大一点，就专注做乒乓球培训。”
“不拉大投资商入股了？”
“不拉，就我们几个凑凑钱，你看觉得怎样？”秦江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继续说：“乒乓球是国球嘛，学的人也多，群众基础也大，学的人真不少了。”
他今天说了几回“我们打算辞职了自己干”。
找不懂行的人入伙，还不如自己稳打稳扎的一步步来。
秦江心里很清楚，他如果说不上话，从事业单位跳到创业公司也是没有意义的，既然这样不如赌一把，话语权要握在自己手里。
范晓娟也认可，点头道：“跟老马几个合伙也行，只是股份要清晰，权益也要划分清楚，亲兄弟明算账。”
秦江这人也有个毛病，就是抹不开脸。
当初让他跟韩海说要他们一家搬出去，他就一直不好意思，最后兄弟两个关系搞坏了不说，谁都不愉快。
范晓娟那会儿也憋着一口气出不来，可她也没做好。
最后她发现，与其含含糊糊的，还不如把事儿说清楚，一旦说开了并没有什么。
一方委曲求全，就能换来两个人的皆大欢喜？
那可真太说不准了。
这回秦江没反驳她，反倒是认真听完，就对她说：“那我们也要招个财务，要全职财务，做账管钱，有空你帮我物色个人选，工资的话就按市场价格开，你们单位的新财务工资开多少咱们就开多少。”
股权的事情也跟老马几个人详细的谈，就算是股东，每个人该开多少工资还是多少工资，分红是分红，大家在刚开始就要把规矩给定好，这样才能尽可能的避免以后产生纠纷。
一碗面下肚，从胃里面带来的舒适感让整个人都想躺下去不动弹。
安逸啊。
秦江还第一次有了这么舒服的感觉。
第二天一大早，张悦然就来找范晓娟，一张脸惨白的跟她讲：“上次你帮我找的律师，帮我催一催呀。”
范晓娟：“你急什么，离婚案不好打，肯定要时间的，如果单纯只是转移资产，可能还离不掉。”
张悦然跺脚：“就是，我听来的就是这样，现在法院很难判离，除非是分居两年，或者是真的能证明感情破裂，我们单位有个女的，丈夫家暴，每天脸上都带着伤，就这样起诉了一年多了还不能离，你知道吗，昨天人摔了一跤，今天早上就不行了，什么都便宜了这鬼男人。”
范晓娟：“……”
不是吧。
也是因为这个事情，加速了张悦然想要离婚的想法。
一个锅里吃饭，难免有碰撞的时候，可她跟老郑之间的关系已经到了无可调和的地步，与其用争吵来平衡双方的关系，拖个几十年拖到死，不如直接起诉离婚。
她被气的发抖，把这几天跟老郑交涉的话跟范晓娟说了一遍。
说白了，老郑就没拿小家庭当个家，他的钱也往父母那里放，以前是，以后也会是。
经历过这次离婚风波，老郑只会越发不信任她的了。
张悦然头发凌乱，眼圈泛红，一看就是没睡好。
范晓娟想想：“我帮你想想，我有个朋友刚刚打过抚养权官司，还是很熟悉这方面的，你别着急……你也别哭啊。”
张悦然直接哭了起来。
“我二十二岁就跟他结婚了，结婚前明明不是这样的，可是结婚以后充满了算计，我不想这样过了你知道吗，太委屈了真是太委屈了，以前看着老郑斯斯文文，讲话也是彬彬有礼的，我怎么想得到他是个这样的品行。”
范晓娟心说，这人要是一眼能看出好歹来就好了喂。
不过嘛，张悦然哭一哭，心情就好多了。
范晓娟递过去一张纸巾，看似闲聊：“你跟老郑是怎么认识的，你两差了那么多呢。”
张悦然特别温婉，平常讲话都是秀气的不得了，就算是跟老郑吵架了，发起脾气来也是斯斯文文的发脾气呢。
“那会儿我还小呗，眼睛瞎了呗，可老郑以前真不是这样。”
“废话，搞对象的时候要是不正常，还能找到媳妇儿，快别哭了。”
“哭完这次就不哭了，对了律师给我找好了没有。”张悦然哭的打嗝：“你知道多过份吗，我现在才知道，老郑压根就没把我当家里人，一直防着我，还把我以前存的钱都骗走了，家里面稍微值钱些的东西，都在他爸妈名下，就连我两结婚买的三金，也是镀的。”
她气愤的掏出首饰盒出来，金链子都已经被氧化了。
张悦然不是那种虚荣心强的人结婚的三金就一直锁在抽屉里，这不是要闹离婚才想起有这么个玩意儿，拿出来居然是镀金。
想起来她就来气啊，去年过年，她还给她婆婆送了对金耳环，结果她自己一直珍藏着的，丈夫送的结婚礼物，居然是假的。
连金戒指都是假的。
她拿着去找老郑，老郑反而说是她换掉的。
张悦然恨恨的：“哼，我就是他娶回来养家、带孩子，做家务的那个，这回我什么都不管，只想要离婚，房子我也要拿回来，那里面不光有老郑的钱，还有我爸妈的钱，另外还有两万块，那是我自己存的。”
辛辛苦苦存了一辈子的钱，让人家这样算计走了。
老郑可真够狠。
一般人不清楚的，还会羡慕张悦然老夫少妻的，觉得她享福，到底是不是享福只有自己最清楚。
范晓娟说：“你等等，我问问我朋友。”她安慰张悦然：“有律师帮忙，你就不用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他转移财产，律师都能够查的出来。”
张悦然打了个哭嗝：“律师这么厉害呢？”她说呢，怎么律师费这么贵，动辄就是好几千呐，但是现在看来还是该找个律师呢。
范晓娟站起身来给吕律师打电话。
上次打官司的律师是江明铛的熟人吕律师，她很擅长打这种家庭纠纷类的官司，上一场官司就处理的很好，在业内也算是颇有些名气。
不过，江明铛为了争取孩子的抚养权，是不计成本的。
也不知张悦然打不打得起这个官司哦。
既然张悦然这样说，范晓娟就给吕律师打了个电话。
其实吕律师这几年经手的都是女权案子，除了江明铛这种有钱的富婆，一般人的案子不是特别难打，她的收费都不贵，不过也有要求，必须听完对方的故事，案子她感兴趣她才接。
行业内都说吕律师从不打类型太雷同的官司。
因为这层关系，江明铛把公司的律师事务都交给吕律师处理，华英厂也外聘了吕律师做咨询，彼此也算是比较了解。
听说是范晓娟的朋友，她还开玩笑说：“小范要找我，肯定没有轻松的案子打啦。”
她要求在电话里先听张悦然的叙述。
半个小时过后，吕律师传达了她的意思。
这个官司，她接了。

第192章
吕律师需要采集一些民事案，写一本书，她认为张悦然的案子比较有参考性。
如果张悦然愿意把自己的案例免费给她使用，吕律师愿意象征性收取一些律师费即可。
有了吕律师帮忙，张悦然就不是无头苍蝇了。
两人又在电话里面落实了下次见面的时间，才把电话挂断，张悦然走的时候，说了好几句感谢。
晚上，许燕送了点馄饨过来。
“我跟老板娘一起包的，送点儿给你们尝尝，老太太，这是您外孙媳妇孝敬您的。”许燕很大声跟老太太讲话。
范姥姥捂住耳朵，不满道：“耳朵快被震聋了！”
“我瞧瞧。”范姥姥接过那一盘馄饨，看了一眼表示：“这馄饨包的不错，我就不爱满大街包的北方大饺子，馄饨就是要薄薄的皮儿，松松的馅儿，下锅煮面汤能钻进皮跟馅儿的缝隙里头，咬一口都是面汤的香味。”
老太太是民国大小姐，对吃这方面还是有些讲究的。
小的时候，家里有个江南的厨娘，最会包这种小馄饨。
跟元宝那样的馄饨不一样，厨娘包出来的馄饨，肉是稀松糊在皮儿上面的，吃不出太大的肉味儿，但是能够裹着肉香，并不像大饺子那样，一口下去都是柴柴的肉味。
老太太笑眯眯的结果外孙媳妇的孝敬：“跟陈冰说，谢谢她。”
是个好孩子。
这孩子，是在给小当当改善口味做吃的呢！
别看陈冰是个工作狂，自从有了孩子，操心的也不少。
五个月加辅食的时候，还专门研究菜单来着，各种能吃的好吃的，该添加的，都是她亲自把关。
到现在八个月大了，能吃一些肉制品了，陈冰就想着给孩子包小馄饨。
混沌皮比饺子皮薄，肉也少，孩子入门吃这个最好，消化功能弱一点的老人也适合吃。
既然包了，当然送多一点，给人家全家都送一顿的。
姥姥明白陈冰的心意，对这孩子满意的不得了。
秦星辰现在放学回家都不会先回自己家，先到舅舅家里看看小当当。
八个月大的熊孩子，在宝宝椅里面坐的稳稳当当，看见姐姐进来了，高兴的伸手就往嘴里送：“鸡鸡！”
脖子伸得老长了，看着厨房的方向。
小爪爪指着里面：“吃！”
面汤的香味从厨房里面飘了出来，把冰冷的空气都捂热了，小当当捧着小爪爪，一脸神往，他知道今天不用吃糊糊啦。
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急的不停跺脚：“吃，吃。”
小爪爪抓起小勺子，在桌上敲得邦邦响。
秦星辰看着弟弟的模样，被他逗乐了：“小当当是小馋猫啊。”
小当当喜欢家里的小白猫，漂漂亮亮干干净净的，看见他还会喵喵叫，他就觉得小馋猫是个好词，还冲着姐姐再来一次：“喵呜。”
秦星辰被他逗得简直要满地打滚。
“弟弟你太好玩了。”
“喵呜。”小当当见姐姐高兴，继续学猫猫叫出声。
许燕跟陈冰在厨房里头，听见外面的动静，两人一人端了一碗馄饨出来，陈冰留秦星辰在家吃饭。
小当当急的不行，口水都要流出来，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放在面前又够不到的碗，小腿儿使劲在宝宝椅上面蹬啊蹬。
陈冰把那一碗小馄饨先给了秦星辰，豪爽的说：“今天就在舅妈家吃饭，刚刚包了好多些呢。”
秦星辰就没不好意思，甜甜的说：“谢谢舅妈。”
看见姐姐都已经开始吃了，小当当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
陈冰负责喂他，许燕进厨房再煮两碗。
秦星辰还没吃过这种馄饨，到了嘴里不是饺子那种一咬一口肉的感觉，味道很清爽，她高兴的翘起小脚丫子，很夸张的吹起来彩虹屁，摇头晃脑的说：“超级好吃的。”
眼睛看着小当当。
小当当急坏了呀。
上回吃过一次羊肉汤面，他就不爱清汤面条了，这孩子挺会试味儿，挑食了一阵，这段时间陈冰才从同事那里学来这种包法。
果然，小当当一尝到馄饨的味道，眼睛就亮了起来。
小嘴巴笃笃笃，很快就把一个馄饨干完了，张着小嘴儿等下一个投喂，可能还觉得妈妈投喂的速度慢的不行，把孩子给急的呀。
小手手拉住妈妈的衣服就要吃吃吃。
这小馄饨的滋味，可比面条又要好上几个档次，小当当跟开发了新大陆一样，一口一个，吃的着实欢乐。
陈冰若是喂的慢一点，小家伙就揪住妈妈的手，示意她快一点。
陈冰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儿子，真真是个吃货。
看着弟弟吃的快，秦星辰也吃的香，也连连往嘴里送。
舅妈包的小馄饨且好吃呢！
秦星辰在舅妈家里吃得肚子滚圆，回到家，爸爸也吃完饭了，妈妈也回来了。
陈冰包的馄饨大受好评！
范姥姥煮的比旁人讲究，点了些许香油，加了镇江香醋，撒上些许小葱花，再来一勺剁辣椒，那味道不要太美味哦。
范晓娟吃得鼻子上都冒出来细汗：“好吃好吃，回头咱们也包一点。”
北方少这些小吃，她还是第一次吃到呢。
范姥姥点评：“外孙媳妇做的还差了那么一点味儿。”
范晓娟：“？？？？？”
问号脸看着姥姥。
她知道姥姥会吃啦，就好像小时候，旁人看见鸡蛋就只会白水煮，荷包蛋，水波蛋，姥姥就能做出几十种吃法，可讲究了。
关键是每一样，都能让人吃出不同的味儿出来。
范晓娟疑惑问：“这馄饨还要怎么包啦？”
“这皮儿是现擀出来的，自然是好的，肉沫还需要剁得碎一点，用小竹片儿往馄饨皮上面擦过去一层肉沫，需要用擦的，棍子一滚，再卷起来，捏不能捏的太实了，否则面汤煮不进去，这包出来最妙的馄饨，就是一口下去，还有汤汁儿呐！”范姥姥是个讲究人：“下回，咱们再包一次，也给外孙媳妇送点吃吃。”
范晓娟心说，你这就是要给陈冰啪啪打脸呗。
不过，姥姥年纪大了，吃晚饭的时候就一直夸陈冰贴心，这馄饨皮薄肉少，很适合她这样肠胃虚弱的老年人。
范晓娟就愿意让老人高兴：“那咱们明天就定下来了，包馄饨？”
“成，姥姥教你怎么包，明天早上让小江出去买肉，需得梅头肉，那肉做包子都不柴，适合剁馅儿。”瞧瞧老人家可真讲究。
不过姥姥既然兴致来了，说得范晓娟馋虫被勾了出来，就没什么好说的，定好明天包馄饨，祖孙两个说的和和乐乐的。
秦江对这种南方吃食不太感兴趣，照着他一如既往的品味，就该吃大饺子么。
大馅儿的饺子，肚子鼓鼓的。
沾点饺子醋，来一碗饺子汤，简直是绝了。
一碗馄饨下肚，没啥油水，打了一会儿球果然就饿了呢！
秦江晚上没有吃夜宵的习惯，也找了个苹果啃，结果越啃越饿。
姥姥煮饺子煮得讲究，就滴了几滴香油，对于老弱妇孺来说，多好消化啊。
秦江却是觉得这碗没有油水的东西，让他回忆到了十几年前。
“不成啊，还是饿。”
“你没吃饱？”晚上不是热汤热面的喝了好大一碗嘛，吃完都说热乎乎的了。
“你是不知道，这馄饨对姥姥这样的老人来说，消化好，陈冰是专门给姥姥送的，你要是饿了，我给你煮几个荷包蛋去？”
“你先煮，等会儿给你说个好玩的事。”秦江说。
“先去煮鸡蛋吧，放点猪油。”秦江这肚子里还在为没油水抗议呢。
男人晚上运动量大，带一个班就是两个小时，还要给秦星辰加半个小时的单独训练，饭量倒是能比得过一个年轻小伙。
秦江当然也可以自己煮，不过媳妇儿动手能吃现成的，他就愿意享受躺赢人生。
果然，一会儿范晓娟就从厨房端了一碗荷包蛋，鬼鬼祟祟的走了进来。
热气腾腾的烟雾笼罩在秦江脸上。
范晓娟可小声的说：“刚刚出去星星好像也饿了，见我进厨房还问我干啥，我没跟她讲你晚上吃东西。”
可别小孩这鬼鬼祟祟的小家伙了，给阵风就能闻着味儿。
“不能给她吃，她这马上就要睡了。”大人睡得晚，秦江扒拉着碗里面的鸡蛋，跟媳妇忆苦思甜：“这荷包蛋啊，小时候我是怎么吃都没吃够的，我小时候就在想，要是哪天有了钱，荷包蛋我一顿要吃十二个，里面放一大勺猪油，还要放好多红糖。”
“幼稚。”范晓娟嗔道：“有啥要跟我讲的？”
她猜，跟老郑有关。
最近家里议论的话题都跟老郑家有关。
碗里面三个鸡蛋，秦江舀了一勺先喂媳妇，范晓娟推开了，她要保持身材：“你说啊，不带这样吊人胃口。”
秦江慢条斯理的吃荷包蛋，白了她一眼：“急啥，你看看星星这猴急的性子，就是随你。”
范晓娟气得就要在他大腿上拧一把。
秦江挑眉：“我说了啊，我真说了啊，说起来还挺逗的。”
这人一般不说这种话，也不用这种幸灾乐祸的语气说话来着，今天是有点皮痒。
范晓娟真的狠狠在他大腿上拧了一把。
秦江要说的这事儿，还真跟老郑有关。
“张悦然这最近在找你，是要打官司对吧。”秦江说。
“可不是，就是这事儿呢。”两人一聊到这个话题就很有话讲：“老郑可真是大孝子，钱都给了父母。”
“你想得美，他哪里是给父母，那是防着张悦然呢，人家张悦然是城里姑娘，又年轻他这么多，还不得严防死守着，至少钱不能让她给卷走，老郑当时就是这样想的，可你知道这事儿现在成什么样了吗，那不是张悦然跟老郑的离婚官司了，牵扯到另外一桩婚姻。”
“啥？”范晓娟直接给整懵圈。
“你不知道吧，老郑他老爸再婚了。”
“啥？”这下子范晓娟真的懵圈了：“我记得老郑他妈妈过世还没多久吧！”
“可不是？”秦江把那一碗荷包蛋吃完，汤汤水水都干了个干净，出了门去厨房把碗顺手就洗了，等回来就继续说：“老郑他妈妈过世还没一个月，那女人是在医院给人当保姆的，照顾的也是脑外科的一个病人家属，也不知道是怎么跟老郑他爸认识了，一来二去把他们家都摸熟了，也就老郑他爸相信人家什么都不知道，就图他这个人。”
“哈？”范晓娟继续张大嘴，看着就像个小傻子，虽然吧，虽然吧，她也不是个土包子，但是这个故事的走向超过了她的理解能力了呀，搬着八卦小板凳，她趴在男人的膝头，这是准备听故事了。
秦江心说果然就喜欢听这种啊。
接下来秦江说的事情，简直是颠覆人三观。
原本老郑家里兄妹三个，加上父母一共五口人，原生家庭可幸福了，兄弟姐妹几个也很亲近，这也是老郑为什么愿意无条件相信父母，甚至觉着钱放在父母手里是最稳妥的，但确实，老郑弟弟妹妹从没打过房子跟钱的主意。
如果是父母健全，两老都还健在，张悦然确实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因为留在郑父那里的钱，大部分都是野路子。
可事情却偏偏这么狗血，郑母刚刚过世，还没过尾七呢，郑父就宣布再婚了。
对方是个年轻小寡妇，才三十几岁，还带着个脑瘫儿子。
郑家几兄妹都还没反应过来！
要说男人再婚的故事，真是多了去了，郑父条件不差，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是人家有房有钱有闲，对方也不图别的，火速领了证，郑父直接就把房产上面加了女人的名儿。
本来丧妻这么快再娶这事儿就够让人不爽的了，结果郑父把儿子的财产当做他自己的，不单单房子给了女人，别的也都给了她。
这下老郑就不干了，还在跟他老爹扯皮呢。
小金库，现在也给那女人保管了。
还用问，这钱能拿到就奇怪了。
老郑跟他爸闹，可有什么用，郑父也是个混的，跟那女人睡了几晚魂都没了，还苦口婆心的劝他：“老爸把你养这么大，也不图你个啥，你忍心看着我老年孤苦，小华也是个苦命人，她这么年轻就跟了我，我也要给她提供给保障不是？”
结婚前两人就说好了，房产不加名字，小寡妇是不肯结婚的。
郑父又说：“你妈妈现在也不在了，我总要找个人照顾我生活不是，现在请个保姆也要三四百，王华在外面上班又不是挣不到钱，凭什么白白伺候我，你就当尽孝了，她跟我结婚，房子肯定要有她一半。”
这话就是见鬼了，以前王华在外面工作，顾不上儿子，现在还有郑父给她带着呢，她安安心心的在外头挣钱，这钱又不会给别人，郑父还给人做了男保姆。
老郑想吐血三升。
再去要，郑父就要自挂东南枝。
那女人当着郑父的面一副和颜悦色的，年龄其实比老郑还小呢，一双狐狸一样的眼睛里面充满了算计，被老郑逼得狠了，就哭哭啼啼的收拾东西要走。
演得一出好戏：“我还不是想你们父子几个关系好点，要是因为我吵架，大可不必，我自己走就是了，反正我们孤儿寡母的，也没人心疼我们，就算哪天死在路边，你也装作不认识我就好了。”
郑父哪里肯呐。
别看跟发妻感情好，可男人哪个不是这样，睡了新欢忘旧爱，王华还年轻，又是个充满算计的性子，一下子就把郑父的心给深深拢住了。
这女人图啥，图的不就是老郑手里的财产？
关键是郑父也是鬼迷心窍了，压根不管孩子们怎么想，现如今又让那女人弄得五迷三道的，说什么都不肯还老郑的钱。
郑家几兄妹感情很好，原本老郑的妹妹郑蓉跟张悦然水火不容，又恨极了张悦然跟老郑打官司离婚分财产，对这个嫂子意见可大了去了。
现在也都没精力管张悦然的事了。
毕竟，张悦然的孩子还是他们郑家正经的种，钱留在张悦然手里，以女人护犊子的天性，大半概率还是会把钱财留给孩子的。
王华算个啥，郑父还想着跟王华再生个孩子，丢给几兄妹养大。
他郑强不是充满了爱的力量吗。
再拉扯一个也不多。
顺道，把王华带来的脑瘫儿一辈子也管起来好了。

第193章
老郑这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少，他爸很清楚他的钱很大一部分是怎么来的，吃准了老郑不会出去闹。
正是因为这样，老郑接近四十年的价值观第一次被颠覆。
张悦然跟他说，结婚以后，他们才是一个小家庭。
可他从没这样想过，一边是跟自己有深厚感情的亲人，一边是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妻子，张悦然虽然跟他没有血脉亲情，可是对他一直都不差的。
但郑父呢？
父子两个闹到最凶的时候，郑父露出从没有过的丑恶嘴脸，还要挟儿子：“你去告啊，有本事你就去告我，郑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到底干了什么，这钱你说不出去。”
郑蓉急了，就要去跟郑父理论：“爸爸，大哥到底是你儿子，你想毁了他是不是，现在嫂子要跟哥哥都要闹离婚了，你还是把钱交出来吧，咱们才是一家人啊。”
郑父铁板一块：“我也是白养你，白眼狼，敢情你们看在大凤的面子上才会对我好，大凤不在了，你们就不当我是爸爸了吗。”大凤就是三兄妹的妈。
郑蓉真是无语。
郑父接着说：“从法律上来讲，你妈妈已经死了，是个死人了，我不可能守着死人过一辈子，从伦理道德上来讲，我他妈是你们爹，你们还管起老子来了？”
郑强那双阴冷的眼睛里迸射出来寒光。
这种话，不是他那个一辈子在老家当扳道工的父亲能说出来的。
母亲在，父亲才跟他们是一家人。
现在温香软玉在怀，郑父早就不靠几个孩子了。
王华跟他说，就算孩子们以后不给他养老，国家还要管这事儿呢，他们不能不赡养他的，这女人也不会直接说几个孩子的坏话，不过暗搓搓的给郑父下了不少迷魂药。
比如说什么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
还有郑父又不是婚内出轨，不过是死了老婆再找罢了。
样样都占理，可王华绝不会提到对自己不利的。
比如，郑母还没走呢，她就跟跟郑父勾搭上了。
甚至那些耸人听闻的后遗症，都是她暗搓搓的灌输给郑父的。
脑溢血是很可怕，但是以当时郑母的情况，送医及时继续治疗下去还是有很大的希望的。
以前一向慈爱的郑父也翻了脸，指着儿子女儿的鼻子就骂：“你们几个有没有良心，你们妈妈都不在了，我找个人照顾我的生活，有什么大不了了，这自古以来也只有女人竖贞节牌坊的，老子要娶老婆，你们就看不过眼了是吧。”
郑蓉歇斯底里：“可我妈才走了一个月！”
郑父：“你也说你妈死了，你妈她是死了，她这一世过得还不舒坦啦，你们是不是非要我给她陪葬是不是？”
一旦在心里认定了儿女不孝，就看对方的行为怎么都是不孝。
他没错。
大凤死了！
难道要他一个大活人给大凤守着不成，他才五十六岁，还有几十年好日子要过。
人一旦老了，就会特别没安全感，更会抱着死守钱财的心。
郑父就是这样，现在讲不听道理，子女越闹就越没有安全感，只有把钱牢牢握在手里，才算是安心。
两边一闹掰，王华少不得又要吹些枕头风，把郑父哄的服服帖帖的。
郑父就更不肯给钱了。
不单不给钱，还要子女每月按时按点给他生活费。
当然么，以前要是不闹掰，子女都是按时给的，养自己亲生父母都是愿意的，几个孩子也都孝顺。
可现在养的人里面多了个王华，几兄妹就不愿意了。
郑父也有主意，跟王华签了个雇佣协议，表示每月花500块请王华照顾自己，孩子们必须要承担请保姆的钱，以及生活费。
不给，法院见。
几个孩子都是正经有单位的，谁都怕闹起来。
对于老郑来说，祸不单行。
张悦然请的律师也找到了他。
离婚案一般不会直接上法庭，在此之前会选择庭外和解。
但是和解的结果并不好，郑强不同意离婚，并列举出来两人感情没有破碎的证据——
“上个月我们才同房过，我还去楼下商店里面买过计生用品，不相信的话，我这里还有当天打出来的小票为证。”
郑强看上去斯斯文文的，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睛里面目光柔和，语气里面充满了恳切：“我跟张悦然是老夫少妻，我对她非常疼爱，但是她这人喜欢吃醋，有时候我跟家里兄弟姐妹关系走近一点，她都会不舒服，然然，我知道你是因为爱我才这样，小打小闹也就算了，闹离婚还要请律师，多伤感情呢。”
只要感情不破裂，就算是诉讼也很难离得掉。
就算是几十年以后也是这样了，更何况是九十年代初期。
张悦然被他这席话弄得脸涨的通红。
计生用品什么的，那都是郑强为了证明感情故意做出来的证据，两人不知道多久都没同房了。
“郑强，你怎么这么卑鄙呢？”
“然然，我是不会离婚的。”郑强扶了扶眼镜，面不改色：“我爱你。”
调节什么的肯定不成，郑强咬死了没有感情破裂不松口，就算是之前打过张悦然，只要他承认了，而且认罪态度很好，有悔过的态度，法院肯定不能判离的。
双方调节完以后，吕律师面色沉重的离开。
张悦然无措的说：“吕律师，我没有跟他同房过，是不是如果法院认定我跟他有同房的事实，就不能判定感情破裂？”
“原则上来说是的。”
“即使家暴也不行？”
“一般来说不行，家庭暴力跟社会上的打架斗殴不一样，即使是对你身体进行了侵犯，也不能认可你们夫妻破裂。”吕律师走到停车场，开了车门说：“你上车，咱们一边走一边聊，我送你去你家。”
张悦然上了车。
“一般来说，分居两年就能证明你们确实是感情破裂了。”吕律师笑：“你老公长得还蛮好看的。”
老郑是长得很好。
所有人听到他的外号，都以为是个肥头大耳的胖子，但其实老郑保养的很好，就算是站在比他小了十二岁张悦然旁边，看上去也很般配，但是斯文的眼镜后面藏不住的算计。
要不然呢，张悦然怎么会跟他结婚。
好歹，老郑是个正经本科生，事业编制，京市户口，在当时的京市有一套大三居。
算得上是年轻有为了吧。
之前的张悦然就是这样想的。
如果没有那些精于算计，就算是跟公婆关系不好，跟小姑子关系也不好，张悦然也是能克服的，至少她跟老郑的关系一直都不错。
可是感情变了就是变了，从她知道老郑一家的算计以后，对他的感情也变了。
就像一盘佳肴，一旦开始变质，做任何事情都无法掩饰正在腐烂的本质。
“你看他那样，能骗到不少姑娘，我以前也是傻。”张悦然苦笑：“从没有的感情，我还奢望他现在对我有什么爱，讲出这种话，真不嫌恶心。”
“你不傻。”吕律师笑笑：“我做律师这么多年，见到像你这样清醒的当事人并不多，虽然你们之间的问题并不是有第三者介入，但是你明白问题的本质，这种壮士断腕的决心不，很多女人都觉得他会改，再给他一次机会，但其实信任一旦破裂了，就没有办法修复。”
吕律师的母亲跟姐姐都是家庭不幸，她从事这个行业的初衷，就是想解救深受苦难的女性。
后来发现，这些人的不幸福，只是她们跟自己过不去罢了。
非要守着一个没有爱和尊重的家庭。
这种人，谁也救不了。
“那你还会给我打官司吗？”
“如果你愿意打，我会奉陪。”吕律师也挺喜欢张悦然这样该断则断的性格的：“我以前碰到过不少当事人，来找律师打官司不过是找人认可她，发泄一番，等她发泄完了，两口子握手言和，我反而是坏人了，希望你不会这样想。这个社会对离异女性并不是很友好，你扪心自问，做好迎接新生活的准备了吗？”
“你去哪？”吕律师问。
“您就把我放在前面路口就行了，我坐公交车回去就行。”已经很麻烦吕律师了，律师费还算了个最低价，张悦然是没好意思再蹭人家的。
“别呀，我时间也很紧张，凑出来的时间帮你打官司呢，咱们可以在车里聊聊，并不会费我多大事，反而你下次找我约时间比较麻烦我。”
“哦。”张悦然问：“那我这个婚，离得掉吗？”
吕律师笑笑，用余光看向女人。
她还年轻呢，有机会选择自己的生活。
许多人，一辈子活得浑浑噩噩，如果有人问她如何挽回这段婚姻，这种人一般都不是成心想离婚的，她不愿意帮助这种人。
而张悦然自始至终的都想早点离开这个伪君子。
吕律师打着方向盘，拐了个急转弯，汽车在空旷的大马路上驰骋着，往张悦然指明的方向而去。
张悦然在外面买了个酱肘子，又买了几根卤鸡腿儿，跟明明一道过来范晓娟这里。
今天刚做完庭外调解，范晓娟知道她会过来，也煮好了饭。
见她还带来了菜，嗔怪般说：“来我这里还买东西干嘛，过来吃个饭还这么讲究。”
“那不是，不能总麻烦你，刚才吕律师把我送到明明幼儿园楼下，我一路走过来，看着这酱肘子不错，买了一个过来。”张悦然也帮着收拾餐桌，熟络的跟自己家似的：“哎，小星星呢。”
秦星辰过来了，老远就闻到了酱肘子的味儿：“这是我嬢嬢店里的肘子。”
超级好吃。
鸡腿儿也是拌过的，超级入味。
张悦然：“啥嬢嬢？”
秦星辰看着这鸡腿就知道是张烨店里的东西了，指着鸡腿儿说：“是我嬢嬢的店呀，我嬢嬢店里的东西超好吃的，你不知道吗，我妈妈是小老板娘呢。”
张悦然也是店里的常客了，只是很少碰见范晓娟，那家店的卤味在这一片都挺有名，猪耳朵、猪头肉、卤口条、蹄髈，猪手、鸡腿，各种凉菜应有尽有，她有时候不太想做饭就去店里吃个面，店老板娘人很好，知道明明胃口小，每次都给她另外撇一小碗出来。
知道是范晓娟跟人合伙开的店，她惊呆了：“你还开店做生意呢。”
秦星辰用筷子夹了个鸡腿儿给明明，他是小客人，又加了个鸡腿儿给太姥，她是长辈，然后才是自己碗里面。
因为妈妈在忙着呢，所以小大人一样的小家伙跟阿姨聊着天：“可不是，我们家以前也没有这么好的生活啊，我妈还为了一只鸡腿，跟我婶婶打过架呢。”
范晓娟刚端着炒好的青菜过来，听到秦星辰翻她旧账。
这都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
秦星辰记性长，三四岁的时候记忆深刻的事情还经常拿来说呢，为了鸡腿打架那是五岁的时候，范晓娟买了两只鸡腿，本来打算给自己开个荤的，让彭彩兰看见了，直接拿走一个给韩鹏飞，气得范晓娟当场就跟彭彩兰摔了桌子。
彭彩兰也不是好惹的，也跟她打。
想想自己那会儿可真是没出息啊，至于跟个孩子计较么。
但自己乐意给是一回事，被人拿走了连说都没说一声又是另外一回事，范晓娟就是觉得彭彩兰看不起她，没拿她当嫂子。
果然，人家是一家人，而且人家心里头门儿清，跟谁才是正经亲戚。
“你还有这样的时候呢？”张悦然惊掉了下巴，这段时间打官司，跟吕律师，范晓娟这样优秀的女性接触，感觉她们真是又漂亮又自信。
范晓娟把菜放好，横了正在啃鸡腿儿的秦星辰一眼，嘴可真多，你可是患上了社交牛逼症了吧。
还好，人会变的。
放在几个月前，她也不能想象自己能跟老郑的老婆一个桌子上吃饭啊。
“那你家里怎么说，你是独生女对吧。”
“我爸妈坚决支持，就冲他背着我存钱不悔改，就该离婚了，我大姨二姨还要上家揍他一顿呢，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了，要不是我发现买来的房子不对，就找人打听他的收入，还不知道他背着我有这么多小金库。我妈说他能够背着我存钱，以后背着我养女人不是也轻而易举，这种毛病可是惯不得。”
她看了一眼正在啃鸡腿的小星星，她还在似懂非懂的年纪：“有小孩在，咱不说了。”
秦星辰老神在在的看她一眼：“说呗，你还留着跟我妈说悄悄话啊，阿姨我下学期可是二年级下学期的小学生了，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
张悦然：“……”
现在的小学生怕是都成精了是吧。
“就我叔叔，说我离婚了以后难找，我干嘛要找一男的，你说我干嘛要找一男的，我就问他为啥要找一男的，你猜我舅舅怎么说？”
“你一个人会寂寞？”
“我寂寞个屁哦，忙都忙不过来，那些男人啊，真当自己是必需品了，这段时间搬回娘家住，不知道多轻松惬意，我叔本来想跟我爸妈说他儿子快毕业了，刚工作这段时间住我们家，结果我回去了他儿子没地方住了。”张悦然都没脾气了：“敢情当我家是绝户，准备提前过来继承家业呢，我爸妈且还年轻着呢，跟你说我妈都气死了，跟我说早点搬回来。”
她叔叔知道了，当然不同意她离婚啦。
人呐，就是这么现实。
“果然，只有自己亲爸妈才想着自己好，旁人，就算是亲戚，谁会真心希望你好呢。”
范姥姥闷不吭声，突然来了一句：“还有姥姥是真的希望你好！”
真是听不下去了，这是什么人啊。
没良心的姑娘。
范晓娟斜眼睨了一下姥姥，轻咳一声：“咳咳，姥姥在我心目中也是家人，不是亲戚哈。”
范姥姥：“……”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姥姥我算是涨见识啦。

第194章
为了证明张悦然跟郑强确实感情破裂，吕律师找来了有利的证人。
案子要上庭没有那么快，吕律师代表张悦然，再一次跟郑强沟通。
“我不需要查你的底细，也知道你这些年干的事情不干净。”吕律师轻启薄唇：“当然在只有猜测的基础上，我不会对你做更多的调查，不会浪费时间去取证，但是你要弄明白一件事，你存在你父亲那里的钱，我是很容易摸清楚底细的，与其跟张悦然扯皮，不如想想怎么把属于自己的权益争取回来，你现在后悔，至少还能得到一半财产。”
要打官司让法院判离，难度比较大。
要调查郑强这些年收受贿赂的证据，就更难，因为连张悦然都不清楚这部分。
现金和购物卡的往来，具体收受了多少，连郑强都不清楚。
吕律师只是吓唬他。
站在郑强这个岗位上，不说全部，十个有八个屁股都不干净，她在暗示郑强，这个官司可能会牵扯出更多的利益出来。
律师会选择一个对己方有利的条件来调解。
张悦然也不贪心，她只要离婚，追溯出该属于她自己的那一部东西，并非要对郑强赶尽杀绝。
而郑强的诉求就是不要离婚。
他表现出来了忏悔：“律师，我知道你是好人，我妻子现在手里并没有什么钱，你都愿意为她出头打官司，那你也知道，社会对于女性而言并没有那么友好，我跟张悦然到底是原配夫妻，如果不是感情破裂，真的犯不着闹离婚，我又不是找了第三者，张悦然也没有重新开始一段感情，我们何必走到离婚这一步呢？”
他说的倒是有理有据。
事实上，当下的离婚案里，占强势主导地位的一般还是男人。
比如男人出轨，强行逼离。
像张悦然这样，主动提出离婚，而且是在双方都没有开始新感情之前毅然决然的提出离婚，在当下并不多见。
吕律师能够接这个官司，也是因为这一点。
也因为跟张悦然多次交谈，确定了张悦然离婚的决心，所以才代表她来谈判。
张悦然在谈判中选择了沉默。
“是的，你们不是感情破裂，是从最开始，你们连感情都没有。”
吕律师开口：“正是因为连第三者都没有，而女方还要果断提出离婚，我认为你们的感情走到了末路，她在这段婚姻里面没有看到你付出感情，也没有看到希望，从头到尾都是她在单方面付出情感，这对于一个女人，一个家庭来说，是不可挽回的，你在一本日记里面提到过，你对初恋恋恋不忘，甚至娶张悦然都只是因为她比较符合你的利益，已经算得上精神出轨了，郑先生你还有什么要说吗？”
从调解之初，吕律师就表示她找到了一名有利的证人。
这个证人就是那本日记本。
日记本一直都是郑强藏的好好的，可现在躺在吕律师前面，红色的外皮，里面是一页页写的满满当当的文字。
这个日记本张悦然也有一个。
“你！”
“对不起，虽然贸然打开了你的日记本，但是我当事人当时并不知道是您的。”这就很假了，张悦然当然知道！
不但知道，还知道老郑宝贝的很，对于吕律师来说，她只陈述自己知道的事实：“这个笔记本里面你对你妻子的描述，从任何角度都看不出来有感情。”
她指着一段话：“比如说这里，你写到张悦然，只是觉得她年轻漂亮而已，她的存在没有对方万分之一那样好，郑先生，如果只是为了维持一个家庭的体面，干嘛不快点离婚呢，人生时间很短，只有短短几十年时间，何不追求自己真正的爱去呢？”
她眼神真挚的看向对方。
郑强愕然，再看妻子，张悦然那双眼睛里面已经没有了温度。
这本日记，就算是写给某个人的一封信一样，他描述着，倾诉着，用这种方式跟另一个女人默默告白。
当初初恋因为他还要供弟弟妹妹们读书，就依然决然的离开了他，他心里满心都是不甘，就算是娶了张悦然，也从没有将初心交付。
这个笔记本是点燃了张悦然必然要离婚的决心。
她已经想通了，看开了，不管怎么说，从没有感情开始一段婚姻，就算是欺骗，就算是感情破裂。
张悦然起身，眼神冷冷的盯着郑强：“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不要再跟我鬼扯什么感情没有破裂这种话，对于你来说，感情从没有开始过，对于我来说，也早就结束了，与其大家相互之间只有猜忌和折磨，放手吧。”
对啊，她当初认识郑强的时候，有惊喜，也有过恋爱的感觉。
很快坠入爱河，结婚生子。
但是当她发现这一切都是骗局，丈夫从始至终构建了另一个世界以后，满心就只剩下愤怒了。
郑强看着她的眼睛，想起从相识到恋爱结婚的时光。
从张悦然提出离婚以后，他都没有想过张悦然是真的要跟他闹离婚。
或许她只是发发脾气，他跟自己说。
女人嘛都是这个样子的，心里不爽了就用离婚来宣泄自己的情绪，这种事情并不少见啊。
“然然。”
“不要这样叫我，我只会觉得恶心。”张悦然甩开了他的手。
“我写这个真的不是我本心。”
“那你本心是什么，别告诉我你只是精神分裂，分裂出来了一个世界去爱别人，你才认识到你爱的那个人是我，这多可笑啊郑强，你不会是那种被人甩了才会去爱别人的那种人吧，告诉你大可不必，你也不用太多纠缠，最多咱们分居两年，两年以后我还是会起诉离婚的，到时候胜算也很大，但是你转移财产的事情，已经够你净身出户了。”
张悦然笑笑：“怕是你也没什么净身出户的机会，因为你的愚蠢，你最亲爱的爸爸带着你的钱跟你的房子，还有你一辈子计算来的东西，给了别的女人。”
她顿了顿，又开口：“不过我的东西，我会追讨回来的。”
下一个案子的被告，是郑父。
理由是侵吞个人财产。
出了门，吕律师心情很好，这个案子接的不错，很有借鉴意义。
她跟范晓娟的立场一样，致力于帮助更多能够自立的女性。
郑强转移财产的证据基本上可以锁定，郑强父母和兄妹的流水来看，他们家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表明自己能够买得起那么贵的房子。
以张悦然跟婆家的关系，说她以及她娘家对郑家倾囊赠予，更不可能。
法律讲求客观证据。
可是法官是人，会有基于个人理解的基本判断。
虽然郑强非常擅长制造证据，为人也谨慎，但是还是留下来不少破绽。
甚至连郑强弟弟娶妻，都被吕律师找到了大金额资助对方的证据，只要张悦然不知情，不同意，婚礼彩礼的花销，都不能让郑强出资资助。
想到郑强的弟弟结婚的时候，结婚三金还是她陪着女方去挑的，真的很想吐血。
好吧，她带着假的，却为对方默默买单给人家买真的。
“这里面含有一半是你的合法财产，在没有你同意的前提下，他是不能私下拿去资助亲戚的，而且金额对于一个家庭来说，算的上是巨额之初了。”
当然，郑强再怎么狡辩都没有用。
吕律师保留了郑强买给张悦然的结婚三金作为证据，证明这桩婚姻，从一开始就是欺骗。
“吕律师，这个官司好打？”张悦然问。
“不好打，这样的案例很不正常，至少在我了解的离婚官司里面，很少有这样的，就因为你的案例比较特殊，所以对于其他的女性，对于律师来说，都有很强的借鉴作用。”吕律师开着车，沉思片刻道：
“虽然说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你们感情破裂，但是长时间的欺骗，以及精神出轨，都可以证明你们在这段婚姻里面，没有真诚，而坦诚相处是一段婚姻最基础的东西。”
郑强到现在才感悟，可这有什么用呢。
现在不单单是张悦然要跟他离婚，追回婚内财产，郑父还要找兄妹三个要赡养费。
一人一个月两百。
老树开花的郑父现在可会笼络女人的心了。
郑强也可以拒绝，但是郑父不会给他好过。
不信任自己妻子的代价，郑强却是尝到了。
张悦然回头就去了范晓娟那里，离婚案让张悦然意识到了钱的重要性，她打听到了张烨店里正在招加盟商，她在单位里干的不死不活的，也没有出路，就想到要做生意，但是凭她一点经验也没有，加盟或许是个出路。
其实上次提到加盟，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
想法很好，但是在九十年代要推行加盟的概念，确实很难，交一大笔钱出去，谁能保证自己能赚回来，而且做这种生意的都是小生意，大部分人都选择自己开始。
张悦然不这样想，她经常去张烨店里，知道生意有多好，推出来的几款餐单都是精品。
就拿卤味来说，一条街的卤味都没她家做的好。
这就是本事。
“加盟是个什么意思啊？”张悦然好奇脸。
“你问加盟？”范晓娟刚回来，这大冬天的煮了一锅羊蝎子，等会儿要请陈冰一家来吃饭，小当当和小星星都不太能吃辣，她另外又擀了些面条当主食，另外用骨架子熬了些汤底出来。
此刻，锅里面正冒着热气，香味扑鼻而来。
就是这个味道了，张悦然想。
她去晓烨家吃饭，可不就是图味道好吗？
范晓娟看她回来了，一脸茫然的站在那里，打了个招呼：“过来帮忙，晚上就在这里吃饭吧。”
张悦然兴冲冲的，没注意赶上人家的饭点。
她一向又是脸皮薄的，哪怕不打招呼来蹭饭，也会买点东西的，今天是心里挂着事儿，就忘了这茬。
“那个，我吃过了。”张悦然撒谎就红了脸。
“瞧瞧你，一说谎眼珠子就转来转去的，你要说明明在家等你我就不留你了，这么晚你找我说完事，再回去说你没吃饭，还要让老人给你坐，赶紧帮忙等会儿填个筷子就是了。”
范晓娟的手擀面不比外面卖的差。
羊蝎子也做得极好。
张悦然自己是吃食堂长大的，她妈不会做饭，她爸略懂，她自己就是厨艺二百五，刚开始萌生出来自己要开个卤味店的想法，简直把自己吓到了。
吃完饭，又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范晓娟这厨艺，跟国营饭店大师傅差不多了呀。
要知道，不是谁都能顿顿吃得起国营饭店，可是晓烨家平价啊，顿顿吃也不会吃败家。
“你想要加盟？”范晓娟意外，两人走了出去消消食，秦江在家里洗碗：“你怎么会想到加盟？”
张悦然的想法也点燃了范晓娟的心，这可是第一个想要来加盟晓烨家卤味的人！
“看你们赚钱，就想做点生意了呗，我单位跟你原来那单位也差不多，半死不活的，你能跟我说说加盟是怎么一回事吗，我不会做饭的人，能卖卤味吗？”
“还别说，这卤味就是特别简单的东西，凉拌的话你得去店里学一段时间，我觉得不难。”
张悦然心里打了个突突，我看你做啥都不难。
她对范晓娟的不难，深表不信服。
范晓娟看她：“是真的不难，你说那些卤味，就焯水往卤味锅里面丢就好了，你要是嫌麻烦，就让店里给你煮好，每天定时过滤一下，不过做餐饮就是挺麻烦的，你能干吗？”
这女人，看着就像是个娇花呢。
“我怎么不能做了，我也问了，就属火锅跟卤味最简单了，我想着自己做点生意，但是一点经验都没有，才想着问加盟，你们能不能提供一些经验啊？”
“当然了，你要是加盟我们，得交钱，交钱就得让你学东西，包括选址，我们都会给你适当的建议，当然现在我们店还没有一家加盟商，如果你是第一家加盟店，我们还可以考虑帮你选址。”
“那你们怎么不自己做啊？”
“我们能做过来吗，我跟张烨姐还有一家炸鸡店。”
“那加盟你们，就是买个方子？”
“那可不是。”关于这一点，范晓娟跟张烨也勾兑过，每一个加盟店的选址，她们都会参与，帮助那些从没有做过餐饮的人选择比较合适的地址，还会派临时店长进行开业辅导，还可以帮助加盟店的店员做培训，确保加盟店是赚钱的。
在这方面，两人的思路一致，只有加盟店赚到了钱，才会吸引更多的人来加盟。
对于晓烨家来说，节约了管理成本。
对于加盟商来说，多了一个赚钱的机会。
而且加盟是总店来钱最快的方式了，可这话范晓娟可不能跟张悦然讲啊。
要不然，怎么几十年以后，加盟店的模式满大街跑，不单单是因为这个，加盟店自负盈亏，经营者也会对自己付出了金钱跟精力的小店上心，这是请人所办不到的。
其实关于如何加盟，如何运作，范晓娟跟张烨还没有个章程。
这些初步的章程先给张悦然讲完，张悦然已经热血沸腾。
不过看张悦然这么有诚意，范晓娟建议她，还是去找张烨聊聊，看看她的建议如何。
听说加盟店能够包制作方法，还包选址，还包教包会。
张悦然兴奋的马上就要去找张烨……

第195章
上庭前这段时间，张悦然没事儿做，虽然住回娘家，但未免还是会胡思乱想。
尽管是自己要提离婚的，但是毕竟多年感情，说一点都没伤心难过，可肯定是假的。
在单位看书，她也看不进去，考大学什么的真的太难了。
最后想到开店上头来。
晓烨家她经常去，也喜欢那家的口味，从炸酱面吃到卤味饭，再到后面的凉拌菜、卤肉，算得上忠实粉丝一枚了。
当初晓烨家打出加盟招牌出来，张悦然就动了点心思的。
现在跟范晓娟求证了一下，就知道这事儿有戏啊。
就算是不相信别人，张悦然也相信范晓娟的人品。
由于张悦然摆出一副不说清楚今天晚上就睡不着的姿态，范晓娟不得不把她带去店里找张烨，那头张烨才忙完就餐高峰期，刚坐下吃饭。
见范晓娟过来，张烨冲她招招手：“快来快来，店里面新来的炒菜师傅，你尝尝这个味道。”
她面前摆着一盘子菜，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范晓娟吃过了饭于是摆摆手：“不吃不吃，有件事跟你讲。”
张烨看了张悦然一眼，看着眼熟，冲她笑笑：“一起坐，一起试一下，这个师傅我倒是很中意，以前在国营厂做大师傅的，炒菜功夫好，以后咱们店也做炒菜，对了我把隔壁也盘下来了，厨房还要弄大一点。”
她讲话直来直去，一点都不避讳人。
张悦然是这般的老顾客，跟张烨混了个脸熟，两人点点头就在对面坐下。
这个时候已经打烊了，店里面的人比较早吃晚饭，张烨则是要盘完账才吃，就吃的比较晚，加上她大部分时间不吃，所以大家也不等她，这会儿都要忙着收拾，准备下班了。
要不是需要试菜，张烨都不会吃晚饭。
“味道不错，晓娟你不试试？”
“我真的吃饱了，刚刚在家吃了羊蝎子，我可什么都吃不下了。”范晓娟摆摆手，切入正题：“是这样的，这位是张悦然，是我朋友，她想咨询加盟的问题，但是她之前没有做过餐饮，就想问好不好做，怎么做？”
“你要做加盟？”张烨也感兴趣起来。
虽然存了让人加盟的心，但是奈何真没人敢掏几千块钱给他们搞加盟店，第一家加盟店做出来，对于两人来说都是意义非凡。
张烨兴高采烈的：“我认识你，一直都来咱们店里吃饭，是你自己想做？”
张悦然点头：“不知道好不好做，成本多少，贵不贵呢？”
说起做生意来，张烨头头是道了：“如果你加盟，就做个卤味或者是凉菜，店面不大，弄个三五个平方就好，价格还是得看你店面贵不贵，我这里加盟费是固定的，每一家加盟进来都是这么多，但是你得搞清楚咱们这个店的定位，比如我这家店，开在学校外面，这附近又有办公区，平常人流量就很大……”
“这选址有讲究，针对的客户群体也有讲究，卤味跟凉菜都是比较经济的菜品，你就不能选在高档小区外面，选择一些人流量大的，消费层次一般但是不至于消费不起的地方最好，比如说办公区，学校，不要去商业区、小区附近。”
原来做生意还有这么多讲究……
以前都是上班，不知道做生意居然这么多门道，见张烨也是真心实意拿来讲，张悦然时不时插上几句：“可是小区附近不是人流多吗，怎么不要在小区呢？”
这个范晓娟最清楚。
一说起来，就有画面感了：
“小区的住户一般都自己做饭啊，喜欢打包的都是上班族，他们下了班忙没时间做饭，顺便来你店里打包，打完包拎回家就走，你开在办公区，人家不是下班就能买到了吗？”范晓娟继续说：“我觉得张烨还没说的一点就是，老小区附近的消费能力不能，新小区的入住率不行，你说你妈一年能打包几次回家吃？”
年轻人舍得花钱，老年人可不舍得。
一般家里厨房都是老年人的世界，年轻人哪怕自己掏钱，也做不得数的。
张悦然想到她妈厨艺不佳，却还要咬牙自己煮面的坚强，哭笑不得的说：“说的好有道理啊，我妈妈就是这样，我妈在家就只能吃清水挂面，你看我有时候领着明明出来吃，他吃多了烦，可我买回去我妈就不乐意。。”
“所以呢，咱们还是得做你这样的年轻人的生意，下了班，什么都不想做，买个卤味。”
“还有那种男人，下班喜欢喝两杯的，卤味这些下酒菜，也是很好卖的。”
张悦然和张烨两人聊的投机，不知不觉时间都到了九点多，一直看见店门口有人等着，张悦然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在人家店里待了那么就。
在外面等着张烨的是林淼！
范晓娟冲张烨使了个颜色。
张烨冲她很自然的笑了笑：“晚上我还要去看场电影，他来接我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范晓娟惊愕之余，多的是喜悦。
张悦然看张烨的眼神里面满满都是崇拜跟欣赏了。
就算是站在霸总林淼旁边，张烨的气质也一点都不输给对方，不亢不卑。
离开张烨店里，张悦然也抬起头，挺起胸膛。
离婚，也没什么。
只要能够好好过好日子，她不怕别人说三道四。
张悦然对张烨真是佩服极了，开口闭口就是张烨姐，明明今天才聊了一次，搞得跟人家亲姐妹一样：“我听人家说张烨姐是死了老公的，她看上去怎么那么——”
就是跟人家嘴里说的那种死了男人的可怜寡妇完全不一样。
浑身上下都冒着光。
这个世界对女人已经很苛刻了，偏偏有人还见不得你好，你若是过的不好，他们用看可怜虫的眼神看待你，你要是过得好了，他们就用恶意的思想去揣摩你。
张烨店里做的这么好，说怪话的人还少吗？
而且死了老公这种事情，是绝对瞒不住的呀。
范晓娟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在想什么，尽管挺直了腰板说要离婚，她这心里还是很忐忑的，怕这个社会否认她，怕身边的人用异常的眼光看她。
“这有什么，就看你怎么想。”
范晓娟轻哼一声：“人啊，只有卖惨的时候，才能获得更多的共同语言，人们会同情你安慰你，可这是你需要的吗，你要是想这样活着，大可不必努力，或者像张烨姐这样，凭自己的努力活着，别人说什么不要在意，说你的，都是嫉妒你过得好的，越多人说你越好呢。”
张悦然想想这话也不是没道理啊。
以前单位里有些人就是觉得她过得好，大家相互之间不熟悉，连个招呼都不打的，结果现在她闹离婚的事情传出去了，各种来找她包打听的人可多了去了。
就连给她介绍对象的都在准备中了。
可真是无聊哦。
就算是离婚，张悦然也决定干事业，赚钱他不香吗。
要不是张烨姐这么自信，也不会交往到这么帅气的男朋友，人在提高自己的同时，其实也是在提高跟自己相关联的圈子。
范晓娟关心的问：“你要辞职你爸妈没说啥吧，这做生意还要掏几万块钱出来。”
真羡慕张悦然可以当个啃老族。
好在，她在啃老的时候，还是知道这不是理所当然的。
“我妈说现在不帮我一把怎么办，他们就我一个女儿，所以我也打算支棱起来，我要混得好，我爸妈以后也能在亲戚朋友面前抬起头来。”
“那可不是，你叔叔该很生气了吧。”
“还别说，都气死了，我爸以前本来还有点小心思，想让我堂弟过继到我们家来呢，后来还是我妈说，要是敢过继，就离婚分财产，反正她的都是我的，我爸那份爱怎样处理就怎样处理。”张悦然想想说：“我爸虽然也想要个儿子，但是也没那么丧心病狂。”
她爸还有点小心思。
如果张悦然离婚了，以后明明就改姓张。
这话他心里打着小九九呢，还以为女儿不知道。
不然，按照他们老张家的习俗，可真是要过继堂弟继承家业了，张悦然父母虽然不是大富大贵，可京市一套三居室，存款也有不少呐，都便宜别人，张悦然的妈第一个就不同意！
好在张悦然她爸也就是脑子过一过这个念头。
但是她叔叔却较真了，这段时间总往她家里跑。
但是这事儿只要张悦然爸爸不松口，她叔叔也就只能脑子里面想一想而已。
气的个半死，也不一定能有什么用。
因为离婚案和解的进程一般般，张悦然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新店的开张上头。
先是选址。
她自己选了个地址，范晓娟跟张烨一起去现场给她瞧了，确认还不错，就把那地儿给盘了下来，就在她家原本老小区外面，周围有好几个国营厂的家属楼，还有小学跟初中，刚好对方有一家小门面做不下去了，便宜价格转她。
对方因为要退休回老家，象征性收了一个价格。
“门面费也不贵，周围都是好几个厂子呐，不是我说，住在我们那片儿的大家都是老熟人了，以前我们都吃国营工厂大食堂，像我妈就不做饭，偶尔就煮个挂面啥的，现在国营厂的大师傅也没有以前那个水平了，我瞧着开在外面成，加餐的人老愿意去店里买卤味了。”
“转让费贵吗？”
张悦然说了个价格，确实是比市场价便宜。
因为是老小区，房租收的也不贵，张悦然盘下来的店大概十来个平米，以前是开小卖部的，来店的是个老人家，小卖部里面还牵了电话线，也便宜转给张悦然了。
有了电话，也方便跟总店联系。
范晓娟两人去看了地址，也觉得不错，地方有点旧了，开业之前要好好装修一下，以前老太太卖的都是破旧的小玩意儿，生意也都还不错，多亏了附近周围学校的小孩儿们帮衬。
张烨说：“这地儿离咱们总店不远不近，送货过来也方便。”
“就是看着不远，而且我们那里离店里还挺远的，走路过来有点远，骑车还差不多，我瞧着有人还专门骑自行承过来买卤味打包，就是不太方便，等我这边开上店了，他们就方便了。”
“那你们这的人不都上食堂吃吗？”范晓娟啃着苹果，看着附近的人流。
“以前都吃食堂，也不知道是不是咱们小时候国营食堂做的好吃，还是现在大师傅们都退休了，咱小时候吃食堂就觉得那菜都超级好吃，现在吃就没啥感觉了。”张悦然嘀咕。
“嗨，你也这样想啊，我看是咱们现在的日子过太好了啊！”范晓娟啃完苹果，到处都找不到垃圾桶，只能搞张纸巾包着，又塞进口袋里：“咱们小时候能吃什么好东西，我记得我姥姥给我烧个鸡蛋吃，都能高兴好久呢。”
“而且我跟你讲哦，附近有几个厂都是男的，他们下班了最喜欢买点酒菜回去吃，下酒菜最好卖了。”样样都符合张烨说的。
“下酒菜不错啊，卤味下酒最好了。”范晓娟心说这可真是一块风水宝地，自己怎么没发现呢，不过这样的心思只是一瞬间：“你可以做点赠品，什么花生米啊，菜豆啊，开业期间搞个活动，要么是打折，要么是消费满多少有东西送，送的玩意儿质量也要能保证，就是能让人觉得沾到实惠了就行。”
这会儿人都老实，搞这些花头的都少，爱占便宜的却不少。
有了范晓娟的建议，张悦然把消费群体瞄准大工厂的那些喜欢喝酒的臭男人们，以及从学校出来的小学生身上。
臭男人们喜欢下酒菜，小学生喜欢吃点小吃，凉拌粉丝，凉拌海带，装在油纸上面用小手儿捧着吃，都可以，主要是走量，另外就是要搞得干净卫生。
范晓娟一直强调卫生。
安全，跟卫生，是最最最重要的。
而且这个地段是选得真好呀。
这样说吧，这个地方的人，要去晓烨家买东西就有点远了。
张悦然开店开在这个地方，既可以把这边生意给辐射了，又不会影响到总店的生意，在当初建议做加盟的时候，两人就做了辐射范围图，方圆三公里内，张烨不会再授权其他的店了。
这样一来，也是对加盟商的负责。
晓烨家给加盟商提供一部分的原汁老卤，卤料包，以及学习制作方法，开业前半个月，可以提供上门指导，这样也解决了新手开店各种不懂的问题。
确保了店的租金问题，接下来就是签合同。
范晓娟找来了两份格式合同，叮嘱张悦然要走合同流程，一份是跟房东签署的，一份是跟总店签署的。
跟房东签署的合同里，包含了租客跟房东的权益，比如说多久以内，房东不能收回店面，租客必须履行的责任和义务。
跟总店签的合同，也是专门咨询过律师的，合同里面也同样规定了权利跟义务。
合同签完，就是装修，招人。
因为开在自家大门口，张悦然对这一代挺熟悉，招人也进行的很顺利。
刚开始就招一个，等生意上道了再说。
因为住也住在娘家，孩子现在是姥姥带着，接送回家都很方便，计划就在明年元宵节开业。
范晓娟建议她。
“做灯牌，很大很亮的那种，找广告公司做，过年的时候每天晚上都亮着，宣传广告提前打出去。”
因为要开店，张悦然最近忙的要命，压根没心情管别的，更没有时间去管三姑六婆的闲言碎语，看着女儿这样努力的改变生活，被“啃”的张爸张妈也把心放进了肚子里去。

第196章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真是让人一言难尽。
郑蓉代表郑家找到了张悦然，首先承认了她哥哥这么多年来对嫂子隐瞒过财产，其次就是表达了歉意。
思来想去，可能觉得这钱给姓王的吞了，还不如给嫂子分掉了好。
郑蓉在张悦然新店门口找到了她。
张悦然身上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服，盯着店里面的工人拆拆装装的，这店在这一带开了十几年，原身是个国营小商店，后来国营厂改制了，让老人承包了，才有了现在的小卖部。
地方不大，但是因为装修都是十几年前的了，老人承包以后也没有做太大的改装，一拆开看才发现柱子都朽了。
从基础建筑都要重新来过，有时候张悦然还要亲自动手。
“我哥哥之前是猪油蒙了心，那也是因为嫂子你太优秀了，他心里没有安全感才这样的，事情都闹到了这个地步，哥哥愿意把大部分财产都留给你。”郑蓉没少恭维她：“除了单位那套房。”
张悦然挑眉，她最讨厌跟郑家那群人打交道。
以前是，现在也是。
满肚子的心机跟算计，这次又耍什么花招啦？
郑蓉几兄妹都不是好相与的，尤其是郑蓉，最开始没少跟她起冲突，原因是以前郑强处了个女朋友，对方把他给飞了，隔了几个月以后郑强跟张悦然开始谈恋爱，郑蓉就找到张悦然，讽刺她是个城里傻白甜，是个小三。
郑蓉就是一个这么自我的人，从不会理会别人怎么想，她只要她自己怎么想。
她可不相信郑家人会这么好说话。
不过这次郑蓉是真心实意的来找张悦然。
“我爸爸也不知道是怎么被猪油蒙了心，非要把钱给那女人，我们几兄妹肯定是不肯的，我哥哥说，大家一起把存在我爸爸那里的钱讨出来，房子归你，钱大家平分，账目就这样平了，我哥哥借的钱他去还。”
商品房自然比集资房值钱，张悦然再一次挑眉。
“我知道你肯定怀疑我们不怀好意。”
郑蓉也没有办法了，那女人手段了得，不单单拿走了一半的房子，以及郑父手里头的存款，甚至以保姆的名义跟郑父签了雇佣协议，郑父自称没有自理能力，非要有人照顾才能活下来不可。
郑家几兄妹则准备告王华欺诈。
明明之前自称跟郑父结了婚，房子还写了一半是她的名字，现在说是雇佣，到底哪一种才是真的，郑父这是魔障了，自己的儿女都不信，下定决心要跟王华厮守终生了。
郑家兄妹几个多说几句，就红了眼，双方眼看就能打起来。
有了郑蓉坦白，以及老郑的配合，财产追溯起来就快多了。
郑强也同意了离婚。
他看得出来，张悦然对他冷了心，再拉拉扯扯的没什么意义，因为买房造成的外债他背了，算是对张悦然的补偿。
张悦然迅速跟郑强办了离婚协议。
王华白忙一场，什么都没捞到，找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就走了。
没有了房子，一个月五百块老头子就想睡她？
想得美呐。
郑父到死都不相信王华是个感情骗子，一直埋怨几个孩子心冷逼走了王华这又是后话了，总之张悦然跟郑家撇清了关系，在利益的驱动下，郑家原本铁板一块的亲缘关系也正式告罄。
腊月之前，范晓娟接到了一个电话，村里面也有好消息。
这事儿她没往外面说，等村里正式的消息下来，范晓珍在电话里面汇报：“村里拆迁的分配下来了，责任田不是收回去了吗，有责任田的一亩补一万五，户口一人补五千，咱们家有我一个户口，责任田一亩两分地，能补两万多呐。”
拆迁这档子事儿，是跟范姥姥，范晓娟三姐妹有关，晓珍晓敏两姐妹因为户口没迁走，也能补贴两万多，姥姥也是两万多。
范晓珍打听好了消息，第一时间就跟范晓娟汇报，语气里面带着些许亢奋：“当初我妈非要跟着我爸随迁，迁到单位里头去，现在好了，又眼馋我的拆迁款，专门跑过来找我问呢。”
早几年，有城镇户口就意味着有工作，范大舅以前在学校里面教书，王秀云死缠烂打的非要把户口转城里去，当初还花了不少钱走关系，后来也确实等到了学校有工作名额，在食堂做勤杂工。
王秀云刮了一个月土豆皮就受不了了，白瞎了当时转户口浪费的几千块钱。
后来范晓珍读大学出去，学校在周边省，并不强制转，范晓珍不想转走京市的户口就没转。
结果好了，现在拆迁还轮到她了。
晓敏是因为家里重男轻女，给晓龙买了户口没给她买，现在也好了，她也有两万多可以分。
责任田是早几年集体分的，面积都差不多大小，三姐妹分到的钱也差不多。
“姐，你知道吗，消息传出来，我妈第一个就跑来找我借钱。”说是王小舅现在被关起来了，家里面欠了几十万，还掉一些，王小舅的罪过就小一些。
范晓珍当然不肯呐：“我跟她讲，当初那三万块钱我还没讨呐，我舅舅现在被关起来了，也还不起，我估计这账就烂了，我跟她讲，再找我借，信不信我也去报案，还给他填上一笔。”
王秀云不知道，这会儿走私案可是大罪。
加上经济案，也就是二十年跟十九年半的区别。
王小舅势必要将牢底坐穿了。
刘幺姑到处求爷爷告奶奶，让人宽限几日，可这有什么用，判刑还主要是判走私。
刘幺姑又想了个损招，要王秀云去顶罪。
王秀云才不肯呐。
范晓珍笑的前仰后倒：“我妈头一天还为弟弟来借钱，第二天我姥姥跟她讲，劝她替我舅舅坐牢，好在我妈没昏了头，真的慷慨赴义去坐牢，不过这下可把我妈给气坏了，跑回来跟我一把鼻子一把眼泪的哭，想要跟我爸和好呢。”
现在想起范大舅的好了。
一个月固定工资四百，加上绩效奖金，以前盖的房子还没晾好呢，就让人早早给定了，一共盖了四层楼，有三层半都拿来出租了，一共七套房，都是大两房，年底租金还涨了价，一套一百块不少人抢着要。
最初范大舅本来打算留着一楼自己住的，最后又分了一半租出去住了。
他本来想着自己住在保安室，全都租出去的，让范晓珍给拦住了，她还要住的呐。
一百块啊，一向节省的大舅都肉疼。
当初盖房子要不是没钱，真该往高了盖，不过以后再往上加也成，下地基的时候就按照范晓娟的建议，按照至少六层打的地基，顶楼也不是扑的青砖，而是平台，平台上面现在给租户晒被子，以后有钱了直接往上面加就是，非常方便。
最后，年底租出去的房子，租金还都比年中略高，原因是年底大家的收入又增长了。
范晓娟说：“啊，租金还涨了呀。”
“这一到年底，什么都涨，工资也涨了呀，这几年工资涨得飞快，津津跟我讲她一个月都涨了一百。”范晓珍现在跟津津成了好朋友，津津还带来山东大葱给范晓珍，范晓珍则把夹着生蒜吃面的方法分享给了津津：“幸好当初你装修的时候，我们也一道把瓷砖买了，我同学说现在都涨价啦，现在就是瑕疵砖，也至少涨了五成的价格，现在厕所铺个瓷砖，都成了租房的主流了。”
这风气是从范晓娟这里带起来的。
单套单卫，卫生间和厨房配厕所，现在是白山村最流行的出租屋装修模式。
对对对，还有暖气呐。
冬天通了暖气，从一楼到六楼都供暖，租客没有不说房东厚道的，集中供暖现在只有城里搞呢，农村的房子谁还搞暖气管道呐。
一个冬，烧掉的煤都是一车车往家里运。
租客们也享了福，现在谁还会稀罕一个月那点子暖气费呢。
暖气费是阶梯收费，离锅炉最近的二楼最贵，越往上越便宜，到顶楼煤气费差不多就是二楼的一半价格，那暖气的效果也是直接打五折不止的。
至于当初舍不得花钱，住在顶楼的那些都后悔死了，人家在家穿个羊毛衫就成，顶楼的就要加个薄棉袄，不过就是这样也比外面舒服太多了，天天有人跑楼下问范大舅有没有人退租，想往下面儿搬。
可这寒冬腊月的，还真没人想要搬走，去住那没暖气的房子。
范大舅本来没打算给自家房子装暖气片的，最后也加装上了。
结果后来来找租房的那些租客都鬼精，来这里看房子先看看卫生间厨房，再就是问暖气片，一看见配套齐全，下定金的时候都不带含糊的。
当初范小舅图便宜，还吐槽过范晓娟傻，给那些租房的人搞那么好干啥？
后来发现人家房子是修的小，成本还高，但是租出去能租很贵啊，精明的范小舅算了算平方米价格，才发现自己是贪了小便宜，吃了大亏的那一个。
范晓娟的房子是建造成本比他贵啊，可是单算平米，比他租金高了50%不止。
就这样，人家还喜欢租她的房子，觉得租她的划算。
范小舅心说这老大闺女，从小看着是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儿啊，怎么长大以后比谁都奸，他在背后没少翻范晓娟的白眼。
范大舅的房子跟范晓娟兄妹两个的离得近，索性一起包了进来共用一个大院，加在一起三栋楼，围起来也跟城里面的小区似的，整得可好了。
“大舅的房子才装修好呢！”范晓娟惊呼。
“是定出去了，年后搬也是年后算钱，不过我爸让人可以提前往这里搬家具了，一整个寒假可以给人晾一晾。”
“你妈估计得气死。”
“气死她活该，从我姥姥叫她顶罪开始她就心寒了。”范晓珍翻了个白眼，对亲妈可是一点都不同情，当初骂她爸爸有多爽，现在就有多打脸，范大舅刚一离婚，上门做介绍的人没少把他门槛踏破呢。
就算是老了，这条件在农村真是顶破了天。
而且收房租这个工作么，说实话永远不会下岗。
范晓娟跟范晓珍聊了几句，听见隔壁范晓敏的声音：“姐！”
她把电话抢了过来，语气欢快的让人以为是过年：“告诉你大好事——”
“拆迁款要发下来啦！”
耳朵都要震聋了！
范晓娟都能脑补站在旁边的范晓珍翻白眼的样子，电话那头传来两姐妹抢电话的声音。
“给我，我还没讲完呐。”
“都聊了多久了啊，范晓珍你有完没完了。”
“哎，你这个小丫头，不懂得叫姐是吧。”
“尊老爱幼我还是知道的——”
跟晓敏再聊了一会儿，姐妹几个约着领拆迁款的时候见面。
姥姥的也要领，不过就让范大舅帮着领了。
因为都是现金，让范大舅给存起来。
大儿子老实厚道，倒是好样的，不会贪老太太的钱财，这范小舅就整天盯着老太太怎么花钱，听说老人冬天要去泡温泉，冬天还买了不少衣裳，没少念叨老娘的不是，那意思是老太太都这个年纪了，打扮那么俏有谁看呢？
这话范大舅就不爱听了。
“妈妈年轻的时候，烫头发，穿旗袍，还有老妈子们伺候呢，不知道多讲究，你就甭盯着老人口袋里头那点钱了，自己挣自己花，没人管你，你也少管别人。”
那要不是后来，新华国成立了所有人都过得苦，可老太太那一身衣裳，就算是打着补丁，那也是漂亮的补丁，身上从不穿着皱皱巴巴的衣裳。
范小舅就不乐意了：“你家就一个闺女，不用存家业，又不像我，以后晓龙娶媳妇还要花钱，万一要考研究生，还要再读三年，他要是读博士我都供，这些不是钱哦。”
“你那么喜欢送孩子读书，当年怎么不肯送晓敏多读个几年？”
“她怎么没读了，我好歹还送她读了个初中呢！”
范大舅就看不起小弟这个样子。
自己贪钱，就总盯着老的（老妈），又用小的（范晓龙）做借口。
范姥姥进城里来这几个月，花销确实也不小，一整个冬天买了不少衣裳，人家不穿棉袄子，就穿呢大衣，还是羊绒呢子呢，可保暖了比羊毛的还要贵。
蹬着小羊皮靴子，比范晓娟看着还年轻呐！
范晓珍把这些八卦都讲给姐姐听，两姐妹聊了几十分钟才挂断电话。
她刚把电话，姥姥就进来了。
这事儿老大打电话给她汇报过啦。
“要回去领钱啦？”姥姥头顶上还戴着一顶贝雷帽，斜斜的趴在银色的卷发上，这卷发是姥姥自己用卷发棒卷出来的，每天的发型不一样，用姥姥的话讲，烫出来的决计没有卷出来的好看。
这满头小银丝儿，姥姥绝对是整条胡同最靓的大美人。
“是哎。”范晓娟没问她回不回去，都安排好了，应该是不打算回去了，腊月二十几袁桥组织出去泡温泉，都已经跟老太太说好了。
她可羡慕死老人这生活态度了，亲亲热热的走过去挽着姥姥的手：“您这头发卷得可真美。”
“那是，我们那会儿的大家闺秀，每天都有人帮着化妆做头发。”
“哎呀，我要是能看到您年轻时候的模样就好了，可您是怎么看上我姥爷的。”范晓娟印象中的姥爷，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老头儿，他没有老太太这样容易适应环境，很早就生病去世了，不过印象中这老头很会享受，困难年代也没吃过什么苦。
他还带着范晓娟去溪水里抓过螃蟹呢！
“那你认识你姥爷的时候他已经是老头了，可年轻的时候帅得不行，你姥爷当过战斗机飞行员的。”
“我姥爷？”
……
跟姥姥聊了一路，等晚上回去又跟秦江聊了几个小时。
要分钱的喜悦从白山村传递到了城里。
范晓娟要准备回村里领拆迁款咯！

第197章
跟姥姥聊完，范晓娟去了店里。
这会儿客人差不多都走了，大家吃过晚饭都在店里收拾，张烨在外面敲着计算器算账，杨珍肖姐等人在搞卫生，大家忙且开心着。
今天又发奖金啦。
张烨算完账，直接把范晓娟的那一份拿过来，用红包包着，其他员工也按照比例发，最后一份是老板娘她自己的，算完账可真不是一笔小钱，张烨开店的收入，都能赶上当年韩军工程队赚钱的速度了。
她也不乱花，计划着拿着这笔钱去给韩佳栋买个房子。
当娘的心。
其实很早前就听杨珍说过土地征收的事情。
听说土地要征收，按照户籍跟面积要补偿，这事儿说了好久了，只是一直没落实下来，现在总算是要发钱了。
杨珍也盼了好久了。
她不是一直想盖房子么，存了一年多，手里头还没过万。
眼看着人工和造价越来越贵，杨珍也急啊。
早两年，盖个房子也就两万块钱的事儿，可现在人工涨了一倍不说，水泥钢筋火砖那些无一不在涨价，杨珍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攒钱的速度赶不上房价上涨的速度的人。
可土地一征收，她就有钱了，一说起征收大家都替她高兴。
肖姐笑眯眯的说：“以后也别让小意种菜地了，有了征收的钱，还差这点么？”
杨珍笑：“是啊，这几年小意也吃了不少苦。”
范晓娟：“小意这孩子是不错，又有礼貌又懂事，是个好孩子，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既然有了地，还有了征收的钱，杨珍也可以自己盖房子了。
有了房子有了地，杨珍还会看得上这份工吗？
杨珍想了想：“我到时候再看看。”
这话说的就很有保留了。
范晓娟不来找她，她也想找范晓娟呢！
她也算了一下，家里户口本上面就两个人，她跟小意的，这样可以补贴出来一万块钱，然后还有死鬼男人当初的一亩多的地，又是两万多，加起来就三万块钱，这些年她辛辛苦苦的存了几千块，紧吧凑合着也能盖三四层楼了。
农村土地很多年才会重新分一次，她跟小意落户以后，村里就没重新分过地，现在家里种萝卜，种大白菜的土地，都是在死去的丈夫的责任田上。
范晓娟笑着问：“你家有多少地啊？”
杨珍叹了口气：“本来说是十年分一次，我嫁进来前一年就分过一次，后面就没分过地了，好在小意爸爸的土地还在，能分三万多呢。”话锋一转：“不过咱们都是沾了国家的光，前几年征收可没有这个价，还不是因为咱们附近都建工厂了，这块地才值钱起来。”
确实是这样啊。
以前到处都是农田，征收起来一点都不值钱，早先被征收的土地，有些人是连居民区都一锅端了的，赔偿也不好，好多人只有去城里买房住鸽子楼，或者往更远的地方搬。
都是拆迁户，命运也差距很大呢。
“那够盖房子了。”范晓娟知道杨珍心心念念就是盖房，索性开门见山问：“老板娘其实关心的是，你以后还会不会在这里干呢。”
杨珍脱口而出：“怎么不会呢，我也没有富裕到躺着收租就能吃饭的地步啊。”
钱到手也紧巴巴的，但是看见肖姐她们羡慕嫉妒恨，杨珍也不说自己钱不够的话。
钱不够有钱不够的活法，这店里现在就她发了“洋财”，她还要说些酸不拉几的话，徒惹人家反感，所以肖姐恭喜她，她也大大方方的接受。
在这方面，杨珍比很多人强。
不靠着房子吃饭，倒是个有志气的，范晓娟在心里暗暗的点头，两人一边擦着桌子，一边瞎聊。
杨珍说：“我这一年，光在老板娘这里卖菜，卖凉皮，还有工资啥的，不瞒你都有七千多，今年是种不了萝卜了，要是能种萝卜还能多几千，不过我看小意也大了，这都三年级了，再不好好读书，以后就只能当个二混子。”
“对，你教好小意，比什么都强。”
“范姐，我跟你打听一下盖房子的事儿，跟你老实交个底，如果拿了补偿款，我手里头差不多有四万块钱，我那片地基，就想推掉重盖，你帮我看看能盖多高？”
杨珍家面积不大，三间正房，三间后边儿的房子，连带着旁边的自留地，和前面的空地，也就两百多平，以前人盖房子村里也不拘着，到现在批下来宅基地就没以前那么自由批了，再过几年只怕是更难。
范晓娟在脑子里面过了一遍，帮她想了想：“你索性都盖上，门口留个七八十平停车，其他的地方都盖上也就只有一百五十平，楼梯间都要占十来个平米了，可你还能往外面伸出去一点儿做阳台，这样你楼梯间上去，左右一套，正对着楼梯间做两套，也即是两套两房，两套一房，这些钱，做三到四层应该是够了。”
四层呐，一层四套，一楼留一半出来自己住，还有十四套可以出租。
平均一套五十块钱的话，一共也有七百，这一年就得有八千多呢。
达不到富裕的程度，但是生活肯定比以前要好了。
小意也能安心去读书。
想到儿子，杨珍嘴角挂起浅浅的笑。
“那到时候还要请你帮帮忙，你们买瓷砖是在哪里买的，我拿到钱就先把东西买了，还有工程队，也趁早定下来，我也不算着日子开工了，这房子建出来越早，就能早点赚钱是不？”
“那是，你要是算着日头长了再动工，得要等到盛夏，天气热不说，工人师傅也吃不消，中午还是得休息，你现在造好，一个夏天晾一晾，入了秋赶着年底前赶紧把房子租出去，也好过个好年。”
“那我得赶紧了。”
“先别说那么多，咱们领完钱，我就去给你敲定师傅，你还是跟我一样，搞框架结构，地基下深一点，造房子可千万别怕花钱，别出毛病就行，我那个师傅人靠谱，造出来的房子结实。”
“那可得麻烦你了。”
“不麻烦，顺便的事。”
单套的房子越小，出租就越划算。
范大舅现在就后悔了呢，当初建小一点多好，还能多出租一点钱呢，不过看着下半年工价飞涨，范大舅也就不纠结着了，以前一个小工一天十块，瓦匠十五，因为造房子人多，小工涨到了十五一天，瓦匠二十。
两人聊着聊着就高兴起来。
杨珍跟范晓娟约好了明天一起去领钱，又跟肖姐等人说，等领到了钱请大家吃大餐。
肖姐自然是恭维她一番，看杨珍这样还想在这里久做的。
大丫这样的简直羡慕的不得了，还是杨珍有眼光啊，十年前怎么能想到种地的能发财呢。
晚上又跟秦江说了会儿话。
到晚上十点多还是挺兴奋的，虽然秦江不懂她的兴奋点，两万多块钱至于么，可对于范晓娟来说很至于啊，毕竟征收的快乐不是谁都能懂的。
征收的意义不仅仅是这两万块钱，等到以后村里面规划起来了，原来的居住地就会更值钱，她跟范晓军盖的房子，也会超级值钱啊，到时候大家的生活只会更好了。
第二天范晓娟起了个大早。
先是化了个很有仪式感的妆容，借了姥姥的卷发棒给卷成了大波浪。
衣裳也换成出门必穿的华英厂旗舰大衣。
羊皮小靴子搞起。
昨儿跟张烨请了假，今天不用去店里，等到秦星辰起床看见妈妈的时候吓了一大跳。
“妈妈，你也太漂亮了吧！”
“嘴甜，有糖吃？”
“以后都得这样打扮。”范姥姥是个讲究银儿，上下扫了扫，觉得哪里不太满意，大概是眉形，她让范晓娟坐着，亲自给她描眉。
姥姥一画完，范晓娟再照镜子，觉得这个妆容更适合自己了。
现在她相信姥姥是血统纯正的民国千金，时尚审美过了几十年都不过时呢，抱着姥姥一阵夸赞：“姥姥化的眉毛真好看啊。”
姥姥正了正被她蹭歪了的小帽子，银色的小卷发在阳光下泛着一层银光，得意的轻哼：“那当然，那会儿你太姥更会化妆，那一身身的旗袍都是找师傅量身定做的，你瞧着现在的化妆师，那都都批量生产的妆容，姥姥能看上的可不多。”
姥姥说的上的，那都是后世很有名的化妆师了。
再给不乖的外孙女扫了个阴影，范晓娟觉得自己整个妆面都立体了。
这就是化腐朽为神奇手？
吃过早饭，就往村里头去，才进村子里头呢，范晓珍姐妹就迎了上来。
用她自己的话说，今天连买东西跟理发的人都没有了。
晓敏也休息一天。
跟在两姐妹后面的是杨珍，杨珍也是早早就起来了，请了假，等着去村里头分钱，看着精神抖擞且亢奋。
“说是九点半开始，拿着户口本领钱，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啊。”杨珍上下扫了她一眼，觉得小老板娘今天怪好看的。
范晓娟搓了搓手：“我也睡不着，早上送完秦星辰，就过来了呗。”
她早上起来的时候还有黑眼圈呢！
这天也够冷的，但是村里面洋溢着暖洋洋的气氛。
范晓珍搓着手说：“也不是没见过钱，这回怎么这么兴奋呢？”
晓敏：“那是你没有尝试过在路上捡到钱的感觉，先是心跳加速，再就是眼睛放光，不光有多有少，总之那种感觉跟看到自己钱包里面的钱是完全不一样的。”
范晓娟深表同意。
就是这个道理呢！
再说住在这个村里的，都是认识几十年的老熟人，大家都发财，大家都高兴，谁不是这样想着的呢。
见到老熟人多少要打个招呼。
七婶子。
八大叔。
九爷爷。
村里头长寿的老人也不少，有些老人因为年纪太大，以前被子女嫌弃，现在要领钱了，一个个孝子贤孙都来了。
杨珍凑在范晓娟面前跟她讲：“那个拿着户口本的是白大叔，他今年八十八了呢，手里头两个人的地，一个人的户口，你看看他儿子，现在跟在他后面像不像小哈巴狗儿一样，就夏天的时候，白大叔生了病，他儿子都懒得买药呢，最后还是闺女借他去卫生所看病。”
现在有了钱可以分，白大叔的儿子就“孝顺”起来了。
白大叔身子骨还硬朗，拿着户口本的手稳稳当当：“你跟着我干嘛，我的钱我自己拿着，我就不配养老，不配花钱，你自己没钱吗，户籍人口五口人，家里头的地有三个人的，你哪里缺钱了？”
儿子恬不知耻：“您年纪大了，我给您保管着，也不乱花你的钱，我搞个小本本给你记账呢。”
白大叔翻了个白眼儿：“你给我记账，记到爪哇国也不一定，你放心，我没有老年痴呆，也没有精神失常，我的钱，我自己心里有数。”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闺女远远的过来了。
白大叔的闺女嫁的远，在隔壁镇子上，回家一趟要骑车二十几分钟，一周回来给她爹收拾一下，白大叔要不是得了这个闺女的照顾，估计夏天就没了。
要没了，这地不是成儿子的啦？
所以说，人都有命呐，他活着，地就是他的，钱是谁的他说了算。
儿子急了眼：“她一个出嫁女，有什么资格来？”
白大叔冷哼：“她老子分钱，看一眼都不行，你这么霸道啊？”
“你……你就是这样，偏心！”
“不偏你就是偏心，你咋这么能呢？”
几姐妹都笑了。
白大叔以前干过生产队长，以前是个厉害人，范晓娟小的时候就记得白大叔的凶悍，全村鲜有的不重男轻女的优良品种，可惜没赶上好时候，改革开放的时候都七十几岁了，再厉害的人老了，都要靠子女，也不能百分百保证自己的孩子一定孝顺。
范晓珍“嗤”一声：“我妈不是也这样，这几天有事没事过来找我，还说要给我看店，我可不敢让她给我看店，给我把店都抬走都不是没可能。”
想到大伯娘那个样子，晓敏也捂着嘴开始笑。
姐妹几个玩笑了几句。
征收分钱，可真是分出世间百态来了，多少被嫌弃的老人现在扬眉吐气，又像白大叔这样自己拿着户口本的，也有被子女骗到了户口本，现在一脸无奈的看着几个孩子打架的。
说个不好听的话，有的人穷是因为时代受限，等国家富裕起来了，他却老了，有的人穷就是真穷，死穷，一辈子都愿意去相信别人，在同一个坑里跌到无数次，再爬起来继续跌。
范晓娟搓搓手：“到底在哪里分钱啊，怎么都跑出来了啊。”
可冻死她了。

第198章
晓敏看着外面走来走去的村民，笑着说：“一个个的都在家待不住，九点半去村委会领钱，你看看满村都是到处乱跑的人，就是没见着咱支书吧？”
不光是支书，村干部一个都没见着。
杨珍笑：“刚刚我去村部，看见人都在那里呆着呢，都还在算账。”
她跟范晓珍算是认识，范晓娟搭了桥，杨珍现在在给范晓珍提供蔬菜在超市里面卖。
范晓娟说：“咱们要不去大舅那边待一会儿吧，这人也忒多了，等会儿领钱又不是谁排在前面谁拿得多。”
范晓珍指着那边说：“瞧瞧，都打起来了，哎就是分个钱而已，真是兄弟父母都不认了。”
被打的是个老人，缠着儿子把户口页拿出来。
这儿子不肯，拉拉扯扯的不耐烦起来，一把就打在老人肩头。
恰好这会儿村里人都在外面晃，难免被人说三道四的。
补偿款是一把补贴给村里的，至于村里，是经过很长时间的统计以后，分到户口跟土地上头，报上去了以后，上面审批下来就按照这样分钱。
村里头因为分钱的事情，打架的不在少数。
也不是人人都分了家，也有人一大家子都在一个户口本上，有人几兄弟都没分出去，一大家子十好几口人。
就拿白大爷来说，当初他儿子是一定要分出去的，结果白大爷的户口就自己单分出来了，户口本都在他自己手里，这些钱就能分到老大爷手里。
四个女人决定找个有暖气的地方待着去。
别人能扛得住，范晓娟可扛不住，她太冷了，分钱再大的魔力也不能让她在寒风中吹上几个小时啊。
走到半道上，就遇上杨珍她家兄弟媳妇了。
老二媳妇一见着她，就问：“哟，大嫂你在这呢，咱爸妈找你呢。”
杨珍哼了一声。
她是外地媳妇，本来就不受公婆待见，以前跟老二媳妇关系比较好，上次因为伺候老人的事情也跟男人那几个兄弟闹僵了，现在只是不来往，倒也不是仇人。
“叫我干啥？”杨珍斜眼睨她：“别说给我分钱啊。”
杨珍公婆都还建在，算土地、算人头，老两口都能分到五六万，不作妖好好守着这些钱，老年生活也能过得很富足了，兄弟几个撺掇着老人把钱给分了。
老二媳妇拢过来，对她喜笑颜开：“哪能呢，爸妈年纪还不大，怎么可能把钱分掉呢，就是想问问你这钱怎么花，咱家要不一起开个店。”
杨珍：“开店？”
老二媳妇点头：“现在工业园区都开到这里来了，咱家要不一起去路边开个饭店，咱妈以前做饭的手艺，养活自家人肯定是没啥问题的，你看看你们要不要也一起？”
呵。
杨珍在城里打工的事情，村里人也都知道。
老二媳妇也眼馋很久了。
大家都是打工，杨珍这一个月工资加分红再加卖菜的钱，可比来村里租房子住的大学生富裕多了，杨珍琢磨着，拉她入伙，估计是想学张烨的经营方式，可她不想开店啊，她就想盖房子。
钱嘛，每家都能分好几万，开个小饭馆要多少钱？
还用得着让她入股？
杨珍直接拒绝：“我现在在老板娘店里干的好好的，不想出来自己单干，我这钱还想留着翻修房子呢，这房子当初盖得简陋，一到下雨天还在漏水，再不翻修这几年怕是要塌掉。”
当初结婚，两老的说儿子们结婚谁都不帮，以后养老也不找儿子们。
杨珍家男人是老大，出来打工最早，辛苦拉扯了几个弟弟长大，结婚以前的收入都搭进去了，结婚的时候两人真是一无所有，按说老人该表示一下的。
结果老人直接两个字——没钱！
最初的时候找村里批了宅基地，但是只盖了一间，连厕所都没有，吃喝拉撒都在一间屋内，后来慢慢盖起来第二间，第三间，日子刚好过一些，就是杨珍男人生病了。
这辈子，她也就只有这一年多的功夫，日子好过一些。
可看老二媳妇这意思，家里面要开个店，还想要她“赞助”一点。
就别说男人不在了，就算男人现在还在，以他以前帮衬过几个弟弟的历史，继续要老大帮衬，村里人也是会戳着脊梁骨说弟弟闲话。
听老二媳妇这样说，杨珍搓了搓手：“要是有人打我手里头的钱的主意，尽管放马过来好了，说破了天，我都没有对不起你们家的地方，现在咱们还有什么关系，但小意到底是你们家的孩子，还跟着你们姓，你们家老人不顾念着儿女亲情，帮衬着我们一点也就罢了，可要是打我手里头钱的主意，怕你们是想错了，我对男人怎么样，对你们家老人怎么样，村里人谁不知道？可我也不是软柿子，不凭人揉扁捏圆，你以后还要跟我讲你们家里头的这些事，也不用跟我讲话了。”
“呸，一个个的，当初你们大哥把几个弟弟送出来，除了老三自己没考上，老二跟老四都是上了中专的，他辛辛苦苦的，把自己累死了，生病的时候有没有一个人给过他钱？”杨珍唇角露出一丝寒意：“你家老娘生病的时候，赖着我伺候了半个月，我跟你们家情分已经尽了，谁要是打我的钱的主意，我能拿命来拼。”
老二媳妇让她说的脸上一阵阵的疼。
杨珍说的是实情。
又看了一眼范晓娟等人，都不是看热闹的表情。
范晓娟她不太熟，但也知道是村里的，范晓珍跟晓敏两姐妹都在村里头开店，混的风生水起，家里也是本村的大家族，惹不起的那一种，范晓娟的底细她不清楚，但知道是城里来的。
就算老二媳妇清楚，很多城里人还不一定有农村人过得好呢。
范晓娟见她眼睛左扫右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老二媳妇知道，看来杨珍现在混好了，翅膀也硬了，不像以前那样好欺负了。
更何况杨珍的厚道是全村人都知道，当年不离不弃的照顾病弱的丈夫，还被区里面评为“年度十佳道德楷模”，去年伺候了婆婆一阵子，也领了个什么奖。
跟她斗，全家人在风评上就占不到什么先机。
老二媳妇扯着嘴笑了一笑：“哪能呢，哪能叫你掏钱呢。”
杨珍冷笑：“没有就好，若是我一个人发了洋财，孝敬孝敬老人也是应该，可爸妈那里分到的钱比我跟小意加起来都多，原是他们该帮衬我们的时候，我跟小意一个孤儿寡母，多不容易是不？”
这话说的漂亮，可惜她没发财呀，一针见血，村里面倒是老人给子女分钱的多。
张嘴问孩子们要这笔征收款的老人，如果有他们家也是第一例，传出去她可丢不起这个人呢！
老二媳妇吃惊的看着她，觉得杨珍是真的变了。
最开始大哥从陕西回来，把杨珍带回来的时候，她害羞的都不敢说话，一开口就是满口的陕北口音，当时家里就老大条件最差，几个弟弟都娶了媳妇，他还没对象，找媳妇眼光还挺高，偏偏看上个杨珍。
那会儿的杨珍就一张脸还看得。
九年时间过去了，杨珍现在一口标准的普通话，眼睛里面也充满了自信和光芒，别说跟九年前比，就两年前她那副灰败的模样都不能跟现在比。
老二媳妇一直有意无意的盯着杨珍看，看着她们几个进了范晓娟的房子。
看着老二媳妇走远一点，范晓珍快人快语吐槽：“这都是什么人啊？”
看着一行人往大楼房（村里人的叫法）那边去，老二媳妇这才想起来，这女人是范晓娟。
范晓娟在村里干的事儿那叫一个漂亮，先是盖了两栋房子，把一圈大学生都吸引过来租房，现在村里没人不说她精明的，杨珍现在跟她们玩到了一起，没得要多学很多东西，看样子杨珍的钱是不可能拿出来做生意，要准备盖房子了。
老二家的却不想盖房子。
概因盖房子来钱慢，做生意说起来也体面，谁不奉承你是个大老板呢？
她这样想，原本想拉着杨珍入伙的心也淡了些。
姐妹几个进了大舅的值班室里面蹭暖气，聊着天。
好久没这样放轻松过了，大家都享受着难得的闲暇时光。
范晓娟从重生以后，一分钟时间都恨不得掰成两半用，家里、厂里、店里，考大学，一分钟没得停歇的，今天不用带娃，不用上班，不用去店里，偷得半日闲。
范晓珍、范晓敏、杨珍几个也难得的轻松一下。
范大舅见这里有人，就出去转悠去了。
村里头最近有不少事儿发生，范大舅在家里也闲得无聊。
范晓珍从超市里面拿来了点菊花和枸杞，冲了点枸杞菊花茶，这茶叶煮开了带着点点枸杞的清甜。
杨珍喝了一口：“这是啥，怪好喝。”
她以前不会注意到这些，现在也懂一点养生了，张烨是最好的表率，她保养得当，大家都很羡慕，就连平常都不怎么说这些的肖姐都注意晚上少吃点，说要减肥。
“枸杞菊花茶，清肝明目的，我店里就有，等会儿给你拿点儿。”
“那我每天泡一个，找你买一点就好。”
“你这就客气了。”
“喝一次两次找你拿，我这天天喝哪好意思啊。”
几个人说说笑笑的，晓敏说她不喝这个东西，她年轻精力十足。
从理发店开业以来，就没一天轻松日子，可人家每天跟吃了兴奋剂一样，倍儿有劲儿。
大家说起钱要怎么花，都挺高兴的。
范晓珍说她没想好，不过超市开的好，她想要开个分店，可惜现在没有规模化管理模块，没有监控跟摄像，没有放心的人很难做好第二家店的管理。
“所以，手里头的钱先放着吧，也不多，可惜当初给晓敏分了一半的门面，再大一倍我也吃的住。”
“得了吧，我也后悔没盘下一整间店，我店里生意这么好，完全可以搞大点，在请几个人。”晓敏说：“杨珍，你呢？”
杨珍说她要盖房子。
她老家穷，祖祖辈辈都住窑洞，通讯工具都靠喊，头一回出山见到楼房、火车、电话，她老娘重男轻女，不管她死活，男人把她从大山里带出来的时候，给了她老娘五百块钱，家里就不管她了，随男人怎么处置。
五百块钱，在那会儿，能给哥哥娶个体面媳妇。
所以，她是被家里人卖给男人的。
男人老实巴交，对谁都巴心巴肝的，可惜命苦没活到好的时候。
“他在世的时候就想要给我盖个楼房，眼看着都存到盖楼房的钱，他却病倒了，这病来的快，后头连吃都吃不上饭了，我们就是这样熬过来的，我不觉得苦，比我们山里可好多了，我娘家那个地方，一百块就能把我卖出去给人当媳妇，他看重我，给了我妈五百块，也让我看清楚了这个世界。”
“杨珍，你手里的钱可得看牢了。”范晓娟是很支持杨珍赶紧盖房子，把房子造起来稳稳定定的有个收入：“做生意什么的，还是不大靠谱，你先把房子盖了，做生意的事情等以后再说，你那一楼要空着，留一间出来以后做生意都成。”
范晓娟喝了一口，觉着这清肝明目的枸杞茶确实不错，前世就见到养生老太太们人手一个保温杯，里面泡着枸杞菊花大枣西洋参什么的：“给我也整点儿。”
“我现在不信别的，就想盖房子，等着钱到手，赶紧去定工程队，定材料。”
“那是，你住在这里，肯定是要房子的。”
晓敏坐不住，上午去了一趟村支部，回来就跟她们说：“天啦，那叫一个人山人海，咱幸好没去，白大叔的儿子跟人打起来了，他骂他姐，他堂哥就骂他，几十岁的两老头打得可热闹了。”
“咋回事？”范晓娟喜欢听热闹。
晓敏绘声绘色的把白大叔家里的事情讲了一遍。
大家都叫白大叔，其实晓敏这辈儿该叫爷爷了。
白大叔一家先拿钱，他儿子就找他“借”钱买房，白大叔不肯，他儿子就来硬的，最后闺女上去了骂他不孝顺，儿子又骂当妹妹的想着父亲的钱。
总之乱七八糟的。
村干部本来以为就分个钱，一家一户都算好了的，照着领钱就是，谁知道起码有一半的家庭都有纠纷，现在还要忙着劝架。
晓敏哭笑不得：“今天能发完就不错了，我看银行的人都在旁边看着惊呆了。”
转眼就到了中午。
几个人商量着吃啥。
“吃火锅。”晓敏喜欢吃火锅：“我姐冰箱里面还有火锅丸子，还有羊肉卷儿，那些大学生都很喜欢吃。”
范晓娟上辈子回来吃过那种手打丸子，惊讶道：“你这还有火锅丸子？”
北方很少有这种东西呢！
这大冬天的，范晓珍店里的冰柜一直没关过，开着冷冻，里面放着雪糕、丸子、牛羊肉卷儿，比不得后世超市里面琳琅满目的，可是花样却不少了。
范晓珍在南方待过，喜欢各种丸子：“牛肉丸子猪肉丸子，我找津津妈给我加工的，以前我同学家里就做这个，我都会，就是没时间做，一次做个十几二十斤冻在那里，那些人下班以后图个快，都喜欢买丸子吃，羊肉卷是我爸用刨子自己刨出来的。”
津津妈还因此创收了一笔。
“你可真会做生意！”范晓娟真是佩服她：“你这脑子怎么想的。”
“大姐，我跟你说，咱二姐真就是天生做生意的料，这不是入冬了吗，很多人都不愿意出来吃，小火锅这样一煮，没有比这更怯意的了，关键咱二姐人真是活，知道楼上有的人就住一个人，她丸子按个卖，你说说冬天煮个丸子，再丢点儿面条白菜啥的进去，那一吃浑身上下都是热乎乎，暖呼呼的。”晓敏把火锅料丢进煮沸了的水里，她自己也经常这样吃，汤美丽还挺喜欢：“等晓龙放假回来了，我们全家也一起煮来吃。”
范晓娟也一直没吃过四川火锅，几个人忙起来。
土豆，蘑菇，豆腐，火锅料、丸子、羊肉卷店里面现成就有。
豆腐还有专门冻成蜂窝状的冻豆腐，专门做了当火锅料卖的，楼上住的基本都是同学，经常聚聚餐啥的。
就因为方便，来范晓娟这里打听租房的人也是络绎不绝，可谁舍得搬啊，房租又便宜，住着又方便，楼下超市、理发店、北方饺子馆、南方炒菜馆子，应有尽有的，谁都不舍得搬走。
现在入了冬，很多菜都不好买，范晓珍这里品种还算多的。
杨珍家里也给范晓珍送菜，但是每次过来都是小意过来，她也是头一回来店里，进去以后发现范晓珍店里的东西真是多，真是齐全啊，要买啥都能买得到，一般人买东西就愿意一家店搞定。
难怪都是开店的，别人的小卖部生意冷清，就范晓珍这小店开的有声有色。
她也深刻体会到了，都是做生意，差距可都在这个脑子上面了。

第199章
锅里面水再一次沸腾起来。
屋子里面满满都是火锅料的香味。
晓敏把准备好的丸子先丢进去，再就是土豆片，大白菜，范晓珍还从店里翻出来豆皮，都等不及泡开了也一并丢了进去，等锅底再沸腾起来，再放羊肉卷。
“海带来不及泡开，我看家里还有一包海带，上回津津家里煮火锅，煮了海带也很好吃的。”
“杨珍，你能吃辣吗？”晓敏问。
“我能吃，我们那边的人用油淋辣子的，凉皮儿里面就有辣椒油，我从小能就着油淋辣子吃一大碗面。”闻着这味道，杨珍都饿了。
“大姐呢？”晓敏又问。
“放心，你大姐能吃辣，这种程度还不在话下。”范晓娟闻着这味道，也食欲大振：“范晓珍，这火锅料哪里买来的？”
“找我四川的朋友弄来的，姐你喜欢吗，喜欢拿过去几包，我进了好多货呢。”范晓珍浑不在意的：“津津妈打的这丸子也好，我这里一个月至少卖个上百斤呢，你尝尝，喜欢也拿一点回去。”
火锅里面的菜刚煮好，看热闹的范大舅就回来了。
“爸爸，你吃饭没，咱们中午吃火锅，你要不也一起吃了？”
“给我装一碗就成，什么都整点儿。”范大舅伸长脖子一看，这边都是一群女孩儿，就不跟她们凑一起了。
“好嘞。”范晓珍知道父亲的饮食喜好，多装了些肉丸子跟羊肉卷给他，一大海碗跟麻辣烫似的，范大舅也不过四十几，按照后世的标准其实还是个中年人，但是女儿长大了，他对自己的要求跟那些小老头一样，不喜欢凑在年轻女孩儿们一块儿。
这一顿饭吃的过瘾，这火锅底料比后世超市里面买的大牌火锅底料都要好，纯正的牛油火锅味道，辣味儿十足，跟餐馆里面吃到的堂食火锅没两样。
范晓娟吃了一会儿，鼻尖就起了薄汗，连身上的薄羊毛衫都恨不得脱了，可真是畅快。
这是杨珍第一次吃火锅，原来火锅是这样一股味儿，吃着真过瘾，等会儿也去晓珍店里买包火锅料，买点丸子啥的，晚上等小意放学了，也煮给他吃。
今年靠着卖菜都赚了不少钱，这些全部都是小意的功劳。
杨珍也说了很多次带小意去城里吃东西，也因为上这个班没有一天不忙的，就从没有兑现过，带回家的炸鸡柳给孩子吃，小意馋的跟什么似的，表面上很成熟懂事，但还是个小孩儿，她打定心思对儿子要关注多一点，毕竟以后不是奔着活命去了，人家城里人不是要讲究生活质量么。
生活质量，对对，就是这个词儿。
吃完，范晓娟从妹妹超市里面撸了几包火锅料，一大包肉丸子，腐竹等物。
等到了下午，村部那边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瞧了一天热闹的范大舅跑了回来，兴冲冲的给几个还在收拾的小姐妹们说：“赶紧去赶紧去，村部现在人少了。”
那样子，真的好像去晚了就分不到了一样。
有些家里，虽然女儿有钱，但是都是父母拿着的，范大舅不是这样的家长，弄得范小舅也不好意思拿着女儿的钱，对他意见很大，现在晓敏也不是以前的晓敏了，是她的钱她就要自己拿着。
用晓敏的话讲：“爸爸你要拿走我的钱，我就去告诉奶奶。”
范家三姐妹连带着杨珍就往村部那边走。
这会儿，该领完的都领了，协议签好，确认金额无误，在上面签个字，就可以找出纳领钱。
范家三姐妹拿到的一样，都是两万六千一百九十七。
杨珍家里多一口人，钱也多一些，有三万一。
四个女人除了范晓娟，均是这辈子都没拿过这么多钱的，一个个的激动的手抖。
银行的工作人员就在旁边等着，一趟趟的送这些人去银行存款，这会儿还不止一个银行呢，农村信用社，建设银行，中行，好几个大银行都有业务经理在这里等着。
先看看哪家的存款利息高，政策好，谈妥了就一车运过去把钱存了。
上万的存款在当时是个大数目。
知道女儿要零钱，范大舅范小舅也充当保镖啦。
领完钱，杨珍就准备去定材料和工程队，手里头起码要留着一万，剩下的也只是存活的，听说是要盖房子的，银行的人知道不是大客户。
村里也有其他人准备盖房子，存的时间都不长，都是活期或者是短期。
轮到范晓珍跟晓敏两个了。
范晓珍是准备把超市里面的货架再升级一下，小东西也有大能量：“我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多放点东西，这店里实在是太不能装了。”
“是啊是啊。”晓敏露出一副臣附议的小表情：“我也要买烫头发的机器，椅子也要换一下，现在的椅子坐着不舒服。”
范小舅听晓敏叨叨半天，竟然没一样说到他头上了的，也急了：“人家家里都买了大彩电，大冰箱，你不买了？”
晓敏直接翻了个白眼儿：“我又没时间看电视，谁爱看谁买呗，我就准备买个洗衣机。”
她是没时间看电视，而且黑白电视机看着就很好，至于洗衣服，一向都是妈妈跟她的活，平常倒也还好，就是这冬天挺累人的，尤其是汤美丽，在南方待惯了，大冬天的洗几次衣服，手都被冻伤了吗，晓敏拿到钱就想给妈妈买个洗衣机。
范小舅喜欢看曲艺，早就想买台彩色电视机了，马上要跟女儿急眼。
“洗衣机有什么用，又洗不干净，你看看谁家买了洗衣机了？”
“你又不用洗衣服，不知道多冷。”
“谁家还爷们儿洗衣服了？”
“谁说爷们儿不洗衣服了，以前高叔叔家里不就是他洗衣服的，人家还是处长呢。”晓敏嘴里这个高叔叔是个国企高管，高叔叔的儿子高斌是她初中同学，两人小时候关系特别好，晓敏小时候还经常去高家吃饭。
范小舅这人有点大男子主义，还有些五体不勤，家里的事情统统不敢的。
“那你也该先买彩电。”
“你就不怕晓龙放寒假回来迷上看电视啦？”晓敏反唇相讥：“看看你正在读高三的儿子，你就该知道电视机是不是好东西。”
“你这个丫头。”范晓龙确实是范小舅的软肋，一想到正在读高三的儿子，范小舅瞬间觉得彩电也不香了：“那你也不能买洗衣机。”
“你管我。”
“我是你老子，怎么不能管你了，你多大都归我管。”范小舅强颜争辩。
啧啧啧，真是爹味十足。
晓敏翻了个白眼儿，对她爹的吐槽已经免疫。
说起这个，范晓珍也打算买个洗衣机。
不过，晓敏想买洗衣机不单单是因为自己不想洗衣服，她店里面擦头发的毛巾也要人洗，手洗能洗出来多少啊，洗衣机能甩干，冬天天气干燥晾着不到半天就能干，夏天太阳晒一晒也很快。
听晓敏一分析完，范晓娟就觉得这孩子有成算。
脑子里面是个有东西的。
晓敏听说完就说，二姐家里就两口人，犯不着买，晓敏的洗衣机买回来就放在姥姥那里，晓珍也可以一起用。
范晓珍想了想：“那我买个彩电吧，我爸爸经常一个人，买个电视放在他保安室，咱们也可以去看。”
晓敏觉得可行。
两姐妹于是这样就算说好敲定了，今天就要去市里面买家电。
“姐，你呢？”晓敏问。
“我打算给秦星辰买个小公寓，四五十平那种。”手里头这点钱不多，暂时也没有别的去处，加上秦星辰去拍广告的钱，压岁钱额外还有一万多，前几日张烨店里刚分了季度分红，这个季度做的好，她都分到了七千多，另外厂里面应该也快发奖金，小两万，秦江那边没钱，他刚投了学校，不找她要钱就不错了。
这样算起来手里头大概六万多块钱。
手里头要留个万把块钱应急，还有五万块看着给秦星辰买房。
这房子不买，一天一个价，原本看着一千三的房子，年底就是一千五，两姐妹不清楚这个行情，就先羡慕小小年纪的小侄女都能有自己的房子了。
晓敏更是羡慕的哈喇子也要流出来：“我啥时候也能买房啊。”
奶奶送的那套房子，她都一直没算在自己资产以内的，那房子要奶奶过世以后才是她们的，所以这房子还是一直都别是她的最好。
范晓珍也很羡慕秦星辰啊。
因为要买东西，两姐妹也跟着姐姐一道去了市里面。
这两个家伙，嘴上跟装了个小喇叭似的，都不用宣传全家人都知道范晓娟要买房了。
秦星辰正在打球呢，听到两个姨姨的声音跑了出来，看看大姨再看看小姨，觉得两个姨姨可真是时髦。
两姐妹今天要领钱，穿的都是时髦大衣，头上烫着漂亮的小卷卷，在小孩子眼里这样的打扮又时髦又好看。
“大姨，小姨。”
“哟，瞧瞧咱们小星星，还在打球呢。”在范晓珍印象里，小孩子的爱好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可她每次过来都能看见这个小家伙在打球啊。
她打球还是球打她？
“我不是一直在打吗？”秦星辰还是喜欢跟小姨说话：“小姨，你头上的卷卷真好看。”
上次晓敏跟她吹了个小卷毛，可时髦了。
秦星辰第二天去学校还被老师批评了，跟她说不能烫头发。
当天晚上她依依不舍的给把头发洗了，心理上对小姨是又亲近又佩服。
晓敏捏捏她的脸：“真是可爱，这要不是在企业，该生个老二，要是有一对就好了。”
秦星辰是听到买房出来的，结果两个姨姨聊劈叉了：“妈妈，咱家又要买房了吗？”
刚才几姐妹在讨论地段来着。
范晓娟还是属意买市区，小点儿都行，一定要买在市中心最好的地段。
范晓珍跟晓敏两个都觉得房子怕是买不了多大。
市区一千五到一千八，这上涨的速度也真是叫人肉疼的。
往郊区那边儿走，房子能便宜上很多，再远一点的新楼盘，城乡结合部那边，价格能低到一千左右。
范晓娟心说，那以后的差距也很大啊。
就算是在调控下的京市，以后这片地段能卖到十五六万，可郊区那边还是郊区，最多就是七八万，往南边儿更不值钱了，有些地方就算是站在山顶放哨，也比郊区涨的快，跌得慢，当然这会儿买房是绝不可能跌的。
房价会一路飙升到1997年，短暂下跌以后，房价还会涨，从2000年三千块一平米左右，一路往上，再也无法直视现在的房价。
只可惜，现在银行贷款没有针对房贷，贷款利息高，手续也麻烦，并没有分期还款一说，要不然她就不发愁买房款的事情了，直接三成首付贷款，千禧年她回来那会儿，银行放款又快，利息又低，动不动还一成首付两成首付的，当时范晓娟一个同学在央企，因为企业牌子响名气大，这种企业能拿到零首付。
当时租金可不低，贷款二十年，租出去就能抵贷款。
在2010年房价上涨之前，国内的行情就是这样。
甚至有段时间的租售比达到理想，月供折扣能做到七折，租金还比月供多一成，这是什么概念呢，你一个月还贷两千的房子，能租到两千二三甚至更多。
范晓娟当时一头脑热就要买，要不是韩江拦住了她都快签合同了，最后售楼中心的人告诉她，秦江不签字，这房子就买不了，这叫“夫妻共同财产”，不管买房、贷款、卖房，伴侣都要签字。
范晓娟摸摸她的小脑袋：“你不是一直想买个房吗？”
这孩子长大以后，有段时间没那么妈宝，一直想自己出去住来着。
秦星辰眨眨眼：“可是我的钱不是还不够吗？”她自己有个小本本算着帐呢，离买房还差了老远。
“妈妈给你添钱买，你给妈妈打借条，敢吗？”
“妈妈要不要收利息，我还不起的呀。”小家伙理财意识一流：“我现在还是个小学生呢，这广告有一茬没一茬的，我可不能卖身给你还债啊。”
范晓娟让她一句“卖身还债”逗得笑了起来。
“不让你卖身还，你给妈慢慢还，以后你拍广告，打球拿了奖金，慢慢还给妈。”既然孩子都提了，她也不想惯着孩子，不如让她一直“欠”着，既不让孩子养成从小啃老的心理，也顺便给孩子把房子买了。
这样一来，两全其美了哇。
“买啥房？”秦江这耳朵贼灵光，一听到买房，就跟嗅到腥味的猎犬一样，从训练室里走了出来。
范晓娟看着他那张脸，跟在售楼中心拒绝签字那张脸重叠起来。
心说：他来啦他来了，他还是闻着味道过来了。
上辈子没杠住你的歪理邪说，这辈子看我怎么修理你。
咱两这回啊，连着上辈子的账一起算！

第200章
秦江一来，两个小姐妹就没有往日那样跳脱，齐齐叫了一声姐夫。
秦江给两人一人拿了一瓶饮料，笑着问：“怎么有空过来了呢，等下咱们一起去吃顿好的。”
在他眼里，白山村那种地方就没有啥好吃的，进城来一趟，他这个姐夫也得给媳妇撑撑面子不是？
范晓珍跟范晓敏齐齐谢过姐夫。
秦江又问媳妇儿：“刚刚说啥来着。”他耳朵尖，真的听到了说起买房。
秦星辰得意：“我妈妈说借钱给我买房子。”
小腰插起来。
秦江：“？？？？”
买房，他没听错吧，这回又买什么房啊。
疑惑脸看向范晓娟。
这回，范晓娟不怂，她可是知道未来几年时间，房价会一直嗖嗖涨，一直涨到1997年的五千多，从来没跌过，等到商品房贷款出来了，价格还有得涨呢。
现在秦江比以前聪明点了，当着大小姨子的面，没好意思跟范晓娟对呛，平白无故的把嗓音压低了好几个度：“我听说房价又涨了呢，这房子价格啥时候才是个头啊，咱……真的还要买？”
他知道这回是范晓娟领了村里的补偿款，估计有点儿飘。
这些个女人，买房就这么上瘾么？
范晓娟这回是有理有据了：“咱们家，商品房也就只有姥姥分给咱们这一套，那做不得数，是咱们啃老啃来的，村里那栋房子是我盖来收租的，胡同里边这一套，虽说也是自己个儿的，但是现在条件好的，谁住胡同里头啊，咱们小星星以后要走出胡同，住楼房！”
秦星辰对几万块，几千块都没概念。
叉腰助威：“是的哦，妈妈都说借钱给我了呀。”
“所以？”
“咱还要买，你不肯买，可我也没问你要过钱啊，你办学校我说啥了吗？”
“可房子现在涨了呀，你看看去年，这地段才一千二，才一年就一千五，这一年一套房子就要贵好几万。”秦江真觉得肉疼。
“可去年你有钱吗？”范晓娟反唇相讥：“你去年一千二没买，绝对不会是因为有钱没买吧，我不知道去年多少，前年多少，我只知道我现在手里的钱够买一套房，我现在就买了我也不能带着我的钱穿越到去年买房吧！”
秦江被她这话一下子噎到说不出话来。
“那要万一跌了呢？”
“跌了就跌了，干啥投资不亏钱？”
“那你跌了不是害惨了咱星星嘛。”居然还要星星打借条呢，狠心的女人。
“我是她妈，我还真的能让她卖身还债了？”
“可你看看，一套房子现在都要十好几万了，这是正常人能买得起的吗，涨的这么飞快，以后跌了你找谁哭去，报纸上，电视上，天天都说房价太贵了，得跌！”秦江理直气壮，觉得自己很有道理。
“房子涨不涨我不知道，可是这一天天的工资也在涨，要是京市的房价能跌到全国任何一个小老百姓都能买得起，我才觉得有问题呢，你别管我，我就要买！”
上辈子他怎么气人的，这辈子就怎么被人气。
两人眼看就要呛起来，这个时候，秦江要是不依不饶，今天就没完没了。
前世也是这样，不过每次范晓娟就拗不过他，最后都是她妥协。
这一世她决定寸土不让。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怎么就这么叫人不痛快呢，秦江这回不跟她吵，准备去跟大舅哥诉诉苦去，大家都是男人，肯定更懂他。
范晓娟也不拦他，眼看着他怒气冲冲就出了门。
臭男人，有种等下别回来。
看得两小姐妹目瞪口呆。
秦星辰挥挥手，十分心大的表示：“没事儿，我爸妈一说起房子就要吵一架呢，吵完一会儿我爸肯定灰溜溜的回来，还要请咱吃好吃的！”
她都习以为常了。
范晓珍&范晓敏：“……”真的咩？
可姐夫看着很生气啊！
两姐妹表示，大姐可真是强悍呐。
悍妇！
出了门，刚好碰见遛弯回来的老太太，看着秦江一脸不善，老太太笑着眯眯眼：“哟，小江，这是准备去哪唠唠嗑啊？”
秦江一肚子委屈没处说去，刚好碰见老太太。
真的，人不能这样疯狂啊。
哪有买房子买房子不停买房子的。
胡同里面的房子还不算，老家盖的也不算，她能上天呢。
秦江叫了一声：“姥姥。”
范姥姥问：“咋了这是，谁给你气受了？”
有谁还有谁，不是那个范晓娟还能有谁？
秦江在心里疯狂吐槽，当着范姥姥的面还要装乖孙子，把范晓娟要给秦星辰买房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吵架的事情略过。
范姥姥被他搀着，往胡同口另一个方向走，路过自己家门并没有进去，她出门的时候就听见姐妹几个叨叨说着房子的事情，没大在意。
孩子们大了，都有自己的主意，又不是走歪道，姥姥一贯不爱管。
就算是当初两个儿子辞职下海，一起去南边，姥姥也只跟着，一般不多言语，除非是有人做了特别过份的事儿才掺和几句。
在她看来，人老了，也该随波逐流。
年轻人嘛，哪怕他走的道不对，走弯了，也该让他走错路试试，不然她总觉得万丈深渊下面，有着黄金百两。
一老一少的这样走过去，不知道的还以为秦江是亲孙子呢。
好几个人莫名其妙看了两人一眼，还有老人不明事理的夸孝顺。
等到秦江一说完，范姥姥就点头：“买房嘛，买房子是好事！”
秦江：“……”
忘记姥姥也是女人，他都聊不下去了。
范姥姥点头说：“小江啊，你知道以前的人有钱了干嘛吗，就那些王孙公子，富贵子弟那些个人。”
秦江：“干嘛？”
他知道姥姥也是当过有钱人，有见识！
范姥姥开口：“那些个有钱人，也会买宅子置地，你想想古代的有钱人家小姐陪嫁房产庄子，那都是家里百年来置办下来的，盛世买地，赌的就是国运！”
“那你看看，咱们国家不是欣欣向荣嘛，赌的就是国家经济发展，社会安定繁荣，懂吗？”
“那你看，古往今来有钱人都是这样干的，娟子为啥要买房，还不是因为你们以前过的实在是太苦了，她想给女儿攒一些，早说了，现在的房子是在涨价，可你看如果国运好，房子怎么会随便跌呢，你瞧着京市的房子贵，乡下的房子便宜，可你要知道，全国也就只有一个首都呢！”
秦江：“……”他要是反对买房，还是不看好国运了？
姥姥这帽子带得忒大，秦江得谨慎些。
“可这家里也不留点钱，万一家里头有点儿什么急事咋整？”
“留钱，她肯定会留钱的嘛，万一有急事短期要用的可以找朋友借，长期要用的就买房产，你们现在还年轻，能有什么为难的事情，你爸妈是有国家管着的，姥姥自己留了养老钱，实在不行还有两个儿子，你家里能有什么急事？”
秦江一想也是。
可他怎么这么慌呢。
这穷病，这穷命，多少年来都是这样。
年轻时候手里总存不下钱，遇到一点点事情手上都周转不灵，找这个借，找那个借，谁的钱也不是天上刮下来的，借钱是很难的。
后来手里头留了点余钱，秦江就想存在手里多一些。
可越到后来其实越发现，钱越来越不值钱。
九零年那会儿，基本工资才280，后来一路涨啊，绩效工资也涨，不光他的收入涨，房子也涨啊，物价到是能够稳得住的。
整个九十年代，物价都十分平稳。
涨的是什么呢？
是人工，是房子。
人工还是算便宜的，就收入性价比而言，这会儿请得起人的家庭不少了，保姆这份工作难能可贵，找到一家好的雇主，很少会有人连续着换，就香姐那样的，在秦家就干了一辈子。
所以，秦江到底有什么顾虑呢。
父母健在，孩子也还好。
她要买就买了吧。
秦江回去说是请两个妹妹吃饭，连上大舅兄一起叫上了。
涮羊肉百吃不腻，已经八个多月大的当当最是可爱，吃过几次小馄饨以后，大概知道肉肉这种美食了。
现在一进有肉的店，就亢奋的不得了。
很会挑好吃的。
尽管陈冰不惯着他，可人家自己会要肉吃，一进门口水就哔哔往下掉。
全家人又吃了个爽。
范晓珍两姐妹是扶着墙回去的，吃了羊肉一路上暖烘烘，走之前还给范大舅打包了一斤涮羊肉店里面的羊肉，这种羊肉是用刀片出来的，味道跟冷冻的羊肉不能比，非常鲜美。
范大舅不免又要说浪费钱云云，可是吃了个畅快。
剩下的日子就是看房，选房，买房子可没那么容易，但是范晓娟打算年前把房子买好，谁知道翻过年又是啥样呢，这样看来看去的，手里头这点钱确实也不好买，对比了好几个小区，选定了其中一个小区准备下手的时候，袁桥就过来找她。
“妈，留在这吃饭在，中午咱们去吃涮羊肉去。”范晓娟本来在做饭来着，出门的时候顺手在围裙上面擦了擦手，看见袁桥带了一大盆子的肉丸子，心里又是感激，伸手接过肉丸子，上头还有热气呢。
这是刚炸出来的。
“涮羊肉就不吃了，你爸爸那些战友一到冬天聚餐都吃涮羊肉，我闻着自己身上都有羊骚味儿了，今天炸了点丸子，过来看看你们，亲家老太太在呢？”
“我姥姥出去搓麻将去了。”范晓娟笑着说：“社区搞了个老年人活动中心，我姥姥在家无聊，每天都去打麻将，说是老年人打麻将预防老年痴呆的。”
“打麻将好，老人家是要脑子多转转，你看我就天天打乒乓球。”袁桥说这话就是暗藏小心机，为把孩子接过去打个底。
范晓娟突然觉得这小心机的婆婆还挺好玩的。
又不是她不让孩子去婆婆家住的，这一年来，秦江拉着小家伙疯狂训练她呢。
袁桥东看看，西看看，这是找小孙女了。
去年还说放假了丢他们那里带，今年寒假也快放了，这两口子都没提这话。
袁桥也知道从今年开始，秦星辰开始打比赛了，训练强度也增加了不少，不像去年那小孩子的模样。
“星星跟爸爸去学校了，要不我去叫他们回来？”
“那也不用，我看你在做午饭呢，他们回来吃饭肯定会回来的，不急这一时。”袁桥看见了，范晓娟在屋里切猪肉炖粉条呢。
“中午我就在这里吃好了，我看你厨房有啥菜，丸子再炸一遍，空口吃也好吃，炖豆腐香菇大白菜也好吃，等会儿我来整。”袁桥说着就要进厨房，拉着范晓娟也进来。
范晓娟知道，婆婆这是有话讲了。
袁桥进来洗了几个香菇，一朵切成四瓣儿。
豆腐切成小块一块一块的。
大白菜煮清汤锅里面吃的，只摘了里面的芯子，外面的菜叶子不太新鲜了，都叫她摘掉了丢了垃圾桶里。
“妈你都舍得扔掉啊。”
“一毛钱一斤的大白菜你还要跟我计较？”
“没，就是叫秦江看见了会讲，家里又没养鸡啥的。”
“这孩子是苦惯了的，咱不这样吃，白菜梆子没人爱吃吧，我削掉了。”
“您爱怎么吃怎么吃，我都行。”
“你这孩子会讲话，咱们家要不也养只鸡，白菜梆子给鸡吃。”
“得了吧妈，我这里没多大的地方，到时候真是鸡飞狗跳了。”
范晓娟不吃白菜梆子，但秦江舍不得丢，每次他包干，他是从小穷过来苦过来的，一丁点东西都不舍得浪费，前世也是这样，到老了肠胃不好了，若是餐桌上有什么菜没吃完，他也能捡着剩下的吃的干干净净，就是因为这样，早早一个收集垃圾的大肚腩就安上了。
看见袁桥把外面那一层不新鲜的叶子摘掉了，觉得强迫症都治愈了。
袁桥还要把外面的白菜梆子，厚肉的那种用小刀削掉。
范晓娟觉得很爽。
这回，可是婆婆整掉的。
婆媳两个凑在一起，说了会儿话，听见外头有人跑过来的声音。
秦星辰冲进来，就闻到家里炸丸子的味道啦，高兴叫着奶奶就扑了过去。
袁桥高兴的不行。
看见儿子都没那么稀罕。
祖孙两人感情一直都很好，从被认回去以后，秦星辰就跟奶奶很亲近，有事没事总说我奶奶怎样怎样的。
秦江喊了一声“妈”，眼睛果然就盯着垃圾桶看着呢。
真浪费，他心说。
以前穷的时候，白水煮大白菜也是一道菜呢，这是现在富裕了，都有大棚菜吃了，白菜都不金贵了呢！
袁桥哪能不懂儿子什么心思呢，困难时代过来的人都这样。
她跟老秦两人条件好，思想观念倒比儿子还新潮了，这白菜放了一个冬，外面那两层早就不能吃了，她是不会吃，扔掉给鸡，鸡都不要。
这样想想，秦江小时候过得可真是苦啊。
她不这样想，本身生活已经够苦了，现在好容易过几天快活日子，吃吃喝喝还要节省着，多憋屈啊！
秦江看着母亲的神色，知道东西是她扔的，张张嘴就没说话哦。
范晓娟翻了个白眼儿。
果然么，男人都是这个鬼样子的，亲妈干了啥，能忍就忍了，只有跟媳妇儿犟嘴的。
臭狗啊！
秦江先给范姥姥拿了个保温饭盒出来，这时髦老太太一天玩到晚的，中午决计不下牌桌，所以要送饭。
老太太吃的清淡，紧着豆腐、香菇、大白菜盛了半盒子，又捡了两个水煮的丸子放进去，秦星辰抱着饭盒就去给太姥送饭去了。
范晓娟也挺佩服老人的，上哪都能找到玩伴儿，去年这会儿闹着要回村子去，今年提都没提这话，农村可没有这么多老头老太太一起玩麻将。
袁桥倒是笑了：“亲家老太太打麻将还真成了职业了？”
范晓娟无奈：“可不是嘛，晚上回家再运动，要走十里路呢，我都怕她身体受不了。”
袁桥经常见到范姥姥，觉得她精神是真的好。
人活到一定的年纪，也不一定要养生了。
想开了，每天开开心心的多好呢。
范姥姥就是这样的人，每天都过得开心，活得也通透。
秦星辰蹦蹦跳跳的出了门，袁桥跟范晓娟一道开始摆饭，秦江刚打完球回来，先收拾一下自己。
五分钟后，秦星辰又蹦跶回来了。
传递了姥姥的精神，今天的丸子做的不错，一看就是小袁亲家的手艺，必须要表扬。
袁桥笑说：“亲家老太太可真是风趣。”
范晓娟：“可不是，有时候还在家里跳舞。”
装好饭，一家人围着桌子开始吃饭。
袁桥突然开口：“我跟你两商量个事儿。”
范晓娟心说，来了来了，她也来了，她算着婆婆是要提寒假送孩子去她那里的事情了。
她可是铺垫了好久，一直在暗示，她能带好小星星并落不下功课呢！

第201章
大冬天的，围着炉子吃锅子是最幸福的事情了。
大铜炉，底下烧着炭火，锅里面翻滚着各种食材，肉丸子是秦星辰最喜欢的，她不喜欢火锅里边儿的这种，非要另外炸。
好吧，妈妈只能给她单独再炸一盘。
油炸的丸子香喷喷的，就是不太下饭，小星星一口气吃了四五个。
“星星，吃点青菜。”范晓娟从锅里捡了白菜跟豆腐，都放在她碗里，最不喜欢吃青菜的孩子一脸苦哈哈。
“妈妈。”呜呜呜呜。
秦星辰水汪汪的大眼睛从爸爸，扫到奶奶身上，没有一个人同情她可怜她。
她只能苦着脸把碗里面的青菜豆腐都吃掉。
刚才连续吃掉几个丸子的油腻感被中和掉以后，小星星又嗷呜嗷呜吃了好几口丸子。
袁桥看着小孙女像个小馋猫一样大口大口吃着饭，内心跟被一根羽毛拂过一样变得柔软，小孩子的成长，每一个阶段都觉得好可爱。
老田家的孩子也是孩子，可就是没有自家孩子看着那样可人心疼。
“是这样的，我手里头现在有些闲钱，想拿一些出来做个添头。”袁桥话锋一转：“你不是要给星星买房？”
“是，只是妈不用您掏钱。”范晓娟说，也冲秦江使了使眼色。
秦江脸上划过一丝尴尬，他可没有故意跟妈妈讲。
大略是在范老太这里得不到认同，去跟袁桥吐槽过，谁知道袁桥上了心。
秦江说：“妈，这事儿您别管，现在房子都这么贵了，我都在劝晓娟别买呢。”
袁桥不理他，话还是对着范晓娟说的：“房子打算买在哪？”
范晓娟笑：“市区吧，就买个小一居，以后星星长大了要是不想跟我们住在一起，自己可以住。”
正在吃饭的秦星辰觉着自己有必要给自己正名。
“妈妈，我永远都想跟你住在一起。”
袁桥挑眉看儿子：“你看人小星星？”
秦江惭愧：“妈妈，我会抽空多看看您的。”
袁桥笑：“那到不用，让星星做个代表就行。”
秦江：“……”好吧，刚认识妈妈那会儿我就知道自己是个附加品了。
几个人瞎聊一会儿，才知道袁桥这番来，是为了给秦星辰添点钱买房子。
秦家的条件在这会儿不算差，老两口退休以后的待遇也很好，但毕竟是吃公粮的职位，要说富裕到哪里去也是假的，这些年公职人员的待遇只能说不算差。
“我也没全给你，只是这些年来，我们也没攒下来什么钱，早些年一直在找小江，我也没怎么好好上过班，退休以后要负担外婆跟爷爷，家里面没存下来多少钱，可是星星买房这么大的事，我们也该掏一点表示一下的，我跟老秦商量了一下，给你们拿六万块钱。”
六万块！
秦江正在夹菜的筷子一抖，肉丸子滚进了锅里。
这么多年，都是他孝敬长辈的，这种思想也深深引入心里，袁桥这突然说要给钱，可真是吓了人一大跳。
其实这两年，家里的条件也好了起来，范晓娟没有具体算过到底一年赚多少钱，毕竟是个浮动数字，光奖金就很不固定，分红那些加起来，一年少说也有五六万的进账。
但是进的快，出去的也快，主要是以前条件忒差了。
家里一贫如洗，什么都没有，完全是从零开始，一看这也要买，那也要买，现在家里的电视都还是十四寸黑白电视呢。
从范晓娟嫁给秦江开始，她就知道面临着这样的未来。
所以六万块，对于范晓娟两口子来说，还是一笔烫手的巨款。
秦江坐立不安：“妈，这钱我不能收。”
袁桥中午一般吃个半饱：“怎么不能收了，又不是给你的，星星会收奶奶的红包吗？”
六七岁的孩子对钱没有一点概念，秦星辰笑眯眯的：“谢谢奶奶。”
“你看，这才是好孩子！妈妈没养你一天，就长这么大了，老天爷虽然夺走了我的儿子，却让你长得这么好，总是手指东隅失之桑榆的，你跟晓娟结婚这些年，她跟着你吃过多少苦我是知道的，这钱不是给你的，是给她娘儿两的。”
她语气里面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可以让人推辞的尺度：“早年孩子们结婚、成家，父母也都会帮衬一下，你原来那家的不靠谱一分钱没给还让你拿了那么多，这我也知道，我要让你知道，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是他们那个样子的。晓娟跟着你这些年没少受委屈，她是个好姑娘，这钱就当补贴你们结婚用了，她刚好想要给星星买房，我也是赞成的，你们还年轻，这里要花钱那里要花钱的，我看你们赚的多，手里头也没宽裕过几天，你也别跟晓娟吵架，买房是件好事！”
买房是件好事啊……
秦江可真是服了。
这群女人还真是喜欢买房，就连他妈都站范晓娟。
是他错了么？
他还要拒绝，估计亲妈都要生气了。
秦星辰吃完肉丸子的这会儿功夫，又多了六万块钱，十一万块钱的预算，比之前能选择的区域就大了好多了。
“那妈，你自己手里头还宽裕着呢？”
“我们手里头有钱，你爸爸看病国家管，我也有退休金，以后就多帮衬你们，多帮你们带带孩子，你们该干事业的干事业，该进修的进修，要我们帮忙帮衬的时候开个口，我哪有不帮你们的？”
范晓娟心里头涌出来一道暖流，婆婆这话说的太漂亮了，她还要拒绝就是矫情。
母亲早逝，韩老太又是个那样的人，她觉得自己的命已经够苦了，谁知道半路上峰回路转，遇上个这样的婆婆。
秦江：“那你们自己存着也好啊。”
袁桥有文化，还是有些理财意识，横了榆木脑袋的儿子一眼，一脸嫌弃说：“存着，你知道我这钱存了多久了吗，从七十年代你爸爸还没退休的时候就存起，十来年前就存到两万块了，当时两万多块钱多值钱，可我放在现在，钱就越发不值钱，你叫我存着，是等我钱变成灰你就高兴了？”
范晓娟差点就笑出声来。
可不是这个道理？
这会儿钱飞速贬值，哪怕拿来买黄金，也比存银行吃利息划算。
韩江能不懂这个道理吗，他知道自己七十年代存个几百块钱都难，可现在几百块钱就是一个月的工资。
上个十年，万元户也是了不起的数字，可现在一年赚一万块钱的人大把呢！
袁桥又说：“我们老年人，也没有生财的渠道，我寻思着，就放在星星这里最好，反正我们的钱以后也是你们的钱，你们的钱以后也是星星的钱，咱星星是个好孩子，是不是？”
秦星辰吃饱了，仰起来小脑袋，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奶奶，声音甜甜的：“奶奶，我要当个好孩子。”
袁桥爱极了孙女这幅软糯可爱的小模样，在她脸颊上捏了捏。
秦星辰：奶奶果然最爱我，爸爸会凶我，妈妈会揍我。
秦江下了结论，跟妻子吵架他吵不赢。
跟妈妈说他也没什么胜算。
算了算了，他还是乖乖赚钱吧，谁知道这群女人以后还有没有什么幺蛾子呢。
袁桥吃饱以后，又跟儿子媳妇敲定接小星星过去的时间。
今年要参加集训，秦江打算让星星打到过小年：“小年那天我们送姥姥回去，然后去大院看您跟爸爸，再把星星送过去，到过年我们再过去过年，星星在家呆到初五。”
算算日子，也就只有十几天的时间。
袁桥也理解儿子的安排，秦星辰球风刚刚稳定，秦江这个主教练要跟她反复巩固打法，他自己本身就是个进攻性很强的教练，跟现在女队主打防守的风格不一样，两人还需要进一步磨合，松懈太久了基本功就懈怠了。
不光是这段时间不能过去，以后能过去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吃完饭母子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血缘关系真的是很神奇的东西，尽管三十好几才认识这位母亲，秦江很容易对袁桥产生亲近感和依赖感，这种感觉是相处了三十几年的韩家两老不曾给予的。
预算增加了，范晓娟计划着能买个两房，比以前的小单间选择性多了很多。
张烨最近也在看房，两人刚好搭伙一起买，两套房子指不定还能谈到个优惠价格呢，很快房子就选好了，未来地铁口中心区，单价一千五，两人一起签合同还打了个九五折，选房的时候两人都是选的同一个楼层，秦星辰的房子七十八平，韩佳栋的房子是个大户型，有一百二十平，两套房子就在隔壁。
房子是现房，签完合同，交完钱，验收，过户。
手续不麻烦的话大概几个月内能交房。
套内范晓娟也瞧了，这会儿的房子都是按照实用面积卖的，七十几平的两房不大也不小吧，现在可以出租，以后要是秦星辰长大以后想独立，再重新装修，那几十年以后，住老破小的年轻人可还少吗？
她家是女孩儿，要是碰到那种不太体面的亲家，说什么你家孩子反正有房，我们就不买了的那种，直接以房子太小回绝TA。
张烨考虑的就不一样了，韩佳栋毕竟是个男孩子，男娃的家长想的就是娶媳妇儿：
“以后有钱了就给他再买，这个房子的地段我瞧着不错，回头咱们还能做个邻居，要是以后我没钱了，这房子就留给儿子娶媳妇。”
这事儿她没跟韩佳栋讲。
男孩子么，在父母看来是要捶打的，不像秦家的小闺女要让人疼着来。
两个妈妈在购房合同上面分别写上自己孩子的名字。
“韩佳栋。”
“秦星辰。”
几个月以后，小姑娘也是有红本本的人呐！
别说这会儿，就是几十年以后，给女儿买房的人都挺少的，售楼处经理原本以为妈妈们都是给儿子买房，结果有一位还是个小姑娘，看妈妈的样子，还是倾尽家财给女儿买房子。
售楼处看着两位妈妈给孩子买房，羡慕的不要不要的：“能碰上你们这么好的妈妈，孩子们真是幸福。”
这话是真心话了，她都快三十了，也没在京市混上一套房呢。
这位叫秦星辰的小朋友，才七岁不到，就已经是两居室的业主了。
这就是命不同呐。
经理脸上的羡慕和嫉妒简直要从脸上溢出来。
可范晓娟看来，她的理由跟张烨的理由，无非是因为她没钱，张烨有钱罢了，她要是有钱也给女儿买一百二十几平的房子啊，四房两卫，特别宽敞，主卧旁边的小房间可以拿来做个衣帽间。
嗐，以后还是得赚钱买大房子！
签完合同交完钱，张烨走出售楼处的时候跟范晓娟相视一笑：“要不，咱们去庆祝一下？”
“庆祝，吃个饭呗？”
“买个房子啊，那不得搞出来点什么仪式感出来，啥也别说了，咱两一起去吃个饭。”
“你请客呗大老板。”范晓娟笑着打趣她。
“嗐，小老板娘，这就是你不厚道了吧。”
两个女人，去哪里吃不好，还找了家西餐厅吃了个牛排，搞得服务员看两人的眼神都是怪怪的，说起西餐想起欠秦星辰的那一顿巴西烧烤都让她问了很久了，一直都没能请她，这家餐厅的晚餐就有巴西烧烤自助，张烨带韩佳栋来吃过几次。
“天啦，太划算了，我儿子一个顶我仨。”张烨夸张的说：“我两倒是吃个西餐比较合适，韩佳栋那样的小子就应该来吃自助，好歹把我那一份吃回来了。”
“那是，他现在运动量大，又是长个儿的时候，最近这段时间没见着他？”
“训练，比赛，现在在俱乐部训练，就很少回来，个子都长到好高了。”
“一米八？”上回见到韩佳栋就一米七几了，这还要往上面冲，得是一米八的个子。
以前在电视上看见那些网球选手，都是身高手长，特别帅气。
“一米八边上了，站在我旁边比我高了一个头，还是多运动点好，我看小星星也长个子了吧。”
是长了，长了一丢丢。
在班上还算矮的。
秦江还觉得自家女儿特别好，跟她说：“底盘低，扎实。”
底盘低……
这种话也只有亲爸爸滤镜才能说得出口。
秦星辰从出生以后就是娇小的个子，原本以为随着妈了呢，到初中还是班上最矮的，结果到了初中开始长个儿。
范晓娟是真的很羡慕韩佳栋长个子这件事。
只有张烨发愁：“现在都一米八了，这要是往一米九长，以后得是不好找对象吧。”
范晓娟：“……”
凡尔赛了啊，你让小矮子秦星辰的妈妈情何以堪呢。
范晓娟轻咳一声：“我只听说男孩子太矮找不到媳妇的，个儿高也不好找媳妇？”
张烨惊讶脸：“太高了不行，你瞧着秦江，小时候他就是高高瘦瘦的，看着就不好找媳妇的样子。”
那会儿是瘦，且高，营养没跟上跟个豆芽菜似的。
后来来京市了就不一样了，队里面伙食好，人也匀称了，国家队会管控饮食，他自己想省下粮票都不行！
就因为这，当年没少被韩老太叨叨呢。
范晓娟遇着秦江的时候，他就已经不是豆芽菜了，也幸好是这样，不然早两年碰见他，两人还不一定能成。
说到秦江，又聊到林淼。
张烨聊起他的时候还带着几分恋爱中的羞涩：“嗐，就那样。”
看来两人好事将成。
范晓娟也挺替她开心的，当一段感情替代掉新的感情以后，张烨跟韩军家里，就彻底没什么干系了。
以后她也会有自己的生活。
两人说着话，听到不远处有闹哄哄的声音，其中一道声音还挺耳熟，范晓娟伸长脖子过去看，刚好看见少年那张脸。
居然是韩佳栋呢。
跟着一群同学来的，韩佳栋个子最高，伫立在人群中有些突兀，初三的男孩子像他这样长个儿的不多，这得有一米八了吧。
长个儿的时候可比长胖还要能吃多了。
范晓娟指着不远处：“嘿，你瞧瞧，说谁来睡，韩佳栋这是跟同学出来聚餐？”
张烨没说话，抿紧唇，死死盯着不远处看，韩佳栋的胳膊被人给挽住了，他倒是一点表情都没有，看不出愿意，也看不出不愿意来。
挽住他的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韩佳栋把女孩的手轻轻推开，眼睛里面冷冰冰的都是寒意。

第202章
那女孩还想挽过来，这回被韩佳栋一巴掌拍在她手背上，女孩子看上去很不情愿，噘着嘴跟在韩佳栋身后。
从餐厅出去以后，张烨一直都没说话，说不清看见儿子跟别的女孩子亲亲热热的是个什么心情。
“张烨姐，可能就是一群同学出来吃饭，你没看见那么多人呢。”
“我见着了，可你没看那女孩儿——”嗐，张烨说不下去了，突然想到儿子的年纪，心理上承受不了，可也知道十四五岁，都会经历青春期的萌动。
范晓娟跟在她身边也不敢多说，都说儿子少点操心，其实哪能呢。
就一个孩子，对于爸妈来说，就都是宝。
张烨没说话，转身回了店里。
范晓娟本来还想跟她聊聊的，见人家不说，她也不好意思追着人家问，等她回到家里，看见门口有人在晃啊晃的。
见到是她，还刻意躲了一下。
范晓娟：“……”这也忒假了。
她可是看清楚的，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跟张烨撕逼的韩香梅，这人也不知道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见到是她，脸上露出一抹尴尬的笑容，叫了一声：“韩江媳妇。”
范晓娟脸一黑：“秦江跟韩家打的官司你们不知道？”
转念一想，还真有可能不知道。
案件是在京市审理的，老家人没收到风也不是没可能，毕竟这会儿通讯也不发达，又不是电视上天天播着的案子，就刘德华去了韩家沟也未必有几个人认识呢。
更何况是秦江呢！
韩香梅脸上露出些许囧意，扬了扬手里头的蛇皮袋子，那袋子里面不知道装着是什么东西，看起来沉甸甸的，范晓娟不想叫她进去，又更不想跟她在胡同口撕扯，只好示意她进去。
韩香梅跟韩家老太太不一样，安安静静的时候看着也是个斯文人，她就嫁到本村，范晓娟以前回去的时候都能见到，彼此之间算不上熟悉，可也不是陌生人，对于韩香梅的来访，她还是比较意外的。
范晓娟把人领进客厅，给她倒了一杯白开水，韩香梅咕咚咚的就喝了下去，跟八辈子没喝过水一样，又找她讨了一杯，范晓娟又拿了一些糕点过来，这些韩香梅就不吃了。
刚想坐下，就听见韩香梅肚子咕咕叫。
范晓娟心说韩家沟那些人可真是身体好，每次出门坐火车，必烙一袋子饼，吃完了就这样饿着，像韩香梅这样从没出过远门的，怕是不知道火车上有水喝，也舍不得在火车上买个快餐吃。
她真是觉得这些人又可怜又可气的。
同样是从沟里出来，张烨跟这些人简直是云泥之别。
范晓娟说了一声：“你等等。”
她也懒得怎么去招呼韩香梅，顺手在厨房拿了一包快要发潮的挂面，就煮了个清汤挂面，顺手掐了一把大白菜煮了进去，端过来给韩香梅。
就着只有一点咸味儿的清水挂面，韩香梅吃的连碗底都干净了，吃完下意识的看她，眼底全是怯意。
范晓娟不可怜她，想着上次逼迫张烨那副模样，就一点也不觉得她可怜。
老家人就是这样，彼此之间总有一种疏离的客套。
喝完水填饱肚子，韩香梅才扫了一眼这客厅。
除了电视机老旧，家里的摆设、装修都透出一股子精致劲儿，都说韩家老大娶了个京市姑娘，娇气的很，又不肯孝顺伺候公婆，看样子这城里姑娘就是跟农村的不一样啊，把范晓娟这样的丢到农村去，没半个月她就得哭着跑回来。
范晓娟也不跟她客气，开门见山问：“你不是来找我的吧？”
说起这个，韩香梅眼睛里头一下子就黯淡了下来：“我这回过来呢，是来看看佳栋这孩子的，自从他爸爸没了，我们也少了来往，但到底也是亲戚，他可是我哥哥唯一的根。”
范晓娟寻思着，可没这么简单。
虽然说这话不假，韩家沟的人最重视传承，可韩香梅就为了看侄子一眼，大老远的坐着火车来京市，要知道从韩家沟出来，一路专车往东走，没个三天到不了京市的。
“你直接说吧，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说，我也直接给你办了，上回你们那样跟张烨闹，要想韩佳栋还认你这个姑姑，怕是不好办，我也没有办法直接把孩子约出来。”她脑子里面又过了一遍，刚才看见韩佳栋时候，那种冰冰凉凉的眼神。
这孩子，心里有数的很。
韩香梅还在继续卖惨：“我妈回去以后身体就一直不好，但到底只有佳栋这一个独苗，还是想见见他，就算我哥哥不在了，那韩佳栋还是她的孙子，张烨还是她媳妇，就当可怜可怜老人——”
范晓娟毫不留情的打断她：“等等，张烨现在跟你们没啥关系，你不要指望着她还管你们，就算韩佳栋是姓韩，那也跟你们家老人没任何关系，他如果想见奶奶，自然会跟他妈讲，可你找到我，想让我去找韩佳栋，怕是不可能。”
韩香梅眼神急切的说：“那可是他奶奶！”
“是，那是他奶奶，从血缘关系来说，他们确实是亲人，可是你不觉得现在来找韩佳栋，是很多余的事情吗，如果你们彼此关系好，还谈亲情，如果彼此之间没有什么关系了，再谈这些不是很合适吧？”
范晓娟继续说：“要怪，也只能怪你们当时把事情做的太绝，张烨不是没良心，也不是不讲道理的，当初你们好好跟她讲，她不会不同意把韩军的遗产分给老人，或许考虑到老人要养老，分到的会更多。”
如果按照继承法，韩家两个老都是第一继承人，跟同样都是第一继承人的张烨还有韩佳栋一样，都是能平均分配韩军的遗产。
撇开法定分割走一半属于配偶张烨的。
剩下的一半，将做法定继承分配，两位老人能够拿走韩军那一半的一半，也就是四分之一，有这笔钱，老人家在老家养老，没有过不去的。
就算张烨跟韩军他娘关系不好，但是也不至于不让韩佳栋见奶奶。
但是韩军他娘把事情做得绝了，那次差点一刀劈死张烨。
就算韩佳栋带着亲人滤镜去看，也不能容忍奶奶这种行为，不仅不懂法，而且非常残忍，不把家里的媳妇当人看。
笼罩在这样的阴影下长大，张烨多怕韩佳栋也变成韩军那样自私。
韩香梅黯然：“那也不能不管老人啊。”
“全天下的老人这么多，有几个跟张烨有干系呢？”范晓娟反唇相讥：“当初拿回去那么几万块钱，但凡两个老人不乱花销，这些钱也够他们养老了吧，可是才过短短一年，你们又跑来京市，找前儿媳妇儿，找还没成年的孙子，你呢，还有你大姐呢，你们不是最孝顺的姑娘吗？”
“你们家老太太做事，可没有考虑过后果，就算不出之前的事情，你觉得张烨能管她的概率有多少，你问问你家老太太，当初把张烨赶出门，就没有想过老了以后怎么办是吗？”
“那我娘是她婆婆，是长辈，怎么着多问她几句，不至于跟长辈对着来吧。”韩香梅说完这话，声音越变越低：“我娘当了人家一辈子儿媳妇，好容易自己也当了婆婆，不过是想过个当婆婆的瘾，她现在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就想见孙子一面。”
她后悔了，为什么后悔了？
如果张烨没有把事业搞起来，没有发大财，成为老家人眼里头的大老板，老家人会这样上杆子巴结，来认这个亲戚吗？
都不用多想，就知道绝对不会。
人善被人欺，有时候还真是得硬下心肠来，别看老人老了她可怜，可她作恶的时候，有没有想着别人可怜，就她的性命金贵，儿媳妇当年若不是命大，怕是不能从韩家沟完完整整走出来，这些事情，均不是张烨跟别人讲的，而范晓娟知道的这些，是从别人口中听来的。
韩香梅的样子看上去就更可怜了：“其实当初我婆婆跟张烨的关系也没有这么紧张，那几年她自己精神也不大正常，我回去跟她讲，跟她好好说，我娘有时候也能想通，你去问张烨，她怀着韩佳栋那段时间，是不是我娘伺候的她，她自己亲娘都不管她呢，要不是我娘伺候她月子，当初她一个人能怎么着？”
“当时村里面大家都穷，吃的都不好，我娘讲话语气是重了一些，跟张烨也有摩擦，可能在别人眼里她就是个恶婆婆，可人吃五谷杂粮长大，哪有不犯错的时候呢，说到底她也是个长辈，有时候做事是过份了一些，可我娘真的后悔了，真的！”
说韩军老娘后悔，范晓娟绝对信。
后悔不知道儿媳妇这么能干，后悔没早早笼络好她，后悔没能培养出来一支长期饭票，眼皮子浅短视了。
可这种后悔，张烨这辈子都不会稀罕。
范晓娟厌恶她避重就轻的讲话。
这些，张烨恰好同范晓娟说过。
韩军老娘伺候张烨月子，那是怕张烨跟着韩军出来生孩子。
在外面生，要去医院，要请人照顾，都是钱，她是为着给儿子省钱，才“伺候”的这个月子。
说的好听是她照顾张烨，就算看着她生了个大胖儿子的份上，当婆婆的多少也该找点东西给儿媳妇补补，可韩军老娘没这样。
韩家一年养二三十只鸡，那都是姑娘们回娘家才能吃到，月子里甚至一只都没杀来给张烨吃过，有一回她奶水不够，喊着要杀鸡，韩军老娘当时在厨房做饭，听说要杀鸡，激动的拎着一把菜刀就冲了出来。
“吃什么鸡，鸡蛋还不够你吃的，一只鸡蛋一只鸡你懂不懂，那鸡蛋孵出来了就是小鸡，顶顶有营养的东西。”那语气里面，能吃到一只鸡蛋，都是张烨莫大的荣光。
听起来很心酸，就算是坐月子，也只有一天一只鸡蛋吃的张烨，怎么能理解一回娘家就有杀鸡吃待遇的两个姑姐呢？
人在怀孕，坐月子时候激素跟平常不一样，最容易记仇，即便是张烨这样开朗宽厚的性子，一讲起来那段历史，都恨得牙痒痒，她一辈子都吃不够鸡，因为来到京市，才吃到过鸡腿儿，她一辈子都记得鸡腿的味道，就在炸鸡店开张前一天，她一个人吃了一斤炸鸡柳。
那样子是对鸡有多大的仇恨。
范晓娟是在那天，才听到关于鸡的故事。
“你如果真的有在张烨坐月子时候回过娘家，就应该知道她当时过的是什么日子，就不该拿这件事出来说，她连坐月子都不曾享有过的待遇，你们都享受过了，但凡你是个有同理心的人，就应该知道，张烨跟你们压根就亲热不起来，倘若你被这样对待过，你能原谅对方吗？”
“人啊，永远只会站在自己这一方看待问题，我再怎么说，你也不会觉得是老太太的不是，但是你有本事就去自己找她，你看她怎么对你，她可不会像我这样客气，至少我拿你当曾经的乡亲对待，在张烨眼里，你们就是仇人，是陌生人。”
人呐，现在看着多可怜，当初就有多可恶。
同样是被欺压着成长的婆婆，早就忘记了当年自己受过的苦，她几乎是报复式的，把当年受过的罪一样样的找儿媳妇讨回来。
就算不是张烨，是另外的人，也会遭到同样的对待。
在以往封闭的社会，这样的事情数不胜数。
韩香梅眼睛里面最后的一线光熄灭了。
她现在很后悔，以前欺负张烨的时候，她也没有想过这一天，谁知道当年那个畏畏缩缩的小媳妇能成为现在的大老板，要是早知道有那一天，她又何必去得罪兄弟媳妇，至少现在也能沾点光的。
范晓娟亲自把韩香梅送出家门口。
不送，她怕对方还想方设法的赖在自家了。
目送着韩香梅的背影从胡同里消失，范晓娟才转身。
看着有多可怜，就能想到当年的张烨更可怜，韩香梅在她这里碰了钉子，自然还会想到别的办法的。
范晓娟刚准备进门，听见有人喊了一声：“圆圆。”
她回过头一看，一个打扮体面的老头站在巷子口，就那样呆呆的看着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又喊了一声：“圆圆。”
范晓娟的心像漏跳了一拍，慌慌张张的跑进门，被门槛绊住了，整个人往前趴了下去，摔得非常难看。
老头快步跑了过来，一脸关切的看着她，这回却不喊她了。
圆圆，是她小时候的昵称。
方方，是范晓军小时候的昵称。
唯二知道这个称呼的，只有两兄妹的亲生父母，可是自从母亲过世，就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个称呼，这个男人是谁，到底怎么知道她的小名的？

第203章
范晓娟目瞪口呆的看着来人，可真是想不起来对方是谁。
而且看着对方这个年纪，也不像她小时候的玩伴啊。
范晓娟朝后面看看，又往左右看看：“您谁啊？”
唐教授开口：“圆圆，你真的——”
话还没说完，范晓军就跟一阵风似得从后面冲了过来，揽住妹妹的肩膀，把她送回屋子里，目光冷冽的看着对方，年轻人眼神中带着威压，迫得对方不得开口。
范晓娟当然注意到了哥哥严肃的神情，脑子里面有一种念头一闪而过，她突然开口：“范晓军，他是不是——”
范晓军当然想到了，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想到了，当初他走的时候范晓军都是个大孩子了，对于父亲的记忆当然不像范晓娟这样，只是记忆中的一些碎片。
那些关于父亲的记忆，深深的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就算是父子情深，最后却又被母亲临终前对父亲的记挂完全替代掉。
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没有办法原谅父亲不来找他们，任由母亲在思念中油尽灯枯。
正因为还有跟父亲的美好回忆，他才知道不能原谅啊。
那么好的父亲，就留在记忆中好了。
就当他死掉了好了。
只有死掉这个解释，才能让这段家庭关系完美。
结果他回来了，走了几十年他才回来，范晓军把妹妹推进院子，脸上都是寒意：“你过来做什么？”
他皱着眉，跟当年走的时候，那个严肃的小孩的形象完整的重叠了起来。
唐教授好容易才扶住了旁边的墙壁，稳住了心神，就又听见范晓军说：“你现在不是过得很好吗，还回来做什么，晓娟一直以为你死了，你就当没有这样的儿女就好，你回来做什么？”
“方方，我——”
“不要叫我这个名字。”范晓军冰冷而又刻板的回答父亲：“你我都知道，你当初走的时候妈妈是怎么带着我们的，你回来了，也不带个话给我们，你是75年就回来了吧，当时我们虽然已经搬到了白山村，可你要是用心也不是找不到，你不是大教授吗？”
大教授父亲在燕大教书，母亲快要过世了。
如果他来得及找到他们，还能圆了母亲的遗愿，说不定母亲心情一好，也会好起来。
但现实没有那么多如果，母亲在第二年过世，她一直以为父亲不在了，在那会儿失去通讯，也是很正常的事儿，更何况唐教授成分不好，那会儿下放的人，都过得艰苦。
唐教授的脸上露出几分不甘，更多的是悔恨。
是啊，他回来做什么？
破坏父亲这两个字在孩子们心中最后的美好，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也曾经这样默默的看着孩子们，只是今天忍不住了而已。
“我在乡下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跟你母亲的联系了，整整七年时间，等我回来，也来这里找过你们，我只是没有想到过白山村。”两人走出来的时候，范母曾说过自己一辈子不回白山村，而当时老太太他们也并不在白山村祖宅。
“现在你肯定是知道自己为什么拿不到那些信了吧，她们说自己可怜，你就收留她，哼，她就是害死我母亲的元凶！”
当时那个年代，颠沛流离有几多，父子分离有几多，很多家庭像她们家这样，分离了很久，最后重逢。
如果父亲只是单纯找不到他们，再回来，范晓军也不至于这样。
可是父亲竟然容忍一个藏住母亲信件的女人在他身边几十年，并未察觉，不知道说他愚蠢，还是说他单纯。
这些，范晓军都调查过。
当年父亲去插队的地方比较偏远，走了以后就很难联系上，刚开始母亲也只是一个月写一次信过去，善良的母亲跟他说：“你爸爸一个人在那边，生活肯定很艰难，咱们一个月写一次信就好，写多了你爸爸回信要花钱。”
每一次，她几乎都把自己想要写的，洋洋洒洒的几十页寄给父亲。
孩子们的成长，自己最近见到的事情，这些信件到达的时候，成了唐教授插队生活唯一的慰藉，也不过是寻常的家长里短，他觉得比世界名著还好看。
范晓军不懂，真的不懂。
如果父亲过得差，回来找他们，尚且还有一个理由，可他这几十年来明明过得很好，又突然回来，他图个什么。
“你回去吧，不要让晓娟看见你，前几年她都过得不好，这两年才好一点，你也不想看见她对你最后的那点感情都消融了。”
“我知道了。”老人想了想，步履蹒跚的往外面走。
那一瞬间似乎老了很多。
从上次在燕大校园里面看见唐教授，范晓军就知道了。
有些表面上的东西并不像大家看到的那样简单，当年唐教授插队到农村，日子虽然过得苦，但好歹就他一个人，光棍吃饱全家不饿，而当时被牵连，留在京市的母亲才是最惨。
范母身体一直都不好，一个人还要养大两个孩子，好在那会儿范晓军已经快十岁，懂得保护妹妹了，胡同里别的孩子喊他们“小坏分子”，都是范晓军一个个的打回去。
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兄妹两个的感情一直都很好。
一直到范晓军参军入伍，再回来的时候妹妹就已经结婚。
有那样的家人，范晓军一直是看不上韩江那样的，妹妹也不争气，完全是一派胡来，他认为妹妹的一切表现，都是因为年少时对父爱的缺失，她对韩江的仰慕，像是对父兄那样的仰望，是谁造成了这一切？
他并不是说父亲不能再婚，毕竟75年那会儿，母亲已经过世了。
只是不能接受父亲跟那样的人在一起罢了。
当初唐教授下放到农村里，也有不少小寡妇对他有那么点意思，只是没有人像黄彩珠那样大胆，用最含蓄的方式“关心”这位城里来的年轻人。
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小寡妇藏在那张善良的面皮后面的是什么。
她开始慢慢的扣住城里寄来的信，也拦住唐教授寄往城里的信，对外装作一无所知。
在唐教授开始“收”不到信以后，又用言语和心理暗示他，城里那位肯定是把他忘了，在当时那个年代，分离是多么平常的事儿，有人因为生活熬不下去就选择分开的，这不是很正常的吗，唐教授等了十年，才妥协。
可黄彩珠是真的“仰慕”这个年轻人吗？
并不是。
她不过是眼光好，看懂了一切而已。
与其找一个乡下的莽汉，日日伺候着对方，为什么不做一场豪赌。
唐教授回城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找老婆孩子，他也不记得是一年，还是一年半，当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以后，小寡妇母女可怜兮兮的出现在他面前。
做保姆，她最开始的要求那么卑微，只是做保姆。
当时唐教授身体不好，学校也一直要求给他请一个生活保姆，好让他用更多的时间投入到教育事业跟科研事业中，黄彩珠立马表示这些她都会很上心，她跟唐教授是老熟人，她比别人都了解这几年时间内唐教授受到过的苦，也更懂他的身体。
当时才三十几岁的唐教授，由于长期缺乏营养，以及心绪不宁，身体比风烛残年的老人还，黄彩珠干的很好，她对唐教授非常关心，也正是那段时间，学校的一个项目在攻关，有了黄彩珠的帮助，唐教授可以花更多的时间用在工作中，项目组很快在国际上几个重要级别的刊物上面发表了论文。
学校领导对黄彩珠很满意。
作为回报，学校安排了她的衣食住行，也安排了孩子读书，除了编制问题，学校都能给她解决。
再后来，组织上出面撮合两人。
在那个年代，组织出面做媒的并不少。
就是这样一步步的，黄彩珠做到了教授夫人。
尽管她也只是个挂名夫人而已……
唐教授一走，范晓军就拐进范晓娟院子里。
“那人，你把他赶走了？”范晓娟指着老人：“我看着挺可怜的。”
范晓军冷冷看着她，就想看看这丫头脑子里面到底想了啥，当初被人叫没爸爸的孩子的时候，她不是哭的挺惨吗？
范晓娟也看出哥哥那点儿不爽出来了。
但是她对爸爸，真的没啥感觉啊，他走的时候范晓娟还不懂事儿，他回来的时候都已经是老年人了。
但是既然哥哥不爽，那就这样过去吧。
范晓娟笑笑：“老头看着挺可怜，不过我没有要认他的意思啊，就是觉得老头挺可怜的，嘿嘿，我不会认他，除非你认他，好了吧我要去忙了。”
可是心里。
范晓军瞧着妹妹，真的不在意，真的能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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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范晓军没继续说，范晓娟也当做略过，剩下的话她不敢问，甚至连在哥哥面前提都不敢提，剩下的日子就是过年。
一般到了腊月底，附近务工的人都开始往老家返乡。
到了腊月二十，陈冰就给许燕了放假。
临走之前给了许燕一个大红包，双倍工资，算是给许燕发年终奖了。
秦星辰很舍不得许燕，临走之前跟她抱了抱：“许阿姨，嘤嘤嘤。”
小当当也能察觉到短期离别的悲伤，抱着许燕不肯撒手。
这一年来相处的都不错，许燕是个很知进退的人，话也不多，干活儿特别勤快，对照顾小当当也尽心尽力。
陈冰问她：“许姐，明年还过年吗，要是翻过年还来，再给你涨一百。”
原本许燕是想去医院学做护工，拿小当当练练手的。
带着带着，就舍不得走了。
推迟了一个月又一个月。
许燕说：“你要我过来那我还来，过完年，元宵节以后过来行吗，农村亲戚多，我这几个月没回去了，家里亲戚得走动一下，还有就是我儿子要相亲，我也得多看看。”
许燕知道重新找雇主也不容易，很难碰到性格合适的，冲着多拿点钱，还不如图个安稳，现在家里有她跟儿子在外务工，男人在家把地种起来，家里面眼看就富裕起来了。
男人眼馋母子两个赚钱，说是等家里面房子盖好了，也要出来。
以前家里穷，都没人肯给她儿子做介绍，现在上门做介绍的人都踏破了门槛。
现在两人都出来打工了，吃住都在雇主家里，一年下来存了不少钱，回家想把老家的房子翻修一下。
农村人找媳妇，还要看对象，给红包，给彩礼，房子至少得准备两万块钱，彩礼三金那些至少要一万，这样下来，许燕觉得自己还得在外面多打几年的工。
况且她现在还年轻着呢。
陈冰表示理解：“那没事，你回去就多待一阵，跟家里人也多相处相处，本来保姆一个月也有四天的休息时间，这一个月给你放假就当补你每月的假期了，明年你还要干的话，五一，十一，我都给你放假。”
“那我干到你以后不给家里请保姆！”许燕半开玩笑半认真说。
“许姐，你不会说真的吧。”陈冰有些惊喜，许燕勤快又肯学，早就比一般的育儿嫂要更优秀了，当护工也好，当育儿嫂也好，收入都要比当保姆好。
双职工家庭哪能不需要保姆呢，请到孩子读高中住校都是需要的。
不过瞧着许燕这样，能感到儿子生娃！
“我还能说假话不成，我这人一是一，二是二，我儿子说了，干的舒服就成，多一点少一点无所谓的，再说我这个年纪，重新适应一个环境也挺累的，这是小华跟我讲的。”
陈冰很感动：“那我打听打听育儿嫂的工资，回头就按育儿嫂给你开，市场怎么定价我就怎么给你。”
许燕也觉得陈冰是个很好相处的人，起初看着有点高傲有点冷，相处久了就知道性格是这样，并不针对她，比起别的奇葩雇主，这一家人太好打交道了。
陈美华是建议她在这里继续做下去，这会儿保姆市场良莠不齐，当育儿嫂是很好，工资也高，但是保不齐跟主人家能不能合得来，这年头要求多奇奇怪怪的雇主也多了去了。
当然，好保姆更难找。
许燕算了算，她儿子也没那么快娶媳妇，娶了媳妇也没那么快要生孩子，再等个几年，小当当就长大了，陈冰不请保姆了再给自己儿媳妇带孩子，先存几年钱，以后养老自己手里头有钱才踏实。
许燕高高兴兴就回家去了，走之前包了好多小馄饨给放进冰箱。
小当当看见许燕收拾东西，还以为又要出门了。
高高兴兴的看着许燕呀。
直到许燕出了门，才知道原来就她自己出去，这孩子“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许燕是从当当出生就一直带着他的，多少有感情在，眼眶红红的就走了。
本来计划小年去秦家过小年，顺便把孩子送过去，腊月里秦老有个熟人的孩子在京郊开的温泉酒店开业了，邀请秦老家人过去玩，于是把计划改了一下，袁桥做东定了四间房，把家里人都叫上。
于是，秦老两口子，范晓军一家，范晓娟一家，以及老太太和孙女就一起往温泉酒店去啦。

第204章
人不多，范晓娟包了个小巴，一群人跟旅行团一样的热闹。
“听说你爸爸来找过你们了？”陈冰有个耳报神。
“嗐，让范晓军赶跑了。”
“难怪我看他最近脸色不好。”陈冰说。
“他还能脸色不好呢，我以为他一点都不在意爸爸。”范晓娟对爸爸这两个字挺陌生了已经，对于她来说，爸爸意味着什么呢？
童年里也没有关于爸爸的记忆，只是一个斯斯文文的年轻人。
妈妈经常同她讲，爸爸长得很好看，以前爸爸学校就在妈妈的学校隔壁，爸爸学校小，他们经常跑来打篮球，只要是唐同学在，学校的女孩子们都跑出去看。
“我对爸爸说不上恨，也说不上别的感情。”对于没有感情的父亲，范晓娟看的比较理性：“咱们国家领导人都有孩子没找回来，那会儿找人确实很难，一旦搬个家，说不定就一辈子都见不到面了，我爸出去的时候是六六年，回来的时候是七五年，整整九年时间，物是人非。”
她不知道爸爸现在过得好不好，到底是在干什么。
有没有人照顾，是否还记得妈妈。
她只记得妈妈永远都会用期待和宽恕的语气跟她讲话：“爸爸是最喜欢圆圆的，但凡他能回来，肯定能回来看我们。”
那会儿去下放住牛棚的人比知青还辛苦。
最开始还能联系上的。
“后面乱起来，妈妈的工作也干不成了，就回了白山村，我姥姥原来也不在白山村住，大家是一起回去的，白山村原来是我们范家的祖宅，没有那么乱。”
“那你爸爸就没找过？”
“可能找过吧，我妈妈也寄过信的，但是到我妈妈过世，他都没有回来找过，我们都以为他死了，我爸本来身体就不好……”
“那你说姥姥会不会很生气。”
“我姥姥是个很神奇的人，一般人生气的事情她未必会生气。”
“看出来了，咱姥姥不是一般人。”
就连陈冰也感觉到了，姥姥跟一般老人不一样，从来就是从容优雅，她做事儿未必你当时能看懂是到底为啥，可是细品品，却能感觉出来章法，就好像武林高手各显神通，姥姥就是那个乱招里面出大招的那个。
从嫁给范晓军开始，陈冰就想好好组织一个新的家庭，也是愿意拿姥姥这样值得敬重的长辈当自己的亲人看待的：“我觉得得让姥姥知道，看看姥姥怎么说呢？”
“这事儿靠谱，我姥姥一直不太喜欢我爸。”
“那你们爸爸的事情？”陈冰还有点好奇。
“你可别在我哥面前提及爸爸，他知道肯定翻脸。”
“你可太明智了，咱这回出来吃好喝好，泡温泉你泡过没有，泳衣你买了没有？”
“没——”
“酒店里面还挺贵的。”
“我打算穿着大褂子下水。”范晓娟直接说。
这么多人浩浩荡荡的去一个地方玩，还是第一次，两个小孩最开心了，挤着坐都要在一起。
秦星辰一直在跟小当当比划：“叫姐姐呀。”
小当当举起胖乎乎的小手手：“鸡鸡。”
给秦星辰愁的呀，这孩子说话早，但是没啥进步，最开始说的那些，现在还是那些，秦星辰捏捏他胖乎乎的小脸蛋说：“叫姐姐呀。”
小当当干脆变成复读机：“鸡鸡，鸡鸡，鸡鸡。”
秦星辰要郁闷死了，翻着肚皮假装自己要打滚，小当当也要打滚，姐弟两个闹成一团。
学校也放假了，培训学校趁着寒假要全天开班，老马他们几个一天要上八个小时的课，每天带四个班，说起来也快过年了，范晓娟跟秦江讨论起学校的事情来。
“在长宁路租了个老厂房，租期十年，假期就在准备装修了，你看看怎么整，咱家跟大哥家里装修，都是请的熟人吧。”
“你说刘工？”
“就是那个矮个子，山西人，黑黑瘦瘦的。”
“那是刘工，做完大哥家的装修，人家包大工程去了，也不知道请不请得动，不过刘工做事还算细心，该算一分钱没少算，该干的活也没少干，我帮你问问，你们学校多大，要装成什么样子啊。”
这会儿还是流行请熟人。
当初是范晓娟自己找的工程队，做的也好，这回秦江还是想找那个小包工头做。
范晓娟想了想，另外交代了秦江一些该注意的事儿，比如说学校嘛，不要用太多合称建筑材料，她知道九十年代有一段时间是白血病发病高峰期，跟这会儿装修不讲究也有干系。
“别的我不说，学校都是孩子，一定要注意建筑质量的问题，特别是甲醛排放跟苯排放，要达到标准值，三合板不要出现在学校范围内，能用实木板材就用实木板。”
装修木材里面最“毒”的无非就是胶水和油漆。
交代完这些，范晓娟又想了想看看有没有其他的事，也一并跟秦江交代了。
经过半天的旅途颠簸，总算到了饭店。
先在饭店登记入住，因为寒假是旅游旺季的关系，这会儿来这里都是一家一家，像这样开着小巴来的还有很多老年旅行团。
范晓娟指着老年团跟姥姥说：“姥姥，以后也给你报团去玩。”
姥姥人老心不老，看了一眼那些颤巍巍的退休老干部，十分嫌弃：“人家是来度假的，可不是来旅游的。”
范晓娟觉得很好玩。
姥姥八十七了，腿脚还非常好，每天打完麻将就是自己走路，一天只少十公里。
四间房安排在一起，两家有小孩子的，就让酒店加了个床在地上铺了个单人床垫，小当当图新鲜，根本跟妈妈待不住，一定要来姐姐这里，两姐弟就在地毯上爬来爬去，范晓娟很嫌弃的看着自家姑娘，觉得她现在就像个拖把。
范姥姥跟范晓珍住一间，没过一会儿范晓珍也跟着来了。
范晓珍最喜欢小孩子，她一来，就跑到对面的房间抱了抱小星星：“重了，看看你这小胳膊，真结实。”
又颠了颠小当当：“大姨都抱不动了。”
本来应该喊姑姑的，秦星辰一喊大姨，当当就跟着学，再说“yi”的发音，比“gu”要简单点，小当当看着陌生的大姨，眼睛珠子都不会转了，他很会认人。
看了一会儿，总算认识了，他会吃大姨带来的糖。
亲戚们都很疼爱当当，每次见面总是有给不完的好吃的。
这回范晓珍带来的是奶片，上面印着“唐城奶制品厂”。
“味道很足，你看小当当一口一个的，当零食吃呢。”这批奶片还是范晓珍在边疆上班的同学寄回来的，她吃过以后觉得很不错，就找那边批发了一些，邮寄过来成本也不低了，销量却格外好。
小当当现在还在喝奶粉，拿奶片当糖吃一点问题都没有。
倒是秦星辰，她不爱吃奶制品。
牛奶嫌腥气，酸奶嫌太稠，倒是奶片——
甜甜的，香香的，嘎嘣嘎嘣咬着吃真好吃啊。
就连范晓娟也闻到了奶香味，拿了一片入嘴尝了尝，浓烈的奶香味道让人精神一震，这玩意儿也只有七八九十年代，国营厂做的很火的时候才能吃到，后来市面上卖的奶片，都没有小时候吃到的那种味道了。
曾经一度，范晓娟都在想，自己到底是忆童年，还真是当初的味道更好。
“这奶片不错，哪里产的，这玩意儿补钙怎样？”
“这是我同学从唐城寄过来的，一百斤，七七八八的卖的差不多了，刚才给奶奶拿了一袋，她也说好吃，就是纯正的奶香味道，我听说发明这个奶片的赵场长，也是个很厉害的女人，这玩意儿质量你放心，人家还获过奖呢，奶片可是申请过国家专利的，补钙不输给奶粉。”范晓珍替赵场长宣传了一番。
什么年纪轻轻就去了新区放羊啦，知青变场长啦。
别人放羊就是纯放羊，可赵场长放羊有很大的志向，在当时奶粉生产技术被国外垄断的情况下，买下来一条奶粉生产线是非常昂贵的，所以国内能够生产奶粉的牧场并不多。
赵场长却利用奶片的技术，让新区的奶制品销往全国，增加了新区人民的收入，也给少年儿童们带来了福音，1975年，从新区牧场销往全国的奶片，就超过了十吨，第二年实现了翻倍……
这意味着什么呢，按照一个月二两奶片的补给量，新区牧场解决了上百万儿童的喝奶问题，赵场长还因为这个技术无偿捐赠给国家，上京市做过汇报，还拿过劳动勋章！
七十年代那会儿那样艰苦，运输条件也不好，产量大的地方运不出去，住人的地方没有大型牧场，那会儿的条件还真是艰苦啊，喝不上奶的小孩子喝米汤长大都是常听说的。
女场长啊！
那会儿能当上劳模，可不是一般人，还上京市汇报，范晓娟对这位女场长充满了敬意。
范晓娟唏嘘：“这位赵场长我也是听说过，小时候就听说过新区奶片，只是这奶片不是一般的家庭买得起，那会儿都要单位发奶票配给，我们就没吃过。”
后来长大了，也不需要奶片这东西了。
“星星，好吃吗？”
秦星辰用咯嘣脆的声音回复了她。
范晓娟：“给我来五斤。”
范晓珍：“这玩意儿吃个新鲜，没有添加的，保质期只有三个月啊。”
范晓娟算了算：“六斤。”
给张烨一斤，韩佳栋现在打球，也需要补钙，香香玲玲一人一斤，秦星辰跟当当一人一斤，姥姥一斤没毛病。
范晓珍就把这个单子接了。
等陈冰过来的时候，两个孩子已经嘎嘣嘎嘣的吃了一肚子的奶片。
陈冰尝了一口：“还真是不错，我大学时候就吃过，我爸那会儿单位就发这个，一年发一次，我爸偷偷都给我。陈媛和她妈都不知道，等冯阿姨知道的时候，我就说吃完了，没有了，我十五岁才开始长个子，我爸就觉得是奶片吃的多，他一从不收礼的人，但那会儿奶片收了好几斤，嘿嘿。”
就因为陈猛那一点点好，尽管不喜欢冯阿姨，陈冰跟爸爸的关系其实还不错。
听陈冰提起爸爸，范晓娟的眼睛里面暗了暗。
她现在不能听到爸爸这几个人，或许是自己也当了妈，就总想着母亲当年那点遗愿。
来这里有点好，亲戚多都愿意帮着带娃，许燕走了以后陈冰快扛不住了，在家办公还要带娃，虽说范晓军也请了假帮着带，可两口子忙着跟打仗似的，又要工作又要带孩子的，陈冰看了一眼范晓娟，把奶片藏了起来不让孩子们吃了，就回去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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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要住一个礼拜，来这边带的东西也多，衣服厚的薄的收拾满满一箱子。
范晓娟把带来的衣服拿出来，挂进衣柜里面，看了一眼范晓珍：“晓敏没来？”
“来不了，快过年了生意太好了，店里面又请了个人，还是忙不过来，我都跟她说交给婶婶出来玩一趟算了，她舍不得店里那点生意，跟个财迷一样，我是把店交给我爸了，前几天货也上齐了，这几天只接外卖单，我怕我爸搞不来。”
听了范晓娟建议以后，范晓珍给店里开了个“跑腿”业务。
这个词儿在这个年代非常新颖。
有些人不愿意每天跑的，前一天可以来店里预约要拿什么，范晓珍提前一周就挂出去歇业公告，剩下的要买啥东西，找范大舅就好了。
这一年很快就过去了。
想想当初回来，还是去年的事儿吧。
范晓珍抱着小星星，两人在地上打了个滚。
小星星异想天开：“妈妈，晚上我要把小当当抱过来跟我一起睡。”
作为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孩子，小当当一来这里就兴奋极了，妈妈刚才走的时候都没察觉，刚才吃了一肚子的奶片，咕咚咚喝了水也不饿，就跟姐姐放肆玩。
看见大姨，咔咔咔的笑着扑了过来。
一下就把范晓珍给扑到了。
作为一个长了几颗乳牙的孩子，小当当已经比上次看着更像一个大孩子了。
口水也是哗哗的，特别是一兴奋起来，糊了范晓珍一脸。
范晓珍可太消受不起这样的热情了，把孩子抱起来，哭丧着脸找姐姐：“姐，帮我抱抱，我去洗把脸。”
秦星辰被逗得哈哈大笑，往地上一倒就笑了起来。
这一路过来都没收拾，范晓娟进门就先洗了个热水澡，不说别的饭店里住着还真是舒服，热水任用，就这一点，家里还真是比不了，就冲着这个，家里也要快点买个热水器了，现在城市里头也越来越多人用液化气，比藕煤干净好使，回去就要换上。
秦江跟范晓军出去遛遛了。
范晓娟擦着头发：“这热水真的太舒服了，等会儿咱们去泡温泉，问了没有晚饭在哪里吃，方不方便？”
范晓珍跟他们不是一起来，到的时候就到处转了一圈，吃饭什么的也打听好了：“一楼和三楼都是餐厅，我看厨子也不错，来这边都是家庭度假旅游，吃的东西倒挺多的，就是比外边儿贵一点，晚饭我请啊。”
范晓娟吃惊：“你请？”
本来她跟陈冰说好，这趟出来她两分摊吃饭的费用。
毕竟袁桥出了住宿。
范晓珍有些得意，刚刚她跟姐姐的对话只说到一半了呢。
范晓娟不问，她也要说：“我现在有钱啊。”
范晓娟：“？？？”
范晓珍：“你知道我那个小超市，能赚多少吗？”
范晓娟：“……”我不知道我不想知道，我怕我变成柠檬精。
范晓珍比了个数，抖了抖眉毛。
范晓娟：“一个月一千多？”
范晓珍：“接近两千。”
天啊，就那么小一破店，接近两千，难怪上次范晓珍说要扩建超市了，就因为货架摆不了太多，店里面挤得紧张的很，冰箱都摆到店外面去了，还好这地方是范晓娟自己盖的，城管也管不着，治安也不错，不怕被人偷走大冰箱。
难怪说九十年代出来做生意，就是捡钱！

第205章
范晓珍的小超市自开业以后，生意就不错，后来又开通了跑腿业务，不光包揽的公寓楼里面几乎所有的零售业务，村里人也特别喜欢来她这里买东西。
东西齐全，范晓珍嘴也甜，碰到人家买多得多，范大舅有空就帮忙去送送货。
不光如此，租这边的几个大学生把单位里面的一些小业务也给了范晓珍。
现在的范晓珍也有底气说请客啦。
“那晓敏呢？”
“晓敏那边又请了个人，她娘舅家的表妹现在在店里学徒，跟着学做头发，晓敏剪头发也剪得好啊，这不是眼看就要过年嘛，店里面每天来做头发的都十来个，洗头的就更不用说了，津津妈妈一周至少来两回，刚开始还挺心疼的，现在还介绍别人来这里洗，晓敏生意好的不得了，赚得可比我多多了。”
“那晓敏这可就厉害了，你说给姥姥听。”范晓珍这里都一千多了，晓敏这收入不下两千啊，难怪两姐妹都说地方弄得小了。
谁能想到发展会这么快呢，范晓娟刚开始准备盖房子的时候，村里面就没有几个外地人，等范晓娟开始盖房子那会儿，村里面就有挺多人找房子了，那会儿还没多少人盖房子，现在再看看，周围的农田都被征收了，马上就要起步计划盖公园的盖公园，修学校的修学校，产业园区也有。
听说有学校，范晓娟又精神了。
还是大学，人流量肯定不少。
等到以后大学扩招，也会慢慢往城外建新校区，京市的人口会越来越多，只要不是太作死的家庭，本地土著谁家不都是过得很好很滋润的。
“我一来，就跟奶奶说了呀，奶奶也挺高兴的。”
范晓娟的姥姥，就是范晓珍的奶奶，都是范姥姥。
“姥姥该高兴坏了。”
“咱奶奶是啥人，几十万都见过了，能看得上这点小钱？”范晓珍挤了挤眼：“跟你说，最近有个小伙子追求咱们晓敏了。”
“什么小伙，长啥样？”范晓娟擦头发的手一顿。
“听说是以前的同事吧，小伙长得挺帅，我看晓敏自己挺喜欢。”
同事……范晓娟心头咯噔一跳。
不会吧，不会是上辈子那个男人吧。
她面上没显，淡定的问了一句，越问这心里就越往下沉。
原来范晓敏这理发店生意起来了以后，她原来的同事差不多也知道了她的现状。
来找她的，就是原来在同一个店干活的一个发型师，从刚开始约她出去吃饭，到最近看电影轧马路，也不过是短短半个月功夫，范晓敏这样单纯的，还真以为自己坠入爱河了。
范晓敏是家里最纯善的孩子。
她出生的时候，那会儿还没有计划生育，范小舅一看生的是女孩子，毫不犹豫就开始准备二胎，对晓敏也不大上心。
一直要到第三年，才要上。
本来家里就两个孩子，一般人两个都会很看重的，范小舅就不，他这人一脑子的就是算计，就算是晓敏是自己亲闺女，也算了算养这个孩子到底划不划算，养女儿在范小舅看来就是个亏，以后嫁出去了那就是别人家的。
从小，对晓敏付出最多的就是汤美丽，但汤美丽经历有限，顾得上这个顾不上那个，晓敏从小学习就不好，长大以后也不爱读书，一门心思就喜欢给人扎头发做造型，长大以后就去学了美容美发专业。
刚开始范晓敏去开店，范小舅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说到底就是怕女儿生意没做起来，连累到他，直到晓敏把生意做出来了，他那张嘴又说：“还不是有她妈妈帮忙。”
这话讲得，好像汤美丽不帮忙，晓敏的生意就做不起来了一样。
对女儿就更不满意了，因为晓敏生意做起来了，可是给妈妈开工资还是按照请人的标准开，汤美丽是做多就拿多，可洗头能挣几个钱，一个月撑死了三百多。
范小舅隔三差五的就要问汤美丽几句，问的就是晓敏店里到底赚了多少钱。
把汤美丽问烦了。
他还说：“自己亲妈，就你们两人干，她拿大头你拿这么一点，周扒皮都没她这么会算计。”
不光在自己家人面前这样讲，在外面也是这样说。
要是一般人，听了难免会生气。
其实就算汤美丽是亲妈，听多了这种话，难免耳根子就会动摇。
这事儿不知道怎么的，让范晓龙撞见了，他当着面就怼了过去：“你要是能让妈妈找到一份工资更高的活，我都支持妈妈换份工作了，因为你总这样讲，村里人会怎么看姐姐，她到底是做熟人生意的，你不帮忙就算了，还到处去说三道四。”
范小舅让儿子说的脸上一热。
“那是你妈妈，我跟你妈妈挣钱还不是为了你？”
“你也不想想，你以后读书要不要钱，娶媳妇要不要钱？”
这种话讲多了，对于晓龙来说是特别大的负担，晓龙还是个青春期的孩子，父母的无下限疼爱，只会让他觉得自己无能。
姐姐有本事挣到钱，家里人不应该开心吗？
爸爸却因为想要为他争取更多，去跟姐姐争取利益。
一家人不应该是这样子的。
父母都是为了他，他又何其荣幸去承担这么沉重的爱，晓龙马上拉下脸：“我是个男子汉，以后要靠我自己，你以后还要在别人面前说姐姐的坏话，我以后就不回来了，我去奶奶那里！”
这话让范晓珍听到了，她都觉得晓龙有志气是个好孩子。
范晓珍笑着说：“姐，你是没看到叔叔的表情，当时脸都绿了，晓龙还真是个有情有义的孩子，比二叔强。”
范晓龙一直都在外面念书，高中又是寄宿，回来以后跟几个姐姐联络的不多，偶尔说起话来还脸红，没想到却是个心性挺高的孩子。
父母就那样，晓龙跟晓敏两姐弟感情却很好。
可是前世姐弟两个却反目了。
到范晓娟最后一次回来，两人还是老死不相往来，范晓娟摆桌请客，两姐弟都没办法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晓敏说话晓龙就不搭话，后来晓龙结婚了，姐弟两人关系才稍微缓和一些。
到底是什么，让本来感情深厚的姐弟感情变了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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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晓龙一席话，自然不能让范小舅久居多年的重男轻女思想轻易改变。
不过他学乖了，不在村里说女儿的闲话。
也仅仅只是如此。
范家两姐妹现在生意做的好，也有不少人想要分一杯羹，马上就有人在村里开了第二家理发店，只是生意始终做不过花样百出的晓敏。
晓敏手艺好，是个有灵魂的发型师，那些大学生、上班族，回乡之前谁不想做个头发弄得美美的？
生意一好，有人拼不过，就有各种使绊子的事。
比起外人来，那女儿还是亲近许多，范小舅也想通了，不过这个想通也是仅限于，晓敏挣了钱，以后帮衬晓龙也是好的。
谁说父母不会嫉妒女儿，晓敏生意做的越好，范小舅心里爬起来的那条名字叫嫉妒的虫，就越发膨胀。
就因为从原生家庭获得不到温馨跟认可，晓敏变得越来越叛逆。
不顾家里人的阻拦，非要跟那人谈恋爱。
范晓珍愁的不行：“别人我不敢讲，就那个小伙一看也不是什么好人啊，长得是很好，一双眼睛贼溜溜的，他肯定是知道晓敏现在的底细才追求她，我跟她说了好多次，你猜她怎么说。”
范晓珍苦笑：“她觉得他是真心的，那男的也说家里面重视他弟弟，算是同病相怜，姐你有空去说说她，晓敏她一向听你的劝的。”
范晓珍跟晓敏两人年纪差的不多，从小一起长大，姐妹两个关系虽然亲近，但是她在晓敏面前摆不起姐姐的架子。
比起她来，作为大姐的范晓娟讲话明显有份量的多。
说起来就惆怅，晓敏还跟她拍胸脯说：“他对我就不一样，他知道我心里的苦说不出，我现在就想早点结婚，早点成家立业摆脱我爸爸，他不是想要我帮晓龙吗，本来我是想帮晓龙的，可是我现在不想了。”
晓敏就是想跟她爸对着来！
想到张悦然，再想想晓敏，范晓娟的额角一阵阵疼，怎么这些个麻烦事儿都找上她。
敢情她可以去接班童大妈了是吧。
范晓娟看了一眼正在玩闹的小星星跟小当当两个。
天真无邪，谁不是这样过来的呢。
不是亲兄妹，摩擦说不定还没那么大，两人长大了也没有多少利益关系。
她们堂姐妹三个感情就一直都好。
姐弟两个玩了一会儿，秦星辰抬起小脸蛋问妈妈：“妈妈，咱们可以去泡温泉了吗？”
小当当也抬起小脑袋，出来玩就是有各种好吃的，还有很多大人哄着他玩，小当当最愉快的一天就是今天拉。
范晓娟柔和的目光看着两个孩子。
秦星辰扑腾一下就扑进妈妈的怀里撒起娇来：“妈妈！”
小当当也手脚并用爬过去，在姑姑怀里乱蹭。
范晓珍看了一眼手表：“都五点半了呀，咱们先吃饭好不好，我看楼下有家鲁菜馆，看着就不错，晚上说好我请客啊。”这姑娘，又要再说一遍。
“我大姨真是又美丽又大方。”秦星辰不吝夸奖，扑到范晓珍怀里，跟她咬着耳朵偷偷说：“可以请我吃个冰淇淋吗？”
不能告诉妈妈的。
范晓珍跟她挤了挤眼睛，比了个口型：“等晚上？”
于是秦星辰黏在大姨身上都下不来。
范晓珍这样的自己还跟个孩子一样，可也很喜欢小孩子，愿意带着秦星辰到处玩，结果一带一，小当当就跟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姐姐后面。
陈冰倒是落得轻松了，范晓娟也可以喘口气。
范晓珍下去点菜，秦星辰跟小当当也要跟着。
范晓娟也是带着工作出来的。
偶尔出来一下，感觉到挺惬意，仿佛工作离得很远，可是上班人上班魂，要想真的撇开手里头的事情那是不可能。
等房间的电话响了，那头传来范晓珍的声音：“姐，我定好餐厅了，三楼鲁菜馆找了个包间，我打电话叫了姥姥和大哥，你叫一下袁伯母呗。”
那头传来秦星辰小小的声音：“好不好吃？”
八成就是范晓珍受不了两个小家伙的磨缠，冰淇淋已经吃上了。
酒店里面暖气开的足，一点都不冷。
范晓珍买了两个球，秦星辰只敢给弟弟吃一小勺。
小当当含着小棍儿，眼睛亮晶晶的，这也太好吃吧，小当当又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那头范晓珍跟姐姐讲完电话，两个小家伙已经你一口，我一口的吃上了。
范晓珍大惊失色：“星星，不能给当当吃。”
天啦，这孩子才多大。
她捧着小当当的脸看了很久，确定没啥大问题，还是逼着孩子喝了好多热水，又担心会不会有事，又怕真的有事会被大表哥责备，这可是人家的宝贝儿子。
晚上那顿饭都没吃好。
等晚上出去泡温泉，孩子还是活蹦乱跳的，范晓珍这才确定没事，偷偷跟姐姐坦白了吃冰淇淋的事。
“喝了热水了？”
“嗯，喝了好多。”给奶瓶喂的，小当当咕咚咚，像个小水桶。
“那没事，小孩子哪有那么脆弱啊，小星星小时候才好吃，什么都能放嘴里，有一次吃桔子，连桔子核都吞下去了，我骗她肚子里面会长树，可把她给吓坏了。”范晓娟当妈的时间早，以前就是个欢脱的性子，也不知道这个玩笑会给女儿带来这么大的困扰。
秦星辰小时候非常可爱，也很懂事，知道自己肚子里会长树意味着什么。
她给妈妈写了一封信，用图画告诉妈妈她爱爸爸妈妈，她的书给香香和玲玲，零食分配给了虎子，她最爱的就是爸爸妈妈。
为了让肚子里面的树长得慢一点，她决定憋着不喝水。
这事儿让范晓娟知道以后哭笑不得，小星星在未来半年都承包了家里的笑点，一直到现在范晓娟还记得长大树这事儿。
说起来，时间好快，那年星星五岁，今年她都七岁了。
五岁那年的范晓娟，爸爸离开了她。

第206章
温泉有多舒服呢，范晓娟上辈子也就泡过一次。
这种花头的东西，她自己当然是舍不得掏钱的，还是回国以后韩鹏飞掏出几张票来，说是朋友送给他的消费券。
“不花，这券就没用了，您看过期了多浪费啊，朋友的情我也领了，自己还没享受到。”这孩子好像很多朋友，这样也会送点给他，那样也会送给他，他自己好像总花不完，就会带着大伯一家人来享受。
五星级的温泉酒店，几十个池子任泡，两口子在国外没有享受过这些，出国务工就是挣钱嘛，攒钱就要养老置业嘛，回来也不太能舍得花销，全家人一起出去玩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那次温泉酒店的旅行，让范晓娟这辈子都记忆犹新。
后来韩鹏飞还说再带她来。
范晓娟连忙说不用，进来登记的时候看见前台的门市价格要三千多一晚，这住上一天都够交一个月房租了，要不是别人送的券快过期，她是打死不会来这种地方的，刚走进客房里时，电动窗帘自动开了，可把她吓了一大跳，她看多了综艺节目，听了一些鬼扯，还以为碰上灵异事件了。
韩江也长了见识，打开了电视机，上面还显示着这两人的名字呢。
已经成老头的韩江偷偷跟她讲，要是晚生个几十年多好啊，可惜自己长见识的时候都成老头子咯。
拿这事儿跟韩鹏飞说，小伙很温和的跟她解释：“伯娘，那不是什么闹鬼，窗帘是感应的，就是根据声音控制的，现在拿着手机在外头也能控制窗帘开开关关的，我们公司就是做这种业务，这叫智能家居，电视上面打的名字，是因为你们用身份证在前台登记了呀，系统自动录入的，也不是什么高级玩意儿。”
范晓娟那会儿只是感觉变化好大，她刚出国那会儿，说起欧洲，那就是特发达。
等她回来的时候，祖国已经很强大了。
韩星辰也是长这么大第一次去那么好的酒店消费，不过她表现的比较淡定，尽量让人看不出来自己是头一回来这么豪华的地方，穿着泳衣去泡温泉的时候，也选那种比较保守的连体泳衣，看得人眼前一亮。
可范晓娟也是见识到了，别的年轻人是怎么生活的。
她女儿，从小跟着父母在陌生的环境下长大，打小就是怯生生的性子，在人多的地方害羞的不行，尽管她穿着最保守的泳衣，也是最漂亮的姑娘。
打那次以后，范晓娟的抠搜毛病好了一些，也跟着全家一起出去玩过好几次。
韩星辰每次都很高兴，一路上话也很多，她是很喜欢回国，也很喜欢国内的文化，多年没回来普通话讲得还是很好。
吃完晚饭，全家人约好一起去泡温泉，这个酒店的特色就是温泉就在酒店里面，走几步路就能到，直接修了个连廊过去，路上一点都不冷。
一路上听见范姥姥说：“你太姥爷以前有个庄子，就是买来泡温泉的，以前我的爷爷奶奶身体不好，冬天都住在庄子里，我奶奶说这里的水有硫磺，泡着去湿气，对风湿也好，那会儿讲究长幼尊卑，我妈来都不能进那个池子……后来我爸爸又挖了几个池子出来，大家都可以泡，那个庄子就在这附近，说不定咱们泡的温泉里面就有当年你太姥爷挖的池子呢。”
范晓娟大开眼界：“咱太太姥爷家这么有钱！”要是早生几十年，她也是千金大小姐了。
“那当然了，咱家以前还有台福特小汽车呢。”
“啊……”羡慕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范姥姥并不像其他老人那样经常讲以前的事情，所以一聊起来，范晓珍也喜欢听，竖起耳朵东问西问的。
家里面三个孩子，只有范母跟范大舅两人经历过家里有钱且富足的时候，小时候的范母，去学校还有小汽车接送，家里面照顾她的保姆都有分工如何如何……
谁不想幻想自己是迪士尼在逃公主啊。
妈妈/大姑，和姥姥/奶奶，以前就是千金大小姐啊。
秦江：“……”
他算是知道范晓娟这喜欢买房的毛病哪来的了，是祖传的。
这太太姥爷也是个能干人，别人泡个温泉就住几天酒店，他老人家泡温泉是直接买个庄子自己挖池子。
袁桥也喜欢聊家常：“老太太，你们家以前很显赫吧。”
范姥姥：“那没有你们家现在显赫，我父亲和祖父不过是商人，不像亲家公，那可是战场上面拼出来的，我是最敬重军人的，尤其是亲家公这样的大将军，当年山河破，多亏了热血军人保驾护航，才有今天咱们的好日子！”
亲家公秦老同志被夸的脸上起了红晕。
袁桥也说：“我听说，亲家老爷子也是个爱国人士，抗战时期变卖家产，捐了很多给部队，救了好多战士的生命的，同样是在战场，大家不分彼此高低，爱国商人也很高尚。”
范姥姥也很受用，她娘家当年拿出去的是大半的家财去买西药跟纱布捐给前线。
范晓娟：“……”我婆婆这张嘴也太会夸人了吧。
她无意揣测祖辈的做法，但是以他们老范家的家风，做任何事情不是靠着义气二字。
也真是因为当年范老爷子慷慨解囊，才有了范家高位洗白，成功上岸，该藏的钱没少给后代存，成分也白白净净，这才是高人啊！
一到温泉区，大家伙就开了眼界。
虽然没有后世的花花绿绿的池子，什么牛奶浴冬瓜浴，但是这个酒店的池子修的雅致，只对住宿的客人开放，所以人不多池子里面也还算清澈干净。
被包成饺子的小当当第一回 泡温泉，头顶上裹着小毛巾，一双眼睛咕溜溜的到处乱看，藕节一样的小手在水里面搅来搅去的。
这个小家伙，伸手在水里面滑了几下，感受到了乐趣以后，竟然在水里面漂了起来。
一池子都是自家人，范晓娟惊讶道：“陈冰看看你儿子，他在游泳！”
秦星辰就不会游，她身体特别僵硬又怕水。
但是小当当不一样，胆子特别大，进到水里面就跟条小鱼儿一样狗刨，小脑袋留在外面，四肢在水里划水，感受到游泳的乐趣以后，胆子就更大了。
肥嘟嘟的小崽子一下子成为家里面最瞩目的那个。
看着胖乎乎的小子那副傻不拉几的模样，范晓军一扫这几日的阴霾，把小崽子从水里面捞起，抱在胸口。
小当当看着爸爸，又看着水，最后看着一众亲戚。
小嘴儿一扁，以为爸爸不给他游了。
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范晓军又把儿子丢回池子里，小当当又开始游来游去。
旁边一个池子的人都跟着笑了，其中有一个明媚的小少女，大概十二三岁的模样，笑嘻嘻的跟旁边的女人说：“妈妈，那个小孩好好玩啊。”
那边的池子是一家三口。
男人五官俊朗，眉眼长得深邃。
女人眉眼如画，皮肤白净，看上去也不过三十来岁，却被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喊妈妈，看样子是保养得宜。
范晓娟被那一声“妈妈”喊得吓了一大跳。
女人似乎很享受旁人被惊吓的表情，搂住女儿：“豆豆，你去跟小弟弟玩。”
女孩摇头，有些害羞。
男人低声关切道：“曼曼，泡够了休息一会儿，等会儿岳母接完舅舅，他们还要过来的，岳母说安排一桌给舅舅接风。”
赵曼疑惑：“舅舅一个人过来吗？”她可不喜欢舅舅家里那个精与计算的老婆子。
韩景瑜叹了口气：“舅舅最近跟她们闹得那样僵，怎么会一起过来？舅舅只想教书，那对母女却以为外公会给舅舅股份，没想到舅舅连股份都推辞了，听说回去吵了一架，怕是要闹离婚。”
本来舅舅的条件就蛮不错了。
但也只是相对来说不错，如果你有个富亲戚，还要送你公司股份，结果老头还非不要。
那老婆子就跟舅舅闹了起来，开口闭口就是要离婚。
舅舅在家里待不住，吵着搬了出来，唐颖见状就把这位兄弟从家里借了出来，直接安排住在饭店里，这不本来唐颖该到了的，半路折去燕大接人。
赵曼冷哼：“就那家人那副德行，我是瞧不上眼的，唐芳琴还想进外公公司，别说外公不松这个口，就是妈妈和我也不能同意，又不是正经亲戚，我不乐意跟这样的打交道。”她端着池子边上的花茶喝了一口，起身从旁边捞了浴袍。
豆豆还没泡好，哼哼唧唧的不肯出来。
韩景瑜挑眉看着妻子。
赵曼看了女儿一眼：“那你自己泡，等会儿自己回来。”
豆豆不干，在池子里扭来扭去的，身体整个潜入水中，鼻孔呼噜噜的往外面冒着泡泡，才泡了半个小时不到就要走：“……我不要嘛。”
赵曼看了一眼时间：“外婆跟舅姥爷马上过来。”
好嘛，豆豆还是很想见到舅姥爷跟外婆的，扭扭捏捏的从池子里钻出来。
赵曼起身时，刚好跟范晓娟对上视线，只觉得很面善，可若是说认识，却又不是认识的面孔，刚巧范晓娟也看了过来。
等赵曼一走，范晓珍弱弱的问道：“姐，刚才那个女人你认识吗？”
范晓娟摇头：“不认识。”
“可我看她好像对你看了几眼哎。”
“可我真的不认识。”
“她跟你长得有点像……”
“你看错了吧。”
“这女人还挺好看的。”
“……”
赵曼去新区的时候也才十七岁，比范晓娟其实也就大了三四岁，因为成名早，赵场长的威名传得又广，任凭范晓娟姐妹两个怎么猜，决计想不到刚才那女人就是范晓珍口中的赵场长。
赵曼等人一走，全家人的话题也就是在她身上带过一瞬。
秦星辰的眼睛一直盯着刚才那个小姐姐，长得真好看，她剪得是齐刘海，显得那张脸又白又嫩的。
泡完温泉回到客房里头的时候，秦星辰还特地照了很久的镜子。
范晓娟见她在镜子前面磨蹭，走过去催她刷牙，擦宝宝霜，她现在都已经是七岁的大孩子了，大人们也不惯着她，宝宝霜都是要自己擦的。
秦星辰挤了牙膏，慢吞吞的刷着牙，嘴里吐出来白色的泡泡，眼睛还在盯着镜子里头的人看。
范晓娟噗嗤一笑：“看啥，这么好看？”
她女儿不说是个大美人，可五官长得立体，皮肤也白皙，从小就漂亮。
秦星辰慢吞吞的刷着牙，不说话。
有一回她刷牙的时候想跟妈妈说话，牙膏水顺着喉咙流了进去，她都害怕了好久会不会毒死，有那次的经验以后她就再也不会刷牙的时候跟人讲话了。
“妈妈，我想剪个刘海好不好？”秦星辰比了个一刀切的样子，咔嚓。
刚才那个小姐姐就是齐刘海，简直漂亮极了。
这个年龄的女孩子看到更好看的很自然要去模仿。
擦完了嘴，她开始擦宝宝霜。
以前擦宝宝霜的时候各种不情愿，可现在不一样啦，她也想当个漂亮的小女生，所以宝宝霜是一定会擦的。
什么时候开始臭美了。
脑海中似乎闪过去什么，范晓娟笑道：“你想剪就去捡呗，等回去让你小姨给你剪，她水平可好了。”
秦星辰笑了，她也知道小姨的技术好啊。
她刚擦完宝宝霜，秦江就回来了，一回来就跟范晓娟说：“猜猜，我看到谁了？”
范晓娟对着镜子擦着保养品，随口问：“谁？”
秦江这性子，是从认回亲妈以后就变得跳脱了很多，十分八卦的说：“就是以前咱星星班上的那个同学，那个叫孔妙妙的，我看她爸妈带着她一起来泡温泉，星星那是你同学呢。”
是，孔妙妙现在也跟秦星辰在一个学校念书，只是很少能碰面而已。
从上次把孔妙妙气哭以后，两人就再也没有交集。
有一次范晓娟在校园里看见了孔妙妙，随口就问：“你们班孔妙妙也在这个学校？”
秦星辰说了什么来着？
“嗯，是啊，她骄傲的像个小公主一样，我才不乐意跟她玩。”
有了之前的事情，范晓娟就知道孔妙妙似乎是个领导家的女孩儿，从小生活在优渥的环境里，老师对这样的孩子也是哄着的，她要什么，学校能提供的基本上都能提供。
范晓娟知道有一种人是特权阶级，但是前世也见过很多真正当大领导的人，其实都很谦和，孔妙妙母女两绝对是意外。
秦江知道妻子不愿意提起这个人，适时闭了嘴，把话题岔开到别的上头，又问起范晓珍来了姐妹两个聊了什么，范晓娟这人就是这样，喜欢跟姐姐妹妹们相处，一提起范晓珍跟晓敏，刚才的不悦便一扫而过。
两人正聊着，门口响起来敲门的声音。
秦江随手打开一看是大舅兄抱着小当当，父子两人一脸严肃的站在门口，小当当脸上还带着泪珠子，一见到秦星辰就格外委屈的：“鸡鸡！”
小手儿也跟着晃，跟八辈子没见到过姐姐了一样扑了过来。
当当个子比正常孩子高，长得还很结实，秦星辰一般不告诉别人，她都快抱不动弟弟啦，小姐弟两个拥抱在一起，秦星辰是抱住他的腰拖着走。
小当当抱紧姐姐，亲了姐姐一口，那样子可稀罕了，
秦星辰被他逗得哈哈大笑，抱着小当当安慰，轻声细语的说：“当当，是不是想姐姐了呀。”她偷偷亲了当当一口。
不告诉妈妈，口感好极了。
范晓军黑着一张脸：“刚睡下，就闹着要过来，陈冰哄了很久一直在哭。”
两口子也觉得不好意思，其实小当当以前也不这样的。
跟许燕睡就跟许燕睡，跟爸妈睡也都行。
大概是意识到姐姐他们就在客房对面，刚开始当当指着大门叽里呱啦的跟妈妈讲了很久，直到陈冰明白过来意识，又好一阵劝慰，最后实在不行了，这小子一直在哭。
不是假哭，还是那种泪洒当场的真哭，越哭还越起劲。
范晓军没办法，才抱着他过来，这不现在脸上还有泪珠子呢。
“没事，就睡在这边吧，星星那个床铺在地上，不怕打滚。”地上还有地毯呢。
“睡！”小当当连自己的小枕头都抱过来了。
范晓军无奈，跟他讲：“那爸爸妈妈睡在隔壁房间了？”
这孩子话讲不会太多，但是大人说什么意思都能明白，他眨巴眼睛，很快就挥起手来，跟爸爸拜拜，大人们再见也是这样挥挥手的。
范晓娟逗他：“那你跟姐姐两人睡地铺？”
小当当指着自己的小枕头，叽里呱啦的，那意思很明显，就是人家连枕头都带来了，还要我去别处睡吗？
俺不干的！
这不带一丝留恋的小表情是怎么回事。
秦星辰被弟弟逗得笑道肚子疼。
范晓军一脸铁青。
好吧，这就是亲生儿子。
亲儿子亲儿子！

第207章
第二天早上起来，两个孩子果然睡到乱七八糟。
秦星辰一贯睡觉不好好睡，满床蹦跶着打滚，昨晚上就担心把小当当给压了，两姐弟结果睡得抱到了一起。
小当当的脚脚以一个很妖娆的姿势撩到了秦星辰的肚皮上，秦星辰的脑袋磕在当当肚皮上，两姐弟翻着肚皮睡得呼呼的。
像两只小猪。
客房里面温度适宜，附近有温泉湿度也比市区好，这一夜睡得死沉，范晓娟醒来都已经七点了。
难得的休闲时间秦江却没睡好，一晚上惦记着打地铺的这两个小家伙，起来看了好几次。
他有些强迫症，非要给孩子摆好，结果没过一会儿两孩子又会睡得乱七八糟。
到下半夜他也放弃治疗，闭上眼睛一觉睡到了六点半，起来一看，这两个小家伙又跟水草一样缠在了一起。
“你就醒来了？”
“刚醒，这酒店的床就是舒服啊，比咱们家的硬板床舒服多了，这酒店气候也好也舒服，还是有钱好啊，什么都有人替你干了。”下楼就能吃饭，卫生有人打扫，跟平常出差住的招待所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因为没有任务在身就很放松。
秦江一般起的比她还早呢！
范晓娟被他吓了一大跳，还有黑眼圈呢，压低了嗓门问：“你怎么回事？”
秦江说：“半夜醒来看了好几次。”
“这酒店里面有暖气，又凉不到他们，也不会滚下床，你管他们做什么，我看你这人就是个操心命。”
谁说不是呢。
但是看着娘儿几个睡的好，不忍心吵醒他们。
范晓娟知道这个酒店的风景不错，她打算穿好衣服出去走走，所以要留着秦江在这里看着孩子，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说：“我出去转一下，八点钟一起下去吃早点，这个酒店的自助餐不错，有很多品种，不过去太晚很多东西都吃不上了，咱们八点之前就要去，你七点四十叫醒他们。”
秦星辰一直念叨着的自助餐，这个酒店就有，昨天一听说就已经在憧憬了，临睡之前还在跟爸爸讲，明天要早点去，一定要吃到最齐全的东西。
她以为跟五块钱自助餐一样，去晚了就没了。
她要吃面包，还要吃奶油小蛋糕！
并叮嘱妈妈一定要早一点把她喊起来。
秦江也好久没享受过这么安逸的时光，他点头“嗯”了一声，缩回软绵绵的被窝里。
范晓娟起身洗漱，穿好了大衣，下了楼从酒店的连廊走了出去，这个酒店就建在温泉边上，连着好几处都是温泉，早上起来又起了大雾，看上去就跟人间仙境一样。
这酒店有点大，附近的风景也很好，一楼大堂旁边有个房间，是可以给小孩子玩的游乐场，大清早的自然没什么人玩，进去看了一眼，里面虽然小了点，但设施设备齐全新颖，也没有什么味道。
范晓娟一边走一边寻思，是不是该把孩子们叫起来玩。
就在往回走的路上，听见有人在讲电话，带着压抑的声音。
“我能怎么办，他们把我爸爸接过来了，要是真认了他自己亲生的，还有我跟我妈妈什么事？”
“是是是，是这样我也知道不能逼他，可是你知道那家人多有钱吗，他是不是傻，人家给他股份都不要，那是多少钱你知道吗？”
对方似乎跟她争论了几句。
“我凭什么理解他，我妈跟着他这么多年受过多少流言蜚语，现在好了找到自己亲生的，就胳膊肘往外拐，我叫了他十几年爸爸，竟然比不过二十几年没见到的亲生的，就凭他们是他自己生的，就要夺走我的一切，孔伟我问你是怎么想的，你能咽下这口气，我可咽不下去，我可不像你们孔家全家，都是活生生的菩萨。”
女人言辞犀利，而对方的声音听不太清楚，似乎也是在一直劝她，谁料到女人越说越激动，里面开始了激烈的争吵起来。
范晓娟认出来了，说话的女人不是孔妙妙的妈妈唐芳琴是谁。
跟她争论的是个男人，则是唐芳琴的丈夫孔伟。
范晓娟对孔伟印象不错，记忆中是个学者家庭出身，跟唐芳琴母女根本不是一路人，两人带着孩子也经常能够吵起来，好几次她去送孩子，都见到这两口子吵架。
唐芳琴一回头，刚好看见范晓娟看着她两。
孔伟说了什么范晓娟没听清楚，但唐芳琴说的话，她确实是清清楚楚听到了耳朵里……什么亲生的。
唐芳琴出来看见了范晓娟，并不清楚她在外面听到了什么，听到了多少，劈头盖脸的就是怒斥：“好嘛，你可真行，躲在这里偷偷听人讲话，谁告诉你爸爸来这里了的，你是不是看他们唐家人找了过来，就想起来把爸爸认回来，我告诉你，你想得美。”
孔伟的工作经常要出差，昨天才从外地回来，就被她拉到这家酒店来，今天早上起来还头昏脑涨的。
孔伟认识范晓娟，以前在幼儿园见过她几次。
见唐芳琴对着范晓娟发脾气，连话都没听清楚，一脸歉意就跑过来：“对不住对不住，她这几天心情不好，就是这个脾气，我替她向你道歉。”
孔伟一家子都是文化人，说话也是斯斯文文的，顺手扶了一下金丝框眼镜，范晓娟才注意到他眼镜上有一处是胶带粘起来的。
范晓娟一脸疑惑看向唐芳琴。
她可不像是随随便便就找了个人发神经呢。
范晓娟突然发现唐芳琴好像对她特别有敌意，明明她也没做什么，但是依旧能感觉到对方浓浓的优越感下面藏着的敌意。
秦星辰幼儿园里小班中班的时候需要家长来接孩子，当时唐芳琴是家委，放学会跑到幼儿园帮老师的忙，范晓娟就发现自己不管站在队列里面第几个，她总是最晚接到孩子的那一个。
秦星辰被带出来的时候一脸丧气的问妈妈怎么这么晚来接她。
从那次以后范晓娟才知道并不是女儿出来的晚，而是有人不想让她接到女儿。
第二天她直接问过小陈老师，才知道是唐芳琴估计让秦星辰最后一个出来的，从那个时候范晓娟就意识到了这个女人正在针对她。
她跟唐芳琴，明明也是唐芳琴条件优越，说起嫉妒应该她范晓娟嫉妒对方才对。
至于男人……
范晓娟看了孔伟一眼。
两人说上的话绝对不超过三句。
范晓娟像个名侦探一样看向唐芳琴，脑海中整理出来了思绪：“你认识我，你知道我是谁？”她不相信莫名其妙的敌意。
唐芳琴惊讶的看了她一眼，企图甩开了她的手：“神经病。”
范晓娟继续问：“你爸爸，你爸爸跟我有什么关系？”
唐芳琴就更怒不可遏了：“跟你没半毛钱关系。”
范晓娟继续追问：“我记得你爸爸是个学校的教授吧？”就因为唐芳琴的父亲身份显赫，所以她在学校才有特权：“他知道你在学校里面这样去针对一个才五六岁大的小孩子吗？”
“要你管？”一向巧舌如簧的唐芳琴被逼的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不管？你不想想你自己干了什么，你一直都看我不顺眼对吧！”范晓娟简直是愤怒：“无端端的被人针对了这么久，我总要知道是为什么？”
以及以前……范晓娟联系到小学的入学考试，那张消失了的试卷，如果不是碰上了小孟妈妈杭校长，秦星辰现在在哪里读一年级也说不一定，联想到关系网很硬的唐女士，范晓娟现在知道为什么了。
猜测，一旦蔓延开来就犹如野草一样疯狂生长。
她一把就拉住唐芳琴：“是你，是你让学校的人拿走我女儿的试卷对不对，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她差点因为你没读上小学，我女儿到底哪里妨碍到你了，你要这样害她，你知不知道她差点因为你，没有小学可以上！”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恶心，谁家孩子上学不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如果有人这样对待你家孩子，你会怎样，我想以你的爱子之心，杀了那人都是有可能吧，你别走！”
满腔怒气，不仅仅因为这辈子被针对。
还有上辈子，被告状，被学校抹去小学入学名额的愤怒。
要不是因为气女儿连小学都没地方上，她又怎么会出国，背井离乡三十年？
这个女人就是始作俑者。
范晓娟一直都想不通这一点，这到底跟唐芳琴的爸爸有什么关系？
或者说，她爸爸跟范晓娟又有什么关系？
唐芳琴刚开始是有些难堪，很快脸色铁青，眼珠子转来转去，想要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这个时候接近八点，过来一楼西餐厅吃早餐的人也多了起来。
来来往往的人都盯着几个人看。
孔伟面皮薄，也确实不知道妻子做了什么，恼羞成怒也只会低吼：“她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孔伟的爸妈是教育工作者，平常也瞧不上唐芳琴仗着父亲庇荫的傲慢模样，婆媳关系非常不好，可唐芳琴看不透事情本质，就以为孔母鄙视的是她的出生，无非就是嫌弃她不是唐教授的亲生女儿而已，当她知道谁才是唐教授的亲生女儿，那种愤怒感转移，无端端的憎恨上了范晓娟。
对方落魄，她就高兴。
她觉得自己除了血缘，没有一处不如对方的，可是相处了十几年的爸爸，却心心念念要找到自己亲生的女儿，她到底哪里不如范晓娟！
事实上，孔母不止一次在孔伟面前说起儿媳人品不正，孔伟听完就当时婆媳之间的互相吐槽，唐芳琴也会说孔母这人傲慢、清高呢！
而今天，竟然听到孩子同学的妈妈亲口质问她。
——唐芳琴竟然利用自己的关系网，藏掉了孩子的考试试卷。
入学考试对于孩子来说有多重要！
几十年后，大把人愿意掏出几百万甚至上千万来，给孩子买个房子，就是为了好一点的学位，现在的家长也不遑多让。
那么多的孩子被送到秦江的乒乓球学校来学习，无非就是因为孩子学个一技之长，好去考小学的入学资格嘛。
孔伟为了孩子读书也没少费劲，从大班开始，孔伟的母亲就开始给孔妙妙做补习，拼音、算术、速算、简算、识字这些。
连孔家都这么费劲，别的家庭想要进一个好学校就更难。
妻子竟然利用岳父的关系，阻拦人家小孩上学！
如果岳父知道妻子这样做，他会作何感想？
孔伟的脸憋到通红，第一次为这种事情感到震怒，不过还是想要从唐芳琴嘴里得到答案，他嗓子哑到了极致：“你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有没有做过？”
他不要听别人讲，要听唐芳琴自己说。
可是就算是唐芳琴故作镇定，她的眼神还是出卖了她。
唐芳琴轻咳一声：“星辰妈妈，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怎么有这么大的能耐？”
范晓娟不让她走，今天非要把这件事情说明白不可了，她拉住唐芳琴：“孔妙妙妈妈，今天你跟我讲清楚，我们家星星在幼儿园读书的时候，你有没有故意让她在幼儿园等我，有没有故意去孤立她，好几次我都在外面等了半个多小时，你却把她晾在学校里面，你有没有这么做过？”
“我没有！”她可以跟范晓娟纠缠，但是不是现在这个时候。
“你有！”范晓娟大声质问：“如果只有一次就算了，但是已经出现过了好多次，每次都是你作为家委会成员，在学校值班的时候，刚开始我以为是星星被老师留堂没有在意，可我问过星星才知道，她一直都在等候区等着我。”
秦星辰牙牙学语就早，也特别会告状。
小孩儿嘛，嘴里叭叭没遮没拦，好几次她跟彭彩兰的矛盾就起源于秦星辰告状，什么婶婶给韩鹏飞偷偷吃鸡腿儿了，婶婶藏着家里的糖啦，也真是因为这小嘴传递消息又写实又迅速，这小孩儿在学校就很少能被同学欺负到。
人越来越多，唐芳琴猛的推了范晓娟一把，她不想跟这个女人纠缠下去了。
范晓娟没站稳，往后面倒退了一步，被人扶了一把，从人群中穿了过去。
“小心。”女人的声音很温柔。
“谢谢，你是昨天那位？”范晓娟往回看，觉得面善。
再一想，是昨天泡温泉遇到的那个女人。
今天她穿着黑色的立领衬衣，外面套着一件休闲的西装外套，下半身是一条羊毛西装裤，头发偏分挽在脑后，很中性的打扮，但是却很时尚又好看。
她看上去年纪不大，身上却是有一种寻常人没有的威严。
用一句世俗的话来讲，长了一张高级脸。
“小心一点，酒店的地有些滑，等会儿我找服务员拖一下。”赵曼浅浅一笑。
“谢谢你。”范晓娟脸一红，忙道谢。
赵曼的眼睛却盯着唐芳琴离去的方向，眼睛又对上了范晓娟的眸子，“你们刚才在争论小孩子的事情吗？”
范晓娟见她身后还是昨天那个漂亮的小女孩。
齐刘海儿，编者小辫儿，眼睛大大的水汪汪的，长得特别漂亮。
范晓娟脸一红：“让你看笑话了。”
她只顾着发火，没见到有这么多人看着，真是出了大洋相了，要是现在地上有条缝，她就该把自己埋起来。
赵曼依然盯着唐芳琴离去的方向，眼神幽幽的：“没有关系，又不是你做错了事情，有什么好值得抱歉的，就算是抱歉，也应该是做错了事情的那个抱歉。”
唐芳琴……哼。
要是没有舅舅，她跟那女人现在是个什么样？
舅舅要是知道唐芳琴背后做的那些事，还能不能继续让她喊爸爸都不一定。
想到刚才唐芳琴说的那些话，赵曼看待范晓娟的眼神就柔和了一些：“你是不是要吃早餐，刚好我也是去西餐厅，咱们刚好一起过去？”

第208章
外公的年纪越来越大了，赵曼这才计划等豆豆初中就来京市。
一是比起边疆来，京市的教育环境是好一些，豆豆要学钢琴，在新区能找到的老师本来也少，二是母亲唐颖在打理家族生意，到底还是缺乏管理经验，公司业务上手很慢，赵曼对管理来说有一定的经验，比她那位做学术的母亲适合做企业。
于是韩景瑜申请从新区研究所调往京市，一家人刚刚搬来京市还没多久，这是一家人第一次出来玩。
赵曼仔细观察着自己这个表妹。
穿着打扮也是洋气的，眉眼间带着能干利落，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他们唐家的种，就没有差的。
范晓娟心里还惦记着两个孩子，但是远远的就看见秦江带着两个孩子走了过来。
秦江抱着当当，秦星辰看见妈妈在那里走得特别快。
她眼神好，远远就看见昨天那位小姐姐，小姑娘有些害羞呢，拉着妈妈的手往妈妈身后躲，妈妈都叫她交际星，其实妈妈的交际能力比她要好多了。
昨天那位漂亮的阿姨穿的也很好看，小星星从没见过哪个女人这样打扮。
赵曼很温和的看向秦星辰，她做过场长，也做过教育，是草原上的阳光，无论是学校的孩子们，还是家属区的孩子们，还是农场那些外来务工人员的小孩，都很喜欢他们尊敬的赵场长。
范晓娟笑：“这是我女儿秦星辰，快点叫阿姨。”
秦星辰嘴巴向来利索，虽然有点害羞但是还是叫了阿姨。
豆豆落落大方的叫了阿姨跟叔叔。
她冲秦星辰微微一笑，秦星辰就更害羞了，漂亮的小姐姐冲着她笑呀。
豆豆问：“我能叫你小星星吗？”
秦星辰点点头：“那我能叫你豆豆姐姐吗？”
豆豆比她大了好几岁，虽然在边疆长大，但是被三个兄长宠爱着，身上带着一种寻常姑娘都不曾有的自信，落落大方的很招人喜欢。
两家人到了自助餐厅，两个小姑娘就扎堆凑到一起去了。
范晓娟稍微有些惊讶，一般这么大的孩子不屑于跟星星这么大的孩子一起玩，但她想不到的是，豆豆在家属区就是最大的孩子王，从三岁到十三岁，她都能玩到一起去，秦星辰社交能力也很强，刚开始还有些害羞呢。
两个小姑娘叽叽喳喳的。
“豆豆姐姐，我想吃奶油小蛋糕，你呢？”
“我要吃肉，多多的肉，等会儿我带你去拿培根跟火腿，超级好吃，这里面的东西你一样吃那么一点儿，有喜欢的你再拿。”豆豆现在是长身体的年纪，口头禅就是多多的肉。
妈妈经常教育她，困难年代吃点带油的东西都难，所以不能浪费。
当当看着姐姐离开了，也要跟着。
秦江抱着他不好拿东西，就只能坐在桌子边上等着，但是小当当不干啊，指着外面跟姑父说：“去，去。”
为了吃饭他也是拼了，绞尽脑汁的想把姑父使唤去煮面面的那边。
秦江还是很喜欢小孩子的，就算是以前对韩海多不满，对待韩鹏飞他都会很有耐心，抱着小当当也是一双大手紧紧的抱住孩子，一副很有耐心的样子在逗他。
“姑父可听不懂哦，你要叫我，叫姑父，姑父，听明白了吗当当？”
好气气！
当当吃惊的看着平时脾气最好的姑父。
今天的姑父可真是太多要求太多条件了呢。
小当当不干了，挣扎着还要自己去，他还不会走，但是看见别的小孩儿自己走，他也要走，秦江都不记得女儿这么大的时候有没有这么难缠，抱着这个滑溜溜的小泥鳅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当当，咱们得占着位子，等姑姑跟姐姐他们过来。”
“走。”当当固执的认为姑父是要让他围观着别人吃饭了，他性子急，东西在眼睛前面吃不到嘴里可不行呀，指指撮撮闹着要去煮面条的那边：“走。”
就在秦江快要搞不定的时候，两个小姑娘端着盘子回来了。
秦星辰：“爸爸，你也太弱了吧，当当要吃东西啦。”
当当热泪盈眶的就要往姐姐怀里钻：“……”呜呜呜，还是姐姐最懂我。
“给你，这叫吐司，你没吃过吧，跟小面包的味道是不一样的，小孩子们吃最好了。”秦星辰很会当个小姐姐，平常舅妈跟她说的那些话，她都记着呢，盘子里面有一片吐司，就是带给小当当的呀。
酒店自助餐什么都有，当当是看着煮面的那边热气腾腾，就知道有好吃的，这孩子从小主意大，指着的就是那个地方。
豆豆姐姐带着秦星辰拿了很多好吃的，有布丁、牛角包、奶油小蛋糕、培根、烤香肠。
当当的眼睛盯着花花绿绿的吃的，瞬间觉得面面都不香了。
秦星辰经常跟弟弟在一起，知道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舅妈交代过她，口味太重的不能喂给小当当吃，怕他嘴巴吃挑了不好好吃饭，她拿了一片吐司递给当当。
“吃。”姐姐笑眯眯的塞到当当手里。
“咦？”小当当的一双小爪爪捧着吐司，闻了闻，嗷呜一口就咬了下去。
香香的，甜甜的，超级好吃。
小当当又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小家伙大口大口吃东西的样子让身边的人都忍不住感慨一声好胃口。
豆豆也很喜欢小孩子的，新区的小孩子门她都熟，她也很喜欢当当弟弟这样的小孩，非常有礼貌而且很可爱。
“你弟弟真是可爱。”
秦星辰也超级喜欢弟弟：“我也觉得我弟弟很可爱呀，当当，叫豆豆姐姐。”
当当吃的很认真，抬起头看向姐姐，他当然最听姐姐的话啦：“鸡鸡！”
他门牙长了四颗，笑起来的时候甜蜜蜜的。
豆豆摸了摸他的脸，小家伙胖嘟嘟的小脸蛋滑滑的，嫩极了。
一岁以内的孩子很多东西都不能吃，等范晓娟过来又给当当装了一碗白粥，里面拌了点蛋黄，一口一口的喂当当吃，她自己一边吃饭一边喂着孩子。
当当胃口很好，吃完吐司又吃了一碗白粥。
酒店的粥煮得黏稠，比许燕煮得要更好吃，当当一口气就吃完了。
一旁看着的赵曼觉得范晓娟特别喜欢孩子，眼睛黏在两个孩子身上都下不来了，她年轻时候带大三个孩子，也是被孩子们吵到头大，好容易那三个带大一点，又生了豆豆，所以后来边疆有政策生二胎，她也不想再生了。
“这是你们家老二？”
“是我哥哥的孩子，叫当当，现在九个月大，昨晚上这孩子跟我们住在一起的。”范晓娟的眼睛里面都是柔和，当当继承了范晓军的体魄，从小就个子比寻常孩子大一号，吃东西的胃口也很好，不像秦星辰那样从小挑食。
酒店还难得有绿叶青菜，她也给当当喂了一些。
小当当很喜欢吃青菜，眯起眼睛嚼了几口就咽了下去，接着又找姑姑要，嗷嗷待哺的样子像只勤奋的小鸟儿：“吃!”
“真可爱，我们豆豆不爱吃青菜，你看看弟弟，青菜吃的多好。”赵曼想起来豆豆小时候，女孩子吃东西没有男孩子那样虎，她养那三兄弟的时候，每天操心的都是吃总也吃不饱的几个小狼娃，到豆豆那会儿还是困难，可是大环境改善了很多了，豆豆就比较挑食，不像哥哥们那样吃玉米馕就能温饱。
范晓娟猜想哥哥跟陈冰新婚燕尔的，又是难得不用带孩子，睡得肯定是晚了些。
陈冰心大不太干涉别人怎么带孩子。
范晓娟兄妹两个的事情，赵曼也算是了解一些，知道范晓娟有个哥哥，也是在部队，她从桃花村出来以后就一直在部队大院生活，对军人有亲近感跟崇拜感，对这位兄弟心理上有亲近感。
虽然离开了居住了多年的新区，可京市也不让人陌生。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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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伟带着唐芳琴逃离了刚才那个地方，附近人的指指点点让他脸热。
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这样丢脸，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唐芳琴就这样被人指着责骂，而一字一句，句句在理。
走到没人的地方，孔伟才气急败坏的质问妻子：“星星妈妈说的是什么意思，那些事情，你到底干没干过。”
唐芳琴脸色铁青，矢口否认：“我没有，我没有干过。”
人在撒谎的时候表情都会不一样，唐芳琴是会否认再否认自己的话。
孔伟不可置信的看着妻子：“我也想相信不是你干的，可是星星妈妈说的那些，不像是刻意编造出来啊。”
唐芳琴真的让他太失望了。
从认识开始，他就知道唐芳琴跟他身边的那些女孩子们不一样，她费了老大的劲才读完高中，考了几年大学也没考上，孔伟当时是唐教授的学生，受命去给她补课，就这样两人算是认识了，后来媒人做介绍，一说起来就是缘分。
但是当时就是看顺眼了。
孔母对唐芳琴却不是很满意，倒不是因为学历的关系，没有比唐家更好的婚娶对象，可唐芳琴表现出来的势利眼，明里暗里的一些，跟唐教授那种温润儒雅的气质格格不入。
她对孔伟提到了门当户对。
孔家两老也是做学术的，却没有唐教授那样的成就，孔父跟一头老黄牛似的，到了退休的时候才评了个教授，勤勤恳恳踏踏实实的。
孔伟也是个老实人，看着唐芳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可是，星星妈妈说的那些，你怎么能说不是你做的？”
“我看她不顺眼，就这样。”唐芳琴的眼神里面充满了愤怒：“孔伟，你不会连这种鸡毛蒜皮的事儿还要跟我计较吧，你到底跟谁才是亲的，我才是你老婆，你脑子进水了吗？”
“唐芳琴，要不是看在岳父的份上，别人会帮你做这种事吗？”岳父那么正直的人，要是知道唐芳琴在他背后这样整治一个小姑娘，他怕是要疯：“你用关系，让那个叫秦星辰的小姑娘读不上小学，你也是当人父母的，怎么能做出来这种事情出来，你怎么这么恶毒啊你。”
他从来不曾用这么重的语气跟唐芳琴说过话。
唐芳琴怒道：“你做什么？”
“回家。”
“我干嘛回去，我来这里是来找爸爸的，你怕是有病吧孔伟。”
“我不想跟你这里争吵，也不想听别人说的这些，唐芳琴你是不是改不了你这臭毛病了？”
唐芳琴狠狠的甩开了孔伟的手：“我怎么了，我一直就是这臭毛病，你是不是跟你妈一样，早就看我不顺眼了。”反正她不是唐教授的亲生女儿，这种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索性摊开了说就是：“你们不就是嫌弃我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嘛，嫌弃我是乡下的出生，可是孔伟你们家又是个什么德行，别说我没提醒你，要不是有我爸爸在院里，你爸爸退休前能够评上教授？”
孔伟一脸吃惊的看向唐芳琴。
她居然这样想。
居然会这样想。
其实孔父这个教授评得确实没有别的教授那样有含金量，学校每年会综合考量了几个老人，在学生们那里口碑也不错，工作态度也不错的那种，退休前给个教授职称，也算是嘉奖了没有辛苦也有苦劳的老教师，这是对孔父一辈子勤勤恳恳的鼓励，倘若孔父不是一直在燕大辛苦耕耘，去到别的学校，也早就评上教授了。
只因为燕大评教授级别，除了学术论文的发表，对带研究生的数量也有要求。
孔父这几年身体不好，带的研究生也总是不够，综合能力来说，轮也该轮到他了。
唐芳琴居然说是看在她的面子上！
孔伟怒不可遏，不仅仅是对唐芳琴利用特权的愤怒，还对她玷污了燕大的教育体系，在她看来什么都是能够通过特权解决的愤怒。
唐芳琴也是一次又一次的，对养父未曾给自己走个后门读上燕大早就不满。
“唐芳琴，跟你说清楚，我爸爸要是想用到岳父的关系，早就用上了，你可以不尊重我，但是请你尊重我的家人，我的师长，你说这种话，不单单是侮辱了我父亲，你还侮辱了同样辛勤奋斗在教育岗位上的其他教授们。”
唐芳琴冷笑。
在她看来，孔家这就是面子薄，明明仗了她家里的势，还要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
真是又当又立的。
“是吗，你爸妈不就是因为用不上我这层关系，对我一直不满吗，孔伟我告诉你，别说你们看不起我，我也看不上你们，谁离开谁还活不了啦？”
“你爸爸你爸爸，唐芳琴你到底还有没有你自己的脑子，三十好几的人了开口闭口就是你爸爸，那是你亲爹吗？”孔伟的语气里面充满了愤怒：“你亲爸，也就是农村的一个混子，他是怎么死的你不知道吗？”
这句话搓到了唐芳琴的逆龄，她最听不得的，就是人家提到她那个混账亲爹。
“啪”的一声，一记耳光打在孔伟脸上。
孔伟惊了，听到旁边有声响，也看到了正站在一旁的老人。
唐教授听到了。
他全部都听到了。
一直以来，他没找到的女儿和儿子，其实老太婆跟养女一直都知道她们在哪里，她不但不告诉她，还一直在针对她。
那么他找不到对方就是很正常。
因为，有人不想让他找着。

第209章
吃完早饭，范晓娟还有一口气梗在胸口，她抬头看见正在给女儿拂去额头上碎发的赵曼。
女人的脸上写满了温柔和娴静。
范晓娟的心情也跟着平和了下来。
秦星辰读书的问题也解决了，以前使的那些绊子，也没能对她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以后跟唐芳琴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
“这是我的地址跟电话，以后常联系。”赵曼从随身带着的包包里面掏出来一张名片出来：“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就直接找我。”
范晓娟接过来名片，仔细看了一眼。
很高的头衔。
她对赵曼更加刮目相看。
其实赵曼早就知道了唐芳琴的真实身份，以她的能力对付对付这种女人并不是很难。
“那个女人，多少也有点仗势欺人的意思，这种人在学校待不了太久的。”不过是舅舅的养女而已，敢摆这么大的谱，赵曼有一百种办法让她后悔自己做的事情，跟赵自立那种人一样，唐芳琴也该回到她应该待的地方。
“是吗，可是我听说她娘家背景深厚，星星读书的时候，在学校里没少吃过她的亏，真是搞不懂，这么大的人了，针对一个孩子做什么。”范晓娟一讲起她来就带着隐隐的恨意，人不会无缘无故的讨厌一个人，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喜欢一个人。
她对唐芳琴，是发自于心里的厌恶。
“哼。”赵曼的声音有些轻蔑，语气里面若有所指：“德不配位的东西。”
“你这话讲的真有意思啊。”德不配位，真是挺配唐芳琴做的事儿的，看得出来她丈夫人品还不错，真是瞎了眼才找到这种女人，也正是因为孔伟从不跟唐芳琴沆瀣一气，也是唐芳琴生活中最不如意的地方了。
唐芳琴的气没处撒，自然就盯上范晓娟了呗。
心里起了比较，就总喜欢去盯着一个人的生活轨迹。
跟范晓娟比，唐芳琴犹如拿到了“三个二，一对王炸”，却还是把牌打得乱七八糟，事业上毫无进步，燕大的行政岗门槛都挺高的，至少要本科学历留校，当初唐芳琴想利用唐教授的关系进行政岗，是养父亲自下的命令不允许任何人走后门。
后来只能进了宿管部当宿管员。
可宿管员是什么岗位，那就是照顾燕大的一些教员，给至亲家属安排的岗位，进不了事业编，也没有唐芳琴想象中那么轻松。
可范晓娟呢，就算是进了个半死不活的小企业，人家一步步的做到了经理，又一步步的拯救了单位。
凭什么她有这么好的亲生父亲，又有这么好的命。
表面光鲜的唐芳琴，早就在愤怒跟嫉妒中冲昏了头脑，即便是外在条件优越一些，对于这种人来说永远不可能有幸福的时候。
范晓娟当她这句话是安慰，同赵曼越聊越投机。
但是接下来，唐芳琴面临的事情远远不是她自己能控制的了。
燕大家属楼
因为跟丈夫的争吵，跟婆家关系也不好，唐芳琴负气带着女儿搬回了燕大家属楼。
见女儿不高兴，黄彩珠早上特地买了一条五花肉，炖得入味：“你说说你，又跟女婿吵什么吵，前头我跟你爸爸吵，回头你就跟孔伟吵，怎么一个个都不叫人省心呢！”
这五花肉，也是来了京市以后才可以放开肚皮吃。
唐芳琴喜欢，每次回家来，黄彩珠都给她炖上一锅，唐芳琴能一口气吃完，一边吃一边数落唐教授：“老头也不知道是哪里邪门了，难不成真想把东西留给他亲生的，也不看看这么多年，都是谁在叫他爸爸。”
她已经下定决心，要是老头不同意把她弄去家族企业，以后老头要是病了，躺在床上了，她第一个就不同意治疗。
妈妈应该也站她这一头！
这孔伟也是邪门了，以往若是跟孔伟吵架跑回娘家，低头认错的肯定是他孔伟。
可这次不一样了，孔伟按兵不动，唐芳琴没个台阶下，也不好意思自己跑回去啊，气鼓鼓的说：“爸爸也不回来，他也不来找我，一个个都要反天了不是，老头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爷爷那边的公司他不经手，难道真的给了姑姑那一脉，老头是不是做学问做傻了？”
提到唐家那公司，唐芳琴就来了脾气。
上亿市值的公司，就算躺着都能吃几辈子了，她让黄彩珠试老头的口气，老头竟然来一句“他又不会做生意，他才不要那公司”。
说得真好听，说白了就是偏心，要是他亲闺女这样说，看他要是不要？
因为学历低，唐芳琴只能当个宿管员，可她哪里甘心自己当一辈子宿管，被学生喊上一辈子的“阿姨”？
就连那外孙女赵曼都当着董事长助理，那她这个“正经”孙女，岂不是应该给个更好的职务？
以往唐教授跟黄彩珠吵完架，也会离家出走的，但是这次格外不一样了。
唐芳琴喜欢吃红烧肉，黄彩珠也喜欢，两母女炖了三斤肉，就着馒头一口一大块，吃着也过瘾，一边吃一边同仇敌忾的骂老头，骂到一半的时候，外面响起咚咚咚敲门声。
唐芳琴突然来了精神：“妈妈！”不会是老头回来了吧。
黄彩珠赶紧起身开门，看见门口一张胖胖脸：“蒋玲？”
蒋玲是办公室主任，平素跟黄彩珠最合不来，两人互相瞧不上，还因为一条白菜掐过一条街呢。
“哟，大教授夫人，通知你一下啊，唐教授申请了退休，房子也退了，学校通知你们赶紧搬出去。”蒋玲声音高亢，语调兴奋，本来这活儿也轮不到她来的，可谁叫她好久没看望过这个老朋友了呢？
因为蒋玲老公评级的事情，两人也明里暗里掐过。
现在谁想看黄彩珠倒霉啊，非蒋玲莫属了。
蒋玲一过年，黄彩珠就要跳脚了。
“谁说我要搬出去了，你们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叫我搬家，我不搬，你找老头子过来我要跟他理论！”
哟，不过是请来照顾唐教授的保姆，翻了身就不拿唐教授当人看，一吵架就把人往屋外赶，还真当这是你家了啊！
唐教授家里住的是老公房，没有产权，协议上跟学校签的是，可以住到唐教授愿意退房的任何时候。
蒋玲有备而来，拿着协议在黄彩珠面前晃了晃：“看清楚没，唐教授说要退，咱们就给他退，唐教授可真是个有觉悟的人，人家现在不要房子了，就让院里优秀青年同志们先住，多高的觉悟呀，可不像某人，一棵大白菜都要跟人掐尖儿抢。”她语调一转：“哟，忘记了你一个大字儿都不认得。”
别看心眼儿那么多，黄彩珠是实打实的文盲。
被蒋玲这样挖苦，黄彩珠气都要气死了。
是，她是文盲，可以前没有一个人敢这样挖苦她。
那会儿她觉得自己很本事，很有能力，其实这些人看的谁的面子？
学校里面也不都是斯文人，也有蒋玲这种又有文化，又凶又虎的文化人，加上两人不对付，骂街能骂一下午的交情，对付起没有光芒加身的黄彩珠，蒋玲是一点都不落下风。
黄彩珠还沉浸在自己是教授夫人那会儿的荣光，叉腰：“我不搬，我打死都不搬。”
蒋玲冷笑：“那可由不得你，给你两天时间，赶紧准备去吧你。”
两天后，学校来了个强制执行。
唐芳琴以前是骄纵惯了的，从她们母女搬来家属楼以后，她就知道自己家养父在学校里面地位不一般，其他的孩子们一起玩的时候，大家都会让着她。
她没有意识到，这些年代，一直以来获得的东西到底是因为什么。
执行过程中唐芳琴跟工作人员还打了起来，由于是她先动手，把对方打了鼻青脸肿不说，推搡过程中还导致了一位工作人员从楼梯上跌落下来，摔成了骨折。
唐芳琴被开除了公职。
母女还想在学校闹，可现在已经不是唐教授在那会儿了。
没有特权，也没有人因为敬重唐教授额外给她们面子，社会是很现实的。
唐芳琴也傻了，从十几岁开始，就沐浴在养父的荣耀下的她一下子就傻了，这些年她并没有真正掌握什么技能，读书也是学无所成，当年唐教授找了那么多学生给她专门辅导，又连续复读了五年都没考上大专。
当她享受着养父的名利带来的一切时，压根没有想过这一切也将会失去。
唐芳琴母女傻了眼。
老太太想找唐教授去闹，以往两人吵架都是老太太占上风的，她又泼又不讲道理，以唐教授的战斗能力根本没办法驾驭这种人。
结果连人都找不着。
可真是气死这对母女了。
本身宿管这个岗位也是借着唐教授的东风才获得的。
唐教授走的时候跟学校沟通过，不必刻意为难她们母女，但也不用享受他还在的时候的特权就是，他没有带走那个家里任何一样东西，都留下来，算是对唐芳琴母女的馈赠，辞掉了职务，也是以防她们还继续蹭着他的威风。
尽管唐教授桃李满天下，但是所有人卖的都是他的面子，没有了唐教授的教授夫人发现自己的话也不灵了，即便是打电话给以往的那些学生，一个个都委婉的拒绝了教授夫人的请求。
他离开，也是为了教育的公平性。
他没给学生们开过后门，却让职业生涯最大的错误发生在自己家。
这是他人生中的耻辱。
剩下的日子，他将会用一生完成自己的错误，会陪伴着多年没见的老父亲，一起走过余生。
至于女儿跟儿子，如果有缘分还是能见到的吧。
他会把一切都留给他们，可也不必再见，再让他们为难了。
这已经是后话了。
——————
范晓娟等人在饭店住了大概五天时间。
赵曼在第三天要回市区，临走之前来找了一回范晓娟，给她送了点小礼物。
范晓娟打开一看，是一个很漂亮的仿蓝宝胸针，做工很精致。
“我母亲从新加坡带回来的，感觉很搭你的羊绒大衣。”赵曼轻描淡写的说：“给我带，好像太年轻了一点。”
赵曼送的随意，范晓娟也就收了。
她转手送了赵曼一盒西湖龙井，赵曼也谢过了她。
豆豆送了一套《安徒生童话》给秦星辰：“小星星，多阅读，安徒生童话很适合你这个年龄的小朋友。”
秦星辰转身从屋内取了一包巧克力曲奇：“礼尚往来，咱下回见，我请你吃鸡柳哒！”
豆豆笑着谢过了秦星辰小妹妹。
又捏了捏她满是肌肉的小胳膊：“期待咱们小星星以后成为奥运冠军哦。”
妈妈跟她说，小星星打乒乓球超级厉害的。
秦星辰崇拜的看向豆豆姐：“嗯嗯。”
赵曼跟范晓娟说了会儿话就离开了，临走前又交代她有事必定要找自己云云，很是关心，就连星星打比赛的事情都问得很仔细。
等赵曼一走，范晓娟才打开包装盒，认真欣赏起她送的胸针来。
秦江凑过来看了一眼，还真好看，那赵小姐也是个讲究人：“你跟那个赵小姐原本就认识？”
小当当也凑近了看。
这几天小当当都要黏住姑姑，被范晓娟好一阵奚落，捏着他的小鼻子问：“真是心疼妈妈的好孩子，脏活累活都给姑姑干呢。”
小当当不明所以，咧着四颗大门牙，对姑姑甜甜的笑呀。
心脏都给他萌化了。
范晓娟把小当当抱在怀里使劲的揉了揉，两人抱着笑作一团：“这不就认识了吗？”
秦星辰抱着妈妈的腰哼哼唧唧的说：“我也要剪豆豆姐姐的发型。”
豆豆是个很漂亮很自信的小姑娘。
范晓娟再看自己女儿，竟然觉得豆豆跟秦星辰有几分相像，可能因为都是白皮肤，大脸盘子，两人如果不是有着五六岁的年龄差，放在一起肯定像小姐妹一样，她笑了笑，晃了晃怀里面的小当当：“姐姐学会臭美了呀。”
秦星辰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是臭美。
她是香香的美好吗！
小当当顺手一把扯下来正在臭美的姐姐的头发，往嘴里塞。
秦星辰被他扯到好痛，惨叫一声：“哎呀当当，姐姐的头发不能吃的！”
小当当盯着姐姐笑，并且还学姐姐讲话：“吃，吃！”他把手里面的一根头发丝递过去，也给姐姐吃。
秦星辰生气了，决定不要理弟弟，鼓起包子脸背过身去。
才这么大，姐弟两个就经常摩擦打闹了。
一会儿吵架，一会儿又和好。
范晓娟把小当当放在秦江手上，给女儿重新扎好了头发，又变成妹妹的小姐姐，秦星辰冲当当吐了吐舌头，当当还以为姐姐在逗他玩，笑得前仰后倒的。
一家人说说笑笑的就往外面走。
好久没运动了，今天准备去附近的村子里转转。
听秦江说，附近的村子里有土鸡卖，酒店又可以加工，等回来就可以喝土鸡汤咯。
小星星最喜欢吃的就是鸡肉肉啦。

第210章
等赵曼一走，秦江又记忆起唐芳琴来。
那天那样气势汹汹的跟赵曼在大堂里头吵，不知道多少人听着呢，唐芳琴打扮体面，看上去不像是个泼妇骂街的。
秦江知道范晓娟这几天心情不太好：“那天早上那女人，是不是星星同学的妈妈？”
“真是莫名其妙的，我没有跟你讲太多她的事情。”一提起唐芳琴就来气，把秦星辰小时候的一些事情挑了几样讲给丈夫听，讲完心里才舒服一点儿：“我听说她家里是高干子弟，怎么会有这种人，咱星星能读现在的学校可真是幸运，差一点就没书读了。”
秦江看看大包子脸，再看看小包子脸，莫名好笑：“你跟她斗气做什么，你哪天不是开开心心的，跟这种人计较没必要，有些人就是表面上看着光鲜，你看看她把女儿惯的无法无天那样子，而且我瞧着她跟她丈夫两人关系也不太好。”
唐芳琴永远都是一副自己高高在上的模样。
瞧不上这个瞧不上那个的，别人也未必真的能瞧上她了。
若说孔伟以前对她有十分的真心，这些真心在岁月的摩擦中，也让她自己作掉了。
这个时代的人很少提离婚，孔伟没有提，可以后唐芳琴说出那种话出来，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再加上女儿又被她惯成那个样子，孔母对她本来就有五分不满，现在也都变成了九分十分。
婆媳关系不好，就够令她吃一壶的。
以前仗着养父是院里面的领导，唐芳琴得罪的人也多了去了，现在被单位开除了，日子就更难过了。
加上母亲黄彩珠又不是跟唐教授领了结婚证的正式夫妻。
放在以前那个年代，男人要走说一声也就走了。
唐教授临走之前什么都没带走，说的好听点什么都留给了黄彩珠母女。
可到底他干的也不是什么肥差，以往还总去资助贫困学生，黄彩珠也从没打算计划过将来，手里头的钱有一个花一个的，现在手里头也只剩下几千块钱。
这个时候黄彩珠才怕了，她去找院里面闹。
院里面也表示——这事儿，他们管不了啊。
且不说唐教授当时跟黄彩珠住在一起，连酒席都没摆，结婚证也没扯，就是结了婚的，人家财产都给了你了，还有什么纠纷，两人又没有未成年孩子要抚养，也不存在房产要分割，现在黄彩珠要找人，找谁去？
连院里面都不知道唐教授去了哪。
即便有人知道，也不会愿意告诉黄彩珠母女，就算是告诉了她们，已经准备远渡重洋，陪着父亲去新加坡养老的唐教授，还会带着这对母女一起去吗？
人从地狱适应天堂只需要一瞬间。
可是从天堂掉入到地狱，需要适应的时间可就长了。
黄彩珠母女这才感受到求天天不应，求地地不灵的感觉。
去报警吧，这事儿属于家庭纠纷，连警察也不会受理。
再说呐，老头闹分手走了，可也没有亏待她呀，钱也好，物也罢，都留给她了呀。
好了，现在女儿把工作也作丢了。
钱也没有多少钱。
就连房子也没有一间房。
孔妙妙也傻眼了。
前世，仗着有个燕大教授的外祖父，她至少能沾着一点光的，虽说最后老头把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了嫡亲外孙女，可她到底也仗着唐教授的光，得到了不少便宜。
这辈子父母闹掰了，外公要跟外婆分手。
这才是真正的鸡飞蛋打。
她不服，她真的不服。
当得知老头要跟自己分手，一向馋红烧肉的黄彩珠头顶被血压一冲，“咯噔”一下，就栽倒在地板上……
“琴，琴琴。”黄彩珠脑血管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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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晓娟盯着胸针发了会儿呆。
小当当见到这种亮晶晶的东西就要抢。
秦江把胸针从小当当手里面抢了下来，仔细看了一眼，似乎是想起自己都从没送过妻子这么精致的东西，心里有几分愧疚，想到以前穷，结婚的时候别说传统的三金，连个结婚截止都没买的事情，又想起孔妙妙妈妈的彪悍来，又觉得自己还是幸运的：“你跟她生气做什么，她又没你过得好，她也没有一个比你丈夫更爱你的人爱着她了……”
如果一个人像他这样经历过这么多，可能对什么事情都不会感到吃惊。
范晓娟倒是惊讶于他的厚脸皮：“秦江，你什么时候开始能够面不改色的讲出来这种话了呢？”
换做以前，他才不会讲这种话好不好？
秦江嘿嘿一笑。
这段时间彻底放轻松下来了，秦江要带她们出去踏青。
顺便散散心。
就像袁桥说的，娟子这人什么都好，就是上进心强了点，她倒不是指望范晓娟能够伺候老公，照顾孩子，围着灶台打转，就是心疼她太过折腾。
好在袁桥这个当婆婆的嘴不碎，她只要能见到孙女，随着儿子媳妇折腾去。
“我问了一下，老马住的地方就在附近的村子里，咱们出去走走吧，这几天天气还不错，没有下雪，我看星星也挺想出门的。”
“妈妈，这边好大啊，山也很大很漂亮。”秦星辰早就想到处跑跑了，城里面长大的孩子最喜欢去山上玩，每次回白山村秦星辰就能玩个过瘾，爬树、下河抓螃蟹，就没有哪个女孩子能比她还皮。
小当当看看姑姑，再看看姑父，很坚定的抱住了姑父粗粗的手臂，跟爸爸妈妈在一起太没意思了，当当也要出去玩。
秦江逗他：“小当当不能跟着一起出去，因为没有爸爸妈妈的允许。”
小当当一双眼睛很严肃的盯着姑父，这么大的孩子还没办法分辨出来到底是开玩笑还是讲真的，不过既然姑父这样说了，小家伙半边身子倾着往前面去：“走走走。”
还只会单音词的小当当忙不迭的说。
范晓娟笑：“这是要咱们去跟他爸妈交涉，要跟我们出去玩，对不对呀小当当。”
当当忙点头，姑姑真是太了解他啦。
姑姑是他的大福星呢！
当当要出门，就要准备带上好多东西。
陈冰听说完范晓娟又可以给她带上一天，双手合十表示感谢：“多亏你，许燕不在这几天我可真是累死了。”
不光她累死了，连范晓军都让儿子折腾的够呛。
听到儿子要出门，正在画图的范晓军松了一口气。
儿子在，这些东西都要收起来。
这不就显出许燕的重要性来了吗？
陈冰还特地给许燕准备了一包年货，陈美华今年要回娘家过年，就让她一道带回去，这东西是城里面知识分子给的，让许燕很得体面，许燕家以前在村里算不上差，但也算不上好，出来打工了半年也不好拉开嗓子喊着自己存了多少钱，可有了陈冰送来的东西，许燕往村里面一分，大家都直到她在城里干的不错。
这段时间打听她儿子的人也多了起来。
还有人眼馋陈美华在城里当保姆。
甚至还有几个熟人都找许燕打听，想问问城里有没有什么地方合适做保姆的。
这活儿让陈美华接了，她在医院做护工，认识的人也多，还真有不少人是想要通过陈美华来找带孩子的。
陈冰刚给陈美华打完电话，听说许燕回去都好，过完年打算早点过来：“提起许燕真是多亏了她，当初要不是你给我介绍这么一个合适的人，我可能是要疯。”
说着话，当当眼神都严肃起来。
“咘咘咘——”
秦星辰“呀”了一声捏紧了鼻子：“当当拉粑粑了。”
陈冰笑：“才吃完就拉，你是直通车吗？”
当当自己也捏住小鼻子：“臭臭。”
陈冰哭笑不得：“你还嫌自己臭。”
当当很嫌弃：“臭。”
出门之前还知道要卸个货。
陈冰把当当抱进厕所，用纸巾擦了屁屁，又用温水洗干净了屁屁，晾干了以后打上尿不湿，安安全全带出门。
当当的小书包准备好了，一身换洗衣裳，尿不湿，湿纸巾，纸巾，小毛巾，保温杯和凉水，当当就伸长脖子煞有介事的看着妈妈清点包包里面的东西。
好像他能看懂一样。
秦星辰背着当当的小书包：“好沉，比我的书包里面的东西还多呢。”
当当拍拍小肚皮提醒妈妈吃的没带：“妈。”这孩子都成精了。
陈冰笑着转身从屋内拿出几个小蛋糕，也放进包包里面：“你的中午饭。”
当当除了吃没有别的诉求，见到小蛋糕带上了，就很满意的跟妈妈挥挥小爪爪。
范晓娟早就听说过马教练住在京郊，却不知道离饭店这么近，这边偏僻，从市区来这边需要包车过来，坐公交要转很久的车，难怪马教练平常很少回家，范晓娟没记错的话，这里到几十年以后都没怎么开发出来，白瞎了一个京市户口。
很多年以后，一说起京市农村户口，就跟拆迁户划上等号。
但马教练这种地方，八百年都拆不到，也是白占了一个京市农村户口的荣誉了。
学校放了假，马教练也回了老家，秦江指着不远处说：“我记得以前去过一次，昨天找服务员问，听说那边就是老马他们村了。”
这也没跟人打招呼的，就当做冬日踏青，刚好这段时间有空，秦江早就答应妻女出来走走。
范晓娟觉得这地方看着近，走过去还挺远。
一走出酒店，秦星辰摊开了小手，很夸张的说：“这里的空气真的很好呀。”
她知道大人们也会这样讲，显得自己很有品位的样子，她当然也闻不到空气好不好啦。
小当当学着姐姐的样子闻了闻，跟小狗子一样。
撒也没闻到，就闻到冷空气鸟！
北方的冬天，天晴的时候并没有彻骨的寒冷，比之海岸线沿线的冬天要干爽许多，范晓娟只当做踏青，舒缓舒缓现在的心情。
秦江指着不远处的村子说：“那里，就那里，看到了吗，看着不远，走过去还挺远的。”
小当当一马当先，跟战场上的小将军似的，指着远方说：“走！”
范晓娟也好久没出来走走了，兴致很高的说：“今天的天气很好，那咱们走过去吧。”
酒店外面也有出租车，但是她已经好久没有运动过了。
小当当兴致最高：“走！”
这里路上不太好走，婴儿车也推不了，秦江把当当抱在手里。
范晓娟用围巾把他包起来，免得小脸蛋吹得红扑扑的，秦星辰也包起来，今年的冬天保养得意，两个孩子都还没红脸蛋的，被包得只剩下一双眼睛在外面的小当当瞧着姐姐，发出一声质疑：“咦？”
姐姐的打扮好奇怪哦。
秦星辰见他自己包成那样，还要坚持不懈的看着她，就觉得弟弟超好玩，她太喜欢弟弟了，抱着弟弟跟弟弟碰碰额头：“你也包成姐姐这样啦。”
小当当摸摸自己脸上的围巾，又“咦”了一声。
可能觉得不舒服，手在疯狂扯着围巾。
范晓娟按住他的小手手：“不许扯，再扯就回房间好好待着去。”
跟妈妈在一起就没这么有意思啦，陈冰跟范晓军都有工作，轮流带着当当，范晓军一般陪着当当看连环画，陈冰给儿子讲故事，当当却比较喜欢出门。
只要是出门，去哪里都很新鲜啦。
看着很近的村子，走过去也花了一个小时。
刚开始还有点冷，走着走着都热了，刚开始还觉得越走越暖和，到后来就感觉到累了，看见秦星辰都没喊累，走得带劲，抱着孩子的秦江都健步如飞。
范晓娟心说，回去以后还是要锻炼锻炼呀，这要是跟姥姥一起出来，说不定还是她落下风了。
不能，我可不能比姥姥更弱。
半路上碰上了个小卖部，买了点东西拎起来就更沉了。
马教练也算是秦星辰的半个老师，秦江不带秦星辰的时候，都是马教练在带着她打球，对老师当然要尊敬啦。
“咱们今天是去马教练家里啊。”秦星辰知道以后，兴致勃勃：“上次马教练还说给我抓小鸟呢，原来他家就在这里啊。”
那是马教练随口说出来哄小孩的话，也就秦星辰听了会当真，还真以为马教练有小鸟儿抓给她，兴冲冲地冲到最前面。
到了村里，很快就找到了老马他们家。
“那个地方，那件屋子，就是那家姓马的。”村里人上下打量着范晓娟夫妻，或许觉得两人看上去像个体面人，说话语气要更随和一些：“你们去找姓马那家人？”
范晓娟觉得这人语气里面带着几分轻蔑。
“马教练是我女儿的教练。”范晓娟给马教练抬轿子。
“哼，他倒是能干人呢。”那人语气里面酸溜溜的：“你去看看吧，他老娘在家里瘫了很久了，也没见尽尽孝心，躲在城里就不回来了。”
这是什么发言？
马教练的事情范晓娟还是知道一些的，当初在体校上班，出来干私活的，最勤快的就是秦江跟马教练，两人因为同样是勤勤恳恳的老黄牛，志趣相投。
熟悉以后范晓娟才知道马教练辛苦挣钱是为了什么。
马教练他母亲前年摔了一跤，断了腿，一直就躺在家里，本来年纪也不大，也不至于害了性命，但是受伤以后家里面少了一个劳力，他父亲因为要照顾母亲，只能把地租出去，马教练的那点工资要想在城里买房，就只能买最差的房子。
除此之外，每个月都要往家里寄钱。
这样辛苦这样忙，在别人嘴里却成了个母亲瘫痪以后不回来照顾的不孝子。
要是别人的事情，范晓娟还不管了，但她一向是憋不住嘴的性子，加上又是熟悉马教练为人的，当初请陈美华干活，马教练可一点没占人家便宜。
“您这话就不对了，他现在放假不是回来了吗，再说马教练在外面挣钱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不赚钱不上班难道回家种地，在这种地能供得起他妈吃药，供得起全家吃饭，还是供得起家里面的开销，还是有人愿意往这山里面嫁过来？”
那人被范晓娟的话噎住，不知道怎么接她的话。
范晓娟指着面前的楼房：“这家？”
那人可能从没见过这种斯文型悍妇，呆呆的：“是，是的。”
范晓娟笑笑：“这不孝子的房子，倒是盖的挺好的，你们村也没几个盖这种大楼房嘛。”
那人更不知道接什么话好了。
但是马教练他妈妈病了躺在家里是事实。
但是全家因为马教练在城里有份好工作，过上村里头一号的好生活，也是事实。
青砖大瓦的楼房，在九十年代初的农村还是挺时髦的。
马教练跟秦江一样都是大孝子，以前在队里面的钱都寄回家了，八十年代的时候就盖了楼房，算是村里头一份。
听见外面有动静，被他妈骂的一头狗血的马教练刚出来透了口气，出门就看见秦江跟范晓娟。

第211章
见到是秦江跟范晓娟，马教练脸上先是一瞬间的错愕。
马上反应过来招呼他两进去坐。
老人瘫了下半身，就把房间从原本的二楼搬到一楼，房间里头还有没散掉的火药味。
自从马母瘫了以后，家里头没人收拾，以前干净整洁的大房子现在看起来乱糟糟的，家里面气氛也不是很好。
马教练去烧水泡茶。
马母笑眯眯的跟秦江范晓娟打了声招呼，撑着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看得出来她行动还算利索，可到底怎么就瘫了呢？
等她撑着拐杖站起身，范晓娟才发现她并没有完全瘫掉。
像这种程度的瘫痪，但凡病人有点毅力，也是能锻炼着行动的，马母骂了一句不知道什么话，转身又坐回床上，坐回去了似乎又嫌屁股疼。
老头赶紧给她翻了个身。
其实人自己不动，躺久了怎么都疼，可她站起来估计也累累费劲，觉得还是坐着舒服。
等坐着了屁股又疼，躺下来腰又不合适，于是怎么整都不舒服。
马父也是干了一辈子脏活重活的，干不来这种伺候人的精细工作，尽管伺候了很久，但还是把不住马母的要求。
一会儿又说捏重了，一会儿又说轻了。
哼哼唧唧的声音可以绕梁三月……
秦星辰被这哼唧的声音弄得烦了，都有些后悔来这里玩。
还以为山里面可以抓小鸟，打兔子呢，书里面都是骗人的。
小当当早就受不了啦，这比跟爸爸妈妈在一起还无聊，他摇头晃脑的要走出去。
马父一脸尴尬。
你看看，做的越多，越遭埋怨，这要是碰到家里头没人管，没人照顾的，自己爬也要爬起来。
马父按了半天不得要领，还白挨了一顿骂，呐呐的坐在旁边生闷气。
范晓娟刚想问，现在的康复医院也做的很好啦，像马母这样的情况，应该能通过康复治疗，以后能动起来的。
而且马母的年纪也不大。
骂完马父，马母笑眯眯的冲着秦江说：“秦教练，现在城里面收入高，你们也加工资了哇？”
秦江这人打球还行，跟人打交道还是个棒槌，他刚想说话被范晓娟给拦住了。
她不确定马教练在外面干兼职这事有没有跟家里说，但瞧着这女人的样子，不像是会心疼老公孩子的，范晓娟答道：“当老师还不是那样，别人加一点他们就加一点呗，城里面消费高，样样都要花钱。”
又不是小孩子了，有些长辈就是喜欢什么都管着。
年轻的时候明明也厌恶别人这样管着自己，可是自己年纪大了，总摆不正态度不要干涉别人，看样子马母就是这样的老人。
什么样的老人都见识过了。
有范姥姥这样机敏睿智的，也有袁桥这样不给儿孙添麻烦的，更有韩老头两口子那样费尽心思的盘剥别人的，可说一千道一万，做到能够相互尊重的少。
就马母这个问法，可能还不知道马教练在外面干的事情呢。
范晓娟决定跟她打马虎眼，补充了一句：“当老师也没有那么赚钱啦。”
马母锲而不舍的问：“那你们单位，就没个合适的对象，给我们小马介绍一个吗，他现在年纪也这么大了，该到成家立业的时候了，再说我这样一直瘫着，家里头都只有男人，有个女人也方便一些。”
范晓娟在心里疯狂呐喊，现在的人哪里还能下班了回来伺候你啊，找个媳妇伺候婆婆真是想屁吃哦，难怪马教练买完房，闭口不提找对象的事。
还想找有单位的，除了能挣钱，还要能伺候你，以后还给家里生娃，带孩子，伺候老人，等孩子大了结了婚了，又给孩子带娃。
可真是一辈子安排的明明白白。
范晓娟脸上的笑容都绷不住，却又管不住那张生来就是杠精的嘴：“阿姨，现在城里姑娘谁愿意来这里伺候人呐，又不是旧社会了，我看您身体还好，以后还有大把好日子过呢，怎么不去康复医院治疗治疗呢。”
马母顿时拉下来脸：“这伺候公婆，天道轮回，我们以前不也是这样过来的，姑娘你是过来人，怎么讲出来这种话啦。”
难怪老马长得一表人才，有人给他做介绍都拒绝了呢。
敢情心里清楚的很，自家现在是个什么状态。
这种话吧，范晓娟也只是试探性一提，再也不会多讲了，毕竟是别人家家务事，谁能管那么宽呢，又不是太平洋警察是吧。
其实去做康复，慢慢的好起来这种话，马教练也跟马母提过。
其实最开始摔得也并不严重，医生说恢复得好，就跟跟正常人差不多，就是一瘸一拐的程度，就算稍微锻炼锻炼，马母这情况凭个拐，也能走路，至少就能自理吧。
起初马母是心疼去康复治疗的钱，天天骂医生黑了良心想骗钱。
“交了那么多钱，就是让我天天走，疼死我了啊，这医生是想要人命呢！”
闹着要回来。
舍不得花钱，也舍不得吃苦，稍微站一会儿就尖着嗓子喊：“马湘军，你这是要我命呢，你这是要杀了你亲娘哦。”杀猪一样的声音几个村子都能听得见。
见人就吐槽儿子心狠，要她的命呐。
最后生生错过了最佳的康复时间。
马教练管不了，刚开始请了三个月的假照顾母亲，再请下去学校都得开除他了，只能把母亲丢在家里，他得回城里赚钱。
说着话，马教练就把茶水端上来了。
见儿子过来，马母没啥哼哼唧唧。
她在客人面前倒是不会太驳亲儿子面子，不过一直这样哼唧，也确实挺烦人的。
“湘军呐，我这腰怎么这么痛呢，你给我翻翻。”
“再翻翻，给我按按？”
马教练不比他爸，手上按摩的功夫还是可以的，他们以前经常出去打比赛，强度大，那会儿条件有限，队员们会学一点急救跟按摩手法，针对伤病或者疲劳的。
尽管给亲儿子加了滤镜，但是马母依旧不满意。
范晓娟说了点漂亮话：“您在家好好养着，以后享儿子的福呢，我们去附近转转啊。”赶紧带着孩子们出去了。
这地儿实在是压抑。
出了门，才觉得心情舒服一点。
马教练也跟着走了出来：“嗐，本来该带你们到这附近走走的，可你看我妈那样，你们要是进林子玩，不要跑太远，再里面有野生动物呢。”
经历过困难年代，山上有点野物也被打来吃完了，山上要真能迸出来个熊瞎子，那才真是见鬼了。
他出来抽口烟，缓一缓。
其实按说像马教练这样，一个月工资加上外快也都上千，他妈可真是想不通宁肯自己瘫在床上，也不愿意复健一下，其实他母亲也才五十几岁，这么年轻就躺在床上，心情压抑不说，经常这样躺着不动，身上难免不舒服，一不舒服心情就不好，如此恶性循环全家人都跟着遭殃。
秦江倒是很懂这种被原身家庭拖着累着，无法挣脱的感觉，拍了一把马教练的肩膀：“加油啊老马。”
男人么，说的都是场面话。
秦江自己对家庭就是个没办法的，碰到老马母亲这样的估计也是没招。
范晓娟皱着眉说：“你们家这样，你是真不打算娶媳妇了？”
马教练笑笑：“我妈这情况已经两年了，起初要是坚持做复健，说不定能好转，那会儿没坚持下来给弄回来了，她说一走就疼，一疼就没办法坚持，现在也能拄着拐走几步，但是不愿意走太远。”
看出来了，刚才坐起来那会儿跟好人似的。
范晓娟只是笑笑。
到底都懂，真办起来就没那么简单了。
为了让母亲复健，那三个月时间里马教练没少逼着他妈站着，他母亲哭爹喊娘的自是不说，现在村里谁都说马湘军是个狠心人，自己亲娘都能逼着直哭，那肯定是嫌弃病了的老娘，非要背着人站起来，站着不是痛么，这种男人靠不住云云。
费了心，还落了埋怨，马教练索性也不管她。
瘫着呗，他也尽力了。
花了钱，费了力气，还落得左右不讨好，也寒了家人们的心。
马教练说：“这么些日子，最辛苦的是我爸，他是个老实人，年轻时候吃了一辈子的苦，到老了盼不到头。”
是啊，盼不到头。
这种病，不致命，不要紧，可就是离不得人。
“你没有考虑过送伯母去康复医院的意思吗，我无意冒犯，但是这样也太没有生活质量了。”
马教练苦笑，怎么没送过，每次要送去，他妈就只会哭天喊地，现在村里谁都说他是个不孝子。
不愿意照顾瘫痪老母亲的不孝子。
现在他也不懂，到底是惯着母亲躺上一辈子的好，还是狠狠心把母亲再送去康复医院的好。
范晓娟问：“那怎么不请人？”
现在请个保姆也不贵啊，同村请个合适的人，花个两百多估计都有人干。
马教练苦笑：“我妈哪舍得钱，我倒是提过几次，哭着喊着说我们嫌弃她了。”
这样，他就算再怎么不愿意回来，也得替他父亲的班。
马教练不打算找对象了，找了谁就是害了人一辈子，马母的意思娶个媳妇回来伺候她，那是不用花钱的，请保姆要花钱那多不划算。
都是在一个村子里，马母托人去说媒，可没有一次能成的。
要是以前，谁不愿意啊，那老马家的儿子在国家队打球，还分配到学校，那是有编制的岗位，可现在谁愿意来给人伺候老娘当老妈子啊。
秦江他们一出门，马母就念：“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这么自私，谁家儿媳妇娶进门来不是伺候婆婆？真是这样的女人，也不能进我们家门，咱们家家风，可不是一般人能进的，老马你给我翻翻身，我这身子骨，躺着久了就不舒服，你给我盯着闹钟，两分钟给我翻动一次。”
“哎哟，我这腰，我这老腰哎。”
以前她没病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烦人，一辈子勤勤恳恳的，可是人病了也就变了。
想到刚才来的那一家人，那男人老马认识的，以前没结婚的时候还来过马家玩，两人说起来从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老马没进到国家一队，就在二队打，退役的时候也是秦江给透了风，搭得桥去的体校，马教练以前就最喜欢在家里说起秦江的事儿。
秦江，秦江，他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马湘军猴年马月才能娶到媳妇呢？
马父的眼睛盯向妻子。
原本勤劳的妻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了，眼看着两分钟到了，她有开始哼了起来：“快些给我翻翻……”
马父狠狠咬牙，真他娘的，煎鱼也没你翻得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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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别马教练以后，秦星辰问：“妈妈，刚刚那是马教练的妈妈吗？”
范晓娟点头：“是啊。”她摸了摸女儿毛茸茸的小脑袋。
秦星辰继续想了想：“我不喜欢她。”
范晓娟笑：“那妈妈老了，你会不会也不喜欢妈妈？”
秦星辰想了想：“我妈妈才不这样。”她的妈妈，是善良又漂亮的妈妈。
“那妈妈老了呢，老了变烦了怎么办。”
“那我也爱你。”秦星辰撒娇版抱住妈妈。
可是爱也会消失的呀。
出门之前看过马教练那双眼睛里面充满了疲惫。
他这一回来，精神气就跟以往不一样了，他买房那会儿他妈才刚刚生病，家里面关系还没现在这样焦灼，以前见马教练，总是精神蓬勃向上的，即使他母亲住院的那段时间，都没见他精神这样差过。
范晓娟唏嘘：“老马这样，找媳妇怕是困难。”
秦江想不明白，这是为啥呢？
人是不是到了一定年纪，一定状态，就会折腾孩子们。
老马现在挣得也不少，也愿意为家里人付出，可老年人传统的思想使然，舍不得花这个钱。
让家里人伺候，就感觉没有成本。
其实掐着手指头算一算，就老马带孩子打球这功夫，得能请好几个保姆给她妈咸鱼翻身了吧，人的观念落后，连周围的人看着都可怕。
难怪老马不愿意回家，也不愿意找媳妇。
秦江说：“以前我总不同意买房，是不是就跟老马他老娘一个德行？”
范晓娟斜眼瞧他，哟呵，会反思了哟。
她觉着好笑：“你自己想，别人说了你，你又会觉得人刻薄。”
可怜又可气。
上辈子的自己估计也是这样个死轴，自己不会觉得有啥，但旁人看着可奇葩了。
人要是自己都刻薄自己，周遭人谁会对你好呢。
就像她前世，说穷吧还真算不上穷，全国能拿出六百多万人民币现金流的家庭也有限，可她在老马母亲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人穷是穷在骨子里的，不管赚多少钱，思想上富裕不起来，永远都要挨穷。
这山里面空气好，范晓娟找到几家养土鸡的，感觉土鸡的质量比菜市场的要好。
一家人买了两只土鸡，待会儿带回酒店里面让厨子加工。
范晓娟捏着两个小宝贝的脸笑眯眯的说：“这土鸡可是好东西，咱们家要是有车，以后定期开到山上来买土鸡吃，也给咱家这两个小宝贝养的肥肥壮壮的啊。”
秦江打小就在村里长大，看着也觉得土鸡不错，顺口说：“那还不简单，你想开车就考个驾照呗，说不定以后就能买车了。”
买车，在现在看来是遥不可及的事情。
可事情哪有说得准的时候，十几年以后车的价格就不那么贵了。
前世出国以后，秦江就特别眼馋人家有个车，一到周末开个车出去兜风，哪像他们呐，周末也偷偷的接华人社区的私人聚会的订单生意，一天都没得闲。
范晓娟随口说：“那你去学，万一咱家以后有条件了，就给你买车。”
前世她也是这样讲。
但是老外的地方，学车费用贵，男人问了价格掉头就跑。
秦江问：“这车多贵啊，我看那位赵女士，就是开车走的。”赵曼开的可是吉普呢！
他以前没觉得开着车多拉风，但是这趟出来长了见识，就很羡慕人家有车，也体会到赚钱的快乐。
有钱，什么都不是难事儿。
难怪老马疯了一样的也要赚钱。
秦江说：“等回去，我也好好干活，咱家说不定过上几年，也能开上小汽车。”
哟呵，还挺有志气的嘛。
范晓娟给他比了个大拇指：“那咱们家以后能不能开上小汽车，就看咱们秦校长的啦。”
有车，生活质量得提高一大截。
秦江也充满了赚钱的力量，等回去他就努力赚钱，以后决不能让自己媳妇儿受罪，也不能让老人在养老方面为难。
马上就要过年了，秦校长许下这样的诺言，一定要在来年实现啊

第212章
到年底，华英厂的工作汇报又出来了。
今年上市的沙发床、贵妃位沙发椅大火，给单位赚得盆满钵满，报表肯定很好看。
冯涛从财务部拿回数据：“经理，财务部的第四季度的报告出来了！”
数据一直是冯涛做，这小子细心。
小孟嫌他嗓门太大，吐了吐舌头：“瞧瞧，这嗓门儿可以去卖唱了，在天桥下摆个摊儿，说不定还有打赏呢。”
冯涛才不管她爱不爱听，快步走到范晓娟面前，一本是《销售数据表》，一本是《利润分析表》，拿到范晓娟面前，销售数据自然是他整理的，利润分析表是财务的。
这年头，为了给员工谋福利，还有一些领导的小心思，一般国营企业都有几本账。
华英厂不一样，厂子本来就是个快要破产的企业。
朱厂长也是个快要退休的干部。
什么沽名钓誉，他才不管，正常给上级汇报，发奖金，发福利。
大家拿钱就要拿得敞敞亮亮！
销售数据范晓娟是清楚的，这数据她每天都要看，但是利润表也太好看了吧，毛利跟净利润，在同级别的国营企业里面也算拔得头筹了。
“这表给了厂长没？”范晓娟看完，把表格放进文件夹里。
“给了，顺便跟您说一声，厂长让您过去一趟呢。”冯涛说完，眉开眼笑的：“我来的时候马大姐也在，感觉是有好事儿。”
难道又是发奖金？
要是两年前，发奖金能让范晓娟兴奋一下，可是现在，她也不像以前那么爱钱了（并不！！
范晓娟把表格放进抽屉，快步走到厂长办公室。
临近年底，厂子效益更上一个台阶，朱厂长这脸上也有光，看着快六十岁的老人，竟然有一种一年比一年精神好的感觉，想想两年前为了厂子，操心的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看上去苍苍暮年感的老厂长，如今居然满面红光。
范晓娟心说，这哪是她有好事啊，瞧着是朱厂长大喜临门。
见她进来，朱厂长招招手，心情很好：“来来来，过来坐。”
马大姐跟朱厂长聊了很久家常，她心情也很好，闺女明年就要毕业啦，考进国有银行，家里面负担一下子轻了好多，这两年厂子效益好，年底见范晓娟给女儿买房，她也掏钱给女儿买了个三四十平的小房子。
朱厂长跟儿子的关系也和解了，现在朱队长经常回家吃吃饭，孙女也快高中毕业了，成绩也不错，按朱厂长大嗓门说的，考个本科没啥大问题。
emmmmm。
这两人，瞒着她偷吃好东西了么？
范晓娟坐下，眼巴巴的看着两人。
朱厂长笑：“小范呐，你这跟刚进厂子的时候差不多嘛，我记得那会儿你还跟小马两人掐了一架。”
“这事儿您还提？”
“时间很快，都十二年了，我记得你进厂子才十八岁。”
“天啦，男士不能随便问女士的年龄，拜托您呐。”范晓娟表情夸张。
当年范晓娟作为财务年底要盘点，去仓库盘查东西的时候发现库管员偷了厂里的残次品直接做废品处理了，但是单位没有正式的流程，她给人指了出来，谁知道库管恶人先告状，闹到马大姐那里去了，马大姐又是一贯护犊子的，跟当时担任盘点员的范晓娟干了一架。
事情查清楚以后，才知道是库管的问题。
马大姐虽然是老职工，但是拉的下面子，亲自像范晓娟道歉，范晓娟也不是难缠的人，两人和解以后还成了好朋友。
马大姐打趣：“这种陈年往事还拿来说，我怀疑您是在离间我跟小范的关系，先说好，我们可是革命战友，感情非常稳固。”
朱厂长爽朗的大笑，头上的银丝都闪着光芒。
看着这画面，范晓娟眼热，新中国成立以后，就有着这样一代人，为集体默默奉献了一生，这样的情怀，一直保存在一代又一代建设者的生命里、血液里。
她也想把朱厂长这样的热诚一代代的传承下去。
“是这样的小范，经上级单位研究决定，咱们厂作为试点单位，要进行改制。”朱厂长的话里面掷地有声：“这个项目，我想由你牵头去做。”
范晓娟觉得自己耳朵有点不大好使：“啥啥？”
马大姐看向她：“国有企业改制。”
国营厂改制以后，对外就是股份有限公司，自负盈亏，厂里面的员工也实行合同制改革，对于国营老厂，有很重大的意义。
这意味着很多人眼中的铁饭碗，变得摇摇欲坠。
但是为什么会在华英厂做试点？
朱厂长解释说：“上级单位也有考量，之所以选择咱们单位作为试点，是因为咱们厂利润高，基本上不用集体兜底，不但能够自负盈亏，利润比还是当下国营企业里面遥遥领先的，而且也不是机密的研究单位，让咱们这种市场化的单位市场化，逐步实现国营厂的改革……”
范晓娟的脑子里面炸开了一片烟花。
终于来了。
国营企业改革。
在历史的进程中，淘汰掉不少这样的企业，从苦到甜容易，从甜到苦艰难。
朱厂长又说：“还有一点，为什么要选择咱们厂里试点，也是因为咱们厂的利润高，改制以后自主权会大很多，对咱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即便是这样，也有很多人会抵触，小范小马你们群众基础好，这件事情交给你们，我很放心呐！”
范晓娟苦笑，老厂长，您这是认真的吗？
什么叫群众基础好嘛。
就几十年后，跟厂子签合同，这种事情再常见不过了，但是对于九十年代甚至之前的人来说，进了一个厂子，干一辈子是常有的事，即便是厂子不行了，国家也会兜底，起码发一个基本生活费，混混日子还是可以的。
但是这样，员工的积极性没有办法激发起来，如果所有的人都抱着饿不死混混日子的态度，本着以国营厂牵头，带动行业发展的口号就是笑话。
集体办企业的初衷和使命感，也成为了一场闹剧。
范晓娟对此是有深刻体会的，集体不行企业不行，即便是国家的亲生儿子，没有钱发照样也会饿着肚子，对于企业的经营者来说，首先就是要盈利？
如何盈利？
如何激励士气？
还在吃大锅饭是要落后挨打的！
“小马，小范，我想你们是最能够体会到改革带给我们的改变，也最能够体会到在当下改革才能生存的这个道理，这样吧，企业改制的事情你们做个宣传跟推广，年后实施，另外还有一点你们要明白。”
范晓娟洗耳恭听。
朱厂长语气严肃：“我现在给你们发奖金，搞激励，是顶着乌纱帽在干，等咱们改制以后，就不用顶着这么大压力了，很多时候自主权把握在自己手里头比较好，我希望厂子有长远的发展，改革也势在必行，咱们想要长久的发展，就要大刀阔斧去干。”
走出厂长办公室以后，马大姐叹了一口气。
“厂长也老了，快要退休了，行事作风也不像以前，但是他不想继任者也顶着上级的压力去干，小范，这几年你可要好好努力，好好把握住机会啊。”
“马大姐——”范晓娟欲言又止。
马大姐说：“朱厂长是属意你做接班人，才会让你改制的主导，能不能接下他的接力棒，就看你在接下来的表现了，厂里的效益是没有问题的，但是管理可不是做生意，要协调人和资源，你还年轻，朱厂长是怕你镇不住这些人精啊。”
“那改制，对于咱们是不是好事呢？”范晓娟第一次感觉到了茫然。
“你能干好，就是好事，你要是干不好，咱们最多回到解放前，这样的日子又不是没有经历过。”马大姐算是思想先进的人了：“要我说，就改，省得现在做事束手束脚的，虽然国有全资子公司，跟国营厂都是国家的，可是明显股改以后，咱们的自主权会增大，毕竟自负盈亏吗。”
马大姐贼兮兮的拍拍范晓娟的肩膀：“以后，发个奖金，也不怕别人酸咱们啦！”
这话倒是，现在吃着大锅饭，自家赚钱还要救济别家，最是不爽的就是赚钱的时候要囤粮过冬，不赚钱的时候就要集体吃土。
范晓娟把话吞进肚子里。
朱厂长很明白，他之所以这样“敢”，是因为对仕途没有了期待。
只要不犯大的原则性的错误，接下来的事情就是退休。
但是他不能保证年轻的继任者能否顶得住压力，在企业的发展跟个人的前途中不做艰难的选择，他想要看着自己维护了一生的厂子继续好下去，就要在职业生涯的最后阶段，把这件事情做好。
也要看看他的接班人，能否完成这场艰难的战役。
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一场挑战。
范晓娟回到座位，还在思索改制的问题。
作为试点单位，没有任何案例可以给她参考。
要怎么做，要怎么做才能做得漂亮？
“怎么了怎么了，要发钱了吗？”小孟凑过来。
“没有。”范晓娟发愁，小孟这个大嘴巴又凑了过来。
“真的没有哇。”
“年底奖金发了哇，福利也发了哇，你还要咋整？”范晓娟愁的不行，一把就把小孟的脸推开，对冯涛说：“部门要招人，这小孟说不定要生娃，咱们部门得有个储备干部，明年高校不是要毕业嘛，年初你去找找，找一到两个能干一点的应届生，咱们部门要增添储备力量，就从你们学校找，找个实干的办事能力强的。”
范晓娟又补充：“就咱们冯涛这样吃苦耐劳的就行。”
“啥呀，我又没说要孩子。”小孟还是有些害羞，江家没催她，她还想跟江巡腻歪两年再要孩子，小夫妻感情好蜜里调油的是好事情：“除了吃苦耐劳的冯涛，咱们部门还有吃苦耐劳的小孟。”
范晓娟摸摸她的脸：“晚点生娃好，你没看我被秦星辰折磨成啥样了吗，我才三十岁，一朵花的年纪，已经眼神空洞没有光芒。”
小孟别过来她的脸，仔细看着范晓娟的双眼：“哪有，你这双眼睛里面，写着——我要赚钱，哈哈哈哈哈。”
说完她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范晓娟笑：“赚钱谁不喜欢，你不喜欢赚钱，冯涛不喜欢赚钱？”
冯涛当然喜欢赚钱了，他点头附和：“我喜欢赚钱，赚钱是高尚的事情！”
以前他可不好意思这样讲。
毕业时间还不久，冯涛的赚钱欲望就跟风一样越长越高，干劲儿也十足。
单位这边的工作稳步上升，本身朱厂长跟范晓娟都不是激进的性格，专卖店跟专柜铺开以后，暂时还没有收到去外地开专卖店的风，不过冯涛已经感觉到了，单位的改革潮即将到来。
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以前觉得进了国企，就是端上了铁饭碗，干得好发的也少，干不好，也不会少你一口饭吃，但其实真进来了以后才发现，那干得不好的就真的没钱发，干得好了……也不见得能发多少钱。
不过就冯涛的收入而言，已经超了同期的同学一大截了。
冯涛笑呵呵的应下来了，这可是有面子的事情。
一起找工作的那些同学，有些托着关系进了大央企，有的考公或者进了事业单位，就他进的公司最小，在外面都叫不响名头，可最后他拿到手的钱最多，光年底他就发了八千块。
八千块啊！
很多进了央企的，论资排辈的等升值，按照年限和学历拿工资，一年到头也没有八千块钱。
冯涛比较有心眼，这种事情自然不会往外说。
年底同学聚会了一次，考公的鄙视事业单位的，进了事业单位鄙视企业的，大家都暗搓搓的比着呢，冯涛就比较低调，从不说自己待遇的事儿，可跟同学们交流起来，为人处世比以前要进步一大截，以前的穷酸气也荡然无存。
有些眼尖的人就看出来了，冯涛这两年混得很好不一般，甚至有即将毕业的学弟学妹们开始向他打听就业的事情了……
冯涛也感觉到了单位的改变，至于这种变化未来会给华英厂带来什么。
谁都不知道。
不过坐在这条大船上，还是要跟着掌舵人一起走啊。

第213章
这是范晓娟过的最繁忙的一个年，以往临近年关，哪怕没放假，大家人心散了上班也就是打打卡，也只有这段时间能享受到难得的闲暇。
今年华英厂一共放了十二天假，产线十五天假期，门店放三天。
像冯涛这样需要去外地过年的，还另外多了三天假，交完报表就回去了。
范晓娟跟小孟还得在单位值守。
不过快到过年，单位上很多事儿都少了，腊月二十六生产线的姑娘们一走，厂里面一下子就冷清了好多。
腊月二十七，木工车间放假。
临走之前，马飞还跟范晓娟开玩笑説欢迎去他家玩，又说自己家那里多好玩多好玩的。
主要是他妈妈很想感谢范晓娟。
因为进了华英，当了木工班长，马飞的收入比以前要高了好几倍，工作上做出了成绩来，人也自信了很多，再也不是原来那个畏畏缩缩的小木匠了。
马飞母亲觉得这事儿主要是范晓娟给的机会好，每次见到马飞就要念叨一番，甚至心里还有点遗憾，要是这小范没有结婚没对象该多好啊。
就为着马飞母亲这点遗憾，马飞害羞的好久都不敢直视范晓娟。
车间人一走，单位的人又少了大半，再撇去异地提前回家的，单位里面也没几个人了。
腊月二十七连外面的小餐馆都开始关门返乡。
马大姐也轻松下来，手里端着个泡面，过来跟范晓娟说工作上的事儿，吃完泡面就走，敢情人拿市场部当餐厅呢？
范晓娟也抠开一桶红烧牛肉面垫底。
没办法，快到过年连馆子都不开门了。
张烨的两家店都打了烊，店员们也要过年，年底之前大家还聚过一次，包括张悦然也参加了聚会，大家伙也能感受到过年的气氛。
厂里面干活的少了，上班也比以前松散，没办法啊，这都快放假了，谁还有心上着班啊。
小孟也收到了点风，因为还有人侧面找她打听呢。
像小孟这样的，对单位改制还是能接受，所有工资不少了她的就行，可单位其他人就坐不住了，总往市场部跑，向范晓娟打听单位最近发生的事儿。
结果就是别人都闲下来了，一个个来市场部唠嗑。
范晓娟比以前还忙了。
送走了一拨又一拨的人，范晓娟苦笑：“我哪知道啊，我也很懵圈啊。”
小孟也觉得心累哦，觉得有的人就是榆木脑袋转不过弯来。
其实说白了，在哪里干都好，合同工和编制工也好，看的都是工资嘛，又不会少块肉，又不会少发钱的，而且以后养老也改制了，企业都是要交养老金的。
她就蛮想不通，掰着手指头很会计算：“范姐，你说说，以前集体给咱们兜底，咱们快破产那会儿，也没见集体给咱发钱啊，怎么集体就这么香？”
这就是思想观念了。
从旧往新改，哪有那么容易呢。
尤其是现在单位效率也高了，企业内耗也少了，单位效益好奖金也高了，谁都怕打破现状！
但要是单位产生不了效益，就跟养了只老母鸡不下蛋一样，羽毛再好看有什么用呢。
新观念必须要支棱起来！
范晓娟说：“难怪咱们小孟能进市场部啊，就你这觉悟，做职工思想工作也很好了，我就委任你当改革组委会宣传部长，负责给咱们宣传宣传改制以后的事情。”
这可是得罪人的工作。
小孟连连摆手：“那可干不了，范姐，我现在干的活，那可是要去各个部门求爷爷告奶奶的差事，可千万别把各部门的领导给得罪了，以后也影响我去当孙子不是？”
范晓娟冲她促狭的笑。
小孟才知道上当了，范姐压根就没想让她当这个宣传委员呢。
嗐，还以为自己真的要当革新派的前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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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底开始下雪，就一直没停过，习惯了暖气的居民们是再也回不到以前烤炉子的时代了，小当当这样的孩子就比较幸福，在家里不用穿的跟天线宝宝似的。
小当当现在的腿儿可有劲儿，陈冰把他放在学步车里，他就能蹬得到处飞。
胡同里面的房子跟小区的房子又不一样，一间一间外面是拦着的，小当当要出去，陈冰就得抱着胖儿子费力往上提起来……
还是别出去了，在家里穿个薄马甲就好，出去得套大袄子。、
小当当看着外面的大雪，跃跃欲试呀。
陈冰到现在也没把力气练起来，带着当当挺费劲。
当当正在跟妈妈玩，突然就格外兴奋，扑棱蹬的往外面跑，伸长着小脑袋看着，眼神里面都是迫切，小手指着外面对妈妈叽里咕噜。
陈冰正在包馄饨呢，手上都是面粉，愁人的看着当当：“不许出去，外面冷。”
当当不干，越发着急的要往外面扑腾。
陈冰手一抬，险些把一盆馄饨倒在地上，跟儿子急眼：“当当，还不能出去，外面冷得很。”
当当就是不干，说什么都要出去。
秦星辰出现在门口：“当当！”
从温泉酒店回来以后，秦星辰就去了奶奶家住了几天，一回来连自己家都不进，先去舅舅家看当当，这才几天没见，小当当耳朵比以前更好使啦。
当当高兴极了，口齿不清的尖叫：“鸡鸡！”
摊开小手手就想要姐姐给抱抱呀。
秦星辰现在可抱不动他，抱着他亲亲，亲得当当咔咔笑个不停，又把苹果放在当当面前：“吃苹果不拉？”
当当眯起大眼睛：“七！”
就没有小当当不吃的食物，秦星辰故意逗他：“不是给当当吃的，是给姐姐吃的。”
小当当的眼睛从“一”，马上变成了“|”，这怎么可能！
大大的苹果是当当的。
当当伸手要去姐姐手里头抢，可他哪里抢得过姐姐，急的嘴里都要冒泡。
陈冰看不得儿子这要吃的不要命的模样，一脸黑线。
秦星辰不逗他玩了，把苹果给到当当，果然让当当蹭得一鼻子的口水，结果还没吃到嘴里，姐姐高兴坏了，刮了刮当当的小鼻子：“姐姐给你喂吧。”
一半给姐姐吃，一边给当当刮苹果泥。
当当忙着吃苹果泥，就没有心思管外面下雪的事情啦，苹果泥真好吃，当当嗷呜嗷呜吃的香香甜甜。
冬天是吃苹果的时节，十月份十一月秋收的苹果放到过年水份还行，而且脆甜，秦星辰也喜欢吃，可她吃不完一个，就来找弟弟分。
范晓娟也进来了，见陈冰正在包着的馄饨：“不错，水平比以前好，你儿子应该喜欢。”
包饺子要范晓军上，包馄饨还是陈冰来。
上回让范晓军包了几个馄饨，他那手劲儿大，一手就捏成了死皮，当当根本不认爸爸包出来的小馄饨啦。
门口放着东西，她看了一眼陈冰准备的过年礼，心说还真是偏心。
茅台酒是给她老爸陈猛准备的，陈冰这人不爱做面子工程，不喜欢冯阿姨就给她买一兜苹果。
冯阿姨肯定会气得不行。
陈猛就不一样了，两瓶茅台酒一上，对女儿女婿都是很满意的。
除此之外，还给范晓娟买了一条白金手链，见范晓娟过来，陈冰从里屋拿了个首饰盒子出来：“这个是送给你的，你皮肤白，带这个肯定好看，我给你带上。”
很简单的款，范晓娟带上还真是挺好看。
范晓娟很少买首饰：“送我这么贵的，我也得好好给你回礼。”
她跟陈冰想到一处，给陈冰送了一块打磨好的蓝宝石。
蓝宝石、红宝石这些，在现在买来挺便宜，可未来会很贵，够保值。
陈冰看了也很喜欢，在手上比划了一下：“这蓝宝真好看，赶明儿我去打个戒指。”
范晓娟笑：“就是不知道戒托的款式你喜欢不喜欢，也不知道大小，我索性买的是宝石，还好你喜欢。”
陈冰又送了一件红色的斗篷给秦星辰，是那种汉服的款式，穿在秦星辰身上如同从古装剧里面走出来的仙子，非常好看。
小姑娘们就没有不喜欢这个的：“谢谢舅妈，过年我要穿着这个斗篷！”
今年全家人定的是回白山村过年。
灶上，已经炖上腊排骨了。
范晓娟瞅了一眼：“煤气灶呢，你家就用上了，我家还没安装呢。”
陈冰赶时髦，也不差钱，装修的时候就装上了煤气灶，范晓娟忙着这阵子，一直没时间改，总算买上了才知道安装都得排到过年，索性把热水器一起买了，以后在家就能洗淋浴。
当初给范晓娟这边设计的也是冷热双管。
家里面改用起来煤气灶以后，方便了很多，就连陈冰这样不下厨的也说：“还是煤气灶好，安全性也高，冬天烧煤得出多少事呢。”
也不是说煤气灶没事，小心驶得万年船。
范晓娟闻着腊排骨的味道了，笑道：“你这口味，也成了南方人口味了。”
陈冰嗔了她一眼：“谁说北方人不灌腊肠了，这已经是咱中华文化了好吗？”
范晓娟噗嗤一笑，倒想起华人社区一到冬天就偷偷晒腊肠的事儿，这句话倒是真的。
前面几天家里面没有孩子，倒是落得个轻省，范晓娟灌了些腊肠，腊排骨，还挂了些腊羊肉，腊羊肉倒也还好，陈冰吃过腊肠和腊排骨以后很喜欢，也跟着范晓娟做一些。
住在这里就是比商品房方便，至少有地方晒肉，熏制是别想了，每年冬天胡同里头强抓消防，明火抓得尤其严，胡同里头现在烧煤的都少了，很多人家里都换成煤气。
正说着话，虎子从外面跑了进来，瞧见范晓娟就喊：“婶子，婶子，叔叔到处找你呢，家里来了工人安装灶子，叔叔说他可定不下来放哪里呢。”
秦星辰一听，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装灶子的来啦？”
买煤气灶和热水器的那天她也去啦，她也知道家里快装燃起热水器，以后家里面都可以用莲蓬头洗澡，就是酒店里面的那种，拧开开关就能洗。
本来洗洗淋浴也没啥的，但是去酒店住过几天，洗过淋浴以后，就格外期待在家也能洗淋浴。
安装燃气灶其实也挺快，主要就是安全问题。
师傅安装好了以后，反复检查了好几次。
“好了，您试试。”师傅到底很耐心，本着要把人教会的态度，让范晓娟也试试。
这种燃气灶，范晓娟前世不知道用过多少次了，稍微“学”那么一下，就用会了。
师傅比了个大拇指：“这个阀门，用之前都要拧开，不管是用热水器还是燃气灶，都要拧开，不拧开就没气儿，懂了吗？”
范晓娟小鸡啄米点点头：“懂懂懂。”
秦江试了一下烧水，没几分钟，热水就翻滚起来。
“快！”秦江说：“这要是用煤炉子烧，得好久才能烧开，这煤气就是好啊，刷一下就烧开了，早知道早换这个了。”
还早换？
放以前他肯定觉得是乱花钱，从马教练家里回来以后，秦江就决定当个不发言的人，范晓娟说要买，不是很奢侈的东西，买了就买了。
这会儿煤气灶子可不便宜，范晓娟买的是双灶，价格就更贵了。
炒菜也是煤气灶爽，火一开就是大火，炒出来的青菜味道很好。
不多时热水器也装了，工人装好以后，给打了火，放掉凉水以后就是热水，哗啦啦的热水从喷头里面出来，因为原来装修的时候考虑到要装热水器，就连厨房走的都是冷热水管，冷水放掉了一些以后就是热水，以后洗碗都非常方便。
师傅都觉得他们家很有远见：“一般人就装个煤气灶，你们家倒好，连厨房的管子都装好了，你们这是怎么想的啊。”下定决心，如果自己家装修，也提前把管子埋好。
范晓娟心说这种装修理念，也是很多年以后才出来的，她当时装修就没想过要省钱，该埋的管道就没省着，这可不是起了大作用了吗？
嘴里却说：“我见我一个朋友家里就是这样装的，当初房子翻修，她也建议我这样装，当初我还嫌费钱，没想到还起了大作用了。”
厨房的水放了一会儿，热水器就烧了起来，不多时就出了热水。
伸手过去都是暖呼呼的，在北方的冬天，简直不要太难得，就是煤气有点费，不过用着舒服了，这些钱就成了小钱。
范晓娟想起赵曼说的，她们新区都装上天然气了，那天然气储备量大，特别便宜。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京市也能全市都铺天然气，到时候就不用在家放这种大煤气罐子了。
“一点都不冷，咱家以后洗碗可不伤脑筋了。”秦江很高兴，毕竟洗碗是他的活。
“洗澡也好呢，以后再也不用拎水了，咱家以后是不用烧煤炉子了吗？”秦星辰可稀罕那能喷水的莲蓬头，在酒店里面洗澡的时候就用着莲蓬头，可高级了洗着也好舒服。
叉腰！
一辈子都没有过的享受

第214章
不过小星星才享受过一个澡，就要出门去过年啦。
按照旧俗，应该是在新房子里头过年。
因为范晓娟兄妹两盖的房子是头一年，便决定在白山村过年。
秦家那边跟秦家亲戚们一起过，就不用管啦。
村民们分了钱，处处都见新景象，年前杨珍就把房子拆了，准备盖新房，所以到了过年反而没有地方住，只能在出租的房子里面住。
听说小意还住在租房里，秦星辰想要送点礼物给他。
于是把家里面的书、零食、小玩具都搬出来整理送人。
妈妈说送人礼物得送合适的，不能只看面上好看，送去人家不需要的礼物，还有家里面她用不着的，看看别人能不能用得上，关系特别亲近的送礼物不能只搞面子工程。
秦星辰人缘好，江妈妈、嬢嬢、奶奶、小孟阿姨他们好多人都给星星送了礼物，平常堆在那里也没能整理。
“妈妈，我能从我的书里面挑选一些送给朋友们吗？”
“可以，你自己选，选好告诉妈妈你为什么要这样选。”
“我知道啦妈妈。”
小意哥哥人很好，以前还招待秦星辰吃黄瓜呢，过年前杨珍还送了一大包平菇过来，说是自家培育的。
秦星辰给他准备了一套连环画，一箱子夹心饼干，一包农家糖！
给村里的小伙伴们准备礼物的时候犯了难。
她跟这些小孩子们不熟，可是不影响那些孩子们会过来找她玩，过年时候大家互相要送礼物，她总不能空着手吧。
“妈妈，我还想给村里的小伙伴们带点吃的，带什么好呢？”
范晓娟正在整理家里的东西，看看什么不合适用也拿回去送人，探头看了选择困难症的小家伙一眼：“你自己想。”
是锻炼秦星辰的社交能力跟思考能力的时候啦。
“这箱万年青饼干我带回去吧，因为比较多，小伙伴们总要吃一样的东西，玉米糖我也带回去，过年要给大家分糖吃！”
不错嘛，万年青饼干跟玉米糖都是秦星辰吃腻了的，对于别家的小孩都是好东西。
九十年代初期嘛，好多人也刚解决温饱，孩子们零食也吃的少。
范晓娟看了一眼：“好，挺好的，这种大包装的拆开了也不耐放，分给小伙伴们很快就吃完了对不对？”
秦星辰猛点头：“嗯嗯，是的，我就是这样想的。”
分出去的零食，小孩子们一般拿在手里就吃了。
“妈妈，我带什么东西回村里好呢？”秦星辰感觉自己的选择困难症又要犯了，而且她的行李箱都快不够装！
豆豆姐姐给的《安徒生童话》肯定是要带去的。
衣服鞋子什么的。
范晓娟去看了一眼，瞬间头疼：“只不过住两三天而已，咱们又不在那里洗澡，换洗衣服能不能就不要带了，袜子跟小内裤各带两件，内衣带上一件就够了。”
“可是妈妈，咱们不要换新衣服吗。”
“棉衣太大了都不好带，咱们就穿着新衣服去。”
看着秦星辰拿着的费列罗，范晓娟给她出主意：“不够分。”
这东西贵，拿着分也心疼。
秦星辰又清点了一大包能吃饱肚子的零食出来：“奶片、苏打饼干、法式小面包、还有蛋糕鸡腿就给韩鹏飞啦。”
范晓娟瞧着她这个样子就觉得好玩。
现在已经会精打细算了，奶片营养好，大姨说吃奶片相当于喝牛奶了，小星星每天都在吃，苏打饼干是她不喜欢吃的，蛋糕家里太多，鸡腿韩鹏飞最喜欢，这些分给韩鹏飞一点，刚好他现在是要填饱肚子的时候。
“这样分很好。”范晓娟点头，为女儿的好打算点赞。
“那我们等会儿去找韩鹏飞，去找虎子，把东西给他们吧。”
“哟，就连虎子都有呢。”
“我给虎子准备了一包。”
“小当当没有呢？”
“小当当什么都不能吃，等他能吃零食了，我把最好的都留给他。”秦星辰想了想。
范晓娟一乐，还知道亲疏远近了呢。
小当当是最疼爱的。
她是大方，却也不是瞎大方，像别人送的贵一点稀罕一些的，费列罗巧克力这种她也舍不得送人，现在这些都很难买得到，都是江明铛出差带回来的。
秦星辰先拿着一大包东西去找韩鹏飞，把东西送给了他。
已经快过年，韩鹏飞身上的衣服总算是换了一身，看来彭彩兰是不想管孩子，但也不至于把孩子当猪养。
“小星星，婶婶。”韩鹏飞看见秦星辰，眼睛里面亮晶晶的。
“韩鹏飞，你妈给你买新衣服啦？”秦星辰露出吃惊的模样。
“嘿嘿。”彭彩兰只有打牌赢了，心情很好的时候对韩鹏飞还算有点耐心，不至于太渣。
“这是我家里的零食，太多了也吃不完，送一些给你，书我也拿了几本给你。”秦星辰递了一个大包裹出去。
“星星。”
“嗐，都不是我喜欢吃的，送给你吃啦，你知道的我家零食太多了，我妈妈说零食吃太多不好好吃饭，不给我吃啦，奶片是我妈妈给你买的，你喝不到牛奶就吃奶片，跟你说可好吃了。”
秦星辰有着说不完的话。
要是以前，很难相信两小只有这种和谐相处的时候。
难道就是远香近臭？
韩鹏飞把以前看过的书还给了她，又换了一些从没有看过的。
“谢谢婶婶，谢谢星星，我会好好保管这些书的。”到底是吃过苦的孩子，韩鹏飞现在很珍惜能借走的书籍，每一本书都压得整整齐齐，以前秦星辰看过起皱或者弄脏了的书，这孩子都会细心的擦干净。
范晓娟额外给了他一个十块钱的红包：“提前给你的压岁钱，新年快乐。”她希望别的孩子在感受到快乐的时候，小纨绔也能感受到。
韩鹏飞接过红包，目光里有光芒闪过：“谢谢婶婶。”
范晓娟浅笑：“好好读书，知道了吗？”
她就算是再傻，去住过一次那样的酒店以后，也知道根本没有多余的“消费券”这种东西，希望上辈子煞费苦心对他们好的小纨绔，这辈子也要开开心心的长大。
另外还有一身新衣服，一双鞋。
别的孩子童年有的，他也应该有。
韩鹏飞接过那些东西，眼泪已经唰唰在流。
“爸爸妈妈呢？”
“我爸爸去跑客运了，我妈跟他吵了一架，今天又出去了。”从公交公司离职以后，彭彩兰就沉迷麻将场上无法自拔，已经是无数次跟韩海争吵，两口子闹得不可开交。
“你自己要懂事一点，要乖一点，有空来找星星打球。”
“嗯嗯。”韩鹏飞的特长不在打球，主要还是锻炼身体，再就是这孩子从搬走以后就没什么朋友，范晓娟怕他性格都会受到影响。
韩海平常跑长途货运，一出去就是一个月，顾不上孩子。
过年是春运高峰期，跑客运也很挣钱，没日没夜的干，回到家里面连口热汤都喝不上，韩海回家就跟彭彩兰吵，韩鹏飞半夜被惊醒，得知缘由以后哭着给爸爸煮面。
韩鹏飞在这种环境下成长起来了。
韩海也没有办法，换做以前肯定闹着要离婚，但现在好歹家里面有个活人，总比没那么一个好，就算彭彩兰再不靠谱，至少没给他把儿子弄丢，他还得忍。
等到哪天忍不了啦，他就带着儿子走，谁这辈子也别打扰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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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晓娟已经十来年没回村里过年了。
比起胡同里，村里面年味更浓。
临近年关，村里面都挂起春联、大红灯笼，村里面的路也修好了，下了公交车就是村里的小路，现在租房的学生们也都回去了，处处透着冷清。
范晓珍早就给自己放假了。
晓敏的理发店要到过年那天放假，放到正月十五，两姐妹忙上小半年，也总算是得了空闲。
范晓娟还记得小时候，生产队那会儿，队里临近年关都会杀猪，小孩子们一听到猪嚎叫，就跑出去看热闹。
队里杀了猪，就有了年味，各家各户能分到猪肉。
这个时候范大舅就忙了起来，趁着队里面乱糟糟的时候，家里面要偷摸着杀鸡。
对的，那会儿每家养多少鸡都是有份额的，按照人头配。
人多的家里能多养几只，一般人都拿鸡蛋换点小东西，除非家里有孕妇，有小孩，谁舍得自家吃鸡蛋啊，而且这鸡蛋到了冬天就越发少，各家各户囤着鸡蛋都舍不得吃。
范姥姥就会叫范松范庭两兄弟把鸡杀了。
杀完鸡，再把偷偷养着到两三个月的鸡崽子拿出来完美替换。
一般人不会察觉。
那小鸡崽子跟性命一样，养在屋子里，小时候不会叫唤，等大一点别人察觉的时候，范家的老母鸡已经宰了。
一比一替换，谁能说句闲话？
等过了冬，入了春，到了二三月间，这些鸡崽子刚好长成，能接上杀掉的母鸡的茬，春上又能收获一波鸡蛋。
这就是老人的生活小智慧。
因为姥姥胆子大，会划算，范家比一般人都生活的好。
范晓娟一行人坐车到村里的时候，村民们也都闲下来了。
今年没人种地，闲下来的时间比往年还好，还因为当下房子好租，也有不少人忙着准备开春就动工盖房子。
比起旁的村子，因为宅基地没有拆，还算是幸运的。
旁边的红岭村连宅基地都拆了，虽说是补了钱，还补了房子，但碰到那种把不住钱财的子孙，还不如不拆呢。
早先白山村的村民都羡慕红岭村一拆拆了个遍，以后分楼房，现在口风都变了。
还是自家有宅基地好，盖了房子就能收租，这租金可不比现金香多了，源源不断的有钱进来？
“晓娟呐，回来看姥姥？”跟范晓娟打招呼的，就是村民之一三婆，因着范晓娟这房子盖得好，不少人想要找她取取经，范晓娟落落大方，不仅让人参观了自己的房子，还给人传授盖房子的经验。
范小舅就让她别跟外面人说这些生怕别人的房子盖起来了，影响到自家租房生意，范晓娟心说他不懂，以后京市建设起来的速度多快呀，要是因为别人家盖了房子，影响到他们出租房子，那就是扯淡！
相反的，村里人口越多，以后配套也会越好啊。
果然，以前公交站离村里老远，因为这里多了很多人口的关系，公交车也在白山村多停留一站。
因为公交车到了白山村，愿意来这边租房的人就更多了。
你看看，事实上不会因为你教会别人而导致自己的生意被抢，只要人流起来了，白山村的房租还得涨，近十几二十年，农民的自建房都是趋势，他包容性强，接纳了很大一部分来自于社会基层的人。
村里人都觉得她人好，又对她佩服的不得了。
“过来过年，今年不是新房子落成嘛。”范晓娟笑着说，虽然七大姑八大姨的，大半她也不认得了，不妨碍大家在一起聊家常：“你们聊啥呢？”
“哎哟，在聊隔壁红岭村呢，他们村不是也拆迁了么，今年腊月可热闹了，肖兵他们家你认识吧，跟你大哥是同学的，他们家拆迁分的钱最多，结果一个腊月都让他糟蹋没了。”
“哟，怎么回事呢？”范晓娟惊讶，肖兵她是认得的，以前家里赤贫。
其实拆迁户出事儿，也不是肖兵这一家，以往她看了报道，对早期的拆迁户的描述，那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钱罐子，谁都知道拆迁户有钱，那诈骗的，卖毒的，票唱的，不都跟蚊子似的，逮着拆迁户吸血呢。
三婆绘声绘色的说：“还不是被人骗去赌博，第一晚上说是赚了万把块钱，一下子玩到兴起了，第二天继续赌，一下子输掉了几万块，第三天他又要去堵呢，他婆娘不肯，两口子在家打假，肖兵是抢了钱拿去赌了，等回来一看，他媳妇上吊了，都凉透了，家里的钱也没了，两个娃儿还在家里头哭着呢。”
一夜暴富的人，未必有一夜暴富的命。
以前肖兵家里是最穷的，也不知道从哪里收到的拆迁的风，连夜盖的泥坯房子，一口气拆了十好几万，还拆了两套房，这下好了，人财两空。
范晓娟惊讶：“不是还有两套房呢。”
三婆扁扁嘴：“就是说邪乎呢，房本都拿去抵押了呀，这下可赔得裤子都没了，以前肖兵在外面卖磁带，辛辛苦苦攒了点家底，这下子全没了，现在他们家亲戚都回来了，得看着他，怕他带着两个孩子想不开要去跳河。”
赵曼无言以对。
不管哪个年代，拆迁户都意味着有钱，那些搞诈骗赌博的，先是去附近最有钱的村子里面撸羊毛，等撸光了那些人，就开始往旁边的村子移动咯。
还是要跟身边的人提醒着一些，现在信息闭塞，防诈骗的宣传如果不到位的话，被骗走钱真是分分钟的事情。
自家留在村里的这两个姑娘，也是别人眼里的肥肉啊。
说完了别的村子的事情，目光又移回自己跟前。
面前的两个小孩子可真是讨喜，秦星辰穿的红色的棉袄，大大的眼睛看着也很喜气，见到人甜甜的喊“奶奶”，非常有礼貌。
小一点的那个，好奇的东看看西看看的。
小当当穿着蓝色的小羽绒服，身上还围着一个围兜兜，衣服里面许是被人塞了太多的东西，鼓鼓囊囊的，当当见人也发糖。
大方得很呐！
同样这么大的孩子，听大人们讲话多少会露出一些无聊的表情，小当当却是个很能沉得住的性子，认认真真的听着大人们说话。
仿佛他真能听得懂一样。
大人们都觉得他有趣，反复问他，偶尔也能从他嘴里迸出来几句，让人惊叹不已。
两个孩子自然也受到了大人们的夸赞。
范晓娟再跟阿婆婶娘们聊了一句，就往自家院子那边走。
这还没走到自家院子跟前呢，就听见熟悉的声音在吹牛皮，这声音当真是太熟悉了。
“不是我说，我们家晓敏，从小就心灵手巧，她奶奶可没少给她吃鸡翅膀，那鸡翅膀吃了就是心灵手巧是不，现在她开美发店，那也是我当初支持她去的，你说说读书有啥用，大学生也未必有她挣得多啊。”
“可不就是，也不是我酸，读书有读书的好，但凡孩子能读的进去书，谁愿意给孩子上技术培训学校啊，可我家晓敏她不愿意读书，可我们也没有放弃培养她啊，要不我怎么说行行出状元呢，你看她这理发店开的，不比人家大学生差吧，人大学生都说我们家晓敏技术好手艺好，都夸她能干呢。”
范晓娟定睛一看，这吹牛皮的不是一贯重男轻女的范小舅是谁？
天啦撸呢。
能从一向重男轻女的范小舅嘴里听到这种话可不容易呢！
他脑子绊倒了么？

第215章
范晓娟懒得看辣眼睛的范小舅，快点走几步去到自己家房子那里。
她原来留给姥姥的那两间房交代范大舅给装修起来了。
墙面那些都是原来刷的，也就填了些家具，客厅里面是华英厂的沙发，范晓珍让范大舅把彩电也搬了过来。
陈冰惊呼一声：“哪来的彩电！”
这彩电足足有二十一寸呢，这一看就是小富婆范晓珍斥巨资给范大舅买的那台。
因为他们来住，本着招待贵客的精神，当然紧着他们先用上几天。
陈冰在家不看电视，主要也不想给当当这么小就看电视，秦星辰要忙着打球也不看电视，但这是长辈的一片心。
范大舅说：“这电视先给你们看，省得你们在这呆着无聊。”
陈冰谢过范大舅，在屋子里四处转了转。
跟范晓娟嘀咕：“你这房子我还没进来看过，装修的还蛮好。”
“那当然。”
“可贵吧，你这瓷砖都贴到卫生间顶上了，你可真舍得！”
“这你就不懂了，这是一批瑕疵砖，你凑近一点看看，有些有裂纹的，有些颜色发黄不正，卖给我挺便宜，我当时也没想这样装，后来发现砖便宜吧，那刷墙不是也省了嘛，再者说，你上面留一截刷大白墙，这水溅上去，油烟喷上去，等过个几年就不成样子了。”
陈冰想了想她爸爸那房间的厨房，点头认可：“说得对，这厨房跟卫生间脏的最快，你这还给租客搞卫生呢！”
范晓娟这房子一年给租客搞一次大扫除。
她辛辛苦苦装修的房子，长年累月的不搞卫生，这以后脏了旧了，坏的还不是她的房？
这钱，她掏了。
谁叫现在人工便宜，再过个十年八年的，说不定她就请不起了。
到时候就把这钱算到房租里头去。
说来还不信，其实羊毛都出在羊身上，偏偏租客都觉得房东人可好了。
嗐！
年底租客回家之前，她花了五百块钱请了两个钟点工，给人把卫生搞完，才叫这些人回去，房东掏钱没人不愿意的，村里面几个利索的妇女接了这活，干了小半个月才干完。
搞完以后，还给这边的房子也搞了大扫除。
这房间本来是给姥姥留的，结果姥姥没住，让范晓娟他们回来住了，平常这里不住人，收拾一下倒是也干净清爽。
陈冰四处转转：“收拾的还挺好。”
范晓娟说：“让大舅找人收拾的。”她把年底请钟点工的事情一说。
陈冰笑：“也就是你们在管，我哪里知道的，你每月拿回来多少钱，范晓军就叫我收着，我们可没问过你账目，不过请个清洁工也挺好的，这里住户多，一天不收拾就好多垃圾。”
付费的就可以提要求了。
像小区里面，都还有物业费呢，这些也要租客自己掏，收得可比范晓娟贵多了，住户每月交了垃圾清理费，这些都是拿来请管理员和请卫生员的，原本有极个别住户还心疼这钱，现在再看看居住环境，谁还有话讲呀。
范晓娟点头：“正是，人住的多了，就要人专门管，我大舅负责，管的蛮好，他这个年纪找个事情做也好。”
现在，王秀云别提多后悔了。
范家都发了大财，都舍得花钱，以前范大舅哪里舍得看彩电啊，现在姑娘能挣钱，他没少出去显摆。
范晓娟现在体会到花钱的好处了，年夜饭除了饺子自己包，另外还找津津妈妈定了一桌子菜，津津爸妈早就离婚了，老家也没几个亲戚，过年也懒得回老家看人冷脸，母女两个都住在这里没挪窝。
省去几百块的车费呢。
还省的跟人挤，闻满车厢的臭脚丫子。
这钱，就拿来带着妈妈去景点玩了呀。
津津妈来京市小半年，还真没空出去玩过，这一趟出去，逛各种园子，吃个涮羊肉羊蝎子，也乐得逍遥。
范晓娟跟津津妈打过交道，知道是个性子很爽朗的北方女人，学东西也学的很快，一问才知道人家还是高中文凭，早先还在农村里面当过代课老师的，农村小学跟另一家联合小学兼并以后，好多代课老师都下了岗，津津妈妈也因此回了农村。
伺候走公婆，带大孩子，男人一纸离婚协议就递到她跟前。
最后范晓娟也是同情她，支持她创业，没想到小馆子还真是做起来了。
用津津妈的话讲，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呗，比在小地方上班是强多了，她自己能挣钱了，也能帮衬帮衬女儿，以后母女两个还能长久在一起，一举好几得！
津津妈妈也是个厚道人，听说范晓娟要包一桌年夜饭，做的很是用心，提前很久就沟通了菜单。
“听说老太太喜欢吃鱼，现在这个季节没什么河鱼，带鱼可以不可以，干炸，红烧，都好吃。”
“听您的，带鱼可以。”
“再来个蹄髈。”
“整烂点儿，入味点。”
“素菜呢，您随便点吧，市面上能买到的菜，我都能买来。”
明天过年，津津妈妈已经在准备了。
隔壁已经传来香味。
看见范晓娟他们过来，津津探了个脑袋过来，冲范晓娟打了个招呼：“范姐，才来啊，盼了你好久了。”
秦星辰也冒出来个小脑袋，喊了一声紧紧姐姐。
津津人缘很好，当初卫卫带着她们这帮女孩子来兴师问罪，还是她主动要求去楼上看看，第一个把房间给拍板定好的，见她定了，其他人也纷纷定下自己要住的房间。
范晓娟给了津津一包花生瓜子糖果：“新年快乐，年货准备了没？”
津津接过去花生：“早就准备好了，就在晓珍超市里面买的。”
本来津津妈为了省钱，还想去进货呢。
她都从不去晓珍超市里面看看，看着那些人一篮一篮的从超市里面拎东西出来就肉疼。
尽管范晓珍的超市就在她馆子对面，她就从没进去过。
津津非要拉着她进去逛逛，进去了才发现怎么人家的东西那么多啊，调料也很齐全，甚至有些牌子都是市场里面没有的，进口零食也很多，津津妈妈买完还在说：“以后就在超市里面买算了，贵有贵的道理。”
她还吃过曲奇饼，特别好吃特别香。
万年青葱油饼干，也很好吃。
津津妈妈正在洗带鱼，自己家也要准备一些过年吃的东西，顺便就一起整了。
津津在一旁帮忙洗菜，母女两个忙的不亦说乎。
“范姐。”津津冲范晓娟招招手，示意她过来，见范晓娟过来来，转身进了屋子里头，从里面拿出来一个包装盒：“卫卫妈妈让我送给你的，祝你节日快乐。”
礼物是卫卫妈提前准备好的。
“卫卫妈怎么知道我？”范晓娟疑惑。
“年底过来了一趟，赶在春运前才走，要不是怕不好买票，还预备多住几天呢，她南方过来，从没在冬天住过这么暖和的房子，基本不出门也不下楼，所以你不认识。”不过卫卫妈跟津津妈倒是很熟悉了。
范晓娟跟卫卫打交道不多，也记得是那个当初想要退房的女孩子。
她跟对象结婚后就住在这里。
津津把卫卫家的事当做趣事讲来听。
起初她妈妈听说两人在村里租的房子很不放心，打电话问她：“你怎么搞的，我们知道京市房子贵，我也不要求徐建能够买得起房，至少他能够在市区租个房子吧，他怎么能让你住农村！”
不是卫卫妈妈鄙视农村人，实在是，全家花了几十年才在县城扎根对农村的印象还停留在几十年前，女儿读了那么大的书，不说光宗耀祖吧，怎么结个婚又整回农村去了。
卫卫跟妈妈解释：“我们两个的同学都租在这里，我觉得这里也很好，京市这里的农村跟我们那里不一样的。”
不管怎么解释，农村还能比城里好？
徐建就算是为了安全考虑，也不该让卫卫住在农村吧！
卫卫老家农村的环境很不好，再加上那会儿很多人都想进城，很长一段时间内，农村出来的人在老家还是很有优越感的。
至少在卫卫妈妈看来，徐建这小伙子以前这么靠谱，可结婚以后就变了脸，把女儿安排在农村住，可就挺让她寒心的。
卫卫解释：“这也是我跟徐建两人决定的，我们这里房租便宜，这几年先省着一点，等以后我们还要在京市买房子呢，妈你是不知道京市房子多贵，要是单位分房，咱们手里头也要有余钱才行啊。”
卫卫妈妈气得摔了电话，感觉自己头顶都在冒烟。
省钱省钱，男人刚结婚就说要省钱，等以后还有她好日子过。
卫卫嘴巴笨，不知道怎么跟妈妈解释，谁知道就等来她妈就专程从老家过来看她，来的时候还是怒气冲冲的，走到村子越走据说越心凉，最后看到了居住环境，才放心一些。
居民区两栋大楼，都是用围栏围起来的，门口有个中年人，看见卫卫妈妈进来，还要查身份，这地方一般人还不让进。
小区（且这样称呼吧）里面的环境还不错，虽说现在已经入了冬，种下去的花花草草都已经凋谢了，但看得出来，跟卫卫妈出生的那个农村还是不太一样的。
再进屋子里头去，房子很大，比起县城里面那小到转不开身的客厅，徐建租的这个边套客厅都有二十几平米，两个卧室也有十来平，连通着卧室的阳台也有五六平米，阳光照进来，把客厅照得亮堂堂的。
里面的装修就更不错了，全屋都是瓷砖地面，厨房跟卫生间全部都是瓷砖，进去就感觉很新很舒服，这哪里像农村的房子，县城招待所也没这个条件好不好，卫卫妈是从市区打听过来的，这个价钱在市区租个单间都不够，说不定还要租个单间老破小，那卫生间的环境黑麻麻脏兮兮的。
卫卫妈妈突然觉得徐建还是挺会过日子的。
再说地段，这地儿离卫卫上班的地方坐公交也才二十来分钟。
倒是离徐建他们单位远，中间还要倒一次车，徐建租房选的还是离卫卫近的地方，就这一点都不容易。
周围都是同学，有点事情也能叫得上人帮忙，若说租房选了个便宜的，那家具家电一点都没省钱，屋里面配着都是彩电，客厅还有沙发，卫卫冬天不爱出门，下班后就窝在沙发上煲电视剧，徐建在厨房给她做饭吃。
半点没有委屈到卫卫。
更让卫卫妈妈喜欢的是，她从南方过来，已经想象北方的冬天多冷了，往年卫卫冬天都会长冻疮，要穿自己做的加厚棉鞋才够穿，今年搬到这里来，房东居然还给装了暖气片，一整个冬天锅炉里面都没闲着，都通着暖气，卫卫平常在家就穿个羊毛衫，小夹袄，出去才穿厚衣服，舒服的不得了。
24小时都有人在楼下值班，治安也好。
卫卫妈妈还是各种担心，又在这里住了小半个月才走，最后发现村里环境还真不比她想象中差，楼下就有小超市买东西、吃饭，卫卫平常比较懒，还专门办了一张卡洗头发，也带她去洗了，这半个月住着把卫卫妈都惯坏了，现在洗头都不爱在家里洗……
回去之前，卫卫妈妈还跟津津妈妈交代，记得盯着卫卫，别让她减肥不吃饭。
有同学妈妈在这里，卫卫妈妈也很放心。
津津转达了卫卫妈妈的话：“她让我跟你说，谢谢你。”
范晓娟眨了眨眼睛：“我也是租房赚钱。”
津津很认真的说：“虽然说你也是租房子赚钱，可是感觉跟别的房东不一样，怎么说呢？”
范晓娟笑：“那你想想要怎么说？”
津津还真的很认真的想了想：“范姐，你把房子造得有家的感觉。”
家的感觉，这个形容词儿挺有意思的。
“就是，让人感觉很舒服的地方，比如我跟我妈妈在一起，不需要太大的地方，不需要这里多豪华，可是这样让我觉得很安心，你不会随随便便赶我们走，也不会随便涨租，这里有我的同学，我喜欢的环境，我妈妈还在这里赚到了钱，我觉得很安心，即使有一天我有了自己的房子，还是会记得这里的。”
范晓娟笑了笑：“不需要对我说谢谢，你爱护好这里，把你现在的房子好好的传承给下一人，就算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曾几何时，韩星辰形容过自己对于理想的家的状态，她一边比划着一边跟妈妈说：“家，不需要有大大的房子，可我想要一个温暖舒心和安全的地方，要干干净净，住着就让人很舒服，妈妈，等我有钱了，我就盖这样的房子，把这个房子租给一切跟我一样，渴望有个家的人。”
那个时候他们住在地下室里，长期潮湿的环境让墙壁上起了斑驳，秦星辰很讨厌这样的环境。
她理想中的家，有阳光，有窗户。
在舒服的天气吹着风，屋子里面还有能晒进来的太阳，墙壁上干干净净，这样的房子不需要太大，有一个足矣。
作为一个租了一辈子房子的人。
范晓娟曾经也希望有一个这样的理想家。
这也是女儿想了一辈子的安稳窝。

第216章
没过一会儿，大舅和姥姥都过来了。
范晓珍跟晓敏晓龙也过来了。
小半年没看见范晓龙，感觉这孩子又高了一些，范晓娟现在站在他面前，只到他耳垂那里，她不满的看着自家三姐妹，都是矮个子。
再看看范晓军跟范晓龙。
都是一米八的大高个。
这基因也忒重男轻女了吧，凭什么她们仨就不长个儿呢？
范晓娟的郁闷让哥哥范晓军感受到了，嗤笑了一声按了一下妹妹的脑袋，范晓娟瞪了他一眼，觉得自己可能是被哥哥给按矮的。
她突然暴起，弹起来用爆栗子敲了一下范晓军的脑袋：“让你按我，让你按我，从小到大你都欺负我。”
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
范晓军先是一惊，然后突然间就笑了。
“范晓娟，你想找打。”
“你才找打，我就是给你按矮的。”
“你自己小时候挑食，长不高还怪我？”范晓军难得的让妹妹逗得捧腹大笑，还要跟妹夫揭穿老婆的底：“她从小就个子比别人矮，还要怪我按她脑袋，你说你这人是橡皮泥做的吗，按一下就能按进去吗，我看看这里是不是有弹簧。”
兄妹两个小时候就喜欢一起玩闹。
也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哥哥就跟她不亲近了。
或许从她嫁给当时的韩江开始，哥哥跟她聊过几次，却没有聊出个所以然来，当时他又生气又不知道怎么办，后来就申请调去了西南军区，自从兄妹之间就疏远了。
范晓军本来也不擅长表达情感，可能也曾经对妹妹的不争气感到愤怒吧。
毕竟结了婚，就是两家人了，他也害怕自己干涉太多影响到妹妹的夫妻情感。
前世她出了国，范晓军更多的是失望。
他理想中的那个妹妹从来没有回来过。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小时候的情感又回来了呢？
范晓娟突然不出声了。
伸出手，在范晓军头顶上给他使劲揉成个鸡窝。
陈冰跟姥姥在说话：“姥姥，他们两个小时候就这样吗？”
感情很好，打打闹闹的。
范姥姥噘着嘴：“可不是，晓军小时候还说以后长大了要跟妹妹结婚呢。”
范晓军&范晓娟：“……”还有这等往事？
陈冰听完只是笑。
不过也说明，别人家兄妹两个能打到飞起，那是感情真的不蛮好，但是范晓军兄妹两个从小到大都挺好的，特别是范晓军，有段时间陈冰在他身边，非常清楚范晓军脑子里面想着什么，他是生怕这个妹妹吃到苦。
家里面人多，范姥姥、陈冰还有秦江包饺子。
范晓珍两姐妹也凑过来一起帮忙。
秦星辰已经出去疯跑了一圈了，现在半个村子的小孩子都是她的好朋友。
万年青饼干送出去了半箱。
范晓娟啼笑皆非：“等过年就得没有了。”
秦星辰跑进来问妈妈要钱买小鞭炮。
过年么，小孩子们谁不玩那些，范晓珍的小超市不卖那些，他们得跑去村里的小卖部买。
范晓娟掏了两毛钱给她：“不许玩太大响的。”
在这方面秦星辰胆子很小，她小时候就很羡慕男孩子们能放炮，就去找虎子他们玩，结果碰上隔壁胡同里头一群毛孩子，往当时还小的秦星辰脚底下丢了个擦炮，吓得秦星辰汗毛都竖起来了，回来讲话都不利索了。
“炮炮炮……beng！”她还形神具备的去形容鞭炮在自己脚底下炸开的感觉：“星星跳起来才beng！”
范晓娟气得要命，出去跟那群臭小子干了一架。
连着几年，秦星辰都从不喊玩炮。
小当当竖起耳朵听到外面的动静，挥舞着小胖手跟姐姐说：“玩，玩。”
秦星辰玩疯了，哪里顾得上弟弟，小当当已经找了她好几轮了。
“玩。”
“鸡鸡。”
“玩！”
秦星辰回头，逗了逗他：“说，姐姐带我出去玩，说好了姐姐才会带你出去。”
“玩。”
“姐姐带我出去玩。”
“鸡鸡。”当当一脸无辜的看着姐姐。
秦星辰放弃了，跟妈妈说：“我记得当当很早就说话了呀，怎么现在还在说那些。”
当当八个月大的时候，就对着秦星辰喊“鸡鸡”了，但是到现在舌头还没捋顺，“姐姐”还是喊不出来，也不会连着说两个字。
范晓娟挠头：“有的孩子说的早，但是进步慢，咱们当当是这种吧，再晚点儿也是会讲的，只要别结巴就好，有点时间你被鞭炮吓到结巴了，记得不？”
就是那次被人丢了炮，过了好久秦星辰讲话还是结结巴巴的，一经过有小孩的胡同就吓得直跳。
范晓娟还因此担心了很久。
后来，也就好了。
再后来发现小孩子的事情，有些确实是小事情，是大人们把事情复杂化了。
陈冰抱着胖儿子，带着他出去跟姐姐们一起玩。
村里面比胡同里还热闹，都是本村的孩子，混着混着就玩熟了，这些孩子更野，抱着树能往上爬，一点都不害怕，秦星辰跟着这群孩子也是撒了野的玩，非常尽兴，到晚上吃饭的时候还在说。
“妈妈，农村比城里好玩。”
“比丢球球还好玩？”
“比城里好玩。”
“你不是去过农村吗，就你韩家沟那里，怎么没听你说好玩。”
大人就是这点恶趣味，非要去戳人家伤疤，那韩家沟跟白山村能比吗，韩家沟穷乡僻壤的买不到鞭炮，那里的孩子们讲话秦星辰也听不懂，关键是韩老太看她不爽，拿她当小丫鬟使唤，秦星辰从小就是个很能感受到大人情绪的孩子，被嫌弃以后就很不喜欢去韩家沟。
再好玩也不想去！
秦星辰说：“能爬树，能放炮，小意也过来了呢。”
小意就是杨珍的孩子，今年九岁大，今年才读三年级，但是非常懂事，从爸爸生病以后就跟着种地，家里面的那一亩地种着的萝卜，都是他跟杨珍弄出来的。
说到小意，范晓珍就聊起来了。
“知道么，小意的几个叔叔拆迁不是也分到了钱，杨珍盖房子的时候还说三道四的，杨珍直接叫了支书过来，把事情扯明白了，丁是丁卯是卯的。这家人也真是有意思，杨珍家的宅基地又不是从他们祖宅里面分出来的，还想分一些，想得美呢，我还以为杨珍会跟这些人扯皮扯很久呢，谁知道土地使用证一拿出来，都闭上了嘴。”
以前的杨珍可没有这么强势，村里人都说她跟着城里老板干，可真是长见识了。
这下，杨珍再也不怕这些人来扯皮了。
不在一个户口本，就不是一家人。
再者说，杨珍跟这家的老人也确实没什么情分可言，当初她尽心尽力的照顾丈夫，不存在还要替丈夫的老人养老送终，他们自己还有三个儿子。
范晓娟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是啊，人就是这样，你退一步，别人就要往前一里，当初的她就是这样让彭彩兰欺负到死的。
但其实摊开了说也没多大的事儿。
最后又说到范小舅的事儿。
晓敏店里现在做起来了，她当初还准备开个分店，这事儿范晓珍跟姐姐说过，这回范晓娟过来，就是要跟晓敏说开分店的事情的。
美发店赚了不少钱，过年的时候范晓敏按照比例，给了汤美丽不少奖金，把范小舅给惊呆了，他没想到自己这样说女儿，女儿对她亲妈还是不错的。
也因为这，范小舅现在很少嘴臭去叨叨晓敏没良心了
因为他打听过，像汤美丽这样的年纪，也没什么文化，不给晓敏打工只能去外面给人刷盘子，或者当保姆，两样他都不愿意，最后觉得还是给晓敏干好。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嘁，说白了还是看在钱的份上，我小叔虽然年纪不大，思想倒是蛮封建的嘛，儿子女儿分的很清楚的。”
这话，还是背着晓敏说的。
不然让晓敏听到，到时候又闹着要去城里开分店。
范晓珍偷摸摸的跟姐姐吐槽：“城里的分店是这么好开的吗，我也去给她打听了，光门面转让费都得上万，还有装修、房租，我是怎么算都觉得赚不到到钱，现在一门脑子要进城开店做生意，好离我小叔远一点，我小叔这样，迟早要把自己亲姑娘逼反了。”
“城里面店面贵很多吧。”现在这家店的店租只收了两人各一百二，也不算便宜，因为同等面积的出租房，租金大概是七十，门面贵一点是正常的。
“就这么大点铺面，五百到一千不等，门面转让至少一万块钱起，大姐你是不知道，现在都有人找我们打听门面转不转让了。”
门面转让的钱，就是让租门面的人给赚了的。
这种钱没有市场标准价，一家从上一家接手房子，除了承接上家做起来的资源，还有就是上家在上上家手里面接手的时候，也承担了门面转让费，一手手算起来，第一家店铺是最赚钱的，因为他们拿过来店铺，只给了房东租金。
所以后世还有人专门去炒门面。
炒门面，说的就是有一类人开店其实不好好经营，租了一手的店铺，经营个几个月以后，抬高门面的转手费用，赚的其实就是转让费。
范晓娟颔首：“那你是想要我说什么？”
范晓珍跳脚：“说什么呀，那个陈锋一看就不是好人呀，晓敏手里头才几个钱，都嚯嚯干净了才好呢，她现在一门心思就洗啊在那个进城里开店，肯定不行的呀！”
越说越生气，以前晓敏很听她的话，现在两姐妹一讲就炸毛，晓敏的心都被那男人给勾走了。
“那男人一看就不是好人，那是男狐狸精，我看着那眉眼就不像是个好东西，你说说她走了，关我什么事，亏也不是亏的我的钱，她要走了我就把那边门面盘下来，我还巴不得了呢！”
范姥姥翻了个白眼看了她一眼：“那你还讲？”
范晓珍冷哼一声，她才不稀罕讲呢。
才分了点钱，又把生意做起来了，连以前看不起晓敏的大舅都对女儿高看一眼，钱都让人家骗走了才好。
秦星辰一会儿跑进来，抓一把吃的，出去跟外头的孩子们疯。
她说她自己能住在农村，一辈子不出去。
秦星辰不回来，小当当也不肯回来，中途陈冰冷的不行，抱回来了一会儿，小当当一进门就委屈得直哭。
外面的大孩子多，虽然也不跟这么小的孩子玩，但他们玩小当当就在一边看，看着他们放炮也不害怕，小孩子们玩的除了砰砰响的，还有能散落小花花的仙女棒，小当当的眼睛盯住仙女棒就不会挪动了。
陈冰抱了一会儿就受不了，进来找范晓军：“来来来，换个班。”
饺子包好了，范晓军在里屋煮饺子，看见陈冰脸都要冻红了，接过胖儿子心疼的说：“抱回来不就得了。”
小当当哪里肯，在爸爸手里头扭来扭去的。
范晓军无奈，换班抱着儿子出去玩。
不一会儿范小舅跟汤美丽也来了，看这边热闹，他们也带了一些菜过来一起吃。
汤美丽现在能挣钱，打扮的也比以前洋气好多，头发还是烫了的外翻卷，看着比以前年轻一大截，她看见范晓娟兄妹也很高兴，家里面热热闹闹的。
范小舅看到了范晓军，打了个招呼，笑着说：“听说晓军也升了呀，以后晓龙考出去了，你们兄弟两个互相帮衬。”
范晓娟没少翻他白眼儿，当着舅妈的面也这样。
范小舅一贯这样，觉得女孩子们不配帮衬男人，却又盯着自己家姑娘的那点钱。
范晓娟说：“那也要晓龙自己愿意才行，我看晓龙也是个有志气的，以后好好考个大学，别说靠谁靠谁，整得咱们晓龙以后考出去，是靠了别人一样的。”
一席话，堵得范小舅不知道怎么接话才好。
再过了一会儿，又来了客人，见到范晓娟就打招呼来着。
“表妹妹，新年好啊，听说你们也来过年，我们就来看看。”打招呼的叫范琴，原是范家本家的姊妹，嫁得也不远，就在附近的村子里。
原先范晓娟回来的少，她想见也见不着，这回听说范晓娟回来过年了，马不停蹄的就过来拜会，也不为别的，范琴的儿子现在在家闲着呢，早就听说范晓娟在城里国营厂子当大经理，早先几次都没碰上面，这回看来是专程来拜访。
她把东西往桌上一放，乐呵呵的问：“晓娟，听说你们厂子现在不错，专卖店都开了好几家了，厂里效益好吧。”
范晓娟点头：“还不错，比早两年好。”
范琴今年四十来岁，因为保养的还不错，看不出来儿子都十七八岁了。
原本范家本家亲戚不多，有些解放前就去了海外，来往并不多，留在京市的本家兄弟走的都很勤，范琴因为嫁的近，经常还来串串门子，过年过节都来拜访。
看着是个老实人。
前世这人却在范姥姥走了以后，拿出一张遗嘱。
遗嘱里面写着姥姥的遗产由她去继承。
范家的人到处找人鉴定遗嘱真伪，最后无论找了哪个鉴定机关去测，遗嘱的真实性都是真的。
基于遗嘱继承高于法定继承的原则，最后范姥姥留下来的东西，都归了范琴所有。
当时的范晓娟远在国外，听到了也是气愤不已，2003年她还专程从国外飞回来，就看见范琴一张嘴说得唾沫横飞，无非是说范家的子孙不孝，范晓娟出了国，范晓军不在身边，范晓龙跟晓敏两姐弟忙着干架，没人管老太太。
她伺候的老太太临终，老太太为了感激她，把遗产都留给了她。
这事儿在当时还上过社会新闻。
媒体跟舆论都剑指范家子孙，斥责他们不孝。
范晓娟远在国外打工，是知道姥姥跟着两个舅舅的，她对财产没有想法，却也不想便宜了“外人”，她气就气在范琴为了财产，竟然煽动舆论对范家子孙网暴，因为据她所知，两个舅舅对姥姥还是挺孝顺的，就算是去了南方，舅舅们也一直把姥姥带在身边精心照顾。
不是两个儿子舒心，范姥姥也不能活到近一百岁的年纪。
范琴就是一个这样的，惯会扮猪吃老虎的角色。

第217章
范琴一进来，范小舅就跟她说起话来。
算起来，范琴是范家这一辈儿里面最年长的，因为看起来老实巴交，做人也实诚，一贯重男轻女的范小舅对范琴这个外嫁女倒是高看一眼。
范琴笑眯眯的问：“听说奶奶跟孙辈儿们都买了房，晓娟你们可真是命好。”
范晓娟眉毛一挑，因为是大姐，她对范琴的印象一直都不错，如果不是重活过一次这种荒唐事，谁也不会想到范琴能干出这种事情出来。
范晓娟拿不准她这样问到底是为什么，是在试探姥姥的房子有没有写孙辈们的名字，还是在试探姥姥到底还有没有余钱？
至少上辈子，姥姥的钱放到了上辈子那个时候，也是价值百万的遗产。
全部都归了范琴。
可见这人除了有人缘，还很有手段。
范琴跟范小舅聊了一会儿，语气里面都是恭维的话，她并不像范晓娟几姐妹那样总给范小舅翻白眼儿，因为她自己生的是儿子的关系，语气里里外外都是对范小舅重男轻女思想的苟同。
范小舅自然欢喜！
也难怪范家这一辈儿里面的，范小舅只看得上一个范晓军，不单单是因为他是个男孙，最重要的是范晓军从不驳范小舅的面子。
还有一点很重要，那就是范晓军也生了儿子。
他觉得自己跟范晓军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自然，范琴也是这条船上的，只是前世连他都没想到，一直笑眯眯的范琴，会成为最后继承母亲遗产的人，让他这个儿子都靠边站。
人呐，可真是想不得想不通。
范晓娟心说，我奶奶分财产，也没有你的份啊。
范琴跟范小舅寒暄了几句，话锋一转：“怎么晓娟，以前看你闷不吭声的，听说你在城里面开了店，现在做起来大老板来了？”
“哟，那一定是我舅舅在外面瞎吹牛。”范晓娟耐烦剥着瓜子壳，姥姥喜欢吃五香瓜子，但现在牙也不好眼神也不好了，上次差点让瓜子壳给卡到，她有空就给姥姥剥了一小袋，这回带来了，姥姥感动不已：“跟人合伙干的，利润也是对方大头。”
“那也是个小老板了，你以前那个国营厂快倒闭了吧，我前年就听说发不出来工资了。”
范晓娟笑而不语，她就不相信范琴这样消息灵通的人，居然没有听说点风。
“哟，瞧我这个脑子，上回去城里逛逛街，就看见你们厂了，我这是记错了，你可别见怪啊，你那边要有合适的事儿，也给我们杨彬介绍介绍呗。”
“杨彬，今年也有十八岁了吧？”
“可不是，原来要考片警，现在在家呢，考试也没个音讯，我让他在家先做点小生意，这不是寻思着做生意不稳定嘛，还是想找个工作干干。”
范晓珍就拼命的，给范晓娟打眼色。
范晓娟明白了，范琴这回过来，是替她儿子杨彬问问有没有工作机会的。
她固然不喜欢范琴，但是这种事情不好一口回绝掉的。
于是礼貌性的问了几句杨彬的情况。
范琴支支吾吾的：“刚开始不好好念书，我就想着初中毕业了让他去学个技术。”
后来范晓珍给补充了。
结果杨彬被送进职高，东西什么都没学到，倒是学会了交女朋友，小小年纪就跟班上的女孩子打得火热，结果还没出来工作呢，就把人肚子给搞大了。
对方家里怒不可遏，刚开始是协商着想两个孩子结婚。
范琴这个时候犯了糊涂，觉得人家女孩儿才十七岁，大着个肚子不嫁给她儿子也没办法了，在跟女方家交涉的时候没少给人家脸色看，最后女孩家里不嫁了！
不仅不嫁，还把杨彬给告了。
女方年龄未满十八岁，那就是□□罪。
这年头摊上□□罪，说不定顺道摊上个流氓罪，关个十年八年算好的，要吃枪子儿的日子也不是没有。
杨彬运气好，这事儿没摊上严打，真撞到枪口上，找什么熟人都没用。
恰好审理经办这个案子的人，是杨彬的亲大伯，家里使了点力气，又花了不少钱才把这事儿给压了下去，这样一来杨彬还是吃了半年的牢饭，女方家里拿走了五万块钱才肯堕胎。
这样一来，杨彬原本想托关系考片警的肯定是不行了。
范琴气得要命，给他拿了点钱做生意，结果也是血本无归。
现在看见范晓娟来，又想起问问她单位里头有没有事适合杨彬干。
范小舅倒是慷他人之慨，热心的很：“杨彬这孩子真不错，个子高高大大的，模样儿也生的好看，说话也挺利索的。”
范琴叹气：“是啊，可不是这样讲呢，杨彬现在闲在家也没事情干，他人倒是很勤快的，每天在家帮我做做饭，干点活儿的，但好歹一个大小伙，总不能一天到晚都是干这个。”
她其实想找范晓娟帮忙出出主意，给她儿子搞个门面开个店，之前去范晓娟开的店里看了，生意可真是不错，她也打听了，人家都说那家店里做的东西好吃，老板娘赚大发啦，看看人家店里面连空调都装了，就知道肯定很赚钱啦。
东想想西看看，也只有开店做老板又体面又轻松了。
但之前杨彬也做过生意，做什么亏什么，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子。
范晓娟也猜到了，笑而不语，突然开口就说：“杨彬个子高大，力气大吗，我们单位倒是要招营业员，学历也没有太高的要求吧，初中毕业也行……”
营业员吗？
范琴的笑容僵在一半，要是营业员的话还有什么意思，这种工作不是满大街都能找到吗。
再想开口，范晓珍就把话题岔过去了。
她儿子杨彬娇生惯养的，出脑子出力气的活可都是干不了的。
范琴转身一走，范晓珍她们就开始聊起杨彬的八卦。
说到范琴的三观不正，跟范小舅真的是一个模子里面印出来的，偏偏范小舅也觉得杨彬绝对是人才，都是让臭女人给耽误了。
范晓娟：“……”难怪小舅跟范琴能够聊到一起。
也难怪上辈子范琴能够接近姥姥，给她老人家养老送终。
范晓娟的注意点别处：“杨彬的大伯在哪上班？”
范晓珍想了想：“那肯定是个管事儿的，当时报警的一报案，就捅到他大伯手里头了。我小的时候他就在咱们这边当片警，后来说是升了，他大伯也没儿子，拿杨彬宠的跟亲儿子一样，这事儿最后能整成这样，跟杨彬大伯也有不少关系，谁叫全家人当宝贝一样宠着，这种人要是当了片儿警，以后街上有贼，他跑的比贼还快，我还记得小时候我们一起出去玩，碰上小流氓了，他一个男的，撒腿就跑。”
范小舅觉得自己要为杨彬正名：“这人家是为了赶紧叫大人……”
范晓珍：“晓敏当时也在哎，她跑得最慢了，要是被那群小流氓抓到了你猜会怎样？”
范小舅：“……”
范晓珍：“嘁，叔叔，这种强奸犯在你眼里也算是好的？”
范小舅：“那是人家杨彬在学校跟人搞对象。”
范晓珍对这个叔叔一点都不客气的：“搞对象能搞大肚子啊，小叔你思想可真开放，晓龙你跟你爸爸说，你们学校也有早恋的，有没有人搞大肚子的啦？”
范小舅：“……”
累的不行。
大过年的真不该回老家，亲戚来了一拨又一拨的。
等晚上人走了，范晓娟躺在沙发上，累觉不爱。
眼睛盯着天花板。
范琴有这样一个儿子，又有她大伯哥这么“给力”的亲戚，前世就是这样把两个舅舅给算计了的，也不知道现在处处维护杨彬的范小舅，知道以后范琴会给他们挖好大的一个坑，会是个什么表情。
不过这辈子范姥姥已经把钱变现买了房，房本都写了晚辈们的名字，这也是范琴预料不到的，她就算再费劲吧啦，也从范姥姥这里搂不到多少钱。
秦星辰也累坏了，回来就吵着“牙都不刷也要睡觉”。
范晓娟把她提溜起来，刷完牙她就已经打蔫了，看来是真的累。
小当当精神比姐姐还好，毕竟他都是被妈妈抱着的，小当当表示要跟姐姐睡，一抱走就要哭。
范晓军跟秦江两个晚上合力把贵妃位拼过来，拼成一张小床，沙发垫都拦在地上。
第二天两个小孩都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秦星辰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醒来，睁开眼睛看见弟弟，小当当翘着小脚丫子睡在她旁边，小拳头搁在两边耳朵旁边，睡得呼呼的像个小猪猪。
她凑过去亲了亲弟弟。
当当被她亲醒了。
范晓娟催着她起来穿衣服，刷牙吃早饭。
秦星辰看了一眼时间快十点了，她昨天晚上跟人疯跑到快十点才回来，回到家就呼呼大睡，连一贯的作息跟生物钟都颠倒了。
吃早饭的时候她还在嘀咕：“怎么没早点叫我呢，我这是早饭跟中午饭一起吃了吗？”
早饭要吃包子油条豆浆。
农村里头没有早餐店，早上给当当吃的就是奶粉。
秦星辰吃早饭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范晓娟早上给大家做的手擀面，顺便也给她留了一把，吃的就是手擀面。
到中午的时候，家里面又过来了一些小孩。
范晓娟把昨天从家里带来的鸡柳也拿出来，支上了油锅炸鸡柳吃。
这种城里面的“美食”很明显在村里也受欢迎，不光是小孩子们喜欢，秦星辰一拿出去就一抢而空，就连大人也喜欢。
范晓珍自称最喜欢的就是垃圾食品，也把鸡柳嚼得咔嚓响。
她想起小的时候，其实大姐小时候就很出众，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姐变得默默无闻，可是那个熟悉的大姐似乎又回来了。
“大姐，你们店怎么什么都卖啊。”言下之意，你们怎么这么能干啊，范晓珍去城里的时候，吃过大姐店里面的卤味，觉得卤味也好吃，卤肉饭也好吃，炸酱面也一级棒，总之都是她喜欢的味道，今天再尝尝鸡柳，也觉得超级好吃呜呜呜。
“做小本生意，都是要选人流多的地方摆，东西不多做点花样，怎么能赚到钱。”范晓娟也就是随口一说，商场那边的生意做起来了，还算不错，只不过占了自家商铺的便利，这样开分店的话实在是太慢了，要到猴年马月才能赚大钱，她跟张烨赚钱的速度，跟大老板们可是差得远了哦。
范晓珍嚼着鸡柳，咔嚓咔嚓，贼兮兮的瞧着范晓娟在笑：“大姐，你这鸡柳，能给我整点儿卖吗，我就在这里卖卖，不妨碍你的生意，怎么样，薄利多销呗。”
这鸡柳是范晓娟自己的方子，其实哪怕她私底下给了范晓珍也没啥。
但既然大家一起做生意，张烨守规则，她也要遵守规则。
炸鸡店现在没有办加盟的想法，这里面利润大，技术含量还挺高，最开始她们家做出鸡胸肉来，也有不少人想去模仿，但是没有两把刷子，是很难把鸡柳做到这么嫩的口感的。
这个方子，前世的秦星辰研究了好几年。
她不会轻易给别人，即便是对张烨，她也有所保留。
秘方不给别人不代表别人不能卖，鸡柳可以加工以后冷冻，解冻以后炸出来的口感也是一样的。
范晓娟说：“可以是可以，不过我要跟我的合作伙伴商量一下。”
范晓珍挤眉弄眼笑了笑：“我跟你说个事儿，看你觉得够不够资格找你拿这个鸡柳的售卖权。”
这在以后，叫代理。
代理跟加盟商还是不一样的，代理从总店拿货，没有任何自己加工的技术手段。
范晓珍要从炸鸡店拿货，那就是炸鸡店下流的代理商。
“你说。”
“就上次，晓敏不是造反嘛，想要出去搞生意嘛，我跟着那男的到了一处地方，发现有个地方的生意可以做，可惜我就一个人，搞零售我实在是分身乏术，不然我还真想去那个地方开个分店。”
范晓娟的好奇心给挑起来了。
“哪里？”
“你答应卖给我鸡柳，我才能告诉你啊。”范晓珍这小鬼头，搞业务的手段也是很高明啊，当初能从新区调来奶片卖，就能看得出来这家伙不是一般的有手腕。
“那你说说，我卖给你还不行嘛。”范晓娟悠悠哉哉的说。

第218章
厨房里面升起来了些温度，范晓珍把那碗番茄酱推远一点，刚出锅的鸡柳沾着麻椒面。
自然，她也可以做酥肉，但是当下肉鸡的价格比猪肉要便宜好多。
范晓珍似笑非笑的看着姐姐。
这地方确实是她发现的，不过一年两年那边还起不来，她现在在这边的生意才做起来，暂时并不太想换地方。
至少在短时间内，是没办法换地方了。
做零售业这一块，现在没有统一的收银管理，也不可能每天去盘点，局限于收银这一块，范晓珍不可能再开个分店。
如果有一天她能做到所有的店统一管理，到那个时候再提开分店的事情也不迟。
于是大过年的，范晓娟被范晓珍带着去了一个地方。
走了二十几分钟，身体都走发热了，范晓娟被带到一处工地附近。
“这里？”
“嗯，这里。”范晓珍挑挑眉。
“你没搞错吧范晓珍，你不是在逗我玩？”
“大姐，你可看清楚了，这里规划的是什么地方，我看过规划图了，附近三所大学，你知道大学意味着什么吗，大学城，商业街，我当时跟晓敏说，咱们三姐妹一起合伙买块地，一楼二楼搞铺子，楼上开别的，都很赚钱，大姐你感兴趣吗？”
这地儿太破，范晓娟看了半天，愣是没看出来哪个是科技大学，那个是航天大学，哪个又是农业大学。
最后还是范晓珍蹲在地上，随手从地上捡起来一根树枝，她一边在地上画图一边说：“靠这边儿，是科大，这边是农大，还有这边就是航空科技大了，我看了一眼这附近的规划，以前都是农田，但是就这里是居民区，现在这里的房子买下来也不贵，干不干？”
这边是五环内了，在未来的五年内都没有大的规划，比起白山村来说，是更偏远的存在。
也正是因为偏，地价还没吵起来。
早先被征收以后，这里的农民还闹过一场，最后不了了之，因为学校征收不赔偿房子，只能搬去安置点，安置点比这里还偏。
后来提到拆迁户，都以为很有钱。
但是也有部分农民被拆以后，根本发不了财，不但如此补偿的拆迁款刚好够买安置房，买完也就所剩无几了，比起以前来说还有个大房子，现在大房子换成了小楼房，农田也整没了，失去了世世代代传承的宅基地，还失去了耕地，他们被迫去城里，去工厂找工作。
也就是因为好些人没从拆迁中获利，才有人低价卖掉现在的房子。
卖掉，总比以后被强行拆迁的划算。
范晓珍就是打了这么一个擦边球。
范晓娟问：“你确定以后这里不会被征收？”
范晓珍还真找人打听过：“学校征收以后，留出来这样一带三角区域，确实没有规划也没有被征收，即便是以后被征收，也是用来造房子的，只要不是公共设施的建设，赔偿的额度就会大很多，早先那些人被征收为什么没钱，第一是政府所用的公园绿地，第二就是农田确实也不值钱，当初规划局在规划的时候，打了个擦边球。”
把房子的区域，规划成了绿地。
把农田的区域，规划造了学校。
这两样其实都是公共设施，但造公园和绿地的补偿更少。
这样一来用公共设施的价格征收掉了农民的房子，再用一亩地多少钱的价格，给农民补偿了土地价格，可以说一举两得。
最不划算的也就是农民。
被征收弄怕了，剩下的人现在生活在工地中央，没有人敢赌几年以后的规划。
但据范晓珍所知，科技大学明年开始就有第一批学生暑假要入学了，这边的配套也会慢慢起来，范晓娟没有读过大学，不知道大学城周边配套是啥样，但是范晓珍很清楚。
范晓珍是在南方读大学，学校周边有完整的配套，她蹲在地上，拿着小木棍，就像是个挥斥方遒的将军，气定神闲的说：
“大姐，你相信我，等到科技大学的学生们一过来，这村子里的人就不会闹着让政府征收了，因为以后这边的人越多，配套就会越好，你看看咱们现在蹲的这个地方，以后会有一条美食街，不过几年咱们三姐妹开的超市，炸鸡店，美发店，以后这里都是咱们的地盘……”
范晓娟：“……”
好吧，这未来畅想的确实可以，不过她没有精力在这里投入太多，范晓珍想拉着晓敏和她一起干，她觉得也还成。
拉着晓敏一起是范晓珍的意思，晓敏最近被那个男人哄得晕晕乎乎的。
其实之前范晓珍就找过晓敏。
晓敏想了想：“这事儿让我再想想。”
她无意现在就拒绝姐姐，但是陈锋说的去城里开理发店，也足够让她心动。
陈锋跟她说，村里面做不起价钱来，做多久都发不了大财，要做生意还是要去城里。
她还在犹豫，早先土地征收拿了一点钱，理发店刚刚做起来，这几个月才赚了点钱，现在都有人问她愿不愿意把理发店盘出去了，转让费都好几千呢。
陈锋约她去城里开理发店，她本来也有点怕。
但陈锋是个好说客：“你看看村里，洗个头发两块钱都没有，你还要给人折腾半小时，这一天到晚能洗多少个头发，你自己做美发的也知道，咱们做这行赚的是什么钱，是做头发的钱啊，洗头发洗一辈子都没有出息。”
陈锋看什么都没出息，他有自己的远大理想，远远不是范晓珍这种小超市老板娘能理解他的，以前的老板也没有他厉害，所以才干掉了他。
晓敏最初只是想踏踏实实开个小店面，到现在都想不到怎么能赚这么多钱。
钱来的太快，人就有些飘，现在被人跟她说什么都听不见。
觉得自己万能。
陈锋是晓敏以前店里面的理发师，烫头发的技术也很好，经常把顾客哄得高兴的不行。
一个带着一个，他还有好多老客户。
晓敏稍微一犹豫，陈锋就要跟她算账了：“城里面做个头发一个就是上百块，不比你洗头赚一点辛苦钱来的快？”
“你姐姐就是眼红你，想让你一辈子都在村子里头。”
范晓珍知道以后劝她：“你这店铺开张才两个月呢，怎么知道去城里就好做？”
晓敏犹豫了一下，又让陈锋几句话一说，又特别想做生意了，她跟二姐范晓珍说：“陈锋讲，他会过来帮我，他的那些客源都带过来给我。”
陈锋又不出钱。
怂恿着晓敏把钱除了，到时候亏了也不关陈锋的事啊，他还可以当个挂名的二老板。
范晓珍知道跟她对呛没用，就用缓兵之计：“那你也别着急，先把这边的生意做稳定一点，积累积累经验，做满一年再换地方呗。”
再拖一年，晓敏可能就没这么上头了。
可是晓敏就跟眼睛被浆糊糊住了一样，谁劝她都不听，连平常跟她关系最好的妈妈，这次都劝不动她，而且越劝她还越逆反。
一边走，范晓珍一说着，一说起来就火大：“她就是手里头留不得钱。”
范晓娟见她说的乱七八糟的，让她冷静下来，细细问她：“那个叫陈锋的，是晓敏以前的同事，你怎么认识的？”
范晓珍舒了一口气：“晓敏开店那天他也来了，只是你没注意，后来他经常过来，跟我也熟悉了，那小伙看着就不像是个老实人，我去找人打听过，他在那家理发店名声很不好，老板才不要他干的，那一张嘴巴什么都能说，骗得那些女人五迷三道的，他还骗过富婆给他买摩托车！”
结果她把陈锋的底细抖出来，晓敏还不信。
陈锋跟她讲，店老板嫉妒他技术好，就想赶他走，故意下的套。
黑的都能让他说成白的。
就那样一张嘴，在理发店里哄富婆哄惯了的，对待晓敏还不是手到擒来？
晓敏被二姐说烦了，自暴自弃的说：“我又是个什么东西，你以为我又是个什么东西，我不像你是个大学生，好不容易有人对我好，你就左右说他的不是，你是不是想看我嫁不出去才好了。”
恋爱脑被陈锋给洗脑了。
范晓娟冷静下来，同范晓珍说：“那她人呢，过年怎么都不见人影？”
仔细想想从昨天开始就没见过晓敏。
范晓珍跟自己说不生气，但是每次看见陈锋那张脸，都忍不住要生气。
两姐妹走着一路回家，半路上还真的看见两个轧马路的人，女的不是晓敏是谁？
看见是两个姐姐，晓敏嘟囔着嘴，特别是看见范晓珍的样子，委屈的不行。
范晓珍又要生气了。
但晓敏最服气大姐，她知道全家人都不赞同她跟陈锋谈恋爱，只有大姐是讲道理的，大姐对她很好，当初她说要搞理发店，大姐立马就说给她免租半年。
二姐就只会说风凉话。
晓敏的眼睛怯生生的看了范晓珍一眼，扁了扁嘴，又看向陈锋，陈锋跟她说，二姐还跟他讲过话，他没有搭理二姐，所以二姐才看陈锋不爽的。
“范晓敏，你给我过来。”
晓敏瞧了一眼大姐，又看了陈锋一眼，陈锋的眼睛左闪右躲，倒是没给她一个准话。
范晓娟没有那样一开始就针锋相对，反而笑眯眯的看向两人：“你在谈恋爱，怎么不带给大姐瞧一瞧，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呢？”
晓敏吓了一跳，她还以为大姐跟二姐那样，一开口就是带着火药味呢。
好在陈锋脾气很好，不管范晓珍怎么说他，他都是一副笑脸相迎的样子，还跟她讲：“我们做服务行业的呢，总跟人呛声算什么，再说她是你二姐，我就算看着你的面子，也不会对她怎么样的啦。”
哪怕二姐说再难听的话，陈锋都没有正面怼过二姐，晓敏就觉得陈锋很有涵养。
晓敏没读过什么书，出来以后接触到的人高高低低什么档次都有，跟她同龄的基本上都不会像陈锋这样讲话。
陈锋说他谁都不怕。
范晓娟这话是问陈锋的。
不像范晓珍那样恶言恶语，语气里面带着淡淡的疏离和客气。
范晓娟这人是这样，她如果对某人印象不好，也只需要给那个人威压，就连晓敏也瞧不出来，大姐看着陈锋的眼神有点怪。
陈锋这人跟大部分洗剪吹杀马特一样，留着时髦的发型，穿着也跟一般年轻人不一样，是那种一走出去就知道是从理发店走出去的洗剪吹，洗剪吹在几十年内自成派系，气质跟旁人完全不同。
“我叫陈锋，跟晓敏以前是同事。”陈锋开口，眼神里面带着几分探究。
“这是我大姐。”晓敏跟陈锋提起过大姐，在她嘴里是一个脑子里面很有想法的人，尽管大姐跟她年龄相差比较大，但是晓敏在大姐面前有说不完的话。
范晓娟笑笑：“你在我面前不用这么拘谨，听说你今年也才十八九岁，做这一行几年了？”
“三年。”陈锋说：“我初中毕业就学了这个。”
“你跟晓敏是在上一家理发店认识的，我听晓敏说，你做头发做的很好，很多人找你做头发。”
范晓珍赶紧拉住大姐，她都不知道大姐抽什么风，跟陈锋这种人也能聊。
一头奇奇怪怪的发型，她都会嫌跟这种人走在一起丢人。
就晓敏那脑子，简直是被驴踢了。
现在看见大姐也很有耐心跟陈锋讲话，范晓珍开始怀疑人生，是不是她这个人品味奇奇怪怪啊，范晓珍是一个很会自我反省自我反省的好姑娘。
“你一直在那家店做？”
“也不是，之前换过好几家。”陈锋对答如流。
“三年，你换了好几家？”范晓娟的语气像在闲聊，又像是在挑衅：“三年时间你就换了几个理发店，一定是雇主不好吧。”
“嗐，那些开店的老板还不都是吸人血的，一个个都想着赚钱，赚到的钱又没有我们这些打工的人什么事，还不如自己出来干。”陈锋说话很有煽动性，一打开话匣子就停不下来了，他看着范晓娟，就感觉比晓敏更有钱更有潜力，他以前也是这样巧舌如簧的去忽悠那些富婆做头发，买产品。
“我跟您说，现在理发店里面的套路可多了，做个头发一百多，那还不算买产品的，你想想人到中年，护发、养发，那些都可以做啊，理发店做大了还能做美容，连带着一起，真的都很赚钱，我帮之前的老板卖了几万块钱的产品，他连奖金都不想给我，翻脸不认人……”
这些话都是跟晓敏念了很多次的，每次晓敏都觉得陈锋怪可怜的，怀才不遇。
可现在看见陈锋颇有兴致的去跟大姐讲，晓敏的心态就不一样了。
范晓娟笑笑：“那你可真是有本事，几万块钱的东西啊，成本多少呢？”
陈锋仿佛遇到了知音，夸夸其谈道：“成本，做这些哪有多少成本，您问问晓敏，那一盒染发剂多少成本，可让我们卖产品，十倍的利润，大姐我听说您也是做生意的，应该对这行很了解……”
范晓娟敷衍着跟陈锋聊了一会儿，因为是过年，陈锋也是偷从家里跑出去的。
等人一走，范晓珍两姐妹就大眼瞪小眼起来。
范晓娟看向晓敏，家里最小的妹妹。
度过了几年独生女的生活，曾经是家里面最小的孩子，理该是最受宠的，但她却是家里最缺爱的孩子。
汤美丽生孩子的时候，范小舅回来看了一眼，见是女儿在家待了三天就走了，那会儿汤美丽干做妈妈，带大范晓敏很不容易，姥姥也不是能伺候儿媳妇的性子，物质上没有亏待过她，但对儿媳妇的照顾就只能算还过得去。
范小舅又是一贯重男轻女的，从范晓敏出生以后就没怎么给家里寄过钱。
后来要不是想要拼个二胎，压根就不怎么回来。
晓敏小时候会揪着姐姐们，一双大眼睛里面写满了疑惑：“姐姐，爸爸是不是不喜欢我。”
就算是个小孩子，也能感觉到父亲的冷淡和疏离。
这次分完钱，范小舅的态度让她更想逃离。
她曾经对大姐说：“我小的时候想长大，觉得长大了烦恼就少了，后来发现长大了也是这样，自己无论做什么都会被嫌弃，不管我怎么努力，都有人会否认我，我不知道到底要做什么才能让人满意，我上辈子一定是个屠夫，杀了一百头猪。”
范小舅就是那一百头猪，反反复复被她屠宰，才会跟她这样的八字不合。
范晓娟知道，这个“人”说的就是她的亲生父亲。
范晓敏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从小就是一个敏感又缺爱的孩子，她对别人刻意营造出来的的珍惜和示好，没有任何的抵御能力。

第219章
范晓娟想起晓敏小的时候。
她是家里面最小的孩子，小时候也是粉雕玉琢的好模样，最开始范小舅看见她只会叹气。
晓敏就像是跟屁虫一样最喜欢跟在爸爸后面。
女孩子天生就跟爸爸亲。
范小舅经常说，女孩子有什么用，以后嫁出去还要花他一笔钱，女孩子天生就是赔钱货，对待这个长得十分漂亮的小女儿，一点都不上心。
她没有从范小舅这里得到过什么爱意，反而能够很清晰的感觉到父亲的嫌弃，父亲觉得养个女娃娃，简直是世界上最亏本的事情，他把成本控制做到了极致。
尽管家里也不缺钱，但是能不在女儿身上花的就尽量不在她身上花。
小学毕业的时候班上拍了合照，当时还可以跟关系好的同学一起拍合照，一张照片要一块钱，晓敏跟班上的几个玩得好的约好了一起拍照。
她回来兴冲冲的找范小舅要钱，结果范小舅那张嘴里能说出什么好话出来：“拍个毕业照就算了，还要拍什么合照，你以为家里的钱好赚呢，你怎么这么有虚荣心！”
跟小学阶段的好朋友的一次合照，在范小舅嘴里就是虚荣心。
晓敏自然生气，她知道自己跟弟弟在家里的地位不一样，但父亲还要赤果果的说出来：“你以为你是谁，你跟别人家的千金大小姐一样吗范晓敏，看看你自己那样儿，不是我说，你连弟弟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但凡你要跟他一样少想一些事情，期末考试也能考好一点，是我对你不好吗，是你自己不争气。”
对于晓敏来说，那也只不过是她无数次中的某一次从父亲那里感受到自己的不重要。
晓敏偷偷躲着哭，她已经懂事了，看到爸爸花了两百多买了一件呢大衣，弟弟晓龙可以跟同学参加一次好几百的夏令营，为什么她想跟好朋友合照，只要一块钱的快乐爸爸都不给她。
但这种争辩在范小舅这里没用。
一个在职场混了小半辈子还没任何成就感的男人，最喜欢在家里找存在感。
范小舅在妻子跟女儿面前保留着绝对的权威，晓敏跟他闹，他只会冷嘲热讽的找补：“想花钱，想花钱自己挣啊，老子生了你，又不是欠你的，整天不是想要这个就是想要那么，你问问自己有没有富贵命呢。”
自己一辈子庸庸碌碌，在单位里面受够了领导同事的气，就要在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身上找成就感。
把晓敏说了一通，心情总算是舒服了一点，回头还要跟人埋怨女儿不懂事。
晓敏的记性好，很小就懂事了，其实她犯过这样的“错”也不多，但是范小舅久久抓不到她的错处，只要想起来就会从晓敏小时候某件事情找出来，拿来翻来覆去的说，到十五六岁了，还揪着肖敏四五岁时候拿着一包辣条出去吃的事情说来说去。
最后还要总结一下：“看看，你就是一个虚荣心强的人，你就是一个没用的人。”
碰上毕业照这事儿，他还能不借题发挥一下？
晓敏不懂，为什么别的孩子要一块钱合照，父母都是支持的，就她爸爸这么小气，一说就触动了他身上某根敏感的神经，为什么晓龙可以跟爸妈撒娇要钱，他班上组织夏令营，爸爸会夸他会交际，有出息。
她做什么都是错的。
范晓娟看见哭的跟小花猫一样的晓敏，一问清楚才知道是毕业合照的事儿。
她都无语，这多大点事儿非要把孩子给整哭了？
对于已经工作了的范晓娟来说，一块钱不是什么大事儿。
她安慰了妹妹，还给了她两块钱。
她告诉晓敏：“跟最好的朋友合照留恋并不是羞耻的事情，也不是虚荣心强，另外给你一块钱，你要是想多拍一张也行。”
一张跟朋友的合照都没有说明人缘好差呢，范晓娟毕业的时候还臭美的跟朋友拍了四五张，这些照片是她一生的回忆。
这是范晓敏第一次从亲人之中感受到尊重。
也是晓敏人生中得到的为数不多的亮光。
范姥姥那代人，没有多少时间去培养孩子，就更没有多少时间管孙子辈。
晓敏出生的时候，姥姥都快七十岁了，身体跟精力大不如前，有一段时间身体不好，她带大范晓军两兄妹，跟他们感情最好，对其他的孩子们自然疏远一些。
因为身体不好，又是鼻炎又是哮喘，姥姥才不会去南方。
也是那段时间，晓敏野蛮坚强的成长起来了。
等到姥姥发现这孩子长歪了的时候，是晓敏到了初中叛逆期，要不是姥姥花钱把她送进美发学校，让她学个专长，现在没准还在某个厂里面抠墙皮呢！
有大姐在，本来要剑拔弩张的范晓珍两姐妹好险没呛起来。
晓敏难得的跟姐姐撒一会娇，范晓娟的心都软了。
因为是最小的妹妹，她对晓敏一向比较宽容，
回到家里，范晓娟看见油锅还在，拿出网筛把锅底的残渣过滤出来，烧热了油锅炸了点鸡柳，过年嘛，总不会也顿顿吃正餐，零食吃一吃垫一垫，晚上再一起吃团圆饭吃饺子。
晓敏本来兴致蔫蔫，闻到了鸡柳香味，跟个小孩一样蹿到大姐边上。
油锅的温度上来，范晓娟把鸡柳们分开，等鸡柳浮起来，再略炸炸就好了。
九十年代的生活质量刚刚改善，这会儿吃肉还没有后世那样频繁，范家在村里算是条件数一数二的，大家伙都知道范家的几个孩子都出息。
别人家拿了拆迁款，孩子们就放飞自我，买衣服的买衣服，买摩托的买摩托，可范家这两个女孩儿，本本分分做生意，还把这一带的生意做起来了。
晓敏早上出去就没怎么吃饱，现在看见鸡柳简直是食指大动，咔嚓咔嚓的用手拿。
范晓珍看她一眼，就冷哼一声。
范晓娟看在眼里觉得这两姐妹就是搞笑，刚才说起赚钱的事儿，可把妹妹都算了进去的，现在摆什么谱，看着好像一点都不心疼晓敏，其实最关心晓敏的就是她。
难怪姥姥都说：“咱们家，晓珍才是最操心的那个哟。”
这话没别的意思，但说起计算能力，远见，范晓珍都不比她范晓娟差。
从小最像个小大人的就是她。
晓敏吃鸡柳沾番茄酱。
甜甜的，她口味像小孩儿一样，吃一口要沾一下。
范晓娟笑：“瞧瞧你这样，跟星星有得一拼，你那么喜欢吃糖啊，要不要我把星星的糖偷偷拿来一点分给你。”
范晓敏嗤之以鼻，她才不要跟星星一样呢。
油炸过的鸡柳现在的味道脆脆的，是最好吃的时候，晓敏早上又没好好吃早饭，肚子早就空了，饿着肚子没心情讲话，她现在能吃得下一头牛。
吃完一盘，还要找大姐要：“大姐，你在城里还卖这个呢？”
真好吃，大姐连这玩意儿都能做出来，难怪能发财呢！
范晓珍一声轻哼。
晓敏飞了她一眼白眼儿，不理她。
范晓珍就出去了。
范晓娟伸出食指出来，敲了晓敏一个爆栗：“还饿，等下晚上还要吃饺子呢！”
晓敏把盘子端出来，可怜巴巴的：“求求大姐，再给我点儿吧，我都快饿死了，晚上我也能吃饺子，一顿能吃三十个，绝对的。”
范晓娟又好气又好笑的，接过来盘子，再去给她炸鸡柳。
“妈妈，你要炸鸡柳吗，能不能多炸一点给我的朋友们也尝尝。”秦星辰从外面跑回来了，小孩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妈妈，大胆的提要求：“小意也没吃过，求求你啦。”
一双手儿拱起来，朝妈妈作揖。
秦星辰长了个狗鼻子，老远就闻到家里面的香味了，她跟好伙伴们吹了牛皮，说妈妈做的炸鸡柳是全世界最好吃的鸡柳。
晓敏看着母女两个，小的那个大胆的看着妈妈，眼神清澈大胆。
范晓娟伸手在她头顶摸了摸。
“星星，你还出来玩吗，大家都在等你呢。”
“你们等一等，我让星星拿点鸡柳出去给你们吃。”范晓娟说。
一群小孩高兴坏了，其实就算是平常再节省的家庭，过年过节也有吃不完的肉，可是小孩爱吃零食是天性，一群小屁孩眼巴巴的瞧着阿姨。
“谢谢阿姨。”一个个的都很会巴结人。
五分钟后，范晓娟把这群孩子打发走了。
临走之前还在说：“谢谢阿姨，阿姨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晓敏盘腿坐在沙发上，一口一口吃起炸鸡柳，她小时候可没有这么多好吃的东西。
晓敏生在七十年代中期，那会儿都穷。
她记事的时候已经是八十年代了，社会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晓敏家里的变化也挺大的，她爸爸那会儿收入也算不错了，但是家里面用油都是要省着的，以前汤美丽还闹过加水炒猪肝的笑话。
范晓珍冷哼了一声，走去外间。
范晓娟坐在她旁边：“你干嘛老跟晓珍吵。”
“是她老针对我。”范晓敏说这话的时候，都不敢看着大姐的眼睛：“她只会劝我忍他们，是我不忍他们吗，是爸爸好过分好不好，我开店好了，他还说风凉话，还不让我妈妈帮我，还说我爱钱，可是他自己呢，过年的时候我给了妈妈五百块钱的红包，他一下子就高兴起来了，最里面说的都是我的好话，我不要这种钱买来的亲情。”
晓敏固执的补了一句：“范晓珍她哪里懂我，她一直都是大伯的心头宝，大伯什么都为她想着的，只有我，是没有人要的。”
她也知道二姐是为她好。
可为她好为什么总打破她做的事情，难道就如同陈锋说的，二姐就想看着她一直待在村里，明明待在村里也不好，范晓敏可真是烦死她爸爸每日过来叨叨了。
小时候她找爸爸要钱花，她爸就一副钱是老子挣来的，老子爱给你用不用的表情。
他当时还说什么：“你自己有本事赚，就有本事花，别一天到晚花大人的。”
明明又不是她自己非要来到这个世界的。
可从爸爸嘴里讲出来，他们把她带到这个世界来，就是最大的恩赐，你范晓敏要求太多，是你不知足，是你没良心，是你自私。
那会儿晓敏就在想，等她长大了，自己赚了钱，爱怎么花就怎么花，这个时候她爸爸又理直气壮的说：“长大了翅膀就硬了，要不是老子生了你。”
好吧，他可真是厉害了。
生了她，给点残羹冷炙的让女儿养大，就可以无所顾忌的提要求。
这也是晓敏一直憎恶和痛恨的。
范晓娟半天没说出话来。
原来在晓敏心目中，二姐跟她一直都是不一样的。
因为从小，她就是带着羡慕、甚至不理解的眼神看着同样也是女孩子的二姐，过着跟她截然不一样的生活。
就算她跟二姐关系最好最亲近，也总忍不住跟她唱反调。
晓敏开口：“她从不知道自己有多好，我有多嫉妒她，她就承认我一次有多难，大姐你说这有多难？”
范晓娟迟迟没有出声。
因为没有经历过，她没有资格去评价晓敏什么。
她只说：“我也不是说开店这事儿不行，要不然我去陪你打听打听陈锋这人的为人，再看看开店这事儿合适不合适，另外再看看城里面那个店铺，找周围的人打听一下，我并不反对你去城里开店，但是做生意之前对合作伙伴，跟周围的环境都要有考量。”
范晓娟这样一说，晓敏眼神明显就不同了。
大姐并不是像二姐那样，一听到她要出去开店就否认她，开口闭口就是不行。
就好像上次也是这样，她一说开店，全家都说不行，只有大姐听完以后冷静分析市场、租金、人流，最后得出来结论觉得可以。
范晓娟突然懂了，为什么晓敏不愿意听二姐的话。
范晓珍太懂事太理智，却选择了爹味十足的方式来制止她。
那恰好是晓敏最最厌恶的。

第220章
在白山村待到正月初二就回去了。
秦星辰一点都不想走，她很快就能跟小伙伴们很快熟悉起来，万年青饼干在村里大受好评，玉米糖也分完了，秦星辰大概是村里面最大方也是最受欢迎的孩子，大晚上的还有孩子过来找她玩，约好了一起糊纸灯笼。
一群孩子，打着纸灯笼在村里面乱晃，眼神不好的晚上出门可没给人吓死。
每天都有不同亲戚上门来，秦星辰最开心啦，亲戚们都会给她红包。
村里面的红包给的小，五块十块的，如果有小孩过来，范晓娟也要回回去。
太姥给的红包最大，有两百。
大舅姥爷给的一百，小舅姥爷五十，秦星辰偷偷看了当当的红包，其他人都给的一样，但是小舅姥爷给了当当一百。
秦星辰对小舅姥爷重男轻女的思想嗤之以鼻，这事儿根本在她的小脑袋里面就造成不了任何负面影响。
因为她的快乐被数红包的喜悦给淹没了。
“还是咱们小当当最好，这么小就能来白山村过年。”这边的亲戚很多，每个都很客气，看见她都笑眯眯的叫她“小星星”，对她也很好。
“咱们明年还能来这里过年吗？”秦星辰一边数着红包，一边很财迷的问。
“不能。”范晓娟果断拒绝了她，她可不要再在白山村过年了，光每天吃的这些都让人很受不了，这几天简直能让她一天胖三斤，白天招待客人，晚上跟晓敏晓珍一起说话，进去嘴里的都是各种吃的，她现在都能摸到自己圆滚滚的肚皮。
虽然也很快乐，但是明年要去秦家过年。
“咱们明年要来这里拜年，给太姥，大舅姥爷跟小舅姥爷拜年。”
秦星辰知道拜年跟过年的区别，拜年就是白天来晚上走，不在这里过夜的那种，那样她就不能跟着这群小孩子一起疯了，在农村实在是太快乐了，要不是暑假爸爸得拉着她训练，她还想在这里过一个暑假。
农村的暑假才更好玩！
暑假的时候莲塘里面的莲蓬也长好了，小意说到时候给她摘荷花，就是那种还没开出来的花苞，插在家里的花瓶里面，每天都能看见花苞一点一点的长大。
村里还有小溪，现在是没水了干涸了，可是等到暑假的时候，村里面的小溪可以淌水，水也不会很深，但是溪水下面的石头里面经常可以翻出来螃蟹。
小鱼是没有的，但是小螃蟹可以捡到很多。
“哎，你说说，咱们以前干嘛不多给他们拜年呢。”那样就会有更多的红包了。
“因为舅姥爷他们去年才回来呀。”
“是哦。”秦星辰想起去年接舅姥爷他们的情景了，他们还吃了便宜坊的烤鸭，她钻到妈妈旁边，小猫咪也很吃味的凑过来，趴在她的脚边上，秦星辰摸了摸小猫咪的毛，猫咪打了个呵欠，露出肚皮出来给她摸呀。
所以还是小当当好哦，等他懂事一点，就发现自己已经是个小富翁了。
当然，范晓军兄妹两个给出去的就不少。
除了小辈儿的，亲戚家的孩子来见面至少是十块钱的红包，年轻人给别人打五块钱会被人说小气的。
跟范姥姥一个辈分的老人，给的红包是一百起。
毕竟这么大年纪，不是每个老人都有范姥姥这么好的服气，过年亲戚家的孩子给孝敬点，老人这一年都能宽裕一些。
范晓军兄妹两个在老家的口碑不错。
在白山村这种地方，亲戚们祖祖辈辈都住在这里不挪窝，口碑实在是太重要了，有时候家里跟别人家有纠纷，靠的就是亲戚跟乡邻之间的帮衬。
刚过完年，晓龙就出事了。
还不等范晓娟去打听陈锋的底细，陈锋自己就露了馅，他跟一个中年女人拉拉扯扯，被晓龙撞见，晓龙当场就把陈锋揍了一顿。
范晓娟离派出所最近，一进派出所就对上朱队长那张脸。
朱队长：“……”
“那里面，又是你什么人？”
又就特么扎心了。
范晓娟顾不上心塞：“我表弟。”
朱队长呵呵一笑：“打人啊，好家伙，才十六岁吧，那拳头可真硬，门牙都给人打掉了一颗。”
一旁的女人心疼看着被晓龙打肿的那张杀马特脸，用不标准的普通话骂：“年纪轻轻的，怎么是个疯子啦，也不说一声就打过来，警察同志，你看看这人，一点悔过的意思都没有……”
混乱中晓龙也被打到了脸，只是陈锋更严重而已。
陈锋也骂，他又没见过范晓龙，嘴里吐着粗话，跟平常在晓敏面前斯文谦卑的年轻人的那张脸完全重叠不到一起去。
就是个愤世嫉俗的掉了大门牙的杀马特……
晓敏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后来才知道，陈锋跟范琴的儿子杨彬是同学，两人从初中的时候就玩着不错，偶然一次知道杨彬的表妹家里飞来横财一笔。
聊起来才知道，杨彬的表妹，也就是范晓敏，刚好也是陈锋认识的。
“真是个下贱坯子。”汤美丽气得不行，一向温和的脾气差点要爆粗口骂人：“我就跟你爸爸说，还要跟范琴这种人家里来往，我就跟他离婚！”
汤美丽现在也硬气起来了。
以前范小舅在外面赚钱，她在家里操持两个孩子，总是矮了男人一头，现在她有了收入，换范松没收入了，现在她也要挺直了腰板儿做人了。
村里人现在都酸溜溜讲，老范家那一家子的女人可真是厉害了。
她也不能给老范家的女人丢脸。
范晓龙把刚才见到的事情说给姐姐听：“当街就那样搂着个老女人，还有羞耻心有没有？”
他没说出来的是，因为陈锋绘声绘色描述晓敏是怎么上钩的，一向沉稳的晓龙都听不下去了。
晓敏就算是再怎么粉饰太平，也受不了陈锋这样，况且陈锋也不是真的多喜欢她，看见事情败露马上就没心情哄晓敏了。
晓龙看着姐姐：“你要是不信，就出去问问，外面那个打扮的很妖艳的女人，在等陈锋的那个，跟他是什么关系，她要说是陈锋的姐姐，你问她跟陈锋哪里亲的，你看她能说上来吗？”
那女人还在外面做笔录呢。
晓敏都不用问，那些女人都是陈锋在美发店勾搭的，陈锋也不是见人就勾搭，总要看中那么一两个，深闺寂寞又有钱的，之前他跟晓敏说这些都是他的“客户”，这些女客户非常相信他，经常带熟客过来做头发。
一来二去的就混熟了。
陈锋年轻皮囊也不错，一张嘴花言巧语的哄着这些女人给他花钱。
本来，这种事情两厢情愿的，他也没有骗这些人，光明正大的周旋于“姐姐”们中间，但他欺骗了晓敏，还想她拿出钱出来，一起办理发店。
就范晓珍之前说的也没错，陈锋带晓敏看的店铺也是他朋友的，那地方根本不适合开理发店，对方开了一年多就撑不下去了，想找个人接盘，这种事情一打听就能打听出来。
对方承诺这件事情如果要成功了，给一半的门面转让费给陈锋。
陈锋当然卖力让晓敏掏钱了。
范晓龙这孩子平常不声不响的，也不像范晓珍那样咋呼，他姐就算是被陈锋迷的五迷三道，他也没在晓敏面前说过一句重话，可他这一个寒假下来，把陈锋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所以陈锋不认识他，他却认识陈锋。
摆事实，讲道理的跟范晓敏说：“姐，你想想，要是那家理发店那么好赚，他朋友会便宜抵给你，你自己去附近打听打听，就知道那家店为什么会倒闭，他们找人办了那么多卡，得罪了不少人，你要是在那边开店，天天都有人上门闹。”
不过现在也好，看清楚了陈锋的真面目。
范晓敏这店没开起来，陈锋可郁闷死了，他跟兄弟拍了胸脯保证了的，一定能在最近这段时间把店面搞定，人家请客吃酒都吃了好几回，结果这事儿临门一脚还是黄了。
陈锋本来还要告范晓龙打人。
晓龙也不怂：“你到处乱搞男女关系，还要骗我姐姐，你告我打人啊，我们学校最多也就给我记个过，但是你就是流氓罪，你知道流氓罪会怎样吧。”
他学习成绩好，又不是为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才打架。
就算是老师知道了，也只会说他见义勇为。
但是不到万不得已，他可不想自己姐姐花痴的名声传出去，所以晓龙一直都没跟人讲他是为什么跟陈锋打架的。
陈锋这才怕了，连正眼看晓敏的勇气都没有。
之前杨彬也被人告流氓罪，险些真关起来。
要不是杨彬有靠谱的大伯，现在估计还关着的呢。
要是真的定了流氓罪，坐十年八年都是轻的，过分了的还要挨枪子儿，陈锋这问题说大不大，说小可不小，跟他纠缠不清的那几个女人，年纪大的都四十几岁了，也是有家室的人，这种事情要是让人老公知道了，把他打瘸了都算是轻的。
等汤美丽把人带出来，已经到了黄昏。
范小舅就立在门外，看见女儿下意识要指指戳戳，突然想起来汤美丽硬气的说要离婚。
他现在年届四十，要找工作也不是很好找。
样貌也没有年轻时候那样好看了。
在他娘嘴里就是一直掉毛鸡，这样的人不配拥有话语权，看见媳妇恶狠狠的眼神，被中年反噬的范小舅适时闭了嘴。
范晓娟也到了，拍拍晓敏的肩膀，跟汤美丽说：“小舅妈，让晓敏跟我待一会儿。”
她拍了拍晓敏的肩膀。
晓敏哭丧着脸说：“我怎么那么丢脸，还好我爸没来，要是让他来了——”
她可以想象得到爸爸的表情，不是一通臭骂，就是奚落。
范小舅数落起这个女儿来，是一点情面都不给的。
今天是汤美丽进来的，只是叹了口气，一句责备的话都没讲。
但是对于晓敏而言，这已经是无声的责备了。
从她第一天开店起，妈妈就一直在帮她，缺人就帮她顶上，加班加点都不说一个累字，虽说汤美丽也是有赚钱的心在，但是她很清楚，店里面要不是请了妈妈坐镇，就她请来的那个小姑娘，人家根本不会那么听话。
她就是不懂事不听话，这边的生意还没做安生，就开始想着要飞。
“我刚毕业那会儿呢，也碰上一个男的，那也是遍地撒网，到处捕鱼，不过没事，对我来说没什么太大的损失，这样就行，谁一辈子没碰上几个渣呢？”范晓娟故作轻松的说。
人就是这样，一交流起倒霉事儿来，瞬间就变成了好朋友好闺蜜。
“姐，你也碰到过这种事？”晓敏八卦脸：“那你能给我讲讲呗。”
范晓娟：“……”
才不要，太丢脸了。
——————
初二开始住在奶奶家，初八接回来以后就开始训练。
秦星辰的寒假在一片哀嚎声中度过了。
她现在训练也不比体校的孩子们轻松，各种体能训练还要加上，秦江在这方面从不管孩子会不会辛苦，会不会哭。
但是小当当是最不开心的那个。
姐姐要去上课，他就不能跟姐姐玩了。
虽然说胡同里面还有其他的孩子，但是跟姐姐怎么能一样呢，姐姐会陪他搭积木，还会给当当讲故事，别的孩子就没有姐姐这样开心。
虽然说姐姐就在不远处训练，但是当当哭的比妈妈要去上班了还伤心。
秦星辰跟当当讲：“等你长大了，咱两一起打球，好不好呀？”
当当看过姐姐打球，那么小一点球，还推来推去的，有什么意思呀，他不哭了，因为哭会被当做不舍得姐姐，会被拉去跟姐姐一起打球。
秦星辰在他面颊上亲了一口：“等姐姐训练完了找你玩呀。”
当当脸上还挂着泪珠子，就已经笑了起来。
范晓军所在的军区单位并不是那么好请假，所以在许燕过来之前，也只能由陈冰带孩子，看着陈冰一头大汗的哄着胖儿子，他站在门口也生出几分不舍出来。
怎么办呢？
班还是要上的，军人又不比别的，说请假就请假的，有时候封闭，连着很久都不能请假的。
陈冰只能自己请假了在家里一边工作一边带娃。
这还算好的，当当现在中午还挺能睡，她还能抽空工作一会儿。
早餐是范晓军买回来的，为了让她方便，中午饭也是定了晓烨家，让张烨店里送炒菜过来，当当随便都能凑合，他早上喝牛奶，中午吃营养米粉冲一下就行，晚上煮个面或者小馄饨，夜宵是牛奶，当当现在的主食还是牛奶，但是一个白天的时间糊弄不过去。
九个月大的孩子，刚好是精力充沛的时候。
陈冰搞不定胖儿子。
好在范晓娟还能顾得上这边，下班以后帮忙搭把手，一下班就往大哥家里赶，果然看见陈冰忙的鸡飞狗跳：“晓娟，看见你太好了，当当又拉了。”
当当光着小屁股盯着妈妈，对那个“又”字表示不满。
他今天才拉第一次！
平常两个人弄不觉得多辛苦。
以前是一个人按着当当，一个人弄热水洗屁股，结果她忙慌了，把擦屁股的毛巾拿来擦便便，于是悲剧了，毛巾上面就……
范晓娟哭笑不得：“用纸巾先擦一擦呀。”
毛巾擦了屁屁上的脏东西，陈冰就不想要了。
范晓娟叹气，果然还是个不会过日子的，这毛巾是专门买来给当当擦屁屁的，纯棉纱的，跟棉纱口罩一样的柔软，扔掉了多可惜啊，洗一洗晾晾还能用的。
她也不是责备陈冰，顺手就把毛巾丢进盆子里，说道：“我生星星那会儿，也没有尿不湿，连这样的毛巾都买不起，你可真是会浪费，这毛巾不要丢，洗洗还能用。”
骨子里她还是节省的。
陈冰看了范晓娟一眼，真想不到利索的小姑子也有这种时候。
星星今年七岁了，也就是五六年前，范晓娟还守着两间破屋子，跟韩家沟的亲戚们斗气呢，那会儿社会条件也不如现在好，再说家里面确实也没钱。
范晓娟看了她一眼：“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你们现在好了，许燕马上就到了，你再抗两天就能看见头了。”
陈冰一脸感激：“提前来？”
范晓娟：“是啊，提前来，我哥专门打电话去村里叫的。”
陈冰一脸轻松。
说起来陈冰比她还小，比范晓军小了七八岁，当真就是“老”夫少妻，范晓军对这个小妻子很宠，他的爱是沉静和内敛的，纵容和宽和的，从不挂在嘴边。
上班之前，还担心陈冰搞不定，给许燕那边去了个电话，跟许燕商量能早点来就早一点来，汽车票他报销，提前过来的这几天按双倍工资算。
许燕当然愿意，在老家待久了也没啥意思，亲戚们总来跟她打听去城里工作的事儿。
好几个亲戚也想过来。
但许燕不敢轻易带人，有些人是年纪大了不靠谱，有些人是年纪太小也不靠谱，她本来也想早点出来，就跟陈美华商量了初十就一起过来，就不用跟亲戚们笑脸周旋。
范晓娟麻溜的接过来孩子，给他擦干净先，然后用温水洗了屁屁，小当当还很不客气的给姑姑放了好大一个屁。
秦星辰刚下训练，伸手摸了一把当当的屁屁：“臭屁狗。”
当当翘着小脑袋，模仿姐姐话里面的关键词：“狗，狗。”
然后光着小屁屁像小螃蟹在垫子上拼命爬。
秦星辰看见了哈哈大笑：“看弟弟，变成螃蟹了。”
正在洗毛巾的范晓娟抬头一看，嘿，当当会爬了。

第221章
刚上班，范晓娟就忙起来股改，本部门还好，听说以后是要签合同了，小孟还开玩笑说，那以后咱们也是合同工了。
冯涛不喜欢合同工这几个字，对于他来说，编制不编制的没有太大的意义，企业还是要盈利，不赚钱，编制也不可能白给人发钱。
所以冯涛第一个麻溜的把合同给签了。
但大部分职工都是彷徨不安的。
单位里面还有几个老员工起头闹事。
也不是明着问，就是暗地里煽风点火，原本厂里面淘汰了几批人，但不可能把根固在骨子里面的陋习给根除干净，还是会有人想在华英养老。
新股改过后，人人都有自己的岗位，想要在公司养老是不可能的了。
这个时候就有人慌了。
不少人跑来问：“范经理，咱们改制以后，是不是跟那些私营企业一样了啊？”
这样的问题问多了，范晓娟也很烦。
这事儿本来想慢慢推，最后变成了不得不快点实施。
范晓娟正在做宣讲的PPT，准备开一次宣讲大会，把股改的事情说清楚。
宣讲做完以后，还有一个小时的提问时间，员工可以提出来问题，组委会会针对一些问题做出回答。
现在外面的私企开的工资比国企一般都高，传闻中福利好待遇好的国企在时代的浪潮中渐渐要成为过去式，范晓娟让冯涛做了一个各行各业的薪资调查，让人事部参考各行业的薪资，重新给员工定岗定薪。
定岗定薪确保单位没人是闲职。
范晓娟的宣讲让大家回忆以前，就在两年前，单位还处在贷款发工资的阶段，作为国营企业也没有人给华英兜底。
“所以说，你们到底慌的是什么呢，落进钱袋子里面的东西才是最实在的，你们要进国企，那么进国企的意义在哪里，真正稳定的工作到底在哪里，就在两年前，大家拿着一个月一百二的工资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进的是国有全资厂，但是会有人为单位的亏损兜底吗？”
没有。
国家也不会白给这些不挣钱的企业发钱。
真正富裕起来，还是厂子盈利以后，厂长的腰板硬了，才给员工补工资，发福利。
“改制以后，我们减少不必要的岗位，凡是在这些岗位上面的，该调岗的调岗，就算是不适应岗位，只要态度合适，公司还是会派人帮你熟悉岗位。”
“范经理，也就是说咱们要跟厂子签合同啦？”
“是的。”范晓娟说。
“我可听说了，合同签了有期限的，到了期要是厂子不愿意跟咱续签，是不是就不能干了，这咱们是亏大了呀，咱们以前说进了一个厂子，要干就是干一辈子，厂里给咱们养老。”
“是啊，那咱们跟厂里签了合同，半道上不要咱们干咋办，咱们就得滚蛋回家？”
“这咱们可不干，进了国营厂可不是就要在这里干一辈子吗，厂里想用涨点工资来糊弄我们可不成，我现在才四十岁，到退休还有十年呢，咱们五十岁才退休。”
这样的争议声音不要太多。
小孟是非常了解这些人的想法，在关键时刻顶了大用处，她跟范晓娟提前交了底。
“闹事的都是不想干活，混吃等死的，你看最后说话的那个叫潘敏，是潘秦的妹妹，原来就是在办公室当储备干部的，储备了一辈子了吧，人人都有上进心她没有，原来潘秦在的时候罩着她，潘秦被抓起来以后，她就管单位宿舍，她管着也让她搞得乱七八糟，跟她关系好的，就能分到人少的房间。”
华英厂的宿舍是八人间。
原则上来说要住八个人，但不是每间房都能住满，这个时候给潘敏送点礼，就能住人少的房间了，最过分的事你去问她，她还要跟人讲，这宿舍本来就是要住八个人的呀。
没毛病，一点毛病都没有。
但偏偏让人钻了空子，两人住一间。
爽不爽。
当然爽了。
一个月五块钱，能在京市的市中心住上双人间，这是自己花五十块钱才能租到的房子。
潘敏就是这样一个人。
范晓娟也早就做了准备，对付潘敏这种人，也不是没有办法。
单位早先就开除过很多人，也不在乎多开除一个。
范晓娟清了清嗓子：“不同意转岗的人也是有的，咱们以前有内退机制嘛，现在改制以后，有些人可以买断工龄，公司会给买断工龄的人，按工作年限，进行N+1补贴，补贴完以后，退休养老就不挂靠在单位了。”
潘敏第一个就闹了起来：“什么意思，退休养老都不挂靠在单位，咱们这辈子就给单位白干啦？”
她嗓门大，说起话来声音跟打雷一样。
要知道，华英厂是工厂机制，大部分人都是普通文化水平，听不懂范晓娟那种文绉绉的话，让潘敏一翻译，就成了工厂签完合同，分分钟就能抛弃大家。
这个时候，小孟出声了：“怎么会白干呢，不签合同，一口气能补贴二十几个月的工资呢，签完合同还能涨工资，干的好的单位干嘛不要你，潘姐你是自己想混混日子，混到退休吧，我就支持签合同，签完合同我这个岗位涨了一百二十块钱呢。”
啥？
签合同还能涨工资？
不愿意签的一次性拿补贴，听起来怎么都划算啊，那潘敏跟她们讲了半天工资的新政策，是闹了个寂寞哦。
一个个啐了毒一样的眼神又看向潘敏。
你不签，你不签你走人啊。
被怂恿的女工甲说：“小潘，你是要走人的？”
潘敏：“我我我我。”
小孟冷笑：“潘姐怎么舍得走呢，这么好干的差事，以后出去了上哪里找呢。”
不是范晓娟没说，她说的没那么通俗而已，又故意让潘敏做个小人，先带一带节奏，不是有人告诉你们改制不好吗，先把期待值降到最低，然后她范晓娟做个小人，最后才把真实节奏带出来。
不是，本来过完年集体也要涨薪，现在算在改制头上也恰好，再加上公司在这方面有考虑，确实给每个岗位多加了一些工资……就显得加了好多哦。
奸，还是她小范最奸啦。
小孟继续说：“范姐不是说了嘛，重新定岗，也重新定了工资，咱们工资是对标行业内优秀企业定的，当然这样定工资也不是范姐一言堂，主要还是结合了咱们单位上年度的利润，而且以后股份制改革以后，咱们自主权增大了，也就是说，要倒霉起来，咱们还是跟以前这样倒霉，咱们也没差啊，反正我觉得改制好，我小孟和他冯涛，第一个就把合同签了，我们要是觉得不好，我们自己会签吗？”
正准备搅混水的潘敏：“……”枉做小人的原来是她哦。
范晓娟轻咳一声。
小孟：“咳咳，咱们不能倒霉对吧，就是如果以后效益好，发奖金的权利，那就掌握在咱们自己手里头了，咱们牺牲掉了一辈子混吃等死混日子的机会，可是以后咱们发多少奖金，厂里面也有话语权了。”
哔——
这个潘敏怎么不说呐，真是缺德。
这个时候范晓娟再补充一句：“如果有人愿意像潘敏这样不愿意转岗的，也有补偿，一年的工龄折算一个月的工资，一次性给补了。”
潘敏：“……”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不想转岗啊。
虽然说一年工龄折算一个月的工资……
但是谁不想继续在单位干呢，毕竟一下子加了不少工资呢。
各人都找到了自己的合同，看到新合同上面的工资以后不由得：“哇塞，真是高了好多哇，我这个岗位也多了九十，我就说嘛，单位不会让咱们白签的，范经理以后咱们奖金是不是也得多啊。”
范经理端着架子：“那得看单位效益好不好了，要是人人都抱着混吃等死的心态，觉得其他人干了就成，那咱们大家伙，谁也别想拿奖金，你们说是不是啊？”
这话说的在理。
范晓娟又说：“以咱们单位这发展趋势，当然只会越来越好的啊，大家伙都别担心，你们考虑的事情，单位里头也有考虑，综合来说肯定比以前要强，如果效益好，以后会强得多，你们想想咱们以前搞个福利，发个奖金，那要看看兄弟单位的日子过得好不好，那就跟以前吃大锅饭一样，全村都吃汤喝水，咱也不好意思吃肉不是？”
这个比喻打得好。
当初搞联产承包制，最开始也有人不敢啃这块硬骨头。
可最后验证了，最先啃硬骨头的人，都发了财。
单位也是一样，谁先干到前头，谁就占了一份先机，范经理能带着大家干成这样，也能带领着大家赚大钱，干的更好！
重签合同有这样大的好处，谁不愿意重新签合同呢。
左右人家范经理说的也对呀，单位倒霉起来，哪怕是国企，该不发工资的时候就是没有哇。
潘敏就那样目瞪口呆的看着一个个本来慷慨激昂的职工们，乐呵呵的在合同上面签了字。
现在工厂改成了有限责任公司。
范晓娟也成为了副总经理。
戴上副总的帽子，感觉自己又长了点个儿。
可把她给得意的，合同花了三天时间就全部搞定，定岗以后，像潘敏那样的也舍不得走，最后只能灰溜溜的签了合同接受了新岗位。
新岗位可没有以前那样多油水。
不光如此，以前不干实事的潘敏，到了新岗位以后简直是叫苦连天。
“这是什么人，简直是个克星。”这话只能私底下吐槽，现在单位这样好，脑子傻掉了才会愿意跟单位一次性买断工龄呢，潘敏续签以后继续留在办公室，不过她不能管宿舍了，分配给她的新工作让她整个人忙成狗。
刚开始还觉得涨工资挺香的，现在发现工作量大了莫名火大。
问题是别人不这样觉得！
大部分人还是在原来的岗位上，大家其乐融融的接受了涨工资这个事实。
1993年的春天，所有人都是开心的。
办完这件事情，小孟跟冯涛都要累得虚脱。
小孟负责做工作，车间的工作就是她跟马大姐去做的，马飞的木工车间也还好，大家进来的时候心态都比较好，也是托了范晓娟的福，能够进国营厂子，收入也比以前接散工要多了很多，范晓娟一说要签合同，一个个的立刻表示支持。
结果最难做的工作其实在缝纫车间。
缝纫车间的人从什么年纪的都有，文化水平参差，做年轻人的工作也还讲得通，年纪大一点的，那简直是要了她们老命，有几个老职工宁可不要涨工资，也要留在国营车间，仿佛改革能要了她们的命。
最后还是马大姐强压了一头。
不签，你就走。
比起被厂里赶回家，怎么着还是签约了好吧，这样才委委屈屈的把合同签了，这事儿才了。
刚办完这事，新来的员工就来报道了。
面试的时候范晓娟刚好在出差，是朱厂长帮忙面的，人事也给看了都说不错，实习生也因此不认识部门经理。
报道来的时候实习生进了办公室，看见范晓娟坐在经理的位子上，犹豫着看了好几眼，她心说这部门也够随便的，怎么随随便便就有人坐在经理办公桌上面啊。
她一惊，就听见有人喊：“范副总，你们部门新来的实习生。”
实习生这才呆若木鸡的看向范晓娟。
年轻、漂亮、果敢，就是看不出来已经是这家国营公司的副总经理了。
许静：“你是咱们经理？”她想象中的经理应该都是中年人了。
范晓娟噗嗤一笑：“你是实习生？”
两人几乎是同时发声。
她看过许静的资料，履历倒是很好看的。
实习生点点头，一脸崇拜的看着范晓娟，她名字叫许静，刚满二十一，跟冯涛一个学校，应该是九三年七月才毕业。
大专生大三下学期就可以去企业实习了，许静找冯涛一问，华英厂这边就先安排她来实习。
实习期间单位不用给工资，但是华英厂还是很豪气的给了餐费跟车费补助，一天五块钱，等许静正式拿到毕业证入职华英厂，再按照合同签订协议，到时候就是三百的底薪。
许静刚来，不敢去找师兄问单位的待遇。
但是现在哪怕去央企实习，也最多会管个中餐，不会补贴五块钱这么多！
许静已经觉得公司待遇跟以前不一样了。
她侧面找冯涛打听，冯涛才跟她讲，这是股改以后带来的福利，以前哪有这样好啊，他实习期什么都没有，那是真的没有，一块钱都没有。
冯涛苦逼兮兮的说：“最开始我来单位，有一次发了五百块钱的购物券，我都快哭了好吗，我还买了一整箱方便面从京市背回老家去了。”
许静要笑死，捧着嘴巴笑个不停：“一箱方便面，你也是够了吧。”
冯涛一本正经的：“那可不，我们家亲戚都尝了一下，都说好吃了，回头还让我背，你是不知道火车上背什么的都有，方便面那都不算啥了，那我回来的时候还看见有人带了一筐鸡蛋。”
他自己也带了，还给范晓娟送了二十个，老家养的土鸡鸡蛋黄澄澄的，炒出来都很香。
许静家就住在京市近郊，没有感受过春运。
不过，想想就很好玩。
这会儿国企还有团购通道买火车票，冯涛回去的时候还买了一张卧铺呢。
范晓娟看着两人。
嗯，以后工作手册上面要加上去一项）——不允许办公室恋情。

第222章
范晓娟看了一眼时间：“饭点，咱们出去聚个餐。”
小孟鼓掌：“范姐难得请客，咱们都是沾了许静的光，去吴姐的馆子吗？”
单位门口就是吴芳（邓贵前妻）开的小饭馆，单位的人经常过去帮衬，请个客聚个餐啥的，都愿意去那里，吴芳的炒菜馆现在生意好的不得了。
当然，这也有吴芳自己水平不错的原因。
范晓娟口味比较偏南方，爱吃炒菜，一般聚餐就随着她的口味吃炒菜了。
大众口味嘛，大家也都喜欢。
许静觉得这个领导很平易近人，怎么说呢，跟邻居家的大姐姐一样，一点领导架子都没有，她稍微放松一点，冯涛就提醒她。
“咱经理很厉害的，别小看她。”冯涛觉得有空得普及普及经理的辉煌历史。
到了吴芳炒菜馆，果然馆子里里外外都是人了，看见是范晓娟过来，吴芳亲自迎了出来，跟她讲：“中午饭点人太多了，得等等位。”
范晓娟一瞧，这生意还真是不错哈。
她也替吴芳高兴：“没事，我们出去转转，你给我们留个位子。”
“也不用留，再过半个小时肯定人就少了。”
“吴姐，你这里要请人啊。”范晓娟一肚子的主意：“中午你请个人给你送外卖，订好了送人家单位去，也有人不愿意跑出来的，你搞个送货服务，店里的位置就会消停好多，我们单位好多小姑娘都不愿意往外面跑。”
吴芳觉得这个主意非常好。
吴芳生意好她也开心，三个孩子也能过上好日子，她让吴芳给留了个位，出去转了一圈回来果然人少了很多。
过完年，吴芳的生意更好了。
点了几个炒菜，等上来以后发现口味跟以前不一样了。
是更好吃了。
范晓娟扒拉着那盘血鸭：“吴姐，你换厨子了？”
现在才注意到，以前总呆在后厨的吴芳跑到前面来了，有她打理前面，生意比以前井井有条。
吴芳过年回去了一趟，人看着比年前更胖了一些，看来过年胖三斤的诅咒，不止是对她，像吴芳这样拖家带口的回去，几年也难得有那么一回，亲戚朋友们自然要多聚聚，下次见面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
“也难得回去一回，就带来了个厨子。”吴芳的表情一言难尽：“以前都是我自己做，我水平也有限，做出来的菜都是家常小菜，你们要喜欢也可以继续点，这不是想着店开的大了点，就想着口味也多元化嘛，你们常说多元化这词儿，我用错没？”
吴芳的变化好大。
不光学会了思考，还学会了多元化。
范晓娟笑：“多元化是挺好的，你做的家常菜我也喜欢吃，大师傅做的菜像是能聚餐出来点的大菜，也好吃，交差来点，口味就杂一点，不太容易吃腻。”
吴芳觉得还是范晓娟最了解她了。
原本她餐馆里面的菜单就是她自己炒的那几个，做了一年多了，别人也吃腻歪了，冬天开始就不断有人问她换不换菜单，吴芳这回回老家，干脆雇了个厨子，当然忙起来她自己也炒。
除此之外还另外请了个小工。
她生意一做起来，整个人的气质也跟以前不一样了，看上去富态饱满了很多。
不是即便是以胖为美的古早审美，萌的其实也不是胖子，而是丰满圆润。
等人吃完饭，范晓娟留下来结账的时候，吴芳按住她的手问她：“晓娟，我跟你说会儿话，不然我这心里堵得慌。”
范晓娟：“怎么了？”
吴芳不知道怎么说出心里的郁闷：“我以后都不想回老家去了，但是我又不知道怎么办。”
“怎么回事？”范晓娟对着外面等着的小孟等人挥挥手，示意他们先走，小孟冲着她摆了摆手意思是先撤了，中午还得午休。
吴芳不知道怎么去说，想了很久才迸出来一句：“这次回去，邓贵来找我了。”
邓贵？
这仿佛是活在记忆深处的人了，离婚以后邓贵把藏的私房钱全部都拿走了，吴芳相当于拖家带口的净身出户，她打电话回老家去找公婆，公婆也不管。
几个闺女，养大了也是赔钱货，有什么好管的。
结果邓贵再婚以后，果真生了个儿子，全家跟得了个宝一样，邓贵中年得子，这个儿子看得比什么都金贵，结果在一次体检中得知，他那个儿子先天性单肾，而且肾脏功能不好。
医生告诉他，一般情况下，单肾的人跟双肾的人寿命其实差不多，但是一旦有了病变，单肾就需要再找肾源，邓贵儿子的肾脏先天性就衰弱，一般来说这种人身体就比较差，如果哪天开始病变，寿命最后再十年。
邓贵一听就很崩溃了。
辛辛苦苦耕耘了十几二十年盼来的儿子啊，邓贵虽然不知道单肾，而且肾脏还很衰弱意味着什么，但是他知道医生跟他讲的话，除了父母就只有兄弟姐妹能够配。
那女人自然是愿意为儿子配的，可惜匹配不上。
邓贵自己不想给儿子捐肾，说的难听一点，他也这个年纪了，总要给自己留点什么，自私的人永远不会承认自己自私，他觉得自己是家里的顶梁柱，万一塌了谁能顶着家里的天呢。
再说了，儿子身体不好，他还要留着腰子继续生儿子呢。
剩下的就只有三个女儿了。
邓贵很和气的找上几个女儿，就是想看看哪个女儿以后有可能作为他亲儿子的备选肾源。
吴芳知道以后都气疯了，去找邓家理论。
谁知道一向不管几个孙女的爷爷奶奶一反常态，还跟她说：“孙女是我们家的孙女，你给孩子们改名字我们还没跟你计较呢，凭什么不让邓贵见她们。”
邓贵要“见”她们，是要确定哪个以后能给他亲儿子做肾源储备。
哪个母亲能受得了这个。
吴芳真是被恶心坏了，偏偏娘家妈妈还跟她讲：“本来就是兄弟姐妹，要互帮互助的呀，你这种想法也太自私了吧，他家就一个单肾，以后要生病了那可是连命都没有的呀，也就几个丫头片子而已，就你这么上心，以后他的孩子长大了，还是要姐姐们帮衬的。”
孩子们从出生到长大，邓贵就没花过什么心思。
当初家里的钱，不说分一半给她，连个生活费都不留给她跟孩子们，抚养费就更不用说，一分力不出，一个都不要，等用得着孩子们的时候，就跑来找她们帮忙。
他要的又不是钱。
是要孩子们的性命！
吴芳跟她妈说：“你养大哥哥，以后指望他给你养老就好，我以后也不会回来了。”
死丫头，不回来就不回来，吴芳她妈一点都不稀罕。
但是人不回来可以，吴芳在京市可是赚了不少钱呢，临走之前她妈还叫她把娘家大侄子带上，让他过来管账，其实就是打定主意，觉得女儿这店总要给侄子的。
“总不能，赚的钱都要给闺女们吧。”吴芳妈妈当时这样说。
“不给我自己闺女，我好歹要把她们养大吧。”她以后的钱，都给她自己，辛辛苦苦一辈子，她就不配花钱么？
吴芳的老家这辈儿女孩子就开始少了，女孩儿结婚都能收很高的彩礼，吴母瞧着邓贵家里不像是聪明的，女儿这么大了干嘛不要，以后嫁出去收一大笔彩礼钱也好啊，她就喜欢女孩儿。
吴芳的弟弟生了两个儿子，以后娶媳妇儿都是要花钱。
吴母不光打着闺女店里的主意，她目光长远，也看到了几个姑娘的潜力：“大妞，你今年读完高中就毕业了吧。”
吴珊珊不明就里，姥姥这样问就点了点头说是。
“你读个高中在我们这里都是高学历了，今年过年姥姥给你安排几个男孩子先相看相看，合适的话就定下来，等你毕业了就可以回来结婚了哦，你都十九岁了啊。”吴母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外孙女。
“她才十九岁，结什么婚，我大妞还要读大学！”
“读大学，读什么大学，你们兄妹几个谁读了大学了，一个个的不都活的好好的，我就没听说过女孩子谁要读大学。”吴母一肚子的歪道理：“现在不找好，等年纪大了就不好找了，女孩子过了二十岁，都没男人愿意相看，这几天你就别出门，我们把亲事定下来……”
“妈，大妞可是要被学校保送上大学的，他们老师都说她肯定能考上重本。”
“考那什么重本能比别人多吃一口饭还是什么，再读三四年书，那年纪都到二十三四岁了，这么大年纪以后谁还敢要，你看看圆圆家，她家孩子小学毕业就出去打工了，现在不嫁得也挺好，人跟珊珊同年的，都当妈妈了，再读书，要读成傻子了。”
吴母口中的圆圆还是扁扁来着，十六岁就跟男孩子同居生孩子了。
证也没领，农村结婚就是摆几桌酒席。
吴芳这几年没回来，这一回来就被洗刷三观，母亲觉得她是在大城市多待了几年，人都金贵了，絮絮叨叨的想把吴芳的“自私”给掰过来。
真是受不了，当时就想赶紧走掉。
然后吴母找的那些都是大车司机，摆小摊卖米粉的，在老人家看来这就是手艺人，有门手艺以后就不差钱吃饭。
吴珊珊家里穷，可好歹也是在京市这种地方长大的，就没见过高中还没读毕业就结婚的，她倒是没她妈那么崩溃，纯粹觉得好笑而已。
这种大笑话，她要讲给同学听，都能让她笑半年了好吗。
吴珊珊成绩好，其实早就获得了学校的保送生资格，只是保送学校没有她喜欢的专业，她才想要参加高考的，像她这样的成绩，在京市是肯定能上到一本线的。
姥姥居然要给她配个大车司机。
她回头就拉着她妈说：“妈您别生气，我就是觉得挺涨见识的，看见我姥姥这样，我就越发觉得读书重要，等我以后读书读出去了，我赚大钱孝敬您。”
吴芳给恶心坏了，这一路来都憋着一口气，听大妞这样讲话，心里就舒服了很多，又觉得不找人吐槽一下心里憋得难受：“当初我手里头就几十块钱，要不是你帮我，我现在饿死在京市都没人管，那会儿卖炒粉，一分一分的把钱攒下来，就是想着以后留给大妞她们读书的，她还想着让我赚钱给我哥，想得美呐。”
她就任老太太说，最后连个地址都没留，带着女儿们就回到了京市。
以后也不会回去了。
邓贵也别想打女儿们肾脏的主意！
也不是吴芳狠心自私，谁愿意自己的孩子这么小就给人家捐肾。
他可怜，他怎么不想想孩子们当初多可怜，从出生以后就被父亲在心底里遗弃了，他不是要儿子吗，跟他那个老婆两人生个够，现在邓贵怕是那女人的问题，也不敢亲近那女人了，心里其实又有了别的打算。
或许再找一个，还能生。
如果能生出儿子来，那个孩子也是会被父亲遗弃的。
吴芳可怜不过来别人，她可怜的时候谁可怜她了呢，她的爱心可不用在这种地方。
“我想问问你，哪里有房子可以租，上班方便一点的，我这里上班晚，主要还有孩子们读书，我对京市不熟悉，想请你帮这个忙。”吴芳其实不想随便找人帮忙，但是对着范晓娟，她也没有对着别人那样拘谨，好像两人认识了很久一样的。
出了这样的事情，吴芳其实也想开了，她现在收入也不错，该改善改善孩子们的居住环境：“以前她们都跟着我住在二楼，现在这里让大师傅住了，就没那么方便了……”
吴芳还是很疼爱孩子们的。
范晓娟一贯在不牺牲自己的利益前提下，觉得帮人也没什么：“这样好吧，我们村里正在盖房子，价钱也不贵，你租个两房住着也够吧，就一百块钱以内吧。”
范大舅那边刚好还有房子，她就去帮忙问问，老大老二现在都读了高中和初中了，在学校住校周末才回，租个两房不大不小刚好能凑合。
从白山村到城里的公交车也很方便，吴芳一说租房，马上就定了下来。
周末孩子们跟着买家具搬家，弄好也只花了几天的功夫，等安定下来，吴芳又找到范晓娟，给她送了一盘店里面的血鸭。
“这回还是要多谢你，没你帮我我没这么快能租好房子，你找的那个地方很好，你舅舅也是个大好人，家具都是他帮我搬上去的。”房子一找好，吴芳一扫之前的阴霾，心情也好了很多，见人都是喜笑颜开的。
这边的生意稳定，等把几个孩子供出来，日子就好过了。
吴芳说：“我也不盼别的，就希望孩子们多读书，以后别像我。”
像她这样没文化，前半生把生命都寄托在婚姻里面。
下半辈子的希望，都放在女儿们身上了，她希望孩子们都好好的。
范晓娟看着她，满面红光意气风发的，看不出来半点不好，这怎么就不好了，她说：“你也挺好的，好好让孩子们读书，你下半辈子也轻松一些。”
当父母的，最希望看到的就是孩子们有出息。
至于邓贵，他现在怎么嫌弃孩子们，以后孩子们也会怎么嫌弃他，他不给抚养费还好了，等以后老了他要孩子们给抚养费，吴芳也能拿出当年一分不给的证据出来，直接甩在他脸上。
对未成年未形成抚养关系，以后老了也对你没有扶养义务。
帮吴芳解决了租房的问题，张悦然那边的加盟店也要开张了，这可是晓烨家餐饮公司的第一家加盟店，究竟能不能打响第一枪，到元宵节那天才清楚。

第223章
一般公司正月初八就开工，有些公司外地人多，但过完元宵节也要全面开工了。
元宵节意味着“年”的结束。
也意味着“新”的开始。
张悦然的卤味店选择在这个时候开张。
新装修的店铺跟以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新做的灯带亮闪闪的，一到晚上还会发出五颜六色的光。
新店开张一般都会做活动，张悦然给店里定了三天的活动期，活动期内打七八折。
店里提前了五天请人发传单。
穿着晓烨家定制的马甲，都选一个青春靓丽的小姑娘，嘴皮子要厉害一些的，一边发传单一边说：“欢迎来到晓烨家卤味店，元宵开张，特价三天，到时候您一定要来哦。”
这地儿，又是张悦然从小生活的地方。
不光街上，小区里面也发了。
厂区里面也发。
工厂一边元宵节开工，很多人过完年才返工，回来也并不是很馋肉，但是爷们儿们嘛，刚回来不都得喝几盅吹吹牛皮什么的，一看见新开了家卤味店，还都挺感兴趣的。
一听说优惠力度这样大，一个个的都很捧场：“来来来，一定来。”
开业期间每满三十还有啤酒送呢。
预热了好几天，张悦然的卤味店几乎这一带人人都知道了，到开业那一天卤味锅子一开，那香味儿都飘到好几里外去了。
张烨要管着总店，作为小老板娘的范晓娟一路盯着加盟店。
从策划案，到宣传，她跟着这个项目全程参与。
张悦然很感动，加盟费张烨给她打了个八折，五千块钱就只收了她四千，范晓娟还盯得这样紧，好像生怕她生意不好似的，提前一天晚上还在跟她定点店里要用的东西，她对范晓娟说：“有你这样帮我，我觉得咱们能赚大钱。”
范晓娟忐忑：“自己开店我都没这么紧张过。”
店员是专门去晓烨家培训过的，一周的培训下来做个卤味凉面什么的绝对没问题。
还担心啥？
忐忑个什么呢？
张悦然笑：“赚不到钱是我自己的命数，不怪你们。”
人家晓烨家能做到从无到有，现成的东西给了她，要是赚不到钱……
第一家加盟店有很重要的意义，范晓娟握住她的手：“放心，肯定行，明天我请一天假过来帮你盯着，咱打响头炮。”
第二天范晓娟起了个大早，不到七点就到了张悦然店里。
“怎么办，晓娟，猪头没买到。”张悦然急的嘴里都要起火泡了：“都订好了的，今天跟我说没有了。”
没有猪肉头起锅底，那锅底就不够香。
没有猪头肉还卖啥啊。
张悦然那张嘴，昨天说什么来着，不赚钱也很感谢她。
好吧，做生意怎么能讲这种不吉利的话呢，范晓娟呸呸呸了几次，求不出大吉大利出来，但是眼下也没有办法，没有猪头这个张就是开了个寂寞。
“怎么回事？”范晓娟问：“昨天不是说定好了吗？”
“说是被附近的店拿走了，怎么这么缺德啊，我还放了一百块钱的定金给卖猪肉的，怎么能这样啊。”张悦然简直要急疯了，也不知道哪个神经病这样针对她。
范晓娟冷静下来：“这样，你先别走，把其他的东西都焯水准备好，凉菜也切好准备好，辣子油这些是昨天就备好了的，但是葱、蒜、这些你现在洗干净，用一些切一些，我现在出去看一圈，他能买完这附近菜市场的猪头，我就不信能把京市的猪头都买完了。”
现在天还早，很多地方菜市场才开市，肉不可能卖完。
不过范晓娟也不会骑车，脚力就那么快，跑过去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这大冬天的，范晓娟身上都出了一身冷汗。
开张大吉的日子，怎么会出了这种纰漏，要是买不到猪头，可真就是闹了笑话了，要知道开卤味店的，猪头肉就是最最重要的，不单单要猪头肉给香锅，还有一点，就是猪头肉的价格、口感、和产品种类是最齐全的。
猪头肥瘦肉、猪耳朵、猪口条，都是很好卖的东西。
还便宜。
价格是猪蹄膀和五花比不了的。
刚出门就撞见秦江，骑着个小摩托，长腿刚好伸到地面上，看见范晓娟还帅气的打了个响指，他手里头拎着一提小笼包子。
“嗨，这位美女，请你吃——”
话还没说完，范晓娟就已经蹿到他摩托后座上了：“这位帅哥，麻烦带我去附近的屠宰场，菜市场，酬劳亲吻一个。”
震惊了路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个油腔滑调的是两神经病呢。
好在这两人长得赏心悦目的，看着就不那么猥琐，反而有一种偶像剧里面的感觉出来。
秦江长腿一缩，摩托就如离弦的箭一样蹿了出去，速度快的惊人。
“怎么了娟子？”
“嗐，猪头不知道被那个缺德的抢了，张悦然还交了定金的，你说缺德不缺德。”
“行，附近的菜市场嘛，好找。”秦江对这附近非常熟悉。
“辛苦咱们家大帅哥了，你怎么想着跑过来了。”
“哟，还问我怎么过来了，早上你出门着急，说都没说一声，我过来瞧瞧。”范晓娟念叨着开业念叨了那么久，秦江也不放心，过来瞧个究竟呗。
送完孩子，就直接过来。
这男人别的时候不靠谱，关键时刻多亏有他了。
也幸好是撞到了秦江过来，一个小时以后，范晓娟带着买到的猪头肉回到了店里……
几个猪头把张悦然最开始的锐气挫得干干净净的，直到看见范晓娟进来，心才没有那么慌，跟着几个店员赶紧该干活干活。
开张第一天碰上这种事儿，她这生意能好起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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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大妈就是附近的居民。
刚过完年，发传单的时候她都没留意，这年头条件也不像往年了，过个年几乎天天都有肉吃，元宵节那天她就准备包饺子。
谁知道剁肉剁到了一半外面传过来一股子香味儿。
这味道越来越霸道，刚开始只是以为是哪家在做菜，后来越闻越觉得不对劲，这家人怎么一直都在做菜呢，馋死我算了。
把秦大妈的闺女从床上都香醒了。
“妈，这谁家这么没有公德心啊，人家要减肥的好不好，做了一天的卤肉了。”
“可能是楼下刚开的那家卤肉店，老张那闺女开的。”秦大妈往下看了一眼，想起买菜路上收到的传单，嗤了一声：“跟你差不多大的，原本我以为嫁得蛮好吧，谁知道就那样离婚了，你瞧瞧她那样儿，小时候是不是咱们院里的一朵花儿，现在居然开店卖卤肉。”
秦琪一向嘴馋，也一向跟张悦然合不来。
小时候两人就玩不到一起去，秦琪还用手指甲刮过张悦然的脸。
听说是张悦然开店，秦琪套上衣服就往外面走。
她要去看看热闹，可人还没走进店里呢，就被里三层外三层的阿姨们给吓到了。
这……这么多人的吗？
现在卖卤味儿这么挣钱？
卤肉店外面刚开始没多少人，随着卤肉的香味越飘越远，周围的人都好奇往这边看。
张悦然的店面不大，一共也就十二平，后面六个平米做厨房，店员带着薄口罩，头上还带了一顶小帽子正在玻璃窗里面的厨房里加工。
范晓娟带着张悦然在外面发传单：“看一看啊，新店开张七八折，卤猪肉、口条、鸭货各种凉拌菜，应有尽有啊。”
刚开始张悦然有点放不开，随着范晓娟一带，本来涨得通红的面皮也厚了起来。
“店里面看看，里边请。”
原本加盟店没想过要在店里制作卤味，现在就显得当初的策略非常重要了，本来卤味的味道就重，靠着煮出来的香气，那可比发传单更管用。
不少路人本来也只是路过，闻到味道也纷纷驻足。
“真香，这是卤的啥？”
“猪肉猪肉啊，咱店里什么都有，您进去看一眼勒，卤藕卤豆干卤土豆卤豆皮应有尽有。”范晓娟说
“卤味儿都搞不干净，那猪头上都是毛，脏兮兮的。”猪头肉好吃是好吃，一般人家里也不会买，因为一买就是要一整个，而且很难处理，犄角旮旯的地方弄干净都得大半天。
“您去咱店里看，干不干净不是凭嘴说的。”范晓娟笑脸迎人，落落大方，一双眼睛看着人就显得大姑娘格外的真诚：“我们店里的猪头肉，买回来都精心处理过，除了用火烧，都是用给大姑娘剃眉毛的剃眉刀，仔仔细细的给刮干净了的，您不信就看一眼，后厨房就在后边儿呢。”
走进去看，店虽然小，但是收拾的挺干净的。
尤其是厨房，居然还搞了玻璃窗透明的材质，能让人清晰的看见后厨的操作。
店员们有条不紊的操作，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给人感觉就是不但香，而且还干净。
九十年代初期，人们也渐渐有了质量意识，不少人对吃也开始有了讲究，不光喜欢吃肉，更多讲究生活质量的还要味道好，还要干净。
晓烨家用的透明厨房就解决了大部分人的疑惑。
店员带着口罩，这已经是超前的设计了。
还带着帽子。
范晓娟解释说：“这是避免店员在操作的时候讲话产生飞沫，也防止店员的头发掉下来，我们从总店到分店，都是统一管理的，都要求戴帽子，夏天里面都有空调，也是防止店员出汗，安全跟卫生方面，您尽可以放心。”
关键是，从这里不仅能看到后厨干干净净，一水儿的不锈钢台面锃亮，更能看到卤到发红的肉，冒着热气，那诱人的香气，就是从后厨房传过来的。
“我们的卤水，是总店那边统一管理的，晓烨家的总店开了两年多了，好评多多，就在建设路那边。”范晓娟一边说，一边示意张悦然要把这些话术给记得。
张悦然虽然面子薄，但是毕竟是自家生意，她不上心怎么办？
范晓娟又不能跟着她一辈子。
她得学。
最开始还开不了口，慢慢的张悦然也会说几句又漂亮又真诚的话：“阿姨，您进去看看。”
说起晓烨家，就有人知道了，这里还有人专门从总店那边打包过晓烨家的卤味。
好吃，就是有点远。
拎回家都凉了。
这要是夏天还好，冬天肚子有点受不住，而且卤味这玩意人虽说是一道凉菜，但是热的闻起来吃起来都更香。
有个阿姨一闻着这味道就想起来了：“啊哟，我儿子买过呢，真好吃，你们这里还打折，打折是啥意思呢？”
张悦然笑着说：“就是做活动，便宜价，十块钱的菜，今天就只要七块八。”
那么划算？
这会儿的人做生意没那么多花头，要说抹个零头还成，一下子少了两成多，还是挺震撼人的，特别这会儿买菜的都是一些大妈，这些人勤俭，一下子少了这么多就给人感觉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店员们这会儿拌好了一盘，热气腾腾的拿出来。
猪头肉比较便宜，肥肉入口也不腻，此刻被卤到发红，切成薄薄的片子，拌上葱、蒜、生抽、红油，看上去油汪汪的，让人格外有食欲。
才端出来，那浓郁的香味就飘了出来。
再加上这会儿刚好是中午饭点，阿姨们肚子已经蠢蠢欲动了，再亲眼看见这拌好了的猪肉，无异于视觉盛宴。
咕咕咕……
肚子已经开始抗议。
色、香，两样都齐活了。
剩下来的就是味道了。
张悦然拿起牙签，给阿姨戳了一块：“您尝尝，好不好吃？”
刚刚出锅的猪头肉软糯又不油腻，入口即化，再加上张烨做的神仙辣子油，还有什么说的，就连不爱吃辣的阿姨，都连连称赞：“好吃好吃，这味道是真的好啊。”
“真这么好啊。”一旁还有人问了。
“阿姨，您尝尝就知道啦。”过来买菜的，都是五六十岁的中老年人，人都有占便宜的心里，又要爱面子又喜欢占点便宜，这试吃过好吃再买，给人感觉就比较舒服。
范晓娟又用牙签戳起来一块给对方尝尝。
这肉，切得也有讲究，需得是薄薄一片。
这味道呢，得叫您尝到，可是咱们要让你吃的意犹未尽，这样才有购买的欲望啊。
吃过以后，阿姨们问：“价格呢，这肉咋卖啊？”
张悦然看了范晓娟一眼，这要怎么说啊。
要是她就直接干巴巴的说，价格表在上面啊。
她知道范晓娟能说的更好，她能把什么话都说的漂漂亮亮的。
范晓娟一笑，标准答案果然没有让张悦然失望过：“阿姨，咱们这里都是跟总店统一了定价的，价格上跟总店保持一致，咱们不还价，也不欺骗老年人，只是新店开张会做活动打折，您要不买点试试？”
猪头肉的价格本来就比一般猪肉便宜很多，那是按个卖的。
论单件，猪头肉的价格也只有猪正身肉的三分之一，因为成本低廉，做成卤肉卖就显得格外便宜，拆掉了猪耳朵、猪口条，剩下的肉就更便宜了。
这样算起来，竟然跟买五花肉或者梅头肉生肉的价格差不多。
这样来上一盘，价格倒也过得去。
家里面的爷们儿都爱吃肉，过完年从初七开始，肉就吃得少了，女人几个没那么馋，可家里的男人们早就馋得不行了，这会儿的阿姨们都是从困难年代过来的，吃更贵的舍不得，可是猪头肉谁家里都吃的起。
于是刚开始半斤半斤买。
一看半斤还不够，又来上一点卤豆皮儿。
这一个开始买，下一个就生怕自己没挑到心仪的肉，一个个的往里面开始挤了……
秦琪本来也挤在人群里面，刚开始出神的看着张悦然。
她心说张悦然当年也是班花啊，都混到离婚的地步了，本想说看个笑话的。
看着看着口水就流下来。

第224章
张悦然祖祖辈辈也没做过生意，最开始加盟晓烨家的时候，也是很大胆的想法。
除了她爸妈愿意支持她，旁人都笑她傻。
白白给别人四千块钱呢。
事实上她自己都觉得这四千块钱花得真的很值，要不是张烨和范晓娟一路这样帮着她选址、培训员工、提供卤味，包括装修建议，她自己完全不知道怎么入手，花的冤枉钱肯定不止四千块。
连办理工商登记都是张烨派人陪她搞的。
现在回想一下，这钱花得真的很值。
这一天忙的腰都要直不起来，下午五点就把东西卖完了，花了一个小时把店里面的东西都收拾一下。
今天买进来的六个猪头都卖完了不说，上百斤的藕片、云丝、捆鸡、土豆、海带、木耳都卖了个精光。
张悦然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数钱。
钱啊，可真是让人觉得香喷喷的东西。
等张悦然的妈回到家里的时候，女儿还在数那一堆钱呢，张母是知道今天店里的生意不错的，邻居看到了都跟她讲，从最开始的不看好，变成了羡慕她女儿有本事。
“然然，你吃过饭没？”张母带着孩子回来。
“妈妈妈，先别跟我讲话，我这数着钱呢。”张悦然数学不太好，不然也不会中专都是很艰难才混毕业了。
张母就不敢出声了，看着张悦然把一堆钱分门别类，她就带着孩子出门。
小孩子在家喜欢嚯嚯，怕给女儿添乱。
到快八点钟的时候，张母回到家，就看见女儿喜滋滋的用辣子油沾馒头吃得欢呢。
“然然，你还没吃完呢。”张母心疼了。
“先不说了啊，我先去趟总店。”张悦然费了老大劲才把钱给数清楚，马上就往总店跑。
范晓娟也在呢。
大师傅给她炒了个混合小炒，她也才端起碗来，张悦然店里还没结束她就先走了，先是去屠宰场给她定了十个猪头。
又去干货市场上给她定了海带、木耳、云丝那些，都是明天要用的。
今天的六个最后没卖够，来晚了的人都没买到猪头肉，最后只能买上一堆素菜回去了。
混合小炒里面有瘦肉丝、藕片、蘑菇、包菜，都是范晓娟喜欢吃的，炒完最后一锅，大师傅正准备洗锅呢，就听见悦耳的女声：“师傅，再来一个，有啥菜炒啥菜，我都行。”
刚才吃了点馒头垫底，但是还是不够。
张悦然想起今天的销售情况还没跟张烨汇报呢，特地跑来，也顺便吃个饭，她妈那个带着同情心的眼神一出来，她就知道母亲大人准备亲自给她煮个面了。
那就算了，辛苦一天了还要不能吃上点好的，张悦然觉得自己怕是要疯。
大师傅用大火炒，两分钟就端上来了，肉丝炒着素菜，味道勾人，最近这一带的白领最爱的就是这种荤素搭配的小炒了。
饭还没端上来张悦然就开吃。
范晓娟让她这个吃法给逗笑了：“张悦然，你是从牢里放出来的吗，有点吃相好不好？”
张悦然都顾不上跟她搭话，觉得大概是这辈子吃过最香的一顿饭，哪怕七十年代过年都没这么香过，等饭端上来她盘子里面的菜都少了大半了。
就着最后的一点剩米饭，张悦然一边吃一边说：“不怕吓你，今天的营业额你猜猜有多少？”
这也是张悦然没有想到的。
原本想着，就那么一点东西，能卖多少钱呢，最后是把店里最后的一点云丝、海带、木耳都泡发出来，凉拌来卖，也好在这些干货有库存，不然都不够卖的。
范晓娟睁大眼。
张悦然比了个数：“两百七。”
“今天还是荤菜不够，要是荤菜够的话，今天能卖三百多。”
两百七，在当时是一个很惊人的数字了，当年的猪肉也才三块多一斤，今天买那六个猪头也才一百来块钱，素菜就更不值钱，一百斤的土豆也才五十块钱不到。
就是这样便宜。
但就是这些东西，加工以后利润翻倍，张悦然算了一下，就算是打折，这里面也至少有一百块钱的利润。
店里面请两个员工，一天的工资加起来二十二。
租金一个月八百，加上电费管理费一天算三十吧，张悦然今天至少盈利了五十以上。
看起来不怎样，这还是在今天备货不足，而且牺牲掉一部分利润的情况下的盈利，如果算上折扣以后的盈利，就很可观了，一天至少能到一百。
五十块钱啊，一个月不得上千。
就这么大点店铺，就能有上千甚至几千块钱的利润，也是张悦然在之前不敢想象的。
第二天第三天的生意都不错，因为生意太好，张悦然的父亲只能帮忙带娃，她妈妈还要去店里帮忙刮猪头，女儿创业，生意好张母自然也是开心的，就算是一天要去店里帮忙干几个小时，张母的精神还比以前要更好。
就算是促销期过去了，因为价格卖得也不贵，主要是味道也很好，附近的居民也愿意继续买，生意从小区做到了工厂。
这工厂里面的工人也很舍得吃这些，尤其是九十年代，人们的生活压力没那么大，更愿意在吃和穿上面花钱，辛苦工作了一天，下班搞个啤酒，搞个卤味再正常不过。
张悦然能够看到自己的生意，至少这一年都不会受到冲击。
后面的管他呢，她第一个月就赚了两千块钱，加盟费这两月就能赚出来，后面的盈利那就是净盈利了。
有了开门红，晓烨家的名气也算是打出来了。
下了班，范晓娟跟张烨搞两盘子小炒，一瓶冰啤酒，庆祝加盟店的模式正式诞生，也正式盈利。
有了张悦然这个好的开头，以后会更好的。
张烨端起啤酒，冲范晓娟颔首：“祝贺咱们的路能够越走越长，越来越好。”
范晓娟笑：“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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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来看，加盟商的经营模式，是最最适合晓烨家发展的路子。
不说别的，现在零售商店要做成分店还是很难，最难解决的就是管理问题。
拿一个最简单的例子来讲，每天那样多的流水进进出出，就很考验人性，试问谁会不喜欢钱，每天手里面进出这么多，有几个人能够把持的住呢？
尤其是像卤味店，小商品零售这种，老板不盯着，很难控制住现金流。
但是加盟就不一样了，加盟店给了总店加盟费，就必须对自己负责，总店赚去加盟费，也会付出一定的服务，参与到加盟店的创业阶段，这就是加盟店“买”来的资源，等同于店铺的转让费一样，这也是一种资源的转让。
张悦然的小店成功，还是得益于这个年代自住创业的人并不是很多，市场也没有如此细分，说得更通俗一点，就是做这行的少。
范晓娟跟张烨都是这个意思，趁着现在没有多少人做，要把品牌的形象给树立起来。
“爆”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更重要的事情就是要“稳”。
一个产品能够推出市场卖得火爆，除了营销策略，靠的还是运气，这次的成功只能证明张悦然运气不错。
但是一个产品的成功，还是要求“稳”。
稳其实说起来也容易，控制好品质就行，能够坚持到一如既往的品控，就是稳步发展的关键，但说起来也难，要做到品质如一，很多人都做不到。
做着做着，很多人就改了初心。
所以范晓娟一而再，再而三的对张烨和张悦然强调，那就是目标一定不能放在赚钱上，首先要做好的是产品，客户选择咱们也是选择的产品和质量，如果把这两样丢了，赚钱那都是空谈。
张悦然生意这么好，明眼人不会看不见。
三天活动期结束以后，营业额不但没有减少，还增加了，影响力一扩大，就不怕没有生意，周围的人群就是很可靠的消费群体，转眼两个月就过去了，张悦然开始跟总店商量，要不要增加一些品种，她还想等到五一节过后就卖凉皮凉面。
现在天已经渐渐热了起来，卤味店的生意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好。
“现在的品种虽然多，但都是菜，我想卖主食。”
至少店里面的人眼睛都是能看见的，张悦然每次来总店这里，也都是笑容满面的。
她现在的生意是正式起来了，跟菜市场、屠宰场那边也形成了稳定的供货关系，员工也管理起来了，就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
“卖主食可以啊，凉面我这里就能给你做好，料包配好，你需要多少跟我们这里说，每天固定从我这里进货就行。”卖给加盟商的凉面采取薄利多销的模式，那么张悦然就要给这些采购过去的东西兜底。
总店也能从里面赚取一部分的利润。
范晓娟也表示：“凉皮凉面我们都可以做，价格咱们都好说。”
加盟店做起来，就是模范作用。
张悦然也在心里算了个帐，刚开始也不需要拿太多，她也只是要试一试市场，做好了再拿多一点，本身她的店面也小，现在不要想着发大财，而是要把品质做好，把客户稳定下来。
“那咱们先说说产品吧，现在卖的几款产品都挺好的，但是我建议还增加一些，这里是我这次通过市场调查，弄来的产品清单，新的产品上市还是需要你们给我把控质量，这个我拿不准。”
分店的位置没有总店这样靠近市中心，那边还是工厂和居民比较多。
总店这边面向商业楼的客户，那些人就是中午凑合凑合吃一顿，味道好一般也不说二话。
但张悦然那边的人要求就比较多，有些人住在工厂里，常年吃这些，要求也会比较多一些，像清单里面提到的一些卤味，也都是晓烨家现在没有做的。
鸡腿、鸡爪、鸡翅、蚕豆……
范晓娟拿到清单就“哟呵”笑了一声：“这些都是下酒菜啊。”
张悦然比了个大拇指：“这都是工厂里面的兄弟提出来的。”
范晓娟点头，这几样都好弄，我去找货源，然后想办法做出来，一旦总店这边开发出来新品，无偿像各个分店开放方子。
这一点不是她空谈，而是之前跟张烨商量好了的。
这也是加盟商的福利。
几千块钱，在这个年代可真是不少了，加盟了那么小一家店，这就是加盟商的信任，如果更新了菜单还要找他们另外收费，那会让人很不舒服。
要收钱，一次性收好了。
张悦然微讶：“免费？”
张烨点头：“免费，不过你有什么好点子也要跟我们提，像你提的这些，也是有商业价值的建议，也是值钱的嘛。”
范晓娟想得要比张悦然更多，她还要做出来更多适合品控管理的菜单才行。
为什么后世的绝X鸭脖和小X羊这样的，能够做到加盟商遍布全国，口味一样，就是因为卤味、火锅这样的东西太容易进行品质管理了，只要一个卤料方子，操作的手法差不多一样，全国人民吃到嘴里的东西就差不多一个味道了。
范晓娟在菜单上面又加了一些。
鸭头、鸭脖、鸭架。
三大鸭货。
张悦然走了以后，她还真跟张烨研究起新菜品来。
剩下的日子忙的连轴转。
转眼就到了五一，天气热起来，张悦然店里面一天也能卖掉四五十分凉面凉皮。
生意更好了，人也轻减消瘦了许多。
研究美食不是让人心累的事情，反而范晓娟的劲头起来了，每天都在钻研。
别看卤味简单，好像东西往里面丢进去了捞起来就可以卖，真正做过的都知道，究竟要煮多久，煮到什么火候，卤料汁怎么去维护，都是一门学问。
要不是范晓娟上辈子做过一辈子的餐饮，她也拿不住这么多的细节。
就拿鸡爪来说，有的人就只会卤。
好吃吗，是好吃，但是没有特色，范晓娟就吃过卤过以后炸成虎皮的鸡爪，再拌上佐料，味道又不一样。
很长一段时间内，刚刚解决了温饱问题，像高质量生活迈进的人们，都在探索美食和逐渐改变着口味。
“哇，这是啥？”前面是透明的玻璃，整体是一个密封的架子，长条形状，其实就是一种烤箱，但是是一种专门拿来烤鸡腿的烤箱。
因为可以旋转，还设计了漏油的装置。
因为南方大街小巷做烤鸡腿儿的多，九十年代还挺流行，这玩意儿还是范晓珍拖南方的朋友买来了一台，价格并不便宜。
“烤鸡腿儿的，这还是我妹妹给我弄来的。”对，还是那个能够搜罗天下好物的范晓珍给她找来的。
“烤鸡腿儿，那是啥样的？”
“咱试试不就知道了？”
大家伙叽叽喳喳的围着这个烤炉说着话，也都在讨论这玩意儿烤出来的鸡腿儿好吃，还是卤出来的鸡腿比较好吃。
之前试过卤制的，因为鸡腿的肉比较厚，卤出来的味道还是不如鸡爪鸭架那些肉少的入味儿。
鸡腿是提前腌制过的，放进透明烤炉里面加热，烤炉是旋转着的，有几个温控可以调整温度，不用人频繁去更换鸡腿的位置。
说白了，就是傻瓜式操作，腌制好的鸡腿放好了就行。
而且一个烤炉能放几十只，能够批量去操作。
半个小时过去了，烤好的外皮还是流油，香味从烤炉里面开始往外面冒。
好……香……
霸道的香味从烤炉里面往外面冒，关键是那滋滋出油的鸡肉外皮，有一种很强的视觉震撼力。
外皮的颜色开始变黄，到外表有点焦焦的那种程度，烤炉里面的鸡腿发出轻微的zizizi的声音。
好香啊。
张烨等人看着看着，口水又要流出来。

第225章
烤鸡腿的料当然也是范晓娟秘制的，鸡腿在冰箱里面腌制了足足一晚上，早就已经入味。
这样的鸡腿别说拿来烤，上锅煎出来味道也是很不错的。
还没等出锅，店员们都凑了过来。
肖姐觉得自己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店里面的卤味经常吃也没有最开始那样惊艳，当吃鸡腿卤汁出来让她们试吃，也都只觉得就那么回事，各人已经麻木了吧。
但是不管尝试过多少新玩意儿，范晓娟总能给人带来新的味觉震撼。
不过是普普通通的烤鸡腿儿嘛，放在二十年以后真是烂大街的东西。
但是这是九十年代啊，九十年代初期，这会儿吃过好东西的人可真是不多，放在十年以后还是很受欢迎的烤鸡腿儿，又怎么能不让现在的人唱征服呢？
肖姐觉得看着这个鸡腿就来了食欲。
那滋滋滋往外冒着的油。
那黄橙橙的颜色。
那飘出来诱人的香味。
都好像有一只鸡爪爪对她招手——
“来吃我啊！”
不光是肖姐有这种想法，店里面其他人也都围了过来：“真香，这鸡腿咱能吃吧。”
这会儿不是饭点，但也有客人进来问：“烤啥呢，卖不卖？”
一看见是鸡腿，食欲马上就被激发出来了。
“鸡腿也是卖的对吧。”
“咳咳，不好意思，这鸡腿我们现在只是试烤，还没有正式上菜单呢，我们都还没吃过，不知道味道怎样，先不卖啊。”张烨很客气的说。
对方也是晓烨家的熟客了，不满道：“这么香还能不好吃，你自己想吃吧。”
一副看穿了对方的样子。
张烨无言以对。
不过确实没有试味，就不敢卖啊，闻着想不一定吃起来好吃。
等人一走，张烨索性把门关上，因为过来探头探脑看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说不卖吧，好像也不太好，但是没尝过味道的确实不敢卖。
烤箱一打开，里面被烤到焦黄焦黄的鸡腿冒着热气出现在大家面前，张烨用夹子一个个的夹出来，摆在盘子里：“来来来，大家一起尝尝。”
肖姐再也忍不住了，伸手过去就拿了一个。
这味道要怎么说呢，真是入了味儿，一口咬下去就是香，第二个感觉就是过瘾。
像鸡爪子，鸭脖子那些味道是很足，但是对于肖姐这个年纪的人来说，费劲吧啦的吃了半天就吃点夹缝肉，真是不过瘾。
但是鸡腿就不一样了，大口都是肉。
味道嘛，比卤制的鸡腿要强了几个层次。
没有卤制的香味那么冲，烤制凸出的就是肉香而并非调料的香味。
再一口下去，还是爽。
张烨和大师傅他们也都一人拿了一个吃吃，鸡腿这样老少皆宜的东西，当然是人人都爱了，大师傅也比了个大拇指：“真香，真好吃啊。”
范晓娟记得上辈子，秦星辰就最喜欢吃这样的大鸡腿，她在家就没烤，首先给女儿留一个，她也尝了尝，入口就是香味，但是总觉得缺了什么。
“辣椒油。”肖姐也是辣味爱好者：“老板娘，我再尝一个沾了辣椒油的咋样。”
张烨笑：“今天这都是咱们内部试吃，想吃多少都可以。”
做了几十个，不都是给大家吃的嘛，今天可不卖。
肖姐觉得挺羞耻的。
不过实在是太想尝尝加了辣椒油的鸡腿是什么味道了，肖姐另外拿起一个，拿出小刀出来，在鸡腿的厚肉上面切了一刀，在辣椒油里面过了一圈，最后用小塑料袋包起来。
沾了辣椒油的鸡腿容易滴油。
再来一口，味道又是另外一种感觉，还多了一层辣子油的香味。
肖姐的眼睛一下子就更亮了，强烈向老板娘推荐：“老板娘，试试加了辣椒油的鸡腿。”
张烨也是无辣不欢的人。
第一个鸡腿本来就觉得够好吃了，但是第二个更好吃。
张烨吃完，摸了摸肚子，今天是超负荷了。
她默默的夹出来两个，也沾上辣椒油，用饭盒装起来，准备给楼上的林淼送过去，这鸡腿要趁热吃，她赶紧往外面跑。
肖姐笑：“咱们老板娘啊，这是去送爱心鸡腿了。”
有什么好事都想着林老板呢。
林淼跟张烨谈了这么久，没有涉及到婚姻跟财产，两人就是单纯的恋爱关系，很纯粹也没有成年人世界的那么多复杂的东西，经常就是你吃到一个好吃的想到对方，我看到一处美景也能想到对方。
张烨现在很享受这种简单的恋爱的感觉。
张烨一出门，外面响起来喊门的声音，范晓珍带着秦星辰在门口敲门。
秦星辰老远就闻到香味了，还跟大姨吹牛说是妈妈店里面的香香味道，果然是呢！
“妈妈！”秦星辰蹦蹦跳跳跑来：“啥玩意儿啊？”
看见鸡腿以后两眼冒光：“鸡腿呀。”
她看到好吃的就会想着在家里的小当当：“咱们小当当能吃吗？”
肖姐给星星围上小围脖，又带她去洗干净了小爪爪，秦星辰要上手抱着啃。
刚烤出来的鸡腿别提多香了，就连一向吃饭困难症的秦星辰也吭哧吭哧。
范晓娟给她把衣袖卷起来：“咱们当当现在还小，不能吃。”
秦星辰很遗憾的说：“那当当什么都不能吃，他才学会吃饭呢。”
当当一周岁，就把糊糊改成米饭了。
小家伙吃饭可比姐姐厉害，许燕喂的稍微慢一点，他就张着嘴瞎叫唤，每次都让人叮嘱了再叮嘱。
“当当，吃慢一点。”
当当现在是大家的团宠，在吃饭这方面谁都没服过。
真是连姐姐都自愧不如。
两姐弟堆一块的时候，范晓娟就不愁女儿不好好吃饭。
范晓珍咬了一口，惊讶道：“这是我弄来的那个烤箱吗？”
范晓娟说：“是的。”
范晓珍盯着那烤箱看，一次能烤三四十个鸡腿呢，不光姐姐这里可以卖，她店里也能放一个，她琢磨着要跟大姐商量一下，把这单生意给做了。
现在小超市也做起来了，一个月稳稳当当的有一千多的收入，不算别的，她范晓珍也是个小富婆了。
但是范晓珍觉得这赚钱的速度还是很慢，因为小超市的生意，还是不太好做起来，到顶也就是现在这样了。
她这回来，就是跟姐姐商量怎么把生意给做大的事情的。
结果脑子一歪，就打起烤箱的主意来。
“你也想搞烤箱卖鸡腿？”范晓娟笑：“这烤箱是你弄来的，你再弄一台不就是了吗，做烤鸡腿再简单不过了，回头我把方子给你。”
“那张烨姐能没意见？”范晓珍知道大姐跟张烨是合作伙伴。
“这方子是晓娟研究出来的，我没意见，给你又不是给外人。”张烨不像其他人，对别人的帮助觉得理所当然，要不是范晓娟自己提出来把鸡腿的方子拿出来，她也不知道啊不是，另外这个烤箱也是范晓珍整回来的。
所以她没意见，一毛钱意见都没有。
张烨刚从外面回来，刚盯着林淼把两个鸡腿吃完，林淼最近被她投喂的有点胖，有点违背他本人原来要保持身材的意愿，晚上说要运动一下，两人又约了晚上一起去健身，真是神仙情侣。
她上楼拿了衣服就准备去健身房。
顺便摸了摸正在啃鸡腿的小星星的脸蛋：“都不叫嬢嬢了。”
秦星辰：“嬢嬢。”好敷衍哦。
张烨一笑。
范晓娟也倏地一怔，觉得张烨连笑起来都跟以前不一样了，满满都是恋爱的酸臭味道啊，天啦，饶了大家吧。
肖姐她们好久没看见星星，就问：“星星现在还在打球，听说你打球都获奖了呢。”
小星星现在在京市算是明星球员，打了几个市级少年队的比赛，成绩都不错，就连市队都想招募她。
秦江还在考虑女儿未来要怎么走。
进了市队以后，就要走专业路线了，练竞技体育这个路子并不是那么好走。
秦星辰点点头，骄傲得像个小孔雀：“我今年拿了一个冠军。”
不过想到爸爸跟她说的话，戒骄戒躁什么的，又把翘起来的小尾巴小心翼翼给收了回来：“不过爸爸说打球输赢都是正常的，别的小球员虽然没有拿到冠军，但是下次说不定也能打败我。”
肖姐就乐了：“我就知道冠军很厉害，咱们小星星还给大牌拍过广告呢。”
小星星又小小翘了一下尾巴，虽然她拿的冠军不是很多，但是广告还是在拍的。
网球少女系列以后，X牌又跟她续签了一年的合同，还是运动少女系列，别的小模特也未必能在X牌连续签两年，据方雯所说，像秦星辰这样的，应该是被X牌评估为“商业价值A类”。
果然，今年在谈广告合作的时候，品牌方一口气找秦星辰签订了平面合作协议跟电视广告协议，给出来的价格仅次于当年被品牌方追捧的宠儿小linda。
吃完鸡腿，秦星辰就跟妈妈回家。
范晓娟问：“怎么来市里来了？”
这话自然是问范晓珍的。
范晓珍那小超市经营的很好，基本上能卖的她都搜罗了过去，这回过来是听人说范晓娟这小餐馆居然搞了加盟，她过来瞧瞧热闹，也去分店那边瞧了一眼，就觉得加盟很好。
先是去家里找大姐，没找到，才来店里的。
秦星辰牵着大姨的手，又牵着妈妈的手，很懂事的说：“咱大姨想挣大钱了，大姨是个财迷。”
范晓珍噗嗤一声笑：“这话是你小姨教你的是不是？”
小姨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就总说，你大姨是个财迷。
一天到晚都想着赚钱呢。
大姨说小姨是个花痴，小姨理发店里面贴着各种日系的帅哥美女的海报。
秦星辰有点花痴的想，还是爸爸最帅。
她从小就觉得爸爸是最帅的。
年前三姐妹在学校附近一起买了一块地皮，正在盖房子，等房子盖好，之前存的一点钱又没了，这回可真是被小家伙说中了。
范晓娟问：“没钱了？”
范晓珍说：“那倒不是，就是想看看你们这加盟到底是怎么回事。”
加盟一间店，要五千块呢。
因为张悦然这边投出去了，加盟热线也打出去了招牌，效果很好，最近过来咨询加盟这事儿的人就很多。
从靠谱的到不靠谱的，都有十好几个。
张烨和范晓娟都不是那种很不靠谱的小老板，选加盟商也是想选真正能做事的人，现在都还在考察中。
加盟这个模式真正做起来了，以后来钱就是真的快了。
范晓娟问：“你也想搞加盟？”
范晓珍摊手：“我管不了两家店，我还在想，怎么去做第二家店，让第二家店也用第一家店的经营模式。”
她也在思考，怎么去给自己找出路。
树挪死，人挪活，她不满足自己永远只是一个小老板。
范晓娟吃惊的看向她，原本就知道这个妹妹是有志向，没想到竟然这么有志气，她也要做大做强，如果是上辈子的她，确实无法给妹妹提供什么建议，可是这辈子的她嘛。
如果是她，首先思考的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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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刚走进胡同，就看见当当虎扑着跑了过来。
当当是秦星辰的小尾巴。
已经一岁两个月的当当走路可稳当了，从最开始走路，他就站稳了，连个过渡期都没有，就已经迈着小短腿扑腾扑腾到处跑。
小腿小胳膊都非常有劲。
范晓娟记得秦星辰这么大的时候，好小一丢，而当当就总被人认成块两岁的孩子了。
“当当。”范晓珍蹲下来，好让小炮弹砸到自己怀里。
这家伙，冲击力惊人，差点把范晓珍掀翻在地。
“大姨。”当当还是习惯跟着姐姐喊，吧唧一口亲在范晓珍脸上，稀罕的不得了，口水糊了范晓珍一脸，讨好一样的看向大姨：“好吃，好吃。”
大姨每次过来，都给当当带了好吃的。
这回，大姨带了鸡蛋糕。
当当的个子长得很快，个头相当于一般孩子一岁半大小，与之配套的就是惊人的食量，饭量跟七岁的秦星辰也没差了，最开始陈冰还有些担心，这胖儿子生出来也是跟一般小孩一般大小，怎么越长越巨，去医院做了个详细的检查以后，证明身体各项条件都是正常水平。
医生说，也就是这孩子个子高大，从小的体格强健，吃东西自然要比一般孩子厉害一点，不会产生积食的。
陈冰这才放心胖儿子的身体。
小当当倒也不是胖，就是很壮很结实的那种，小脸蛋长得其实又很像妈妈，体格上估计要比一米八二的范晓军更高大。
“当当是个小尾巴。”
“当当想姐姐。”当当迈着小短腿，紧紧跟在姐姐后面。
当当从大姨这里拿到了鸡蛋糕，就火速投入姐姐阵营，寸步不离的跟着姐姐呀，胡同里面这么多玩伴，当当最喜欢的第一名还是姐姐。
只有看不到姐姐的时候小伙子才有忧愁，有时候还会哭唧唧。
最开始秦星辰开学要去学校的时候，倒不是她伤感，反而是小当当哭着揪住姐姐的书包不让姐姐走，用含混不清的话语让姐姐不要走。
“不……不……”不要去读书！
好吧，本来有一点点伤感寒假这么快结束的秦星辰都让当当的鼻涕泡弄笑了。
然后是虎子哥哥，鹏飞哥哥。
姐妹两个的话题因为孩子们的吵闹而打断，等两个孩子跑开了，范晓珍才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说。
“就是，我也在想，我能够提供给别人什么，这个问题我也思考了很久。”
范晓珍的店里，到底有什么优势呢？

第226章
范晓珍这一回来，没有那么快回去，在城里呆了几天也到处看看。
晓烨家整的那个加盟店也越来越好，这几天张烨看完了资料，跟范晓娟商量着再接受两家。
两家都在西城，跟总店的位置离得又很远，一家在学校附近，一家在工业厂区附近。
最后再通知那两家商量□□、交钱、租房、开业事宜。
三家加盟店，一口气进账就是一万四，赚钱不快才是假的。
难怪后世那些明星都喜欢开火锅店哦。
范晓珍来这里最高兴的就是秦星辰了，她喜欢带小孩子。
当当只要跟着姐姐什么都好，秦星辰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秦星辰有时候会嫌小孩子麻烦，当当就闭上小嘴巴，两只手把嘴巴捂住：“当当一点都不吵。”
胡同里的孩子有时候想找秦星辰玩，看见当当一直跟着，会喊他“小麻烦姥”。
当当一岁两个月，已经知道这不是好话啦。
两个孩子打打闹闹的，范晓珍也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有人帮忙带着孩子，许燕也轻松一点，能够空出手来收拾，这几天就忙着大扫除，里里外外都给家里收拾了一遍，趁着太阳好，天天晒被子，床单被罩啥的也要拿出来用肥皂狠狠撮，狠狠刷，狠狠洗。
屋内屋外都擦的干干净净。
陈冰觉得请到许燕是捡到宝。
范晓珍回到家就跟姐姐说：“许燕可真勤快。”
“可不是，哥哥运气好，第一次请保姆就碰到个合适的，你店里现在也要请人了吗？”
“请不到，不好请，高素质的人家不干这活儿，素质差的咱也看不上，这请人还是得看缘分，像许燕姐这样的真的少。”
从硬件上来看，许燕条件很一般。
农村人，不认识多少字，但是性格上真的没得挑，所以招人真的不能完全只看学历出生，还是得看合不合适，不负责任的那种人，给她钱也未必肯好好干活。
范晓珍做生意的要招人，现在就很羡慕晓敏，店里面至少有汤美丽给她看着，赚的比她只好不差，她悄悄的跟范晓娟嘀咕：“晓敏挣得比我还多。”
范晓娟啼笑皆非看向她：“你嫉妒。”
范晓珍反驳：“那哪能呢，那是我亲妹妹。”
出了陈锋这事儿，晓敏也不谈恋爱了，整天泡在店里面，连门都不出。
从二月开始，店里面生意好的不得了，二月二龙抬头那天，剪头发都能剪到手软。
范晓娟接着八卦：“婶婶还学会推头发刮胡子了，现在店里来了老头推头发都是婶婶来，晓敏也省了不少事。”
汤美丽现在可有上进心了，学会洗头还不够，还要学推头。
老头的头，小孩的头，她都能搞定。
她人长得和气，有时候跟小孩说说话，就给人把头刮干净了，等小孩反应过来要哭。
头发没了。
今天家里吃手擀面。
范晓娟刚刚把擀面杖拿出来，撒上一层面粉，自己擀的面条劲道，男人到老了还是这个口味，最好这一口。
范晓珍来城里以后四处吃吃在农村没吃过的东西，倒是没见过姐姐亲自下厨。
“姐，你还会手擀面呢，咱家谁有这个手艺？”
“谁也没有这个手艺，这是因为你姐夫喜欢吃，我找人学来的。”
当当也伸长脖子围观着，他夸张的闻了闻厨房里面的味道，跟大姨煞有介事的说：“香喷喷。”他吃过的。
秦星辰在隔壁屋打球呢，一会儿没看见当当要出来找他一下，出门就看见妈妈在擀面，夸张的叫道：“我的天啦，我还有这等口福。”
好久没有吃到妈妈亲手做的手擀面啦。
范晓娟冲女儿笑笑。
小当当听懂了，放肆流口水。
秦星辰哇哇叫了起来，笑着往外面跑。
范晓娟问：“这几天看懂了没有，了解清楚了没有？”她知道范晓珍这几天在外面跑，不会只是出去玩那么简单的。
范晓珍是在观察晓烨家的经营模式，这几天也跑了好几个地方，从总店到分店，从张烨那里到张悦然店里，都去过味道也尝过了。
真的一模一样。
现在还有很多人想加盟晓烨家。
张烨跟范晓娟只是挑出其中的优质创业者，她们把经验传授给这些人，但却不是倾囊相授，签了协议，加盟商只能在指定地点经营。
范晓珍说：“我想把小超市的加盟模式复制过来，我觉得我的店是有优势的，比如说我的货物的选品，货物的质量，这些都是优势，不过我应该不会采取加盟费的模式，我想成为总包商，把货物大批量采购，以一个合理的价格卖给分店的人，我只完成货物的选品跟议价的过程。”
“利润呢？”
“利润从供应商跟加盟商两头抠，刚开始看不到多少利润，可是等我的量起来以后，就会有利润了。”范晓珍给自己的定位，应该是零售商的买手。
范晓娟一笑：“好好干。”
晚上要吃手擀面，两个小家伙忙的不亦说乎。
秦星辰这个年龄已经很会帮妈妈的忙了，小当当就是瞎捣蛋，看见秦星辰拿着小剪刀在剪葱，撅起屁股就尿了一泡：“我给葱加点肥料。”
被惊呆掉的星星下巴都收不回来，弟弟耍流氓。
“弟弟，你耍流氓。”
“浇肥。”许燕也种了点葱，经常把当当的尿尿留着，放几天当清肥浇上去，还煞有介事的跟当当说：“这是肥料。”
当当就知道自己的尿尿是肥料了。
秦星辰一边嗷嗷叫一边往回跑，把弟弟的糗事讲给妈妈听。
范晓娟啼笑皆非，大一点是要让当当有性别意识了，所以很严肃的跟当当讲：“姐姐呢是女孩子，当当不能当着姐姐的面脱裤子，这样很不礼貌。”
当当想了想，可是他在许燕和妈妈面前也光过屁股，许燕还给他换尿不湿呢。
歪着小脑袋，怎么都想不明白。
范晓娟知道一时半会儿跟他讲明白也不容易，这些观念是要从日常生活中渗透进小孩的思想里面的啦，比如两岁以后，她就没有让爸爸给女儿洗过澡。
跟和尚念经一样的在秦星辰面前说，爸爸是男的，星星是女孩子。
讲多了星星自然会知道了。
最开始星星也会狡辩，说以前也是爸爸洗，后来就再也没有问过这种话。
当当吃面条很快，他口味比较偏面食，只要是吃面又是满满一大碗。
一岁多的孩子，自己吃不好，许燕专门过来给他喂饭，大口大口吃的很香。
范晓珍说：“咱当当可真会吃饭。”
许燕笑：“说不得说不得，小孩子都小气的很呢。”
范晓珍没带过孩子的不懂。
范晓娟给她解释：“不能说小孩子从没生过病，小孩子很能吃饭，就跟你不能说你的东西从没有被偷过一样，一说就很灵验的，小孩子小气，说了就不吃饭了。”
正在聚精会神吃饭的当当也有分神去听姑姑们讲话啦。
“当当不小气。”他其实有点小气的，别人说他不好都要跟人争论，此刻，看着姑姑们，一本正经的给自己解释。
“不小气不小气，咱们好好吃饭。”许燕乐呵呵的。
可是当当还看着大姨，不好好说完就不吃了，而且委屈巴巴的小眼神。
“不小气不小气，好好吃饭哈。”范晓珍安慰他说。
“噗嗤。”秦星辰都笑了，她还没见过比当当更小气的小孩子了，其实这是因为当当早慧。
许燕见过不少小孩子，但是像当当这么乖又这么聪明的少，她是真的很珍惜这份工作，带孩子也好，做家务也好，都很尽心尽力。
吃过饭，范晓娟见许燕心情很好。
“许燕姐，心情这么好呢。”
“昨儿个见了杰子一面，现在干的挺好的，多亏你。”许燕看着心情格外的好，原来是因为见到了儿子。
许燕的儿子杰子现在在华英厂木工车间学手艺。
学徒工嘛，一般地方只包个吃住，华英厂管了宿舍，照着实习生的标准，一天有五块钱的补贴，一个月上班是二十六天，一个月就有一百多嘛。
对于打工的人来说是不多，随便去工地干干，一个月也有三百多四百。
但是杰子想学手艺。
木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还是挺吃香的，就算是几十年以后，装修工程，安装柜子，哪里都不能少了木工，像现在的马飞，一年下来工资加奖金就有上万块的收入，木工师傅们平均下来一个月也有五百多。
现在马飞都说杰子能当小工了，工资也跟着提了上去，现在按照小工开工资，一个月是二百七十块钱，另外华英厂发奖金也会有他的份。
虽说比不得师傅们，但是杰子看到了希望。
昨天杰子休假，见到了许燕就说，他现在能帮着师傅裁剪木料，做一些小工种，跟能打家具的木工师傅当然不能比，但是感觉比在老家种地有出息。
以前在家种地，一年下来缴完农业税，留下来的就只有一仓粮食。
第二年买种子，买肥料都要钱。
很长一段时间内，农民都只能自给自足，靠着这个资本盖房子，娶老婆，那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娶到媳妇了，附近的女孩儿们出去打工，在家里头的要么就是混混过日子的，像杰子这样嘴巴“笨”的，多少年都找不到对象。
杰子还很有志气，跟许燕说：“妈，我争取明年就当上正式的木工，我师傅也说我干的好，下班了都额外都教我点东西。”
华英厂自己培养木工，像杰子这样的学徒工有很多，大部分六个月转成小工，杰子只花了两个多月的时间就转成了小工，因为杰子争气，又是范晓娟介绍进来的，马飞亲自当他师傅。
许燕说到儿子，嘴角就挂起笑来：“这孩子以前在家里头的时候，屁都放不出来一个，现在进了华英厂，讲话溜得哦，他跟我说车间里面的师傅人都很好，也都夸他。”
在老家的时候，杰子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男孩子，缺少鼓励没什么自信，现在在木工车间，年龄上他最小，当师傅的也不会对最小的太过苛责，对杰子都很好。
杰子的自信心培养起来了，跟妈妈讲话都是带着风。
这回过来，还专门给许燕买了雅霜跟衣裳。
许燕怪他乱花钱，杰子就说：“他们都买，有的是给对象买，我不买也不好意思，我就给您买，我买了师傅都夸我孝顺。”
许燕可能觉得儿子树立形象也很重要吧，别扭着就把东西收了，就是这雅霜怪贵的，几块钱一瓶呢，她让陈冰看了保质期还有两年，还想着留给以后儿子带女朋友回来了给女孩儿。
陈冰跟她讲：“你自己收拾好了，儿媳妇才会高看你一眼，这些东西可别放过期了，京市天气干燥，入了秋就可以擦了。”
许燕活了四十年，第一次用这种玩意儿擦脸。
换以前在农村的时候，村里人都要笑话她妖里妖气的。
陈冰还夸杰子眼光好，挑的衣服衬许燕的身材，以后找老婆肯定也是好眼光的。
许燕一说起杰子来，嘴巴都合不拢了，她得好好感谢范晓娟，因此做事就更上心了，她今天晚上在范晓娟这里吃饭，也就顺手把洗碗的活给揽了下来，一边把范晓娟从洗手池子边上挤走，一边给丝瓜瓤子打着泡沫，顺手就把碗给洗了。
“我以前的时候，哪里知道你们文化人这么好相处的，就陈冰这样的，可是咱国家最好的大学读出来的读书人，那放在以前可是中进士当大官的，讲话都这么和气，不像我们村村长媳妇，讲话跟个大喇叭似的，好像他们家养的鸡下的蛋，都比别人要大。”
范晓娟觉得她讲话可有意思了。
“那也是你家杰子干活好，我问过马飞了，这每个人的干活态度不一样，也决定了马飞带徒弟的态度，就算冲着我的面子，要是杰子不好好干，马飞也不肯亲自带他，你放心，再过个几年，等杰子当上了师傅，更好找对象了。”
“那你的意思，让杰子先不找对象？”许燕把碗刷得蹭蹭响，要是杰子现在干的好，等过年回老家就让人给杰子介绍对象，可杰子说不急，每次问他都不急。
许燕都急死了。
当初说好全家出来打工，不就是为了以后回家盖房子，娶媳妇吗。
杰子一说不找对象，许燕连吃饭都不香了。
范晓娟找了个板凳坐下，就着下午的阳光，静静的坐了一会儿，感觉岁月都在此刻静止了，屋内是许燕洗东西唰唰唰的声音，树上还有小鸟儿叽叽喳喳，白猫从屋檐下钻了过来，在范晓娟脚边上蹭了蹭，向她喵喵叫讨吃的。
范晓娟伸了个懒腰，笑着说：“杰子才十九岁吧，这还没到法定婚龄呢。”
许燕就急了，农村男孩子还是按照以前的旧俗，二十岁结婚，当然他们也不领证，摆个酒就算结婚了，然后火速要孩子，一代一代都是这样过来的。
刚开始许燕说她儿子都要讨媳妇了，陈冰跟范晓娟都以为她年纪好大了，等见了面才看见就是个年纪不大的中年人，一问才知道才三十九。
范晓娟啼笑皆非：“你等等吧，等杰子出息了，咱找的媳妇儿就不像原来想着只是凑合着找那么一个，你看看马飞，那都二十六了还不急，现在给他做介绍的啊，都是单位坐办公室的。”
还别说，真是这样。
以前的小木匠马飞，现在是木工班长，在华英厂属于经理级别的干部。
签合同的时候上面也写着职务——家具部部门经理。
气派不气派？
摆脱了小木匠的身份，马飞相亲的级别也是蹭蹭往上蹿，以前马飞可不敢相信，大学生会跟他相亲处对象呢。
范晓娟说：“先立事业再成家，对男孩子对女孩子都适用，提高了自身，以后身边相处的人也会高几个层次，你们杰子这么有上进心，也不想为了凑合结婚，随便找个对象吧，这对人家也是极其不负责任的，所以杰子这样想不是敷衍你，是杰子稳重。”
九十年代啊，是社会巨变的年代。
就跟当初的韩军一样，最初凑合着找，等自己提高了，又看不上原来的了，对谁都是不负责任。
找对象可是关系一生的事，宁缺毋滥，宁可多找找，也要找个合适的。
“所以呀，就让杰子先钻事业，终身大事他们自己决定，咱们做长辈的别管那么多哦。”以后到星星身上，也这样，自身强大了，愿不愿意找对象都随她。
过得开心就行。

第227章
这一年过得飞快飞快，很快就到了年底，两小只长得也很快，嗖嗖往上涨。
陈冰这一年拿了几个很有含金量的奖项，算是事业家庭双丰收。
秦江的学校也越来越红火，值得一提的是，马教练现在也有了对象了。
范晓娟在单位加班，到处跑，华英厂这一年在京市又开了两家专卖店，一家专柜，忙起来真是没觉着时间怎么这么快呢，但是很快过年，家里面要办年货，单位要发奖金，各种事情一忙起来，就察觉到年关将至。
往年到过年，单位总是会发福利，今年搞了改革，东西不发了，但是给每个人都发了五百块钱的消费券，还是以前自选超市里面的，各人皆大欢喜。
范晓娟荣升副总以后，应酬难免也多了起来，每天回家的时间就更晚了。
她刚一进门，就看见家里有人忙活着呢。
小当当腿脚利索，看见外面有人，跑进去跟姐姐汇报：“姐姐，有人回来啦。”
范晓娟走进去，就看见两小个在忙着呐，小星星脸上袖子上都弄得脏兮兮的，一双大眼睛跟那张小脸都是黑乎乎的，尤其是那双黑葡萄珠子一样的大眼睛哟，贼溜溜滴哦。
老娘的老心脏哎。
要是没有前世那种沧桑的老心脏啊，也不会看见这两只萌萌的毛茸茸的小生物这么稀罕啊，范晓娟赶紧走过去，顺手洗干净了洗碗布，把闺女脸上的黑毛给擦干净了。
“妈妈，我在生火煮茶叶蛋呢。”秦星辰现在都没那么怕妈妈了，仿佛过去那个神经质的妈妈跟从没有存在过似的，她凑到妈妈跟前撒娇：“火没点起来。”
范晓娟往厨房看了一眼，鸡蛋被翻出来了到处都是，案板上都是桂皮茶叶。
嗯，茶叶撒的也到处都是。
小当当捏起一个被打破的鸡蛋，还拿到范晓娟面前：“呐，大姑。”
蛋黄从他指缝中流了下来。
这可真是……
范晓娟一脑门子的官司，揪着小当当的手赶紧给他洗了。
好吧，脾气瞬间就上来了，看来她这脾气不好是天生的。
秦星辰也知道犯了错，赶紧去拿扫帚，倒不是拿扫帚让她妈揍她，是准备把这里收拾赶紧。
好在秦星辰生火水平一般，打扫的功底还在，唰唰唰几下就给收拾干净了。
范晓娟抱起小当当：“你两干嘛不等大人回来了搞？”
秦星辰有点不太好意思的说：“当当说想吃茶叶蛋了，我就想着煮一锅，等爸爸妈妈下班了以后就有茶叶蛋了，但是液化气我不敢用，木柴我怎么都点不着，然后当当把鸡蛋打破了。”
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下来。
本来是想要给妈妈惊喜的，结果给妈妈填了更大的麻烦。
当当给大姑示范：“啪，没有啦，蛋蛋破了。”
范晓娟的心柔成一滩浆糊，她把两个小的抱着，一边一个开始夸：“星星也很懂事了，知道不能玩火，不能开液化气罐，可是以后要生火，可以去找许燕阿姨帮忙，可以去邻居家找别人帮忙，也可以洗干净鸡蛋那些，等妈妈回来煮。”
秦星辰眨巴大眼睛，黑黝黝的眼珠子可真是好看呀：“可是，茶叶蛋要煮很久的，我想等妈妈回来就能吃，妈妈上班这么辛苦，我想要妈妈也享福。”
以前韩老太经常指着她的鼻子骂，养闺女就是不享福，就是赔钱货。
她以前最不喜欢的就是“享福”这两个字。
但是用在妈妈身上，她觉得很喜欢。
小当当搓着手手，闻了闻上面还有鸡蛋的腥气，很嫌弃的吐了吐舌头，做了一个要呕吐的动作，被秦星辰狠狠的瞪了一眼，就老实了。
范晓娟亲了亲小闺女的额头：“是星星想吃茶叶蛋了吗？”
秦星辰很想吃，但是还是要在妈妈面前装作矜持小淑女：“并没有。”
当当冲姐姐做鬼脸：“是你馋，大馋猫。”
“你是小馋猫。”
当当要从大姑这里获得支持，于是问范晓娟：“大姑我是小馋猫吗？”
这两个也太好玩太解压了，范晓娟哈哈大笑起来。
这年头鸡蛋是好东西，过年很多人家里都把茶叶蛋煮了起来，冬天容易饿，吃一个茶叶蛋又解馋又饱肚子。
这几天天气凉了，到处都是香气，她倒是忘记自家孩子也想吃了，星星这孩子从小就含蓄，就算是再怎么想吃，也只会说“我以为妈妈想吃呢”这种话。
范晓娟把鸡蛋丢进锅里，先放在液化气灶上面煮上。
桂皮，茶叶那些都是现成的，刚才被秦星辰拿出来撒的到处都是，现在又让她捡到一个碗里放好。
“鸡蛋怎么煮你知道吗？”
“就放在凉水里面煮。”秦星辰声音小小的，明显是有些心虚了。
“等鸡蛋煮好了，煮熟了，才能敲，不然就成了蛋花汤了，这液化气灶火力太大，等会儿我生点炭火慢慢煨，你下次要吃茶叶蛋，就这样做，捡一点木炭，去隔壁家谁家里都行，让人帮你点着一下就成。”
等桂皮茶叶一丢进去，母女两个就围着炉子敲起来鸡蛋。
白瓷勺，用背面儿轻轻一磕，鸡蛋上面就出现了裂纹。
敲得越碎，鸡蛋就越入味，很快院子里就满满都是桂皮跟茶叶的味道了，然后放上盐。
煮一个小时，再泡泡，更入味。
秦星辰很投入的吸了一口：“哇塞，好香啊妈妈。”
小当当也闭上眼睛，以一个比星星更投入的动作去吸上一口，更夸张的是他口水都流出来了。
秦星辰被弟弟逗得哈哈大笑：“小馋猫。”
当当还是很爱面子的，用袖子擦了一把口水：“当当不是。”
“当当小馋猫。”
“当当才不是。”当当跺脚，气死宝了气死宝了。
两孩子叉腰对峙着，秦江从外面进来了，进门就搓手。
穿的那么少，就以为不怕冷，结果人家还是冷的，进门就凑到炭火炉子边烤了烤。
要说身材，这个年纪还没发福，秦江这两条大长腿晃啊晃，绝对是胡同里头号的帅哥，哪怕现在三十好几了，出门还是会有小姑娘星星眼。
这该死的魅力啊！
范晓娟翻了个白眼：“要风度不要温度，看看你穿这点衣服，去外面勾人呐？”
秦江嘿嘿一笑。
那不能，家里有个母老虎，他哪敢啊。
不过从认回亲娘，秦江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以前是不敢穿好的，生怕被韩海打小报告，现在他也喜欢打扮了，出去必然穿得很烧包，这怕是也跟秦家的家风有关。
那人家老秦同志，都六十好几的人了，出去也是穿的很帅，站的笔直，穿上军装的样子，一点都不输给年轻的范晓军同志。
虽然范晓娟一直认为是肩上那颗大星星比较好看。
不怪人秦江如此。
他穿的也不少啊，羊绒衫，外面罩着一件羊绒大衣，那自然不能跟一到冬天就穿着一身军大衣罩得紧紧的虎子爸比了。
“今天去看了老领导，有个中日乒乓球友谊赛，市队是建议咱们小星星也去，我给她报了个名，这不是见国际友人嘛，咱也得给京市队长长脸啊。”
范晓娟马上就揪住男人的胳膊：“什么玩意儿，什么中日友谊赛。”
她第一反应就是我姑娘这么牛。
秦江：“就都是十岁一下的小孩子，咱们市队里面是有几个好苗子，不过年龄有点大了，市队出了三个，再加上咱们星星，一共四个人，日本队也是四个人，这段时间星星可能要去青年队集训。”
青年队就是国家二队。
范晓娟“蹭”的一下站起身，用不可置信的声音说：“星星，星星去国家队集训？”
就算她在体育方面很菜鸡，对这种事情也感觉到与有荣焉，抱着亲闺女左看看右看看的，就是没看出来这个馋嘴小狗怎么会一下子被国家队挑去集训了。
扬我国威！
范晓娟亲了亲女儿嫩嫩的小脸蛋：“咱星可真棒。”
秦星辰：“咱本来就很棒呀。”
范晓娟开始给女儿画大饼：“等咱们星星打了胜仗，妈妈请你吃巴西烧烤。”
秦星辰就像个已经战胜了的小公鸡，骄傲的对妈妈翘起来尾巴：“谢谢妈妈。”
范晓娟翘起嘴角：“瞧把你给美的，一定能战胜吗？”
可不是，秦江这一路都是做了嘴角上扬术。
秦星辰也很意外：“国家队呀。”
那是什么样的，是不是都是很厉害的人？
在秦江学校里面，秦星辰算是最厉害的那一拨，那是因为她没有经历过国家队的毒打，那里面的天才少年可多着呢。
秦江说：“爸爸就不能陪着你去了，明天会有一个孙教练过来带你，你记得去了国家队要更谨慎，更努力去打，知道吗，这是给咱们国家长脸的事儿呢，听说这场比赛，日本的电视台也要直播，看的人肯定很多。”
还能上日本电视台，秦星辰就对这场比赛更期待了。
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她是心态巨好巨好的那种，一到比赛就超级无敌亢奋。
九十年代没有韩流，这会儿中日关系在蜜月期，日本明星在国内都很火。
两国之间的交流也很频繁。
但是范晓娟怎么都想不到，这样的比赛名额会落到自己姑娘的头上。
秦星辰不知者无畏：“爸爸妈妈，我会好好训练的。”
秦江：“参加国家队的训练，可能还要跟学校请假，这事儿你得跟老师说一下，书本都带上，那边会有人给你上文化课，每天四节课的文化课。”
范晓娟一惊：“星星还要寄宿呢？”
她这才反应过来，集训到底意味着什么，秦星辰要进队里面集训，那就是要寄宿回不来了。
“不光要寄宿，也跟同样大的小孩子一起上文化课，国家队这样大的小孩不多，可我看他们也有老师，也会开课，至少能保证文化课都不给咱们落下。”
秦江继续说：“我打听了一下，暂时还没有说什么时候结束，不过这次参加培训的几个教练跟我都很熟，都是京市当地的。”
秦星辰这才知道原来去国家队训练还要离开爸爸妈妈。
先是沉默了一下，然后抱住了妈妈的脖子。
有些不舍得啊。
小当当“哇”的一声就哭了。
秦星辰：“当当，你怎么了？”
就算当当再早慧，也不可能完全能听懂大人的话吧，这不都成精了！
秦星辰立刻就道：“当当，姐姐是干正经事去的。”
当当的眼泪珠子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哭的真是好惨，小拳头都捏起来了。
“呜呜呜，哇哇哇。”
“就是呢，姐姐过年还能回来呢。”秦星辰也生出几分不舍出来，摸摸小当当的头顶。
秦江看着小侄子，也觉得很可爱，然后看着看着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小当当憋红了脸，突然回头对大姑说：“大姑，我尿裤子了。”
秦星辰：“……”
刚才的不舍跟怜悯是怎么回事。
刚才冷风一吹，大人说话又太专心去听了，小当当一不留神，就尿了裤子。
这也是因为刚刚从尿不湿换成了开裆裤的原因，以前穿尿不湿可以直接尿的，现在刚刚换过来，当当还很不习惯，尿急直接就尿了。
尿完才知道不妙，顿时就哭了。
小当当这么大都没尿过裤子，顿时觉得丢脸极了。
秦星辰哈哈大笑，当当也太丢脸了吧，居然就哭了，她一笑，当当本来已经停下来的泪珠子就更是扑簌簌往下掉。
姐姐还笑话他，气不活了！
小孩子尿裤子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秦江只是觉得姐弟两个的互动太好玩，也笑了起来，安慰当当说：“尿裤子又不丢人，咱们把裤子换了就好了。”
范晓娟：“也是，刚刚应该给当当把个尿的，都是在说星星的事，忘记当当了，秦江你去打盆热水来给当当擦擦屁股，星星你去找许燕，让许燕给当当找两条裤子。”
她想了想又说：“要不还是把尿不湿打上吧，等天热了再撤下来。”
其实这次属于安全事故了，平常当当才不会尿裤子。
当当不高兴了：“当当不要打尿布。”
咱又不是一岁半岁的小孩子了，才不要打尿布，羞羞脸

第228章
给小当当收拾干净，范晓娟把两个孩子丢到客厅里面。
秦星辰带孩子不是一般二般没有耐心，姑且看在是自己弟弟的份上，她还是很宽容的对待弟弟的胡搅蛮缠的。
两孩子正在客厅讲故事。
当当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听故事也好，看电视也好，都能无限循环播放，每次秦星辰要他自己去挑书，他都能在一堆书里面准确无误的挑出来同一本书。
所以客厅里面传来了秦星辰的哀嚎。
“天啦，怎么还是这本。”
不管她藏在哪里，当当都能找到那本，她都怀疑当当都能背诵这本书了，还要听，秦星辰捏捏当当的小脸蛋：“你自己讲给自己听不行吗？”
姐姐讲的才好听呀。
舔狗的心理你不懂。
“姐姐，讲。”小当当歪着个小脑袋，用比小猫咪还萌的眼神看着姐姐，一脸认真的在跟姐姐讲道理：“姐姐讲才好听。”
当当的眼睛非常漂亮，长长的睫毛，黑葡萄一样的瞳仁，秦星辰盯着当当那张脸，十分舔狗的说：“嗐，谁叫你是我弟弟呢。”
她增加了要求：“来，亲姐姐一口。”
当当跑过来，吧唧一口亲在姐姐脸上，然后用“好了吧”的眼神瞧着姐姐。
秦星辰顿时就沦陷了，十分无力的瘫了下去：“天啦撸，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弟弟呢。”
要不是自己家的弟弟，肯定没有这么可爱。
不但可爱，而且十分乖，就没有见过比当当更乖的孩子。
亲完姐姐侧脸，当当“滋溜”一下飞快坐到了姐姐旁边。
小星星要去国家队集训的消息不胫而走，晚上陈冰来接当当的时候，才知道这事，惊讶的说：“呀，咱们星星要去国家队了，这可是咱们家族的第一大事。”
完了完了，舅妈的小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她可真够夸张的，范晓娟心里虽然有点小虚荣，但是还是很严肃纠正她：“不是去国家队，是去国家队集训。”
谁知道陈冰比她更虚荣：“那也是去国家队，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咱们星星有这么大本事呢！”
范晓娟：“……”那你以前夸星星的话，只是礼貌用语吗，果然成年人的世界，都是很社会的。
好吧，之前没想过你是这样的陈冰。
陈冰这高兴劲儿，可比当年自己考上清大还要骄傲了，出去的时候拉着小星星左看看右看看的，就是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这孩子长得又好，还很努力，以后会是根好苗子的，她很笃定的说：“现在就已经代表国家队打少年友谊赛了，咱星星以后肯定能参加奥运会。”
参加奥运会当然是每个运动员的理想啦。
小星星抬着小脸蛋：“谢谢舅妈。”
范晓娟：“瞧，你瞧瞧，这不过是去国家队集训一下，就这么骄傲了，星星你教练没告诉你要谦虚吗？”
还真没有，马教练也把她夸的云里雾里的。
秦星辰经得起夸，非但不会骄傲，还会越打越起劲。
而且这回可是中日电视台转播啊，要是出了名，还怕以后没有生源吗，小星星这个活招牌以后就是乒乓球培训学校的招生代表了。
聊了一会儿，看范晓娟还有东西要收拾，陈冰就抱着胖儿子回去了。
当当临走之前还跟妈妈讲价钱：“要跟姐姐睡。”
一次惯不得，自从知道可以跟姐姐睡，就总跟妈妈提这种要求，陈冰拍了他屁股一下：“不行，姐姐今天要跟妈妈睡。”
当当自然不干了，整个人跟条鱼一样翘了起来，就是不干，结果耍赖也没用，被陈冰强行抱了回去。
——————
范晓娟手里没停，给闺女收拾东西。
秦星辰倒是开开心心的，她这心里很不爽啊。
前世闺女养到三十几，都没出去住过，这辈子才七岁半就要出去个把月，好舍不得。
收拾来收拾去，东西还没一件捡到箱子里。
秦星辰已经出去浪了一圈，回来看了一眼：“妈妈，箱子里面还是空的呀。”
范晓娟有些舍不得女儿走，收拾的就慢了很多。
秦江在给女儿准备牌子，一般来说运动员就一个主拍，一个备用拍，星星的主拍和备用拍原本都是秦江给淘汰的旧拍子，但是这回秦江给星星花了大本钱买了一个新拍，正在给孩子粘胶皮。
是的，正经的好拍子那都是运动店买不到的好东西，必须要找专门的渠道预订。
秦江定的这个拍子刚好到，还没来得及粘胶皮呢。
胶皮也是教练员定期给学员们粘的，秦江已经是老把式了。
秦江过来看她还没收拾出什么名堂出来，伸手拍了拍范晓娟肩膀说：“你歇歇，我来收拾吧，其实队里面什么都有，四个孩子都会住在一起，也会有人照顾她们的生活，别太担心。”
秦星辰已经蹦蹦跳跳的跑出去了，她要跟虎子他们说一声。
范晓娟叹气，女儿从出生以后，也没离开过这么久。
以前回韩家沟，也是有爸爸一起的。
秦江帮忙收东西，他经常出门，收拾起来也很利索，小孩子穿的运动服，里面的衣服外面的衣服，毛巾也多带了两条，家里的闺女娇气一点养没毛病，洗脸的跟擦屁股的洗脚的都要分开。
北方的冬天也不要天天洗澡，但是范晓娟会跟女儿交代要注意卫生，每天都要洗小屁屁。
这些秦星辰都做的很好了。
小衣服也会洗。
外套她洗不了，于是带了一件深色的，秦江也可以去那边看她，到时候再跟她换。
这些秦江都收拾好了，十分钟顶的过妈妈在这里磨叽了一小时。
秦江：“你这样，看起来是要哭了。”
范晓娟拉长了一张脸：“是不是很难看。”
秦江很识趣：“咋样都好看。”
小样，求生欲很强嘛。
范晓娟的心情又轻松了一点，想想这事儿整的，本来是好事儿来着，她怎么能哭丧着脸呢，这不是拉咱星星的后腿嘛。
九点多的时候，去外面疯了第二圈秦星辰从外面疯回来了。
一点点都没有舍不得离开爸妈的心思。
她没有离开过爸妈，但是对集体生活也充满了向往，听说跟小姐姐们住在一起，想想就很带劲，所以一点伤感都没有。
范晓娟又不发愁了，毕竟闺女长大了也是好事，多出去锻炼一下，体验体验集体生活。
前世秦星辰就总念叨着自己没有机会去体验住宿的生活。
初中高中都是走读，大学她也没考上，毕业以后就在家端盘子，还是很羡慕大学生们可以住在一起的。
范晓娟叹了口气，把女儿叫过来，交代她一个人生活如何如何，比如说衣服要怎么洗，厚衣服放在那里不要洗，另外带了一包奶片，还有一大包的牛肉干，别的零食都没带怕队里面管的严，就是怕女儿在队里饿肚子。
秦江就出去了一趟，回来看着这些啼笑皆非。
“你这是有多不放心啊，食堂的饭菜都挺好吃的，带上这么多干嘛，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多不放心孩子呢。”
“本来就不放心。”这男人可真是心大。
又抱着女儿亲昵了一回。
简直是难舍难分。
秦江这就不理解了，明明都在京市，过年还要回来的呀，他也不舍得但是没有范晓娟这样牵肠挂肚的。
第二天秦星辰没用人叫就起来了。
早上吃饭的时候她还在惦记着煮好了没吃完的茶叶蛋，一口一个的连着吃了两个：“妈妈，茶叶蛋怎么办？”
泡了一晚上的茶叶蛋早上又给加热了一下，可香喷喷了，她都想了好久了，结果刚煮好，就要被送去集训了，气人不气人，昨天晚上她也吃了好几个。
这年头，鸡蛋也是好东西。
一般人没啥营养学常识，好东西当然要给孩子们多吃，一般人家里煮了茶叶蛋就任孩子们吃好吃饱，虎子一顿都能吃五个。
“怎么办，你还能带过去不成？”
“妈，那我多吃几个。”都想了好久了呢。
“鸡蛋也不能多吃，不消化。”
“妈，虎子能一口气吃五个呢，我都想了好久了，一天一个的想，那我也要吃五个。”
范晓娟没好气的一巴掌拍在闺女手背上面。
秦星辰就不吃了，眼巴巴的瞧着妈妈，可是不管她多可怜，范晓娟就不松这个口。
好吧，她不吃了还不行吗？
秦江闻着热好的茶叶蛋的味儿也进来了，一口一个也连着吃了几个，还跟闺女比了个大拇指：“这味道不错，咱星星能干了啊。”
都是大孩子了，以前离开爸爸妈妈会哭唧唧，现在可兴奋了。
又要再吃几个。
范晓娟瞧着这吃茶叶蛋的样，家里就算再不短他两吃的，还是喜欢这样的狼吞虎咽，没好气说道：“还能咋样，煮了这么大一锅，等会儿给嫂子拿一点，给虎子妈拿上一点。”
秦星辰想了想：“等会儿经过韩鹏飞家里吗，给他也拿一点。”
她本来就想好要给韩鹏飞送十个的，结果让这事儿给耽搁了，今天十点钟要赶到集训地。
范晓娟更没好气：“你都安排好了？”
秦星辰已经是个很有主意的孩子了：“安排好了呀，韩鹏飞在家里肯定吃不上茶叶蛋，咱们给韩鹏飞也带几个吧。”
嗯，安排好了就行。
不过鸡蛋不能给她吃多了，两个就此打住，秦江趁着她不注意，又连着吃了两个。
一边吃一边还要感慨，这鸡蛋煮的好，外面卖的鸡蛋可没有这样的好吃。
去的时候秦江把行李箱放在小摩托前面蹬脚的地方，范晓娟在后面，女儿夹在中间，范晓娟不放心非得要送一下。
“万一有不好相处的小孩怎么办，你不是说咱星星是最小的吗？”
“其他三个都是市队的，都是我带过的学生，没什么好担心的。”秦江还是很心大的说。
可真是妈妈的心跟爸爸完全不是一个大小。
等到了国家队集训地，见到了其他三个孩子，看见秦星辰跟人和和气气的打了招呼，又很快玩到一起去，范晓娟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安排的住处是一处三室一厅的老式家属楼，一间给带队的教练住，两间是四个小队员的，教练名字叫汤晴，也是秦江原本在国家队的熟人，大家相互之间打了个招呼。
汤晴给孩子们把房间安排好。
“就这样先住下吧，你们以后都是一个队伍的了，大家要和和气气的小队友了。”四个女孩子里面，有两个是十岁的，一个九岁，秦星辰最小个头看着也最矮。
互相之间介绍完，教练把秦星辰跟九岁的那个周丹安排在一起。
一般家长还不让送过来，但秦江跟国家队集训地的人熟，也就让他们进来了，教练宣布了几项规则，因为现在离寒假的时间也不久了的关系，文化课程到不用很担心，队里面有安排，到了寒假也会有人布置作业。
汤晴板着脸，先要在孩子们面前树立起起威信来：“咱们队里面是军事化管理，每天到了点就要睡觉，不能违反纪律，谁要是不听话，也会有相应的处罚听明白了吗？”
孩子们点头，表示明白。
秦江两口子在外面还没有，尤其是范晓娟，油然生出来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
闺女那板着的严肃的小脸蛋……
卫生也要孩子们自己做，汤晴宣布完规则以后，还宣布了每天值日搞卫生的名单，孩子们背着小手，一个个都很严肃的表情，扥汤晴训完话，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小时。
这就是所谓的国家队的集训生活啊。
从宿舍走出来，范晓娟还怅然若失，以前都以为集训是怎么样的，看上去也就emmmmm.
“师兄。”汤晴从后面快步走了过来，拦住了秦江，笑着问：“这是嫂子吗？”
汤晴是秦江在国家队时候的师妹，比他进队里的时候略晚了一点，退役以后有个机会当孩子们的助理教练，就留在了青年队，可是带这么小的孩子们也是第一次，难免有些紧张。
“刚进来的时候才知道你女儿也在里面，听说你现在还开学校，办教育，挺厉害的啊。”秦江从体校辞职出来，在当时算是很大胆的举动了，原本的老同事除了钦佩他以外，更多的就是猜测他到底混的有多好，赚了多少钱。
“也就是混混日子。”秦江可没有范晓娟那样高调。
汤晴就笑了，知道秦江有钱，连打扮都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在队里的时候，秦江就是有名的大帅哥，但是不怎么爱打扮，听说奖金和工资都要寄回去给家里，后来退役上班了，还是那样，学校发什么就穿什么。
现在不一样了，有了钱打扮了起来，那大长腿配上大衣，怎么看怎么都好看。
汤晴来找秦江不是因为别的：“是这样的师兄，我找你是有个事情想跟你说一下，我们家有一熟人在卖四合院，就是正经的两进的那种四合院，你要是感兴趣的话要不要去看看？”
两进的。
四合院？
范晓娟眼睛都亮了。
现在他们住的地方，严格来说不叫四合院，周围的规划都是乱糟糟的，以前也是住着穷人的地方，当时要买房为的是什么呢，主要就是因为没钱。
八十年代的时候，一般国有单位都会分房，解决城市居民的住房问题，商品房也逐渐问世，但是商品房可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就这个年代而言，能买得起商品房的人，收入层次都不比几十年的差。
而这个时候的大杂院，七拼八凑的住着各种人家，虽然说地段确实不错，几十年以后也真的是很值钱，但是在当时因为房子破旧，周围的配套也不好，在当时是除了集资房以外最好的选择。
但是就是几十年以后，拆迁了，这房子还是不怎么值钱。
而汤晴说的这种四合院呢，才是以前士绅人家住的房子。
无论是稀缺程度，还是以后升值的空间，都是最好的，而且就算是现在，也不是那么好买吧。
尤其是汤晴说完地段以后，范晓娟眼睛都亮了。
“不用不用，我们现在没那么多钱。”
“不买啊，我还心说你现在有钱，所以来问问你呢。”汤晴还是笑脸迎人，她看了一眼范晓娟，觉得嫂子的眼睛好像有光。
她也没多想。
就算是这年头，那种地段的四合院也是人能随便肖想的？
对方要不是急着脱手套现，也不会现在卖。
秦江是想也没想一口拒绝。
就算是手里头有余钱，秦江也没有想过再买房子了。
家里头不算村里自建房那一栋，小院有一套，姥姥给的房子一套，秦星辰还有一套七十几平米的商品房，正经的商品房自己买的只有一套。
要说房子呐，就算是在当年，作为高收入人群的范晓娟跟秦江夫妇买起来也很吃力，就别说别人了。
所以秦江觉得房子是没必要买了。

第229章
秦江没有多想，汤晴也只是想跟他叙叙旧聊几句。
后来听秦江讲过他少年时代，才知道他跟汤晴是那种真正的好“哥们”关系。
用当时的话来说，那就是真友谊。
当时跟秦江年龄差不多大的一个队友追汤晴的队友，四个人经常一起玩，秦江就经常帮女孩子们拎拎重的东西，他还跟汤晴组过混合双打，汤晴家里面条件不错，吃喝用度从没缺过。
也就是那段时间，秦江的身体才渐渐养起来。
他后来才知道，汤晴每次点了很多饭菜，又很嫌弃的说自己吃不完了，笑眯眯的请男士们帮忙其实是为了照顾他。
要说是男女之情呢，还真没有，汤晴当时心有所属。
现在汤晴的先生，就是当时她的心上人。
她这人心软，后来家里面走了点关系，把她留在了国家队当助理教练，队里面分派她来带这些小孩子，做的也很好，就是这么多年一直没有个孩子。
汤晴喜欢小孩子，范晓娟一开始就看出来了，不过最开始看不出来她有这么热心。
听汤晴说起来，这房子还是队里面自查的时候查出来的。
“许队？”韩江惊讶了。
“队里面内部就处理了，也没报警，就是有些资产内部要处理掉，我就顺便问上一嘴，现在想找个合适的买家，又不能爆出去，还挺难的。”汤晴捂着嘴巴说，语调压的低低的，你不买就不要往外面说之类的。
两人又很低调的聊了一会儿，因为范晓娟对男女主人公不是很了解，耳朵干脆去打蚊子。
两人又说了一阵子，范晓娟听得更是云里雾里的。
等走出训练基地的大门，秦江露出神清气爽的表情。
范晓娟没好气的挤兑他：“咋了，这是你初恋女朋友？”
秦江更是神清气爽了，点头嗯嗯了几声。
范晓娟心里就起了毛了，尤其是看见秦江跟汤晴两人凑在一起说话的时候别提多亲密了，一想到训练基地这群孩子关在一起训练，那他小时候不是也被这样关在一起，难怪国家队的那些队友们喜欢搞内部恋爱关系呐，人家连门都没机会出去，当然也没有机会出去恋爱啊。
那内部恋爱的几率成几何倍数上升。
青梅竹马什么的啊。
范晓娟怒气上涌：“哼。”
秦江伸伸腰伸伸胳膊的，不知道哪里得罪妻子了，快步跟上，一头雾水的问：“你这是怎么了，我哪里得罪你了啊？”
瞅瞅，瞅瞅你这直男发言，什么叫我哪里得罪你了。
范晓娟气不打一处来：“我怎么知道哪里得罪我了，我不知道啊，我这人平常又小气又不大方的，没事没事，你习惯就好。”
秦江：“……”抽哪门子风呢这是。
范晓娟看见他这一副傻白甜嘴脸就来气，气哼哼的拎着他耳朵：“我说呢，刚才一进门就跟人聊的热火朝天的，原来是老情人。”
这女人是抽的哪门子风啊！
秦江跟被蝎子蛰了一口一样一下子就跳了起来，语气里都结巴了：“我跟汤晴可不是那种关系你可别乱讲啊，我跟她就是队友，我连长这么大还没一起出去玩过呢，可是比小星星和小当当还要纯洁的友谊，而且，她爱人跟她才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到大的，我跟她爱人关系也很好你可不要乱讲。”
呸。
范晓娟真想啐他一口。
秦江这才反应过来：“你刚才问我话呢，我是真的没听到，你知道为什么吗？”
“当年，就是许队压着我不让我打主力，哎呀我听到他不好的消息，简直是神清气爽。”说来说起，都是陈年旧恨了，可秦江记得清清楚楚的，这人有点贪，当时队里在外面打球，没少拿奖金，奖金里面的大部分都要交到队里。
这里面一部分要作为非主力队员，以及其他工作人员的福利费用，还有一部分要作为退役队员的福利费用，队里面对这些钱严格管理，一直到后世都是如此，不光奖金，企业的赞助跟走穴的费用，也要上缴到队里。
当时许队也不知道是哪里看秦江不爽，一直压着他一头，没给过他机会。
而男乒内卷，从八十年代开始就如此了。
最后这人出事了。
而且还是从家里头出的事。
许队自己也是草根出身，早期打出来很不容易，一直都是他早早就工作的妻子支持他鼓励他，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这些年许队在外面的女人也不少，不过都是逢场作戏，他站在现在这个位子，能够捞到的油水也不少，投怀送抱的女人也不少。
其实贪污腐败，在任何年代都不鲜见，一般不做的太过了，潜规则就是没人爆出来就算了，就好像老郑那事一出，跟张悦然和解以后，没人去单位闹，老郑还是该吃吃该喝喝，该躺平躺平。
但是许队不一样，许队贪的可不是这一点，光房子都置办了好几处，其中一套就是这次要处理的三进院四合院。
这事儿还不是别人爆出来的，正是他老婆。
本来这事就有点意思，老婆本来也生了个儿子，后来因为政策的关系，也就没再要了。
处过那么多小情人，也没有谁怀上过可偏偏老蚌生珠，到这个年纪，这一任的小情人给怀上了。
“这老许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先是骗他老婆离婚，说是想给他老婆办移民，队里面不允许，想把儿子给移出去，那得离婚。”
“假离婚？”
“差不多就是这意思吧。”秦江继续说：“老许还想让他老婆净身出户呢。”
后面的结果范晓娟还真猜到了。
这么多年的夫妻感情，信任肯定是有的，许队的老婆还真办了，办完才知道移民是假，离婚才是真，离了婚许队就原形毕露了，钱是他一个人的钱，没想过给相处多年的妻子沾一点好处，这人就是这样，对旁人贪婪，他未必对结发妻子就能大方了？
离婚以后，许队的老婆就找不到他人了。
后来还得意洋洋的跟人讲：“婚都离了，她还想怎么样，房子我都给她了，还想要也太贪心了吧。”他在外面可是艹的清高人设。
他没钱。
没钱，家里面穷的跟什么一样。
只有一个房子，那房子还是许太太单位的集资房了，他也骗不走啊。
这话不知道怎么的就传到许太太耳朵里去了。
等她知道的时候，小三都快生了，临近生产，老许还托关系给她找了个单人间，还专门找了育儿嫂给伺候着，这种待遇许太太当年可没有。
不说十几年前，就去年她阑尾炎住院，老许都没说给她请个护工，还是儿子陪着她在医院里面挨了三天。
许太太气不过，真跑去堵老许。
这回，真让她堵到了。
两人一碰头，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点燃的，许太太就把他打成了个猪头，连着小三也没放过，两人都一起打了一顿，老许一边骂泼妇，一边还要挟要把许太太给“处理”了。
他处没处理掉原配是不知道，但是许太太一封举报信就寄到了队里。
以下省略撕逼剧情万余字。
总之就是够精彩也够狗血。
缺德事干多了，也不怕半夜鬼敲门。
队里面赶紧对许队进行隔离审查，最后这事儿越扯越长，甚至牵扯到一位现役队员。
“队里面也没有办法，要是报警，说不定财产得充公，所以想内部处理了，先给困难的队友解决就医的问题，再说老许在单位干了这么多年，功劳还是有的。”
不用坐牢，只是内退处理，已经算是对老许最大的恩赐了。
当然也是因为他认错态度好，钱吐出来的及时。
现在快到年底了，队里就想把资产给处理了，顺便还给现役队员发点福利。
“嗐，老许真是前途尽毁，要不是出这个事，他以后在体育总局都能说上话，这人啊，升的太快了就容易飘，老许这些年被人捧着，还真当自己无所不能了。”秦江这样感慨。
几十年仕途平坦，还真容易让人生出来错觉，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吃的人血馒头，结果要一口气吐出来，不管让不让老许进去，现在的结果都是一样。
不用说，运动员这会儿真是太苦了。
乒乓球还算国球，知名度算比较高了，但是运动员的收入就只有基本津贴，参赛奖金，还有企业赞助的分成，这会儿运动员走穴可井不主流，队里面管得也很严。
范晓娟一听就明白了，报了警，这些钱最后到哪里都很难讲。
只要有钱，就有利益。
谁也不想这笔请被充公吧，所以队里面所有人心照不宣的不开口。
前任许太太那边自然也会安抚好，左右她只是想搞许队，对旁人也没有更多的伤害性，现在看见前夫倒霉了，小三估计也落不着什么好，她的目的也达到了。
秦江也是因为这事儿神清气爽。
“当年啊，骂我们骂成那样，我还以为是个什么正派人呢。”结果是那种货色：“外头的那个孩子都快生了，现在闹出这种幺蛾子。”
范晓娟觉得，这男人其实也挺八卦的。
早两年的时候，两人讨论的都还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单位发了什么福利，外面接了什么私活，忙的都是生活，闲聊的时间都少得可怜。
看来日子过舒坦了，人人都是有娱乐精神的。
范晓娟皮笑肉不笑的说：“你们那个许队，我是不是还见过，你们队里还有他年轻时候的照片呢。”
别说，年轻时候还真是帅小伙，不然也诓骗不了前任许太太这样无私付出。
秦江也见过许队帅气的时候，不过他对男人无感。
范晓娟听完八卦眯了眯眼，开口问：“那房子，到底多少钱啊？”
……
秦江快速走了几步路，跟看着什么一样看着范晓娟，脑子里面估计满满都是问号。
天啦，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构造，怎么是个女人都要买房啊。
不是，他这怎么就想不明白了呢？
秦江走的很快，仿佛走慢一点，那房子就要被他媳妇买回家了，他可太怕过没钱的日子了，穷了一辈子，现在一年挣那么多钱，手里头还没余粮。
范晓娟勾住了他的手，扯了扯他的衣袖：“你说说嘛，我也就长长见识。”
秦江再快速走了几步，他怎么觉得妻子这话可信度这么低呢。
长长见识？
咋可能咧？
秦江不敢置信的说：“这房子可真不便宜，再说咱大舅哥就在旁边，你不会想要把现在的房子卖掉，买这个房子吧，别看面积就咱家两个大，可价格不止两倍多哦。”
那当然了，范晓娟还没幼稚到，以为两倍大的房子就是两倍的价格。
那地段跟现在范晓娟买的那个地段比好了太多了。
地段好到，范晓娟觉得她要是不心动，就——
枉！为！女！人

第230章
秦江没有多想，因为那个房子他觉得想买也买不起。
二十万，秦江说出这个数字以后，还看了她一眼。
“娟子，我知道这几年房子涨了一些钱，你还想买，但是缺口太大了，咱家拿不下来，不合适。”秦江这样说。
“可是那个地段，你知道全京市有多少房子是那个地段吗？”范晓娟的注意力也被二十万给打断了：“二十万，二十万，真不是小数目。”
如果不是二十万，她还能想想办法。
这回不是男人不愿意买房，是实在是掏干净了，也没有这么多钱。
范晓娟也没有办法保证值自己来年还能赚多少。
多少人一辈子也挣不来二十万，队里面要用这二十万拿来补贴现役队员，还有一些退役的困难户的生活。
其实在那个年代还有更多思想品质优秀的人，他们没有被物质世界腐化，活得通透，从新中国成立的阶段一步步走来，从最初为了生命而担忧，又经历了六七十年代的困难生活，现在的条件已经让很多老人都满足了。
像秦江这样的，是丝毫理解不了妻子的焦虑的。
范晓娟是挺心动的，因为这一年来她又存了不少钱，仔细算下来房租都收了几万块，秦江的学校下半年才开始盈利，但是也赚了几万块钱，就她自己，年底奖金发下来也有三万多，一年下来没什么大开销，她手里头也有七八万块钱了吧。
换以前绝对不敢想。
要是只差一点，范晓娟还能有办法，差了十几万的豁口，找人借也不合适啊，尽管她认识一些土豪朋友，但是十几万啊，土豪也没有办法给她借这么多钱。
但是这套四合院可是那么好地段的。
放在十年以后，这房子都绝对不止这个价钱，现在是队里面要急着脱手，否则也买不到，就这个地段而言，任何时候都不存在大甩卖的可能性。
不过心动归心动，如果缺口太大，范晓娟也就不考虑了。
两口子没有就着这个话题继续聊下去，是因为老秦家出了更重要的事情。
爷爷病危了。
前年过年的时候摔了一跤，一直躺在医院里面养着，几度下了病危通知书，老人这生命力也挺顽强的。
刚回到家，袁桥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快点来医院，爷爷要见你。”
“爷爷怎么了？”
“你先过来吧，爷爷点名要见你，星星呢？”
“星星刚送去集训了。”
“星星不用来。”老人的意识已经很模糊了，记得的人不多，星星上次去看了一眼，老头不认识星星，但是非常喜欢秦江，拉着他的手就不松手，袁桥私底下嘀咕是不是因为喜欢男娃的缘由，对秦江这个亲孙子还是高看一眼的，对孙媳妇的兴趣也不大：“把晓娟也一起带过来吧。”
范晓娟隐隐有种感觉，这回爷爷怕是真的不行了。
在医院住了两年，也没能等到出院的这一天。
老人病重以后，幸好送ICU及时，因为肺部感染切了气管，在一个月以后转入了普通病房以后，一直都没有完全康复，老人已经在医院躺了两年，到最近意识才渐渐清楚一些。
认回来以后，秦江跟爷爷的感情就一直很好。
听袁桥这样说，秦江往外面跑的脚步一顿，差点直勾勾的摔在地上。
“小心。”范晓娟拉住了他：“你小心一点，骑摩托有点冷，前面兜件衣服。”
“你也多穿一点，妈叫咱两一起去。”
秦江表情严肃骑上小摩托就往医院跑。
从老人转入普通病房以后，他几乎每周都去医院陪陪爷爷。
兴许是见到了孙子回来了，老人的身体一度好了很多，但是跟医生会诊过，还是达不到气管封管的条件，肺部还在感染，老人就无法回到家里，这一年都是护工陪着在医院照顾的。
老头前几天精神很好，还吵吵着要回家，最后还是秦江去过一次陪了他好几天，老人情绪才稳定下来。
范晓娟拉拉他：“怎么了，妈妈在电话里面还讲了什么。”
就是因为什么都没讲!
秦江的声音有些哽咽：“妈妈叫的那么急，爷爷怕是真不行了。”
平常也闹，但是总有个缘由。
比如上次是闹着要回家住。
有时候是要见孙子。
这次袁桥是什么都没说，直接喊人过来。
范晓娟感觉到秦江握住车把的手微微在颤抖，她坐在车后座上，抱住男人的后腰，靠近他：“你小心一点，可别在路上出什么事啊，爷爷还在等着你呢。”
“嗯。”
“爷爷能看到你，肯定很高兴了呢，也别想那么多了，爷爷在医院躺了两年，也算是高寿……”已经九十岁了，范晓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
可能是因为从小没有受到过家人的关注，秦江很看重亲情。
他刚刚跟父母相认，爷爷和外婆就那样老了。
特别是爷爷，虽然老头年轻的时候也糊涂吧，但是对秦江是真的很喜欢，每次见面都是“小江，小江”这样叫他，真心拿三十好几的孙子当小孩一样的哄。
秦江本来心神不宁，想想坐在后面的妻子，还有正在集训的女儿。
车速慢慢降了下来。
等到了医院，跟袁桥碰了头，才知道情况是真的不好。
“那边过来看了一下，爷爷就又闹着要回家，今天早上爸爸过来看他，就发现情况很不好。”
老头想吃东西了。
气管切除是因为肺部感染，为了方便吸痰，必须鼻饲进食，病人自己进食会引起呛咳，今天老太太过来给老头带了点豆汁。
老爷子刚开始只是说想舔一舔。
结果喝进去一大口，马上就不好了。
“身体太虚弱了，医生都不建议再折腾，让他有尊严的走。”袁桥对这个公公没什么好感，确实也做不到秦江这样真情实感的难过，她失去孩子的那段时间，这老头还想私底下给老秦介绍对象，当她这个儿媳妇是死人。
到底是血缘至亲，老头又是真心喜欢孙子的。
人都快走了，她不会拦着儿子跟老人临终前亲近。
“说是不行了，本来身体就很虚弱，这一年来都是进流食，你爷爷活的很痛苦，医生建议顺其自然了。”也就是不行了。
还没进门，就听见老人剧烈的咳嗽声。
躺在病床上的老头已经干瘦，眼眶都亏了下去。
秦老坐在旁边，似是不忍。
秦美媛站在窗户边上，两人不想跟人吵架。
许多年的争吵，这一年的折腾，已经把骨肉亲情折腾个七七八八，对于病人对于家属都是折磨。
那边的儿子媳妇们也都还在，老太太握着老头的手哽咽：“你有什么话，就跟我说啊老秦？”
一个从没有见过的中年男人守在旁边，管老人叫妈妈。
范晓娟翻了个白眼，围着这个紧实，看样子不准备给人家正牌儿子让位子了呗。
还真是，那边的儿子媳妇把病床围着死死的。
秦江一进来，老人的咳嗽声都停止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孙子。
冲他眨了眨眼睛，精神也好了很多。
老头没病的时候，跟袁桥关系很不好，病了以后袁桥虽然没有刻意在儿子媳妇面前吐槽老人，但范晓娟知道当年是结下来大梁子了的，当初老秦在外地驻军，寄回来的信，老头都卡在手里头，一封都不给袁桥看，对袁桥说儿子没跟家里联系过，把当时精神很不好的袁桥整得精神几乎崩溃。
“老秦，你有什么话跟我说，你讲啊。”那老太太哭的悲怆，一滴眼泪都没掉下来：“爱国跟小华都在这里，都在你身边呢。”
那个爱国什么的，就是趴在床边的中年人。
老人连看都没看一眼。
范晓娟真想翻白眼了，讲得好像两年前，把老头扣在你们家要钱的那个好像不是你似的。
这一年来倒是连看都没看一眼，来了就坏事，要不是那一口豆汁，老头可能还能撑个过年。
生病了就找亲儿子，这是看着人不行了，来这边分遗产的么？
分好啊！
不过她一个孙媳妇，没轮到她说话就乖乖在一旁装孙子。
见那家什么爱国小华什么的没有让出来位置的意思，范晓娟愣是从人群中挤了进去，把秦江一把拉了进去，硬是把男人的手，塞进老爷子手里头。
老头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果然是隔代亲，老秦这个儿子在他旁边，他连看都不看一眼的，但是看见孙子，跟吃了十全大补丸一样，虽说打了喉管不能说话，但老头比划了一下，要他坐在旁边。
秦江眼眶一红，眼泪“唰”一下就流了下来。
范晓娟不忍心，走了出来。
范晓娟坐在医院的走廊里面休息了一会儿，刚刚想进去，就看见夫妻两个走了出来，胡爱国一走出来就冷哼一声：“到底是亲生的亲，我们这些都是假的，之前说多疼我们多疼什么，你看吧，到死的时候，还是要找自己亲孙子。”
女人的声音更冷：“那咋办，咱妈伺候他这么多年，不是白伺候白睡的吧，当初扯结婚证的时候不是说他们家儿子在军区很有位置吗，当时小静找工作，一点忙都帮不上，他那个将军头衔是假的吗？”
两口子在里面守了一上午了，就是等老头断气。
结果要死不死的，这一口气就是不断，刚刚看见亲孙子，又缓过来了。
气不气人啊。
这会儿没人太计较什么婚姻法，一般来说一方老人过世，财产都是留给了另一方的，当然这也是基于家里面孩子都是亲生的前提下，没几个亲生孩子会跟丧偶的老人争抢财产。
但他们家情况不一样的，两人是再婚夫妻。
以前老头的工资一拿到，马上就给了老太太当生活费，自己一个月只留二十块钱抽烟。
但两口子也不是没有计较，老人这里还有一套市中心的房子，另外还有一部分的津贴收入都在秦美媛手里。
胡爱国说：“想当初要是这样，还不如让咱老太太别跟他领证了，当保姆多好啊，一个月三百块跟他们算，二十年你算算要多少钱。”
女人的眼睛一下就亮了，那得不少钱。
不过京市的房子现在也不便宜，市中心那套房也值老多钱了。
老太太当时想哄着老头把房子过户给她，又是哭又是抹眼泪的，老头在这方面硬是没松口，要不老两口怎么闹的矛盾，起因就是这套房子。
后来两人吵了架，第二天这老头就摔了送医院了。
后来瘫在医院里面，过户就更是扯淡。
胡爱国烟瘾很大，还没走出医院走廊，烟就已经夹在被熏得发黄的食指跟中指中间，被对面走过来的护士狠狠的盯了一路，他转了一下香烟，又塞回上衣口袋里。
谁心里都有个盘算，他儿子小华在钢厂上班，刚谈了个对象，女方家里条件还不错，他们老胡家算是高攀了，为了稳住这个未来媳妇，胡爱国怎么都得为儿子打算一下吧，这套房子对于他们家来说太重要了。
走出医院门口，胡爱国迫不及待的把烟嘴塞到嘴里。
香烟的味道让人心肺通畅。
两口子一边说一边往外面走去，谁心里没个算盘，当初秦家的老太太过世，两兄妹担心没人照顾老头，就给他找了个保姆，等领了结婚证兄妹两个才知道这事儿，秦美媛还去闹了一场，他说的保姆工资，就是指这个。
胡家那边都准备好临别感言了，又让这命硬的老头抗了几天。
谁也没有想到老头这一缓缓，又过了一个年。
因为老头身体真的很差，老秦、秦美媛、秦江三个轮着来，夜夜都在陪守着，秦江基本上是三天要轮两天的守，有老秦在守着的时候，他一定也是在的，到正月初三早上，秦江父子醒来以后，发现老头再也没有醒过来。
正月里处理完老头的后世，到二月份的时候，秦美媛找上老秦。
还是一副跟袁桥不对付的模样。
秦美媛又让袁桥把秦江夫妇也叫了过来，她看范晓娟的时候，照样还是一副很不爽的样子。
当着哥哥两口子，侄子和侄儿媳妇的面，秦美媛把几样东西甩了出来。
“存折本子上面是爸爸这些年的补贴，单位发的那些，至于国家发的那部分，他每个月都会找我要，我也都是给了他们的，这个是账本，这些年给了他多少，这里存了多少，我花了多少，该记得账都记了。”
另外一个红本本是房产登记证。
是老头跟他们妈妈生活了一辈子的房子，结婚以后老头就搬到胡家去住，拿走的工资那部分一分钱没拿回来过，都贴补了那家人，房子也租了出去，租金也是老头拿着，也贴补了那家人。
胡家的条件不好，要不然也不会让五十来岁的母亲出去给人当保姆了。
要不是老头这些年的贴补，胡家现在也买不起房子。
本来老头跟那边老太太结婚以后，胡家人想住过来，但这事儿因为秦美媛去闹，最后作罢，秦美媛性格相当泼辣，闹到那家人都怕了她了，最后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不过房子是租出去了好多年，租金也都不少。
最近这房子被秦美媛卖掉了，因为是二手房楼龄也有些老了，但也卖了九万多块钱，跟之前的钱放在一起，她甩出来的时候豪气万千，跟个富婆似的。
袁桥跟小姑子一向都不对付。
当初要不是小姑子临时跑了，她的孩子也不会丢，丢了以后小姑子还没一句好话，她跟婆家的恩仇就是那个时候结下来的。
袁桥看了儿子媳妇一眼。
范晓娟捏了捏男人的手：“你小姑想干嘛？”
秦江也是一头雾水，想干嘛，他也不知道。
原本就觉得小姑很不好相处，而且这些年老头的钱都放在她手里，又觉得她有点贪财，这些钱从老头住院以后，都没往外面掏过，现在她一把拿出来，是个什么意思就叫人有些看不太懂。
秦美媛说：“老头子要把钱留给秦江，于是我就带过来了。”
这话老头可没对老秦一家说过。
袁桥眯眯眼，仔细盯着小姑子看。
就连范晓娟看姑姑的眼神都跟平常不一样了，这秦美媛一出场就自带大反派的BGM，看上去那就是妥妥的大反派，包括袁桥之前也一直说，姑姑把爷爷手里头的钱一直拿着云云。
老秦自己有退休金，袁桥也不看重钱，不然之前也不会资助那么多孩子。
包括老头住院这一年来的费用，都是老秦两口子掏的。
但要说没小姑拿着爷爷的钱，住院都没拿出来也一点也有点不太舒服。
人嘛，心理上就是这样。
捐款给灾区儿童是一种心理，愿意捐款的人未必愿意拿出这些钱来同亲戚分享。
袁桥就是这样想的，再说她跟秦美媛这是宿仇呐。
可范晓娟的震撼还是不轻，她可不知道老头说过这种话，钱都要给秦江，而且他姑也肯拿出来哦，她下意识的觉得这钱不该要。
就算她再喜欢钱，这钱该是谁的是谁的。
不过这话不该轮到她出声。
“秦江，这钱咱们拿了不妥吧。”范晓娟跟秦江咬耳朵：“爷爷这一年住院花的钱不少，用了好多些进口药，都是咱爸妈掏的钱，实在是有多的，那也该是爸爸跟小姑姑分，这钱咱们别要。”
她说的声音很轻，刚好够男人听见。
秦江眼睛一亮。
虽然他也拿不准这钱到底该不该要，当时他还想征求一下妻子的意见，谁知道她一开口就是推辞，是不要。
毕竟晓娟在他心目中吧，就真的很爱钱。
不过也并不意外。
她爱钱，却也不是贪婪的人，对该舍得的人还是很舍得的，就算她再想买房子，也从没有主动开口找父母要过钱，她都是自己在想办法。
“这钱我不要。”秦江还是开了口。
秦美媛眉毛一竖，看上去就是一副不好惹的样子，倏地开口：“呵，你们不要，你们不要有的是人要。”
语调有点欠欠的。
袁桥抬眼看着小姑子，那眼神仿佛一下字看穿了秦美媛，仿佛是在说：“你说啥呢，我儿子会看上这点钱。”
秦美媛抬眉：“你们不要啊，有人要，有人现在开口要这笔钱。”
她很默契的跟袁桥对视一眼。
袁桥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这些人到底是谁。
还有谁，胡家呗。

第231章
秦江也没有想到胡家这个时候跑来要钱，而且是直接想要拿走爷爷的全部财产。
那边老太太开的口。
老头到死也没有跟她离婚，所以她还是老头的正经老婆，秦老的正经后妈，虽说老头自己只是个普通退休小干部，但是秦老好歹也是个将官，顶着秦家的身份，这家人没少得来好处。
胡家是什么样的人家，要是放在平时，肯定跟秦家攀不上什么关系的。
当年秦家的条件已经很不错了，秦老很早就因为战功升了将官，秦美媛也在国家机关单位工作，老头自己也刚刚退休，一家人都是有收入的。
放在七十年代，这条件好的不得了。
但那会儿胡家是什么破落户？
呵呵，用秦美媛的话来说，老太太出来干保姆，还不是儿孙不给劲，他胡爱国在农场上班，他妹妹胡爱华初中都没混毕业，连个正经工作都混不上。
六七十年代，农村人都羡慕城里人，但须知城里人也不是人人都有工作，都能混上供应量吃吃，没有工作的那些人就靠着家里头的平均数过日子，多一口没粮本的人，家里的伙食就要多匀出去一份。
顶着吃饭的压力，胡家的老太婆才出来给人当保姆。
秦美媛一向给人感觉也不是好相处的，一开口就是阴阳怪气的腔调：“说是老头以前说过，财产都要给他们家老太太，大家都是这样办的，我问他大家是谁大家，谁给他立的大家，爸爸住院这两年，来看过两回没有，一来就把爸爸害死了，我没报警抓他们家老太太就算好了。”
那老太太也未必是有心的，老头就是吵吵喝豆汁吵了好久。
秦美媛这样说，就是一分不想拿出去。
她妈妈一死，这女人就撺掇老头领证。
呵，谁叫她当初要跟老头登记结婚呢，费劲吧啦的还不是想从老秦家抠走好处。
秦美媛这人，爱憎分明的很，对侄子她是有愧疚，这些年确实把钱看的很死，她也知道所有人都对她有误会，包括老头，都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不孝女，只爱钱。
那有什么关系，这些钱就算是捐了，也不便宜胡家。
秦美媛恨，是因为母亲刚刚过世，父亲就跟保姆搞在了一起，这胡家人是什么人，一家子的泼皮混账，从最开始就没个正经心思的人家，她一生最恨的就是算计。
范晓娟知道自己是小辈不该插话，就看着公公跟婆婆。
袁桥看着是一如既往的好性子，可是好性子又不是棉花糖，你咬一口她也能咬一口的那种。
“是不该给他们，当初爸爸的工作就是让胡爱国给接了的。”七十年代退休，还是有接班制度的，老头退下来就空了个位子，秦家这两兄妹自然是看不上这个位子接个什么班，但是不代表别人看不上，要不是接班，胡爱国这辈子也进不了企业。
进了国企才有了后面的分房，也才有了胡家现在的好日子。
可是胡家现在是铁了心要钱，拿民间的继承风俗说事儿，说别人家老头死了，财产都是老太太的。
如果这是原配夫妻，当然没有问题。
很少有子女真去跟母亲计较法定财产继承权。
但是这是继母，想啥呢？
她以后死了，还会按照继承法再给秦老兄妹两个不成？
想得美了她。
秦美媛恶狠狠的说：“爸爸这些年的工资和房子的租金都给他们家了，我又不是没记账，要钱可以啊，家里面的还给哥哥，他拿走的吐出来，大家再一起分。”
范晓娟擦干，她也不知道姑姑在单位到底是干啥的啊，气势这么足。
论撒泼，论讲道理，都没输过，胡家人要跟秦家死磕，有姑姑一个人就够了。
真是有意思，一说起来就是二十年都在伺候这糟老头子。
老人跟老太太在一起的时候确实年纪也很大了，但是还没到生活不能自理的地步，刚开始确实也是老太太伺候他，毕竟那个时候她是保姆嘛。
可后来结了婚，老头就不是雇主了，这老太太精明的很，能不干就不干。
以前秦美媛就吐槽：“总说伺候爸爸伺候爸爸，还要跟我算工资呢，哪有当老婆的找老头要工资的，哟呵，接爸爸班的时候就是亲儿子，等到老了老了，现在说什么要开工资，有本事就来找我要，我才不怕他。”
一分钱不给胡家，就是这样。
范晓娟也挺佩服秦美媛的战斗力的。
这二十年，从她手里给了爸爸多少钱，她都用小本本给记着的，一笔一笔都是开销。
老人能花多少钱，无非是吃喝。
到头来，都补贴了胡家，当初胡家买单位的集资房，当时老太太还想从秦美媛这里拿钱呢，怂恿着老头找闺女拿钱，秦美媛可不怕得罪人了，左右就是一句：“没有！”
没有就是没有。
秦美媛平常跟老头站在统一阵线，那次却咬住了钱不松口，说什么都不肯拿出来。
后来老头很无奈的跟胡爱国说：“那也没有办法呀，这真是亲闺女，脾气臭的很，我的工资都是她去领的呢，单位人都只人她。”
是的，秦美媛摆的就是这种人设。
在她眼里，家族比人要重要。
所以当年她能跟他爹一条统一战线，坚决要哥哥跟不能生孩子的嫂子离婚，另外再找对象。
她对嫂子愧疚归愧疚，可是她哥哥没有孩子就是不行。
为了这事儿，之前她跟袁桥关系那么好，翻脸的时候比翻书还快。
可等到秦江回来了，那是她老秦家的根，她也能真心实意的去对秦江好。
这是她当姑姑的本分，她也只愿意对秦家人好。
人是很复杂的动物，在秦美媛身上得到了完美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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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这一路上，秦江好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又糟糕透了。
他不想提起钱，以前是为了钱跟韩家老头老太太经常吵架，一说到钱的事情他就一个头两个大，袁桥看儿子兴致不高，就准备找儿媳妇商量。
因为晓娟看着也不是好相与的。
回到家，他干脆一头把自己闷在床上，头顶上盖了一床被子。
陈冰看小院里面有动静，牵着小当当过来，问：“怎么了，我看秦江那一张脸黑成锅底一样了。”
小当当伸长着脖子在院子里找了找，还以为是姐姐回来了呢，跑一圈还是没看见姐姐，揪着大姑的衣袖问：“大姑，姐姐呢？”
秦星辰还在集训呢。
范晓娟抱了抱当当：“姐姐在打球。”
当当没看见姐姐，眼睛里面顿时就黯淡了下来。
陈冰往里面瞧了一眼，就问：“怎么了呢？”
瞧着是心情不好的样子。
老人去世的时候，范晓军全家也去吊唁了，是亲戚，也是亲人。
范晓娟摇摇头，跟陈冰一起走了出去。
农历二月的天里还有些倒春寒，倒不比冬天暖和，今年缺煤，早早就停止供暖了，要挨到三月份才会暖和一些。
当当穿着小棉裤，在院子里胡乱蹦跶，突然看见白色小猫，一把就揪住了小猫，抱起来到妈妈面前显摆，像个傻儿子一样嘿嘿的笑。
陈冰摇了摇头，一转眼当当都这么大了。
当初要不是秦老，她跟范晓军还没有认识的可能，她这辈子最最幸运的，大概就是认识了范晓军，早早的组织起来家庭，离开了原身家庭的束缚，而对于范晓军而言，最好的就是能够帮秦老找回秦江，父子一家团聚。
范晓娟摇头，把胡家的事跟秦家的说了一遍。
陈冰其实也挺喜欢听这些。
嗐，看来八卦之心不分学历，不分品种。
“要钱？”陈冰摇头：“据我所知，这两年来老人的医药费花的都是秦老将军的。”
“可不是，这笔钱就当做不知道，开口闭口就说他们家老太太这些年多不容易呢。”二十年，就说这些年老头吃吃喝喝都在他们家，是他们家养的老，这些年来秦家都没管过老头，等人一病了，就接回去。
秦家是要脸面的人家，胡家那边就掐死了秦家人不会同他们争吵。
可谁都没料到有个泼妇秦美媛。
原本胡家觉得，秦美媛自己手里捏着父亲这么多年的津贴，心里也是亏心的，谁能料到秦美媛肯把这钱拿出来，连她自己的儿子都没想到。
陈冰笑：“秦江这个姑姑挺有意思的啊。”
以前都说姑姑不是个善茬，谁知道她最后来这么一出。
给谁干脆都不争论，老头说是给秦江的，她就一五一十的帮老人处理遗产，十几万的现金眼睛不眨的都能拿出来。
到现在都说老头跟女儿唱的好一出双簧，要不是秦美媛唱白脸，钱都在老头手里头，他肯定也拿不住，这些年送给胡家花的钱就是铁证。
陈冰自己也是重组家庭，她就不甘心自家的钱便宜了陈媛。
嘿，光想想就心里堵得慌。
她是坚决支持范晓娟的：“对，也不说是你们拿，先要扣去老人的医药费。”
剩下的就算要分，也没有多少钱了。
“要是胡家那家人跟你们处的好就算了，偏偏又是那样的，就算是便宜了谁也不能便宜了他们，就这样干。”
范晓娟抿嘴一笑，就是这个道理。
这两年袁桥手里头不宽裕，一是以前就没想过存钱，二就是付了老人的医疗费，虽说现在是全民公费医疗的时代，但是护工费和一些进口医疗的药费，还有老人进的流食，这些费用都是需要自费的，价格并不低廉，要是胡家真按法律掰扯，剩下来的钱也没有多少了。
这样一来，还是爸爸这边占便宜。
等范晓娟进屋，秦江已经睡熟了，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把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照的清晰可见，空气中很安静，是岁月静好的感觉。
从爷爷病危到下葬这段时间都没睡好，到今天为止他才睡个好觉，或许对于男人来说，钱不钱的从来没有那么重要，他只想要片刻安宁的生活。
忙完这一阵，范晓娟是彻底把两进四合院的事情给忘了。
单位里面的事情也不少，晓烨家的加盟现在也做的很好，甚至连范晓珍也兴奋的打电话同她讲：“姐，我店也有人加盟了。”
噼里啪啦的跟范晓娟说了很多。
村里现在的人越来越多啦，还有大学城那边的路也修好了，范家三姐妹盖的房子也快好了，范晓娟想在楼上开个小旅馆，最近在搞工商注册，家里面实在是忙不过来，她都有好久没跟范晓娟打电话了云云。
范晓娟听完就是一乐，回到办公室看见许静一脸含蓄的看着她。
“怎么了？”范晓娟问。
许静凑过来问她：“经理，我有个事情想问问你。”
“说。”
“咱们单位，要不要接触贷款的啊？”
许静过来以后干的不错，虽说能力上比不过冯涛，资历也比不上小孟，但胜在活泼好动，人缘不错，范晓娟主要安排她做联络各个部门业务的工作，她做的倒也不错。
“我有个阿姨，做银行信贷工作的，她听说我在华英工作，有些事情想找你聊聊。”许静那张脸突然凑的很近：“您想见见就见见，不想见就不要，我就是问那么一问。”
有句话就是说，银行是典型的雪中送炭难，锦上添花易。
瞧着人有钱非要巴巴的送上来问贷不贷款，瞧着没钱的人就不搭理。
忒现实。
范晓娟想想，见见就见见，也没什么毛病，现在用不上贷款，可是保不准还有别的用处了，做生意的多认识几个人总是好的。
她跟许静的阿姨约了时间，到约定日期那天十点钟，许静跑过来跟她说：“范经理，我阿姨到了。”
许静的阿姨看上去气质很好，化着淡淡的妆容，端坐在那里有一种熟女气质，长长的头发并不像后世里面银行客户经理那样盘起来，松散的披着大波浪，看着非常的洋气。
范晓娟一见，对这人就生出几分好感出来。
见到范晓娟进来，女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微微往前倾身，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伸出右手来同范晓娟握了个手：“你好，我叫黄薇薇，很高兴认识你。”

第232章
会议室里面气氛很好，黄薇薇跟范晓娟很友好的握了手。
黄薇薇开口：“早就想跟您认识了，所以请许静做个中间人，您不会介意吧？”
她客气了几句，送上随身带着的礼品。
职场人嘛，范晓娟也客气了几句，才知道黄薇薇现在是银行信贷部的主任。
信贷部，这会儿可是热门岗位。
不管是企业要放贷，还是私人借贷，谁不想巴结着黄薇薇啊，就这样的人，她主动找上门，应该为的不是贷款的事情。
“我知道咱们厂现金流挺好的，现在用不上贷款，可是我还是壮着胆子再来一回，请问咱们厂里，有没有考虑过把存款都放在同一个银行呢？”黄薇薇继续说：
“我们银行是国有四大银行之一，信誉上能够得到保证，其次就是，如果贵公司能够在我们厂里有很好的现金流记录，万一以后公司有扩张，或者是资金链紧张的时候，也能用很好的信誉获得更好的贷款。”
这会儿拉存款的多，黄薇薇一开口，范晓娟就明白了。
黄薇薇来不是为了贷款，而是为了存款。
就华英厂这种公司，现金流进进出出的也很恐怖，每天的现金流都是一笔不菲的财产，而且暂时企业没有对针对企业的单，做的都是大流量的零售，进来的都是现金。
企业的现金流，对于银行来说确实是一笔不小的资产，所有的银行都在盯着这笔钱。
这可是一笔肥肉！
不光是平常拉贷款，每次到了年底银行要冲存款量的时候，找企业过桥，给的利息都不少，有些甚至是直接给到企业负责人的。
不光是银行要冲业绩，黄薇薇也在冲业绩，她干了这么多年，业务水平不错，缺少的就是一个机会，这个机会就是跟一个稳定而且现金流优秀的客户合作。
对于银行工作人员来说，能拿来存款，也是个本事。
范晓娟比较感兴趣的是：“如果我们的存款放到你们银行，能不能给我一个高出于活期利息的方案，现在我们公司的钱存在银行里，企业的钱也不能存定期，活期的利息实在是太低了，但其实我们资金流动也不大，一般来说存进去了，也不太会往外面取，黄经理你有好的建议吗？”
华英厂改制以后，企业管理者的自由度也大了很多。
以前很多事情都不能自由做主，现在光存款利息这一块，能想办法的就很多了。
多出来的钱，可以给员工发福利，旅游、发钱都行。
国有企业还是会处处受限，先要做到私企那样想激励就激励还是挺难的。
财务做账，都是按照银行活期存款利息计提。
但是企业跟银行之间可以达成默契，比如说存个定期，拿定期利息，公司做账却是按照活期做，这样的事情黄薇薇也见过不少，银行为了拉存款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光对员工的奖励这一块，银行做的就很充分了。
一百万能在分行当个副行长，三百万就能当分行行长。
黄薇薇知道华英厂是快肥肉，而且范晓娟这人非常“懂”。
她知道巨额存款也有巨额利息，一百万的现金存款，一年的利息能差好几万，像华英厂这样的现金流优秀的，光一年到头的利息差都能抠出很多。
大部分人都是有私心的，希望把这钱搂去自己兜里。
“我建议，咱们公司可以滚动存定期，如果有短期需要用钱周转的地方，可以找银行贷款。”
“哦，你这个建议很好，讲来听听。”
黄薇薇眉毛一抬，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见到范晓娟是真的用心去听，于是从包包里面拿出纸笔，用文字跟图形的格式跟她耐心讲解。
“我打个比方，如果贵公司富裕的资金有一百万，我建议是拿三分之一出来做两年期的定存，三分之一做一年期定存，三分之一做半年期定存。”
“这样一来，半年以后就有一笔钱到期，再拿来做定存两年，半年以后，还有一笔钱到期，这样滚动，至少有三分之一的钱，是接近快取的日期的，如果贵公司需要资金周转，我们银行也能提供短期的贷款，肯定比一般客户的利息要更划算。”
黄薇薇说完，微笑着看着范晓娟：“您自己怎么看呢？”
她说的范晓娟听懂了。
公司的流动资金一直在账面上，没有动，但是也没人去存定期，虽然说定期利息比活期高很多，但是中途取出来，就只能按照活期利息算，也挺麻烦的。
白忙活一场的意思。
黄薇薇真不愧是理财高手，她提出来的这个方案完美的解决了公司流动资金的问题，又让公司的利益得到了最大化。
范晓娟听懂了，黄薇薇的这个合作方案，听起来确实很诱人，存款分笔去存，滚动存款，一般来说单位不是特别需要钱的话，这种存款方案是最合适的。
不过她还想争取更多的利益。
“单位的存款，跟个人存款应该不一样吧，我想超过一定数额应该算是VIP客户，你们对这种VIP客户有什么更特别的优惠。”
黄薇薇愣了愣，也许是误会了范晓娟的意思：“嗯，我想到时候额外申请一些东西给您。”
就算范晓娟不提，根据存款的额度，他们也会申请经费给经办人的。
范晓娟刚开始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不是这个意思。”她清了清嗓子，如果能够给自己争取一点利益，她还是想走正常途径的那种，私底下给红包或者什么，弄的不多还脏了屁股，不值得，
范晓娟也知道采购部，销售不那些都有业务油水，但是她自己一向是本本分分拿点奖金。
水清则无鱼嘛，可以说这种模式在任何地方都存在，你可以说他不合理，甚至不合法，但是却一直存在。
范晓娟正色：“我是真的在跟你谈利息，如果我愿意把公司的流动资金都存在你们那里，你们能不能申请到更高的利息。”
黄薇薇正色。
她见过各种姿势来要好处的，像范晓娟这种一本正经来给单位要利息的。
还是第一个。
————————
手里头事情不少，范晓娟还是跟黄薇薇聊了一上午。
不得不说在这个年代能有黄薇薇这样的理财思维，可真是难得。
黄薇薇走后，范晓娟心还在砰砰跳，她还在思索着对方提出来的一个问题。
因为她拒绝了银行提供的私人“好处”，直奔主题找黄薇薇敲定了一笔一百五十万的滚动存款，黄薇薇当即表示去跟银行申请更高额度优惠的金融政策。
这笔钱着实不少，黄薇薇对着范晓娟的态度马上就变了，说话的真诚度都高了好几个档次。
临走之前她居然说：“如果你自己需要什么业务，我也可以帮忙。”
说完俨然一笑：“一定额度内的贷款，我争取给你申请到最低的利率。”
银行多多少少会给经办人好处，哪怕你不要！
范晓娟捏着她的名片，想到了那间四合院。
虽说按揭贷款现在还没出来，但是她之前也没有想过找银行贷款这条路，今天要不是跟黄薇薇聊起来，她还不知道原来个人也可以找银行贷款。
如果银行能贷款……买这套房子是不是就没什么压力了。
范晓娟一路上都是在想这个事情，回到家就去算钱。
虽然每个月算钱已经是家里面的定例了，秦江也很习惯妻子坐在那里算钱了，当他看见范晓娟扒拉记账的笔记本的时候，还是眉心一跳。
他怎么感觉妻子就总是在算钱。
下意识就想说，她又要整啥幺蛾子呢。
“娟子？”
“你回来了？”范晓娟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口问：“星星那个比赛什么时候打，什么时候能接回来啊。”
过年也才放了一周假。
不得不说国家队的训练可真是魔鬼，每次看见秦星辰都仿佛长高了。
她跟妈妈说，队里面的训练强度大，除了正常的训练以外，还有半天的文化课。
“跳绳，跑步，体能训练那些都有，可比爸爸锻炼要更累更辛苦了。”
问她累不累，又说：“累是很累，但是很好玩。”
秦星辰从小就喜欢跟各种小伙伴们在一起，这么小的孩子有配备生活老师，洗衣服那些做的不好，但是也会锻炼她们自己去做，宿舍的卫生轮流打理，最让她喜欢的还是跟宿舍的小姐妹们住在一起，每天可以从睁开眼睛玩到闭上眼睛。
简直就是理想的校园生活！
秦江思索了一会儿：“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打完就能回去了吧，还有一件事。”
范晓娟从记账本里面抽身出来，看着丈夫。
秦江说：“队里可能要对几个孩子进行甄选，合适的有可能能够直接进入到国家青年队训练，不知道家长有没有这个意愿。”
范晓娟脱口而出：“如果愿意又怎样，不愿意又怎样？”
原本这次集训是针对中日友谊乒乓球比赛！
现在又要选人。
那些孩子自然没什么问题，因为她们本身走的就是职业竞技路线，从市队被选到国家青年队，对她们来说肯定是有好处的，只需要跟队里面打个招呼，队里愿意放人就成。
这里面就秦星辰不是市队的。
范晓娟按住了太阳穴，感觉有些头疼。
“你是说，如果被选上？”
“以后就要在青年队集训。”
“像这样，一个月回来一次？”
“那也不是，这么小应该训练强度不会像现在这样看齐。”秦江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坐在她的对面跟她交谈：“这次机会很好，星星有可能会成为国家队最年轻的队员。”
国家队最年轻的队员什么的……
国家队那么多人，能够打出去的有多少个，好多人都当了炮灰。
范晓娟心说，我养个闺女，八岁不到就送去过集体生活了？
而且还是在集体内卷成那样的乒乓球国家队。
不成，她下意识就要否认秦江的这个提议：“咱孩子要读书啊，打球只是锻炼锻炼身体，你想想她现在打球，以后要是打不出去，职业路径怎么选择，也跟你这样当教练？”
男人的眉心一动。
范晓娟马上说：“不是说当教练不好的意思，我的意思还是，这么多人去打好吧，打成你这样能当个教练，多少都有个事业编，可星星不见得能打到你这样好呢，你不是还在全运会打到过亚军？”
秦江挑眉：“季军。”
他不觉得老婆是在给她抬轿子，她就是不记得了而已。
第二名第三名什么的有什么关系呢，范晓娟心说，反正我记得你是千年老二。
所以她又欲盖弥彰的补充：“你看，像全国能打成你这样的，能有几个啊！”
秦江：“……”
拍马屁的痕迹太过于明显。
范晓娟捧着脸，直视他：“所以，我觉得让孩子练体育也是一种冒险，你不觉得吗？”
秦江叹气：“干啥不是冒险，读书考大学就不冒险，小学班上这么多人，能考上十分之一不，人家不也在教室里面读书呢？”
原本只是说打打球，给孩子增长增长见识的，怎么到男人嘴里，就成了国家队最年轻的队员，电视里面的纪录片她也看过了，当运动员哪有那么简单啊，而且她可不想女儿这么小就离开父母去过集体生活。
“不行。”范晓娟想也没有想，就一口拒绝：“她才八岁，我也去看了，除了这一波集训的孩子，其他的都是在省队培养，到大赛之前参加甄选，八岁就进——”
秦江开口：“这才显得机会尤其重要啊。”
“不行，我还是说不行，我想至少要把星星在我身边养到初中，到初中再说吧，再说跟着你训练不也是训练？”一想到从这么小就要离开父母去过集体生活，她就受不了，谁还没个小时候没个童年呢。
说就是不行。
秦江有些头疼，妻子是真的不明白跟着他打，跟集体训练的区别。
跟不专业的人说什么专业的话，她当跟谁打都是打呢？
真的很无知，无知！
不说别的，就拿秦江学校的那些孩子来说，他们走的路线都不一样，绝大部分的孩子都是以锻炼身体，升学考试为主，所以教练针对那些孩子的训练强度也会不一样，虽然说星星打球还没两年，以她的资质跟训练强度，不进专业队也找不到人给她练手。
都已经打到瓶颈期了。
秦江知道他一开口就是拒绝，因为妻子最近频频问到女儿什么时候回来。
当父母的怎么会舍得把这么小的孩子丢在外面呢，秦江也想孩子早点回来，他比任何人都想，星星才他手肘那么长的时候，就从没有离开过父亲，长久以来都是待在他们身边的。
这件事情秦江已经当成他最骄傲的事情了，逢人都要讲一下，就算是老婆再怎么泼冷水，他也要干下去的。
他会让星星参加选拔赛。
这一次，娟子阻止不了。
范晓娟花了一天功夫，总算是把家里头的钱，外头的钱，都算的清清楚楚了。
她一向存钱都是把各种的钱分开存，半年半年存个定期，一笔进账一笔出去都是按照财务的习惯记录。
上一次大的开销是给星星买房，那次基本上把家里头掏空了，可是天知道她跟秦江的造钱能力有多强，光去年一年她跟秦江两人的收入就有十一万。
公司的收入、晓烨家的分红、秦江学校、村里房子的租金，一笔笔都是进账。
秦江学校从下半年才开始盈利，说明今年的收入只会多不会少。
算完账，范晓娟的心就安了。
借钱。
她唯一的想法就是贷款借钱也要把房子买下来，因为这房子绝对不可能亏。
她这样定下心来，周末去看了一眼正在集训的秦星辰。
带给她一些换洗衣服，顺便把脏衣服拎回去，还买了奶片跟可可粉。
等到了学校，才知道星星还在上文化课。
范晓娟每周也来，但是不如秦江来的多，她过来除了看看星星，就是要打听打听那套房子卖出去没有，二十万的房子放在这会儿也不好卖，而且这房子又不能放中介，也不能打广告的，队里面很低调的在处理这事。
既然星星要上课嘛，范晓娟就直接找到了汤晴，问起房子的事情。
汤晴抓抓头：“这事儿我还真知道哎，最近有人在跟队里面谈，快要谈下来啦？”
什么？
范晓娟的脑子一下子就爆炸了。
之前一直没人买，她也不觉得多急，真的有人在抢，那心理就不同了。
汤晴说：“对方想让队里面便宜一点，那房子可真不新，翻新都要好多钱呢，在跟队里砍价，怎么了嫂子，你身边有人能拿下吗？”
范晓娟：“对方还没交定金？”
汤晴：“还没吧，前几天还在说在谈判。”
范晓娟捏了捏拳头，心里做了盘算，这事儿再晚上那么一点怕是要黄：“我能看看吗，如果可以我就先交了定金。”
汤晴：“！！！”

第233章
汤晴楞了一下，马上明白过来，估计师兄跟嫂子两人没有达成共识。
关于买房的事情她是女人她自己最有感受，家里面如果只听男人的，房子是没办法买了，更何况秦江是那种家庭出来的，骨子里喜欢存钱，她笑了笑跟范晓娟说：“孩子们下课了，你先跟女儿聊会儿，我去问问那房子卖了没有，问清楚我再来找你。”
秦星辰下了课，一看是妈妈来了，飞奔着就朝妈妈扑过来。
她每周只有这半天时间，一个月才放一次假，真的是军事化的管理。
一周没见了，小姑娘跟妈妈更亲了一些。
先是抱着妈妈的腰，使劲撒娇。
之前天天住在家里的时候，母女两个还经常掐架撕逼，现在不常常见到了，感情反而深笃起来。
“我们教练说让我们也参加选拔，妈妈我也要参加，以后说不定我也是国家队的，我爸爸也是国家队的，我们家就你一个不是国家队的。”秦星辰说到这里就开心的笑了起来。
范晓娟：“……”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我不喜欢被女儿和老公都排挤在外的感觉。
跟她一起出来的小姑娘看了范晓娟一眼，轻声跟孙睨萌嘀咕：“她真的好搞笑啊，选拔赛都还没开始呢。”她有点看不惯秦星辰跟妈妈撒娇时候的模样。
孙睨萌跟秦星辰一个教练，很自然的说：“她本本来就打得好啊，而且她爸爸自己就是教练！”人家从小受到的培养都不一样。
“那不是内定了？”
“呵，你想得美，谁都要参加选拔，秦星辰比你小了两岁多，有空还是提高提高自己的球技吧，别连一个七岁的小孩都打不过，那就丢脸了。”
秦星辰的妈妈每周都来看她，还会带很多好吃的。
一起训练的队友都知道他们家不差钱，条件很好，而且人家还很自律。
这么大的孩子谁不爱玩，但是秦星辰能拿打球当玩，就这一点孙睨萌就很佩服她。
范晓娟问她：“是你自己想要打吗？”
她带了牛肉干，秦星辰打开以后，“哇塞”了一声，拿出小牛肉干来塞进嘴里嚼了嚼，很香就是有些费牙，随口应道：“妈妈，我觉得住在这里很好，而且我不在家，爸爸就不用那么忙，每天带我打几个小时了。”
她跟发现了什么小秘密似的，压低了声音跟范晓娟说：“我听说在这里训练还不花钱，国家还给管发津贴，那我不是可以给妈妈挣钱了。”
范晓娟眼眶一热。
这孩子从小就格外的懂事。
范晓娟问她：“你自己喜欢才好，别想着给爸爸妈妈省钱，妈妈努力赚钱就想让你过上好日子。”
旁边的女孩听见范晓娟说话，倏地回头，眼眶一润。
别想着给爸妈省钱，这种话她可一辈子没听说过。
这牦牛肉干是范晓珍青海的朋友寄过来的，有点微辣，还挺耐放，秦星辰现在在队里吃饭，范晓娟就格外担心她吃不好，每周都会带她出来吃点好吃的，顺便拿点可以放的肉类给她，不是牛肉干就是牛肉干。
秦星辰回头看了一眼：“妈妈，今天吃饭可以叫上孙睨萌吗，她不是咱们京市本地人，爸妈也不会每周都过来。”
范晓娟笑着点点头。
秦星辰是那种很会过日子的孩子，但是并不代表她抠，她从小对朋友就很大方。
她的大方也有一个标准，那就是对方也同样对她很好才行。
秦星辰在这里面最小，范晓娟一直挺担心她在这里会不会被大一点的孩子欺负，看见她在队里面人缘很好，也挺高兴的，没过一会儿，秦星辰领着那个叫孙睨萌的小姑娘一起过来。
小姑娘羞涩的叫了一声阿姨。
她今年十岁，快十一岁了，也很懂事了。
家里面让她学乒乓球，她也就学了，可家里面条件并不算太好，妈妈在她五岁的时候生了弟弟，很明确的告诉她，家里面的资源会无条件向弟弟倾斜。
好在孙睨萌自己也争气，很早就被市队挖走了。
京市这样的市队，相当于其他省份的省队了，打球还能管饭管教育，不用自己掏学费，她爸妈当然愿意了，送来学校就没怎么管。
这两个小姑娘于是很有共同语言的就聊到了一起。
秦星辰对孙睨萌说：“我妈妈说要请我们吃饭。”
孙睨萌很害羞的叫了一声“阿姨”，就不讲话了。
范晓娟却很喜欢这个害羞的小姑娘，一路上有星星也绝不会冷场。
一路上孙睨萌都悄悄的观察秦星辰跟她妈妈相处，阿姨人很好，很漂亮，关键是对女儿也很好，恨不得把天底下最好的东西都给女儿的那种感觉。
每周只有一顿饭，范晓娟就不会带女儿去吃垃圾食品了。
三个人找了个家中档的餐馆，点了几个有营养一点的菜，煲汤当然也是要点的，对里面吃的虽然健康，但是没有这么多的肉，小孩子都馋肉，两个孩子刚开始还在说话，后来就吃的嘴都停不下来。
等回到宿舍，孙睨萌还在看秦星辰。
她妈妈真的好爱她啊。
捂在被子里的孙睨萌的眼泪默默的流了下来。
就在范晓娟跟孩子们吃饭的功夫，汤晴那边也把结果问出来了，一出门她就高高兴兴的跟范晓娟说：“嫂子，巧得很，那房子还没卖掉。”
房子没卖掉，不过对方已经看过几轮了，而且卖房子的消息传了出去。
“但是听说今天有人会来看房，是很很有钱的华侨商人。”汤晴说：“对方似乎对这个房子也很感兴趣。”
范晓娟就越发紧张了。
好地段的房子一直都不缺人要的，只是乒乓球队这房子要卖掉的消息不能随随便便的挂出去，知道的人不多，可时间久了自然也有人知道，就有人告诉了射击队的小伙。
对方是通过这层关系知道的。
范晓娟问：“那对方看过房子了吗？”
汤晴说：“幸好你是今天来了，看上就赶紧下定金呗，对方不在乎钱，就想买个二环内的房子，那屋子的地段你也懂，虽然面积不大，但是挨着皇城根上。”
她没说，这屋子以前是个大太监置的私宅。
后来大太监别抄家，这房子就成了某个亲王的私宅，怕范晓娟觉得原屋主被吵过家，觉得风水不太好。
不过即便是范晓娟知道了也不会太在意这个，紫禁城风水倒是好吧，还灭亡了两代王朝呢，屋子是死的人是活的，她不信风水。
再说了，皇城根上还有什么风水不好的地方？
汤晴说着，带着范晓娟见了一个女干事，三个人一同去看了房子。
旁边就是红墙绿瓦，那房子盖的很低调，对面现在住着当今的领导人。
这一条街，都是很低调很矮的宅子，真正靠着皇城跟上的房，门脸都做的不大，也没有翻修过，门口倒是有一米多宽的路，以后这里可以停不大的小汽车，倒是比一般的胡同里要宽敞。
但是屋子不大，因为盖得离紫禁城太近，特别要低调，房子是矮矮的两进院子，看上去也相当低调。
范晓娟一看到这地段，就格外想买了。
汤晴带着她四处转了一圈，说：“我虽然看不懂这四合院有什么好住的，但是听说这样的房子市场价格得要三十来万了吧，而且没什么人卖，这屋子原本说是两进院，后来屋主给改了，其实并不大，屋子的主体建筑也很破，并且不让改，要装修只能动里面儿。”
范晓娟看着砰砰心动呢。
这地段，靠近心脏了呀。
前世她回国的时候，就从这条街上走过去过，也知道这里住着的是居民，全国人民都知道这小宅院巨贵，不但巨贵，这边的居民就没有一户愿意拿出去卖的。
不光那个时候金贵，就算是明清朝，亲王大臣也很难在离皇城这么近的地方买到间房子。
当然也不排除这地方太小，又太靠近宫，正常有脑子的大臣都不敢住得离皇帝这么近。
范晓娟正准备开口。
听见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妈妈，这房子也忒小了吧。”
女人的声音很熟悉：“小是小了点，可是这位置好啊，买来给你大哥当结婚礼物，你看咋样。”
女人的声音明明很年轻。
“那我大哥肯定不会要。”男人说。
“你先找到媳妇儿就归你。”女人笑着说。
“我得拿金牌，不拿金牌我绝对不结婚。”
“嗐，小孩子家家乱讲话。”
“二哥，我妈这是明着让你们竞争，早点带女朋友回来呢，我大哥的媳妇很快要带回来，没你份啦。”
“妈妈，这房子我跟大哥都不可能要。”怎么能让妈妈养大了，还要妈妈给房子，这不是扯淡嘛：“妈妈，您拿这个刺激我跟大哥都没有用。”
赵曼一走出来，就跟范晓娟打了个照面，她脸上的惊讶神色不亚于范晓娟。
姥爷跟舅舅出国以后，国内的事务都交到她手里，家族企业也给她打理着，这一年来忙到都忘记这个表妹了，没想到能在这里见面。
“赵姐。”范晓娟开口，她真是没有想到要买下这个房子的贵人竟然是赵曼。
一年多没见到赵曼，她身上的那种成熟企业家的气势真的很足，她身上穿着小香风的外套，看上去成熟而又优雅，豆豆就跟在她旁边。
“娟子姨。”豆豆的声音充满了惊喜：“星星呢。”
范晓娟先是错愕，反应过来才跟赵曼打了个招呼：“星星现在在训练，很快要打友谊赛。”
豆豆很快露出失望的神色出来：“妈妈，我都好想豆豆，你怎么没带我去找她呀，我还跟她约好去沪市玩呢，你们大人都是讲讲逗我们小孩子玩的。”
“咱们这不是刚来京市，事情多着呢嘛，这回看见娟子姨了，你也问问她，怎么不找找我，看来她说的也是客气话呀。”
这一年来，赵曼忙东忙西的，确实顾不上这个。
赵曼嫣然一笑，看着女儿的眼神充满了宠溺。
再看范晓娟的时候，眼神却十分柔和。
她的神情更像是春日里的暖阳，和煦而又宁静。
范晓娟心说，这房子要是让赵曼买走了，倒也是相得益彰的。
她说：“你也打算买这个房子？”
赵曼看了她一眼，两人看来是想到一起去了。
外公出的钱，要在京市买房子。
这房子给谁的还说不好呢，偏生都让她们两姐妹给瞧上了。
赵曼不准备松口，微笑着看着她：“我刚才已经定下来了，看来你是来晚了一步。”
范晓娟：“……”她都准备好下定金了呢，就这样被人家给截胡啦？
看来是白来一趟。
不爽

第234章
范晓娟回到家，还沉浸在没买到房子的郁闷中。
偏偏男人回到家，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哟，咱们的地主婆回来了。”
又来了又来了。
看看，他就是这样！
范晓娟没好气的再看他，觉得都要窒息了，那地段，那位置，就算是下辈子也不见得能碰上了，她错过了一次成为亿万富豪的机会。
秦江却是高兴的很。
家里好容易存点钱，她又要买房，就连马教练都打趣他：“秦教练，你家今年买哪了？”
秦江一听到马教练这样问，就觉得窒息。
偏偏人家还跟真的一样：“下回嫂子买哪，我也去那里买。”
去年给秦星辰买的那个地段，现在一平米都涨了两百。
秦江觉得房子涨成这样，还能再涨？
那房子不也是砖头，那砖头卖的比白银还贵，还有道理了？
秦江说：“那房子被别人买去了就买去了呗，我也不是拦着你买，这房子能买完吗，你买完这个又想买那个，咱家就没有富裕下来的时候，等咱们以后有钱了，我绝对不拦着你买房。”
他一边说话一边剥橙子。
过了年的橙子，有些干巴了，没吃出什么滋味来，又想起年前舍不得吃的时候的心境，错过橙子最好吃的时候了。
他突然就不那么想笑话她了。
“娟子，你生气了？”
“没事。”范晓娟仔细想了想，这次没买成，还真的跟男人没什么关系，本身也是因为没钱，她也已经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做了，没做成还真的不怪别人。
“没事没事。”范晓娟自我安慰一般，站起身来，准备做晚饭了。
星星不在家，家里的事儿一下子就少了好多，两口子也有足够的时间去忙自己的事业。
范晓娟突然想起一件事：“星星说她想参加选拔赛，是你跟她讲的吗？”
秦江矢口否认：“我没有，她愿不愿意参加都是她的自由，咱们也不靠她这点儿。”
他这样说，范晓娟自然就信了。
这男人两辈子都没有什么太大的优点，但他诚实从来不撒谎。
她刚站起身，家里面的电话响了。
秦江起身去接电话，对面传来秦美媛气急败坏的声音：“小江，你媳妇去外面看房了？”
“大姑……”秦江知道大姑一向不太喜欢范晓娟，忐忑的眼神就看向自己妻子：“啥事？”
那就是去看房了。
秦美媛问：“你们要买四合院？”
秦江心说娟子刚为了这事儿烦心呢，他压低声音说：“看了，没买，没钱。”
秦美媛在对面已经咬牙了：“那你跟娟子过来你爷爷这里一趟，有点事。”
秦江自然不会以为秦美媛要给他们钱买房，不过还是跟范晓娟说明了情况，带着她就往爷爷房子那里跑。
到的时候，胡家人已经全部都到齐了。
一家三口，齐齐整整，胡小华要上班，就没来。
秦美媛就跟个斗鸡似的，站在战斗队列第一排，不过她选择舒舒服服的吵架，搬了个小椅子，坐着舒舒服服的跟人吵，很意外的是老秦跟袁桥两口子都不在。
见到秦江两口子来了，秦美媛把手里头的瓜子皮往地上一丢：“小江，你们都来啦？”
秦江这才发现，这屋子已经空了。
原本应该交付的房子，现在被胡家人霸占着，不肯搬，还给换了锁。
于是买家才找到秦美媛。
秦美媛过来一问，胡家人就说秦美媛拿走了钱，好歹房子他们得要，死活就不肯搬走了，找来了警察，对方也认为这是家庭纠纷。
不管不管，说白了就是不管。
之前说要卖掉爷爷的房子，也确实是跟对方敲定了，现在对方连钱都付了，也不知道胡家人怎么知道这事儿的，就咬定秦爷爷留下来的肯定有好多好多钱。
胡爱国媳妇信誓旦旦的说：“我看见了，我就是看见了，秦江媳妇都去看房子了，她要不是得了老爷子的钱，哪里有钱买新房子，那房子我问了，二十几万呢，她看完就说有个女的定了。”
声音大的像是打雷。
范晓娟：“……”呵呵，好大一个误会，幸好没买。
这回是胡家倾巢出动，老太太跟牙疼似的哼唧：“哎哟，我跟了你们老爷子二十年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们就这样对我，你们就这样对我，还要不给我养老，这是要我的命呐。”
然后捶足顿胸的。
这老太太一贯就是这样，秦美媛想起她那会儿在家里做保姆的时候，偷家里头的白面回去，然后给老头吃玉米面的事情就气的心口疼。
那个时候她就发现了这老太太鬼心眼多着呐。
胡爱国唱红脸，看了秦美媛一眼，叹气说：“好歹我也叫了二十年的爸爸，老爷子走之前，确实说过要把房子留给我们小华结婚用的，这房子你们问也没问一声就卖了，我不服，我妈好歹也是你们继母，也伺候了老头二十年，以后养老也不该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他这是想要把老太婆甩出去了。
都是晚辈，凭什么就他一个人养老。
秦美媛这人脾气急，差点没让胡爱国这温吞的说法给气出毛病来，开口就是要怼人：“养老，你脑子有毛病是吧，你妈凭什么要我养老，她是给我喝过一口奶，还是我吃过她一口饭，胡爱国你要不要脸呐。”
她这是上能讲道理，下能撒泼，饶是范晓娟这样嘴皮子利索的，在吵架的时候也只能叫秦美媛一声师祖奶奶。
屋内吵得很，还有胡爱国抽烟的味道，秦江把范晓娟往门口带了带。
木门开着，铁门能透点风进来。
范晓娟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面都清楚了一点。
她觉得胡爱国抽烟，就是恶心他们这些不抽烟的人的，闻着那味道她的战斗力都锐减。
胡爱国的眼神贼溜溜的在秦家来的三个代表上面晃了一圈，知道老秦是不会来了，他军衔高，一贯不会跟他们这种“下等人”打交道，做了二十年的兄弟，没说看得起谁。
他冷哼一声：“就知道你们家老秦看不上我们这种人。”
要说这事儿是怎么爆起来的，还得提到胡爱国媳妇。
胡爱国家的在京市做环卫，刚好负责的片区就是四合院那一带，今天也刚好是她值班轮岗，这女人惯会偷懒，经常找个人看不到的地方歇着了找人聊天。
今天刚好看见了范晓娟。
虽然只是打了几个照面，但是她认得范晓娟的，秦家那帮子人化成了灰她都认得，特别是这个范晓娟，原本秦江认回来这事儿也是个大事，胡家人都盯着秦江这个“长子嫡孙”这一家呢。
那间四合院卖了好几个月，胡爱国家的也知道。
谁知道竟然看见了范晓娟进去看房，而且等她一出来，就听说那间四合院被一个女人买了。
全款付清，没带一点含糊的。
这事儿让胡爱国家的心里气愤。
她怕这事儿不真切，还去跟人打听了，听说买走房子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女人，对方还绘声绘色的描述：“长得那叫一个漂亮，做事儿也麻利漂亮，一把就付清了哦，我看那单位里面的女的笑的那叫一个欢啊。”
长得漂亮，三十来岁。
胡爱国家的就联想到范晓娟了。
范晓娟看起来虽然也就二十几岁，但是三十岁上下，不是往上就是往下，不是她范晓娟是谁？
早没见到有钱，晚没见到有钱，偏偏老爷子一死就来买房子了。
还说不是花的老爷子的钱！
这事儿让老太太知道了，更不得了了。
小华是她唯一的孙子，从小不学无术，可是跟奶奶最亲，现在要娶媳妇了，连套房子都没有，她就算豁出去脸皮，也要把秦家的这套房子整到手！
于是就有了这出。
秦美媛从口袋里面又掏出一把瓜子儿，下巴一抬，指着旁边的小凳儿跟秦江说：“坐着聊。”
就知道这事儿没完，秦美媛出去打电话喊人的时候，还不忘买包瓜子，买几个凳子。
当然她这个姑姑，坐的是折叠躺椅，两个晚辈坐的就是小马扎。
她还顺便买了两瓶矿泉水跟一包瓜子儿。
矿泉水是拿来润喉咙用的，瓜子儿拿来打发时间，谁知道这事儿啥时候能吵完啊。
吵，好好吵吵，省的大家憋在心里了，这事儿就跟个活火山一样的，不爆发谁心里都有个疙瘩。
范晓娟还好，秦江这两条大长腿弯着可真难受。
他本来想站起来，看了姑姑一眼。
就没敢。
范晓娟本来心情一般般，但看见秦江这样一幅小孩见到长辈的神情，突然想笑，愣是憋住了，心想着秦美媛没有劈头盖脸骂她一顿，还真是通情达理啊。
这样的情景让她想起老头离世前一晚。
好像是回光返照一样，老头那天的精神特别好，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用他那没堵上的气管呼哧哧的喘着气，看着外面。
秦江说，爷爷是在看老太太来了没有。
但到了后半夜，老爷子突然抓住了秦江的走，用手指着天上。
他指着天上，说了句什么，喉咙里面还在吭哧吭哧。
秦江那会儿都哭了，他真是恨死这老太太了。
当时秦江说：“给那边打电话了，明天他们就来看你。”
老人还是指着天上。
秦江流着眼泪说：“爷爷，您是要去天上了吗？”
到现在他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爷爷是想看一眼重孙女。
他在说：“星星啊。”
可惜他一直没听懂，秦江一直觉得爷爷不是很喜欢星星，也想不到爷爷会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想看一眼星星。
可能是在跟这个世界告别吧。
就算知道爷爷病成这样，生命垂危，胡爱国在那天看过一眼以后，人都不见了，后面连治丧都没有来，所以胡爱国说爷爷生前说过要把房子留给他们的话。
他是一个字都不信！
就算是到了最后的时刻，爷爷也不是糊涂人的。
爷爷病了以后星星过来看了好几次，每次爷爷都很高兴，只有胡家人一直没来，治丧的时候也没有来，可等到要分财产，他们就来了。
“你们有什么诉求，就说吧，你们要这套房子？”
秦美媛一开口，仿佛给了胡家人希望，胡爱国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向她。
真有事儿，这个姑姑作为长辈还是很顶事的，她脾气暴，拎得清，知道像老秦这种人，跟胡家这种泼皮混子在一处是一点好处都占不到的，而且老秦这人讲面子。
“房子是老爷子生前说过的，你们不能拿走。”胡爱国明显没他妈主意大，说完看了老太太一眼。
“房子，还有以后的赡养。”那老太太坚定的说：“我的赡养怎么说，以前我跟着老秦，也没吃过什么苦，你们怎么赡养老秦的，也要怎么对我，否则就要给我算工资，一个月三百五，补给我二十年的，还有伙食费，老秦住在我们家，不要伙食费呐，白吃白喝啊？”
这就是摆明了不要脸了。
秦美媛白了那老太太一眼：“呵呵。”
没话说了真是。
胡爱国说：“秦江，你说说，怎么回事。”
秦江掐了范晓娟一把，他不会跟人吵架啊，两口子吵架每次都是他输，所以他不能吵，他负责撑场子，打架也可以，动嘴皮子还是要老婆来。
范晓娟轻咳一声：“赡养，工资是吧。”
胡爱国哼了一声。
“你不懂法，我就给你普普法。”
这话一出，秦美媛都笑了，普法好，对这种人好好给他普已下法。
范晓娟心说，你不就是以为我去买房子了吗，我就是不告诉你是不是我买的，馋死你馋死你，我还以为老胡家为什么要作妖了，原来是为了那四合院。
那可是皇城根上的房子哎，谁能不喜欢啊，胡家听说完，都眼馋死了。
她也喜欢，她还准备买了。
不过她这人骨头硬，要买也自己买，不像老胡家这帮人臭不要脸的，来问别人要。
“你说要秦家给你养老，这事儿就不成立，第一你有亲生儿子，第二，你没有抚养过我爸爸他们兄妹两，光靠着一个继母的身份，不能形成有法律关系的抚养，第三就是，爷爷去世以后，国家还对遗孀发放了基本生活费的，按照咱们京市的标准，你一个月有七十几块钱，这个基本生活费，要不是咱们爷爷，你也不可能有。”
秦美媛“嘿嘿”一笑，看不出来啊，小江这媳妇有两把刷子。
胡爱国：“再怎么说，我妈也是长辈，她老了要住养老院，要住疗养院，以后病了要住院，你们不能不管她！”
范晓娟反唇相讥：“你这个亲儿子不管，找别人生的管，你在长安街叫破了喉咙也没人理这个道理，你要是还胡闹，咱们就去找街道评评理，警察不管这事儿是因为这事儿没有谁触犯到了法律，可是我相信街道办的人肯定愿意管。”
胡爱国气的不行！
他就认死了这个理，秦家不能不管他们家老太太。
老头在他们家住了二十年，他们也要管老太太管个二十年才行。
“我不管你讲的这些，还有那老头在我家吃吃住住的，二十年也没少花钱，我妈妈伺候他，就要给工资。”
“笑话，你脸怎么这么大。”范晓娟觉得这人可比大舅妈还不讲道理了：“你都这么不要脸了，我还给你留情面真是太看得起你了，你这人真是不要脸，连自己亲妈都想卖了，老太太你现在趁早回去把家里的房本拿手里，这儿子养老可不靠谱呐。还有啊，这些年，老头在家干了什么活，周遭邻居想来都是有人知道的，你要是豁出去脸皮不要吗，我们也能不要。”
范晓娟说完，就不准备跟他讲话了。
她准备买几盒驱蚊片，一直往里面丢，熏死他们一家。
“你想好了，不准备出去？”
“这房子是我们的，不出！”
“好啊，不出去是不是？”范晓娟也来了脾气，拉着秦江就走，顺便把秦美媛也带上，这屋子透气不好，买几盒驱蚊片干好了。
一出了门，她就怒气冲冲往小卖部跑。
这季节已经开始转热，这会儿都有那驱蚊片卖，跟蚊香不一样，一点上就跟生化武器似的，几秒钟内就能放出好多烟。
跟这种人没什么废话。
秦美媛问她：“你打算怎么搞？”
范晓娟直接走到小卖部：“老板，来五盒驱蚊片。”
秦江可怕她搞出大事情出来了，还要劝她：“驱蚊片不行的，这会熏死人的。”
秦美媛就秒懂了，觉得侄子这是软骨头病发了，在心里给侄媳妇点了个赞，然后加入到战团，还给侄媳妇出主意：“再来一盒火柴。”
没火柴，驱蚊片还点不着了。
“哼，两父子都是这样的软脾气。”
一走开，秦美媛就嘀咕了一声，嘴角微微下垂着吐槽。
秦美媛一辈子都是直脾气，只用自己的标准衡量事儿。
她可不管别人高不高兴了，她自己高兴了就成就是这种人，要是这老太太是真心照顾老头的，照顾的好就不说，作成那个样子还要摆她继母的款，那她可真就是看错人了，她秦美媛可不是软包子，也最最记恨别人拿他们家当冤大头敲诈了。
秦江这样软，就让她想到自己哥哥嫂子，那也是一样的菩萨心肠。
三人一起上了楼，里面还传出胡子华家的嘀嘀咕咕的声音：“就是，我没看差了，就是去看四合院了，说不定就是老头的钱，你想想这房子卖掉了，不得有好几万块……”
秦美媛轻嗤一声，房子的事情还没跟他们掰扯呢。
这房子，是原先她妈单位分的，怕是那老太太自己都不知道，老头分房的名额，其实给了胡爱国，不然谁单位一分还分两套呢，真几把无知。
她没说，她要留着打这两口子的脸。
秦美媛站在屋子外面喊：“不出来是吧！”
里面也回答的干脆：“不出来，打死都不出来。”
秦美媛再嗤一声：“谁稀罕打死你了，家里面有蟑螂有蚊子，你不出来我就要熏蚊子了，咱们收拾干净，再利利索索给人把房子交出去，侄儿媳妇你说是不是啊？”
范晓娟被这一身侄儿媳妇给雷的不轻。
她想，秦美媛是那种人，她不认可的，就看不起你，她还不是在心里看不起你，人家的不爽就挂在脸上。
她凭什么这么嚣张呢，还是有实力啊。
嗐。
秦美媛说完，手里头的驱蚊片唰唰唰就往里面丢了进去。
战斗已经打响。

第235章
里头三个估计还在憋着坏，死活要把房子给磨到手呢。
也是，按秦美媛说，胡小华那怂样，能找到媳妇就不错了，人家里要房子呗，胡家还能变出房子来吗，兵行险着也只能这样了啊。
胡爱国家的，笃定范晓娟贼有钱。
“不是老爷子的遗产，就是贪污的！”老秦和袁桥这些年没存下啥钱她知道的！
屋内刚说的热火朝天着呢，就觉着不对劲。
只看见门口浓烟滚滚，胡爱国家的吓的从地上跳了起来。
秦美媛这一番操作猛如虎，看的范晓娟目瞪口呆。
不怕里面开窗户，这老房子楼层矮，开窗户的速度肯定没她丢的快。
刚开始里面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突然看见满屋子的烟真的把人吓得不轻，老太太在里面狂咳一阵，正常人怎么会往驱蚊片上面去想？
里头的人下意识以为有人纵火烧屋子了，真没想到秦家这帮人这样狠，连屋子都不要了，杀猪一般的嚎。
“天啦，有人要杀人！”
“救命呐救命呐杀人灭口呐！”估计是看多了电视剧的，在里面光着嗓子嚎：“老胡，老胡，秦家这是要杀人啊。”
杀人灭口，范晓娟也真佩服他们能想得出。
她本意呢，就是搞点驱蚊片，把人给整出来。
谁知道这帮人就没见过这玩意儿，这驱蚊片威力十足，跟炸弹似的，里面的人联想到杀人灭口了。
真是分分钟都在戏精啊。
这波操作直接让秦江傻眼，这群女人可真是厉害，他长这么大算是见识了。
秦美媛在门口阴阳怪气喊了一嗓子：“是哦，我都忘记我们家这么权势滔天，这么一点点事情不用讲怎么都能盖的过去的啦，你们要是不出来，我就继续，我可不介意这屋子变成凶宅。”
说的怪吓人的。
里面的烟雾实在是太大，但是不至于能呛死人。
但是绝对能把胆子小的给吓死。
范晓娟觉得可笑，刚刚还说自己死了算了，现在就这么怕死了。
秦美媛在门口又喊了一声：“给你们三分钟时间，出不出来？”
里头那几人干嚎着跑到门口，平常号称最疼母亲的胡爱国也被吓坏了，还真以为是要杀人了，寻着声音就往外面跑，跑到门口就一阵狂咳。
胡爱国还好，那老太太年纪大了，别吓出什么好歹出来。
一出来，老太太还真一口气没提上来，不过这回不敢嚎了，跟秦美媛大眼瞪小眼的。
范晓娟在旁边晒笑：“您呐好走，我们就不送了。”
“报警，我们要报警。”这老太太跟被人摸了屁股似的，一蹦三尺高，刚才没逃出生天的时候喊救命，这会儿就要报警了。
命是捡回来了，这回要弄得秦家人没个好脾气！
胡爱国也捏紧了拳头：“报警，我就去报警，妈你给我在这里看着，可别让他们跑了。”
他转身就往外面跑，跑到辖区最近的地方，吵吵着有人要杀人，愣是把警察给带过来了。
朱队长是第N次在出警的时候碰到范晓娟了。
“哟。”朱队长声音闲闲的，他也是很久没有出警了，怎么一出来就碰到这个煞神：“又是你啊，听说今天是杀人？”
“你杀人？”
被鄙视了。
我怎么就不能杀人了，范晓娟疑惑脸。
这回，可轮到范晓娟当杀手了。
胡爱国刚才一阵鬼哭狼嚎的去报警，报的就是杀人，说有人要杀他呢。
京市的治安一向很好，这大白天的就有人杀人放火，还有没有王法了。
跟朱队长一起来的是一个女民警，还是当初给张烨出警的那个，后来又碰到过她几次，也知道这女的是柯南体质，每次碰到的都是麻烦的案子。
“哟，咱们有话好好说啊，杀人可是刑事案，未遂或者是中止判的时间都不轻。”
“判她，抓去坐牢，这女人心肠坏得很呢，老人也不养，就想把我们烧死在这屋里呢，心肠这么黑的人可真是少见了。”胡爱国家的出去的时候还是个蔫儿鸡，现在倒是生龙活虎起来，跑出来她可就不怕他们了。
朱队长上下扫着这几人，心说就他们家事儿多。
行吧，派出所聊。
“犯罪现场”自然也要保护好，钥匙朱队长拿走了。
一行人被朱队长带回局子里面聊。
可把胡爱国给委屈坏了，可怜兮兮的跟朱队长讲，这家人多无良啦，霸占了房子，不赡养老人，还要烧死人，多可怕的社会毒瘤！
朱队长挑挑眉。
范晓娟这边说：“他们赖在我们家里不肯走。”
胡爱国：“那房子是老爷子留给我们的，我占着怎么了？”
范晓娟：“他们强占民居。”
胡爱国：“那房子的主人，是我爸爸。”
范晓娟：“你不要脸，是你亲爸爸吗？”
胡爱国：“继子跟亲儿子一样都有继承权。”
尼玛还说到继承权了，范晓娟没好气的怼她：“出医药费的时候你去哪里了，现在说继承权，继承权也要把医药费扣干净了才是遗产，老爷子住院两年，护工费都花了一万多，医药费七万多，那都是收费单据上面有的，你出过一毛钱吗？”
老秦跟袁桥这样的身体不可能护理一个开了气管的老人，所以当初请了一个护工，外加一个保姆每天去送流食，按摩擦身，在照顾老人感受这方面，秦家人算是做到天花板了。
反观胡家人，去了不到三次，每次都问钱。
最后问到老人烦了，才说起把钱留给秦江这话。
朱队长挑眉，他是一贯知道这女人的厉害的，而且还很懂法，总是在法律的边缘疯狂试探。
好吧，这回看看她是搞了什么事情。
范晓娟说：“家里蚊子多，就熏了几片驱蚊片，朱队长您要是不信，就去屋里看看，驱蚊片这会儿应该还在里面呢，像这样动不动就报假警的，才是浪费警力，应该严重警告井处罚！”
胡爱国：“……”
驱蚊片！
他妈的吓得个半死结果对方丢进来的是驱蚊片。
胡爱国家的跟疯了一样：“不可能是驱蚊片，她还说要烧死我们算球。”
范晓娟：“我还说希望世界和平呢，那海湾战争不是也打起来了？”
胡爱国感觉自己像被人下锅涮了一样，脸上跟被人抽过大耳刮子，顿时无语说不出话来，再想起最开始是他媳妇跟杀猪一样的嚎，他当时就吓坏了，真以为秦家人要杀人。
一套房子呢，谁要他家房子他要是要杀人的。
朱队长简直无语，一个跟孩子一样丢驱蚊片吓人，一个没确认情况就报警，真当警察闲得慌吗，他拍拍桌子：
“安静点好吧，有事好好说，怎么动不动就要起争端啦，就不能好好讲？”
范晓娟才委屈呢，戏瘾都要上来了，抽泣着洒出几滴鳄鱼的眼泪：“还说呢，他们霸占了我们的房子还不肯搬，我们不是没报警啊，我姑姑，那么大年纪了一个人独自在战斗，报警也报了可是你们说是家庭纠纷，调解几句活个稀泥就走了，我们能咋办，我不能让人一直霸占着我们家房子吧，我不得想想办法，我这样的良民被误会，我是该多痛心啊……”
“还有，他们家老太太，一会儿说要算工资，一会儿说要赡养的，这年头给人当后妈还要算工资？”
她说的委屈极了。
胡爱国说的时候不觉得有啥。
真，人不要脸的时候都是理直气壮的。
胡爱国说：“我妈伺候了他们家老头子这么多年，怎么说也是个长辈，不养老人说的过去吗？”
秦美媛抬抬下巴：“怎样，你还想打官司？”
她浑身上下都透出一种“不服来战”的气势。
行啊，有本事来咬我啊。
胡爱国被她一席话怼的不知道怎么接，突然觉得自己好丢脸，伸手就拍了一把桌子：“好啊，打官司，打就打，谁还怕谁不成了。”
秦美媛：“好啊，那我可得告诉你，这些年我爸爸的工资，每个月我都是给了他的，他都给了你们家老太婆了的，花在谁身上都好，肯定没有花在我们姓秦的人身上，你还有脸要生活费，要伺候他的钱。”
胡爱国刚想张口。
“还有，我爸爸在你们家住着的时候，你们家小华接送是不是他呢，到底是谁照顾谁呢，你别以为我不清楚，要不咱们就去胡小华学校找老师问一问，到底是不是老爷子天天接送，你还想问什么。”
为什么秦美媛知道这事儿？
当年陈寻（秦美媛儿子）跟胡小华一个小学，好几次他都看见外公站在学校门口，接走的却是胡小华。
因为秦家爷爷的关系，学校也格外照顾胡小华。
谁都知道他们家有个当将军的亲戚。
陈寻那会儿还小，见到这一幕回去就跟妈妈学了，然后再也不跟外公亲了。
秦美媛给气的呀。
她公公婆婆走的早，家里面也没有老人带孩子，她也是自己一边上班一边带着的，平常她心疼老爸不让他弄，谁知道老爸给人当牛使唤，帮人家带孩子呢！京市这天气，平常倒也还好，大冬天的冷的要命，孩子有时候还要留堂，接送孩子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秦美媛要上班没有办法早点去，只能让陈寻在学校等她。
每次，陈寻都是在学校做完作业了才回去，等秦美媛接到了他，都已经很晚了，学校里面的孩子都回去了，就连门卫室的大爷都认识秦美媛跟陈寻，知道有这么个孩子每天走很晚。
而老头天天去学校接胡小华，竟然都不知道亲外孙天天在学校留堂自己做作业。
这事儿一直横在秦美媛的心里。
过不去。
因为放养的关系，陈寻从小就很懂事，作业都是自己做的，大人不用浪费时间在作业上头，给秦美媛夫妻留足了时间抓孩子的功课，也因为这样陈寻从小就很自觉。
倒是胡小华，让全家人宠的不像话，初中都没能读毕业。
提起这件事情，秦美媛就恨得牙痒痒。
“我自己的老爹，我都舍不得使唤他，你们倒好，还要他接送孩子，寒暑不论，胡小华是他一手带大的，他考不上好的学校，读不好书，是你们胡家基因不好，是你胡爱国蠢，你还好意思怪我老爹，胡小华死活不读书的时候，是不是你埋怨我老爹没带好，把他气出毛病来的的。”
秦美媛一说，就生气，啪啪啪的拍桌子。
她这个年纪，范晓娟有点担心她的血压，压低了声音冲秦江使眼色。
秦江也担心啊，姑姑也是五十好几的人了，可别整出啥毛病出来。
两夫妻这么多小动作，秦美媛哪能没看到呢，她大声说：“我没毛病，我身体好的很呢，我们老秦家基因好，不光身体好，读书也好。当初你看陈寻考上了四中，你就嫉妒，读怪到我们老爷子头上来了，说他没给你带好。要不我怎么说你蠢呢，你连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考不上好初中的道理都不知道。”
这嘴皮子利索的呀，范晓娟真怀疑她是不是学过。
连她都甘拜下风。
这撕逼打架的本事，怕是没有心脏病都得让她骂出心脏病来。
范晓娟默默给姑姑奉上一杯热茶……
就，佩服，佩服你懂吧。
胡爱国确实被秦美媛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们口口声声的照顾生活，其实在别人眼里看来，还是老爷子亏。
秦美媛想起这个就更生气。
你说说吧，一个月花三百请个保姆，她赶让你带孙子，敢使唤你倒夜香，敢跟你拉脸子？
所以说着老头也不知道图她个啥，非要再个婚，脑子简直是抽了。
不过再抽也是自己老爹，秦美媛是那种实力护崽的类型，而且战斗力爆表。
还不等胡爱国反驳，她喝完一口气又续上了血，继续。
“还有，你胡爱国的工作不是接的我老子的班呢？”
“你现在那房子不是我老子的名额买的呢？”
“你们家老太太身上的金耳环、金项链、金手镯，不是花我老子的钱买的呢，就连你们胡小华那个公交车上面卖票的工作，都是我爸爸托关系给你们找的，你还好意思找我们拿房子？”
秦美媛说的字正腔圆，铿锵有力，一字一句都让人信服不已。
她不怕，除了这些，还有账本。
不是要算工资吗，咱们翻账本。
不是要房子吗，咱们去找工会，单位肯同意你把我妈的房子拿走，那可就太神奇了

第236章
秦美媛说到一半，着实有些累了，喘了会儿气。
小卷毛上面都露出几分愤怒出来。
朱队长觉得这事儿他们管不了，调解是街道的特长，实在不行可以找工会，再不行可以去法院找法官调解。
他就是个民警，不是杀人放火民情案件他只能据实记录。
而且听他们吵吵有些头昏脑涨的，好像放大版的五百只鸭子在吵。
走出派出所，胡爱国还在骂骂咧咧呢。
秦美媛赶紧找人换了锁，屋子要给接手的人，家里就不能让这些人继续闹腾，不过算准了胡家人不会就这样罢手，这几年老爷子真是把他们惯坏了，当自己还是正经亲戚呢。
“我爸爸要是没死，他们能蹦跶到天上去。”秦美媛经常这样讲。
倒不是盼着老爷子死，就是人到了一定岁数了，特别糊涂，明明年轻的时候也是脑子清楚的，过了七十岁一天不如一天。
从派出所出来以后，范晓娟讨好般对秦美媛笑：“姑姑，累了吧，要不咱们先去吃个饭。”
她也折腾一天没吃饭了。
三人找了个馆子。
等菜上上来，秦美媛才发现自己真的是饿了，她这个年代过来的人小时候都没吃多少油水，胃口是很大的，她胃口也很好，一顿放开了能吃三碗饭。
秦江胃口也很好。
比起来，家里就袁桥身体差那么一点，吃饭像个小鸟胃，秦美媛就不大看得上袁桥，总讽刺她千金大小姐，不过在困难年代这种人好，吃几口她就说饱了，范晓娟吃饭也还可以。
秦美媛看着一起大快朵颐的侄媳妇，觉得女人还是这样子好，再想想胡小华领回来那姑娘的样子，还没见他们呢，那双眼睛就贼溜溜的，充满了算计。
嘴上倒是会说漂亮话，还叫她姑姑了。
凭谁都能当她侄儿媳妇的？
秦美媛吃饭，擦了擦嘴，说道：“今天这事儿我估计没完，这房子没那么快能交出去了，胡家人很能胡搅蛮缠，咱们也不能真的让他们在地球消失，侄儿媳妇你自己要小心一点，你去看房子了？”
她知道这个侄媳妇喜欢买房。
她也喜欢买，就觉得买房的女人能聊到一起。
范晓娟刚吃饭，斟酌着怎么跟姑姑讲，最后决定实话实说：“就是秦江老同事那里放出来一套房子，我觉得很好，四合院呢，就在皇城根上，可惜刚开始没钱，等我弄到了贷款资源，房子已经被人定下来了。”
她把地段和房子的形式跟秦美媛又详细的描述了一番。
秦美媛听完也拍大腿：“要说这买房，还是地段好一点好，我平常存了点钱，都拿来买房子了，不过股票我也在买，你平常炒不炒股？”
秦美媛这人就是这样，跟谁交心才问炒不炒股。
人家毕竟是几十年的积累，可比范晓娟富裕，加上儿子陈寻还没找对象还没娶媳妇呢，家里面是三口人挣钱养活自己，富裕的很。
范晓娟擦了擦嘴，想到九三年股市大跌来。
在这之前，股票也是连着涨了好几年，全民炒股，那时候城市居民炒股的风气可能跟后面炒房比了，结果九三年来了个熊市。
不但九三年，九七年也很惨。
范晓娟不理财，但她一个学财务的，多少会注意国际国内大局势的变化。
“我跟秦江好起来其实也就这两年，九零年我们单位还发不出工资来呢，而且这几年的工资都搭进房子里去了。”她仔细组织着语言，想想怎么给秦美媛预个警，尽量说的含蓄一点：“这股票也涨了好几年了吧，我听身边的朋友说，股票涨个几年，总有回落的时候，钱还是落袋为安。”
很多人都说赚了多少钱，其实这钱不到自己口袋里，那都不能算是自己的。
秦美媛仔细揣摩了一下“落袋为安”这几个字，又听见侄儿媳妇讲：
“当然，我也是个外行，不过我觉得钱要到自己口袋里面才是挣的，任何时候都不要指望能抄到最低的底，也不可能卖到最高点，账面财富始终不如到自己口袋里的。”
这句话说到秦美媛心坎里去了。
前几年不也是这样，炒这炒那的，一个个都说自己挣到了钱，结果谁都料不到一个回落，钱没了。
秦美媛这样想着，心里头就盘算起来把股票抛掉的事儿。
三人吃了饭就各自回家。
范晓娟回去以后就累的不行，吃饱了连澡都没洗就准备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是被孩子的哭声给闹醒的。
恍惚间仿佛回到秦星辰小的时候，她那会儿喜欢跟彭彩兰死磕，最后就是两个孩子哭，星星哭加上韩鹏飞哭，简直就是二重奏，从那会儿开始她的脾气就死臭，秦江暗地里都嘀咕：“怎么这么凶呢？”
范晓娟翻了个身，从床垫的这头滚到了那头，落入到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被硌得慌，然后额头上有人轻轻的落下一个吻。
她就被人亲醒来了。
醒来才发现秦江也没起来，也睡了个懒觉，看来两人是真的累到了啊：“你也没起？”
秦江揉了揉额头：“昨天晚上我想了想，你要是想买房，我去给你借钱，咱别贷款了吧。”他这态度转变的很快，昨晚上想了很久，姥姥的话，姑姑的话，或许是自己太固执了，其实以他们两个现在的情况，就算是手里头没钱，遇到点事情也能找到人周转，再说每个月那么多的进账呢，家里能碰上什么急事？
他这态度变得蛮快啊，以前不是号称有个房子住就行了嘛。
外面孩子的哭声越来越真切了。
范晓娟起身换了件衣服，出去就看见小当当在外面哭：“我不走我不走，我就是不走。”
陈冰要赶着上班，跟他斗智斗勇了半小时了，急的脸都红了。
许燕劝陈冰赶紧走，亲妈不在了孩子好哄。
陈冰一走，当当又要抱住她大腿：“我要姐姐呀。”
范晓娟叫他逗笑了，蹲下身来伸手：“姑姑抱抱。”
当当一把鼻涕一把泪就扑了过来，范晓娟赶紧招手让陈冰偷偷走，她柔声细语的问：“当当哭什么呀。”
“我要姐姐呀，姐姐不要我了。”当当说的乱七八糟的，不过范晓娟听懂了，可能是做了噩梦，梦见姐姐不要他了，所以一大清早缠着妈妈找姐姐。
陈冰刚开始还哄，哄到最后无可奈何。
偏偏当当觉得自己梦里面的东西贼真实，谁讲都不听，抽泣着要找姐姐。
他不信，姐姐都这么久没看他了，肯定是不要他了啊。
秦江也出来了，听说完以后，抱起小当当：“那咱们去看姐姐。”
胡闹个什么啊。
范晓娟跟他讲：“咱们不能跟小孩子撒谎的。”
秦江跟她讲：“今天是要去一下，听说比赛章程出来了，今天要开会，我过去看一下，你去不去？”
他要带着孩子去，范晓娟还真是不去不行了。
秦江是秦星辰以前的主教练，这次不光秦江要过去，市队的那三个女孩子的教练也要一起过去。
范晓娟只能硬着头皮带半天小当当，听说能见到姐姐，可把小当当给高兴坏了，伸手进嘴里吸手指，吸的口水哇哇往下淌。
教练们都去开会了，能玩一会儿，昨天才看见妈妈，今天又看见妈妈了！
秦星辰见到弟弟了果然很开心，她跟妈妈说：“我听说日本队有那个什么小Linda，她也要过来。”
范晓娟一惊，那个什么小Linda不是打网球的吗？
不过转念一想，运动员里面半道换行的好像也很常见，经常听说某某运动员，原来以前是学别的运动的，小Linda一直都走娱乐体育明星的路线，在日本当地的电视台也经常露脸，观众缘很好。
实力怎样不说，当名单确定好以后，队里面要结合队员们最近的训练结果，跟打球的风格，确定怎么应对。
可能还是抽签。
对于友谊赛来说，这次比赛意义很大。
日本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乒乓球强国。
里面讲的什么外面的人听不见，秦星辰这么小的孩子，并不清楚一场球的历史意义，她对妈妈说：“教练跟我说，只要好好打每一场球就好了，不要想太多。”
她笑起来，眼睛笑成月牙儿的形状，弯弯的很漂亮。
范晓娟心里头一动，她知道女儿是喜欢打球的，跟那些被爸妈赶着过来学球的孩子们不一样，她从小就拿学球当玩儿，别人看电视的时候她在打球，别人过家家的时候她在打球，她的朋友虽然很多，但是在孩子们中间，她的爱好有些格格不入。
以至于，她都没有最好的朋友。
范晓娟摸摸她的头发：“喜欢待在这里吗？”
秦星辰的眼睛亮了：“喜欢！”
那个时候秦星辰刚出国，爸妈在外面上班，就把她送去语言学校。
秦星辰跟别的孩子处的也不太好，回到家就把自己关进房子里，那会儿范晓娟忙着挣钱，秦江刚开始还给人当教练，后来教练的工作也没有那么好干，又忙着换行，夫妻两人忙的都顾不上女儿。
本来以为女儿好管，可等他们想管的时候，性格已经影响了。
范晓娟怕女儿一辈子都这样，也曾经尝试过带她去跟中国家庭的小孩一起玩，刚开始秦星辰也挺高兴的，后来就不去了。
她不跟爸妈说，范晓娟现在想起来，也知道她有些自卑。
国外的衣服其实挺便宜的，但是朱莉每次给了，范晓娟挑出来一些好的给女儿穿，当然她自己也从不买新衣服，从出去的时候他们的初衷就是多赚钱，赚多多的钱回国享福。
秦星辰不说，但每次跟朱莉的女儿一起出去玩，她也知道秦星辰穿的是“二手货”。
不是每个家庭都像他们这样没有根基，就算是唐人街的孩子们，也非要分出个等级，有的家庭就是富裕一些，像秦星辰这样的家庭环境也不多，这性格一直到了三十岁都是这样，要不是这样，范晓娟也没想起要回国。
那会儿她就在想，要是留在国内会不会好一些。
不要把心思都放在挣钱上面。
这辈子她选择了另外一条路，秦星辰也找到了自己的路。
她可太喜欢待在这里了，有好朋友，有很好的对手，她现在跟孙睨萌关系很好，两人住一个宿舍，孙睨萌有点害羞的性格，但是星星胆子很大。
她高兴了，小当当可不高兴。
因为姐姐不回来，他现在不是那个孩子王的弟弟了，在胡同里面失去地位，就连虎子哥都不大哄着他了，再说当当也很想姐姐啊。
他抱着姐姐问：“姐姐，你不要当当了吗？”
在梦里，姐姐很凶，也不爱搭理人，一张小脸绷得死死的，当当怎么跟她讲话，她都不理当当啊。
梦里面的姐姐实在是太讨厌了，当当不喜欢那个姐姐。
秦星辰吧唧一口亲在当当嫩嫩的小脸蛋上：“宝宝为什么要哭呀？”
当当眼睛瞬间就红了，攥着小拳头说：“姐姐不理我！”
秦星辰这么大了，已经能分清楚做梦跟现实的区别了，她跟妈妈比了个口型“弟弟好傻啊”。
范晓娟给她翻了个白眼：“你小时候更傻你不知道？”
秦星辰哄了会儿弟弟，跟他解释做梦的事情。
当当就不生姐姐的气啦，但是要姐姐保证每周都跟他一起玩。
以前女儿天天在家又觉得很烦，现在在队里面回不来了吧，天天想。
范晓娟昨天才见过，今天又觉得很想了，问了问女儿队里面的情况。
秦星辰说：“孙睨萌打的最好，今天老师还跟我们讲了田忌赛马的故事。”
范晓娟眼皮子一跳，不会有那么巧合吧。
“那你听懂了吗？”
“听懂了一点。”但是更多的还是不懂。
“队里面好玩吗？”虽然说是集中训练，但也不是什么都没有，秦星辰她们几小只住的宿舍条件就很好，三室一厅的房间，两个小女孩住一间，还有一间住着一个比较大的队员，年龄差比较大，教练让她管着这帮小孩子。
年长的队员也不是很难相处。
乒乓球队的训练环境还好一些，体操队的环境更差呢！
秦星辰跟妈妈说：“我们算是客人，还能住楼房，体操队的人还有人要睡客厅，我听那个大姐姐说，她以前也睡过客厅。”
难怪愿意带着这帮小姑娘了，能够有个单间有私隐，多干点活也是甘愿的。
过集体生活嘛，小姑娘们就有了小秘密。
队里面除了训练，也有文娱节目，老师还教唱流行歌曲。
大一点的几个小队员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她们都有自己的小本子，孙睨萌都有，本子上面抄着流行歌曲，每页上面都贴着明星贴纸。
孙睨萌跟秦星辰都喜欢《射雕英雄传》里面的黄蓉，孙睨萌还把主题曲抄下来，唱给秦星辰听，两个小姑娘晚上躲在被窝里面都在讲悄悄话。
扎着两个小辫子的俏黄蓉，秦星辰最最喜欢了。
她也很想去小卖部里面买贴贴纸。
孙睨萌的爸爸妈妈很偏心，但是她也有零花钱，她妈妈每周给她一块钱零花钱，她都攒来买贴贴纸了，一张贴贴纸上面不光有黄蓉，还有其他的角色。
秦星辰想要把自己的小本子上面贴满黄蓉。
“妈妈。”秦星辰欲言又止。
“怎么了？”范晓娟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知道女儿也有小秘密了，她从兜里面掏出五块钱出来：“妈妈也不能总来看你，以后一周给你五块钱的零花钱。”
“自己喜欢买什么东西，就给自己买，知道了吗？”范晓娟见后面有人叫秦星辰了，抱了女儿一把。
“谢谢妈妈！”马上要上课了，也不能跟妈妈多讲了，她都没开口，妈妈就给了她五块钱，妈妈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秦星辰狠狠的抱了妈妈一把，又亲了小当当一口：“回去乖乖的，姐姐下周日回家跟你玩好吗？”
拿着钱离开，秦星辰心里松了一口气，这是她第一次拿到零花钱。
妈妈还说以后都要给她钱！
所以，她以后也跟孙睨萌她们一样，也是有零花钱的孩子了？
秦星辰一走，秦江就过来了，脸色看上去不是很好。
“怎么了？”范晓娟问男人。
“回家再说。”很少看见男人脸色有这样阴沉的时候。
两人走到家里，秦江生气的把门狠狠的一摔，目光中带着几分狠戾。
都一起过日子这么多年了，还很少看见秦江这样，范晓娟猜到估计是队里的事。
“怎么了？”她倒了一杯水，放在秦江面前。
“今之下驷对彼之上驷。”队里面的战术出来了：“咱们星星，被人当做下驷了。”

第237章
秦星辰从妈妈那里拿到了五块钱，贴到胸口，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果然是妈妈最好了。
小卖部里面的贴纸有两毛钱一张，也有五毛钱一张的，五毛钱的清晰很多，上面的人物更美。
晚上训练完，秦星辰去找孙睨萌。
“萌萌姐，咱们出去逛逛吧，我想买贴纸。”以前孙睨萌买贴纸，还送过她黄蓉呢。
“啊？”你等会儿啊。
孙睨萌是这里面最大的孩子，教练沟通其他的孩子之前，她就已经知道结果了，队里面想让秦星辰跟小linda打。
她知道小linda是那里面最强的。
虽然说学乒乓球时间不长，但是她以前本身也是运动员转型过来的，打发非常凌厉，是这次交流队员里面最厉害的一个。
她找到教练：“这几天你集中精神打好你自己的球，听懂了吗？”
孙睨萌是这一队孩子里面最强的，她以为是由她对战小linda呢。
“教练，为什么我要打田中？”
“这是队里面的安排，你只管打就是了，你的打法最适合田中，好了先这样吧，你这一局要十拿九稳才能拿下。”
孙睨萌没说话，她知道教练说十拿九稳要拿下的意思。
她不会输了这局，这是队里面对她的保护。
但是小星星呢，如果她输掉了球，会不会像奥运赛场上输掉金牌的选手一样，被观众骂？
她本来以为竞技是公平的：“可是教练，这几次资格赛，我才是第一不是吗？”
教练看着十一岁的小少女，她有很好的前途，正是因为这样，队里面才决定要保护她，从她出道开始，就不能输：“是的，但是田中也很重要。”
他没有说出口的话，其实孙睨萌也猜到了。
队里面要她稳赢，树立起一个不败的神话，这是现在最需要的。
“我知道了教练。”
“萌萌，你教练跟你说什么呢？”秦星辰跑了过来，远远的伸手扬了扬手里的五块钱，她眯了迷眼睛，瞧着教练走了才开口：“我妈妈给的，陪我去买贴纸，我还要还你贴贴纸呢。”
孙睨萌藏了心事，兴致不佳。
集训中心里面有食堂，也有小卖部，什么都能买到，教练不让孩子们花太长时间去看电视，所以更多的时间她们凑在一起抄歌词，听磁带，还一起唱歌聊天，到晚上十点就必须要睡觉了，不然老师过来查寝发现不睡觉，第二天还会罚跑圈。
所以吃完晚饭一般有几个小时的活动时间。
林璐看到这一幕，撇撇嘴：“有什么了不起的，知道吗，教练让她打小Linda。”是的，她也知道了，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能跟小Linda对打，绝对是最瞩目的一个，但是秦星辰她行吗。
论年纪她最小才七岁半，其他的孩子十岁上下，小Linda已经十一岁了。
论资历，孙睨萌已经获得过几次市级的乒乓球赛级冠军，但是凭什么是秦星辰跟小Linda打？
王文文才不想跟林璐说这些，林璐跟她说完谁的坏话，转头就会把她说的告诉对方，她很熟练的岔开话题：“哇，星星要去买贴纸了，咱们去看一眼吧。”
林璐哼了一声，她才不稀罕。
秦星辰又没有什么零花钱，每次可怜巴巴的看着她们贴贴纸。
小女孩对贴纸都很感兴趣，每次贴纸的时候大家都围在一起。
贴在本子上，然后再抄歌词。
星星连字都还认不全呢，但是也想跟队友们玩在一起，而且贴纸上面的那些古装女明星，真的很好看啊，星星就特别喜欢侠女。
王文文跑过去也参与到这群女孩子里面，秦星辰还要请她们喝汽水，小卖部里面买上一瓶，几个小女孩回到宿舍后，拿着杯子分，只是抿一口大家都很高兴，大家趴在床上说说笑笑的。
“林璐老是喜欢盯着你。”王文文也不喜欢林璐，觉得她爱计较，又喜欢去别人面前讲人家坏话：“不是个好人！”
因为年龄的关系，秦星辰是这几个孩子里面实力最弱的那个。
但也是进步最大的那个。
王文文打球的初衷跟其他的孩子们不一样，她妈妈也是从事乒乓球教学的，但是没有秦江那样民主，她打球还是妈妈逼出来的，她就特别喜欢秦星辰那股子韧劲儿，就总感觉她跟别人不一样。
几个孩子说说笑笑，凑在一起贴。
一边贴纸，一边喝着汽水儿。
汽水不多，三个人分，一人一小口的抿，秦星辰自己那一瓶多一点，她平常也很少喝这些呢，能分出来一些她都好心疼的。
秦星辰很大方，平常她没有零花钱的时候也会带零食来队里，她也很舍得把东西分给大家，王文文跟孙睨萌买了贴纸也会分给她几张，秦星辰都很珍惜的贴在小本子上面。
只有林璐特别小气。
她吃了秦星辰送的零食，但是买贴纸却从不送给她，还理直气壮的说：“她又没有送给过我贴纸。”转头就跟王文文说别人的坏话，她管秦星辰叫“小关系户”，管孙睨萌叫“特小气”。
王文文冲秦星辰笑笑：“咱们也别给她留汽水儿。”
就这么小一瓶呢，可贵可贵了，她都只有过年才能喝到好吗，喝到了甜丝丝的汽水的王文文享受到了过年般的快乐。
三个小姑娘一人喝几口就没了。
王文文自称“特别馋”，喝完更是一脸陶醉：“就连我特别馋都觉得，这饮料的味道实在是太好了，我的愿望不是当什么世界冠军，而是能够拥有一家小卖部，里面有喝不完的饮料，还有吃不完的饼干……”
嗝。
“特别馋”的爱好就是吃了。
秦星辰想了想，那已经拥有两家小超市的大姑，应该早就实现了王文文的人生梦想。
一瓶饮料的三分之一怎么够呢，王文文刚喝完，嘴里又觉得味道淡了……
总之秦星辰就是很大方啦，她买回来的贴纸先让队友们挑。
“一人三张。”
“哇，你这么好。”王文文拍了一把秦星辰的屁股：“很大方嘛小屁孩！”
“文文。”孙睨萌是这些孩子里面最沉稳的一个：“你回去不要跟林璐说我们在这边喝汽水的事儿。”
贴完贴纸，秦星辰爱不释手的翻着那一个本子，以前上面只有几张室友们割爱的贴纸，现在有一整本了。
王文文玩了一会儿就过去了。
现在才八点，外面传出来队友们洗漱的声音和电视的声音。
孙睨萌喜欢躺在宿舍听歌。
秦星辰这么点孩子，电视剧她看不懂，就看书或者瞎玩。
今天秦星辰有事儿干了，一页一页翻着手里头的册子，喜滋滋的说：“哇，真漂亮。”
要不是墙不是自家的墙，她还想买两张海报贴着呢。
好大的，里面的明星跟真人似的。
孙睨萌睡不着，她想起刚才教练说的话，看着正在对着小本子发呆的小星星，她鼓起勇气说：“星星，要不出去练练球怎样？”
“啊？”秦星辰有些意外，手还停在翻开的本子上面。
“快要比赛了，我心情紧张，你陪陪我打一打。”听教练说过，她的球风跟小linda很像，但是平常训练的时候，秦星辰跟林璐打的最多。
“从今天开始，我们晚上都去打一个小时再回来睡觉。”
“啊？”秦星辰跳了起来，兴奋的说：“萌萌你怎么这么好！”
孙睨萌想，这段时间她要陪着星星练练，她是这里面年龄最大的，教练指定了她当队长，她也要带着星星一起成长。
从那天开始，乒乓球娱乐区晚上就多了两个训练的小屁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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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之前就知道了，孙睨萌是这群孩子里面最厉害的一个，从最开始进去以后，资格赛的第一名都是她。
范晓娟还是接受不了下驷的做法。
“为什么会这样？”范晓娟反问：“你没反驳？”
秦江喝了一口水，叹气：“我是什么人？”
他这话问的很有意思，我是什么人，我能影响市里面的决定吗？
虽然说国家队委培这批队员，但是真正在里面起到作用的其实是市队，他又不是市队的，很明显队里面要保护自己的队员，这也有很好的宣传作用。
秦星辰压根就不属于他们的编制。
秦江叹气：“打得好就好，打得不好，你看见之前备受瞩目又失败的运动员吧。”
虽然说八十年代没有网爆，但是给运动员寄刀片的可真不少。
范晓娟这人性格阿Q：“你也别太担心了，咱星星也不是备受瞩目，而且跟那个什么主力队员差了好大的块头呢，我觉着观众没你想象中那样不讲道理吧。”
秦江抹了一把头：“希望这样吧。”
他不在乎一场比赛的输赢。
作为一个父亲，他最在意的，是孩子在成长中的健康发展，未来是否会面临着诸多质疑，还有铺天盖地的评价声音会怎样朝星星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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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赛制的关系，双方对阵的人选也公布了出来。
秦星辰是最后一个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小linda，她找到孙睨萌：“萌萌姐，我的对手居然是她！”
她把几年前，抢走了小Linda的代言的事情说给孙睨萌听。
小少女永远都带着乐观向上的笑容，眼睛里面有光。
“怕什么呢。”孙睨萌说，我们所有人都是傻的。
公布了比赛对手以后，秦星辰每天都是斗志昂扬的，她现在可以名正言顺的找孙睨萌练球，不光自己有提高，她还会观察教练讲的，连孙睨萌动作上哪里不好，两人都一起改。
很快李教练发现孙睨萌的球技提高的很快：“真的是你两私底下练的？”
孙睨萌如实的跟李教练说了。
打球一部分靠努力，一部分靠天赋，磨炼到顶级的球技却是缺一不可的，李教练没有想到秦星辰会有这样的韧劲跟钻研，她天赋还不错，这样的好苗子，难怪她爸爸要一直拿在手里。
秦江从H省省队转入到京市市队学习过一年，很清楚市队的机制。
市队的训练方法并不适合她。
其实很多时候，秦星辰也是在模仿父亲，爸爸是怎样去她纠正的，既然两人都在练球，她也不会只注意自己的提高，萌萌姐对她这么好，平常训练的时候她都有留意孙睨萌的短板在哪，她还会看电视，看大型比赛的录播，看看那些高级别的选手是怎样打的。
不光打法，连战术都会看。
这个年纪的秦星辰不懂战术这种词，但是对球的感知是刻在基因里面的，她天生就会！
刚开始一知半解的，时间久了，就连王文文都看出来了。
“星星进步可真快。”王文文说：“要是我跟小linda打，我就直接躺平算了。”
“星星可不是你。”孙睨萌的声音冰冰冷：“这次你也不许输，我们所有人都不许输。”
很快就是友谊赛的日子。
王文文作为先锋，输掉了第一场比赛。
日本队看上去并不像她们想象中的那样，还是很锐利的，他们带着这一批队员过来，号称是日本新一代的尖刀队，捅的就是最强对手的心脏。
王文文在队里面已经算是很优秀的选手了，但是在对方凌厉的打法下连连失分，尤其是对方的发球让她频繁失误。
孙睨萌一直在观察她们的打法：“年龄不是最主要的因素，她们对我们研究的很透彻，就是要击败我们的信心。”
日本队有最全面的电视直播和转播的记录，他们可以建立数据库！
而我们当时只能根据电视转播做记录，如果没有录播，就找不到部分队员的打球风格，在信息方面确实落后于人。
但是孙睨萌认为，最核心的还是要提高球技，她跟秦星辰说：“到了比赛场上，碰到什么样的对手我们无法决定，像他们这种打法……”很适合这种表演赛。
她没有说的一层，其实派出来的这四个选手，只有她才是国家青年队的级别。
市队前几年在往国家队输入了几位优秀队员以后，缺少新一代的人才，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一次高规格的选拔赛。
不过即便是这样，市队也是全力去应对。
秦星辰拉拉她的手：“萌萌姐要加油。”
果然孙睨萌轻松扳回了一局。
第三局的林璐没有大赛经历，失误频频的她小比分输掉了比赛。
第四场是双打，孙睨萌跟王文文组合有主心骨，强劲的打败了对方。
前四场比赛，双方打成了平手，这是所有人都预想不到的。
原本市队的考虑，前面四场至少能够赢三场，于是最后一场的秦星辰输赢就没有那么重要了，团队赛即使三胜两败，没有人会太在意秦星辰的输赢，这也是队里在一定范围内对她的保护吧。
但是决胜局在她手里。
她要是输掉的话……
李教练担心的看向秦星辰的方向。
小姑娘已经拿起乒乓球拍子，做起来热身运动，这一天的比赛看下来，她也已经热血沸腾啦。

第238章
这场比赛她的主教练秦江也在场。
父女两一直坐在一起，沉默的看着这几场比赛，他也很清楚，如果前面的势头很好，落在自己女儿身上的压力会小一点。
虽然平常女儿打球都是嘻嘻哈哈，今天却超乎寻常的认真。
她不单单是在认真观察队友们的比赛。
秦江抓住她的小手：“紧张吗？”
秦星辰回头看着爸爸：“看别人打比赛更紧张。”
从最开始王文文上场，她就在很认真的观察对手，眼睛都没眨一下，因为她能感觉到，这已经是她这个级别的小选手能参加的最高级别的比赛。
现场的气氛比电视机前更精彩，她一秒都不想错过。
秦江本来还想多说什么，但想到女儿一贯没心没肺的，又把没事把她惹到情绪紧张，就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当训练赛打就好。”
秦星辰看向对面的小Linda，其实从年龄上还有体型上来说，小Linda跟孙睨萌也很接近，而据队里说，两人的球风也很接近，虽然之前有传言为了避免两个球风最接近的选手直接碰撞分出高下来，明显她这一场就是送分题，但是她上场从不是为了输球。
对方似乎也看到了她。
孙睨萌拿着毛巾一边擦汗一边往这边走。
走到小星星面前，俯下身子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这段时间秦星辰的进步她最清楚：“加油啊小星星，就当平常训练那样打，没有太大问题的，她比你还紧张。”
“我知道，我赢过她的。”秦星辰冲孙睨萌俏皮一笑。
两年前，赢了小Linda的广告。
两年后，她要在正式的赛场上再赢一次。
孙睨萌看向李教练，心里很明白教练的压力，她冲教练那个方向指了指，准备坐回去观战。
虽然说刚刚打完两局，但是单打那一局没什么悬念，孙睨萌是3：0大比分领先，体力上的消耗还不如刚刚才鏖战过两场的王文文那么厉害，尤其中间才隔了一局，孙睨萌的体力看上去只有打了一场那样轻松。
这也是最近跟星星强化训练的结果。
等她回去，才注意到双方的气氛同样紧张起来。
李教练注意到了：“秦星辰刚刚还在看对手？”在说完这句话，他马上又否认了自己的想法：“只是个七岁的小孩子而已。”
孙睨萌说：“星星会赢。”
孩子气，李教练只当她是给队友鼓劲而已。
一想到这次比赛结束以后的严重后果，李教练就想哭，别说升迁了，他能不能保证到现有的位置都难讲了，职场人李教练如是想。
孙睨萌被教练欲哭无泪的表情逗笑了，她再一次坚定的说：“星星一定会赢，一定！”
李教练的领导沉着一张脸过来了：“不是说已经把最厉害的派到最前面了吗，怎么回事还会出现这种情况，你们不会也像日本队一样，想打一场富有综艺精神的比赛吧！”
现在最高兴的大概是两边电视台的编导，因为收视率前所未有的破了3.
已经到了世界级大赛的收视标准了。
李教练除了是孙睨萌的主教练，还负责这次安排选手，在这之前他确实认为十拿九稳，但是没有想到日本队的单打这么强，即便如此，秦星辰的打法应该是第一位出场的铃木选手的克星，但是他错误的把秦星辰放弃掉了，让她跟对方最强实力的小Linda对打。
李教练是有私心的。
孙睨萌是他带的队员，他已经保证了孙睨萌出场的单打跟双打的胜利，这已经碾压了其他的教练跟选手，他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但是却忘记了这场比赛是场团体赛。
“对不起，我没有想过王文文对上铃木会是这个结果。”
“这个世界哪有那么多没有想到，这是什么主场！”
对方远道而来，还要赢了主场，对于我方来说是很大的打击。
看电视的人才不管你几岁，也不会管你是不是用市队的实力去迎战人家国家队，他们不会给你任何借口。
在运动员的世界里，只有赢。
——————
那边
秦星辰上场之前，小Linda一直都在沉默，她其实也早就知道对方的名字。
抢走过她的代言，而且第二年她向X公司抛去橄榄枝，都被对方无视了，她也很想知道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
结果是一个这么小的小矮子！
小Linda也知道对手才七岁半，这个矮矮瘦瘦的小孩一上场，就改变了原来的气息。
她把目光投向她的教练。
对方用眼神示意她上：“别害怕，这是对方的一个小姑娘而已，她连市队都没进去过呢。”
连市队都没进去过，却能被派来参加这样的比赛，而且是压轴！
小Linda不敢轻视她，更何况这是一场现场直播的比赛。
不光是在华国的电视上直播，日本的观众也能看得到。
小Linda的妈妈也在场内：“看到了没有，你还没打过国际比赛，要是赢了华国的选手以后就更红了。”
天啦，这么小，就算赢了观众也不会买账吧！
小Linda是日本队极富运动天赋，也非常有商业潜质的选手，她母亲专门负责她的个人形象的打造，可以说她现在在国内的综艺圈子都是非常出名，代言也拿到手软，对于这样的选手日本的国家队也非常重视，她的成绩有利于提高全民对乒乓球的重视。
同时我方也一样。
高桥教练对小Linda说：“别怕，对方以为这场比赛十拿九稳，把最厉害的人已经派到前面出场了。”
小Linda朝着对面的小孩挑衅一笑，嘴角勾了勾。
如果是一般的对手，这个时候已经情绪波动了，小Linda是一个很会调动对手情绪的选手。
比赛正式开始，投硬币决定双方的发球权。
小Linda的中文很好：“嗨，小孩，我的运气一向不错哦。”
秦星辰歪了歪小脑袋：“好巧啊，我的运气也不错。”
笑容真的好欠扁。
第一个球是秦星辰发球。
她的发球看上去很普通，小Linda沉着应对，却没想到拍子伸出去之后，在台子上轻轻拐了个弯，旋转的弧度跟小Linda想象中不一样！
第二个还是这样。
小Linda并没有使出最好的水准，最开始还在适应跟试探。
但是对方显然不想错过任何机会，“1：0”秦星辰轻松拿下一分。
小Linda不敢放松，也不敢轻视这个矮小的对手。
第一局就不能让她拿下，这是她的赛场，必须遵守她的规则。
在失去第一局以后，小Linda的眼神都变了，变得更加认真起来，而秦星辰并没有因为提前拿到一分变得轻松，她神情严肃的继续投入到比赛当中。
“她好强啊。”王文文认真的看着场上的两个女孩，除了小Linda这个公认的很难搞的对手，小星星也很强。
“漂亮！”孙睨萌坐在观众席上，很认真的观摩着这场比赛。
对方也很优秀。
第二局，小Linda以一个不错的优势拿下了这一场。
第三局开始之前，秦江想要给女儿讲一讲战术，对于秦星辰来说还是临场经验比较少，第二局显然被对方抢走了先机，却不料孙睨萌冲了过来。
“星星，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打法。”孙睨萌冲她眨了眨眼睛，她比较懂事，在队里面一直是大姐姐的人设，又很能担得起，所以无论教练还是队员都很信任她。
有孙睨萌过来加油，秦星辰的心情稍微平复了很多。
对，萌萌姐天天在给她集训呢。
这大概是秦星辰打过的最难啃的一场比赛，在此之前所有人都认为她不行。
第五局开场之前，直播间里差点就掐掉了这场赛事的转播了。
这样高的收视率，第一次为高收视率感觉到忧心。
第三局开场。
还是秦星辰发球，这回小Linda就没有刚才那样好对付了。
“1：0”
“1：1”
“15：16”
“16：16”
“星星打的真的很好。”王文文紧张的坐到了孙睨萌旁边，忍不住惊叹出声。
“是，星星一定能赢。”孙睨萌很坚定。
“赢？”林璐冷笑：“你怕是不知道小Linda的外号吧。”
她是从网球转乒乓球的，女生能在这个年纪打全场，体力不是一般二般的好。
当初挖她过去的教练称她为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只是学了两年而已，就在日本乒坛碾压这个年龄段的所有选手，知道吗，这场友谊赛就是为了给小Linda当垫脚石！”林璐看过小Linda的电视，对她还有点小小的崇拜呢，这会儿哈日的情绪可不比后世那些哈韩的年轻人。
两人还在赛场上艰难的拉锯着。
王文文注意到了什么。
也许是太羞耻了，秦星辰哭了，她哭了……
“中场休息。”秦江叫了暂停。
这场比赛打的太焦灼了，秦星辰下场的时候还看见了小Linda挑衅的眼神，她伸出手来，在自己脖子上抹了一下，不过看到对方哭，又错愕了一下。
不错嘛小鬼，再长大几年或许还是个有趣的对手。
因为是小孩比赛，中场休息时间没有像真正的国际大赛那样控制时间，秦江也被这个哭的不要不要的闺女弄得哭笑不得。
太丢脸了啊，丢脸都丢到十几亿人民面前了，秦星辰如是想。
虽然说开局之前就知道对方是个很强劲的对手，但是从没有在大场合上输过的秦星辰还是没有太强的经验。
秦江用毛巾给女儿擦擦脸：“不哭了。”
“可是好丢脸啊爸爸，我好怕输。”其实是觉得自己之前夸下海口，而且萌萌姐也陪她练习了这么久，小星星就是觉得好丢脸。
“你不是号称不会输球吗？”秦江没好气的在她脸上胡乱擦了一把：“还有三局，第三局都还没打完呢！”
九十年代是21分，五局三胜制。
孙睨萌也被秦星辰给哭懵了，还带这样的啊，她还从没见过有人在场上哭过哎。
她从包包里面掏出来一瓶健力宝，这可是她两周零花钱买的，准备比赛完犒劳自己的。
只露出来一点点，她压低声音，跟哄小孩子一样哄星星：“赢了归你！”
萌萌姐又强又温柔哦。
星星停止掉泪珠子：“唔。”
孙睨萌说：“你记得，只要把每一个打过来的球打回去，上台就可以啦。”
全方面防御？
秦星辰看向孙睨萌，她们管这种打法叫全方面防御。
孙睨萌说：“你的对手呢，不像是很有耐心的人，咬紧她就可以啦。”
有队长的安慰，秦星辰的情绪显然平复了很多。
秦江也带过小朋友去比赛，像这种哭场的还真是见识过不少，大部分孩子都没有机会在这么小就见识到这种高级别的赛事。
孙睨萌回到位置。
“哎，咱星星干嘛哭了啊，这不是还没输吗，难道说她被打怕了？”
“别激动，星星只是从没有打过正式比赛。”孙睨萌冷静的发言，看着场上的目光更加坚定，她身上有一种寻常运动员都没有的大将风度。
“哎，星星是第一次？”王文文更惊了：“星星不是还参加过——”
她住口了，那都是学校级别的比赛，这样看来秦星辰只是哭鼻子而不是尿裤子算是心里素质不错了，不过她还行，打出了比平常训练更好的水平。
王文文住口，低下头唰唰记录着什么。
孙睨萌凑过去看，王文文还躲了一下。
“你写什么？”
“你别看啊萌萌姐，就随便记录一点。”
“你还把在场选手的风格记录了？”这倒是有些意外了，其实从第一场输了以后，王文文就决定一雪前耻，她要把对手的风格都记录下来，以后分别逐个击破，她王文文再也不会打第二场败仗。
日本队的休息区里，Linda给女儿打开一瓶运动饮料：“很好，刚才表现得很好，就这样死咬着打，刚才电视台来电话，收视率一下子就提上去了。”
她觉得女儿打得很轻松。
而且那个七岁多的小女孩还哭了，真是丢死人了。
但是小Linda不这样想，起初她是轻视这个小对手的，直到看见秦星辰哭了。
她心里有种隐隐不安，低声呢喃：“我可不是为了收视率才——”
神特么的收视率，谁会为了收视率拉长了战线打，她又不是傻逼。
小Linda沉着的再次商场。
第三局继续，继续站在场上的秦星辰发挥出来了刚才不曾见过的威力。
快攻，快攻，快攻，小Linda加快了节奏，球风“快、狠、准、变、转”！
在此之前小Linda是接受的是男队的教育，擅长打快攻，却不料对手比她想象中更难缠，秦星辰是女队四人里面基本功底打的最好的选手，最初她用进攻的打发，在小Linda这里占不到什么便宜。
擦干了眼泪的秦星辰目视前方，她要换一种打法。
以她的优势，打防御战，在对手失去消耗力的基础上，一击毙命，迅速的拿下第三局。
而小Linda在没有注意到的时候，竟然发现体力消耗的太快了，她从没有觉得一场球这么辛苦能够消耗这么多。
“shit！”
“Linda，对手很狡猾，她用防守保存了体力，而你一直在进攻，对手还用落球点控制你满场跑。”高桥教练在旁边看的更清楚，也更容易观察到整场的局势。
这真的是一个几岁的小孩打出来的球？
第三局，对手完完全全的占据了主动，在小Linda看似凌厉的进攻背后，是她被对手耍的团团转满场跑。
小Linda为了进攻，无论什么球都要用正手快攻打出去，这样她需要任何时候都保持自己在球的左边，因此需要满场移动，而对手只是在防御，无论正手反手，打起来特别轻松，大部分时间都在保存体力。
“Linda，不要被别人带动了你的情绪，稳住节奏。”
第四局，秦星辰打得更稳了，在一旁观战的队友们也注意到，她渐渐减少了步伐的移动，看上去跟平常训练赛一样轻松。
这让小Linda十分恼怒，对手打得非常轻松！
“20：20.”
“shit!”小Linda爆出粗口，继续一个正手进攻，乒乓球冲击速度极快，却没有落到台面上，而是冲着对手的面部直直的飞了过去，身材矮小的秦星辰沉着腰，面朝的位置，刚好是那个球飞来的方向。
现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乒乓球直线飞出，打中了她的右眼。

第239章
与此同时，这场比赛让现场的人也看的酣畅淋漓。
丧的厉害的李教练发现了生机。
本来第五场球的局势，让队里面的领导们也都丧的不行，但是领导们还是一边揪着心，一边坐在这里看，一直到第三局，局势才发生转机。
“漂亮！”周彬激动的站了起来：“我还从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打法。”
他问随行的助理：“这是哪个教练在带的。”
对方回答：“江晓乒乓球培训学校，秦江教练。”
“培训学校！”周彬就更意外了，他从没有听说过这个学校。
“一个私营的业余乒乓球培训学校，不过秦教练很有来头，当年也是国家队出去的，后来进了体校。”
“这样的好苗子，当年怎么没有挖到市队来？”周彬疑惑不解的看向对方。
体坛并不像旁人想象中那样一潭清水，秦江当年退役的时候当然想进市队，他自己就是市队出来的，对市队更有感情，而且市队的待遇也更好，国家给的编制，福利比体校也好了不知道多少。
但是他进的来吗？
没有关系，没有背景，在当时是进不去市队的。
就算是秦江进了体校，业务能力也不错，他想进市队还是很难。
这样的教练寂寂无名，还在培养业余选手，周彬除了觉得可惜，也没有其他了。
“挖他来市队！”
“领导，他专门辞职去干业余选手培训，那肯定就……”
剩下的话不好说，干私营赚的也多。
周彬继续看着这场比赛，除了感慨秦江的教学方法不错以外，同时也惊讶于秦星辰这样的好苗子，为什么没有被市队发掘。
虽然年龄不够，但是越小的选手，越容易培养啊。
助理很快就回答了他的疑惑：“她学球，好像也才两年多，之前在京市的名气并不算很大，其实她被找过来，就是来凑数的。”
凑数……周彬无言以对。
因为比赛太精彩，赛场附近的不少人也进来看比赛，范晓娟也请了假，她到来的时候刚好是第四局开始。
范晓娟没有办法进到教练席，她找了后排一个位置坐下。
不远处两个少年也在盯着这场比赛。
她进步这么多了。
可以说是坐着火箭的速度在上升，周辉勾了勾嘴角：“不错哦，小家伙。”
离范晓娟更近一些的地方，长腿少年不舒服的在座位上挪了挪他的腿，目光死死的盯着场上。
就连旁边市队的教练都带着羡慕的眼神看向秦江：“你女儿，可真行啊。”
呵。
之前可不是那样讲。
“秦星辰还小，能上这样的比赛就不错了，参与更重要。”
这话就很难听了，参与更重要，敢情就是找我们凑数的呗。
秦江也沉浸在女儿不错的喜悦里，从第三局下半场开始，他的心情就轻松愉悦起来，毕竟是自己的心头肉嘛，这些年虽然没有敢想把女儿培养出来，但是心里却是在想：“比我强。”
作为父母，最高兴看见的就是孩子比自己强。
就算是以前秦江也会把女儿当做谈资，在亲朋好友们面前多有显摆，但是都没有现在这样骄傲过。
他的女儿！
就是那种血缘中流露出来的自豪感。
一直到第四局的局点，那个球直直的砸到了秦星辰的眼睛上。
秦江几乎是用冲过去的速度过去，抱住了女儿。
场内更是一片哗然。
“打到眼睛了？”范晓娟看着真切，往离场上最近的地方冲，观众席的最前面能够看真切，没有流血但是星星的眼睛闭着，眼泪哗哗从眼眶中流出。
这次不是因为害怕失败委屈，而是疼的。
但是坚强的小女孩死死咬住牙，没有哭出声来。
“星星，星星，怎么样，打到眼睛了没有？”一般来说乒乓球都要落点，很少有球会这样不落点直接冲过来，力道比反弹出来的要大好几倍，正巧小linda是那种球风凶狠粗暴的选手，这一记球虽然没有直接砸中眼睛，但是秦星辰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
队医马上过来检查。
经过一番仔细的检查过后，队医确认：“没有太大的问题，打到眼眶上了，没有伤到眼睛，但是为了稳妥起见还是要做个CT拍个片子检查一下，但是比赛还能继续打吗？”
比赛还能继续打吗？
这关系到小孩的身体，秦江直接否认了继续打的要求。
小Linda那边看着这一幕，闲闲的说：“哦，不好意思，我也不是故意的，所以说小朋友，你要认输吗？”
她要赢，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赢，这是母亲教她的。
一旁双手环胸的Linda露出笑容出来。
对哦，还要继续打吗？
伤了右眼，而且睁不开，大多数人的主视力眼都在右边，要是睁不开只能用左眼瞄准，以乒乓球的准头，对不准会怎样？
连击球都没有办法完成。
如果认输会怎样，日本队会直接赢掉这场比赛，以五局两胜拿下这次友谊赛。
无论怎样，小朋友都是你输哦。
队医的声音响起：“你试着睁开眼睛？”
虽然确认眼球没有受伤，但是秦星辰一时半刻睁不开眼，剧烈的刺痛还是困扰着她。
眼泪扑簌簌往下落。
“不能打了，咱们马上去医院。”秦江当机立断。
“怎么样了？”李教练也过来看，看见没有流血，其实更关心有没有打到眼睛，毕竟秦星辰这个年龄的小孩，形容能力不见得有那么好，最好还是要去医院拍个片子保证安全。
这也是秦江现在想的。
范晓娟更是心急如焚，打球怎么这么危险呢，眼珠子都快打出来了，她已经急的慌了神，冲进场内：“不打了啊，咱不打了，赶紧去医院。”
“哟，受伤了啊。”小Linda嘴里发出一声轻嗤：“那就是弃权了呗，不过就算是你现在站起来跟我打，也未必会赢我。”
她的普通话发音有些奇怪，听的人格外的不舒服。
那种挑衅和幸灾乐祸的感觉，迅速在场内蔓延开来。
小Linda继续说：“没有关系，输了也不丢人，你不是喜欢哭吗，回家哭哭鼻子就好啦！”
话音刚落，秦星辰闭着一只眼睛站了起来。
“怎么？”
“谁说我要认输？”
“什么！”
“刚刚那个球，不是没落到台上吗？”长马尾小姑娘的声音很坚定：“21：20，赛点。”
“你还要打？”
运动员自己站起来了，这种情绪让现场的观众们都开始振奋。
是那个小姑娘，才七岁多的小姑娘，她一脸坚毅的站了起来。
就连摄像组都停止了动作，屏住呼吸看着眼前这一幕，似乎都忘记了现在还在转播，一旁的摄影师助理拍了拍摄影师：“老师，特写，拍特写啊。”
这个时候全国人民都想看到运动员的表情啊。
“哦。”摄影师迟钝的回过神来。
摄像机迅速切换到小姑娘脸上。
小Linda太想赢了。
当秦星辰再一次站到台前的时候，Linda的一记发球她再一次稳稳的接住。
“加油啊星星。”王文文紧张的喉咙都扯紧了，喊出声以后才尴尬的发现自己的声音太大了，她往左右看了一眼，竟然发现也没有人注意到，她拍了拍胸口，把注意力集中到选手们身上。
因为只有左眼能看见，且不是主视力眼，秦星辰刚开始的动作有些迟钝。
还是保守的防御型打法，但是移动速度稍显笨拙，挥拍的速度明显慢了一拍。
人的两只眼睛，是以其中一只看见的为准，另一只为辅，手也跟着主视力眼而感知，一旦换了眼睛对焦，视力上会有感知错觉。
这种错觉也会导致人的移动速度，已经手在挥拍时候的精准度。
秦星辰还在找那种感觉。
“21：21.”
“拉平了。”观众席的王文文比任何时候都要紧张，她害怕这场比赛打成拉锯战，现在的情形对星星实在是太不利了。
下一个球，秦星辰发球。
这回她改变了发球的风格，发球就没能让小Linda占了便宜，拿下一分。
“还有一分，还有一分，到赛点了。”王文文紧张的拉住了孙睨萌的手。
就连孙睨萌自己都没注意到，她的手指都被自己掐红了，不过她有预感，星星找到了节奏，她知道怎么应对，这情况下，她选择无条件相信队友。
下一个赛点还是让小Linda拿下一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秦星辰刚刚一进适应了痛感，再重新适应了小Linda的节奏。
孙睨萌的嘴角扯出来一个笑容：“看见没有，那个叫小Linda的，被星星牵着鼻子走呢。”
王文文满头问号，可是看上去星星比较被动啊。
“看见没有，小Linda跑动的步伐越来越大，攻击也越来越凶狠，她是想尽快拿下这局，因为她的体力不够了，星星又抢回了主动权。”
“她的体力不够，她会体力不够？”
因为打网球出身，小Linda一直都号称永动机，在消耗战中从来没有服过谁。
比起来，才七岁多的小孩子体力上远远比不过她，更不用提两人对打消耗了，在这个时候秦星辰选择了全面防御，间或进攻，在保存体力的同时，稳稳的拿住了比赛的主动权。
这也是孙睨萌跟秦星辰两人，针对她的体能做出来的专门的训练，如果不是有一个这样像小Linda的对手，秦星辰自己也没有办法练出来。
此刻的她就像一把出鞘的宝剑，锐利无比的要直插敌人的心脏。
“26：25，秦星辰又拿到了赛点。”
下一球，小Linda已经耗尽了体力，就在她举起拍子迎击的瞬间，乒乓球在球台上拐了个小弯，朝着她的面门飞了过去。
她要报复！
小Linda大惊失色，往后退了进步，那球也只不过从她脸颊上擦过去而已。
而她，很狼狈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漂亮的小卷发被汗狼狈的糊在了脸上。
“27：25。”清脆的童声响起，语气闲闲的：“哟，你输了。”

第240章
小Linda狠狠跺脚，将拍子丢在乒乓球台上。
她也说不出来自己到底是不是故意的，但是真的好丢脸。
输给这种小鬼头一点都不甘心。
范晓娟则是第一时间冲过去抱住女儿，不停往她眼睛上吹气。
“妈妈。”这样子好傻啊。
小时候磕到了哪里，妈妈呼呼一下，就不疼了，关键这里是眼睛啊。
秦星辰试着睁开眼睛，其实已经不疼了，之前只是因为恐惧，最后一击之前她下意识的睁开了眼睛，就发现早就不疼了，刚才只是因为被打过的心理阴影。
“不疼了。”
“那不行，咱们去医院好好做个检查拍个片子。”什么庆功晚宴见鬼去吧。
“太可恶了这个女人。”王文文跺脚，跑过去跟小Linda理论，还没飚出去就被人拖了回来。
小Linda的母亲带着她，母女两个收拾了东西要往外面走，会场里面不单单有国内的媒体，还有日本的媒体，Linda不想在这个时候接受采访。
王文文根本没追上Linda母女的脚步。
小Linda走出场外，看见一个面容清隽的少年，他沉着一张脸，看上去很不好惹的样子。
身形高大，特别帅。
小Linda也是混模特圈的，可是日本这个年龄段的模特没有比他长得更好的，她心情稍微好了点，凑上去搭话：“嗨。”
“嗤。”少年一个转身：“小日本儿。”
小Linda的中文不是很好，她还没听清楚，还想凑近问什么东西，她母亲观察到媒体举着摄像机过来，拉着她往外面走，直奔经常。
“喂，帅哥。”
韩佳栋连个头都没回，在场内确认了小姑娘没事，他就要回去了。
队里本来准备了庆功晚宴，因为秦星辰去医院了只能缺席，不过趁此机会范晓娟带着女儿做了一个全面的体检，眼睛也好，身体各项机能也好，万幸没有损伤，不过她更坚定了不要给女儿打球。
“太危险了，你是不知道那一下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睛要打瞎了怎么办，不说以后打球了，日常生活找对象都是难题。”上辈子女儿不听话，连个对象都没谈过，这可成了范晓娟的心病了，出了医院她就狂吐槽。
“这打球受伤是很正常的嘛。”秦江想了想还真没有谁被打过眼睛，估计也就星星这么倒霉，又找补道：“被乒乓球打到眼睛的可不多。”
确实不多，一般人就避开了嘛，小星星当时想接到这个球，却没想到球根本不像正常的球落板，体育赛事上只要产生对抗难免就有这种那种，很难判定对方是不是故意的。
那个小孩太想赢了，居然用这样不光彩的手段。
范晓娟轻嗤一声：“那不是当年被我们小星星抢走代言的那个姑娘吗？”
秦江：“你们还是老对头呢？”
范晓娟嗤了一嘴的：“没有职业素质，干脆就是没有素质！”
模特圈里面黑料一大堆，耍大牌，毫无契约精神。
还好星星没事，不然她真能让她走不到京市国际机场。
秦星辰摸着肚子说：“我饿了呢！”
今天这体检还是队里面批的条子，走的医院的绿色通道检查的，担心着的时候不觉得饿，现在危机解除，肚子就开始预警，范晓娟一看手表。
“都十点了，这会儿外面还有店开着门吗？”
“去对面看看，咱们的小功臣今天饿着肚子回家可不好。”
“其实，吃方便面也行。”秦星辰最近可喜欢吃方便面了，尤其是水煮过的方便面，队友们有时候打球打到太晚，队里面每周都给孩子们发零食，水果、火腿肠、巧克力，居然还有方便面，大家把方便面攒着一起煮了，一人吃上一口。
小时候嘛，也不会觉得几个人吸一碗面邋遢，反而吃的很开心。
“方便面不行，咱们最多回家煮鸡蛋面吃。”
今天的比赛分两场进行，上午打的是第一第二场，下午连着三场，中午队里面安排伙食都是好消化的东西，秦星辰上场之前吃了一根香蕉，中途都没吃东西，现在她的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
范晓娟郁闷的心情都被她一句饿了搞得没脾气。
“走走走，咱们去吃饭，你要吃啥？”
“涮羊肉可以吗，我想吃涮羊肉。”小姑娘娇娇的，箍着爸爸的脖子，爸爸很轻松的就把她抱了起来。
这个时候已经十点来钟了，不光小孩饿，大人也饿得不行。
跟着来的教练和队医见没事，推说要回去汇报工作，怎么都不肯让秦江请客。
两人脚步轻快的就走了。
下午这场比赛看着揪心，也确实感到很爽，就连这几个大人，也都被小姑娘的球技折服，想必队里的人更想知道她现在的身体情况。
这会儿外面也有店开着门，三人找了一家涮羊肉的馆子，吃了个酣畅淋漓，秦星辰人生中第一次拿到大赛冠军，秦江又高兴又兴奋的，比他自己当年拿冠军还高兴。
破例点了个碳酸饮料。
“为咱们星星的冠军干杯。”
“干杯。”秦星辰高兴极了，其实刚才在赛场上她就兴奋起来了，拿着拍子站在对手面前，努力打球是尊重对方。
“看你们高兴的。”范晓娟举着杯子，眼睛发酸。
今天是星星的高光时刻啊，她就不说什么丧气话了。
前世，秦星辰这会儿刚刚到国外，换了个环境的她又胆小又怯懦，不敢跟身边的孩子玩，做母亲的从没有在女儿脸上看到过这样自信的笑容。
范晓娟心说，说教了一辈子，这辈子就随着女儿去吧。
这顿饭大概是秦星辰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了。
“比年夜饭都好吃。”小姑娘使劲扒拉着碗里的肉，蘸着麻酱往嘴里塞，下午的体力消耗过大，饿到这个时候早就饥肠辘辘，大人担心孩子的身体，也没心情吃饭，现在百病消除，星星还拿了冠军，秦江心里怎么想怎么舒服。
三人吃着，门口站着一个笑眯眯的老头。
他手里端着一盘羊肉。
范晓娟狐疑的看着桌上，又看着那老头，认出是店老板来：“老板，要打烊了吗？”
老板摇摇头，把手里那盘羊肉放在桌上：“继续继续。”
范晓娟差不多吃饱了，看父女两个还不够，不过这盘羊肉似乎不是他们点的，她好心提醒老板：“老板，我们点的菜都上齐了。”
“请你们的。”老板很豪气的说：“吃到多晚都没关系，我们不打烊！”
范晓娟：“……”
老头笑眯眯的：“小姑娘刚刚才打完球呐？”
秦星辰就一小屁孩，哪里知道人家在套她话呢，点点头：“是呢爷爷，饿死我啦。”
老头心领神会：“多吃点多吃点，不够还有。”
这热情度……
范晓娟心说，今天这场赛事是直播？
她是从单位赶过来的，当然不知道今天这场比赛在央视体育频道全程直播，直到第五场前，电视机前的观众都是一边骂一边看的。
到第五场的时候，球迷们差点抡起啤酒瓶子砸了电视机屏幕。
这老头，就是球迷之一。
殊不知，老板刚才也在看直播呢，看到小姑娘被乒乓球击中的时刻，也十分揪心，刚才三人进来吃饭的时候老伴就说像打球那女孩呢，他还非说不是。
咋可能呢，这人下午还在电视上打球，晚上就来这里吃饭来啦
老板比较谨慎，在前台竖着耳朵听里屋这几个交谈，确定是电视上那个小姑娘以后，才把羊肉送出去。
老头冲秦星辰比了个大拇指：“棒，为国争光啊，真棒。”
秦江这才知道，女儿这是一战成名了。
第二天早上秦江就接到了两个电话，都是在昨晚上得到了队医的确认，确定没有事情了以后，今天还来问一嘴。
张烨大清早也急匆匆找了过来：“昨晚上来你们都没在家，星星眼睛怎么样了？”
范晓娟解释了一番。
打是没有打到眼睛，但是因为重力的刺激感跟剧痛，当时无法睁开，怎么一个个的都以为星星的眼睛是废掉了。
张烨松了一口气：“昨天佳栋还专门回来跟我说起这事，还要我问清楚以后给他回个话，店里还有事我不跟你讲了，我先回去了啊。”她得赶紧给儿子打个电话去。
不一会儿，陈冰跟范晓军也过来问。
范晓军不放心，还仔细的瞧过，确认连个淤青都没有，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事，这要是个网球砸脸上绝对伤到眼睛。
陈冰就没范晓军这么淡定了：“昨天他一直往这边跑，你们说说你们，没事也不给家里来个电话，家里的电话是摆设吗。”她这语气有几分怨怼了。
范晓娟又是要一个个的解释。
昨天还是队里面找的医院给开的绿灯做的检查，不光眼睛拍了片子，全身上下都开了绿灯给做了个检查，也是托单位的福，不然平常去医院做个全面体检，排队都要排好几天，排除了全身上下能有的毛病，还给空腹的秦星辰抽了个血。
还有几项结果今天才能出来。
范晓娟说：“那全身上下的体检做完都十点了，我们都快饿死了，回到家十一点了，一个个的都困死了。”
陈冰就不说话了。
当当晚一点才到，高兴的抱着姐姐。
陈冰让他赶紧回家吃早饭，他耳朵拍蚊子去啦。
秦星辰又要帮着舅妈哄孩子。
比赛打完，秦星辰回去跟队友们告了个别，大家也要结束集训，回各自的学校读书，秦星辰照样是回十一小，孙睨萌王文文跟林璐几个要回市队。
孙睨萌摸了摸秦星辰的小脸蛋：“还好，没有淤青。”
她动态视力很好，现场就开到了只是擦着眼睛打到了旁边，其实没有王文文她们几个担心。
王文文给吓坏了，生怕星星成了瞎子，一晚上都絮絮叨叨的说：“要是星星瞎了怎么办。”
还说他们村有个小男孩跟人玩丢石头的游戏，被砸中了眼睛，眼球都砸出来了，最后死掉了，这是她老家发生的事情。
最后还给星星祈祷了。
听说没事，她也松了一口气：“星星，咱们要分开啦？”
她冲星星眨了眨眼睛。
秦星辰问：“分开了，什么意思？”
王文文说的是“咱们”要分开了。
咱们还包括谁，肯定不止她被，明明市队的三个姑娘是一起的。
“听说咱们萌萌姐，已经被国家队点名要走了。”王文文压低了声音说。
“这么快？”惊了！
孙睨萌的心里素质跟身体素质是现场几个小孩里面最好的，她表现出来的协调能力跟领导能力也很突出，秦星辰感慨说：“要不是萌萌姐给我提前预习指导，昨天我都不知道怎么跟她打，我肯定会输的。”
从第三局开始，秦星辰已经处于劣势了。
她的身体素质跟反应能力，都比不过正在往巅峰期走的小Linda，相差了四岁多的年龄，让她们本身站在赛场上就是实力悬殊。
但是比赛场上没有那么多理由。
四十几岁的选手跟二十几岁的同场竞技，没人会因为年龄大就让着你。
这场比赛也让秦星辰清晰认识到了自己的定位。
“我以后还会继续打的，你们呢？”
“我当然也会啦？”王文文忧愁的说：“我妈说就算去二队打陪练，也要尽力挤进去，进了国家队的意义是完全不一样的。”
妈妈只是用职场生涯给她打比方。
王文文读书不行，小时候加减乘数都搞不清楚，被妈妈逼着打球也是无奈之举。
事实上证明她除了比别人努力，天赋上跟孙睨萌这样的也差了很多，孙睨萌读书成绩也好，打球也好，所以聪明人干什么都好。
通过这场比赛王文文也开始反思自己，小Linda也聪明吧，她实力还很强，为什么会输？
她昨晚上睡不着，把内心的困惑告诉了孙睨萌。
孙睨萌跟她讲，因为星星是个很纯粹的人，她喜欢打球，她喜欢赢，她的内心世界没有掺杂太多的东西。
所以孙睨萌坚定她会成功。
“命运会眷顾所有的人，当你的天赋不行，就用努力去补。”孙睨萌最擅长灌毒鸡汤：“想要靠着天赋成功也不够，想要靠着努力成功也不够，真正站在赛场巅峰的人，是努力跟天赋都具备的。”
王文文有点丧，她根本就没什么天赋！
不能像星星那样控制住全局，也没有办法像孙睨萌那样有很强的攻击性，她就是个万金油选手。
孙睨萌继续说：“不过，如果只有一样，那么还是努力的人获得成功的概率更大吧，毕竟这个世界上的天才太少了。”
王文文问秦星辰：“你想继续训练，还是继续打球呢？”
“训练跟打球有冲突吗？”秦星辰疑惑的问：“我之前也是一边训练一边打球的啊。”
“对我们来说很难，市队也有文化课，可是我不知道如果不打球了，出去读书我还能跟上外面的进度吗，一旦选择专业打球，似乎就要往专业上靠了。”王文文的话让秦星辰感觉到这是一条不归路。
她不想做选择。
小孩子的世界不要做选择。
“我要读书，也要打球。”
这场比赛过后，秦星辰的生活真的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她很快回到了原来的班级，老师还是对每个人都很严厉，但是对她客客气气的。
学校还组织了“向秦星辰同学学习”的演讲，还让她上台演讲。
这让小姑娘苦恼不已。
她想过平凡的生活，跟以前一样就行，其实她本来也不是什么大英雄。
秦星辰苦恼的连打球都不香了，拿着乒乓球拍的时候就想到学校全员向他学习的羞耻感。
她跟妈妈说：“妈妈，你能不能跟老师讲，以后不要让我上台演讲啊，我觉得自己讲的也不好，而且现在升旗仪式结束了还要我讲话，那不是只有犯错的同学念检讨才会上台吗？”
她不喜欢当这个特殊，尤其是在自己觉得自己没有任何特殊之处的时候。
像十一小这样的小学，不需要拿秦星辰去做宣传，就能够让别人挤破头想进来了。
在对孩子的教育上，我国家长可从来没有服过谁。
第二天范晓娟找到老师，简单沟通了一下。
汪老师很含蓄的说：“这孩子有才华，以后要是继续留在学校，直升也是很容易的，也不一定要考更好的学校，就是想问问秦星辰同学最近有没有转学的打算。”
老师对她也很重视。
去国家队集训那几个月，一半的时间都是在寒假，但还是请了一个月的假，学校还专门派了老师给她做课程辅导，最后发现这孩子功课不但没落下，反而比以前进步了。
学校还打算在秦星辰身上花更多的功夫，树立起“典型”来。
汪老师还打算让她做中队长呢！
不说别的，就秦星辰在校队，平常拉出去打个比赛也很威风啊，以前这孩子就很优秀了，现在就更厉害了，除了能帮着学校拿荣誉，她还能帮着教练教学生呢。
校队什么的还可以，范晓娟很委婉的表示了拒绝让孩子当中队长，同时也表示自己不会考虑给孩子转学。
肉眼可见的汪老师提了一口气，但是很快就又松了一口气。
班上有个模范生，她这个当班主任的也沾光，既然秦星辰妈妈也表示了不愿意让孩子频频出风头，以后也请学校少安排一点活动。
就以不要占用秦星辰同学的训练为理由。
除了刚刚回到学校那段时间有些不习惯，甚至有别的班的同学都会趴在窗户边上看秦星辰以外，慢慢的这种新鲜感跟好奇的感觉也减少了。
秦星辰总算松了一口气。
学校安排的课程跟队里面不一样，队里面主要还是训练，文化课程排的很紧凑。
回到学校以后，除了正常的文化课，和文体课程，秦星辰的主要训练时间又变回早上跟晚上，她好像比在队里的时候更忙了。
每天繁忙的生活让她开始怀念起来之前的集体生活。
“妈妈，我们读初中会寄宿吗？”
“不会。”十一小直升的高中是明德试验，初中部没有寄宿，这附近地段太好，学校没有地皮盖宿舍楼，一直到很多年以后，也只有高中部有住校生：“高中才有住校，而且学校的床位不多，住的远的同学才能住校。”
“咋啦，你还寄宿寄上瘾啦？”范晓娟心情塞塞的，才养大的姑娘，就跟匹野马一样拉都拉不回来，心情可真是太不愉快了。
“也不是啦，在家能跟我最喜欢的爸爸妈妈住在一起，我超级无敌的高兴呢。”马屁精上身，抱着妈妈就是一顿乱亲，亲的人脸上都是口水。
缠人起来就是个小妖精呀。
范晓娟没好气的推开她：“妈妈在弄吃的，别搞脏了地儿。”
还没等她纠结完，更纠结的事情来了。
京市队跟国家队过来抢人了。

第241章
小朋友从来不用做选择，秦星辰也陷入纠结中。
国家队就很有意思，话里话外都是，来哦来哦，我们的伙食比较好。
市队就更更有趣了：先进市队，再进国家队，以后得了荣誉，国家奖励完了市里面还能奖励。
还带这样呢！
秦星辰就更纠结了。
因为妈妈刚刚答应过汪老师，小学不转学，汪老师也履行承诺，现在真的不让她上台讲话了，对待她就跟对待班上其他四十几个同学一样。
但是如果能进队里，爸爸就不用每天下班了还费心带她。
回来这半个月的时间，秦星辰还挺想念她的室友们。
虽然王文文有些吵，林璐有些小心眼，但是跟大家住在一起真的很开心很愉快。
而且妈妈还没有取消她的零花钱，她现在一个礼拜有五块钱的零花钱呢！
秦星辰刚开始拿到钱，就要在第一天花光，剩下的六天就让它见鬼去吧。
范晓娟知道以后哭笑不得。
“星星，钱你也可以自己存起来的，存起来慢慢花啊。”范晓娟想起前世的秦星辰，她可是从来没有离开过爸爸妈妈的，也不懂怎么花钱，二十几岁了出去买衣服，还非要妈妈陪着，最后才知道女儿从小就跟着爸妈没有自己打理过钱财，根本不懂怎么花钱。
秦星辰那双小鹿眼睛无辜的看着妈妈。
然后假装没听到。
范晓娟有些愁人，重生以后的星星还是不太会花钱。
她把这个忧愁跟陈冰讲，陈冰就捂着嘴笑笑：“是有点麻烦，要是当当以后也这样该怎么办啊。”
话题迅速拐到自己儿子身上。
对于妈妈来说，孩子永远有操不完的心。
陈冰跟她讲：“你要让她做个理财计划，比如说五块钱要是不花，攒起来可以做什么啊。”
范晓娟决定试试，她下一周再给了秦星辰五块钱。
结果小家伙还是一口气把五块钱都花完。
贴贴纸，小头花，都是女孩子喜欢的东西。
小星星开始爱美了，偷偷的对着镜子打扮自己，她买了一串珍珠的手链，偷偷藏起来。
她特别喜欢珍珠的东西。
范晓娟带着她去商场，秦星辰看中一个珍珠头花。
要二十块钱。
她开始循循善诱：“星星，要是攒一个月，你就能买得起这个珍珠头花啦。”
“不能让爸爸送我吗？”
“不能，你必须花自己的钱去买。”范晓娟觉得很愁人呐，这性子要是去寄宿她可就太担心了，试想想要是第一天把钱都花掉了，剩下的四天喝西北风吗。
她正色说：“星星，你要是想寄宿，就要学会存钱。”
“为什么要存钱呢？”花钱就是很开心呢。
“你要是不会存钱，以后就没办法过集体生活，说大一点，体校是管你吃吃喝喝的，但是要是去学校读书，生活费是要你自己存着的，你第一天花完了，其他的日子就要饿肚子。”
秦星辰有一点点生气，她觉得自己不会饿肚子。
队里面的炊事员每次看见她都笑眯眯的，还会额外的多给她一点肉肉，会问她够不够，因为她最小最可爱嘛。
世界冠军李冰姐姐还问她够不够吃呢。
队里面的伙食也很好，不用担心吃不饱饭。
还是想要在拿到零花钱的第一时间花掉！
珍珠头花也可以等到奶奶来看她的时候买，她只要撒撒娇，奶奶就会心疼的说：“乖宝儿，”然后什么都买给她。
这点小心机范晓娟怎么会看不出来，她叹了口气。
应该早点给孩子零花钱的！
秦星辰在屋里摆弄着她的小东西，伸长着脖子出去，听见厨房笃笃笃的声音，心情非常好，妈妈又要包饺子吃了。
在队里的时候就很想念妈妈包的饺子。
还有妈妈做的炸酱面！
范晓娟在家里剁肉馅，喊范晓军过来揉面，结果范晓军没在家，陈美华过来了。
陈美华的力气大，倒下面粉就是干。
她看了一眼家里这乱糟糟的，范晓娟忙没时间收拾家里，从她以后又请了好几个钟点工，工资开的不好，但是人都干不了多久：“你这钟点工都做不长啊？”
范晓娟也发愁：“可不是呢，之前找肖姐做，没做多久她儿媳妇怀孕了，倒不是我说，还是你在这里的时候做的好。”
话里有话的。
陈美华跟许燕都是勤快人，眼里有活。
就比如说如果陈冰跟范晓军带着当当出去了一整天不回来，许燕就在家里搞大扫除收拾家里，真是一刻也没见闲下来的，过年回家之前，还给家里准备好多速食品，家里一切冬天要现用的东西，都尽量放在陈冰能找到的地方，陈美华也是如此。
至少陈冰请了许燕，家里面也没怎么操心过。
小当当也被许燕带的好啊，身体结实，从小就没怎么生过病。
私底下陈冰都觉得自己是“命好”。
但许燕私底下讲，她也不是一贯的能干，从农村刚刚出来的时候还不是啥都不会，有人耐着性子教，她就会了。
像许燕这样熟练的育儿嫂，出去以后的工资肯定是要比保姆高很多的。
像范晓娟前一个请来的肖姐就不行。
肖姐也是个邻居，年纪其实也不大跟陈美华差不多吧，但是看上去老气横秋的，有些坏习惯总改不了。
家里头的抹布分几块，颜色也是分开了的，肖家这个年纪才四十几岁，就总记性不好，拿着擦灶台的抹布擦厕所，然后又拿回去擦灶台了，范晓娟看见了膈应的半天没吃下去饭。
后来她跟肖姐说了，肖姐还浑不在意的说：“你们年轻人就是讲究呢。”
话里面都是带着刀子的。
下回还是继续稀里糊涂，做事也不仔细，后来甚至还拿着洗脚的盆子和面。
范晓娟头疼的很。
这话她一直没跟别人讲，看见陈美华问，也只说肖姐要回去伺候儿媳妇。
陈美华笑而不语。
范晓娟不在外面吐槽肖姐，肖姐可是很喜欢在外面说人家的是非，好的能说成坏的，碰到这样的钟点工，名声都不太好了。
陈美华只要稍微点拨一下，大家都是聪明人。
其实范晓娟好不好相处呢，只有她这个老熟人最清楚了，当初要不是范晓娟力挺她，她都没有今天的日子，要不是肖姐在外面说的太过份，陈美华还不至于当年点破她，两人还因此起了点龃龉。
陈美华麻利的把面拢到一起，盖上干净的棉布，这死面要饧一会儿，再揉几下就成光滑的面团了，水和面完美吸收以后，延展性也更好。
范晓娟刚剁好肉馅儿，放在一边，看陈美华在看她，下意识摸了摸脸：“啥事？”
陈美华想了想：“这些日子很多人找我介绍保姆，我想做保姆中介，小范，有没有这样的，介绍保姆收费的？”
“我不光管介绍，来我这里干活的都给培训一下，这样去雇主家里，就不会像肖姐这样干活。”
这是好事啊，范晓娟的眼睛一亮。
这会儿有房地产中介，但是保姆中介还是少。
陈美华的工作就是挺便利的客户资源，经常会有产妇快出院的时候问她，有没有合适的育儿嫂给她们介绍一下，这哪能有呢，不是每个人都有她嫂子许燕那样的玲珑心。
不过一般正常人，像肖姐那样糊涂的也少，像许燕那样灵巧的也少，大部分人培训一下上岗，还是能干的不错的。
陈美华想自己培养起能投放到市场上的育儿嫂，钟点工，由她收取一部分的提成，一家一点，多了收入也会上去的。
范晓娟一听这主意，就觉得好：“这个生意挺好，你是怎么想到的。”
“嗐，过年不是回去了一趟嘛，村里好多些人托我上城里帮她们找工作，这不回来以后再去了医院里面，好多些产妇也让我帮忙介绍，我想着这两头说不定还能赚钱呢……就是觉得你主意大，帮我看看能不能做？”
“做，当然能做。”范晓娟拿着房屋中介做例子。
这生意经都是看出来的，处处都有机会，不留心的人都注意不到。
这医院里面产妇要请育儿嫂的多，住院部要请保姆照顾病人跟老人的多，胡同里面多的是像范晓娟这种双职工家庭，要请钟点工的也很多，陈美华稍微留心了一下，就发现这个市场需求量太大了，她只需要从老家招来一些靠谱些的人，把这些人集中培训一下，从雇主那里抽成佣金就行了。
陈美华在医院做的久了，人脉自然也是有的。
老家差不多年龄段的，想出来做工的人也大把，她回老家还可以打听出来人品，人品不好不靠谱的，一律不能要，把像许燕这样的带出来。
“之前医院里面的产妇还说给我三百块，让我帮忙找呢，我就眼馋，这钱到了我眼皮子底下，都赚不到。”陈美华乐呵呵的说。
“我帮老家来的培训，帮城里的介绍，一个三百，十个不得三千？”陈美华想想这个数据就觉得骇人。
范晓娟把馅儿拌好，那边的面也饧好了。
陈美华又洗干净了手，擦干以后继续揉面。
范晓娟心说，许燕的卫生习惯也好，这样的人到哪里都讨人喜欢，陈美华已经开始又琢磨的心思了，这样就很好。
人啊，最怕没有改变。
像肖姐就会说，一水洗万物，只要是水洗过就干净了，干什么都行。
再瞧瞧陈美华。
都是差不多的年纪，人跟人的差距真的不是一般二般的大。
一边和着盆里面的馅儿，一边说：“你要搞，要收钱，就注册个小公司，搞正规化，标语也打的响亮，帮助农村妇女就业，咱们不光搞，还要炒概念，你知道概念吗，有个好概念，就显得自己档次高，有文化！”
“开公司？”那陈美华想都没想过。
“对，要嘛就开个正经公司，搞个章程出来。”范晓娟也挺感兴趣的，因为请钟点工的事情实在是把她搞烦了，就为了这事儿她都愿意去帮陈美华：“你晚上过来找我，我帮你仔细想想。”
陈美华就是不敢确定：“你觉得，我能开公司？”
范晓娟笑了：“你怎么不能开公司了，我觉得你的本事可大了去了，开个正经的公司，才有人愿意来找你啊，你给客户提供服务，收费标准要统一，这样才能给人信任感，你自己也回去想想要怎么整。”
开公司啊……
陈美华脑子里面都是开公司的事情，走回去的时候脚步都是飘着的。
她自嫁到杨家以后，被那老太太掐得死，不当个人看，使唤她往这往那的，就跟旧社会的丫鬟差不多了，要是她是个甘心命运被趋势的人，也绝不可能有她后来的日子。
她现在赚到了钱，在家里腰板也硬了，婆家对她意见可大。
以前一直作威作福的小姑子彩彩在她跟前说不上话，她去找虎子爸告状，虎子爸也是有苦难言。
他能咋样，现在这女人能往天上飞了去。
虎子爸一口气憋在心里也出不去。
陈美华回去跟虎子爸商量着办公司的事情，因为她在医院工作的关系，中介公司不能挂靠在她名下，这事儿得跟虎子爸商量好，最好挂虎子爸名下。
一听虎子妈说完，虎子爸就怒了，话里话外都是对她的贬低：“办公司，你还想当个经理不成，陈美华啊陈美华，不是我说，就算你现在挣得多了点，可说到底不也是个伺候人的活，你现在嘚瑟了，长本事了，还想往天上飞了不成。”
这话就说的难听了。
“我怎么就不能开公司了，人家小范都说我这主意好，你就是见不得我挣钱是吧！”
“嗨，你看看你，你是什么人小范是什么人，人家出身多好，你又是个什么出身？”虎子爸出身才好了，他家原来还是上三旗呢，顶个屁用国家又不给你发钱。
虎子妈算是瞧出来了，男人这是嫉妒！
妥妥的嫉妒。
她好了，难道他不沾光，难道女人在家里干活才是做贡献？
他身上穿着的体面簇新的运动服，吃饭时候大口吃着的肉，难道没有她陈美华的功劳？
虎子爸那张被晒得黝黑的橘皮老脸憋到通红，这女人自从跟小范走的近了，就飘了，人家小范是什么人，她又是个什么东西，真当自己有几斤几两了？
“你就安安分分的待在家，伺候好老人孩子小姑子不行吗，整天琢磨这些琢磨那些的，整天没个正行，你瞧瞧正经妇女，有几个穿成你这样的。”
虎子爸不满的看着陈美华。
陈美华今天不上班，身上穿着一身波点长裙，显得人都高挑漂亮了几分，人也很有气质，就这样走到医院里，也不会有人因为她的工作小觑她。
可在男人嘴里，她就是个伺候人的。
她不配。
全天下的人都配穿好的，就她不配，就因为她是农村人么。
陈美华不服！

第242章
妈妈今天包的是三鲜馅儿，小星星最喜欢的馅料，一口一个她能吃十好几个。
秦江就更夸张了，直接四十个下肚，并且点评说：“这饺子还是要现包出来的好吃，冻过就没那个味儿。”
瞧他这大爷样式，范晓娟就心说，那你自己倒是包啊。
不过吐槽归吐槽，她其实很清楚男人多累，小星星从五岁开始打球，就一直是男人带着了，家里的活自然落到她身上，家里一般都请钟点工，吃饭在外边儿吃，落在她头上的就是偶尔做顿饭，给孩子和男人改善改善伙食。
家里多脏多乱，他也没抱怨过。
这样一想，心理就平衡了，这年头的男人还是跟大爷一样，在家啥都不干的，像范晓军那样又会整理内务又会揉面包饺子的不多，不过范晓军他不会带娃。
比较下来带娃更辛苦，这样一想就更平衡了。
两人讨论起小星星要进哪个队的事情来，范晓娟疑惑问：“就不能你带吗，我觉着你带的也很好，你看咱星星打得多好？”
“我带着是很好，但是她没有合适可以练球的小孩，像她之前的队友孙睨萌，你两天天偷偷的打，提高很大对吧，队里面不说别的，能够提供最好的师资。”
“你不能跟她打吗？”
“那不一样。”秦江想了想，再补充几句：“当然，我也是个很好的教练，我带着她打到省级比赛没啥问题。”
星星歪着脑袋，认认真真的听爸妈讲话。
说到有关于她的问题，她当然要竖着耳朵去听啦？
孩子太早进队里，秦江自己也舍不得，他琢磨了一下：“我觉得还是不要那么早去市队吧，太小了什么都不懂。”
范晓娟惊讶：“你居然是这么想的！”
之前还以为，秦江会同意进队，她连准备战斗的劲头都做足了。
男人自己不就进队早吗？
秦江腼腆的笑了笑：“我那会儿是在家里没饭吃，出去打球是个出路，咱们星星能一样吗，星星是爸爸妈妈的大宝贝，爸爸愿意拿你当最好的宝贝宠着。”
秦星辰也没有想到爸爸会这样讲，之前她的小伙伴们也都认为秦江会同意！
秦江的眼睛盯着饭碗，心说金饭碗不好当啊，竞技体育是很残酷的，他自己带着，孩子以后还能走读书这条路，不像他没什么文化，少年时代所有的精力都花在打球上面去了。
如果有选择，当父母的想给孩子创造一个最好的环境。
这会儿环境可没有后世那样好，很多省队出来的，都只有初中文化，出来以后能干啥呢，进了国家队，也不是就一定能有铁饭碗可以端，表现一般的还是只能出去打陪练，秦江学校就有好几个这样的教练，还都是国家队出来的呢。
所以最好星星把文化课上好了，打球只是当做辅助。
这样想着，秦江打算把市队跟国家队都推了。
他自己先带着，但是要给星星找一个差不多年龄的陪练，找谁确实是个问题，他学校里面都是业余选手，偶尔有那么一个水平高的，打业余赛或者是区级比赛还行，跟星星打那就是一边倒强势碾压，他现在需要给星星物色一个同年龄段市级比赛的对手。
范晓娟也绝对同意，趁着这个机会，先把孩子的金钱观跟独立能力培养起来。
等秦江带不动了，再找个机会进队也可以。
陈美华租的房子就在这附近，她家里叮叮梆梆一响，正在吃饺子的范晓娟一家就听到了。
范晓娟皱皱眉：“咋回事，我听着像是虎子妈的声音呢。”
秦星辰像个小狗腿，跑出去看了一圈，回来跟妈妈告状：“虎子妈跟虎子爸打起来了！”
这回去的时候不是高高兴兴的吗？
范晓娟站起身来，跟秦江说：“收拾一下，我去趟虎子妈家里。”
直觉告诉她，八成是开公司的事情没谈妥。
陈美华这人性格很好，一般不跟人呛声的，就这个脾气能发展到摔碗摔盆，是多大的深仇大恨啊。
范晓娟到的时候，家里面果真是一片狼藉了。
虎子爸跑的人影儿都没见，陈美华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仿佛是溺水的人一样，拼命都找不到新鲜空气。
本来是一锅好面，让人摔了，地上都是汤汤水水的。
范晓娟绕过那一堆，进屋给陈美华倒了一杯热水，陈美华没喝，坐在板凳上继续喘气。
范晓娟准备给她收拾一下，陈美华开口说：“别扫了。”
也不知道从哪里过来一只小黄狗，吭哧吭哧的把地上的面条给收拾了。
陈美华看着地面，已经平复了心情看不出来生气了，她在医院什么奇葩没经历过啊，真是看开了就没什么了。
“你知道他刚才跟我说什么吗，说我不配，我就是个伺候人的玩意儿。”陈美华的声音特别平静：“我跟他结婚，他就是图我老实，能伺候他老娘和妹妹。”
其实这样的话也不是第一次说，但是没有哪次能比今天更露骨。
她陈美华是个什么玩意儿，就是个伺候人的贱皮子。
以前家里面就虎子爸赚钱，一家老小守着他那两三百块钱过日子，彩彩还经常要来打秋风，好几次陈美华身体不舒服，找男人要钱，他只管说找老太太要，一句话就把人后路堵的死死的，虎子跟着奶奶也学不到好，到五岁了还是老太太给喂的饭，性子野的跟什么一样，后来她自己挣钱了，坚持把虎子交到秦江手里头学打球，才稍微好点。
现在她自己挣钱了，收入也高了，可也没有在虎子爸面前大嗓门说过一句话。
她是那种本本分分的女人，只要虎子爸不作妖，她也不会拿他收入少的事情说事儿，家里好酒好菜没少了他的。
她只是不想看着老太太的脸色伺候她，想手里头富裕一点，娘家老娘把她养到这么大，嫁出去了还从没享过女儿福，年节能给老人买件衣裳，孩子能报个培训班把心收一收，饭桌上吃块肉不用看人脸色。
在虎子爸心里，这已经是挑战了他大家长的权威。
他到处跟人说，虎子妈不贤惠，没挣钱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的，现在跟着小范不学好，尽跟着小范学不伺候老人男人那一套。
虎子爸一冲出去，虎子这饭也没得吃了。
本来他在外面玩的，进门就看见大黄狗在吃面条。
“走开，走开。”虎子想把大黄狗赶走。
“虎子。”范晓娟叫住了他：“让大黄吃吧。”
还省的收拾了。
这孩子从小跟在奶奶身边长大，性格比较娇气，这几年虎子妈特意养在自己身边，才稍微懂事一点，但性格还是皮的厉害，这一带的孩子王。
虎子问：“妈，面都打掉了，咱晚上吃啥啊？”
陈美华没好气的说：“全家不吃，都饿死。”
虎子是知道他爸妈那点事的，他奶奶没事总抓着他讲她妈的坏话，说他妈不孝顺，那个时候虎子就问他奶：“我爸也不在家干活啊，凭啥都要我妈干活。”
他小的时候奶奶这样讲，小孩没有分辨能力可能就信了，长大以后就觉得奶奶讲话不对。
虎子还跟他奶奶讲，我外婆生了我妈，我爸为啥不孝顺她啊。
他这几个问题问的老太太不知道怎么回，回头就把帐算在陈美华头上。
自己赚了几个臭钱，有了反骨，如今也不孝顺老人也不服人管了，就是这样子的。
范晓娟让秦星辰领着虎子出去：“星星，家里还有些饺子，你让爸爸烧开水，你煮点饺子，让虎子吃饱，等会儿给虎子妈送一盘过来。”
两口子吵架打翻了面，饭还是要吃的。
虎子摸着饿得咕咕叫的肚皮，跟着秦星辰去了她家里。
路上他问秦星辰：“你说我爸妈总吵架，会不会离婚啊？”
以前虎子奶奶就总在孩子面前说：“再吵吵，就让我儿子不要你，离婚！”
秦星辰想了想：“以前我爸妈也闹离婚，动不动要去法院呢。”
秦校长夫妻可是标准的模范夫妻！
虎子生出几分希望来，揪着秦星辰问：“那你说，我妈会跟我爸离婚吗，我也觉得我爸不对，以前我奶奶那样骂我妈，我妈现在自己挣钱了，也没有虐待她，现在家里头吃的肉，还有我去学乒乓球，都是我妈掏钱，我妈真是个特别好。”
他只知道，以前家里穷，一起玩的小伙伴都不太看得起他。
肉那是要半个月才能吃一次的，他妈还不能动筷子，有时候家里头做了点吃的，他奶奶就叫他跟他爸偷偷的吃了。
妈妈就不会这样对奶奶。
就是不想给她干活了，吃喝也没短了她的。
现在奶奶不敢这样讲了，其实他都知道他爸什么人，工资也不高也没啥出息，也就陈美华这个年代的人吃苦耐劳，一般不是什么原则性的大问题，这一代人都很能忍，因为这会儿离婚还是很不光彩的事情。
陈美华没想过离婚。
又不是出轨，又不是家暴，在这会儿就不算什么大事儿，说出去十个人有九个半不理解她此刻的心情，虎子爸就算是大男子主义，可说到底在男女方面也没啥坏毛病，这会儿的女人都太能忍了，默默为家里付出。
可话说多了也特别伤感情，今天陈美华才有一种过不下去了的感觉。
“你先别想这么多了，好好吃顿饱饭，虎子爸就是一时半会儿想不通，等他回过来心思就好了，你这赚钱还不是为了家里头嘛。”
“我晓得你是好人。”陈美华说。
不一会儿，虎子端了饺子过来：“妈，饺子好吃，我尝了一个，是真好吃。”
范晓娟笑笑：“面是你妈帮忙活的。”
虎子立马拍他妈妈的马屁：“我说怎么这么好吃呢，原来还有我妈的手艺啊，妈妈我可是好久没吃过饺子了。”
好大一盘饺子，虎子没敢让秦星辰煮多，刚开始说煮二十个。
他吃十个，妈妈吃十个，饿不着就行了，做人不能太贪心。
秦江看见了，又丢进去了二十个，还跟他说毛头小伙子刚好长身体的时候，哪能不吃饱呢，校长跟范阿姨都是好人！
当天晚上虎子乖乖的做完作业，还帮他妈把家里头的地都收拾干净了。
陈美华上晚班，早上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的时候看见家里头灶上一锅白粥，她心里头一暖，去卧室没看见男人回来过的痕迹，她这心里就一沉。
男人都没回来过。
虎子刚刚从外面倒完夜香回来，看见他妈回来了，高高兴兴的说：“妈，早上我煮了粥，煮的有点稀，你能给我一点钱吗，我去买两根油条回来，家里还有酱菜咱们就着粥吃榨菜好吗？”
范阿姨跟他说，妈妈上了晚班，累了一晚上了很辛苦，他现在是家里头的男子汉，要把家里的活担起来。
陈美华鼻子一酸，儿子真是长大了。
秦教练带的好，除了教孩子们打球，也会给孩子们讲讲道理。
陈美华掏了一块钱给儿子：“你慢点跑。”
油条两毛五一根，一块钱能买四根，这孩子胃口大，却很勤俭。
虎子拿着钱出门，专门绕路经过奶奶家门口，看见奶奶在打太极拳。
这老太太身体硬朗着呢，经常装病，尤其是喜欢当着他爸的面装病，就是想叫他妈去伺候她，都什么年代的人了，还兴拿人当丫鬟使唤的。
虎子真心是看不上他奶这样算计。
跑过了自家原来那屋，再往前就是巷子口炸油条的大爷了。
秦江刚好也出来，看见虎子生龙活虎的就喜欢，高兴的要请他吃早点。
虎子扬了扬手里的一块钱：“教练，我自己有钱。”
“两根油条。”
胡同口炸油条的大爷也认识虎子，给他捡了两根油条，问他：“够吃吗？”
虎子说：“够！”转身就往家里跑。
秦江看着虎子跑开的背影，心说两根油条，这是连他爸都不管了，这小子真是好样的。
不怂！
他买完油条就回家把这事儿跟范晓娟说了。
范晓娟轻嗤一嘴：“还不是为了陈美华要开保姆中介的事儿，你们男人都这么事儿精吗，陈美华赚钱难不成没给他吃肉？”
吃肉的时候是很欢喜，当初穷的家里几口人吃个卤肉都要分三六九等，独陈美华一个人不能吃。
那时候虎子还小，但也不是完全不懂。
“现在要怎么着，虎子爸真跑回去了，家里也没人顾着了？”
“谁还稀罕他顾着家里了。”范晓娟翻了个白眼：“没有他，陈美华日子不知道多舒坦，你瞧着吧，日子久了就清楚了。”
“开保姆中介，好啊！”秦江感慨一声：“许燕是不是陈美华带出来的，干活好。”
还别说，虎子爸回了家里，还真就跟陈美华斗气，不回小家了。
陈美华那边，先是租了个小门脸，装修了一下，整得像模像样的，又跑工商注册了一个公司，然后委托许燕回老家去了一趟，让她在老家物色几个干活利索，人长得也干净的妇女，带过来培训了半个月，教的都是什么新生儿护理，幼儿辅食，这些女人都是精挑细选上来的，半个月的时间投入进去，能学到的东西都尽量学好。
陈冰听说许燕跟陈美华合作创业，也支持她，这公司就挂在了许燕名下。
这年头保姆中介并不多，经过专业培训过的育儿嫂相当有市场，陈美华给定的是年度管理费，一年费用是育儿嫂一个月工资，不满意可以换人。
意外的是，这一批育儿嫂一年内都没被雇主家下户。
到第二年，雇主还很满意的跟陈美华交了第二年的管理费。
陈美华这人也灵活，要是第一年没换人，第二年的管理费减半，还把育儿嫂们拉来回炉培训三天，每年都有不同的培训。
售后服务跟的好，就算有个别雇主不太愿意年年交这管理费的，但考虑到后期如果有育儿嫂离岗，也不好再去找她，这钱就一直都交着的。
这钱还能累计，一年年下去只会更多的。
到年底，经过陈美华介绍出去的育儿嫂就有十好几个人。
光这一年的营业收入都有近万。
陈美华没想到这小本生意居然这么赚钱，市场还挺大！
她这经营成本也没有多少，租的房子就是范晓娟家里的倒座，培训什么的也是她亲自来，到年底一算，营收基本就是利润了。
不光是育儿嫂，她这招牌挂出去，名气打出去了，钟点工和保姆也有人要请，都让她帮忙物色人，这样一来陈美华都没有时间上班。
年底做了个决定，干脆辞职专门干这个。

第243章
其实这事儿最不讨好的就是虎子爸了。
他因为这事儿一回去就遭了老太太的埋怨：“你这人怎么这么傻，她挣钱还不好呢，公司开在你名下，那也就是给你打工。”
这老太太也时髦了，会说打工这个词儿了。
彩彩也埋怨哥哥：“哥，你傻不傻啊，你不要当这个老总，给我当啊，她要挂在我名下，我就是杨总了。”
结果虎子爸以为老太太跟妹妹都站他这头，其实两人都不觉着他这样做对头。
陈美华不请他回去，他一个大老爷们就闹离家出走。
说不回去就不回去了，就在老娘这里待着。
以前虎子爸把钱拿回去，就老太太一个人花，还能补贴补贴女儿彩彩。
现在好了，虎子爸一回来，就多一张嘴巴，彩彩背地里好多埋怨。
她哥可真是傻，嫂子赚钱还不高兴呢。
时间久了虎子爸在家里也窝囊，这日子咋能过成这样啊，以前虎子妈在家可从不说他，再久一点，就算是亲妈也起了龃龉，老太太以前只要管自己就好，现在回来了一个五体不勤的儿子，啥啥都不会，还要多一张嘴吃饭。
这谁能受得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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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美华干的好了，她算好了，等自己存够了钱，就跟虎子爸提离婚，女人有了事业，瞬间觉得男人没那么香了，她从不自怨自艾，还给范晓娟挑选了最好的钟点工。
来家里试工的时候范晓娟就很满意了。
唐姐也是陈美华老家人，刚开始也想当育儿嫂，但去学了一下，试了一下工，发现育儿嫂晚上睡不好，她这身体就不大受得了。
后来试着干钟点工，每天上两班，就真香。
她就在陈美华那院里租了一间房子住，租金一个月五十，干两家钟点工一个月还有三百多呢，挣的钱不多，但是比起做育儿嫂那个辛苦，唐姐也觉得划算了。
不跟人家比，跟自己过去比，她以前在县城找了个活儿干，一个月才两百多，上下班还要往家里跑，累死累活的，现在一个月落手里净剩下来都有三百块。
唐姐这心态好，干的就积极，还不到三天就跟范晓娟磨合好了。
一般两人会约定好每天来这里要干些什么，唐姐勤快厨艺也不错，关键是做面食的厨艺很好，每天换着花样给家里做面食，这可太对秦江的胃口了。
倒是范晓娟担心男人这样一味的补充碳水，会不会变成个大胖子。
有了这个担心，她还给家里买了个体重秤。
“这是啥？”以前在外面吃炒菜，一顿饭下来也要好几块钱，真不便宜，现在有唐姐做饭，秦江父女两个的晚餐也省了，唐姐还做的一手很好吃的老面馒头，有时候一做就是几十个，连早餐都省了，范晓军家里都跟着沾光。
能一层层的撕下来，秦江能顿顿吃这种馒头。
他还表扬唐姐会安排时间，面揉好不是有时间要发酵吗，唐姐算好时间，趁着发面的时间就开始干活，半天下来馒头也做好了，活也干完了，一看还超了半小时。
秦江回来刚赶上大馒头出锅，一口气吃了两个。
他也不是小气人，还叫唐姐带几个走，连带着唐姐也沾光，于是唐姐最喜欢做馒头。
“称，以后每天多称称，长胖了就少吃点。”上辈子男人是从三十五岁开始发福的。
当时不是开餐馆嘛，消耗不了的食材他也不舍得扔，就统统吃掉，每天在餐馆里面也不出门，也没有运动的机会。
“这啥啊这是。”
“你看看，最近唐姐的大馒头你没少吃，我都担心你长胖。”
“这没吃多少肉咋能长胖呢？”秦江还是老思想，觉得要吃肉才能长肉，殊不知最长肉的就是碳水化合物。
范晓娟不由分说的把人往称上面推。
“一百五。”她还搞了个小本本记录下来，顺手在秦江的翘屁屁上面拍了一把：“货真价实，保持这个体重可千万别长胖了啊，超过一百六就要给我减肥了。”
刚认识男人的时候他只有一百三，那会儿是瘦得真不好看，现在一百五就刚刚好，可上辈子到了四十岁以后，跟个发面馒头一样“嘭嘭嘭”，一口气长到了两百多斤。
秦江抗议：“你这样就过份了啊。”
秦星辰凑了个小脑袋过来，跟她爸一个口味，拿着馒头就说好香好好吃：“妈妈干啥了？”
她看见是称，也挤上去称了一下。
还要求妈妈给做记录：“四十二斤。”
哟呵，小家伙有四十二斤了。
范晓娟觉得有趣，也给女儿做了个表格，也给她做个成长记录。
秦星辰凑着小脑袋过去看：“哇，我还没有爸爸的零头，爸爸真是大胖子。”
秦江不满意极了：“爸爸才不胖，爸爸这是高。”
说起高来，他就心酸，老秦同志就有一米八二，到他这里只有一米八了，因为长身体的时候长期吃不好，还缺钙，秦江老了以后缺钙抽筋都很严重。
秦星辰就更心塞了，长大以后都没破一米六。
有时候她就吐槽，我怎么就没随我爸呢？
不过随了爸爸的是有双大长腿，不跟高个子比，就那样站着拍照，看着就是一米七的身高，刚回国那会儿拿着秦星辰的照片相亲介绍对象，对方先看她的长相倒是挺满意的，结果一看身高——
回去就跟介绍人说：“妈矮矮一窝，这女孩子身高不够可不行啊。”
后来还约秦星辰见面。
可再后来这话传到了秦星辰耳朵里，下一回她就再也不见那人了。
甚至连所有的相亲都拒绝了。
听闻以后韩鹏飞气的要去打人，不到一米六就是矮，你们全家都高，祝你找个两米五的女朋友！
想起这个范晓娟心里就不太舒服。
这人呐，一辈子勤勤恳恳跟个老黄牛似的，老了一身病。
范晓娟要给秦江买钙片，补钙。
秦江也说不用，不过嘴上这样讲，第二天就把钙片带到单位，跟马教练他们显摆，媳妇儿买的钙片，给他补钙的呢。
他这是晒幸福，马教练却觉得奇怪。
这秦江也才三十几啊，是哪里不行了吗，现在就要开补？
这一年混到头，确实是很快，到年底的时候单位一算盈利，分出来这一年给大家涨了工资，这一算下来还真不少了，年底发奖金的时候比往年发的更多更好。
小孟和冯涛的奖金第一次过万。
冯涛自不必说，他同学里面就没有一个比他收入更高的，拿到了这笔钱，他算了算之前攒的钱，够付个首期买个房了。
“小孟我跟你说，最近出了个房子贷款，像咱们公司这种信誉好的，能够在银行申请到贷款，分期还呢。”冯涛兴奋的把这个消息分享给了小孟。
小孟精神蔫蔫儿的，最近天气冷，感冒了有些提不起精神，撑着下巴听了几句。
许静倒是精神了，回头看着冯涛的眼睛里有光：“冯涛，你要买房？”
冯涛进华英厂才两年，就准备买房，他到底收入多少啊？
要是以前，冯涛可不敢讲买房的话。
但是近年不是效益好么，福利奖金乱七八糟加起来小两万，他平常过得非常省，这两年也存了三万块钱，他准备凑个首付。
范晓娟进来的时候刚好就听见冯涛说：“按揭贷款呀，现在银行推出来按揭贷款买房了，贷款分多少年，每月还，我算了一下利息是有点高，但是咱们收入是涨的，我想了想，就算存钱的速度再快，也赶不上房子上涨的速度，我就想贷款买。”
是贷款买房啊，许静的眼神暗了暗，看冯涛的眼睛里也没有那么多好奇了。
这个贷款买房许静是知道的，那房子都要抵押给银行，几十年都要给银行还贷款，那房子还是自己的吗？
贷款分期正式出现是在九四年，也就是这一年。
冯涛打算看个十来万的房子，首付给个三万块，贷款七万块，还二十年一个月还四百多，这个金额他能承受的起，这几年就吃吃苦，先把房子给买下来，万一以后收入涨了呢。
“就是买不起，才要贷款呀，我觉着划算。”冯涛说这话的时候，许静跟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贷款买房，那都是银行的呀，你这不是打肿脸充胖子嘛。”许静有些不屑：“我劝你还是多想想，别看着人家买房，就想着自己也买，那房子也是谁都能买得起的？”
利息都要三四万了，平白无故多给银行三四万。
那还不如存钱了买，全款付！
而且还要还款二十年，啥时候才是个头啊。
许静这样想着，对冯涛刚才那个买房的话题兴趣就不太大了。
小孟在旁边看着，嘴角抽了抽，她就知道许静很现实，没想到现实成这样了，还看不上冯涛贷款买房呢，多少人一辈子都没混上个房子，你倒是本事，你自己全款买啊。
“冯涛，贷款是不是要公司盖章什么的，到时候我帮你去跟范姐说，她肯定也会帮你。”小孟就是看不得许静那捧高踩低的现实样，故意要跟她对着来。
许静刚进单位就找人打听了，谁家是京市本地人，谁家是有房子的。
小孟瞧不上那样。
冯涛得了支持，连连点头。
范晓娟倒是眼睛放光，拉着冯涛进了自己办公室：“这房子贷款是怎么一回事，你给我讲讲。”
冯涛刚才本来是拉着许静讲的，谁知道人许静压根没心思听这个，还打击他说房子利息高，几万块钱给银行是不是傻，兜头一盆凉水透心凉，他只觉得兴趣蔫蔫。
谁知道范经理要听呢！
范经理喜欢买房大家都知道的。
冯涛兴致勃勃的把按揭贷款的事情跟范晓娟说了。
最后眼神暗暗的：“就是，许静说我傻，贷款七万块，利息都要有四万了，我现在心里也在打鼓，您想想这房子我还要不买，真的买不起了，房价涨的嗖嗖的，现在郊区也要一千五，我拿着这钱，还只能买个两房。”
许静是看不上按揭贷款买房子的男人。
一个月还贷四五百，还要还二十年，几十年都没好日子过。
她又不是长得不好，还是京市本地户口，还是个大学生，婚姻市场翘得很。
冯涛被许静一连串打击，都有点怀疑自己想要贷款买房的激情是不是过头了。
“你说郊区的房子，那地方也还可以吧，未来交通挺方便的。”通了地铁，到公司也就二十来分钟吧，放二十年后，都是翘得不得了的地段。
“那房子贷款买您看咋样？”
“贷款买房子好啊，冯涛我就先不算工资上涨的速度了，你这房子买下来，不到一年就能涨一万你信不，再过几年，这利息就能涨出来了。”范晓娟脑子里面疯狂计算着这几年的轨迹，心说97年金融风暴不是也没有太大影响内地的房价嘛，总之现在买房也不亏。
九四年初，房子还没太涨起来。
到九五年，均价就到了三千块了，后面几年就是滞涨期。
冯涛现在买肯定不亏，另外范晓娟自己也开始看房了。
冯涛被范晓娟几句话就说的精神一震：“可是许静说——”
范晓娟有些不高兴了，这许静自己不上进，进单位以后就看着这个男的，吊着那个男的，她不喜欢这样搞东搞西的，还总要发表一些她奇葩的个人观点。
“许静懂啥，她懂啥，她一个黄毛丫头，张嘴就来，你相信我，别说这一个月才四百多的贷款，就算是一千四，你冯涛也供得起，看上哪里尽管买，我范晓娟拍胸脯，这几年的收入只会多不会少！”
四百多是不多，可也是冯涛一个月的工资，不过那房子也是期房，交房时间早着呢。
冯涛还做了计划书，算了个账，一般季度会有奖金，金额不多但是够他生活了，工资就拿来还贷款，年底还有年终奖，收房之前就缓过劲来了。
这样一算，就起了买房的劲头。
冯涛心说范姐这口才，就应该去搞传销啊。
他此刻热血沸腾，决定就趁着过年前各大房地产商搞促销，把房子定下来。
冯涛这样计划着，突然就听见范晓娟问：“那个啥，冯涛，你是上哪个银行申请的按揭贷款啊，把客户经理也介绍给我一下？”

第244章
冯涛微讶：“上次您不是跟那个贷款经理说起贷款买房的事情吗，我这才想到要去找我那同学问问，结果现在很多银行都开始办房子按揭贷款了，利息比一般的贷款还要低。”
他也是参加同学聚会的时候顺嘴找同学一提，那同学还挺不好说话的，办成这事儿估计还要花不少钱。
冯涛因此没少受同学奚落。
不过他脸皮厚，说他几句没什么，关键是要把贷款办下来。
冯涛把贷款难办的事情简单跟范晓娟讲完，有些愁，现在银行信贷经理可是热门岗位，花了钱还要看人脸色。
范晓娟想了想跟他说：“你先别着急找同学，我问一下黄薇薇，就是那天许静带来的那个贷款经理，如果可以办，咱们找她办。”
虽然说许静这人眼高于顶，但黄薇薇这人不错，她提的存款方案很适合华英厂，后来华英厂又存了几笔款子进去，现在黄薇薇已经是支行行长了，说话也很够份量。
后来黄薇薇还跟范晓娟提过要“感谢”她的事情。
但范晓娟随口拒绝了。
不过对于黄薇薇的感谢，现在她要拿回来了。
一听说是范晓娟要贷款，黄薇薇感了兴趣：“按揭贷款是有的，也是今年刚刚推出来，之前您问我的时候还没有。”
她专门解释了一下，免得让范晓娟以为有这个贷款呢，还假装自己没有。
范晓娟把她的解释略过了。
她哪能不清楚按揭贷款其实是九四年才推出来的，在此之前有贷款，但是必须是房子买下来了，用整个房子抵押，贷款也不能分期那么长时间，利息比房地产的按揭贷款更高。
“你要按揭贷款吗？”黄薇薇问。
“是这样的，我们厂跟你们银行也是长期合作，我想跟你签一个战略合作协议，我们厂的人找你们批按揭，而我们对公每年给您存款多少，但是你必须保证给我最优的存款方案，以及最低的银行贷款。”
银行批贷款也是有额度的，比如95折跟基准，差距就大了。
总利息可以少几千块钱。
银行对自己员工，大客户，总有一定的优惠政策。
黄薇薇一听，这就是个明白人啊，忽悠不到她了。
不过在电话里，还是露出难色：“嗐，这事儿不好办呐。”
要是给范晓娟个人好处，给个上万她都是敢的，但是一个厂的人都要买房贷款。
范晓娟见她这样讲，决定让个步：“我给的存款，不低于全年贷款总额的两倍，反正银行存哪里都是存，我只要单位有利息就行，你们要放贷款，放出去了也是业绩，不过我们华英厂人虽然多，大部分人都是以前分了老公房的，还有一部分是外地务工人员，我会对这个放贷的人做个限制。”
电话那头的黄薇薇苦笑，这范晓娟真是人精啊。
这年头，放贷款可不比以后那样轻松，找人贷款都是要批条子走关系的。
当然，放出去贷款也算业绩。
两人都是聪明人，范晓娟这话隐藏的意思是，我不存在你这里，也可以存在别处，我有这个条件，去哪里都能谈到贷款。
存款能够让华英厂有利息，贷款能够给华英厂职工买房子，她怎么这么精，算的这样一清二楚的，聪明人对聪明人说话不用绕圈子。
她很快就在电话那头答应了下来。
范晓娟心里头一松，刚好她也要买房了。
之前没买成，后来因为很多事情耽搁了，这一耽误下来就是半年，这半年她无时无刻不想把房子花出去了。
刚好这个时候按揭贷款来了，是不是打瞌睡刚好想要找枕头。
听说能贷款，冯涛也挺高兴。
这样一来，不用给他那个在银行的同学塞红包，也不用听人阴阳怪气的讲：“哟，你们农村出来的可真是不容易呢，买完房子压力挺大吧。”
“要还个几十年呢，这几年都不敢谈朋友了把。”
确实，贷款买房在现在不是主流，甚至十几年以后，都有人执念要全款买。
同学觉着冯涛房子小，显摆家里分的那两套老公房。
冯涛心里也挺不爽的，好歹他也是自己赚钱买的房子，地方是偏了点，房子也不大，但总不至于像同学一家跟父母挤在一起，冯涛爸妈都在县城郊区住，人家压根不想来京市，听说儿子要买房，还提议要支持一点。
不过被冯涛拒绝了。
现在不用求同学看人脸色，直接通过厂里面就能贷款，冯涛高兴极了，对范晓娟是又佩服又感激。
不光冯涛，公司能托底拿贷款的事情一下子就传了出去。
不过公司保底，也不是没有门槛，对入职年限，收入水平都有一定的约束，至少要保证老员工能优先贷款。
范晓娟要买房这事，不光她惦记着，赵曼也记得这事。
当时她是交了房子的定金，把那套四合院定下来了，后来又经人介绍了几套房子看着都不满意，年底之前她定了首御华府，那边位置很好，地段也很核心，刚买好，中介就给她打了电话。
今年买了一套四合院，一套高层大平层，她这回没打算再买一套，但很快想起范晓娟来，于是给范晓娟打了个电话。
“你那里有套房子？”范晓娟不意外，如果她一直都在看房子，中介也会打电话给她的。
“是的，刚好我买了一套，不然我觉得这套房子比咱们一起看过的更好更大，我反而更喜欢那边。”赵曼的语气里面透露出几分无奈。
外公想过要送一套房子给范晓娟，不过她跟范晓娟属于同一种类型的人，应该对这种赠予感到无所适从。
因为“抢”走表妹房子的遗憾又来了，赵曼找了一套甚至比她之前买的房子更大的二进院给范晓娟。
西城、五百平、两进院的格局，周边的配套自然比皇城根底下更方便。
正经的四合院，跟范晓娟现在住的大杂院片区都不一样，配套那些都好了不止一个层次，赵曼自己去看了一眼，也非常喜欢。
两人找了个时间碰了头。
赵曼穿着一身长款羽绒服，把自己包裹的紧紧的，她提到过自己去南方插队的时候把身体给整坏了，现在一到冬天就格外的怕冷。
跟赵曼站在一起的是房产中介，看见范晓娟也是一阵好捧。
“两位老板，你们长得可真像，看上去像两姐妹似的。”
“你这话真有意思，见到两个女的是不是都这样讲。”赵曼开起玩笑来，不过她心里清楚，她跟表妹是挺像的。
这回她陪着范晓娟去看房，也掌掌眼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房子。
言语中，还打听起范晓娟这几年的生活。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范晓娟跟赵曼又是很聊得来的，跟倒豆子一样把自己身边的情况说了一遍，只是这房子，她到底拿不拿的下啊。
五百平，按照现在的平米价格，那绝对是要上百万了。
但是很长一段时间里，四合院的价值被低估，现在这个价位已经是历史最低点了。
“姐，不瞒您说，这房子好是好，价格也让很多人吃不消，五十万一口价，业主不打算给人还价了。”
五十万！
范晓娟又吃了一惊，这价格也不是一般二般能吃的下的啊。
她手里头刚刚存到二十万，也就是上一套房子的价格，突然又来了个五十万的房子，看房的速度永远比不上房价上涨的速度是怎么回事。
这突然多出来的三十万贷款，哪怕让黄薇薇想办法，也贷不到这么多吧。
中介也知道这房子不好卖，业主开了很高的佣金在卖这套房子。
别看“区区”五十万，现在有这个身家的不少，有这个现金流的却不多，而且现在这种高价值的房子，很难拿到三成贷款，范晓娟要买下这房子，至少要准备五成首付。
“让我再想想，这房子确实有些超我预算了。”不得不说还是很心动的。
“那您可得快一点，我手里这套房子，每天带来看这房的都不少了。”中介小黄卖力的想在范晓娟这里推销，实际上就是，这房子确实很多人卖，但是如果小叶小唐小李小王卖掉，可跟他小黄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中介费也不是给他的！
跟中介道了别，再跟赵曼聊了几句，范晓娟直接回了家。
还没进门，就听见屋子里面有声音。
她一推开门声音就消失了。
秦星辰咕噜噜的转着眼睛，看着妈妈，又盯着眼前的作业本，咬了咬钢笔头。
一紧张就咬东西，这习惯到长大了也没改过来。
范晓娟进屋先换了鞋，再走过去敲了一记脑瓜崩：“刚才在看电视了？”
面前还摆着作文本呢。
三年级开始写钢笔字了，还要写作文，秦星辰最怕的就是写作文，每一次都愤怒的抓头发，恨不得把几根头发都撸秃了，汪老师还很委婉的说：“星星数学很好，就是作文老写不好，我感觉是想象力太差，她平常在家看书吗？”
她倒是看书，不过看的都是童话书。
范晓娟又给她买了很多作文书叫她看，谁知道这三年级之前都没怎么看过电视的孩子，突然就喜欢看电视了，好几次回来，都听见客厅有响动。
“老师叫你写作文，可是没叫你看电视。”范晓娟拿起作文本，上面还只写了一个标题——我最喜欢的小动物。
秦星辰有点恼，赶紧从妈妈这里抢过来作文本。
“我都不知道怎么写作文嘛。”其实前世的秦星辰也有这个问题，后来范晓娟才知道，她是觉得有点点羞耻，后来学好了，写起作文来也很溜的。
这么害羞的小姑娘都有呢。
她也不是不能接受女儿的不好，任何人都有长处也有短板呢，女儿的短板大概就是情感上很难与人共情。
范晓娟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还是陪伴女儿的时间太少了，秦江能带女儿打球，但是却不能教她文化课，这段时间她总在外面跑，确实忽视了女儿的教育，之前还做了很多计划，跟没做一样，第二天又会打回原形。
叹了口气，说：“你没有最喜欢的小动物吗？”
这想象力匮乏的姑娘，又开始咬钢笔头。
现在班上的小孩子们已经有上不完的培训班了，就秦星辰班上好几个玩的好的，姜蓉上了小主持人班，又上了一个朗诵班，还上了舞蹈班。
王斯琴学了钢琴，还上了好几个别的班。
范晓娟也焦虑，她家姑娘什么都学不了，就专攻乒乓球的时间都不够，从国家队集训回来以后，很长一段时间秦江都没让女儿参加任何比赛，而是在打磨女儿的技术。
训练强度比以前还要大，按照秦江的说法，市队省队的训练强度也不过如此了。
好几次回到家，女儿都闹着不想去洗澡，往沙发上一坐就睡着了。
这一回范晓娟没有泼她冷水，孩子难得有能坚持下来的东西，就让她坚持坚持。
“婶婶。”外面传来韩鹏飞的声音。
“哟，鹏飞来啦，好久不见。”真是救了老命了，秦星辰马上就从位子上蹦跶起来，学着妈妈的样子，开开心心的去迎接韩鹏飞：“走走走，咱去打球。”
“你给我回来。”范晓娟把她按回书桌前：“少给我耍滑头。”
秦星辰开始埋怨他：“你怎么好久没过来啊！”
韩鹏飞刚进来，就带着一身寒气，他推开门就哈气。
这一年又是一年，今年的韩鹏飞个子长高了一点，韩海在外面跑运输赚了点钱，没日没夜的在外面扑腾。
彭彩兰照样不靠谱，不过现在比之前自暴自弃的时候稍微好了点，没有聋掉一只耳朵的韩鹏飞肉眼可见的长高了，长好了，那一双桃花眼，看着像小鹿一样的灵动。
范晓娟给他泡了一杯热乎乎的阿华田。
韩鹏飞就着热饮料暖着手，狠狠剁着快要冻僵的脚：“婶婶，我搬完家了，这次是坐公交车过来的。”
范晓娟赶紧叫他坐下，这么冷的天，韩鹏飞一路跑过来够冷的，这孩子看着比之前住在这里的时候还要懂事许多，韩海在外面跑，也怕儿子吃不好，每次都给儿子塞一大把钱，也有坏孩子哄着韩鹏飞去游戏厅，去录像厅，韩鹏飞偷偷的跟范晓娟说起过这事儿。
因为环境不好，周围的孩子们总会骚扰到他，韩海也下了个狠心逼了一把彭彩兰，这样全家人又买了新房子，地方比原来要偏，韩鹏飞过来得坐半小时公交车，过来打球也没有以前那样方便了。
已经好久没见，范晓娟问韩鹏飞要吃啥。
韩鹏飞也不是原来那不懂事的小孩子了，害羞的说什么都可以。
范晓娟就知道了，好吃不过饺子，家里来了客人，她就包个饺子。
刚放完暑假，韩鹏飞也不回老家，这段时间彭彩兰也开始管他，不太能经常往外面跑，不过他学习成绩好，在年级都靠第一名。
看见秦星辰皱巴着小脸，韩鹏飞就问：“星星怎么了呢？”
范晓军看着那小脑袋就想叹气：“作文写不好，在跟我较着劲呢。”
韩鹏飞：“星星那么会打球，作文是短板也不怕，给我看看？”
秦星辰噘着嘴，把写了一下午的几个字给韩鹏飞看。
老师说要写最喜欢的小动物，最喜欢的人，最喜欢去的地方，寒假要写十篇作文！
太难了，十篇作文呢，可真是能要人命。
秦星辰能一天完成两百题速算，但是对两百字的小作文下不去笔。
韩鹏飞说：“咱们家里不是有小白吗，她不是你最喜欢的小动物吗？”
被点到名的小白高冷的看了韩鹏飞一眼，伸了个懒腰，把自己拉成一条线。
一到冬天，这猫就爆毛，脖子上一圈鬃毛，一身长毛几天不打理就是抹布精转世，在家里很有存在感但是她也能分分钟躲起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秦星辰眼睛一亮：“是哦……”
韩鹏飞指着小白说：“你平常跟我说小白，不是能讲半个小时的吗，你就把你想说的话，挑那么几件有趣的写到作文里面，不过你得像作文书上面润一润色，你先找一本状物的，先模仿。”
小学作文有各种类型。
“写人类”“记事类”“写景类”“状物类”。
范晓娟在买作文书上，一点也不吝啬，秦星辰很容易找到一本状物的，她拿起就要直接上手抄了。
韩鹏飞说：“咱们看看别人怎么写，只能模仿……”
秦星辰又有点不耐烦了，她太好动了坐不住，不过韩鹏飞能哄着她坐下来学习，这倒是一件好事。
范晓娟叹气，果然还是要孩子辅导孩子，对于写作文，她也很无奈啊。
外面天气渐渐暗了下来，范晓娟从客厅出来，走到厨房找材料。
就着现成的材料准备做个玉米胡萝卜馅儿的。
刚掏出面粉，就看见陈美华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怒气，看见范晓娟，头一回落了泪。
范晓娟停下手里的动作，把碗又丢回到面粉袋子里面去了，站起来问：“怎么了？”
陈美华一进来就扑簌簌的掉泪。
“当女人怎么那么难呐。”
她这一开口，范晓娟就知道肯定跟虎子爸咋样了。
陈美华这人挺能忍，不是出了大事，一般都不会闹成这样的。

第245章
屋内暖洋洋的，外面开始下起雪来。
好在屋里有暖气，并不觉得冷，秦星辰写了个开头，就抬眼看了一眼大雪，马上就被韩鹏飞发现了，他当起来小老师也格外严厉：“好好写，这才写了多少？”
秦星辰吐了吐舌头，冲小白做了个鬼脸。
小白竖着尾巴凑过来，在秦星辰腿上蹭了蹭，蹭得秦星辰裤腿上一腿的毛。
小手伸下去，偷偷的在小白下巴上挠了挠。
小白很满意的伸长了脖子，突然间小主人不挠了，小白躺在地上打了个滚，露出它圆滚滚的肚皮。
秦星辰小手握着笔，在本子上继续写：“……她有一双毛茸茸的耳朵，还有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爪子上还有锋利的指甲，只有在他生气的时候才会伸出来……”
又写不出来了。
韩鹏飞提醒：“写到爪子了，没有故事吗，比如说剪指甲？”
秦星辰一拍脑门：“我被小白抓过！”
继续写：“……它的性格很暴躁，有一次我被它挠了，去医院打了五针，它知道错了，回去后很温柔的蹭了蹭我……”（注1）
好像作文也没有那么难嘛！
秦星辰嘴角挂起来浅浅的笑：“作文就是这样写的吗？”
小尾巴翘了起来。
“我能一口气写完十篇！”
屋外，陈美华情绪还在崩溃中。
中介公司这么能赚钱，估计虎子爸他们一家都不知道。
开到年底，生意渐渐好了起来。
这经过培训的育儿嫂跟直接从人家里拉过来干活的就是不一样，至少懂得一些护理的皮毛，而且这批育儿嫂一招来，陈美华从观念上就要改变她们陈旧的思想观念。
这种系统性的培训，但凡是个会事儿的，都能干。
现在保姆中介又少，名气传出去了，那各种客户都找上门，甚至还有来求职的，有人就劝陈美华多招点人，把生意做大一点。
但陈美华说：“做保姆中介，得看人品，还要看口碑，不能什么人都招了来，不清楚底细的我不要。”
有人就觉得她傻，做家务，谁还不会呢，招这样的人还要门槛。
可陈美华就是死轴，招人不清楚背景的不要，培训不过关的也不给上户，她还打算年后租一个小院，专门给钟点工做宿舍，把钟点工和不住家保姆这一块都做起来。
然后自己也辞职，也准备把这事儿搞得更专业一点。
招人、培训、开拓市场，多的都是事儿。
但是陈美华辞掉了医院的工作以后，杨家就马上知道了。
杨彩彩第一个反应过来，跟她娘商量：“妈，我听人说嫂子连医院的工资都辞了呢，她那个公司，是不是很赚钱啊。”
她当初生二胎就是拼个儿子，谁知道B超出了问题，生出来还是个姑娘。
杨彩彩婆家嫌弃她，月子里都没人伺候她。
现在两口子动不动就为了两个孩子吵架，她婆家那边的意思是，反正是破罐子破摔了，干脆拼个三胎。
直到杨彩彩松了口，她男人现在对她态度好了很多，就是两口子贼缺钱。
以前是瞧不上陈美华的，杨彩彩从小就知道自己亲妈是个上三旗，看陈美华穷样就死活瞧不起，可人家陈美华现在办中介公司赚钱了呀，出去也是大经理的派头，杨彩彩又心动了，就替自己哥哥不值。
“妈，你知道不，这婚内财产，我哥也是有一半的，他怎么这么傻，你让他回去，哄着陈美华把钱掏出来，不然都送给她娘家了，我听说她那个公司，都挂在老家嫂子名下的。”
“啥，这怎么行。”
“你瞧瞧，这一年是不是只有咱哥把他的收入交出来。”彩彩绞尽脑汁的编排：“我嫂子的一分没拿出来呢。”
老太太心疼女儿，今天彩彩回来了，炖了好大一锅红烧肉，彩彩就着红烧肉夹在馒头里面吃，吃的满嘴流油，最后掰下来馒头皮儿，蘸着碗底把碗都刮干净了。
最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她娘做菜的水平马马虎虎，可一锅红烧肉炖的还可以。
肉价钱死贵，她婆家吃肉都要背着她的。
不但公司挂在许燕名下，就连培训，也是许燕抽出来自己的时间给育儿嫂们培训的。
这事儿也不是什么秘密，至少陈冰也知道，她不反对，只是要许燕在休息时间做这些事情，不耽误正事儿，她又何必耽误人家赚钱呢？
许燕自然知道这些，她答应好给陈冰带孩子的，至少给陈冰带到孩子上小学。
老太太知道彩彩家情况。
以前觉得闺女出息，两口子都是正式职工，她对女儿就是偏心一些的。
至少女儿跟儿媳妇，在她心里就从不能放在同一个天平上面。
知道这事儿以后，老太太让虎子爸去管管他媳妇。
虎子爸根子不坏，也干不来用女人钱的事儿，死活不肯。
最后老太太跟彩彩上门去闹了。
陈美华这店开到年底，还有客户来找她谈生意呢，见到这两个泼妇一样的女人上门就摆出砸店的样式。
彩彩说了，要她把钱交出来。
那样子还是跟当年欺负她的时候差不多。
陈美华那叫一个气得呀。
男人能不知道，他以前就和稀泥，现在还是和稀泥，以前她生病找男人，男人都不敢开口找他亲妈拿点钱给自己媳妇看病，就是这么窝囊的一个人。
什么事儿都要她陈美华顶上去。
陈美华被她们怼得烦了，顺手拿起扫帚就把人赶了出去。
她去找虎子爸，问他知不知道这事儿，男人还是跟她含含糊糊的，屁都蹦不出来一个，这样吵了一架，她才崩溃的跑来找范晓娟诉苦。
女人啊，真是太苦了。
五百块钱的彩礼把她娶回来，就想要人当一辈子的苦力。
饭都不给人吃饱，也是自己傻，后来给人介绍保姆的时候她就在想，当人老婆还不如给人做保姆呢。
“我做这一行，也是希望把像我这样的女人给带出来。”陈美华就想不明白，怎么她自己就出不来呢。
“那你想过怎么办没？”范晓娟看着陈美华在手抖。
她店铺就在范晓娟门口倒座房，所以一生气直接就往后面来了。
陈美华接过那杯水，喝了一口。
水是热水，可喝不暖她的身子，就连心肝脾肺肾都是凉的，似乎前面的那些热乎劲儿，都被老太太跟彩彩那样胡闹搞得拔凉了。
这个时候许燕也回来了，一进门就问：“咋了呢，见娘家没人了不是？”
刚彩彩说的可难听了，还把许燕的十八代祖宗都问候了一回。
许燕艹他全家的祖宗，要给小姑子出头，拉起陈美华就要往他杨家去：“虎子他爸是死人不成，就让他娘和他妹妹来闹，你以前就是过的这样的日子？”
可不是吗，陈美华以前都是过的这样的日子。
消停了一年，她养着家，虎子爸养着老太太，日子倒也太平。
要不是这一回闹，许燕还不知道虎子奶奶是这样不讲道理的人呢，也不知道虎子爸是那样个和稀泥的主。
陈美华咬咬牙，看着自家嫂子。
她现在也是有娘家撑腰的了。
许燕：“要这样不把人当人看，咱们就过不下去了，你是哪里差了不成，凭什么给人家当奴才做狗，我们陈家就不养这样的姑娘。”
她拉着陈美华就要去找虎子爸。
许燕心里明白，这事儿根源就是虎子爸！
他要是态度坚决，老太太也不能怎么地，但凡拎得清一点的人，都不该把钱全给了老太太，让媳妇儿受这样的委屈，要不是这样也逼不出来陈美华，现在好了，媳妇儿才过几天好日子，就逼着她回去伺候老人。
先前许燕没闹，是因为虎子爸也回去了，大家相安无事了，再者说民间有宁毁七座庙，不毁一桩婚的说法。
这会儿离婚是很丢脸的。
但是许燕不认为这样忍着不丢脸。
陈美华惊讶：“嫂子！”
即便是嫂子在这里，她也没跟嫂子吐过苦水，老家那边都不让大归的姑娘回家住的，过年也不能在娘家，村口有座庙，专门给这种离了婚的女人过年用，要在那里度过除夕跟初一，才能回娘家。
一般娘家要是有嫂子的，还会厌恶小姑子大姑子离婚。
她先前不提离婚，也是怕许燕不愿意。
许燕看她犹犹豫豫的简直要气炸了：“我现在就去找虎子他爸理论，到底当你是个什么人，我不是要劝和，我是要劝分，他杨家凭什么看不起你，咱们也不靠他家吃饭，也不靠他家买米买粮，你也不用这样看着我，过不下去就离婚，离了婚又不丢人。”
离了婚又不丢人。
从来没有人跟陈美华这样说过。
她看向范晓娟。
范晓娟说：“我也觉得不丢人，过不下去了就离吧，你也回不去了。”
对啊，她也回不去了。
有了嫂子跟范晓娟做依仗，陈美华的胆子一下子就肥了。
这回，是许燕跟范晓娟给她做后盾，三个女人找到了杨家，看见正洋洋得意说话的彩彩。
许燕直接一脚就踢开了门。
“杨杰，你给我说清楚，当初把美华嫁给你，你们家就当买了个佣人是吧。”许燕直接开炮，她性格不比陈美华好说话，一说起来跟个高音喇叭似的。
虎子奶奶还是很要脸的人，一下子脸都沉了下来。
旧社会的时候他们家还用下人的，最粗鄙的下人都不像许燕这样粗鲁。
杨杰心虚的低下头。
他也知道他娘不讲道理，陈美华刚嫁过来的时候，家里面一到吃晚饭的时候就使唤她出去干活，等她干完活，家里面连点剩饭都不会给她留，一直到陈美华怀上了孩子，才有吃晚饭的“特权”。
陈美华这人性子好，也能忍，换别人早就跟老太太掐起来了。
后来，他也就觉得理所应当了。
陈美华就是这样在家里很卑微的一个人。
杨杰一抬头，对上妻子那双红彤彤的眼睛，支支吾吾着说：“我娘都这个年纪了。”
许燕的嗓门大，说起话来也不客气：“这是你娘，又不是你奶奶，撑死了也就比她陈美华大了二十几岁，这年头营养好，老人耐活，她要是活到九十岁，我妹子就要忍她忍到九十岁，不好意思我们是贱命，能不能熬到她死都难说呢!”
也不知道这话戳中了什么笑点，范晓娟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老一辈就是这样讲，等到媳妇熬成婆。
可现在社会好啊，老人活个八十九十也挺正常，这老太太又很注重养生，看样子是要让陈美华耗死的节奏。
陈美华一边落泪一边说：“杨杰，这日子我过不下去了，这些年我在家里干了多少你也知道，受了多少罪你也知道，你都能讲出来要我给你妹妹伺候月子的话，你有把我当个人看吗？”
杨杰不说话。
屋子里有些太安静了，老太太刚想说几句缓和一点的话，彩彩早就受不了，以她的性格简直是要暴起：“她是我嫂子，嫁到我家里了就是我家的媳妇，我妈爱怎么使唤她就怎么使唤她，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敢对着我哥哥这样讲话。”
彩彩这话一说出来，杨杰知道就能玩完。
许燕这性子，也不像是能够忍气吞声的，她要是这样的人，早在两家人休战的时候就装作看不见了。
可彩彩的性子也不是一般人，她从小就没受过这样的委屈，自小她妈就横，谁也没怕过，当年洪小兵们要来她家砸屋子，都是被她妈赶出去的，自她小时候起，就知道她妈特别本事，她也是养成了谁都不能怂的性子。
可把许燕给气了个好歹。
不光小姑子横，就连杨杰也跟个死人一样不声不吭。
许燕也是气涌上心头，一巴掌拍在彩彩脸上，硬是把彩彩那张脸上糊出几个巴掌印子。
“好啊，你们要来旧社会那一套是吧，咱们就来新社会这套，陈美华你现在就跟他杨杰离婚，大家以后各走各路互不打扰！”
陈美华也是这样想的。
她看了一眼许燕，又看了一眼范晓娟，两人眼神里面都没有怂的。
仿佛是从心底里生出来一股力量。
陈美华深吸一口气，目光看向虎子爸：“杨杰，咱过不下去了，就离婚吧。”
虎子爸脸上的表情也一下子呆住了。
离婚，她说离婚？
他没听错，虎子他妈说要离婚！
作者有话说：
注1里面的，取自于我儿子的原版作文，他刚刚二年级。

第246章
虎子爸惊讶，是因为这会儿的人，除非真的过不下去，否则没人愿意提离婚。
他杨杰为什么有这个底气回家住？
还不是因为他从心底里觉得不“亏”心。
他又不打老婆，又不在外面瞎搞，可她陈美华怎么就过不下去了，非要把婚给离了，孩子还那么小，她就这样不给孩子留点脸！
杨杰不可思议的看向妻子，就因为她赚了点钱，有钱果然能让人学坏？
“别闹了，你丢不丢人，你在外面东搞搞西搞搞的，我说你几句你就要发这么大的脾气，谁家像你这样的。”杨杰说。
“是，谁家也没我这样的，所以你也别委屈自己跟我在一起了，离婚。”
“陈美华！”杨杰是真的生气了，觉得这陈美华太不懂事儿了。
陈美华就是那种特别能隐忍的人，为了孩子她会一直忍下去，但是一旦她开口了，就没有回头路。
“杨杰，或许你不理解，但是你只要知道结果就好了。我想离婚，我不想跟你们家拉拉扯扯的搞不清楚了，这些年我跟着你，真的是委屈，有了病要抗，晚饭也不能吃，在家就连吃点肉，都要看你老娘跟你妹妹的脸色，有一年过年我炖了酱肘子，你妈让我去小范家取东西，你还记得吗？”
陈美华那年刚嫁过来，1982年冬。
范晓娟不在家，她找了好久。
那也不是饭点，陈美华没想过他们家趁着她不在赶紧开饭了，杨杰也没说什么，他娘怎么安排怎么好，一句不好的话也不敢讲，他就是这样和稀泥两头不得罪过了十年。
等陈美华回来，彩彩拿着馒头，就着酱肘子剩下的汁，擦的干干净净。
最后看见她回来了，老太太舒展着腿，懒洋洋的说：“杰子媳妇回来了啊，都吃完了，去收拾一下。”
满桌子都是吃剩下的，连一口馒头都没给她留。
那语气说的理所当然。
陈美华没有依仗，这事儿就忍下去了，晚上一个被窝的时候她就问杨杰：“你怎么吃的下去的，我晚饭一口都没吃。”问杨杰要钱，他手里也没钱没票的，陈美华就饿着肚子灌了一肚子的凉水。
杨杰理所应当的说：“我娘在那里呢，你忍忍她，等你当了婆婆，随便你怎么磋磨媳妇。”
这些事情都是小事。
就这，在杨杰看来陈美华确实委屈，可有人会因为吃不上饭就离婚？
这也太馋了吧。
况且以前旧社会的时候，婆婆磋磨媳妇，那还要看日子吗？
陈美华真是没想到，在杨杰看来，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杨杰不耐烦的开口：“好了，你也别瞎闹了，我不是也没说你做生意开公司的事吗，你还要在别人面前闹这一出，丢不丢人，以后我让给我妈和我妹妹别去你那公司捣乱，成不成？”
他觉得自己让步了。
陈美华：“不成。”
杨杰有些恼，还怎样，给脸不要脸不是？
陈美华继续说：“成，就离婚，别的都不成。”
这女人，还犟上头了。
直到现在，杨杰还在以为是陈美华闹脾气，他娘都说了，陈美华现在是有了点钱，心里飘了，心里痒痒想找点事情干，可他一个大男人不是也让步了吗，难不成还真要他像秦教练那样拉下脸来，去求她不成？
杨杰恼了：“你到底要怎样，我也没说你什么啊！”
陈美华：“离婚，别的不说，咱离婚了我就没闹了，杨杰你就放过我，离婚吧，法律都规定，分居两年可以判离婚，咱两真的过不下去了，咱也分居一年了，等到明年我就能申请离婚！”
直到现在，杨杰才知道她是真的想离婚。
这娘们不想好好过了。
他顺手摔烂了手里头的碗，咬牙切齿的：“离，如你愿离婚！”
这不守本分的女人。
杨杰之所以这样爽快答应离婚，也是心里头认定了陈美华只是说说气话。
离了又能怎样，两人还有个孩子，就因为有虎子，陈美华跟他都断不了。
彩彩叫了起来：“哥，她那公司现在可赚钱了，要她赔你钱。”
“要我赔钱，杨彩彩你自己说说，你嫁出去以后，回来吃了多少顿饭了，你好意思现在提婚内财产，吃我们家饭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吃掉了我的婚内财产呢，你先给我把钱赔了，一个月五十块钱的伙食费，赔了我就给杨杰钱。”陈美华冷笑：“杨杰，你说的出口？”
“我进了你们家门，你的钱都是给到老太太手里的，五块钱这样的大金额都没过过我的手，给你当了十年辛苦劳力，连件新衣裳都没买过，你好意思说出口要我给你赡养费？好啊，我给，我必须说给胡同里所有人听，你杨杰拿了我多少钱走。”
彩彩要跳起来了，没钱离个屁的婚，她还指望她哥离婚以后，每个月要从陈美华这里分走钱，家里头以后也富裕一些呢。
杨杰确实也没脸，以前他挣钱没给过虎子妈，现在虎子妈挣钱了还要找她要生活费，他一个大男人真没脸。
“离，可我没钱给你。”杨杰说：“虎子必须给我。”
“你养得活虎子吗？”陈美华这话一开口，杨杰就哑口了，虎子现在这个年龄，吃的多，还要上培训班，肉眼可见培养好了的孩子，现在再要回来，又让他们家老太太带？
杨彩彩就更急，人结婚以后想着的都是自己的小家庭，想到的也都是自己的孩子，家里要是再多一口人分她的红烧肉，她吃到嘴里又要少一口。
想着到现在还上蹿下跳的妹妹，又想起她那副吃肉连盆都要舔干净的馋样，虎子爸眼眶通红，恶狠狠的看着杨彩彩。
要不是彩彩上蹿下跳的，陈美华也不会说要离婚。
男人的喉咙里溢出低吼出来：“你给我滚回你婆家去，以后别给我回来。”
这眼神凶的跟什么一样。
拖杨彩彩的福，陈美华本来想着能凑合就凑合一辈子的，这回是真的下定决心要离婚。
很快两口子就办好了离婚手续。
杨杰也没那么不要脸，一分钱都没要，只是虎子判给了陈美华，她带着也不管杨杰要生活费，她是一点都不想跟杨杰扯上啥关系了。
眼下临近过年，房子退租的多，陈美华包了个小院。
年后她还要招些人过来，这小院要请人装修一下，到腊月二十四，许燕也要回老家去了，陈美华要回去招人，事情多总是忙不完。
现在保姆中介的需求量特别大，就算陈美华不在医院上班了，上门来招人的都不少，钟点工也不住家保姆也多，她之前的想法也对，小院里面她就提供给那些不用上门住家的阿姨们做宿舍，收点成本价，这些女人们也都是从外地过来的，在京市找个落脚地不容易，找到个价钱合适的落脚地更不容易。
因为是同乡，大家都住在一起的话，也会少了很多思乡之情。
陈美华人很好，尽量提供便利，唯独不允许她们凑在一起比工资。
她挑的雇主也都是顶好的，工资待遇比市面价格要高10%起，如果还要动不动提加工资，伤了双方的感情，还容易搞乱市场和口碑。
“钟点工收费都是统一的，找的雇主的条件也不一样，每个人差了那么二十三十五十的，闹出心理不平衡就不愉快了，咱们出来打工找一份稳定的工作不容易，我也会给你们在工资上把好关，不满意的你们就回老家去，总之看着别人比自己高个几十，比价格比到上雇主家闹这种事不允许发生。”
经陈美华介绍出去的保姆、育儿嫂，都比市场价要略高一些。
这会儿可不是缺人的时候，看看广东那些厂子外面，拎着个蛇皮袋找工作的大有人在，广州火车站南下务工的人，挤得密密麻麻水泄不通。
陈美华知道立好了规矩，提高了这些阿姨的素质，才有竞争市场。
果然口碑一下气就做上去了。
虽然说一年要比从外面随便找个保姆要多花千儿八百的，但是雇主觉得值。
尤其是育儿嫂，这带孩子的保姆哪能马虎呢，人品最最重要。
不多说，陈美华这边暂时是越做越好，生意也渐渐上了轨道，虎子也被她教的好，现在没人管她花钱，也没人指手画脚的，过的不知道多舒坦。
还有人还给陈美华介绍对象呢。
陈美华一看看那些人，就果断婉拒了。
她已经这个岁数了，再找也只能找比她自己还大的，那四十几五十几岁的男人，也都是很现实的，要不就是图她手脚勤快能收拾好家里，要不就是图她这个人赚钱多，家里面还有几个儿子没娶媳妇的，找这样一个对象，就等着给人儿子找对象当后奶奶，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吗？
年前，冯涛就把房子定下来了。
北五环内的小两房，西北角上，学校规划的多，交通现在也不太方便，但是那边学校多，同样的价格其实在东边能买到东城四环内了，但冯涛看好教育，硬是买在一圈大学城里面。
现在那边的价格还算便宜，房款十万，自己出三万五，剩下的六万五找银行贷款，黄薇薇那边给批了个内部价格的折扣，一个月还款四百二。
四百二这个数字在现在看来差不多是一个人的全部收入。
但冯涛还这么年轻，职场生涯才刚刚开始，不需要多久，大概千禧年吧，月收入一千多就很普遍了，再等几年冯涛的供房压力也不会那么大。
许静自然还是看不上要供房供个二十年的男孩子的。
不到过年，遍地撒网的许静就跟冯涛那个在银行工作的同学在一起了。
就是之前冯涛去找银行贷款的那个同学。
后来他又来单位找了冯涛几次，一来二去的跟许静也熟悉了。
小孟在楼底下看见两人手拉着手，上楼就找到范晓娟叨叨：“知道么范姐，你猜我在楼下看见谁了？”
“许静？”
“可不是，跟冯涛那个同学腻歪在一起呢，你说她进单位来，到底是来干嘛的啊，之前不是跟冯涛打得火热？”小孟随手捻起一个橘子来，吃着觉得好吃。
她跟许静不大对付。
虽然许静进单位以来，表现的尚可，范晓娟对她工作上评价也还不错，不过许静这遍地撒网的性子确实让人不大欣赏，进单位以后已经把单位未婚适龄的男青年都考察了一遍。
刚开始是跟杨阳走得很近，后来又是带她的冯涛，再后来跟单位设计部的男设计师出去还吃过几顿饭。
范晓娟对人并不会特别挑剔，她只是员工，只要把工作做好，私底下交往男朋友的事情真管不着，那就算许静现实一点，我不能说人家私生活混乱，毕竟她也没有同时交往好几个。
“你替冯涛抱不平啊，小孟我发现你现在管巨多。”范晓娟似笑非笑的瞧着她，看小孟又在吃下一个橘子了，提醒她：“你是不是怀孕了，这橘子我觉着可不甜，放在办公室一个月都没吃完！”
一个人吃东西不香，抢着吃才好吃，看见小孟吃，范晓娟也馋了连着干掉了好几个。
小孟总结自己就是馋：“那不会，我们打算二十七八了再要，我婆婆跟我妈都没催我，我们家双职工，我公公婆婆也是双职工，四个人都上班，谁有闲心带娃啊。”
所以她婆婆也不催他们要孩子，小孟还小呢，江洲年纪也不大。
再等几年，江妈妈退休了，就可以含饴弄孙了。
现在着急忙慌的要孩子，又要请人带才行，范晓娟给小孟介绍陈美华那边的生意：“我哥哥生完孩子不是请了育儿嫂么，你可以考虑请个人带，我邻居办的保姆中介可红火了。”
她顺便帮陈美华安利了一下，万一能拉到生意呢。
小孟一听就感兴趣了，嘀嘀咕咕的跟范晓娟说了半小时没完。
这幸好是年底了，活也不多，范晓娟也忙里偷闲的清闲了一下，又想起那间四合院的事，果然是很翘，那间四合院又被人买走了。
中介小黄第一时间就通知了赵曼，赵曼听说完又跟范晓娟讲了。
范晓娟把四合院的事情讲给小孟听。
小孟一听就拍大腿：“就知道你要买房，刚刚冯涛跟我说完他们那边的盘，我也很喜欢，咱们要不去看看，就是只剩下大户型了，可那地儿好，离圆明园，清大，都只差几站路，价格现在还不贵，就是现在那边没发展好，要租是很难租出去的，离咱们上班这地儿也远，可是投资可以呀。”
原来小孟跟冯涛关系也不错，听说冯涛买了，小孟就找他打听情况。
三万五她也有啊！
全款买房太贵了一点，可是几万块小孟能拿出来。
他们家江洲再加上她，两口子挣钱比一个人快，两人结婚的时候父母又帮衬了一下，小孟现在手握经济大权，手里头有点余粮就想买房了。
“范姐，你就别想着你那四合院了，买几套小的不行吗，那四合院太大了，咱们是自己住呢，还是出租呢，要不咱们去看看房，你放低一点标准买在大学城附近好了。”
一说起大学城来，范晓娟突然想起自己好像跟两个妹妹在那边盖了栋楼。
那房子还是范晓珍打理的，三姐妹一人投进去才两万块钱，这房子放着放着就忘记了。
范晓娟也动了心思。
那边地段好，现在不贵，看着也偏远，都西北角五环边上了。
说是买房地段重要，这地段除了靠近市中心老城区以外，学位房也很翘。
小孟听冯涛说，那边的房子现在还没涨起来，现在京市的房子均价接近两千，那边也才一千五，冯涛手握着三万五，还真看遍了大半个京市，找了几个月才瞄准这样一个楼盘。
五环内，许静肯定是看不上的，她的品味就是要捡现成的，那位家中父母握有两套老公房的银行系统的师兄，又有财又有貌，还是个有现成房子的房二代。
小孟其实看不过眼她那样。
没眼力。
现成的一个冯涛，自己赚的钱买房，以后也不用跟公婆住在一起多香啊，只有许静那样傻的，才会想着人家家里两套房子。
吃剩饭，能吃多少年？
人家长辈才四十几，以后不住吗？
家里头还有个哥哥，哥哥不用分吗？
短视的人才只看着这点财产。
小孟笑嘻嘻的跟范晓娟说：“要不咱们去冯涛那边看看房子，看完再说嘛，咱们仨以后也买同一个小区，说不定还能当邻居呢！”
学位房？
范晓娟觉得可行。

第247章
范晓娟立马把买房的思路给换了。
学区房！
这可是很多年以后的热门，哪怕就是现在，学区也有越来越热门的趋势，如果说学区哪里最好，就恰好是冯涛看中的这个地方。
当初冯涛看房不看别的，就看附近有没有好的大学。
有好大学，意味着将来也有好的小学、初中，他就盲买。
可换做小孟就不一样了，她爸爸是区长，妈妈也是校长，对学区的规划比一般人要更敏感一些，一说起来两人一拍即合。
小孟侧面跟孟区长打听了，得知那个区确实有好的学校的规划，于是两人把目标一致对着那个片区，就是要买学区房。
范晓娟回去以后，立马把买房的意思跟秦江说了。
这回秦江非但没反对，还从自己账上拿过来十五万块钱。
“这些钱给你。”秦江说完，不自信的看了范晓娟一眼：“并不是我不想给你买四合院，这钱一部分是明年学生预交的学费，这几天才收上来，另外一些会计才总完帐，这是我今年一年赚来的，除此以外账上还留了一万多的周转资金，以后富裕了，我肯定给你补这个四合院。”
哟呵，能从他口中听到这话也是不容易啊。
男人是怎么想通的。
秦江看她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瞧着自己：“你瞅我干啥？”
范晓娟摇摇头，把那几叠钱丢桌上，不可置信的捏了捏他的脸皮，还扯了扯，弹性十足，并不像被人罩了张人皮面具啊。
可是怎么就这么不可置信呢。
范晓娟再一次摇了摇头。
可把秦江摇得郁闷坏了：“你这样看我干啥，我像是那样不讲道理的人吗？”
范晓娟：“像！”
这人像是像秦江，可是做事风格却不是很像啊。
秦江跟吃了苍蝇一样露出那种不可思议的神情，一屁股坐在床上：“嗐，这不是乒乓球学校盈利了么，去年一年差不多搭进去了，可今年就是净盈利，我现在很后悔没早点出来干，不过也是因为咱星星，我这学校名气也打出去了，以后咱们赚钱肯定快，咱以后也享受享受生活，别净想着买房。”
这话也正确，范晓娟觉得自己得消停个几年，未来几年提高家庭生活质量。
秦星辰从那一次比赛一战成名，之后的代言广告邀约不断。
这会儿体育明星也开始慢慢走向台前，开始走穴赚钱了。
不过范晓娟秦江两口子也不想靠消费女儿赚钱，所有除了最开始X牌的广告继续签约以外，并没有签更多的广告，走穴之类的更是一个都没接。
这一年星星一直都在默默的打球。
但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培训学校沾了秦星辰的光，来报名的人也越来越多。
不光是孩子们的培训，成年人的培训也开起来了。
还有陪练业务。
现在乒乓球学校走俱乐部的经营模式，秦江做的早，做上轨道还能参加乒协的联赛，秦江也注重给自己的学校培养更好更合适的人才，遇到那种资质特别好的学生，学不起的还能免学费呢！
去年学校刚搬了新地址，签了五年的合同交了五年的租金，又是装修又是干嘛的，一下子把秦江给掏空了，到了今年，除开运营费用，赚的就是净利润了。
秦江很豪气的说：“会计算了一下，今年我赚了八万块钱，还有这七万块钱是学生预存的学费，你得给我存好，年后要开工资干啥的，要从这里开销，不过如果你要买房子的话，也可以从这里面出，咱能别贷款就别贷款了。”
八万块！
很可以啊。
范晓娟精神一震：“你今年赚了这么多啊。”
态度马上就不一样了。
秦江心说，女人呐，你的名字叫现实。
可嘴上还是说着漂亮话：“前头的投入，今年看见成果了吧，现在不觉得我这学校不挣钱了吧。”
范晓娟：“我可从没有觉得你这学校不挣钱，那些话都是你自己讲出来的，我可从没有这样讲过。”
不过，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男人刚从学校辞职全职做培训的时候，不少人泼凉水。
好好的班不上，跑来全职开学校，真的是脑子抽了。
结果现在成绩做出来了，一个二个的看人的眼神立马就不一样了，都是上杆子阿谀奉承。
范晓娟可真看不上这种人。
跟着一起最初办学的马教练现在也很好，年底奖金一发，他是学校第二赚钱的人。
现在有了底气的秦江早就不是过去扣扣搜搜的模样。
“拿去买吧，钱不花，就挣不来。”
这话是袁桥经常说的，钱不走，就不来新的。
范晓娟一直在折腾，可这钱也没少挣，却越来越富有了。
范晓娟把手里头的钱汇总了一下。
不多不少，三十五万。
这要是早一点，能够贷款买个四合院。
不过现在想想也对，她现在买个四合院，谁会租啊，空在那里要维修，每年产生的维护费用都吓死个人，至于小孟去看的地方，位置确实很好，周围都是大学，用以后的话来说，就是学区房。
宇宙学区的中心，这会儿还并不发达。
除了清大早就在这里建址，好几个学校也要搬过去，范晓娟几姐妹盖的房子就在这附近不远的地方。
但小区跟别的房子不一样，配套的是学位，除了小学还有初中。
秦星辰现在在十一小读书，直升的那个初中并不怎样，要读好一点的初中就需要考，或者特长，或者就要学位房了。
范晓娟咬牙：“好，就去看学位房了。”
她准备周末约小孟一起去看房。
这事儿过了范晓娟的嘴巴，让陈冰给听到了。
买房。
好嘛，陈冰听说也挺感兴趣。
她跟范晓军的收入也不少，从上次她爸陈猛给钱买了那套房以后，已经消停了几年没搞基础建设。
现在手里头有点钱，内心也开始骚动了。
“买那边好，我以前大学就是在那边读的，说是规划也很好……”陈冰说什么都要去看看。
说起来都是血都是泪，当初陈冰自己也有积蓄。
那会儿没舍得把钱都搭进去，现在看看那边都涨了，而且涨了不少，陈冰原来买的房子至少涨了百分之三十。
不过她家房子也不少，算上范晓军继承的那套，这套小院，一共有三套房子。
陈冰手里头的钱也不少，但是她还是打算贷款。
他们单位也能申请分期贷款。
范晓娟是知道陈冰收入高的，但是没想到上次买完房，这么快就缓了过来。
陈冰两口子跟她和秦江还不同，范晓军的津贴虽然不少，但是跟秦江有差距，而且范晓军家里还要请个保姆，开销比她要大多了，所以准备买房的时候，她是没准备叫上陈冰的。
这样想来，范晓娟确实是低估了陈冰。
她是院里副高级职称里面最年轻的专家了，基本工资虽然不够看，但项目奖金，国家各种津贴，已经不同于七十年代的专家了。
“你先看好，啥时候都能叫上我，我跟你一起。”陈冰说
“那好，我跟同事说一声。”
小孟先看好时间，范晓娟跟陈冰再通个气，等到了周末看房三人组就出发了。
这会儿可是九十年代中期，基础建设真不咋地，到处都在修路，公交车这一路颠过去差点没把三个人给送走。
陈冰也不知道多久没坐过这么久的公交车了，下车就感觉到了一股子土味儿。
这季节，一刮风就有来自于北边的沙尘暴，那东西细细密密的，就算带着眼镜也挡不住，总觉得哪里都有沙子。
陈冰一下子也头晕：“这地儿怎么还这样啊。”
她有点怀疑人生了。
范晓娟心说，这可比我们白山村要偏远多了，这里真的是二十年以后的宇宙中心吗！
三人走到楼盘，穿着的鞋面儿上都是一层层黄土了。
小孟第一个打退堂鼓：“范姐，这地儿不行啊。”
范晓娟心说，买房买将来，买房买学位，我得坚信这地方以后能发展起来。
倒是陈冰比较乐观：“这里可比我读书那会儿好多了，以前这里都是田，还没有这么多的公交车，你看看这附近，在盖公园盖学校呢……”
范晓娟也说：“是是是，我也觉得这里好，你想想啊，咱们国家的人最重视的是啥，是教育啊，孟母三迁，就是迁个学区房，以后这里学区肯定好！”
小孟：“……”范姐你历史老师没哭给你看？
不过，下了公交再走几步路，就是开发商自己修好的路了，这都是为了给过来看房的人才修的路。
小孟：“这就是冯涛买的楼盘？”
她现在觉着，冯涛那口才也不是一般人能比啊，说的天花乱坠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个什么神仙地方。
而且等他们过来才知道，小户型已经售罄了。
售楼小姐在这年头也不好干，剩下的这几个大户型明显也不便宜，土豪也不会往这个地段买，即便是大户型单价还要低很多。
现在还剩下来的只有166，188，211等几个大户型还在卖，而且都是好朝向的房子，都没卖完。
211，范晓娟心说，你这是学位房的标配吗，可惜房子太大了卖不掉啊，这会儿的按揭贷款不是谁都能拿得到的。
户型设计的还挺好，陈冰一眼就看中了188的那个无敌大落地窗。
这会儿的房子为了保温性好，设计的窗户都是齐腰高的窗户，像这种楼盘地段不好，就只能在户型上做功夫，用品质来吸引客户。
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这年头能买得起211的户型的人，能来这旮旯买房？
所以剩下来的都是大户型。
小孟兴趣缺缺，她的钱预算不够，没想到最小的就只剩下166了。
售楼小姐巧舌如簧：“咱们这边，规划的特别好，等到交房的时候，旁边的公园也都盖好了，您看看对面那边空着的地方，看到了没，那将来就是公园。”
范晓娟&陈冰&小孟：“……”
你是认真的？
对面比这里更差，还是黄土包包。
范晓娟：“你是认真的吗？”
售楼小姐已经词穷了。
这工作不好干啊，对着个土包包要描绘出未来绿化环绕的场景了，简直干导游还抽象，售楼小姐热情不减的介绍：“您可别看不上这里了，以后在这边规划的小学、初中，都是咱们京市最最顶级的，您孩子在这边上学，以后大学就直接读对面的清大。”
陈冰简直要吐血，清大是这么好考的吗？
看这几位的打扮，售楼小姐就知道碰到了大客户，先不说别人，就范晓娟这气质，现在走出去都是优质女青年的代表啊。
再看看陈冰，一身精英女青年的气质。
小孟也绝对差不到哪里去。
她们不表态，售楼小姐说的口干舌燥的，分别带着她们把三个户型看完，讲得也都词穷了，最后可怜巴巴的说：“要是我有钱，我就买这里了，这里真的挺好的，真的！”
范晓娟都让她给逗笑了，心说这会儿的人真不如几十年以后油滑。
她跟陈冰小孟交换了一下眼神。
这地儿好。
虽说现在看着不咋样，不用五年配套一起来了就要开始热卖了，等到以后规划好了更是京市最贵的片区之一，加上学位加持，拿在手里不亏。
再说，自家孩子还要读书呐！
想到秦星辰，如果孩子以后要打球，父母得给她铆足劲备点猛料了，范晓娟决定买，这里的投资价值还是很不错的。
小孟问：“交房时间是什么时候，时间久吗？”
售楼小姐一听这发言就知道有戏，这人问的这么细，就是诚心要买的，这种大户型卖掉一套，提成也是小户型的两倍。
“交楼是明年九月，我们楼盘五证齐全，现在都封顶了，您现在买，还有折扣呢，要是三套一起拿，我去找经理给你们申请一下折扣。”
三人交换一下眼神。
小户型差不多一千五，大户型的价格稍微低一点，在1400-1450之间，这会儿盖的电梯房也不多，这个楼盘算是当地的中高端户型了，只是当初设计的时候没考虑好定位，大户型做了一栋楼，现在都没卖出去几套，地产商为了促销也是拼了。
范晓娟一边佯装嫌弃楼盘的位置，一边又说户型太大价格太贵。
售楼小姐也给力，很快找经理申请了九五折。
三套一起买，就是九五折，楼王位置也要二十五万。
二十五万完全在范晓娟的预算里面，陈冰也打算买188的大户型，只有小孟犹豫了一下，现场给江洲打了个电话，江母当时也在场，主动说帮着出一些，让她买下来。
小孟选了166的大户型，四房两卫，住着也很舒服。
就在签约前一刻，范晓娟突然想起来：“你们老客户带新客户，对老客户也有优惠吧。”
这事儿能成，得感谢冯涛，不是他到处跑，看了半年的房选中这个地段，她们三个找到死也找不到这里来啊！

第248章
三人都要贷款，尽管范晓娟现在手里头有钱，但是她没想过要花干净。
最后范晓娟跟陈冰都选的是188的大户型，总价二十五万多一点，陈冰还差了那么一点，找范晓娟借了四万，两人分别都贷了款，都是选了二十年分期还款。
一个月还八百多，对于陈冰家里来说根本不多。
范晓娟就更不用说了，果断选择了分期还款。
小孟见她两也做了分期，也下定决心把166的户型拿了下来，做了分期。
这样一来，一天之内卖掉了三个大户型的售楼小姐笑的牙不见脸的。
“您三位先在这里坐一下，我去给你们拿老客户介绍的优惠卡。”虽然不多，但是一人又争取到了五百块钱的购物券，还是京华自选超市的，一共四张也就是两千块钱。
房价里面减去了五百还没什么感觉，但是送购物卡的体验感太好了，三人都觉得有赚到。
就是小孟担心这个按揭还款什么的。
许静在单位最是鄙视按揭还款，动不动就说：“买房，当然要全款了，谁愿意还二十年贷款啊，一辈子都在还债了，一个月四百块钱，压力好大。”
许静是一点都不想跟人扛下来这笔贷款的。
所以她找对象的要求就是家里一定要有房子。
当然跟她同龄的买房的并不多，全款买房的就更少了，所以她后来倾向于找那种家里有几套老公房的，她的收入管她自己花都不够呢！
合同签好就是办理贷款。
现在刚刚是新年年初，银行的额度也够，找了人签下来很快，到过年前贷款就批了下来。
冯涛也没想到范姐她们几个会去他那个楼盘买房，还给他争取来了五百的消费券，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很快就到过年。
乒乓球学校也放了假。
秦星辰每天在家里磨洋工，写作文，老师还布置了摘抄。
以前过年还要纠结回不回韩家沟，现在过年就很方便了，除了姥姥那里，就是袁桥那边，两头过，比如说去年在白山村过年，今年就轮到了秦家那边，袁桥又是一贯喜欢热闹的，今年又说全家一起旅游过年。
“咱们去南方吧。”范晓娟想起很多年后，北方人都齐齐往海南跑，就提议：“咱们去三亚，那边暖和。”
袁桥身体不好，是以前落下来的病根，在北方冬天太冷太干燥就容易引发哮喘，今年冬天都发了好几次病了。
买完房，贷款买的房，家里今年就多了很多余钱，范晓娟手头就松范一些。
她也跟秦江交了底，这几年暂时不买房子了。
白山村那一栋可以收租，家里也不缺房子，这几套房子都是养老的，还有秦星辰的房子也准备好了，往后秦星辰想打球打球，想读书读书，一点压力都没有。
现在穷的是陈冰。
买房借了范晓娟四万块，这钱至少要两年才能还完，除此之外还有按揭贷款。
好在白山村那边的房租价格涨起来了，这两年收入增长快，范晓娟一年也会调整一次房租，总归是跟着市场价格走。
但租客还是觉得她房子便宜，其实这个便宜也是因为成本缩减的原因，别人把个两房做到七十几平，她只需要做到三四十平，面积小了一半租金也少一半，她也不是菩萨心肠，也不是黑心房东，只是她的房子盖的刚好满足了客户的需求而已。
房租一涨，范晓军家里现在一年能收到万把块钱的租金。
陈冰的收入跟范晓军的津贴每年也都有增幅，重点是项目奖金，陈冰并不是每年都能拿到项目奖金，这一点她自己心里也悬着，但范晓娟知道陈冰的收入肯定不低，她现在就已经是副教授级别副高了。
房子一买回来，范晓军就知道傻掉了。
明年当当还要读幼儿园呢。
陈冰花钱没个划算，范晓军不能没有，他把钱交给陈冰管，可是也不是完全撒了手。
他心里紧张，自然就知道过年不能乱跑，范晓娟提议去海南的时候，范晓军看了陈冰一眼，说：“我们今年去岳父那里过年吧。”
去陈猛那里蹭饭吃，能省钱。
陈冰过来跟妹妹一说，范晓娟跟他干瞪眼：“你们不去呢，当当还想跟星星玩呢。”
陈冰当然不会说她跟范晓军算了一笔账，这两年要过得紧吧一点。
她又是个脸皮薄的，买房找范晓娟借钱这事已经让她觉得很不好意思了，要是跟范晓娟说没钱，以他妹妹这个性子，肯定会掏钱出来请他们一家三口去。
这去一趟三亚又不像请客吃饭那么点钱。
陈冰说话斯斯文文的：“也好久没跟爸爸过年了，今年回去过年，听说陈媛也要回来。”
顺嘴一提，陈媛也嫁人了，而且似乎是比着陈冰嫁的。
对方也是有大院背景，只是男方并不当兵，而是有自己的生意，父亲在军方很有地位。
陈媛一回去肯定要显摆，陈冰虽然觉得心里不太舒服，但是是亲戚总要有见面的时候。
原来是回娘家啊。
要是去别的地方，范晓娟还打算劝个几句，要是回娘家过年范晓娟也不好怎么说了，只是很可惜当当不能跟星星一起出去玩，听说要去海南，秦星辰早就嗨起来了，她还准备自己列个清单把要过去玩的东西列在单子上呢。
范晓娟遗憾的说：“那改年咱们一起去。”
陈冰脸上马上换出来笑容：“是啊，来年一起，我听说袁阿姨身体不好，今年都犯了几次哮喘了，你们过去是陪她过去疗养？”
袁桥对陈冰的印象也很好，说是去过年，马上就让范晓娟把哥哥两口子叫上。
范晓娟想到这里就发愁：“星星奶奶今年都发了好几次了，我想着是不是北方的天气太干燥了，让她去南方住一段时间，我们过去大概一周，看着情况到时候再定要不要一起回来，星星爷爷奶奶都没定回来的票。”
年轻人赶时间，过去就坐飞机。
要是两位老人回来不赶时间，可以坐软卧，秦老坐车还有优待。
电话又打过去范晓珍店里，问了姥姥的身体情况。
今年姥姥就住在范晓娟给她准备的屋子里，冬天也烧了暖气可暖和了，不愿意挪窝，范晓珍范晓敏跟范大舅都在那边，还有很多租客小朋友，就很热闹，入冬以后范晓娟问过几次姥姥要不要来城里，姥姥都不接这话。
范晓娟就知道她老人家在家里住舒服了，不愿意跑。
范晓珍在电话那头说：“奶奶说不去，坐飞机她耳朵不舒服，血压都飙升好几度了，再说奶奶不愿意出远门，离开京市就别叫她了，过完年，她带着我跟晓敏去温泉酒店住几天。”
有些话她没有说出口，范姥姥年纪大了，生怕在外地得病，老了去了都回不来故土。
这也是大部分老人的执念。
范晓珍说：“咱们自己在白山村过年，可热闹了，晓龙明年还要高考，今年谁都不说出去的话，奶奶说怕我们都出去玩，晓龙心也野了。”
范晓龙是这一辈里面最小的，也是最受姐姐们宠爱的一个，他要考试了，范晓珍范晓敏姐妹全力支持，都在给他鼓劲呢。
就连范小舅都不作妖了。
范晓珍笑道：“叔叔可有意思了，婶婶觉得他一天到晚都是闲的，给他也找了个活儿干，现在让他给外面打扫卫生，跟我爸爸两人换班值班，现在忙起来倒也还好了，没空找晓敏的麻烦了。”
范晓娟笑：“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几天，钱叔说要回老家，干不了就辞工了，一时之间找不到人，奶奶就让叔叔帮几天忙。”
范小舅当然不乐意了，又没什么好处的事情。
然后汤美丽就爆发了，她难得发一次脾气，一次就发了好大的脾气：“你还想干啥，你以为还是二三十岁年轻小伙，上哪找个体面的工作给你干，要是你能把老钱的工作捡起来，一个月还有好几百块钱呢，眼高手低的，也没见你赚多少钱啊。”
范小舅让媳妇怼的没话说，全家都让他把这活儿接起来。
关键是范大舅整天累死累活的，他也实在是看不过眼，就只能“勉为其难”的干了，这事儿是范大舅让范晓珍跟姐姐讲的，范晓珍在那头接电话，全家都听着呢。
范小舅说：“我就先干干，谁能干一辈子扫地的活，说出去多丢人。”
范大舅说：“正经赚钱有什么丢人的，那你现在能干啥，做生意做了那么多年，上班的事情早就丢到哪里去了，你还不如找个事情干，以后晓龙读书不要钱，娶媳妇不要钱，你就嘴上说爱儿子，满眼睛想从姑娘哪里抠钱是个什么意思。”
来自于亲哥哥的吐槽。
范小舅没办法，被全体亲戚钉在这个位置上下不来了。
一说起来范晓珍就想笑：“你是不知道叔叔当时那个表情。”
全家都觉得他能干，就他自己不想干，但是不想干也要有不想干的底气，范小舅现在是家里面赚钱最少的那个，当初盖房子他不听范晓娟的，做成大间出租，收的租金就没有小房间划算，汤美丽给人洗头一年也能赚五六千，就他整天东游西荡的，越来越像老头了。
这样一来只有秦老夫妻两个。
秦江一家三口。
范晓娟只能跟秦江商量去旅游的事儿。
“去三亚好嘛，咱们去的时候要不就坐软卧。”秦江还挺喜欢坐火车的，火车上什么人都有，到处都能听到新鲜事儿，秦星辰就更喜欢了，她听人家说火车上还有卖吃的东西的，瓜子花生矿泉水。
“不行，现在春运挤得跟什么一样，咱们三个人来回都要定飞机票。”是一大笔钱，不过自从重生以后，就没有这样享受过，上次一起出去还是温泉酒店。
“爸妈呢？”秦江脱了羽绒服，在家里可以穿个羊毛衫真是太舒服了，听说海南更暖和，穿短袖都行，那不是跟夏天差不多了？
“妈妈身体不好，我们过去先看看能不能习惯了，要是爸妈想继续住，就在那边租个房子住几个月，等京市春暖花开了再回来，再说农历二三月间到处都在刮沙尘暴，妈妈那个病，待在这里挺受罪的。”
范晓娟想想，上辈子星星就特别想去海边玩，但每次她做了计划家里面就出了事。
第一次是因为秦江颠锅的时候把腰闪了，没去成。
后来碰上了非典，又没去成。
这样来来回回的折腾了好几次，人想玩的那股子心气儿就散了。
后来回了国，听韩鹏飞说起西北大纵贯，开车一路经青海走青海湖、大柴旦、东西台吉乃尔湖、走沙漠公路绕到伊犁，然后又绕了一个大圈，走京藏高速看见草原、荒芜时的震撼场景，也十分神往。
秦星辰是第一次那样想出去玩。
为了这次旅游，她花了几个月时间去学车，驾照刚刚考出来，还是水平最热乎的时候，范晓娟出了事，最后可能还没去成。
范晓娟又联系了方雯，她记得方雯妈妈每年都要去三亚的。
“你问酒店啊，让我妈妈给你定。”方雯在电话那头一口应承下来：“住几天啦？”
范晓娟简单讲了要求，方雯那边就把酒店搞定了，另外跟她说了一件事情：“X公司想跟星星签品牌挚友的合同，比之前的合同要高一个等级，你有空过来聊一下？”
范晓娟微讶：“品牌挚友。”
“算是品牌合作的初级阶段吧，那边刚刚透露意向，我还想跟你谈这事儿呢，X牌对星星的品牌形象很认可，如果合作愉快，也不是没有下一步的合作打算，你看？”
秦星辰一战成名以后，唯独还在继续X牌的品牌广告，这让品牌方觉得很难得。
最难得的是在续约的时候，范晓娟一口没提涨价的事情，因此在扩展大中华片区市场的时候，第一个想到合作的名人对象就是秦星辰。
范晓娟来到方雯公司。
“合同我们也给你把关过了，谈的还不错，待遇什么的给的也很好，我觉得对方很有合作的诚意，跟这样的大品牌合作，对星星的个人形象的提升也有显著的效果，你看看合同，合适的话就先签一年。”
方雯现在是公司娱乐模块的负责人，也有了大老板的架势了。
为了感谢范晓娟，方太太也没少在自己圈子提到过她。
有来有往，方雯在给星星争取权益的时候，也没有拿她当外人，虽然经纪公司只是代理了秦星辰的合同，没有签约她这个人，但是在某些方面，方雯彻底没拿小丫头当外人看。
范晓娟简单扫了一些合同条款，是还蛮不错的。
“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代理了，你谈完再给我，我这里没有问题。”范晓娟说。
“就知道你爽快。”方雯也很乐意跟范晓娟这种爽快的人打交道。
很快就要过年了，方家人也要去三亚过年，大家又定到了同一家酒店，不过范晓娟放假了想陪陪家人，婉拒了方雯要一起去三亚的邀请。
一家人……
她突然想起好久没联系过的江明铛：“江明铛呢，她去吗？”
也不知道忙些什么，自从谈了恋爱了，人也消失了，如果要结婚肯定会跟范晓娟说的，这几年也没有传出要结婚的消息。
玲玲跟香香现在去了双语学校，跟星星也少了联系。
要不是说起出去玩的事情来，范晓娟还没想起过她来。
“江明铛啊，她有的忙咯。”方雯的语气里面充满了戏谑，她家里的事情你还不知道吧，她爷爷过世了，叔叔伯伯现在忙着争家产，江明铛给家里打了那么多年的工，现在要踢她出董事会，这半年她都在忙家里的事情，连我哥哥都很难见到她一面。
难怪了，以前就算是再忙，她也会叫南姐送香香玲玲过来玩。
居然消失半年了。
华英厂一直跟她的工作室有合作，账目也是走的公账，她也从没有延期过，江明铛也从没有问过这笔钱。
要不是还有这点联系，范晓娟真以为这个人去了外太空呢。
“那她现在在哪？”
“这半年应该都在国外跑，忙着打官司，不过很快会回来了，她也会去三亚。”

第249章
这样一想起来，上一次联系还是暑假。
江明铛把香香玲玲送过来住了几天，三小只虽然好久没见，但是一见面就叽叽喳喳的吵得范晓娟头疼，听香香说她们两姐妹过几天要去新加坡看太公。
那个时候南老爷子的身体应该就很不好了。
其实南老爷子身体一直都不好，很多老人病，所以长居地处在热带地区的新加坡，半年前才在私立医院过世，九十几岁高龄的老人在睡梦中离世。
江家只是在当地报纸上刊登了讣告。
老人还没有入土，家族争端就开始了。
事情发生在南老爷子过世以后，家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江明铛手里夺走了企业的管理权，大部分的股份，江明铛被逼去新加坡向叔叔伯伯他们交代这些年的账目，派来的会计和审计把她审得焦头烂额的，海外的媒体也对他们家的事情津津乐道
如果范晓娟现在身处海外，身边应该有很多他们家的八卦报道。
什么遗产大战啦，都是常有的套路。
江家的企业是很多年前南老爷子创办的，最开始是以收集国风画作，去世界办巡回展出的这样一个机构，在江明铛手里才正式转型，做成了零售市场的轻奢品牌，逐渐做大。
南老爷子在世的时候，谁也没提分家。
方雯说：“连香香玲玲暑假都在那边待了一个暑假。”
她说着话，电话铃声响起，讲完几句话以后对范晓娟说：“她要见你，你现在有空吗？”
她，就是江明铛了。
半个小时候以后江明铛从外面过来。
她看上去比半年前更加消瘦，但是并不显憔悴，精神看着却比半年前更好，眼神更有威慑力了，一点都不像是从家族企业中斗争战败的那种人。
她刚一落座，就对方雯说：“咖啡，谢谢。”
语句简短，干脆利索。
方雯苦笑：“每次都是这样，一次比一次话少，你拿我这里当咖啡馆吗？”
咖啡馆不至于，但是方家公司里面有最好的咖啡，很快秘书就端来一杯咖啡，江明铛喝了一口咖啡提起精神，才对范晓娟说：“抱歉，这半年我真是忙死了。”
要在家族面前装弱势，还有确确实实的伤心。
一方面是因为从小带大她的爷爷的离世而伤心，一方面是因为被家族的背叛而伤心。
谁不会有点私心，即便叔叔只是想要更多的股份，她也能够满足他们，但是他们想要的明显不止是钱，还有更多的，公司的控制前，老爷子的全部遗产，因为有儿子在，江明铛又不能代位继承，她只拿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比叔伯们要少很多。
不过幸好当初跟华英厂合作的那部分，从家族企业中剥离出来了，那是完完整整属于江明铛的东西。
她现在也只剩下那一小摊事业了。
“要不是当年你找到我合作，可能我连这一点都没有了。”华英高端产品的10%的利润，每年打到江明铛工作室的金额大几十万，在普通人看来，这已经是天价的收入了。
这半年来她要在家族中卖惨。
给人感觉自己才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不过为了这一天，江明铛也已经准备了很久了，自从胡子华的事情发生以后，她就不会太相信那帮男人。
呵，男人。
结果真如她所料，那些平常让她养大了心脏的蛔虫，现在要腐蚀寄主的身体。
其实江明铛的管理能力不少人都清楚，她现在高调宣布不是她要离开家族企业，是叔伯们容不下她，自己站在了道德制高点，以后江家的企业再要有什么蝇营狗苟，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她这一次回国是要寻求新的创业机会的。
“我自己有团队，想重新做的品牌，晓娟咱们再合作一次吧。”江明铛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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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
秦星辰忙着收拾去三亚的行李，妈妈还为了这次旅行给她买了个小行李箱。
妈妈刚才去方雯阿姨那里了，还没回来，小孩子嘛都是这样，等不及的。
当当过来看见秦星辰收拾行李，“哇”的一声就哭了。
姐姐要出去玩，不带当当！
当当觉得委屈极了，撅着小屁股就回到家，抽抽搭搭的跟妈妈告状：“姐姐出去玩。”
刚开始陈冰还没反应过来。
当当鼓着包子脸：“姐姐收拾衣服，妈妈你跟我去看。”
姐姐收拾衣服，并且说当当这次不去，当当都气坏了。
一定是姐姐搞错了。
陈冰明白过来以后，都不知道要怎么跟胖儿子解释。
“当当，咱们今年要去跟姥爷过年，不跟姐姐出去了啊。”陈冰耐心跟当当讲。
已经快三岁的当当，当然能听得懂话了。
他听得懂，当时并不代表他理解，他还要死活把陈冰给揪到姐姐面前，跟妈妈讲：“妈妈，姐姐出去玩！”
食指戳了戳自己的小鼻子：“不带当当。”
姐姐都不爱当当了。
陈冰是又心疼又心酸的，要是年前没有咬牙买这房子就好了，买房得穷三年，她今年是真的没钱出去玩。
“当当，我们从没跟姥爷一起过过年，今年咱们就跟姥爷过年好吗？”
“我不！”
“姥爷不是很疼你，当当也很喜欢姥爷的对吗？”平心而论，陈猛对这个外孙是疼爱的不得了，最开始知道陈冰要请保姆带孩子的时候，他还提出过自掏腰包付了许燕的工钱。
不过被陈冰婉拒了。
她知道陈媛那种人什么都要跟她比着来，父亲这样明面上的补贴，陈媛只会找他弄走更多的，后来陈猛还是找机会补贴了。
当当大一点以后，陈猛也经常带他，许燕回家的时候，周末他有空不上班的时候……隔代亲嘛，所以当当跟外公关系很好。
范晓娟过来看到这一幕，捏捏当当的小脸蛋：“当当，明年咱们再一起去三亚吧，今年陪陪你姥爷，姥爷很疼你的，知道当当过去过年，是不是高兴坏了呀。”
当当垂着小脑袋，想到姥爷，突然就不那么伤心了。
但是当当还是有一点点生姐姐的气，他拿小屁股对着姐姐。
秦星辰捏捏他的小脸蛋：“那姐姐出发前这几天陪着当当好不好呀！”
当当有点高兴起来了，他长大了一点，妈妈就不让他跟姐姐睡了，他那一双大大的眼睛，带着很多期待的看向陈冰。
陈冰无奈：“那好吧，就这几天。”
秦星辰可稀罕死弟弟了，弟弟永远很乖。
全世界最乖的弟弟。
当当还是想黏着姐姐跟他玩，但是陈冰已经开始给他早教了。
从两岁半开始，陈冰就开始有意识的培养孩子的“规矩”，比如说看动画片之前，跟当当商量好：“当当我们看一集就关电视机好不啦？”
刚开始当当自然不愿意。
他刚开始装傻，假装自己不知道一集放完了。
陈冰会毫不客气的给他关掉。
当当也会哭，后来知道哭没有什么用，妈妈可比他精明多了，他装作不知道的事情瞒不过妈妈，这样反复几次，当当就养成了很好的习惯，可以看电视，但是也能够答应成冰的要求，约束好自己。
陈冰也养成了答应了孩子的事情坚决要做到。
既然答应当当在这边睡，陈冰就回去收拾了小被子，还有当当的小毛巾。
把当当送过来睡，陈冰都睡不好觉，虽然以前也把当当送出去过，但是住酒店的时候就在门对面，在白山村的时候当当就在客厅里，可是这次当当是真的跑到“别人”家睡觉去了。
陈冰把当当的东西拿过来。
当当立马从妈妈手里接过来小被子，小衣服，还有小毛巾，开开心心的跟妈妈挥挥手。
陈冰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她走出去的时候，还抹了一下眼睛。
就感觉儿子长大了很多，也没有小时候那样依恋妈妈了，以前她上班去的时候，当当还会哭呢。
她母亲过世的很早，所以陈猛很早就把她送到托儿所去了，刚开始冯琴进门的时候，也确实有过几天好的，可是把陈媛从乡下接过来以后，日子就没以前好过了，冯琴脸上的笑容也日渐变得僵硬。
自从有了这个家以后，陈冰才真正有了自己家的那种感觉。
范晓娟看她红了眼眶，拍了拍她的肩膀：“明年当当还要去幼儿园，那到时候你准备怎么办？”
陈冰对孩子有一种心理上的依恋。
她可以接受有人照顾孩子的生活，但是对于当当这种若无其事的离开母亲的态度，就让她觉得，孩子好像也不是非她不可。
一旦心里接受了这个设定……
陈冰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有没有想过，跟范晓军约个会啊什么的啊。”从结婚以后，两人一直都在忙。
就算是有许燕给带娃，陈冰也是一下班就往回赶，一心都扑在儿子身上。
要不是碰到范晓军这种绝世好男人，陈冰的家庭关系能好起来才怪呢。
范晓娟笑笑：“我那会儿带孩子没你这么好的条件，星星是从早到晚的跟着我，我都烦死她了，我就没你这么多愁善感，要是孩子能离开我半天，我一定找个时间跟秦江约会，绝对的。”
她很笃定当时的想法，甚至觉得孩子烦死了。
但她又没有别的选择。
可是她现在重生了，想要彻彻底底过跟以前不一样的生活。
也许事业跟生活都能有个不同的开始吧。
范晓娟想了一下，还是给江明铛回了个电话：“你说的我认真思考了一下，不是不能干，但是要给我一点时间。”
“我也没有办法，现在从家里面剥离出来了，新的产品还是要上，如果你那边没有人手，就先找你们的老员工去培训一下，我可以从巴黎找个老师傅过来，教一段时间，但是现在你们得给我把人手准备出来。”江明铛已经完全从家族企业剥离出来了，她不做以前的产品，没有她的江家企业，看看还能走多远。
脱离了以前的光鲜，也脱离了以前的桎梏。
江明铛现在要从新开始，她已经没有了退路跟选择。
刚刚从方雯办公室出来以后，江明铛就跟她细聊了一下。
“我想做皮具，做手工包，听说你们厂有些老师傅，是从厂里没有缝纫机时候开始就一直在厂里做的？”
“那是做衣服，跟做皮具不一样。”隔行如隔山，江明铛是凭什么会觉得做衣服跟做皮具都一样，难不成因为拿到手里的都是针不成，这也太扯了，虽然都是拿着针干活的，但是可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行业。
范晓娟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她还很好奇，为什么会找到她？
所以今天这个电话是问清楚江明铛的计划，以及她真实的想法。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无奈的声音：“欧洲的人工成本实在是太高，培养出来一个工人的周期也太长，他们有劳动法保护，也不愿意随随便便去加班……这些在欧洲很麻烦，我想在国内培养起来自己的产线，纯手工的高端定制包的产线，其他的你不用管，你帮我找一下人，我要很好的手艺人，我要有我自己的工人师傅。”
她对工人的定位很高，是手艺师傅。
范晓娟立刻明白了。
江明铛的事业要重新起步，不单单需要资源，核心还是对工匠的需求。
在欧洲培养一个新人成为工匠至少要一年时间，加上欧洲人的人工成本，对于创业期的江明铛来说，犹如一个个无底黑洞。
她需要一些人，一些本来就很熟练手工艺制作的人，她们能够很快的接受新的培训，在三个月，甚至很短的时间内，完成她的产品的需求。
这就是江明铛的要求。
“你不要说你是做成衣的公司，你们公司都能从成衣套子做到家具，范晓娟我觉得你是可以的，你要不要试试看呢？”江明铛那带着诱惑性的声音传来。

第250章
如果是在商场上硬碰硬的输了，本来就没有什么。
但是这样被家族企业“赶”出了局，江明铛真是不甘心，但是眼下的项目也不好烂在手里头，本来依托着江家的财富，江明铛已经准备在巴黎建工厂，还找了工人师傅，现在全烂在锅里了。
与其给那些人做烂了，还不如拿走。
这个产品是江明铛自己跟的，设计也是她自己的，方案都还没公布出去，但家里面所有人都知道她其实有“大动作”。
现在换成江明铛自己来做，她就不准备把工厂建在巴黎了。
欧洲的劳动保护法厉害的很，动不动就给你来个大罢工，况且如果从开头学，为什么不找我们国家自己的老师傅。
同样也是从头开始学，华英的师傅们是做了很多年制造行业，水平那些江明铛也很信得过，大家合作了这么久，她对华英的风格，对范晓娟本人的风格也十分了解。
在电话里面，江明铛就直接说：“我就是看中了国内人工的便宜，但是质量上不能给我降级，我知道你能做到的晓娟。”
“其实华英也可以利用这次机会转型，现在代加工也很赚钱，你们不要把眼光拘泥在加工自销上面，你帮我加工赚去加工费，利用人力成本差，我把东西销售到欧洲，赚老外的钱，我只要能做起来，肯定不会少了你的好处。”江明铛的商业眼光一流，一开口就点名了华英的瓶颈：
“靠你们自己想要多好，是很容易，但是你甘心错过市场这么好的机会吗，晓娟，机会就在你面前，看你能不能把握得了。”
江明铛还怕范晓娟不答应，索性将心比心的把话说到底：“其实我找谁做都是一样，只是大家知根知底，合作起来要更顺畅一些，我对别人都信不过。”
可是我相信你，她的话的潜台词是，她现在能信得过的只有范晓娟。
“现在欧洲的皮具市场渐渐在兴起，我推断未来的二十年内，至少二十年，会得到一个很快速的发展，我在国外做了这么多年的轻奢，也很清楚国外的行情，人脉跟资源我都有，怎么炒上去的概念我也有，这个投资很划算，不到两年就能看到成果，虽然周期长了点，但是确实是值得投资的。”
范晓娟也知道这个道理。
很长一段时间，我国发展的根本依托就是人口红利。
留给华英厂的时间还有几年呢？
服装还能做几年，千禧年以后电商开始萌芽，2010年以后电商开始迅猛发展，挤压了传统市场，很快的就实现了产业的转型。
产品逐渐走向两极分化。
低端走量，高端奢侈品。
范晓娟跟江明铛讲完电话，秦星辰已经带着弟弟在看电视了。
她已经三年级了，但是还是很喜欢看动画片，古装武打片也喜欢看，但是弟弟不看武打。
“七巧板，舅妈允许当当看的。”下午七点钟，当当每天要看七巧板，他最喜欢鞠萍姐姐了。
当当看电视的时候很专注，秦星辰或者任何事情都不能打扰到他。
看电视的时候能安静一会儿，秦星辰指了指当当，又指了指妈妈，悄悄问：“香香跟玲玲也会去吗？”
范晓娟点点头。
秦星辰就高兴了起来，她已经好久没有出去玩了，也好久没有跟香香玲玲一起出去了，她不是很喜欢看电视，这一点秦星辰真的是跟很多孩子都不一样，她长大以后也只喜欢古装的武打片，古装破案的片子，综艺节目和动画片一概不爱看。
可是当当很快就发现姐姐没有专心在看电视了。
他把姐姐拉过来，抱住亲一口。
抱住再亲一口。
秦星辰被他弄得脸蛋上都是口水，还很痒痒，笑的咔咔的：“当当你很烦啊。”
当当理直气壮的：“因为我好爱姐姐啊。”
当当在秦星辰这里住了两天，就收拾好自己的行李，要去姥爷家了。
范晓娟这边也收拾好，第二天去机场。
陈冰看上去心情不错，上一次在家里过年还是三年前，那会儿还没结婚，索性范家也不是那种很保守的家庭，听说她要去陈猛家里过年，范晓娟还额外准备了新年礼物。
“听说伯父喝酒，我买了两瓶五粮液。”范晓娟递过去两瓶酒。
“我爸爸应该很高兴了。”每年陈冰都是买的茅台，今年家里面拮据，就把茅台换成了别的白酒，不过陈猛最高兴的是女儿能回家过年，过年前就已经准备了好多吃的喝的。
陈冰喜欢吃大麻花，陈猛就买了好多大麻花。
陈冰喜欢吃饺子，陈猛准备每天换着花样给女儿包饺子吃。
陈冰喜欢这个，陈冰喜欢那个……
冯琴都忍不住吐槽：“够了啊，买这么多东西，冰冰也不见得能回来住几天呢。”
陈猛当然知道这对“母女”面和心不和，陈冰每次回来甚至都没有特地去给冯琴准备礼物，单位发了什么就送她什么，而且还是家里面用不上的东西。
冯琴能不知道吗？
她也只能忍气吞声了，以前为了女儿也得忍，可现在陈媛也结婚了，冯琴就不打算忍了。
“她吃不完，带回去总行了吧。”陈猛说：“冰冰能回来住几天？”
“哟呵，亲生的果然就不一样，没见到媛媛回来你准备多少东西。”
“过年咱们不吃，要是来个客人啥的，你不得招待？冰冰是我女儿，我自己想办法招待招待她，还不成了？”讲这话就诛心了，因为陈媛每次回来，冯琴会准备更多，这不是自个儿准备自个儿姑娘的嘛，谁又麻烦你了不成？
冯琴就是心里不舒服，陈媛都嫁出去了，今年不回来过年，陈冰就马不停蹄的跑回来了，陈冰结婚的时候，陈猛把家里的存款都给了她，还说这是她妈妈留下来的，冯琴简直是吐血。
到陈媛结婚的时候，还想找陈猛拿套房子呢。
陈猛皮笑肉不笑的说：“房子呢，两姐妹一人一套。”
陈媛刚毕业的时候，冯琴就给她买了房呢，当时那房子也不大，三四十平米的一居室，结婚还想要房子，谁家也没这么富裕啊。
冯琴当陈猛不知道，他不是很信任她吗，他不是把陈冰母亲留下来的钱都放在她手里吗。
敢情自己是被“钓鱼执法”了。
陈猛就是再相信一个人，也有办法试探冯琴在金钱面前是不是有底线的人，自从那个时候开始，冯琴看似掌握了家里的经济大权，实际上已经失去了陈猛的信任。
这些范晓娟其实也知道。
看陈冰回去的时候那一脸不爽的样子，她拍拍陈冰的肩膀说：“那是你的家，你要是久久的不回去，那就不是你的家了。”
陈冰还是有些书生气，还有点傲气的。
她可是天才，十五岁就考上清大的女状元。
她是拉不下脸去跟继妹争这些，陈媛也算好了她不会，但是谁也想不到陈冰结婚生子以后，也沾染了烟火气，再也不是以前束之高阁的书生了。
勇敢战斗吧，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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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到了坐飞机的这一天，秦星辰起了个大早。
身上套了个小羽绒服，里面还有小羊毛衫，出门的时候穿的暖暖的。
进了机场候机楼以后所有人就开始脱衣服。
范晓娟还是专门挑的羽绒服，脱掉以后可以卷起来，可以放进行李包侧面，她自己穿的也是短款的羽绒服，卷起来很好塞。
就跟变魔术一样的，周围的旅客也有往南方飞的，看着羡慕不已。
“这是什么牌子的衣服啊，看着跟变戏法一样，这样好，你看看我这貂，脱掉了塞满整整一箱子。”
“华英的，京市就有专卖店，长宁路，永安路，兴宁路，好几个区都有专卖店呢。”
“这店只有京市有？”旅客兴致盎然的问。
“这是咱京市本土的企业，专卖店还只有京市有呢。”这羽绒服也是今年新推出来的，在北方卖的其实不算很好，北方天气寒冷，都喜欢穿厚点儿，一看见这种薄款的羽绒服，一个个都摇脑袋，生怕穿出去了冷。
“这衣服看着薄薄的，不冷？”
“不冷，这里面是白鸭绒，可暖和了，尤其是在咱们北方穿合适，您看看要是坐个飞机，或者不想穿了收起来，这样一卷，随便找个地方塞塞就成。”
“这也太神奇了！”路人过来纷纷点赞。
现在说好没有用啊，这款衣服属于滞销品。
羽绒服现在还没在国内市场上卖起来，太新颖的东西，也没多少人敢尝试。
专卖店跟专柜都是有暖气的，即便是试了，也没人敢尝试买，北方的冬天太冷了，大家习惯穿的厚厚的就感觉很暖和。
但其实羽绒服的保暖最最主要的不是看厚度，而是看充绒量，公司做的这个薄款羽绒服，在市面上算是充绒量很高的了，比更厚的棉服都要更保暖。
就算是范晓娟这样对产品市场预估的这么精准的人，也有翻车的时候，最后这款羽绒服第一期就库存了几百件，设计部看销售不出去，赶紧改了款，改成厚款，因为赶上了换季的尾巴，也卖的一般般。
秦星辰的这一件，还是当初推出的亲子款，见卖不出去在内部搞了成本价内购，好歹都销出去了，但是库存又一次积压下来了，仓库里面还有几十万的物料呢。
范晓娟上哪都能跟人聊上工作，秦星辰父女两个已经看上大飞机了。
候机厅也是能看见飞机起飞的，动静还挺大，秦星辰吃惊的看着飞机飞走。
“哇，那么大个翅膀。”可惜小当当不能来。
秦星辰已经看得嘴巴都要张起来。
秦江把她抱着，走到候机厅的玻璃前，站得高就能看得更远吗。
小星星箍着爸爸的脖子，被高大的父亲衬托的娇小又可爱，吃惊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怎么都看不够：“爸爸，我可以给当当买个飞机模型吗，当当不能坐飞机，哭的眼睛都肿了。”
对，当当早上还哭了一场。
得到了父亲肯定的答案，秦星辰高兴坏了。
直到等上大飞机，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就更稀奇了。
再过了一会儿爷爷奶奶也一起来了，领了手写的登机牌，几个人上了飞机。
九十年代，坐飞机旅行还是很奢侈的事情，秦星辰小朋友坐在了靠窗户边的位置，上飞机以后她的眼睛都不带眨的：“爸爸，飞机是跟小鸟一样，直接飞起来吗？”
秦江就坐过一次飞机参加世锦赛：“会跑一下。”具体什么感觉他忘记了，当时只顾着兴奋跟紧张。
体校出差都是火车或者大巴。
范晓娟倒是坐过飞机，从欧洲回国十几个小时，中间还要中转，国际航班的经济舱比国内航空公司的要宽敞一些，不过几十年以后，即便是飞一趟巴黎，也比现在飞海口要划算，不赶在黄金周的时候，飞机票还是很便宜的。
“飞机在跑道上跑一阵子，头先起来。”为了不让人觉得奇怪，范晓娟补充一句：“刚刚妈妈在外面看见的。”
爷爷和奶奶倒是经常坐飞机。
“星星紧张吗？”爷爷笑眯眯的问。
“我一点都不害怕！”
“星星真勇敢。”袁桥是干啥都能夸几句。
星星从小就不怕高，长大以后还跟人去玩蹦极，回来就跟妈妈讲：“太好玩了，可刺激了，特别是跳下去的那一刻，感觉人都要飞起来。”
她还拍了视频，视频里面的少女坐着女侠飞出去的姿势。
跳了一次还不够，又要跳一次背部往下冲下去的，跳完直呼过瘾，这也算是没什么爱好的秦星辰唯一的一点爱好。
范晓娟看着视频手心都要冒汗：“以后不要玩这种东西，太吓人了。”
“怎么会呢，妈妈！”后来她还玩蹦极，不过不跟妈妈讲了。
范晓娟眼中的女儿跟前世的女儿的形象重叠起来。
“妈妈，你看，飞机跑起来了。”秦星辰兴奋的眼睛都在放光。
“跑起来了跑起来了。”
秦江也不怕高，也不怕速度快，他握住妻子的手，感觉她手心里都在冒冷汗，男人看向她，挑挑眉，用唇语跟她说：“你怕？”
范晓娟摇头，飞上去就不怕了。
四个小时的航程，秦星辰还真的一点都没浪费，眼睛一直透过玻璃窗往下面看，小小声跟爸爸交流：“爸爸，我能看到底下的山呢。”
经过海峡的时候，又小小声跟爸爸讲：“爸爸，下面是海吗？”
等下了飞机，那种紧张感刺激感就被陌生的感觉包围。
海南可真热啊，本来到了机舱就只穿了一件衣服，可是下了飞机还是热，秦星辰就跟小狗儿一样，夸张的把舌头伸出来：“妈妈，这里是夏天了。”
真的好神奇，都是一片天，京市是冬天，海南就已经是夏天了。
范晓娟带她去厕所换衣服，出来的时候就是清爽小T恤短裤，她自己也换成凉爽的夏季装束，袁桥一下飞机就说热，但是这样的气候让她觉得很舒服。
北方的干燥，是呼吸的时候鼻腔带着几分刺痛感，正常人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对于袁桥来说连呼吸都是难受的。
海南气候温暖潮湿，非常适宜。
冬天也不像夏天那样冷，也有二十几度的时候，除了中午下午有些热，早晚还是很舒服的。
皮肤上还有湿哒哒的感觉。
刚开始有点奇怪，适应过来了以后袁桥瞬间觉得舒适。
这刚下飞机，北方过来的游客就抱怨：“哎呀，这里这么热呀，衣服都没地方塞了。”
箱子里面装的是用的穿的，刚刚换上了夏装，一路过来的内衣、羊毛衫、大棉袄/羊绒大衣就成了无处安放的累赘物品。
于是手拉着行李箱，手里还搭着厚重的衣服，一下飞机就很不痛快了。
袁桥高兴的说：“还是娟子他们单位的羽绒服好哦，我一卷起来，往行李箱里面一塞嘛，就好了呀。”她跟老秦同志都是穿的这种。
范晓娟也觉得，这明明是个很大的市场，她设计出来的时候，就是针对这种南北差异大的情况设计的，怎么会卖不掉呢。
这一路过来，都有人好奇他们把“大衣”放在哪里了。
范晓娟越发肯定羽绒服有市场。
从海口机场去三亚的酒店是包车，南方的天湛蓝湛蓝的，空气里面也带着潮湿的海风温度，因为是海边，其实吹着海风并不会太热，袁桥给秦星辰带上一顶小帽子：“咱们星星可别给晒黑咯。”
秦星辰是冷白皮，一晒就跟下锅煮过的基围虾一样是红的，可是稍微缓上几天就能白回来，从小美到大的美人坯子。
“奶奶，海南有啥好吃的呀？”
“哟，那可多了去了。”袁桥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她年轻的时候也跑过南方，给小星星列举了好几样，都是从小生活在北方的星星从没有吃过见过的。
几斤重的大螃蟹，大龙虾，还有这个季节可以吃到的雪糕冰淇淋。
小星星觉得自己能开心到能飞起来。
当她看见海滩大海的时候，都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要冲出去了。
“妈妈，我要出去买泳衣。”秦星辰站在阳台，看着外面的人往沙滩上跑：“还要买游泳圈！”
“快点快点。”
“秦江，你陪她出去吧。”范晓娟把钱包掏出来，丢给秦江：“别心疼钱，出来咱们花钱，别让爸妈掏。”
既然出来玩了，就别心疼钱。
现在外面的太阳大，秦星辰也不怕晒，从箱子里面掏出来小吊带：“爸爸，咱们能买个照相机吗？”
她还看见外面有人拍照呢！
范晓娟眼前一亮：“去买个相机，多给咱们星星拍点照片。”
又补充了一句：“胶卷也多买一点，咱爸妈年纪那么大了，也没拍过多少照片呢。”
连最奢侈的飞机都坐过了，也就甭吝啬这点小钱了。

第251章
一家人很少，这也是秦星辰最大的遗憾，每次一说起来，都要感慨：“我跟人家吹嘘我妈妈的神颜值，也没有证据啊，可我妈年轻时候是真的好看！”
几十年后，网上经常有那种发爸妈神颜值的帖子，秦星辰就想起妈妈年轻时候。
在她嘴里，那不比大明星们差。
妈妈仅留下的一张结婚照，因为过塑漏了气，也糊掉了。
秦星辰长大以后，也找不到几张自己小时候的照片。
范晓娟想到这里，就催秦江赶紧出去买相机。
秦江看着她手里拿着电话：“你来海南玩还要讲工作呢！”
范晓娟心说果然还是他最懂我。
以前没机会出来玩，就很羡慕跑出来玩的，每次出个门一定要把当地的景点打卡看个够，有一次去国内有名的某个湖，远远的看着真美啊，像天神往世界上丢下来的一面镜子，第二天兴冲冲的买了门票进去打卡。
进去就后悔了，跑近了看，也就是一片水而已，最好看的其实就是在景区外面，远远看着湖的时候，最心疼的是买了个大套票，花了几百块钱坐了个游轮。
就这样的事情还不是一次两次。
上过一次当，下次还能继续这样干，她也是很佩服自己。
那次她跟秦江两人一起出去，可把这老头给心疼的，回来就抱怨，以后再也不要出去旅游了，浪费钱都去看人头了。
后来让韩鹏飞知道了，笑着说：“大伯，咱出去玩都是看路上的风景，景区有啥好看的啊，有空我带您去自驾游，去内蒙，咱们还能走京藏高速去青海，跟您说一路上都是好风景，走到青海湖附近，到处都是草原，那景不比您去景区强多了。”
他耳朵聋了以后，嘴巴特别顺溜，讲话很逗趣，久久的都忘记这孩子有这点毛病。
只有好几次，范晓娟在他左边说话，他反应会迟钝几秒，这时候范晓娟才想起他小时候的事情来。
就好像这次来海南，范晓娟就想在阳台上坐坐，吹吹风，好歹没感受过南国风景。
范晓娟白了男人一眼：“我躺在酒店舒舒服服看看风景怎么了，也是旅游啊，又不是每个人都跟星星一样，活蹦乱跳的。”
她知道男人那点心思。
花了钱，不出去嗨个够本，那就是亏。
秦江被怼了一脸，呐呐的。
秦星辰刚刚换好了小吊带，看见爸爸还在磨磨唧唧，上前就拉住爸爸的手：“快点出去玩啦。”
小孩子都是急脾气。
她看见外面有小孩正在堆沙子城堡，还有小孩子已经下海玩了，已经迫不及待要出去玩沙子和下海游泳了。
香香跟她讲，海水能让人浮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秦星辰长这么大都没游过泳，就挺好奇是不是真的。
一走到外面，秦江就听见阳台上有人喊：“买两瓶矿泉水，在外面要多补水，星星你的帽子呢，怎么不带帽子就出去了。”
这家度假酒店的楼层不高，秦星辰直接仰着小脑袋跟妈妈说：“妈妈，你直接丢下来给我就好啦。”
这孩子，真是找到点机会就要偷奸耍滑。
秦江还真的买回来了一台相机，变焦的傻瓜相机。
不光买了相机，还买了泳衣泳裤，女儿之前泡温泉买的泳衣早就不能穿了，现在又要重新买，新买的是一套连体很传统的卡通泳衣，男人还有些害羞穿上泳裤，上身套了一件T恤不肯脱。
范晓娟躺在阳台的躺椅上，吹着海风，感觉生活就该是这样。
惬意。
阳台很大，房间还有很大的落地玻璃窗，环境也很好，出去就有海鲜档口。
这年头的旅游业还没有完全发展起来，海产的价格还不是很贵，秦江出去问了一圈，站在楼下喊话：“晚上就去外面大排档吃吧，有海鲜，还有烧烤。”
哟，坐在阳台上吃着烧烤似乎也是不错的选择。
范晓娟冲他招招手：“晚上出去再说。”
秦星辰已经脱了鞋，在沙滩上放肆狂奔，沙子是细细的白色的，非常细腻，海水被太阳晒的暖暖的，但是没有爸爸陪着她又不敢下水，只敢在岸边玩踩沙子。
秦江摆弄着相机，这会儿一卷胶卷要二十多块，得摆好了姿势才舍得拍。
这会儿袁桥两老也准备下去了，两人是自己带着泳衣过来的，袁桥说：“星星不会游泳吗，奶奶带着你。”
袁桥还真的会游泳，而且游得很好。
范晓娟现在发现他们家的体育细胞大概是从袁桥传给秦江，再从秦江传给了女儿，而且一个个的体力很好，她觉得旅游最舒服的就是坐在阳台上，抱着个椰子，安安静静吹着海风。llysc
小孩子的精力好，秦江也是第一次这样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出门，玩的都很尽兴。
范晓娟则打通了马大姐的电话。
“大姐，蛋蛋回来了吗？”蛋蛋是马大姐的女儿，大学毕业以后被派到了上海工作，放了假肯定要回来的。
“娟姐，我在呢。”电话那头传来了蛋蛋的声音：“我刚回来，我妈还要带我出去吃涮羊肉呢，听说你去海南买房啦？”
现在只要范晓娟出去，大家都说她去买房。
都成单位的段子了。
“不买。”范晓娟这次按捺住了要买房的心思。
海南房地产泡沫破灭，在几年以后也不算是新闻了，刚开始是房价暴涨，大量热钱涌入，最后泡沫破灭，大量的楼盘烂尾，光清理烂尾工程都花了好几年的时间，这件事情还成为秦江口中房地产必然磨灭的佐证。
“咱也不能年年坐着飞机过来，来一回少一回的，买房子还是要买在跟前的好。”
蛋蛋已经在那头笑上了。
紧接着传来了马大姐爽朗的笑声：“你找我是有啥事？”
范晓娟长话短说：“是这样的，年前我们跟员工续签合同的时候，就发现厂里面有些老职工，有些跟不上趟了，我要跟你商量一下她们未来的道路。”
她说的可是六十年代就进厂的那批人。
进来的时候才十七八岁的年纪，到现在也只有四十几岁，那是见证了华英厂最辉煌的一段历史的老员工，但是因为厂里面变革，很多新式的机器她们都不会用，也用不了，在厂里面只能做裁剪。
马大姐声音一紧：“怎么了？”
范晓娟就是要把她的紧张感拉起来，突然笑出声来：“是这样的，我了解了一下有几个工人的手艺还不错，最近有个项目要合作，需要这种擅长手工活的工人去做，单位负责出钱出资源给她们培训，如果有人愿意干，先给涨五十块工资，如果能够上岗，除了涨到一线技术工人的工资，还按照验收结果，给提成。”
这一批女工可以说是现在产线收入最低的。
范晓娟打算拿这批人去学手工。
大部分人都是愿意的，不愿意的那些人，就继续在产线做最基础的工作，收入也很少，就这样干到养老，每个公司总会有这样的人。
马大姐还是老思想，有点转不过弯来：“可是都这么大年纪了，要学东西也挺难的吧，这事儿我得跟她们商量一下。”
“不用商量，过年以后直接发通知，愿意参加的报名，待遇那些咱们也提前讲，别等到以后，大家都拿着高收入，有些人讲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咱们单位不接受这样的人。”
这样说来，马大姐也觉得行。
这里面好几个人都是跟她差不多时间出来的，因为用不惯缝纫机，只能手缝，已经落伍了，但是说起来针线活真不比任何人差，要是范晓娟拿来做纯手工艺制品，又不要学费，学一学也没什么的。
范晓娟又另外提到了羽绒服的事儿。
“还是做轻薄款，再做两百件，等年后咱们再搞一次展销会，就在厂区的大院里面搞，不要怕丢人，还是按照咱们以前的套路来。”
“还做！”这个马大姐就不太理解了：“上次的还没卖完呢。”
“备料还充足吧。”
“足，光白鸭绒咱们仓库里面都有十来万的库存，这玩意儿其实蛮好穿的，我的那件蛋蛋就拿过去了。”
蛋蛋说，一点都不冷，而且很轻薄，叠起来也比大衣小，又不占地方，这样好的东西怎么没见到市面上有店卖。
厂子里面第一批生产了五百件，才卖出去几十件，剩下的都是成本价内购卖掉的。
不过买上身就觉得挺香的，连蛋蛋这样年轻的小姑娘穿着都觉得好看。
“可比那大棉袄子好看，还舒服，就是不知道抗不抗冻。”蛋蛋的声音在那边传来，她还真跑出去了一圈，一分钟后回来：“娟姐，这衣服好啊，再搞个长款，身上倒是暖和了，可是屁股还冷。”
范晓娟的声音在电话里面传了出来：“是该搞个长款，明年咱们就做长款，到时候蛋蛋你要给我们宣传宣传啊。”
她听着隔壁电视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明年，咱还上个电视广告，我就不信羽绒服还做不起来了。
电话里面简单沟通了一下，马大姐已经把羽绒服的排产安排下去了，年后一恢复上班就可以做，厂里面的女工们大部分是外地的，但也有京市本地的农民，她们可以提前上班。
等范晓娟打完电话，下面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快点，叫妈妈。”
“妈妈！”女儿的声音从下面传了过来。
范晓娟刚打完电话，站起来趴在阳台的扶手上，就看见带着沙滩草帽的男人，手里面拿着相机，对她“咔嚓”了一张。
秦星辰站在旁边高兴的拍手：“妈妈不知道。”
她身上全打湿了，刚才是被袁桥抱下去游了一下，海水的浮力比较大，秦星辰很快就学会了狗刨，她在下面兴奋的跟妈妈讲：“妈妈，我会游泳了，你要下来看吗？”
海滩上也有躺椅，范晓娟下了楼，在海边玩了一会儿，秦星辰一直玩到开始刮海风才作罢。
晚餐是去外面大排档吃的。
海产店把海鲜就养在外面，想吃啥就捞啥。
秦星辰这样从小就生活在北方城市的，还真的大呼小叫起来：“妈妈，那是是龙虾吗？”
那么大的虾，她只有在书上见到过。
还有海胆，浑身上下都长满了刺。
秦老身体不好，不能吃海鲜，除了龙虾还点了个螃蟹，最后来了个海胆炒饭，剩下的都是家常菜。
秦星辰还对烧烤摊的烧烤很感兴趣，样样都很想吃。
天真无邪少年时啊。
秦江从没吃过海鲜，上口一口就是大快朵颐了，这边的海鲜巨新鲜，就算是秦江这种从没吃过海鲜的，第一次吃也觉得非常好吃，这边的海钓虾都是非常新鲜的，肉汁脆爽鲜甜，咬上去还有“滋滋”的感觉。
椰子鸡也不错。
两位老人这样吃了几天吃不消，就此宣布要喝几天粥清清肠胃，秦老有通风，海鲜更是浅尝辄止，不过一说起年轻时候来，老秦同志还是兴致很高的：“当年部队派我们去广西驻扎过一段时间，当时穷，很少能吃到肉，但是渔民出海能捕到鱼……”
部队就买了回来，天天做鱼吃。
刚开始战士们都挺新鲜，鱼肉也是肉，吃的不知道多欢乐，时间久了，才半个月就扛不住了，跟老秦同志关系比较好的北方汉子说：“我还是想吃窝窝头。”
一说起年轻时候的趣事，老秦同志脸上都有难得的笑容，他还时不时的问小星星：“你最难忘的事情是什么呀？”
秦星辰想了想：“是妈妈的手擀面。”
是范晓娟重生回来第一顿手擀面。
从那天开始，妈妈就变成了温柔的妈妈了！
剩下的几天，跟江明铛母女两个汇合以后，星星又多了两个小玩伴。
秦江把相机摸熟了，胶卷都用了好几卷，刚开始还有点心疼钱，后来想着，相机都买了，还心疼个胶卷干啥？
几个女人在一起就更好玩，范晓娟跟江明铛几个喜欢做个脸，按个摩，享受愉快的人生。
等到快走的时候，袁桥突然找到他们：“晓娟你们什么时候走？”
回去的时候定的是软卧，秦星辰闹着要坐火车，最后买了软卧票，中间还要转一次车，最后只能请几天年休假，路上慢慢走。
“初七开始返程。”
“初七走人应该不多。”袁桥脸上笑眯眯的，突然开口：“我跟你爸爸商量了一下，在这边多住上一段时间，我们已经找好房子了。”
这几天总在外面跑，原来是去找房子了。
“不继续住在酒店吗？”
“费用太高吃不消，我们找了个海边的小区，环境也不错，短租的话一个月才八百，水电全包，我们先住两个月，等京市天气回暖了再回去。”
“小区环境好不好，我们去看一下才放心。”
“哎哟，就几步路，你爸爸说这么近干脆搬小区住，他要自己做饭，要蒸馒头包饺子吃，天天吃外面他肠胃受不了。”
这倒是，老人家口味比较清淡，老秦同志又是有通风的老毛病，这几天吃着海鲜，又说闹肚子不舒服，这样一来范晓娟也就没强加挽留。
他们走之前，帮两位老人搬到新房子里去。
这个小区是按照度假型小区建的，有点像后世的度假公寓，配套很好，这个价格对比一般小区自然是贵了点，但因为是旺季短租，挑不出毛病来。
现在在正月，等到京市回暖至少要三个月的时间，估摸着住完这三个月租期，到时候打电话问问京市的气候，等天气回暖了再回去，老年人畏寒，两位老人在这边住了几天，什么关节炎鼻炎哮喘的毛病都缓解了，这样一来才放心的回程。
而范晓娟，又开始准备起下一轮的战斗。

第252章
这一路回去，又耽搁了三天。
两父女还好，秦星辰一路都挺新鲜的，中转的时候还找了个酒店休息了一天，秦星辰还闹着让爸爸给她拍照。
小姑娘可臭美了。
一路回去就加了一路的衣服，离开海南以后天气就变冷，到长江沿线地区就更冷了，比北方的天还冷，秦星辰被冻的脸上乌青，牙关不断打颤，跟妈妈吐槽说：
“妈妈，南方怎么这么冷。”她以为南方都跟海南一样，每天都是艳阳高照呢。
“南方也有冬天，冬天还没有暖气。”
看温度其实并不冷，但是就是从骨头里面都感觉到寒，带着湿气的寒风一吹，凉飕飕的耳朵都要掉了，秦星辰的耳朵被冻得通红。
秦星辰跺着脚说：“还说南方暖和一点呢，大雁在这边得冻死了！”
她回去就要写一篇文章，告诉大家南方其实比被北方还要冷，大雁最好别往南方飞哦。
父女两个出去之前还说要吃遍当地美食，结果不到下午就回来了，但是当地的小吃也吃到了。
秦星辰吃了当地的臭豆腐。
“闻着臭臭的，吃着可好吃了，皮儿炸的脆脆的。”这个寒假她去了那么多地方，一定要写在作文里面，让老师也知道她是个会观察生活的同学。
太冷了就不好玩，而且丧如狗。
就这样一回到京市，秦星辰又满血复活。
一下火车就嚷嚷着涮羊肉走起，也就出去了十天，回来跟范晓娟说：“妈，我觉得海鲜再好吃也没有咱们本地的东西好吃，我还是喜欢吃妈妈牌的面食，还有咱们的涮羊肉。”
京市这边靠近内蒙，羊肉都是内蒙的，吃法也很接近那边，涮锅是清汤涮，吃惯了的人就吃不惯南方的火锅，觉得味道太重，抢走了羊肉的味儿，但是南方的火锅涮别的好吃。
范晓娟笑：“大龙虾，蒜蓉的也好吃，清蒸的也好吃，都给我来一点。”范晓娟学着女儿的样子：“你吃的时候不这样讲。”
吃椰子鸡的时候连汤底都喝了，她还能吃一点点辣，沾着指天椒和酱油的那种酱碟。
原来秦星辰不仅仅是个华国胃，还是个京市胃。
就这样都受不了了，出去太久怎么办呀小姑娘。
从骨子里面这就是个京市姑娘。
火车还没到站呢，就念叨着京市的吃的，一下火车就要吃涮羊肉。
秦江也是一个样的，一盘子羊肉一下锅就没了，简直是行走的人形绞肉机。
范晓娟倒是没什么胃口，看着父女两个胃口好，叹了口气：“你两是永动机吗，出去一趟还这么精神，我怎么觉得这么累呢。”
秦星辰大口吃肉，一筷子夹起一串金针菇，她对指天椒跟酱油碟爱到不行，只可惜京市这个季节没有指天椒，她就用剁辣椒当指天椒，加了点酱油一拌，味道好到不行。
“那是因为妈妈你没有运动！”她以前也不爱吃饭，吃起饭来跟吃药一样，但是现在好了，什么都愿意吃一点。
“对啊，家里面就有球台，你没事也跟着星星练一下。”秦江说完，还往女儿碗里面夹了块肉，生怕她没吃饱也没吃好，以前看范晓娟瘦，那是因为家里条件差，现在条件好了还手，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我练球？”
“对啊，妈妈，现在也有很多成年人练球的，咱们家里自带的资源，没人收你教练费呢。”秦星辰嬉皮笑脸的说：“我们家里，谁也不能跟您比啊。”
这家伙，什么时候变成这样油嘴滑舌了。
不过范晓娟这样想着，脑子里面已经开始构思起来锻炼的事儿。
这个年纪了，也要开始锻炼了，别等到老了连广场舞都跳不动。
范晓娟摸摸女儿的头：“也行吧，那妈妈就跟着你学球。”
吃完饭，回到家已经很晚了。
再洗洗，第二天就要上班。
秦星辰也累坏了，嘴上说没事没事，一到家眼皮子还提不起来，本来说要给小当当送礼物的，结果脚都没迈出去，直接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火车上折腾了几个晚上，一到熟悉的地方，脑袋才沾上枕头，范晓娟就沉沉的睡了过去，梦里面仿佛又回到了前一世，全家人坐着轮船在海上漂了十好几天。
等第二天太阳打到脸上，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窗帘忘记拉。
太阳透过窗户，照射在人脸上，外面的寒意进不来，暖洋洋的。
范晓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京市。
没有出国可真好啊！
外面传来了孩子的声音，还有熟悉的脚步声，陈冰早早就过来了。
当当一大清早就吵着要来，跟小鸟儿一样到哪都是叽叽喳喳，一进院子，就要去找姐姐。
秦星辰还没醒呢，当当看了好久，吧唧一口亲在姐姐脸上，要是以前秦星辰一定会大呼小叫说脏，结果今天她只是懒洋洋的伸手把当当的脸按走，最后他决定叫醒姐姐，喊了几声还没醒，秦星辰还打了个滚，脑袋都埋进被子里面去了当当就直接上手了。
“妈妈！”秦星辰还有点起床气，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抱住当当丢在床上，双手双脚压住他，要他也睡觉。
当当努力抬起小脑袋：“不睡，当当不觉觉。”
他要姐姐陪他玩。
秦星辰迷迷糊糊的给他唱起摇篮曲来，当当用手继续捏姐姐的脸：“当当，你真是烦精，再捏我就不跟你玩了，把你丢出去。”
当当才不信姐姐能把他丢出去呢，又捏了捏姐姐的鼻子。
有弟弟的烦恼这个时候就出现了。
秦星辰从床上坐起来，迷蒙着眼睛看着弟弟。
当当也在看着她呢，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停在姐姐脸上：“姐姐好丑。”
秦星辰看他：“当当也是丑八怪。”
她照了照镜子，哎呀，脸上都睡出印子来了。
陈冰早上过来，带来了从娘家带过来的东西。
山西的牛肉，湖南的腊肉，还有一大筐橘子，陈猛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女儿，最后带太多，还是开车给她送回来的。
陈冰看上去气色还不错。
看范晓娟这样，旅游也不是很舒服嘛。
范晓娟睡得脖子疼，难怪梦里面总梦见在轮船上的时候，那会儿轮船里面就很拥挤，一个八十厘米的床，她要跟秦星辰挤在一起睡，两人挤着经常睡到脖子疼，男人更是伸不直手脚，一路颠簸下来十几天当时也扛过来了。
真是娇气了哦！
“怎么了，看你这个样子，回娘家过年还不错哦。”范晓娟打趣她，去厨房打了一盆热水，进去给秦星辰洗脸的时候，看见姐弟两个已经坐在地上，开始吃东西了。
从海南回来的时候，还带来了一顶帐篷，按一下就能打开，秦星辰从床上爬起来就把帐篷给打开了，地上铺了地毯，姐弟两个就坐在地毯上面，当当睁大了眼睛好奇的问：“海边有星星吗？”
秦星辰说：“有，海边的星星可亮了，还有沙滩，还有鱼鱼。”
这个季节海边的天很蓝，星空很亮，沙滩都是细细的，不像游乐场的沙子那样粗。
她觉得弟弟这次没去很可怜，所以第一时间就跟他分享了帐篷跟鱿鱼丝。
从海南带回来的除了玩具、帐篷，还有各种鱼干。
秦星辰喜欢吃辣辣的鱼干，还带着辣油的，一边吸气一边吃。
当当吃惊的看着姐姐，她真的好厉害啊，这么辣也能吃。
“姐姐，我也要辣鱼鱼。”当当糯糯的眼神看着姐姐。
“你不能吃辣的。”秦星辰指着鱿鱼丝跟当当说：“你吃这个，这个不辣。”
“当当也要吃辣辣的鱼鱼。”说时迟那时快，当当那手脚果然还是很利索的，扑上去就要跟秦星辰抢“辣辣”的鱼鱼，一把就塞进嘴里。
手上还带着辣油，给秦星辰看着目瞪口呆。
弟弟也太生猛了吧。
她本意是要给弟弟表演一下吃辣的“绝技”，没想到直接给当当辣到鼻涕眼泪横飞，已经吃到了嘴里，当当死活又不肯吐出来，忍着眼泪硬是嚼了嚼嘴里的辣鱼干，还吞了下去。
这也是当当的特点了，一般进了他嘴里的东西，死活不肯吐出来的，小时候吐奶，到嘴边打了个转，又咽下去。
范晓娟反应过来赶紧拿湿抹布给当当擦手。
这眼泪都飞出来了，要是手脚慢一点，孩子该用手擦眼睛了，等眼睛进了辣味，就有的是哭的时候，这个时候再骂秦星辰都没用，又抱出去给当当用肥皂一遍又一遍的擦手。
当当给辣的不行，还要当勇敢的小男子汉：“不哭，好吃，辣鱼鱼。”
秦星辰觉得弟弟好勇敢好坚强。
很无奈但是还是比了个大拇指：“好样的。”
陈冰再也绷不住了，真没见过这么馋的孩子，哭笑不得的帮着当当洗手，一边洗还一边拍他的小手手，没好气的骂道：“好吃吗？”
当当流着鼻涕吸气：“辣辣。”
又补充一句：“好吃。”
“没出息，什么东西都要抢。”
这话说完，又觉得儿子比自己强，她就不喜欢跟陈媛争，才早早的离开了家。
回娘家住了几天，当当可是给她争气了，在她看来，这儿子比她强，在家里就暗搓搓的内涵陈媛，出去了也能装的乖乖巧巧的，是个十足的小心机男。
可是你说他有心机吧，这么大一点孩子，能有多大的脑子？
范晓娟赶紧进屋给当当找了一瓶东宝，当当马上就喝了，甜甜的东西中和了嘴里的辣味，当当“滋滋滋”的吸着东宝，他以后可再也不敢抢东西吃了。
陈冰觉得胖儿子得到了教训，伸手给他把鼻涕捏了。
当当点点头，不过并不一定能记得，他的手又很快，很会抢东西，胡同里面差不多大的孩子一起玩，抢玩具他就没服过谁。
当当还从姐姐这里拿走了飞机模型，知道大姑要上班，依依不舍的就走了。
范晓娟突然想起都没跟陈冰多聊聊几句。
等到了公司，范晓娟这脚步还是虚的。
马大姐直接找了上来：“你说的事儿我跟几个大姐都沟通过了，大家心里都挺虚的。”
范晓娟挑眉。
当年这几个大姐就没学起来缝纫机，到现在为止，单位不会缝纫的裁缝也就那么几个，当初手工缝制时代，还得亏这几个大姐当着扛把子。
马大姐又说：“不过大家打算试试看。”
即便是面对着学新东西的恐慌，大家伙还是愿意尝试去学一下，以前大家都吃大锅饭，谁也没有上进心，学不会就学不过，国营厂不会无故开除员工，可现在赚国营公司以后，情况就不同了，人和人差距也蛮大，这些个大姐也是人到中年，看着身边很多国营厂改制在裁剪员工，也都生怕自己会落到这样的下场。
“其实也很简单，工匠师傅是我们从巴黎请回来的，有其他的工人想学，也可以报名学，但是要学得签个协议，保证这几年必须要在公司里干，要是提前走，得赔偿公司学费。”
“这个也能理解，学习本来就是免费的。”马大姐说：“还有人会不愿意在咱们公司干？”
这改制以后，产线跟办公室还能一视同仁，加薪发奖金都不落下产线的，除了华英还真没有别家企业了。
范晓娟心说，现在没有，以后可难说。
公司给培训，但是不是给你学完东西就走人的。
“行，签，我能给她们做这个保证。”现在只有员工怕裁员的，还没有公司怕员工跑路的，范晓娟要签这个协议，员工还巴不得了。
马大姐又说：“还有你说的羽绒服的事儿，这几天产线在加班赶，你是要怎么搞？”
范晓娟说：“只管赶货，那白鸭绒还是咱们从国外买的进口的，国内就没有能够生产白鸭绒的地方吗？”
“没有，要鸭毛倒是一大把，鸭绒谁给你搞啊。”
这鸭绒就贵了。
成本降不下去，价格也就卖的有点贵，但是这批鸭绒质量很好，保暖性很高。
这会儿穿羽绒服还不普遍，鸭绒这种东西，国内还没有厂家生产，积压在仓库里面，看着就很浪费，另外还给国外的工厂下了几十万订单，要是不买就是违约了。
范晓娟决定要把这批白鸭绒给销出去，就要做成成衣。
成衣的利润高，而且受众广，蛋蛋去上海之前，就跟妈妈说，等厂里面的白鸭绒羽绒服做好了，千万要给她寄过去几件。
这衣服保暖性好，穿着也好看，可惜太新颖了，国内市场上暂时都还没有。
范晓娟觉得，这展销会还能再来一次。
几天之后，华英厂新赶制出来的三百件羽绒服就正式完工了。
仓库里面堆着的全都是清一色纯色的短款羽绒服，如范晓娟料想的一样，过完年其实所有人都不想添置冬装，但是轻薄款羽绒服例外，就算是过完了年，现在天还冷着呢，棉衣都还能穿上一两个月。
这么长时间，轻薄款的衣服应该能打响市场。
展销会就在户外进行，照样还是华英厂的工厂园区内，因为冷，促销员们穿的都是自家生产的羽绒服。
还别说，脱掉了大棉袄，穿上这薄款羽绒服站在这外边儿，竟然一点都不冷。
北方的天气干燥，空气中水份较少，穿羽绒服是最合适的，鸭绒在干燥的空气里，保暖效果会更好。
这大喇叭一喊，附近看热闹的人都围了过来。
一看，还是促销。
这次促销是带着宣传性质的，羽绒服的价格一律是市场价的七折，看价格比买棉服的价格略贵一点。
这会儿的人买东西还会颠颠重量的。
一颠：“好轻啊。”
这么轻的衣服，能保暖吗？

第253章
衣服不厚实，就给人感觉不保暖，那是很长一段时间形成的观念。
好几百块钱一件的衣服，买来除了好看，保暖性也很重要，这也是之前为什么华英一头栽进去的原因。
第一单销售都看范晓娟的，她沉着冷静的走了过来，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对方眼神中异样的打量。
“保不保暖您可以试一试。”范晓娟说：“我们的试衣间在里面，很暖和，你试好了出来走一圈就是了。”
之所以选择厂里面的院子，就是有这个原因，保安守在门口，不怕人出去。
你爱穿着衣服溜达，就在院子里面多溜达会儿，好好感受一下。
试衣间在屋子里面，那里面有暖气，换衣服也不怕着凉，很快就有人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进去试衣间里面试穿。
羽绒服跟棉服不一样，轻薄保暖，不会因为穿太多手肘抬不起来。
其实要说舒适度，肯定是羽绒服舒服，又轻又软。
马上就有试穿过这件衣服的人走了出来，在园区内溜达了一圈，还真的不冷。
而且这衣服活动开了，还是很舒服的，面料也很光，摸起来就是质感很好的那种感觉，短款穿着很显气质。
范晓娟就说：“这羽绒服，在咱们北方穿最合适了，颜色都做的很耐脏的颜色，一年拿去干洗一回就成，这衣服穿着干活也方便，出去一卷，一塞，都很便利。”
配套羽绒服的还有两个跟伞套那样的袋子，一个是日常用的，一个是防止丢失以后的备用的，华英的产品在细节上把控的非常好。
这一看，就比一件要占一个行李箱的大棉袄子舒服。
现在人也旅游啊，满处跑，带衣服就是很麻烦的事情，这衣服一卷，就占一把伞的空间，你说舒适不舒适？
又保暖，又轻巧，马上就有更多的疑惑了。
“这衣服，不会洗一次就不好了吧。”因为毛衣就是这样，越洗越不保暖，几百块钱买一件衣服，总不能穿个一年就扔吧！
“不会不保暖，第二年都一样，可这衣服要干洗，也就十几块钱的事儿，还省事儿了呢，这大冬天的洗棉衣是不是也得受冻，洗大衣也是要干洗，这衣服一年洗个一两次就成，你看看我们的售货员，这些衣服可不是穿的样子货，过年前我们单位就自己内购了，都穿了一个冬天了，你们看看她们谁脸上冻的红彤彤的？”
确实，售货员们看上去精神头都很好，不像是受冻了的。
衣服确实不像是全新的，可是跟穿了一个冬天的棉服又不一样，羽绒服面料材质要更持久一些，就算是穿上两年，拿出来也是簇新，一点都不显旧。
反观棉服，穿上两年手肘那里就被擦到起毛，三五年肯定要扔，现在城里也没人穿打着补丁的衣服了。
羊绒羊毛大衣也好，但是干活穿着不便利，每种衣服都有自己的使用场合，羽绒服给人感觉用的上，用得广。
买件衣服除了保暖、好看，还能多穿几年，这就是最实惠的。
范晓娟这一开口，就让人格外有购买的欲望，可是一看价格，哎哟喂我去，五百块钱一件啊，那得比大衣还要贵了。
要知道穿大衣体面啊，领导人出去都是一身大衣，大衣的料子也是很耐穿的，有人买上一件大衣，能穿个八年十年的，所以肾源十年代，还真有人能豁出去一个月的工资，去买一件大衣。
但是这羽绒服比大衣还贵呢。
一看见这价格就啧啧啧了。
“这衣服是进口的面料呢，白鸭绒咱们国家没有，你看看这衣服都不钻毛。”人群里面有个女声响起，应该是见过世面的，进来以后也到处瞧到处看，仔细观察华英厂的销售员们穿的羽绒服，就是看钻不钻毛。
“现在南方有些厂子也防着做羽绒服，刚开始看着也还好，价格也还便宜，可是穿久了，就从衣服缝隙里面钻毛，都是很粗一根根的鸭毛，可吓人了，这种鸭毛是很便宜买的，当然这种进口的你要水洗也会钻毛，只是没那样厉害。”
白鸭绒的毛比较细很柔软蓬松，没有那种粗粗的杆子，所以不会从针脚的缝隙里面顶出来。
这女人一看就很识货。
范晓娟最喜欢这种内行人。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不懂的人就只会说：“哎呀，暖和是暖和，就是有点贵。”
“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贵。”
“面料好是好，就是有点贵。”
但是懂行的人就会说：“这里面填充的鸭绒是进口的，国内现在不生产，这面料是聚酯纤维，又保暖还有点防水的效果，能够阻断空气里面的湿度……”
要知道这会儿，洋货在民众心目中的地位还是很高的。
进口的玩意儿，代表着“贵”和“高档”。
这是大时代的局限，也是因为这个时候我国的制造业良莠不齐，有做的好的，也有开始冒头，把赚钱看的比产品还重要的小企业。
一说进口的，大家伙就抖擞起来精神了。
“这鸭子的毛，还进口呢？”
“阿姨，这是鸭绒，是鸭子腹部的绒毛，能随着气温的变化膨胀收缩，还能调节温度，所以外国人拿来做成衣服，很轻薄，人家都穿了很多年了。你想想鸭子肚子上能有多少毛，可是很保暖啊，大冬天的这鸭子还能在水面上飘着呢。”
这东西可真是稀奇啊，稀奇极了，鸭子的毛还能做成衣裳。
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
既然老外都穿了很多年了，那咱们买上一件也试试。
最开始辨别出来是真正羽绒衣的那位女人，一口气拿了五件，她还跟人家讲，这衣服国外也有，但是设计的没有这么精巧，能卷还方便收纳，在家里放着也不占地方，最最重要的是她在国外的时候买了一件，折合我国货币要一千多，论其保暖效果，也差不了多少。
当然，国外现在也没有实现全自动化，人工也是很贵嘛。
但真实成本就是很高，细鸭绒的进口价格一直居高不下，卖不出去的话，范晓娟也有很大的压力的。
这女人看上去很洋气，也很懂行，一旦她真的交了钱，就有人一拥而上。
很快第二个客户，第三个客户。
一直把马大姐给看傻眼了。
等这天结束，除了那三百件羽绒服，还另外接了五百件羽绒服的预售订单。
范晓娟收了钱，让对方一周后来去。
好吧，好容易歇下来的产线又要加班了。
马大姐没好气的说：“布置在外面，就你这脑子也能想得出来？”
那可不是，布置在外面，就能让人感受一下寒风吹过来的时候，那种众人都是凉飕飕，可我独自美丽的效果。
谁不想又保持风度又保持温度呢。
即便是平常不太出门的大爷大妈，都觉得这衣服好。
那是为啥呀？
经常干活的人，要动起来的人，穿着大衣显得太庄重，容易弄脏，穿着棉衣又太厚重，手臂都抬不起来，乍一看见羽绒服，那不是人生的福音吗，这衣服多好啊，穿着跟穿个厚外套似的，关键是保暖效果也不赖。
马大姐佩服的不得了：“你说说你这脑子，怎么想出来的？”
范晓娟把旅游路上发生的事情同她一说，马大姐就明白了，这小范果然不一般，都是卖衣服，她能卖出不同的花样出来。
马大姐要开始排产，给国外供应商下的订单也要做起来。
元宵节一过，江明铛就联系范晓娟要准备皮具车间的事情了。
她来过华英，也看过他们老厂区，还是以前的旧厂子，厂子的地段很好，但是建筑物都是五六十年带的俄式建筑，建筑体很漂亮，楼层也很高，这是一般俄式建筑的特点，但是盖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才四层，而且里面的装修也很low。
江明铛以前就没来过华英，她以前的办公室都是高大上的。
一进来，先是破旧的老式门岗。
一楼是车间，二楼才是办公室，楼上是仓库和宿舍。
五十年代的老建筑，消防做的也不是很好，也没有电梯，上去的安全楼梯处还有纸皮箱子。
华英厂这种一年年利润几百万的公司，这种小土豪，居然在这种环境下办公！
江明铛坐在范晓娟位于二楼临窗的办公室，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晓娟，我能不能给你们提个意见？”
“你说？”
“我觉着，你们厂子这条件有点差啊。”
“我们厂子的历史可就悠久了。”范晓娟进单位就是学过企业发展史的：“最开始我们是个援朝的战士做被服的这么一个军用被服厂，后来改制了，变成民用工厂，可是在京市纺织业，有着很重要历史地位的厂子，最开始我们的厂房还不在这里，以前办公都是在胡同里头。”
说起这个来，是令每个华英人骄傲的地方。
江明铛笑笑：“占着这么好的地方，可惜了。”
是啊。
所以要改革。
时代在变，很多东西要保留下来，很多东西要继续变化，华英厂的外观是不能改的，可是里面要重新装修一下，范晓娟跟集团做了申请，准备从三四楼开始装修，叫江明铛过来也是来商量这个。
里面的陈年旧物很多，很多东西都是有了历史的东西。
用不着，丢了也可惜，可是东西不能一直往里面堆。
“我看你之前办公室的设计就不错，把设计师介绍给我，我这里四层楼都要装修，以后想租两层楼出去。”
现在都很流行跟别人合用办公楼了，像林淼他们办公室，也是在一栋楼里面买了一层。
像华英厂这样的地段，要是租出去，也挺值钱的。
这样一来，把产线的环境再改良一下。
所有的办公室都要装上空调。
员工住的宿舍跟厂区要完全分开，范晓娟打算在旁边的居民区租房子，做宿舍，实在不行厂子里面跟政府申请，或者是跟街道合资建房也成。
现在很多街道手里面就有地，但是他们手里头没钱。
街道会找到有钱又在当地有影响力的厂子，合资建房，建好了的房子一人分几层，这都是办法。
不过目前，还是要把厂子重新装修一下。
消防也要整改。
一个服装厂，消防搞的乱七八糟，一旦发生安全事故是非常危险的。
厂里面一旦确定要动工，进度拉的就很快，正月里就开始整改……
陈冰最近在给当当选幼儿园。
周围的幼儿园没有特别好的，但是单位的幼儿园又太远，她每天要把当当带去单位，下班再带回来的话，许燕白天做什么？
陈冰跟范晓军都是双职工，白天都不在家吃饭，如果她下班带当当一起回来，可以吃完晚饭再回来。
这样一来，家里面以后就只有家务活可以干了。
白天没人，请一个人就有些浪费，更何况买完房子，两夫妻手里头有些紧张。
这话陈冰没好意思跟许燕说，一是因为许燕从当当出生以后就一直带着孩子，确实有感情在，二是许燕确实也是个很负责任的人，料理家里非常上心，她害怕错过这么一个，以后万一要请人，再也请不到这么好的了。
陈冰带着当当过来跟范晓娟商量读书的事情。
结果看了一圈范晓娟都不在，训练室里面倒是乒里乓啷的，秦星辰在跟一个小男孩练球。
“星星，妈妈没说几点回来？”现在家里拉了电话线，如果范晓娟回来的晚，会打电话回来跟星星讲一声的。
“没有啊，妈妈没有打电话，舅妈你过来啦。”秦星辰手里没停，她跟对方打球似乎不费什么力气。
陈冰是认识韩鹏飞的。
这段时间韩鹏飞也总过来，他辅导星星做作文，陈冰知道两代人以前的恩怨，只是没想过这孩子这么懂事，他冲陈冰笑了一声，可能是觉得有些尴尬，并不叫人。
“哦。”陈冰拉着当当想要往回走。
“妈妈，我要在姐姐这里玩。”
“姐姐在打球，你在这里会捣蛋。”
“我要跟姐姐玩球。”
陈冰不由分说的把胖儿子拎起来，一路提溜回家，到家的时候许燕已经做好饭了。
有当当喜欢吃的番茄炒蛋，还炖了一个营养大骨汤，一个蒜薹炒肉，肉丝切的很细，蒜薹炒的非常漂亮，还有一个青菜。
这一顿饭做的色香味俱全，许燕这样的人，就算是去做高端育儿嫂也会有大把人要的，陈冰权衡了一下，决定先不开这个口。
可许燕先开口了：“冰冰。”
她在这个家里，陈冰也一直没拿她当外人看，许燕就叫陈冰的小名，生活中无微不至关照她跟个大姐姐一样。
“等吃完饭，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谈。”许燕说。VS

第254章
陈冰这心里七上八下的，饭都没吃好。
她觉得自己有点自私。
但内心里又舍不得许燕，但是又犹豫着觉得白天确实没事情做，再请一个人有点浪费，就这样纠结了一个月都没跟许燕开口。
当然，相处了这么久大家都有默契了，陈冰心里的想法许燕未必不知道，她这么通透的人，早就观察出来了，陈冰刚买完房子，经济还比较拮据，但是年底她回家的时候，还是给了一个月的工资当红包，年后又涨了五十块钱的工资，她现在的工资是五百块。
只是对比陈冰，许燕比较能抹得开面子。
陈冰对人很好，很客气，人也是很相处的。
虽然是高级知识分子，但是身上一点傲气都没有，许燕跟范晓娟也处的不错，通过跟家乡来的姐妹交流，许燕也知道像陈冰这样的雇主实在是难得。
但是当当长大了，也不需要人全天照顾了，对于陈冰来说，一个月就要多花五百块钱来请人，着实有些不划算，再说陈冰两口子自己也是拿工资的，挣几个钱也不宽裕。
所以许燕犹豫再三，还是找陈冰开了口。
“我看你在给当当选幼儿园，选好了吗？”许燕问。
“挑了几家，最后定在我单位的幼儿园，都是熟人的孩子，而且上下班我都可以接送。”陈冰决定不跟许燕绕圈子了：“许姐，虽然说当当要读书了，但是家里面还是要有一个人在的，我自己做不好家务，而且晚上回来那么晚了，还要收拾当当，最主要的是当当一直是你带着的……”
这也是她一直跟自己说的，有许燕在家里，她什么都放心。
再说孩子跟家务，她也搞不定啊。
家里面虽然也买了洗衣机，但是当当的衣服一直是手洗，陈冰还会加班，或者说把活儿带回家做，现在人用的是两用的洗衣机，还要人倒水进去的，洗个衣服旁边都要守着人，陈冰的工作是那种集中性很强的，一旦打断了再接上思绪，工作质量就会拉下来。
有许燕在家里，陈冰能关着门连着干两个小时的活，许燕做的熟也很有分寸。
过年的时候许燕回家，陈冰跟范晓军两个人换手带娃，对范晓军来说比搞拉练还累，两口子都怕过年。
单位里面的其他女同事生了孩子，或多或少都影响到了工作，唯独陈冰事业家庭两不耽误。
而且她现在还在评高工的观察期，这段时间还有好几年，关系到她职业生涯重要的几年，要是因为这点工资，让许燕走了才是太亏。
所以陈冰下意识的就是——钱是小事，许燕一定要留在家里。
许燕听到陈冰这样讲，先是错愕，然后有有点感动，因为这边来了很多家乡的姐妹，男人跟儿子也都在这边，许燕其实在这里干的好，一点都不想念老家，家里的老人身体也还行，所以三人是一心要在京市多干几年。
更何况，范晓娟帮杰子搞定了工作，杰子现在也是华英的技术工了。
正式工那种。
村里人都说杰子有出息，许燕则是觉得杰子命好。
她人实在，也厚道，不然也不会在小姑子这么多年不顾着娘家的情况下，还能体恤陈美华的难处，还能如往日那样孝敬在老家的婆婆。
许燕原本是想着再找一家下户，但是要重新找一家很难找到合适的不说，她也觉得对不起陈冰的信任。
但是她又不好意思叫陈冰多花钱请她了。
“冰冰。”许燕想了很久，想出来个折中的办法：“这样好吧，我帮你干下班以后的家务，白天我在外面做钟点工，我还是住在这里，也就你们上班以前，你们下班以后的活，家里头的活都交给我，工资就给我开个一半就行，吃饭那些我都自己解决，周六我再帮你带一天，你看可以吗？”
这样一来，其他的时间许燕可以找个固定的钟点工。
加起来一天能干三家呢！
还能顾上陈冰这边！
许燕越想越觉得这样合适，这样一来陈冰一个月要少花两百多块钱，她自己也能多挣一点，这几年杰子在京市干的好，家里三口人都有收入，杰子，陈大华，还有她，现在三个人一年加起来得有两万，就这收入比好多些城里人都强了。
杰子还跟她说，也想在京市买房，到不是买在京市市中心，往南边儿走，或者往城外走，远一点不打紧那边儿便宜，比在老家盖个房子，一年才回去住几天好，老家的房子就奶奶住的地方装修一下，凑合凑合也能住，。
许燕一想也对，三个人要是长期不回老家，不如在这边安个家。
天啦，这事儿在以前都不敢想。
可是杰子提出来了，许燕也就看了一眼，也不是买不起，一家三口铆足劲的挣钱，男人在工地做小工，下了工还捡纸皮塑料瓶什么的去卖废品。
所以许燕想多挣点钱。
当当从外面走了进来，给妈妈看他的新书包，上面有汽车的图案：“妈妈，大姑买的。”
他把自己喜欢的书都放进去了，跟妈妈说：“妈妈，我要去上学了，拜拜！”
又跟许燕说：“许阿姨会跟我一起去上学吗？”
许阿姨从他出生以后就陪着他，除了过年不在一起，平常待在许燕身边的时间比妈妈还多，当当理所当然的觉得许燕也该一起去幼儿园。
妈妈说幼儿园有好多小朋友，还有滑滑梯，还有好多好吃的。
那他也要许阿姨一起去玩！
这是从襁褓中就看着长大的孩子，许燕鼻尖发酸：“许阿姨这个年纪，可没办法上学了。”
当当嘴巴一扁，生气的把书包丢在地上：“那我也不要去幼儿园了。”
许燕就更难过了。
跟雇主家能培养起来感情是很难得的，当当又是个很好带的孩子，在她手里带着就从没生过病，吃饭也不挑嘴，除了太活泼得看牢一点，真是挑不出半点不好带的毛病。
陈冰又好气又好笑的说：“学校里面都是小孩子，许阿姨去了像什么话，你看姐姐去读书，大姑去了吗？”
看当当有点流鼻涕，许燕赶紧给当当把鼻子擦赶紧。
当当吸着鼻子好像在思考什么。
这么大的孩子有点懂，又有点不懂，就是喜欢跟许阿姨待在一起，他就要许阿姨任何时间都跟着才好，然后他总算想到了好主意。
“让阿姨去幼儿园当老师。”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太鬼才，当当给自己鼓掌：“当当好棒。”
陈冰笑得连眼泪都要出来了，这傻儿子。
“许阿姨可不能做当当的老师，就跟妈妈不能做当当老师一样，许阿姨有一份正式的工作，知道吗？”
当当自然不能理解。
就跟他不理解妈妈上班为什么不能带着他一样，他现在也不能理解许阿姨为什么不能当老师一个道理。
不过许燕跟陈冰算是敲定了方案。
收入减半，许燕白天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六点之前，都是她的自由活动时间。
周日全天放假。
这个方案敲定以后，双方都挺满意的。
许燕白天要找两家钟点工做，比以前做住家保姆要多挣两百块钱。
陈冰每月也省去了两百五十块钱的费用。
加上单位幼儿园的费用收取的也不高，这样算下来一年下来能省下不少钱。
这样算了一笔账，陈冰高兴了，再想去找范晓娟的时候，发现她也已经回来了，没想到这回没让小姑子出上主意，在自家就搞定了。
陈冰把这事儿一说，范晓娟就惊讶道：“那许燕还要找工作吗？”
“肯定要找啊，她白天就闲下来了，上午可以找一家，下午还能做一家。”
“下午做不了四小时吧？”范晓娟问。
“中午吃完饭还要午休一会儿，你问这么细，是有活介绍吗？”要是能一口气给许燕介绍到工作，那不是一举两得了。
陈冰一说完，范晓娟就点头：“我家之前的钟点工走了，现在也没请人，刚好马教练家里也要请人，他一个光棍没多少事情干，我问问他。”
马教练这会儿在学校，范晓娟打电话过去一说，马教练就应下来了。
范晓娟家里事儿多：“我这里要四个小时，马教练两三个小时吧，许燕要是有空，就干脆把我们这两家借了，活她看着干，我一个月也出两百五，马教练出一百五你看怎样？”
陈冰赶紧回去跟许燕说。
许燕一听就乐了：“没听说小范要请人啊。”
陈冰也乐了：“之前也没说要请人，但年后那人没来，你要是愿意接，三家你就一起接了，活多一点，但是也能多挣一点。”
做家务，可比带孩子轻松多了。
再说天天干，事情也不会多到哪里去，这样一来许燕要比以前多挣一百五，她当然愿意啊！
许燕也喜欢跟熟人打交道：“那成，小范我也熟，马教练我也熟，就这样说定了。”
而且这两家陈美华都做过，都是很好相处，又没啥太大的毛病喜欢挑出来的雇主家。
就算加上陈冰家里的活，也比以前带着孩子还要干家务轻松多了。
跟许燕说妥了以后连试工都不用。
当当要上学了。
单位的内部幼儿园跟外面不一样，也不要面试，每年年初的时候只要把名给报上，上半年就可以上托管班了，正常的作息时间也跟一般人不一样，一般的幼儿园是四点到四点半左右接孩子，机关幼儿园照顾员工的作息时间，能最晚延迟到六点半。
这样一来，陈冰上班能顺便带着孩子去上班。
下班还能顺便把孩子捎回来。
碰到加班的日子，直接就把孩子带到办公室，这会儿人带着孩子去单位上班也不是啥稀奇事儿，陈冰单位的规定是上班时间不能带来，但是可以带来加班。
安排是这样安排了，可是等到上学这天，还是出了问题。
没上学的时候这孩子天天背着个小书包，嘴里还唱着歌儿：“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当当背上那个小书包。”
听说当当要上学，姑姑买了小书包。
白山村的两个姑姑都寄来了贴心的礼物。
范晓珍送了一个吸管水杯，范晓敏给当当寄了一个布娃娃，还特地嘱咐：“可以放在当当的午休床上面的。”
当当穿着幼儿园的园服，脖子上挂着大姑姑小水杯，背后背着的是二姑姑送小书包，书包里面一看就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但是放了小姑姑送的布娃娃，但是小孩子读书都要有仪式感，虽然现在还是托管阶段，不用带书但是当当还是坚持要背着小书包。
远远的，秦星辰就看见站在他家门口，穿戴一新的弟弟。
旁边站着的是大舅妈。
全家人都来送当当去幼儿园，就连平常忙的脚不沾地的大姑父也来了。
大姑父长得跟爸爸差不多的帅气的那张脸，笑眯眯的对当当说：“以后可以跟妈妈一起上班了，高不高兴呀。”
当当声音糯糯的：“特别高兴。”
他现在讲话喜欢加一个形容程度的词儿，比如这个“特别”，那个“非常”。
从小一直追着妈妈上班脚步，并且能追着妈妈好几里路的当当在胡同里有点名气，有时候大着嗓门一哭，周围的邻居都会说：“呀，当当妈要去上班了吗？”
每天这个点，准点。
比小公鸡晚一点，但是绝对比闹钟还准时。
当当要去当幼儿园的小朋友了，早上妈妈还叮嘱他，以后要学会跟人打招呼，要有礼貌。
于是奶声奶气的跟人打招呼：“大姑父早上好，姑姑早上好，姐姐早上好呀。”
秦星辰捏了捏他的小鼻子：“晚上回来姐姐再奖励你糖果。”
别人的礼物都是早上给的！
当当疑惑不解，黑梭梭的大眼睛珠子，一眼不炸的盯着姐姐看。
要欢送缠人的弟弟去读书，秦星辰开心的简直要放炮：“因为幼儿园里面不允许自带零食，另外，要给姐姐带大红花哦。”
乖乖的不哭，不需要老师安慰，就能得到大红花。
可怜的弟弟呀，还以为上学是能跟妈妈在一起呢。
她超期待看当当入学会不会哭，妈妈说她入园就哭了，抱着妈妈哭的跟生离死别一样，秦星辰听自己小时候的事情，能反复听不腻，还总缠着妈妈跟她讲。
当当又跟许燕阿姨挥挥手，从今天开始他白天就不需要许燕带了：“许阿姨也拜拜。”
许燕鼻子有点酸酸的，她刚来的时候，当当才几天大呢！
范晓娟可以跟陈冰一路：“我送送你。”
陈冰还客气呢：“不用！”
用的是很肯定的句子。
范晓娟觉得，她有点高估自己的儿子了，就当当哭起来那震天响，真的不用？
到时候再看吧，看看到底用不用得着。
陈冰的单位得坐公交车才能过去，当当也不是没有坐过公交车的小朋友，上了公交车，大眼睛就盯着路边的行人看，这会儿的人的整体素质都不错，上车就有人给陈冰让了座位，陈冰还觉得不好意思，但是当当已经高高兴兴的跟人说了“谢谢”。
让座的人也挺高兴的：“你家孩子可真有礼貌。”
到了幼儿园，才是最难熬的时间了，最开始当当就知道上学不能跟妈妈在一起。
但是没有关系啊，妈妈说以后可以陪着她上班下班，两人能够一起呢！
但是一旦有一个孩子开始哭，那种氛围一上来，所有的孩子看着老师的眼神就开始不对了。
然后就有其他的孩子开始往地上一坐，现场热闹的犹如有几千只鸭子在疯狂咆哮。
陈冰还没走近，就已经感受到了那种氛围，顿时头皮发麻：“娟子，这是怎么回事啊。”
一个哭，一群哭，老师也算是有经验了，把哭的最凶的先哄好。
可是明显这届学生不好带，因为各个都哭的厉害。
老师也有点hold不住这场面。
范晓娟还算是有经验了，赶紧牵过来小当当的手：“咱们当当回答，哭鼻子对不对呀。”
“不对。”当当想到幼儿园有大红花，哭了的小朋友肯定没有大红花，于是鼓起勇气说出那两个字。
道理谁都懂，但是——
好想哭啊怎么办！
思想工作已经做了很久了，从报完名开始，全家都在跟当当讲，去幼儿园是一件多好玩的事情，陈冰还有意识的在单位找了一个跟当当同年级的小孩，带在一起玩了很久，而且申请了一个班级。
可就算是做足了心理准备，当当也实在是憋不住现在的眼泪。
于是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坚强的跟姑姑说：“当当才不哭，当当很勇敢！”

第255章
当当上学第一天的糗事，还不用当隔夜饭，当天就被姐姐知道了。
秦星辰知道以后笑得肚子都要疼了：“当当也太搞笑了吧。”
就这样一直流着眼泪送进幼儿园，还坚称没哭，结果还真的得到了老师的奖励——一朵大红花。
幼儿园老师都有奖励大红花，用那种很薄的红纸折出来的，小朋友们对大红花都有执念，秦星辰小的时候会把很珍贵的大红花们挂起来，串成小灯笼那样一长串。
范晓娟拍了她一巴掌：“不许笑话当当。”
秦星辰闭上嘴巴。
不过好好笑啊，一边哭一边说自己很勇敢不哭，果然很当当。
不过等当当放学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开开心心的不哭了，手里面拿着的大红花很大方的塞给姐姐：“姐姐，给你的。”
然后讨好的看向姐姐。
秦星辰捏了捏当当的小脸蛋：“当当有没有哭啊。”
当当挺直了小腰板：“当当没有哭，当当很勇敢。”
只有哭的哇哇大叫的才叫哭，当当这样不算哭，所以当当还是勇敢的好孩子。
刚开始当当还能看见妈妈中午下班吃饭的时间从教室旁边走过。
他赶紧跑过去，喊妈妈。
可惜离的太远，陈冰根本不知道儿子在窗户边上看见她了。
当当又跟幼儿园的老师说：“我妈妈来接我了。”
后来发现妈妈就只是经过一下，当当垂死挣扎了一下就放弃了。
陈冰下班的时候才听老师讲，她其实看见当当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了，当时就有点忍不住，很多孩子都在哭，但是当当惦记着要给姐姐带小红花，是怎么都不肯再掉眼泪的。
那么姐姐会奖励勇敢的孩子吃糖果吗？
秦星辰又捏了捏当当的小脸蛋，故意逗他。
当当的脸一下子就变了，姐姐忘记糖果的事情了呜呜呜。
就在当当准备哭的时候，姐姐从背后拿出来一颗小小的糖果：“奖励当当的，幼儿园好不好玩啊？”
“好玩！”
其实这群孩子哭了一上午，这个哄完了哄那个，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哭累了才消停，等老师缓过劲儿来，下午继续。
所以一般幼儿园第一天入园的时候，不安排大班和中班的孩子上课。
全体都在对付这群小魔鬼。
不过到放学的时候，其中几个小魔鬼因为不肯走，又在幼儿园哭上了。
当当很快就交到了好朋友，中午又有很多好吃的，鸡蛋、苹果、西红柿、玉米，都是当当喜欢吃的东西。
所以明天还要去学校！
范晓娟刚刚回来，已经听陈冰讲起儿子在幼儿园的事情了，老师说这群孩子里面当当最乖，除了进园的时候哭了一下，一整天都乖乖的，跟着当当一起玩的好几个小朋友也都挺乖，可真是非常平静的一天。
所以当当的大红花是实至名归的。
其实早上陈冰看到那群孩子在嚎，已经被吓的不轻了，但是看见自家孩子那么乖，心里面有几分骄傲是在所难免啦。
两人正说着话，不远处走来了一个个子高高的女孩子，怯生生的看着范晓娟。
范晓娟觉得她有几分眼熟，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那女孩子听着她两在讲话，突然下定了决心一样，走到范晓娟跟前开口问：“阿姨，你是星星的妈妈吗？”
她这一开口，范晓娟就想起来了。
当初打完友谊赛，国家队点名要的两个女孩，除了秦星辰，还有一个叫什么的。
这女孩可厉害了，中间才间隔一场球，一场单打一场双打都没输过。
就连秦江都忍不住感慨，这姑娘厉害啊，一般有她这个天赋的未必有她这么努力，有她这么努力的未必有她这种机遇，孙睨萌从六岁开始学球，一路都有伯乐赏识，加上她自己的努力和天分，是难得一见的好选手。
之前京市少年队的队长，就是她。
就连秦星辰跟她对打了一个月以后，都感慨自己的球技飞升了。
这孩子，怎么跑这里来了？
秦星辰本来就竖着耳朵在听外面的妈妈讲话，听到孙睨萌的声音，从小房间里面就冲了出来，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孙睨萌。
才一年不见，她又长高了。
更瘦了。
短发下是一张消瘦的瓜子脸。
“萌萌姐！”
是的，是孙睨萌。
一年前因为友谊赛，她被调到国家队训练，从那以后也跟秦星辰失去了联系。
这个点过来，肯定没吃饭。
范晓娟知道这个小姑娘对星星特别好，一边安排她进家里坐着，一边去张罗饭，听星星说孙睨萌家里吃米饭，她就赶紧跑到张烨店里点了一个炒菜，等她回来安排上，孙睨萌跟秦星辰两人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星星还好，孙睨萌明显就是饿坏了，一个劲的往嘴里扒饭。
范晓娟才想起来这姑娘十二岁了，刚好是长身体的时候，怕两个菜不够吃，又去厨房煎了两个荷包蛋，两孩子一人一个，吃的吭哧吭哧。
秦星辰问：“萌萌姐，你不是在训练吗？”
孙睨萌吃饭的手顿了顿。
也有放假的时候好不好！
秦星辰没有进过队，以为什么队伍都跟上次的集训一样，把大家关起来就不用出来了，集体生活真的好好玩啊，她好羡慕萌萌姐能够进国家队集训。
可是爸妈都说她太小，怕压力太大了，还是让她在家打几年积累起来经验。
秦星辰笑着说：“萌萌姐，你怎么背着包啊，要不你就在我家里住吧，我想跟你打球，我都好久没跟你打过球了。”
孙睨萌眼睛一沉，她不想打球了。
“萌萌姐？”
孙睨萌低头，打球真的那么快乐吗？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家里的骄傲，毕竟人家都叫她“天才少女”，只有她才知道自己顶着多大的压力才能带的住这顶帽子。
孙睨萌想看见爸爸妈妈为她骄傲。
可是这次回家，看见妈妈在家里哄弟弟，看见她回来不但没有高兴的神色，反倒是埋怨道：“怎么又跑回来了？”
那双嫌弃的眼睛，几分钟前才微笑着温柔的看着小儿子。
还没进门之前，孙睨萌静静的看了很久，母亲对待弟弟的眼神那么的温柔，是她从没有见过的神色，而那个躺在摇篮里面的小婴儿，他为什么从一出生就夺走了一切。
她从没有得到过的母爱，还有父母亲所有的关注。
爸妈为了生他，躲去了老家，爸爸更是因为他丢了公职，现在爸爸在一家私营企业上班，收入不高不低，还要靠着在市队打球的孙睨萌养家。
妈妈生弟弟那个月，她很想回家看看。
可妈妈说：“你好好打球。”
那个时候她只是觉得妈妈是想她有出息一点，好好在队里表现。
孙睨萌确实也是这样做的。
看见女儿呆呆的看在那里，蒋霞叹了口气：“发呆做什么，帮忙把菜盘子摆上去啊。”
爸爸还没回来，家里的饭明显煮的不够。
蒋霞对女儿说：“厨房还有点剩饭，拿去热了吃了吧。”
新鲜的饭菜肯定是要爸爸跟弟弟吃的，妈妈每顿饭都会煮多一点，每顿饭都是在吃上一顿的剩饭，孙睨萌沉默着去厨房热饭。
蒋霞又开始了：“你这次回来多久？”
“半个月。”孙睨萌说：“队里面放个长假调整一下。”
“哎，我给你说个事儿啊，你表弟蒋涛也想学球，你这段时间帮忙带一下。”蒋霞把好菜都夹到儿子碗里，给老公留的菜也单独夹出来，剩下的就只有一些青菜跟酱菜。
蒋霞理所当然的说：“你在队里肯定天天吃的好，家里面的好菜都省给弟弟和爸爸吃，你爸爸在外面赚钱，辛苦。”
孙睨萌的手一顿，筷子搁在那被反复热过几次的剩饭上面。
条件不好还要追儿子，是图个啥，青菜都要吃不起了，难道以后弟弟还要她负责吗？
孙睨萌觉得自己有点自私，谁生的孩子谁自己养呗。
母亲见她没吃，絮絮叨叨的又讲起来表弟学球的事情。
其实这种事情母亲不知道在她耳朵边上叨叨过多少次了，她以为她能学，全世界的人都能学球，每个人都只羡慕她小小年纪能够拿到津贴和奖金，但是真正到努力的那一刻，一个个的又退缩了。
蒋涛不是没学过，最开始孙睨萌就叫他颠球熟悉球感。
结果蒋涛没那个耐心颠，回去了还跟他妈妈告状：“姐姐压根就不想教我，把我扔在一旁她自己在练球。”
小舅妈跑来就跟蒋霞告状，蒋霞自然是把孙睨萌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
这几年看京市入学困难，有些好学校需要点特长，又想沾点便宜练练球了。
殊不知孙睨萌这样的，时间宝贵的很，跟她差不多水准的人打是磨炼技术，教蒋涛这种人就是浪费时间。
孙睨萌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今年有全国少年比赛，我要准备这个，这次回来也不单单是在家休息，我还要练球。”孙睨萌补充：“蒋涛应该先练好基本功，他的球感都不好，颠球都不耐心颠，我教不好他。”
“每次让你教蒋涛就推三阻四，练基本功基本功，你打的那么好，就没什么窍门快点上手吗，蒋涛今年下半年就要入学了，找了几个教练都教不好，你舅妈都念叨好多次了，让你来教。”
亲戚们的逻辑也是很奇怪，她能打好，所以能带着所有的亲戚们都打好。
他们看不到运动员在底下的努力，眼睛里面全都是“如何快速上手”，就像蒋涛那样的，根本没心打，才学会基本的姿势，就想着打对抗赛，孙睨萌只要对他上点真功夫，他就哭哭啼啼去找小舅妈告状。
什么人啊，尽喜欢告状。
孙睨萌觉得母亲不可理喻，争辩了几句以后两母女就闹了起来。
她没有地方去，就想起星星来了。
星星的名字起的真好，永远像是宇宙中的灿烂星辰，永远能让人看见希望。
都一年没看见小星星了，她现在还好吗。
孙睨萌知道星星爸爸在做乒乓球教练，就跑到学校去问他们家地址，果然顺利让她找到了星星。
秦星辰嘴巴下面还挂着一颗青菜，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有星星：“萌萌姐，你是要在我家里住吗？”
她笑起来的嘴角像是弯弯的月牙儿：“欢迎你呀！”
萌萌姐在家里，就可以陪她打球啦。
真好！

第256章
秦星辰把菜里面的火腿肠一块块的挑出来，都放在孙睨萌的碗里，大家一起住的时候，萌萌姐最喜欢吃的就是火腿肠了，嬢嬢店里的火腿肠炒过，比拆开吃更好吃！
要是萌萌姐在这里住，星星天天都给她吃火腿肠。
可是真的好可惜啊，也不知道萌萌姐能够在这里住多久。
范晓娟看着孙睨萌这孩子进来的时候眼神不对，眼眶红彤彤的，就去学校找秦江，让他找一下孙睨萌的主管教练。
“李教练啊，我是秦江，我想问问孙睨萌是不是放假了？”
“对对对，现在在我家呢，您放心好了，孩子在我这里好着呢，跟我家孩子在一块儿，两人刚吃完饭，在看书，训练的事情您别担心……”
“好的好的。”
挂了电话，秦江叹了口气：“说是从家里跑出来的，家里找到队里去了，结果没回家，她家里李教练去说，李教练说她这段时间在队里压力大，给她放了假让她在家练一会儿，这孩子以前手指受过伤，从横板改成直板，现在直板又要改回去，打法上适应不了，现在又要改回去还要磨合……”
这些范晓娟都不知道，什么磨合什么什么的。
其实就是孙睨萌现在要打回横板，可能需要磨合期，她这个年龄又特别敏感，待在队里觉得受到了打击呗，李教练就想叫她回家住一段时间，自己去练。
孙睨萌拎着包一走，蒋霞就去找李教练了，还问孙睨萌是不是被队里赶回来的。
全家都指望着孙睨萌打比赛的奖金吃饭，要是孙睨萌被国家队“退货”，对全家都是很大的打击。
当时说话是冲了点，等孙睨萌一跑，蒋霞就后悔了。
李教练知道孙睨萌在这里，也很放心，对秦江千恩万谢，一定要把孙睨萌给照顾好，毕竟李教练是孙睨萌的伯乐，师徒感情也很好。
尽管上次出了下驷时间，让秦江跟李教练有点隔阂，但是有一说一，李教练的眼光跟业务水平还是很在线的，孙睨萌是李教练从小学直接带到市队，也一直是李教练带着的。
范晓娟啧了一声：“一样米养百样人，什么人都有，这孙睨萌有点你小时候的影子啊。”
“不止呢，这小姑娘是个人才。”横板转直板，算算时间当时还没多久，而且她手上的伤病当时都没有痊愈，她居然能够轻松拿下两局。
这是什么恐怖的实力！
小姑娘看着特别可怜。
秦江的注意力，居然是在磨合期这上面。
这种程度的小孩在国内同样年龄段的孩子里面，都算是顶尖级选手了，她要改回横拍，还有人能跟她对打吗？
这样的孩子，这样的天赋，碰上这种家人。
说不定要耽误了。
当过运动员的秦江也有惜才的心里，觉得这样一个好苗子，培养好了可是能够为国争光的，于是就一口应承下来了照顾孙睨萌。
“这样吧，孙睨萌这段时间就在咱们家住，你能不能跟学校商量一下，给她插个班，先去十一小上小学，这孩子现在是六年级，文化课可别耽误了。”
“这事儿我跟杭阿姨说一声。”
队里也一直给孩子们上文化课。
孙睨萌的文化课是差了一点，但是不能不给人上课。
范晓娟马上就应承下来了，如果只是旁听，不涉及到学籍，问题不大。
这事儿跟杭校长一说，果然杭校长欣然应允。
生活上就安排住在范晓娟家里，因为环境熟悉，还有跟秦星辰同宿舍住过几个月，李教练认为比住在孙家自己家还要好。
晚上两口子回来的时候，秦江跟孙睨萌说：“小孙，我刚刚跟李教练打过电话了。”
孙睨萌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秦江看。
她不是长得特别漂亮的女孩子，但是身上有一种旁的女孩子没有的英气，看上去干净利落，不过到底还是个孩子，气势上再足也不过还是个半大小姑娘。
秦江说：“李教练让你先住在这里，这几天功课也别落下了，白天跟着星星上课，早上早点起来，跟我跑步练体能，学校最后一节课你们都可以不用上，下午四点就回来，每天至少要保证四个小时的训练量。”
孙睨萌的心情一下子就轻松起来。
小学最后一节课一般是音体美，秦星辰因为要训练，跟学校报批请假了的。
她会直接从学校去爸爸那里训练。
这样比让孙睨萌自己回家练好，在家里她要去社区找乒乓球台，还不见得不会碰到业余爱好者在打，更何况读书的事情怎么办，半个月乃至一个月都不上学吗？
秦江也不是没有私心。
孙睨萌这种级别的选手，跟秦星辰打对抗赛，进步会很打，而秦星辰也确实需要这样一个“陪练”。
即便李教练不主动提，秦江也打算开口让孙睨萌住在家里。
听说萌萌姐要住在家里，秦星辰高兴的跳了起来，紧紧握住孙睨萌的手：“萌萌姐，我爸妈说你可以住我家哎。”
范晓娟给孙睨萌在秦星辰隔壁的房间铺了床。
那个房间原本是给范姥姥住的，从姥姥回白山村以后，那个房间就没睡人。
被子是被大太阳刚刚晒过的，蓬松柔软，上面还有太阳独特的味道。
范晓娟把东西找出来，孙睨萌跟秦星辰就在旁边帮忙，房间没人，放了点杂物，范晓娟指挥孩子们塞进柜子里去。
“这房间阿姨刚收拾过，干干净净的，旁边还有书桌，你要是缺啥跟阿姨讲，阿姨给你买。”范晓娟看了她这个年龄也开始发育了，好像应该要穿海绵胸衣了，因为有点害羞，孙睨萌稍微有些驼背。
“阿姨，不用这个麻烦的。”孙睨萌眼睛里面一闪而过的是一片水光。
“跟我就不用客气了，星星经常跟我说，在队里的时候你最照顾她。”孙睨萌是队长嘛，对每个队员都很照顾，她对秦星辰也没有更特别。
没有人在她面前提过感谢的话，仿佛那是她应该做的。
就如同她照顾弟弟，给家里赚钱，父母都觉得理所当然，但是对上范阿姨那双不似作伪的笑容，孙睨萌心中有几分窃喜。
她真的可以住在这里吗？
跟这样好的家人，这么好的阿姨？
秦星辰帮妈妈拉被单：“对啊对啊，萌萌姐是我的私人教练，她每天都陪我打球，我进步很快呢。”
这事儿还是后来秦星辰跟爸爸讲的。
秦江就说，难怪那段时间见秦星辰进步很大，原来是有孙睨萌帮忙。
他对这孩子印象很好，只是没机会报答。
可能在孙睨萌那里是一件小事，但是对于星星来说，孙睨萌的帮助，直接让她拿到了很关键的决胜权。
孙睨萌喉头一梗：“也不是什么大事。”
范晓娟说：“你这孩子，总是这样对别人好，人家也只会认为理所当然，但是阿姨记得你的好，你在这里也帮咱们星星提高提高，星星一直都夸你很厉害。”
她这样坦荡的提出来，倒让人觉得舒服。
范晓娟又问：“你身高体重多少？”
“158，七十五斤。”
“行，阿姨知道了。”灯光下女人的眼神很柔和：“那你有没有来那个啊，阿姨看看要不要给你准备卫生巾。”
这么大的孩子，还在青春期，特别敏感，范晓娟又跟她不熟悉，不好直接问。
孙睨萌红着脸点点头。
妈妈都没问过她这些问题。
第一次来月经的时候，都把她吓坏了，她拼命往底下垫卫生纸，后面发现怎么都兜不住，孙睨萌又气又急又羞耻，恨不得堵住才好。
幸好同队的大姐姐发现了，还给教练打了报告，还是教练给她买回来的。
妈妈给她的零花钱，后来都让她攒了起来，偷偷去小卖部买卫生巾了。
范晓娟心说，养这么大的孩子，还真是伤脑筋啊，青春期叛逆期呢。
她一走，秦星辰就好奇问：“那个是什么啊？”
孙睨萌：“……”
范晓娟出来，直接走到巷子外面的小商店，按照孙睨萌的体型给她买了胸衣，带海绵的那种小吊带，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容易害羞又敏感，很多事情不见得会自己开口，就比如说孙睨萌的小豆豆出来了，一到夏天穿透一点的衣服就看的很清楚，她又不好意思跟人说。
家里的妈居然也这么靠不住。
这么大点孩子，刚好是性教育的关键时期，母亲不关心，别人怎么会注意到呢。
她有额外多买了十几包网面卫生巾，带着小翅膀的那种。
这会儿绵柔卫生巾做的不好，旁边没有小翅膀，一动起来就往中间缩，孙睨萌要是经常打球经常运动，没有小翅膀还真不行。
想了想，又问老板拿了两条毛巾，洗澡的跟洗脸的要分开用。
又买了一身夏天的睡衣。
店老板笑着问：“范老板，你这是又捡了个女儿回来？”
范晓娟想想又挺开心的，傻乐：“算是吧。”
又挑了一些女孩子的日用品，连洗发水都是重新买的，她看孙睨萌头发干枯，全家人用的是去油的洗发水，应该不合适她用……
孙睨萌这孩子挺可爱，挺懂事，人生经历跟秦江有太多相似的地方，她看到这样的小孩，总觉得心情很复杂，哪里怪怪的。
等她回到家，两个小姑娘凑在一起。
两人就席地坐在秦星辰床边的地上。
秦星辰这坐在地上和打赤脚的习惯，到现在还改不过来，范晓娟只能在她房间的地板上铺了个地毯。
果然，大家都开心了。
秦星辰一直都羡慕人家有个姐姐，跟小伙伴不一样，可以一起聊天聊到犯瞌睡再一起睡觉的那种，小姑娘们喜欢扎堆，自家的小姑娘也是如此，她喜欢孙睨萌在家，还把自己的作文书分享给孙睨萌看。
已经十二岁的孙睨萌看着一大堆状物、拟人、写景的小作文。
孙睨萌：“……”
这一天，大概是孙睨萌过的最舒心的日子。
晚上等秦星辰睡了，范阿姨进了她的房间，笑眯眯的递给她一个盒子。
孙睨萌打开一看，里面都是一些日用品，内衣内裤袜子卫生巾，什么东西都有：“阿姨，这些——”
范阿姨跟她说：“好好住着，都别担心，我听叔叔说，你今年还要打少年赛呢。”
是全国少年大赛，不过队里面肯定也要打资格赛，不是谁都能上的。
孙睨萌点头。
范阿姨说：“好好打，这段时间就安心在这里住着，别担心其他的，我跟叔叔都在呢。”
我和叔叔都在呢，孙睨萌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暖心的话。
晚上她回到房间，看着阿姨给她送过来的东西，都很新连标牌都没撕，一看就是刚买的，小内衣都是比着她的身材买来，为了照顾她要运动，稍微买大了一点，她穿上试了一下，再穿运动服一点都不透了，卫生巾也是当下最好的牌子，日用夜用都有。
等到晚上外边没人，孙睨萌才跑出去洗内衣。
这种内衣她从没穿过，洗的时候还有点害羞，后来看见阿姨的内衣也挂在屋檐边上，她也学着阿姨挂在廊下，现在天气干燥，等明天早上起床，再收进屋子里面挂着。
晚上躺在床上，软软的棉絮上面还有太阳的味道。
她一个人有一间房！
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队里，孙睨萌都没有一个人睡过一间房，她这个年纪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也有自尊需求，家里就只有一房一厅，从她五岁开始就在客厅打地铺，后来去了队里，也是住集体宿舍，原来一个人睡一间房是这种感觉啊。
不怕翻身会吵醒室友，也不怕晚上有人走来走去。
孙睨萌翻了个身，开心的在被窝里面打了个滚，这一觉就睡到了天大亮……
东西给完，范晓娟就回到房间去了。
秦江半躺在床上，手里面拿着本书，范晓娟心说出了大鬼了，凑过去一看——
《倚天屠龙记》第三册 。
电视上刚刚播到张无忌上光明顶，这一天一集，秦江看着揪心，干脆跑去书店去买书，现在金庸剧大火，书也卖的很好，人家书店表示不拆开卖，秦江只能把一套都买回来，然后跳过第一第二册 ，从第三册跟外公相认那一段开始看。
他正看的津津有味呢，见范晓娟进来，只是轻轻抬了抬眼皮。
难得他有这样的专注力，范晓娟趴过去，凑上去一看，是武侠小说啊，她可是累死了，眼睛也累心理也累，就想看看电视剧不要费脑子，看书还是算了。
又费眼睛又费脑子。
这看电视人家放完了就不惦记了，看书可不一样，能够翻一通宵。
范晓娟读书的时候就喜欢看小说，晚上打着手电筒躺在被窝里面看，那会儿琼瑶小说很难买到，偶尔有同学手里有一本，哪怕是掐头去尾的，都有同学抢着要看，为了不耽误时间，范晓娟还有过躲在被窝里面看通宵的经历。
“嘁，还以为你上进在学习呢，原来是看小说啊。”她一屁股坐下来，感慨一声年轻真好，等到了老了，这样跑上一天，老腰都要断了。
“我这一天天的还不累，从早上六点起来蹦跶到晚上九点，刚洗完才躺下，你就不能让我看会儿书吗，还要揶揄我。”秦江把书合上，冲她笑了一下：“要不，伺候你一回。”
范晓娟现在觉得累了，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我累。”
又看着男人的那种眼神：“我是真的累，刚刚去给萌萌买日用品去了，找了几家店才凑齐，你说你当时，是不是也是这样啊。”
从秦江的身上，还真是看到了小孙的影子，这孩子可真不容易啊。
范晓娟笑嘻嘻的说：“我瞧着你的好心，还是有目的的吧，说出你的目的。”
秦江把书放下，正色：“我想让她帮星星打陪练。”
范晓娟一愣。
最开始她只是以为，秦江看到孙睨萌，想到了自己难堪的少年时。
“这孩子很有天分，我能感觉到，有一天她会成大器，上次咱星星不是说过嘛，小孙带着她打了一个月，那一个月她进步很大，这种能力不是说厉害的选手就能做到。”
这就是天分。
她能够很敏锐的捕捉到对手需要什么东西。
这也许是星星的机会，也是很难得的少年陪恋人，做人父母的，不为自己孩子图谋什么那是不可能的，秦江就是想趁着这个机会让星星提升一下，为不久以后的少年大赛的选拔赛做准备。
“不会耽误人家正事儿？”不是说人家现在还在什么磨合期吗？
“时间也不会太久，况且她也在适应期，不光她是星星的陪练，星星也可以当她的陪练，现阶段她还在适应转横板这个过程，在国家队受到的压力太大了，李教练才让她出来，咱们星星这样的选手，也是她现在需要的。”
星星现在还不够强。
范晓娟伸展了筋骨，这就是秦江的事儿了。
这一天天的，怎么这么辛苦啊，公司在搞装修，家里还有两孩子，幸好做饭跟家务完全摆脱了，不然她可真是要疯掉。
上辈子是怎么熬过来的啊，怎么这辈子就这样娇气了呢。
范晓娟支棱着一条胳膊，问秦江：“那个什么横板转直板，很厉害吗？”
她怎么突然对这种问题感兴趣了。
因为刚刚学球，范晓娟就特别想了解，为什么横板转直板那么难呢？
秦江想了想，怎么比喻才能让她深刻理解，突然想到一点：“就比如说，你一直都用右手拿菜刀切菜，突然跟你说要用左手，可等你好容易用左手切了一年，又通知你用右手。”
“那不是逗人玩呢！”
“是有一点吧，李教练通知她换过来，可能还是因为她适合打横板。”
“那她打直板就这么厉害了，打回原来的不是更厉害？”
“也不能这样说，刚适应过来又要改，而且今年有这么重要的比赛，压力也挺大的。”
那是，范晓娟脑补了一下，要是她刚刚适应了左手切菜，有人又要她右手切菜，她一定会拿着菜刀剁了对方。
横板容易上手，攻击性也强，适合孙睨萌这种攻击力很强的选手，但是对小球跟中球的处理没有直板灵活，但不管打习惯了哪种，换成另外一种都很难把握，事实上就有运动员刚开始学直板，想要中途改横板，结果失败了的案例。
孙睨萌一个习惯打横板的选手，上次用直板打比赛，都让日本选手毫无招架之力。
秦江觉得他该正色这个选手真正的实力了。
也难怪李教练为了保住实力，当初没有让孙睨萌跟小Linda对打。
秦江想了想，也把这件事情放在了心上，跟范晓娟说：“咱星星，也八岁了吧。”
“你自己女儿你不知道？”
八岁了啊，也是能够打少年大赛的年纪了。
过几天，等李教练来找他，他就要李教练给他还这个人情，至少让星星上京市的资格赛去磨炼一下。

第257章
这一夜秦江果然看到了半夜，早上起床的时候眼睛下面还挂着黑眼圈。
第三册 还是没看完，果然看书会上瘾，秦江偷偷的把第三册放进办公包里面，准备去办公室再看，结果让早上给他放零花钱的范晓娟找到了，还笑话了他：“几十岁了，这是突然喜欢看小说了吗？”
他也不喜欢看别的小说，就是喜欢追着连续剧看。
秦江有点不太好意思：“我上午也没什么事。”
学校的上班时间是从中午到晚上九点，也是八个小时工作制，一般人上午会睡懒觉，秦江睡不着，以后有看小说打发时间倒是蛮好。
范晓娟：“你要是喜欢看，咱们就买个影碟机，可以租影碟看，我看你看的断断续续的，好多剧情都接不上呢。”
还可以租碟看的。
秦江倒是一个很克制的人：“那到不用，要是租了碟片，我怕我一晚上都睡不着了，看书也蛮好，看着看着我就困了。”
秦星辰笑话爸爸：“我爸爸居然熬夜看书。”
真是世界大奇迹！
秦江黑着脸：“爸爸怎么就不能看书了？”
范晓娟也帮男人说话：“这就是青春嘛，你爸爸的青春晚几年到来而已。”
秦江：“看书不好？”
范晓娟觉得这父女两个忒可爱：“看书好啊，你瞧瞧别人的爱好是抽烟喝酒，你秦教练的爱好说出去多好，半夜还在看书，听起来就挺像个教书育人的校长。”
秦江自己想想，居然也是。
媳妇说的莫名有道理啊。
范晓娟拿出脸盆，就在外面打冷水给秦星辰洗脸，孙睨萌也起来了，她早早就收拾好了，这一夜睡的好，精神气也比刚来的时候好了很多，礼貌的跟叔叔阿姨问了好。
“萌萌姐，睡的好吗？”
“好。”看见早上的太阳，孙睨萌的心情也很好。
早上起来摸了一把阿姨买的内衣，居然干了，她现在穿着海绵内衣，再也不怕打球动作大，胸部位置会比较尴尬，早上她试着挥了挥拍，发现发挥的更好了。
突然，就不那么讨厌打球。
“洗漱了吗？”范晓娟问她。
“洗了。”
“早上吃点东西颠颠再去跑步，怕你们低血糖，家里一直都备着有吐司，一人揪一片儿，跑完步再吃早点。”
空腹很多东西都不能吃，这运动之前还是要吃点东西的，事实证明馒头跟吐司都不错，可是秦星辰小朋友嘴巴挑，早上吃馒头咽不下去，后来就买来了吐司，一人吃上一片儿，至少顶一个小时不会饿，六点半锻炼到七点半，再吃早餐就刚好。
吐司片软软的，甜甜的，孙睨萌撕了一小片放嘴里，顿时像是棉花糖一样在嘴里化开了。
真好吃，这样洋气的东西孙睨萌以前没吃过。
但又觉得麻烦了阿姨，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叔叔跟阿姨。
他们该干嘛干嘛，注意力根本没在孙睨萌身上，就好像她是原本就属于这个家里的人一样。
秦星辰大口大口就把吐司给吃完了，还要继续吃，范晓娟又给了孙睨萌一片。
别看这么大一点小孩子，胃口都很好，秦星辰最近都要吃两片了，那孙睨萌只会多不会少，刚开始孙睨萌还有点不太好意思，但见阿姨全家人都没有特别客气的意思，她觉得自己好像也慢慢融入进来了。
等孩子们跟秦江一出去，陈冰就过来了。
当当起的晚，有许燕收拾。
陈冰看上去气冲冲的，一进门就虎着一张脸。
范晓娟震惊：“有人欠你钱了？”
陈冰叹了口气，找院子里面的凳子坐下，舒舒服服的吐槽：“谁欠我钱，我自己都穷的快卖裤子了。”
范晓娟见她火气挺大，笑呵呵的给她洗了个西红柿：“大清早的，吃点水果降降火。”
这西红柿能不能降火另说，但是是范晓娟这菜园子里面种的，也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催熟，还挺好吃，陈冰平常最喜欢过来，看看菜园子里面的西红柿熟了没。
陈冰细细事儿给范晓娟说了。
周末陈猛过来接当当回去，接孩子的时候陈冰也去了一趟，恰好碰上陈媛回来。
陈媛这一回来，待遇就不一样了，冯琴专门下厨做了一大桌子菜。
这要是平常，冯琴收拾这么多菜，陈猛肯定是很乐意的，可偏偏就是陈媛回来了才搞，陈猛就有点不乐意了，以前也没见老爸这么小心眼过，陈猛确实越老越小心眼。
这回，陈媛倒是没跟陈冰两人比着来，话里话外都是问陈冰最近在干嘛。
后来话题一拐，竟然是要借钱。
陈媛当时说：“阿再现在的公司地方小了点，我们想买个大一点的写字楼，生意上的事情我也不懂，爸爸你知不知道京市的规划啊。”
阿再就是她男人。
据说那个有军方背景的女婿。
冯琴母女都盯着陈猛看。
陈猛在这么个位置上，想来讨好他、贿赂他的不知道有多少，但凡透点风给他，都是不得了的信息，陈媛可是听说陈冰年前又买房了，而且买的那个片区还涨了不少，她羡慕的眼睛都要红掉了，跟冯琴一讨论，母女两个皆认为有内幕。
陈猛肯定知道点啥。
冯琴可是对这个女婿满意的不得了，一说起啊再来，话都比平常多好多，赶紧说：“女婿的事业搞得好，咱们面上也有光，咱们媛媛真是命好啊，嫁了个这么有出息的丈夫。”
话里话外竟然都在挤兑范晓军。
他范晓军怎么就没“出息”了，那么年轻的团级干部，不跟别人比，就整个军区能有几个？
陈冰气不过，就找陈媛吵了几句。
谁知道一向好强的陈媛非但没有跟着母亲一道挤兑范晓军，反而把范晓军狂夸了一通。
直接把陈冰给夸懵了。
最后陈媛拐了八百道弯，才知道陈媛回来念叨这么一通，是要找她父亲大人借钱。
借钱就借钱嘛，非要给自己铺垫一个这么高贵的人设，陈冰就看不过眼了，父亲也不是对陈媛不好，考不上中专就掏钱上，毕业以后说单位离家太近，就给买房，这些年没什么对不住陈媛的地方。
可陈媛满足了吗？
陈冰一直都想不通，为什么爸爸对陈媛那么好，从没有拿她当别人的女儿待，可陈媛还是觉着他们父女两个欠了她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
要是冯琴不跟陈猛结婚，她就是一个扳道工人，她有什么资本穿着体面的衣服，住着京市一百多平米的房子，掏钱一路给陈媛上实验初中，上中专，一路什么都有。
陈媛凭什么觉得自己上中专是陈猛的错。
就算陈猛再手眼通天，以她陈媛当时的成绩，还能上清大不成？
可这一切陈媛都不领情，她把自己没有得到，但是陈冰有的，统统归结为陈猛的错，她毕竟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的错。
陈冰说：“我当时就多问了几句，陈媛就不愿意了，她现在到不跟我吵了。”
她哭。
这一招冯琴最厉害了，她才不吵架，搞不定陈猛她就哭啊。
陈猛到底是个爷们，一看见继女哭就没招了，马上就问：“那还差多少？”
陈冰给气的：“这不是显而易见回来坑钱的吗，我看冯阿姨也是知道的，不然两母女一唱一和的跟演戏一样是为啥，这什么阿再，他是开公司的哎，手里的钞票都是一沓一沓进出的啦。”
她学着陈媛的口吻。
现在，她也会反思自己了。
要是人家哭，你还非要跟人杠到底，是你有道理也变成没道理。
陈媛哭，陈冰也哭。
陈冰哭的可比陈媛惨多了。
最后当当看见妈妈哭，“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陈猛借着哄孙子的机会，抱着当当去阳台看灯灯了。
陈媛也不能当着孩子哭的时候再借钱，不过下次还是会找机会的。
陈冰说：“她们母女，不把我爸爸的钱掏干净绝对不甘心。”
范晓娟笑：“掏得干净么，伯父的级别那么高，就算是退休了也是很高的待遇，那是一座煤矿好吧。”
陈冰觉得小姑子讲话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爸爸收入真不错，不到万不得已，冯阿姨当然要捧着陈猛，好让陈猛给她更多的资源。
范晓娟又说：“要借钱可以，可不能是稀里糊涂的借，总该知道她有没有那个公司，要搬的是什么地方，下次去你就那样问，总不至于自己家公司都讲不明白吧。”
陈冰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
陈猛跟冯琴现在还在一个单位，这会儿人在一个企业干一辈子都不挪窝，要是冯琴在外面瞎叨叨，对陈猛的名声也不好，他一个大局长，不至于为几万块钱落得一个苛刻继女的名声，他还没到退休的年纪，还有升迁的机会呢！
要是真有那家公司，走正规借款手续，陈媛就不敢不还这钱。
要是没这家公司，得，借钱的事儿就甭提了。
而且还不怕冯琴在外面破嘴巴胡咧咧。
两人正说着话呢，当当迈着小短腿从家里跑过来了，一见面就一头扎在陈冰身上，许燕跟在后面满头大汗的，手上还拿着小园服：“又说不肯去上学了。”
刚上学那几天新鲜了一下，很快就发现幼儿园没那么香。
不像在家那么自由，一群孩子，总有人哭，吵得很，而且也不能白天看见妈妈，当当臭小鬼觉得自己十分上当。
当当抱着妈妈的大腿：“宝宝不想上学学。”
这孩子是许燕带的多，三岁以前跟许燕亲，陈冰以前还有点醋他两这关系的，没想到三岁以后，慢慢的就跟妈妈亲了，一张嘴巴甜的跟什么一样，日常把“宝宝爱妈妈”“妈妈是最漂亮的妈妈”这种话挂在嘴边。
这幸福的小烦恼现在整天琢磨着要跟着妈妈一起去单位办公。
陈冰：“那可不行，所有的宝宝都要上学，姐姐也要上学对不对？”
“咱们当当是最乖的宝宝。”
现在最乖的宝宝吃惊的看着妈妈，小嘴长大着。
每次陈冰这样一说：“我儿子是最乖的”，当当就很苦恼，他本来就不想当乖宝宝，但是被妈妈这样一说，好像再哭就会让妈妈失望。
所以当当只能勉为其难的当个乖宝宝咯。
乖宝宝垂下眼眸，深深的点了个头，陈冰就把儿子交到许燕手上：“先穿好园服，等会咱们就去幼儿园啊。”
许燕赶紧把当当领走了。
范晓娟最近准备去趟沪市。
京市这边的门店开的差不多了，现在想把专卖店开到别的城市去，先是在京市附近的几个城市都开了一家，这些城市都不大，没有覆盖第二家的必要性，所以把眼光投远一点，准备去沪市看一眼。
沪市附近覆盖了整个长三角地区，一旦作为试点开起来了，周边有几个城市都可以覆盖，所以这段时间都比较忙。
再加上今年是她的毕业年，毕业论文提交上去以后，修改了好几轮才勉强挂着C档过了线，还要忙着答辩。
不过想想一切都顺利通过以后，就是个正经的大学生了，又挺有动力的。
到单位以后先把安排工作。
“冯涛负责跟进专柜跟专卖店的数据，每周一都要给我做个简报。”
“好的。”
“许静，把京市附近的三家专卖店跟好，必要的时候要出出差，一周至少巡店一次，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冯涛。”
“知道了范姐。”许静抬抬眉毛，看向冯涛。
自从买了房子以后，冯涛就更有干劲了。
小伙是不错的小伙，样貌也长得周正，当初挑人的时候考虑到以后要跑市场的关系，除了人品和能力以外，范晓娟还很外貌协会的把长相这一栏也列入到考虑项目里面。
许静可惜的想了想。
“小孟，准备一下咱们要去一趟沪市和周边地区出差，查一下天气，还有沪市的那边的市场环境，给我做个简报分析一下。”
“好的。”小孟总算是反应过来：“范姐咱们要去沪市啊！”
她长这么大还没出过京市，顿时精神起来：“去多久，除了沪市还要去周边几个市吗，咱们首先覆盖沪市那样的大城市啊。”
范晓娟挑眉：“都去看看，长三角片区的几个大城市，咱们都去考察一下，定的酒店不要太差，咱们出去是华英的门面，按照至少四星级酒店预订，不过咱们还是要省一点花销，两人住一间吧，赶紧查查火车票。”
这会儿买火车票还得去火车站呢。
小孟可给高兴坏了，跟范姐一起出去就是好。
许静弱弱的开口：“范姐，你们去沪市啊。”
她也没出过京市呢。
小孟冷笑一声，以前真是没看出来啊，许静竟然还是个心气这么高的，以后部门可能就热闹咯！
范晓娟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没，没什么。”
“对了，许静你跟你那个朋友谈的怎么样了，上次在电影院还见着你两了，什么时候能吃上你们的喜糖啊。”
冯涛本来在低头找尺子做表，听到这话抬起头来，许静谈恋爱这事儿，还没在单位里面公布过，他脸上闪过一瞬的错愕，很快就露出如常的笑容。
许静也是一愣，眼睛在周围扫了一圈。
范晓娟也支起下巴，一副“我只是要听八卦”的神色。
今天的八卦猛料有点多啊。
小孟笑了笑，倒也没继续追问：“还没有谈婚论嫁啊，是我误会了。”
好像看到了什么了不起的剧情一样，话锋一转又问到冯涛：“小冯，你上次买的房子是多大的？”
冯涛：“什么？”
小孟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多大嘛。”
“八十平，两房。”
“哦，那也不小了。”小孟笑容更加灿烂起来：“知道么，刚刚公布的学区规划，附近要新建好几个小学，咱们小区附近规划的就有一个重点小学。”
“咱们那个楼盘，嗖的一下一口气涨了三百，你的房子升值两万四啦！”

第258章
小孟还加重了“嗖——”一下那个语气。
升值两万四！
冯涛眼睛放光，他心说，我那套房子一共也才花了三万块钱，这过了个年就升值了两万四！
他一脸震惊。
难怪范姐到处买房了！
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想找个便宜一点的地方买个房，基于这个基础，刚好选了一个大学附近的地方，没想到这么快政府就公布了计划，要在附近盖几所小学。
小学一覆盖上，规划中的道路和周边配套都要跟得上，于是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
买房就是要凑热闹啊，年后小孟就听同学讲，那边现在的房子卖到火热。
年前她们一起去团购房子，不是还打折，还送购物卡了吗，现在别说没有打折购物卡了，还要给售楼处喝茶费，两千到五千不等。
当初小孟婆婆给了她八万块钱，让她老公的小姨明里暗里的给说了好多次，说什么要买那么多房子干嘛，这不现在又摆回来了一局，年后房子一涨，她婆婆走出去都说儿媳妇有远见，一般人哪舍得贷款买房子啊，还是小孟眼光好，贷款买了166平呢！
小孟也没想这么快显摆，还准备藏藏的，但见不得许静这遍地撒网的样儿。
她冲冯涛挑挑眉：“你不知道啊，现在有钱不一定能买上，开发商现在要加价，那叫喝茶费。”
冯涛是真不知道：“我哪有功夫管那边的事情啊，自己手里头的事儿都忙不完，看来这买房买的及时，还是要感谢范姐，没有范姐给我找人批贷款，我这房子买不下来。”
现在轮到许静心里不舒服了。
冯涛就这样轻松把房子给买了，可她男朋友那边还在挤在一起跟家里人住着呢，她试探了一下对象的口气，对方似乎没把结婚当个什么大事儿，即便以后结婚，长辈也不会把房子腾出来，那他们就要跟长辈们住在一起。
对方也没打算买房的意思。
许静当初是图他们家自己有两套房。
可人家说了：“跟我爸妈住不一样吗，再说我妈还能帮我们做饭收拾屋子呢。”他就没想过要搬出去。
现在许静也拿不准，找那样一个对象到底是好事还是不好。
范晓娟掀了掀眼皮子，这小孟也是有意思，非要跟许静较这个劲做什么呢？
不过小孟讲这话也并不是单纯为了气许静，她跟冯涛两人高高兴兴的说起房子的事情，又说起装修，冯涛也挺上头这个话题的。
办公室里面除了没买房的许静，其他人似乎都挺和乐。
范晓娟听了也很高兴，回去先跟秦江大声说：“年前我买的大房子，升值了三百！”
“三百？”秦江刚开始脑子没转过弯来：“三百好嘛。”
他以为是一套涨了三百。
连书都没准备放下，还沉迷在小说中呢，他已经从第三册 看到第四册了。
看小说就这么大的瘾嘛。
范晓娟拎起他的耳朵，大声说：“是一平米三百，一百八十八平就是五六万了，你什么时候能半年赚五六万。”
“五六万呐。”这下觉得金庸都不香了，秦江一把就把手里头的书扔在沙发上，跟不敢相信一样看着妻子那张笑颜如花的脸蛋：“一套房子都涨了五六万呢？”
范晓娟在他旁边坐下，看着桌上有一盒带着石灰的蛋，她把石灰轻轻磕开，蛋是透明的，这居然是皮蛋。
还有上面撒石灰的皮蛋呢！
秦江把皮蛋推她跟前：“你吃你吃，这是老马的学生从四川还是湖南带回来的皮蛋，跟松花皮蛋不一样，里面的黄是流心的，还挺好吃，你给我讲讲这房子是咋回事？”
他记得范晓娟当时只出了十万块，又贷款了十多万。
他当时觉得没那必要，家里又不是没钱。
但是范晓娟坚持要贷款，还要手里头留点余钱，号称以后的日子过得好好一点，这不是去了趟海南，花了小一万，回来的时候秦江都觉得肝疼。
可现在完全治愈了！
范晓娟兴致勃勃跟他说：“也是小孟跟我讲的，那边规划起来了，然后房价开始蹭蹭往上涨，周围还在修路，等咱们明年收房，要不就装修好了，搬过去？”
搬过去，把这边租出去也行。
胡同里边，能有他们家这样一整院儿的着实少。
以前的院子，住着十家八家人，那会儿都没房子，后来社会条件普遍变好了，单位开始自建房，邻居都陆续搬走，慢慢的人才少了些，能够把一个院子都买齐活的人是有本事。
像范晓娟这样又装修好，面上跟以前差不多，可地基都翻修过的，那就更更更本事，就算这会儿胡同不香，可小院范晓娟从没想过卖，就算搬出去，也是租掉。
秦江想了想：“那就是以后上学没那么方便了，咱星星在十一小上学，方便，她自己都能来回。”
十一小离胡同近，而且这会儿胡同里面玩伴也多。
这倒也是。
那就等初中吧，这边的初中不如那边好。
范晓娟把皮蛋的蛋白给剥了，塞男人嘴里，她自己吸吮着蛋黄里面的流心，还真的挺好吃的，吃完一个她又开始剥另一个：“那行，就先刷墙呗，慢慢装着，装修还要时间，还要散散味道，还有做家具，事情多着呢，这几年变化好大，咱们手里也得存着钱，改善改善生活啊。”
她拿着几个皮蛋就去了陈冰那边，把房子涨价的事情同陈冰讲了。
陈冰自然也高兴。
按她也是这个意思，三四年以后当当也要上小学了，他们也就直接搬过去，那边的学区好，周围人的素质都不一样，大杂院这边住着什么人都有，她又不是从小在这边长大的，对这里也不熟悉，一条胡同里的人都认不全。
新房子那边就不一样了，她母校就在附近，对那一片非常熟。
胡同里面的房子小，她家可没有范晓娟这么宽敞，连带着中间空地也只有一百二十平，住着局促，而且她不像范晓娟这样胡同里头从小长到大的，对这里没什么感情。
两人就着装修又说了一会儿。
可是要说到装修，就得考虑到钱，现在装个修也不比买房子便宜，人工和材料见天就涨价，物价还算平稳，主要是吃吃喝喝有国家控制，涨不起来。
可见以后买房子是会更困难了。
范晓娟说：“咱们胡同里边这房子租出去不心疼，那边的房子可是新房子呢。”
陈冰就是发愁装修的钱的事儿：“我那边晚一点装修。”
范晓娟给她把皮蛋壳剥了，加点酱油剁辣椒香油一腌：“看见没，这皮蛋叫笨皮蛋，是南方产的，你瞧瞧是不是跟松花皮蛋不一样，稀罕吧。”
陈冰：“……”说正经的。
她可是三个人里面欠债最多的，因为背着两头债，今年一年都没买衣服，要是平常她都不跟许燕计较那一个月二百五，但今年都是省着花，三个人都在单位做饭，周末乖乖在家吃，或者回陈猛那里蹭饭。
周末的时候，陈冰去陈猛那里，把房子涨价的事情也给父亲说了。
因为欠债的事情，陈猛这心里也揪着呢，一听说她房子涨了，也跟着高兴高兴。
这日子一往夏天走，陈猛的身体就受不住，铁路局的家属楼还是以前的老公房，跟现在盖的商品房没法比，陈冰记得小时候就住这了，七几年的房子，当初还不流行做大窗户呢，她随口说：“等我装修好，您也搬过去？”
陈猛瞧了厨房里头忙活的冯琴一眼：“你们自己住着好就好，我能有什么关系，在这里上班还方便。”
再说还有冯琴。
要是就他自己一个人，跟闺女住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的，退休以后还能帮忙带带孩子，他年轻时候支援过西藏，那会儿落下来的病根……但冯琴那个人跟陈冰一向不对付。
他瞅着天气渐热，家里也没买个冰饮水果啥的，就去厨房瞧了一眼。
果然让他找到了五个小香瓜。
这会儿的香瓜还不是大棚种植，隔着近了还能闻到瓜果的香味，陈猛见到这香瓜就喜欢，拿起来一个闻了闻：“这味道正宗啊。”
这香瓜是冯琴从大兴菜农那里买的，一共不到五个，她是买给陈媛的。
他拿起两个就给到冯琴：“真亏你还记得当当喜欢吃瓜。”
冯琴给一口气憋到心口，这瓜是她给陈媛买的！
当当已经跌跌撞撞的跑来，脆生生的说：“谢谢小姨姥。”
香瓜都要给出去了，总不能还不给人落个好，冯琴赶紧把香瓜洗了，外头的皮切开，里面的瓤子也刮干净，切出来一盘。
要说冯琴这点还行，能屈能伸，关键时候要求人，还是能拉下脸来。
冯琴在厨房也听见了，心说这样的好事没有陈媛一份：“要是早说，就叫媛媛也一起买了，年前的时候阿再手里头是有钱的。”她用小叉子戳起来一个，递到当当手上。
陈冰眼皮子跳了跳，知道冯琴马上就要提阿再买房子扩张公司的事儿，果然，马上就听冯琴讲。
“阿再买房子的事情你考虑一下，咱们能帮点儿就帮点儿，也不差多少钱，就是个心意，冰冰现在好了，我也想咱们媛媛好一点，她嫁过去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在阿再面前就总觉得矮人家一头。”
当当把叉子取下来，两只小手捧着香瓜。
咔嚓咔嚓，吭哧吭哧。
陈冰说：“借钱也不是不行，得让咱们看看阿再的公司长啥吧，我倒不是不相信媛媛，但阿再对于咱们来说也不熟，我总得给媛媛把把关。”
她这话说的漂亮，都让陈猛抬了抬眼皮子。
是啊，陈媛都求到他这里来了，好话说了一箩筐，要说不借就太伤感情了，但要说借，陈猛是既信不过陈媛，又信不过那个什么阿再。
当初陈媛非要嫁给那什么阿再，他也拦不住。
又不是自己亲生的，冯琴当时都欢天喜地了，他没有必要当这个恶人。
当时陈猛就下定心思，陈媛想要从他这里捞钱是万万不能的，他连陈媛都不想疼，就别说那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女婿阿再了，那小子看着很油滑，说父亲是南方军区的高干，以陈猛多年看人的眼光来看，他有肾源分不信。
听见陈冰这样说，冯琴还想多说几句什么，就不太好意思继续说下去了。
陈猛也没说不借钱。
只是想从他这里骗钱可不好骗走。
冯琴就哭穷了：“现在冰冰过得好，我也想媛媛过得好啊。”
陈猛小心翼翼的给当当擦了擦从手上留下来的果汁：“她哪不好了，那阿再不是很有钱，家里也很有背景，要我说不如安安分分工作，做生意哪里有那么好做的了？”
当当看了外公一眼，见外公没吃呢。
“外公，吃瓜瓜。”
“外公不要，当当吃。”
“爸，你就吃吧，咱们现在教育小孩子可不像以前了，你总让着孩子，以后她就爱吃独食。”陈媛拿着小叉子给陈猛戳了一片，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咱们得让当当知道，敬老爱幼是传统美德啊。”
当当能听懂，幼儿园的老师也教过他们了，他咧着嘴一笑：“妈妈也吃。”
独不叫小姨姥。
冯琴心里不是滋味。
“媛媛那工作也不如冰冰的好，你也不给她想想办法。”
“我怎么没给她想办法了，一毕业就安排在铁路局。”
“在火车上当乘务员能跟冰冰那工作比呢，冬天冷不到，夏天晒不到，要是咱们能帮阿再一把，媛媛在他那里也会有分量一些。”
“冰冰那是自己找的，媛媛那是靠我找的，我总得找个合适她能干的吧，总调度倒是好，媛媛她能干吗？”这话陈猛就不同意了。
“那你就不能让她去办公室坐着吗！”
“呵，你问问她能干啥，我是没给她机会让她去当秘书吗，连个报告都写不出来，还要我照顾她，我上班忙死了我还要带孩子？”最开始是给陈猛当秘书，说起来也搞笑，他一个堂堂铁路局长，还要操心她中午跑哪里去玩了。
后来出了个安全事故，上级领导过来检查，让陈媛给发通知。
她就压根没操心这事儿，等人都到了，居然漏了两个部门，这要是别人就直接处分下岗了，陈媛只是调到乘务组，跑一线去了，为了照顾她，跑的都还不是长途，两天能打一个来回。
这会儿铁路局就是金饭碗，外面人看着都是带着仰视的眼光的，就算陈媛有脾气，在火车上也没几个乘客会挑乘务员的刺。
做乘务员虽然辛苦要到处跑，但在那个年代能上火车上干活，是很体面的工作，如果陈媛本本分分的，陈猛还会给她介绍一个好的对象，可陈媛感谢过他妈，就一门心思的想着陈冰现在多好多好。
陈冰多好，那都是她自己挣的。
十五岁考上清大，十九岁开始读研，二十岁出头就上班了，一路都没要家里操过心，反倒是陈媛，从这岗位调到那岗位，没有一个能干长久的，干活就先看什么最轻松，陈猛最后都懒得管她。
“冰冰读书的时候，你问她干嘛了？”陈猛没好气的说。
那会儿的陈媛偷冯琴钱，去舞厅跳舞，去放映厅看电影，跟着一群小混子去溜冰，连学都不上，中专都没混毕业，幸好那是系统内的学校，陈猛又是找关系才给她搞毕业。
“那你是不打算帮媛媛了？”
“我可没这样说，但这钱肯定是要算借的，既然是借，我得知道她拿去干了嘛！”
“陈猛，你现在怎么这么自私。”
“哎，借钱还不让打借条，您还不如直接抢呢。”陈冰一句话就堵住了冯琴的嘴：“或者说是，陈媛根本就没打算还，白要？”

第259章
冯琴本来还想说什么，让陈冰一句话堵住了嘴。
不还钱的那种借啊，那不就是摆明着要吗？
本来这就是陈媛的意思，她找继父借，到时候各种理由不还，继父还能找她打官司不成？
没想到这话在冯琴这里露了底，陈冰笑嘻嘻的说：“这是要啊，你应该早跟我爸爸讲，要是找爸爸要，就当我这话没说。”
冯琴气的牙痒痒，以前没觉得陈冰嘴巴这么会说，现在怎么讲话都是阴阳怪气的。
“媛媛出嫁的时候，咱们也没给个什么……”
“冯阿姨，这话就不对了，就算阿再条件再好，以咱们媛媛的人才，也不用倒贴是不，阿再也没不给过咱们家里什么，怎么能上杆子巴巴的给他送钱呢？”陈冰这话说的漂亮：“再说当初我爸爸给我的钱，可是我妈妈留给我的。”
她这话就有意思了。
我的钱可不是家里给的，谁叫陈媛没摊上个早死的妈？
冯琴就算再厚脸皮，也不好意思叫丈夫把原配的“钱”，分给陈媛一半。
阿弥陀佛，冯琴在家里说漏了嘴，陈猛就直接拒绝给陈媛“借”这个钱。
等陈媛再开口，陈猛就冷冰冰的拒绝她：“我也把你养到这么大了，读书、工作样样都出了力，现在你结婚还要把我的老底子掏空，恕我说句实在的，媛媛我也不欠你。”
媛媛我也不欠你。
这话一说出来，冯琴两母女都脸红。
不过陈猛就得意了，这事儿母女两个还没处说理，说起来就憋屈，可陈猛得意坏了，他冰冰真是干什么都行，买房房子升值了，嫁人女婿也不错，上学工作都没让他操过心。
这是继承了他的完美基因！
到了夏天，冰冰还给他买了几身凉快的衣裳，他穿出去也是好一番炫耀。
老同事都羡慕他女儿有出息。
至于陈媛，钱没有借到，来娘家的次数也就少了，陈猛能做到今天这个份上，看人哪里能不通透，即便是陈冰没有点明，他也知道这借钱是有去无回的勾当。
原以为陈猛跟冯琴是什么了不得的神仙爱情呢，陈冰母亲过世以后，没过多久单位的扳道工冯琴就进了门，陈冰还沉浸在母亲过世的悲伤中，父亲怎么能那么快——
陈冰不喜欢冯琴，连带着也不喜欢总跟她比着干的陈媛，她陈媛凭什么，没有她爸爸，陈媛什么都不是，她拿什么跟自己比？
初中那会儿两人都读铁道初中，陈媛从不在外面人面前提起自己跟陈冰不是亲姐妹，那会儿有人问她：“你跟陈冰差了才半岁，两人不是亲姐妹吧。”
陈媛笑而不语，留下想象的空间给那些闲人自己去想。
两人正经八百的梁子是从那会儿结下来的。
陈冰知道这事儿没笑死。
近朱者赤，她现在跟小姑子混久了，宅斗技能都变强了不少。
脸皮好像也比以前厚了，吵架也没什么抹不开脸的。
六月份范晓娟跟小孟从沪市回来。
这一趟去了沪市，杭市，苏城，转了一圈考察了好几个地方，待了十来天的时间，又是到处跑的，南方的湿热天气让两人差点中暑，这会儿的条件有限，四星级酒店也未必有空调，可是风扇怎么吹着，都觉着热，皮肤上像是抹了一层油，浑身上下都透不过气来。
两人本来还打算顺便在江南玩一玩，去古镇看一眼，也不过是在闻名天下的西子湖畔照了几十张照片就匆忙返程了。
一回到京市，走下火车站的那一刻，小孟就深深吸了一口来自于京市的空气。
干燥，确认是熟悉的味道。
两人饥肠辘辘的直接奔晓烨家。
凉皮凉面安排上，小孟一边吃一边说：“我以前还觉得咱们京市热，现在正觉得，只要不站在大太阳底下，都不算热了，南方的那种热才叫人全身上下不舒服，好像毛孔都不会呼吸了。”
回来的路上才听人说，她两真是选了个最差的季节去南方。
冬天湿冷，夏天湿热，但春秋两季还是很舒服的。
范晓娟还从国际饭店买来了小蝴蝶酥，她甚至连买特产都不想费力气，直接运了一箱子过来，张烨店里面谁都有：“一人一份，一人一份，我这要不是太热，还得多待几天。”
张烨笑：“叫你早点去，这个天气是最不舒服的了，我看了天气预报，每天的最高温度都是37度上下。”
去哪潇洒都没自家舒服。
冬天的海南够舒服吧，待久了也让人很想回家，尤其是进到晓烨家来，就跟进了自己家后院一样，张烨是北方人也怕南方的酷暑，她甚至觉得自己娇气了，夏天在店里待久了，出去就像是有火烧。
她这店里有空调，算是很是超前时代了，一到夏天生意就好的不得了。
肖姐问：“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这回你们是都去了，逛了园子没？”
“园子倒是不热，可能是有树，可是咱们哪能在园子里待着，我跟范姐要去到处看场子呢，外面热啊，走在路上感觉鞋底子都粘在地上了。”小孟说：“我这对苏杭几个城市的向往都散去了。”
这样一说，杨珍也对南方没那么向往了。
“还是咱们自己家好，我们那边儿住窑洞里面，就跟这开了空调一样，不管外面多热，一进去了就沁亮，自然凉爽，那才叫一个舒服。”
“那咱们赶明儿团队建设，去西安玩。”张烨眼神放光，林淼跟她说起西安旅游，说到兵马俑华清池，陕西的各种面食，她就很神往，她是个彻头彻尾的碳水爱好者。
“西安也热。”
“可西安不是北方么。”
“那西安是个特殊的地方。”
说着说着店里面的人都笑了起来，说是这样说，晓烨家生意这么好，咋可能关上门去玩，谁也没这个心思，店里生意好，大家收入就高，所有人铆足劲都在店里头。
这会儿的路大部分都是柏油路，太阳一大，火辣辣的一烤，到了正午就流油，脚底一踩上去，滑不溜秋的。
说着大家都在笑。
北方的夏天没那么闷，呼吸间都干爽了很多。
小孟也吃不惯南方那一带的饭食，回家就惦记着吃面，由于热气还是点名要吃凉面，杨珍做的凉皮味道很好，但是凉面是请大师傅做的，味道很特别，辣子油是张烨独家提供的辣子油，比原来杨珍自己做的好，几厢融合才有现在的凉皮凉面，都是夏天卖的很火的东西。
凉皮吃完，肖姐又给她两一人端上来一个鸡腿儿，烤得焦黄的鸡腿现在也畅销，光一个午市能卖一百多只，利润薄但是销量大，加盟店也同样能有配方一起上。
值得一提的是，张悦然加盟这家店以后，去年一年的利润粗粗算了一下，都有小三万，她是农历元宵节开张，干到年底新年歇业，刚好就算一整年。
这可比她之前上班好的不知道多少了。
一家起来就带动了附近的商机，过来找加盟机会的人也就多了起来。
张烨知道加盟店的模式算是做起来了，现在光京市都有十几家“晓烨家”，她暂时也不打算在京市继续扩张了，如果能往外地开加盟店更好。
西子湖风景不错，范晓娟跟小孟在西子湖畔玩了一整天，有湖有树，周围吹的风倒是凉爽一些，但是还是潮湿。
张烨问：“那店选址选的怎样了？”
范晓娟跟小孟这一趟去，就是给新店选址，另外单位可能要派人长期驻扎长三角，早期范晓娟可能都要时常跟着去。
“差不多了，我跟小孟都是在外边儿跑，所以给热着了，酒店里面倒是也还凉快，就是气候我们两都不太适应，回来了就好了，我琢磨着很快还要去一趟。”
“你不在家，你们家秦江就遭大罪了，幸好星星现在大了，这要是小点洗澡还要人伺候，你也走不开。”张烨瞧着她两是吃饱了的样子，笑盈盈的跟她说：“南方真的不好？”
“也不是不好，你看看是什么季节去。”范晓娟意外的看向张烨。
啥意思啊？
张烨笑笑没说话，她也是一辈子都生活在北方，从没去过南方，以前听韩军说过南方的繁华，也挺向往的，韩军还在的时候跟着项目上面的几个老总去过珠三角一带玩，每次回来都很尽兴。
范晓娟这边确实是很忙，忙得都没工夫顾得上晓烨家。
好在一切生意都入了正轨，连张烨也都只是做做管理，其他的事情都请人来干，范晓娟是一切不管的态度，她在店里面投入最多的是精力，张烨还给她吃红利就已经很好了，剩下的事情都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京市这几年城镇化发展速度也很快，城市日新月异，城市规模在变大，人口也在增多，周围的人群也随时都在变化，很多事情现在是这样，不代表以后还是这样。
大部分的人，都是跟着时代在走的。
吃完饭，范晓娟跟小孟各回各家。
她洗完澡，就坐在屋檐底下的躺椅上坐了一会儿，不知不觉竟然就睡着了。
等秦星辰从学校回来，叽叽喳喳的声音把她吵醒，她才发现自己睡了一下午。
“妈妈，我妈妈回来了。”这十来天没见，小姑娘就跟半辈子没见到过妈妈一样，凑过去就抱住范晓娟的脖颈。
“阿姨，你回来了。”孙睨萌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这段时间她都在打球，她给秦星辰打陪练，秦星辰也给她打陪练，两人差了四岁，按说不在一个比赛生命周期，但两人还能勉强打到一起。
不过最近她横板上手了，秦星辰就有点扛不住了。
秦江在电话里面说，星星还有的练。
这段时间也住在这里，秦江每天都会给范晓娟打电话，偶尔提起这孩子，就说很懂事，她带着秦星辰打，两人都有进步，正手横板适应过来以后，市队那边也在跟秦江商量要她尽快回队集训的事。
令人气愤的是，孙睨萌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她家里跟不知道一样。
这也是个孩子，当家长的也放心。
范晓娟把女儿紧紧搂在怀里，不光女儿想她，她也想女儿了呢。
她还从没有自己一个人出去这么久过，这时候又不能像后世那样可以视频，每天打电话回来，在电话里面听见小姑娘叽叽喳喳的，内心觉得又充实又满足。
这才是生活啊。
范晓娟赶紧起来，从箱子里面翻出来几件裙子。
沪市到底是大城市，小孩子的衣服也新颖漂亮，她给两个小姑娘各自都带了两身衣服，秦星辰的是两条连衣裙，孙睨萌的是一条连衣裙，一身短衣短裤。
孙睨萌感动极了，她第一次收到连衣裙。
晚上洗完澡她才舍得试，阿姨买的稍微大了一点，明年还能穿一年。
只是很可惜，马上她就要回队里去了，也不知道下回见着阿姨是什么时候。
晚上九点半，秦江才从学校回来，这段时间都是这样，孙睨萌大了，也能带着星星了，两女孩子七点钟结束了训练就去张烨那里吃晚饭，顺便在店里把作业做了，伙食费秦江都是一口气交了一个月的。
有孙睨萌这样大一点的孩子带着，秦江也能放心，九点半他回到家里，两小姑娘基本上都洗干净准备睡了，秦星辰晚上会读书，孙睨萌没那么多时间上课，晚上会自己看会儿课本，刷刷题，等他回来了打个招呼她们就睡下了。
不得不说，有个大一点的孩子带着，比带着一个孩子省事很多。
范晓娟回来之前都没跟他讲，今天回来确实有意外的收获。
进门看见屋里还开着灯，秦江就嘀咕上了，肯定是秦星辰摸进了主卧不关灯，范晓娟把零食都藏主卧里头，她经常过去翻零食吃。
“这丫头，吃饱了饭也不消——”话还没看完，就看见妻子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开的是他那一套武侠小说。
“娟子，你怎么回来了？”男人先是错愕，然后脸上就是惊喜：“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刚好他有事要跟范晓娟讲。
而且，十来天没见他也想念娟子了呢。

第260章
范晓娟刚才去隔壁看了，孙睨萌还挺不好意思的。
她让孙睨萌试试。
“阿姨，我身上有汗，等会儿洗澡了再试。”这衣服面料很好，款式也很新，阿姨肯定花了不少钱买这件衣服，阿姨对她可真好。
秦星辰穿着自己的小裙子跑过去：“萌萌姐，你看我的裙子好看吗？”
她还扎着两个小辫儿，看上去很活泼。
孙睨萌刚开始还不太好意思试穿裙子，就有那么点害羞，在秦星辰的催促下也试穿了，她第一次穿连衣裙，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其实她身材很好，长期运动保持了健美的体型，皮肤也白皙。
“萌萌姐，你穿裙子真好看哎。”秦星辰还让她转了个圈圈，很肯定的说：“是真的好看。”
然后当当就来了，他也学着姐姐的口吻，拍着小手说：“萌萌姐好看，我姐姐也很好看。”
幼儿园里面别的小朋友表演完了都要鼓掌，当当也给萌萌姐鼓掌。
孙睨萌就在客厅里面照了照镜子，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好像自己也从没有穿过裙子，但是这种感觉一点都不陌生。
范晓娟也说好看，早知道孙睨萌这么适合穿裙子，就不给她买短衣短裤了。
主要是平常都看她穿短衣短裤，视觉都疲劳了。
“小姑娘，以后多穿裙子，穿裙子好看。”
孙睨萌眼神一黯，其实她小的时候也想穿裙子，跟妈妈出去逛街的时候她就盯着裙子看，她很小的时候就能打球赚奖金了，但是爸爸跟她说：“你平常打球都要穿球服，那都是队里发的，哪有时间穿裙子啊，还是给秀丽买一身吧，秀丽斯文，穿裙子好看。”
一起逛街的就是大伯的女儿孙秀丽。
爸爸拿着她的奖金，给大伯的女儿秀丽买了连衣裙。
第二天孙秀丽就穿着连衣裙来跟她显摆：“萌萌，这裙子是叔叔给我买的呢，好看吗？”
孙睨萌知道她是故意的。
爸爸要求着大伯，对秀丽比对自己亲闺女都要好，每次都巴巴的给人家送东西。
结果秀丽故意在她面前恶声恶气的说：“可是我不喜欢呢，这么便宜的裙子，谁要穿谁穿啊。”
当着孙睨萌的面，就把酱油倒在裙子上。
回头就去跟大伯母告状，哭哭啼啼的：“妈，萌萌看见我穿这套裙子发了好大的脾气，还泼了我一身酱油。”
孙睨萌解释了，但是没有人要听她讲这些。
爸爸很生气，回家就指着她的鼻子骂：“有你这么自私的人吗，看不得别人好，你是不是心里扭曲啊。”
因为大伯家条件好，就要费心去巴结。
可大伯好关他们家什么事，爸爸下岗的时候想找大伯帮帮忙，这还是亲兄弟呢，大伯打着官腔说：“不好办啊，生二胎是违反国家政策的。”
一胎是女儿，二胎可以生儿子，这是部分地区的政策。
京市当年可没这政策。
孙睨萌微微恍神，手攥紧裙子的边缘。
秦星辰拉了拉她的手臂，看着她笑：“萌萌姐？”
孙睨萌也笑了起来。
当当并不喜欢姐姐穿裙子这个话题，小胳膊伸着要姐姐抱抱：“姐姐，躲猫猫。”
大姑家里地方大，很适合躲猫猫。
秦星辰才不想跟小豆丁玩躲猫猫呢，主要是当当总喜欢躲在同一个地方，小屁股蛋子还撅在外面，她就算再喜欢弟弟，也不能容忍跟她躲猫猫。
两孩子玩了一会儿，就由孙睨萌带着去洗衣服了。
范晓娟在客厅看了一会儿书，就等秦江回来。
范晓娟那股子累的劲儿缓过来了，开口：“啥事？”
她看着秦江的目光微微上挑，眼神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妩媚。
秦江刚下课，惦记着女儿在家一路跑回来的，想到自己还一身臭汗，退后了一步跟她别扭说：“我去洗个澡。”
说完就往浴室跑。
男人洗澡就是冲冲，估计后背都没淋到水就出来了。
范晓娟还在沙发上懒洋洋的躺着，她下午吃饱了，也舒服了，此刻就想躺平了。
“我打算带星星去市队争取一下资格赛名额。”秦江这次是下定了决心要星星去外面打一打，她今年八岁了，年领其实还小，但是大赛的心态跟经历对她来说也很重要。
“打资格赛？”什么意思啊。
“就是市队竞争少年大赛的资格，十四岁以下的才有资格参选，小孙今年也要参加，我看了一下星星还是缺少大赛的实力，临场发挥跟小孙完全不能比。”
“我看她跟日本选手打的时候不也挺好，那都是一年前了，这一年她没进步？”
“你也说一年前，一年前她啥也不懂，上场没有压力，但真正的比赛，越长大越知道胜负，也知道得失，一旦得失心强了，就发挥不好了。”秦江进了客厅，才把身上穿着的T恤脱掉，这夏天还是很热的。
“哎，你这从南方回来怎么瘦了？”秦江凑过去，仔细上下的打量她。
“你这人真是，干洗完澡一身的热气。”范晓娟觉得脸蛋发烧，往后面挪了点位置，家里有外人在，他还是知道注意点形象的，以前洗完澡穿个大裤衩就冲出来。
“是真的瘦了啊，南方吃不好吗，不习惯吗？”
其实范晓娟这人口味挺杂的，到范晓娟这一辈儿，吃着南北杂食长大，大城市融合了各种地方来的人，也融合了南北，她还是跟上一辈儿的老京市人不一样。
“热。”范晓娟不是说他，所以又补充了一句：“南方实在是太热了，白天我们又要去外面跑，不过晚上在西湖边上，黄浦江边上还是可以的。”
小孟都说自己晒黑了好几度。
范晓娟是那种不容易晒黑的皮肤，倒是没黑，路上养一养就白回来了，小孟说自己羡慕的都不能直立行走了。
“那事儿办成了没？”
“找了中介看了一些商铺，备选的有蛮多，公司现金流可以，我是建议公司自己买下来，咱们自己当自己的房东，以后万一有什么不测，还能拿来变现成钱。”
哟呵，自己不买房，拿着单位的钱买商铺过瘾了。
这会儿商铺可比住宅楼炒的火得多，实体经济时代嘛，一铺养三代，商铺的价值不可限量，华英这几年没有扩张，也没有大幅度的投入，全部的钱都存起来了，算算公司现在的现金流很可观。
今年厂里准备装修，扩大产能，人要招不少，装修投入进去了也不少，范晓娟还很大胆的准备在外地置业，国有企业置办产业也很正常，就算是自家公司不挣钱了，等以后还能放租挣钱，这要是很长一段时间内，部分国企都是靠收租维持盈利。
前世，华英厂就没熬过千禧年。
这辈子就算是现在好了，范晓娟也得备着，万一以后公司不行了，现在就是储备着过冬的粮。
秦江干笑两声：“你这是出个差都要买个房。”他现在已经不反感买房的话题了。
报纸上天天说房价要跌，房价要跌，结果是怎么买都涨价，在没有更好的投资渠道之前，买房确实能算得上稳妥的投资，而且这几年人工涨的也厉害，要是以前上班的话，他就该庆幸工资涨了，可是现在当起来老板，就觉得工资越长他压力也越大。
当然，学校的收入也比以前要高。
最开始学球多便宜啊，交三十块钱一个月的学费，孩子每天都能来打，现在一个月学费要五十，课还是照开，但是教练就不是他秦江，而是从市队或者国家队招来的退役队员。
现在退役队员也不一定能找到事业单位对口的工作，去私立学校教球也是一条不错的路子，秦江这边正式做起来以后，还跟市队签署了培养协议，每年接受几个从市队退役的队员，市队也优先从他的学校里面挑选队员进行培养。
有了这个协议，学体育的又多了一条路子。
打得好还能进市队！
退役以后还有出路！
国家以后会越来越重视体育，乒乓球又是在国民队伍里面知名度最高的球之一，前景还是很看好。
范晓娟又把话题拐回来了原来的：“那你说星星怎么还不如一年前了，你们不是说她进步特别大吗？”
秦江：“那你是没听过一句话吗，初生牛犊不怕虎。”
范晓娟心说，我女儿还是个小牛犊子，不知者不惧啊。
市队综合考量了一下孙睨萌现在的情况，通知她早点回去集训，也要为少年大赛的资格赛做准备。
听说孙睨萌要走，家里面还专门办了欢送会。
小院子里挂满了小小的彩灯，气球，还搞了一个小型的自助餐。
当当从家里过来，看见家里弄得这么漂亮，歪着小脑袋说：“漂亮。”
然后就没心思在这上面了，妈妈平常不给他吃的小蛋糕，小面包，还有各种小甜点应有尽有，居然还有烤肠跟鸡腿！
当当吃得个满嘴流油。
然后在院子里面跑来跑去。
秦星辰有点伤感，不过以后还能见面，她跟孙睨萌交换了漂亮的贴纸，笔记本，还有发卡，孙睨萌也送了她一个漂亮的珍珠头花。
是她想了很久的！
秦星辰这人有点存不住钱，这个珍珠头花只需要十五块钱，范晓娟跟她说你稍微存着点，很快就能买了，但是这小孩总是能在拿到钱的第一时刻把钱花出去。
“萌萌姐，谢谢你。”秦星辰很夸张的说：“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了。”
她马上就要带着。
孙睨萌看着她孩子气的笑，就把珍珠发夹给她别在独马尾上头。
她已经是个大孩子了，看见秦星辰这样孩子气的举动还是觉得很好玩。
秦星辰带着发卡跑去找范晓娟：“妈妈，发卡好看吗，萌萌姐送给我的。”
妈妈不让奶奶给她买，可是萌萌姐知道以后就送给她了。
范晓娟摸了摸孩子的小脸蛋，还真是个傻姑娘，孙睨萌能有几个钱，这孩子就跟秦江一样，这些年在外面打比赛，甚至队里发的津贴，都给到家里了，她家里也是按周给她零花钱，钱不多，否则也不会连买个卫生巾都拮据。
还真是个很懂感恩的孩子。
秦星辰穿着漂亮的蕾丝花边裙子，带着珍珠发卡，真觉得自己有那么点喧宾夺主了，她把发卡取下来，十分珍惜的放进自己专门存着头花的首饰盒里：“等我过生日，或者过年的时候才拿出来带。”
孙睨萌抿嘴一笑，还真是个小孩子脾性。
晚饭的时候陈冰带着儿子也过来了。
她买来了西瓜，还特地在冰箱冰镇过的，切片放在这里吃，另外有一箱子零食这是送给孙睨萌的，秦星辰偷偷看了一眼，威化饼干，巧克力豆，康师傅方便面，火腿肠什么都有，还有一包浓缩奶片。
都是很耐放保质期也很长的，省着点吃能吃很久。
哇塞，好多吃的呀。
星星就没这么好命了，她偷偷跟孙睨萌说：“我舅妈也给我买零食，但是都被我妈妈藏起来了，我妈说我在换牙，不给我吃零食。”
孙睨萌看着她缺掉的两个小虎牙：“是不能吃，万一长虫了就不好了，我们队里以前有个小姑娘长了虫牙，底下都蛀空了，拔牙很疼的。”
她得感谢自己换牙期过的很拮据，没有零食吃所以一口漂亮的大白牙。
星星认真的盯着孙睨萌看：“萌萌姐你的牙齿就好看。”
孙睨萌：“那是因为我以前不吃糖。”
秦星辰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样，萌萌姐以前是不吃零食的，她把这个发现讲给妈妈听了。
陈冰笑：“零食是给小孙当夜宵的，这么大年纪的孩子长身体的时候，晚上要加餐，我不知道你们队里伙食怎样，但大体是不差的，这是阿姨的一点点心意，饿了说不定能用得着。”
范晓娟也有些感慨：“萌萌，你要学会爱自己。”就算是全世界都不爱你，可你要学会爱自己。
大家都是从这个年龄过来的，这会儿刚好是长身体拔个子的时候，打球体力消耗又很大，孙睨萌晚上都要加餐，不怕长胖，都往个子上面顶了，就住在这里这两个月，肉眼可见都长高了很多。
吃过饭第二天秦江带着孙睨萌回队里。
顺便把秦星辰也带过去了，落实一下资格赛的事情，这事儿之前跟李教练谈过几次，但是都没具体敲定下来，等到双方拍板，把这事儿定下来了，大体就是要进队。
各省的代表都会争取资格赛的名额，然后是全国大赛。
秦江还在争取自己能够训练女儿。
“身份落在市里，但是教练还是我当，我们不沾市队的资源，但代表市队参加比赛，奖金那些我们一概也不拿。”
“这样不合适啊，市里面以前也没有过这样的案例。”李教练有些为难，在这方面两人起了分歧。
“我提这个要求并不仅仅因为她是我女儿，更是因为这么多年来，我才是她的主教练，这些年来我们付出了很多你们看不见的东西，如果换一个人带，资格赛又要磨合，我担心她会适应不了。”
确实是这样。
比如说孙睨萌，从九岁进市队以后，也一直是李教练带着的，就算进了国家队集训，李教练每天都有跟进她的训练过程，一直都没有间断过，这是他作为主管教练的职责，他也很理解秦江的担心。
就这一点而已，李教练也理解。
秦江继续说：“身份落在市队，而市队不需要对她投入任何资源，作为你们来说没有任何的损失，而我的要求就是你们不要对她的训练强度做太多的限制……但其实不管参加什么比赛，只要是代表咱们京市出战，都是要资格赛进行筛选，我们只是不在市队培训，如果能够获得荣誉，也都是市队的。”
就像上次秦星辰打中日友谊赛，最后市队也没有对她进行嘉奖。
秦星辰只得到了一部分属于媒体的红包，这是当天直播媒体对队员的奖励，仅此而已。
“与之做交换的是，我只想要我女儿在这么小的时候，按照正常的轨迹生活，这也是我想试试脱离群体训练，看看这种训练强度是否有结果……”
李教练沉思片刻：“可是你不觉得这样对于她来说，会错过很多机会吗？”
他还是最传统的训练模式，把队员都集中起来，这样能保证有最高强度的训练，但是与此同时运动员牺牲掉的也很多。
秦江也不是没有考量，他甚至参考了韩佳栋的训练模式。
韩佳栋在转入职业球员以后，还是继续以前的生活模式。
他看上去跟别的少年没有任何不一样。
秦江在努力的把女儿的训练模式往这个方向靠，想让她什么都有，无忧无虑的快乐的打球。
李教练沉思片刻：“我会跟队里面争取一下，但是不能给你做保证。”
他不能否认作为教练，秦江是最了解现阶段的秦星辰的。
几天后李教练给秦江打电话，回复了队里的商议结果：“队里面争议很大，但是即便是如此，我还是帮你把压力都抗在身上了，不过你们也需要配合队里的一些活动、训练，我只是给你申请了场外训练的资格。”
这样已经很好了。
这已经是博弈最好的结果。
“那么这次少年大赛的资格赛，我们可以参加吗？”
“欢迎。”电话那头的李教练的声音带着笑意，又重复了一句：“欢迎你们参加。”
就在这时，孙睨萌敲响了李教练的门。

第261章
李教练看着两个月没见到的孙睨萌，心说这秦教练可真会带孩子。
以前这孩子冷冰冰的，看不出任何人情味，现在看着也不错……
就连同办公室的肖教练见到孙睨萌也微讶：“这孩子变化好大啊。”
李教练轻咳一声，他可不想承认自己比秦江更不会带孩子，不过不得不承认孙睨萌在秦教练那里待着好，至少精神气就好。
孙睨萌跟教练微微颔首，带上了她从外面买来的礼物。
李教练一看是一些卤味什么的。
这是孙睨萌大清早从晓烨家买来的：“教练，这是我经常去吃饭那家店里面的卤味，也没啥稀奇的，给您带来尝尝。”
她以前可不会这样。
李教练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觉得很贴心，这孩子他带了四年了，以前看着冷心冷肺的，做事也格外的刻板，这才两个月么，居然会给教练送礼了。
“以后可别这样，你也没多少钱。”
“我过来就是想问问您，我的津贴，能不能直接打给我。”未成年人的财产都是家长给管的，她跟秦江还不一样，秦江当时要给家里汇款，主要还是因为韩家沟太远，两老人手太长伸不到京市这么远。
孙睨萌的津贴则是她母亲直接取走的。
今天她又看见妈妈来拿钱，她去找妈妈，直接说现在要花钱。
母亲还是那张丧气脸，最近这几个月只有津贴拿，家里过得紧巴巴的，现在小儿子断了奶，营养要跟上还得喝奶粉。
妈妈很不客气的说：“家里没钱。”
孙睨萌马上问她，可是我不是还有津贴吗？
市队的津贴不多，但是现在还有国家队的补助，加起来也不少。
养活全家不够，但是够她花了。
队里面其他的队友的父母都不这样，因为心疼孩子在队里面训练辛苦，一个个的零花钱都给的宽裕。
“你这么小，怎么就整天惦记着花钱，这样你能打好比赛吗，我听你教练说你这几个月状态不好，状态不好是什么意思，你给我争气一点，都十二岁了，你看看人家伏明霞，十三岁都拿到奥运冠军了，你怎么净惦记着花钱。”
她妈当全世界有多少个伏明霞。
孙睨萌忍着怒火，把自己来了月经，月经期间要买卫生巾的事情说了，另外现在身体在发育，要买内衣。
妈妈最后答应一个月多给她两块钱买卫生巾。
多的再也没有了，你弟弟还要喝奶粉呢，真是催命鬼，要人命，生你出来就是花钱的。
孙睨萌不知道为什么连小范阿姨都觉得，她这个年纪买内衣穿，买卫生巾是一件正当消费，只有母亲说她是催命鬼，花钱鬼。
但是她已经做了个决定。
“我现在也大了，有时候要买点东西，我妈一般取走了就没给我留，真的很不方便，我以后自己手里想留点钱。”孙睨萌的脸上看上去很天真：“教练，求求你给队里申请一下吧，我办张卡，也不会乱花的。”
她那张脸看上去天真无辜。
“这样吧，我去队里给你申请一下。”李教练是知道他们家情况的。
但这也是实情，运动员的职业生涯很短暂，这都是她用努力拼来的。
自从羽绒服事件，单位再也没有一个人敢说对范晓娟不服。
五月份老外老师来了一趟京市，除了挑选出来的几个老手，单位还从其他员工中招募了新的学徒工，大概十几个人参加了这次培训。
到七月份也都能顺利的做出成品出来了。
江明铛来看了几眼，对范晓娟说：“真不愧是老师傅，这种工艺从开始学，到正式做出成品，在欧洲起码要一年功夫。”
华英厂居然花了两个月就办到了。
不仅是能做出来，手工艺的精致程度跟欧洲产线下来的纯手工制品是一模一样。
这样，华英厂有了三条生产线。
木工车间，流水线车间，和纯手工制品车间。
与欧洲师傅同期来到华英的，还有杨阳的团单。
现在很多学校要做校服嘛，杨阳现在在周边省市跑单子，专门给学校定做校服，不但如此他还提议在校外开个小店，专门卖学校同款的校服，一般小学生也就入学的时候会做一批，但是孩子大了起来，就算刚开始做大了一点，没过两年就要重新买。
没想到这个生意还真是好做。
一件衣服是赚的少了点，但校服的批量大，主要就是走量，刚好车间装修出来，又晾了两个月，马上就投入使用了，这次华英厂又招了一百多名女工，还是从京市招的下岗女工。
下岗工人再就业这个话题，在很长时间内都是社会热门话题。
只是没想到以前濒临倒闭的华英厂，现在也能帮兄弟单位解决下岗人员的安置问题！
当然，新招进来的人在待遇上肯定不能跟以前的老员工相比，否则又该有人心里不舒服了，比如说我们是跟单位共同进退，熬过最艰难的时间的，可你们刚进来，就跟我们同等待遇，这谁能服气？
公司确定好方案，要招收这批员工以后，老员工也急了。
人多嘛，就会影响奖金包，一百人分钱，跟两百人分钱，那分到手的就是蚊子大腿跟小腿的区别了。
不少人甚至直接找到总经理老朱同志。
老朱这个甩锅侠，照老规矩，又把事情甩到范晓娟身上。
说就是一句：“找小范啊，我人老了，啥也不懂。”
敢情他老人家就是个看场子的？
范晓娟也发愁啊，人不患寡患不均，能跟一起进退的姐妹们分享，可外面来的是怎么回事。
好比家里面一群孩子，都吃的不错，但突然妈妈从外面领回来了一群孩子，这不是就有人闹意见了吗？
范晓娟想了很久，突然想到前世韩鹏飞跟她说过的话：“我们一个公司的，发个奖金都有厚此薄彼呢，像我这么优秀的，我们做的产品好，发的奖金就多，你瞧瞧薛思楠那货，他不行，他虽然跟我一个公司，可他奖金才我一半，他养不活咱星星。”
这事儿倒是让国企出来的范晓娟觉得稀奇，一个单位的发奖金还能厚此薄彼，还没人有意见？
后来韩鹏飞给她解释了，才知道，每个人负责的产品线不一样。
你产品线不挣钱，发的少了你还好意思瞎咧咧？
“分产品线，产品线根据经营情况跟利润情况发奖金，新招来的让她们去做杨阳的产品，咱们的核心员工还是老员工。”把好的产线当然是要留给老员工了。
这也不能怪范晓娟厚此薄彼了，老员工是跟着华英一路干过来的，一路风风雨雨，可不能因为所谓的面子问题，让老员工寒了心：“基本工资咱们还是一视同仁，福利待遇和其他的都不要有任何的区别。”
一方面公平，可另一方面又不公平。
这才是高明。
区别就在奖金包。
国企喜欢拉平均数吃大锅饭，她不干这事儿。
华英厂的奖金跟工资的比例就很玄乎，但看工资，是跟其他国有企业差不多的，区别在于奖金，有时候奖金发的多，能盖过全年的工资了去。
这样一来，老员工也放了心。
谁不知道最赚钱的产品线，还是原来的老产品线，新的产品线卖校服，一件衣服净利润只有五块六块的，怎么能跟卖沙发的比。
老员工一下子就没话讲了。
就连平常拽的跟二五八万的杨阳，也不得不对范晓娟竖起大拇指：“你这主意真好。”
新员工也没有意见，进来的时候有面试，那种不行的混日子的也进不来。
华英厂不扣工资，还有加班费，不但有加班费，还有奖金！
就算是产品线现在的收益不如老员工，但是人人都憋足了一股子劲儿，老员工干的量少，新员工就要干出加倍的，争取年底的时候发奖金，也要跟老员工比着来。
老员工也不服气啊，谁说就你们能干了，我们也能干。
原本只有一条产品线，大家和乐融融，现在有两条产品线了，干啥都要比着来，谁也不服气谁。
按说公司的气氛应该没以前好吧。
但是两个月下来，也只见到两边的人喊口号，比着来，其他更过分的也没见了。
不单杨阳服她，其他人也服。
就连杨阳都跑来问：“范晓娟，我原本以为你是要她们打起来呢。”
范晓娟也是看过很多宫斗剧朝堂剧的，格局上比杨阳就大了那么一个信号格。
“那你就不懂了，什么叫制衡，如果只有一条产品线，咱们这群老员工飘的都不知道去哪了，你看看现在不是挺好？”底下的人抱团，是好事，也未必全部都是好事，要是哪天没人制得住她们了，就麻烦大了。
现在好啊，都争着表现，偷懒耍滑的人也少了，干活的人就多了，工作效率肉眼可见的提升。
范晓娟现在提议要去沪市开专卖店，而且是购买店铺，管理层都是一片哗然：“咱们真的要去沪市开专卖店了。”
“那可就太神气了，原来跟我一起参加工作那几个，现在都可羡慕我了。”
原本大家都差，也就没看出太大的差别，现在不一样了，人家华英厂山鸡变凤凰，来一个华丽的大变身，周围的人连眼神都不对了。
羡慕的是有，大部分人都是怀着恶意的揣测。
华英能风光几年？
谁没风光过啊，当初食品供应公司，多好的肥差，政策宽松了下来，那种企业就没什么可令人羡慕的了，这都五年没涨过工资。
国企不开除人，那其实就是要逼着你自己走。
谁还没个想风光的时候了呢，华英现在要在沪市开专卖店，就是告诉圈子里面那些整天盼着华英垮台，好多点闲时话题的人。
——华英没倒，不但没倒，咱们且还在蹦跶着呢。
这国企平常就要低调，发了奖金总不能搬着钱去阳台晒对吧，但开分店，可不就是个很好的炫耀途径？
“还是要买店铺，哟嚯，咱们公司可真是牛大发了啊。”
“沪市跟京市都是好地方，咱们公司的衣服要是卖到沪市，那才叫一个体面呢。”
“按照咱们公司的规模，做大一点也不是没可能，但是要自己买商铺，资金量就不够了，还不如租房子干呢，租房能花几个钱，只要产线不停下来，咱们衣服挂上架就能卖！”当然也有这种盲目自信党。
“有咱们小范把关，以后专卖店能开到一百家，咱们下一个阶段的口号，就是百家专卖店遍布全国！”
最体面的当然是沪市京市几个大城市都有自己的专卖店。
开遍全国！
按照范晓娟这个方法，专卖店不可能开太多，她要买商铺，自己装修然后租给自己。
这想法谁能扛得住啊，公司里面的人都反对，主要是京市这几家专卖店的现金流周转太好了，给人错觉，就是专卖店只要继续开下去，每一家都会有这样的规模。
范晓娟清了清嗓子：“沪市的专卖店肯定要开，这一点是咱们在上次的讨论中已经确定好了的。”
但是她这一趟去了沪市，还有一些自己的想法。
老朱同志把范晓娟请进办公室。
“小范呐。”
“朱总，您先别开口，让我猜猜您要说啥。”范晓娟心里跟明镜儿一样，她做的再好也没有用，在公司的资历这样摆着，国企就是这样，要论资排辈，她说话还是不够有份量。
老朱同志开口：“是有这个意思，大家都想看见成果。”
可是开店哪有那么好开，说挣钱就财源滚滚，正当路边的人是傻的哦。
九十年代盲目自信，盲目扩张，最后资金链断裂阵亡的企业不在少数，范晓娟就算是再飘，也没有飘尘那样，她很自信自己能稳稳的带着这艘船上的人平稳航行，只要船上的人别乱晃。
范晓娟拿出去年的销售表格：“朱总，给您看看去年四家专卖店，两家专柜的销售额，您再看看咱们适不适合盲目扩张。”
平均每家店的销售额有五十多万，全年下来的现金流有三千多万。
这里面，光家具的销售额就占了三分之一。
家具的利润目前占据华英最大的份额，也最有挑战性，热销的款式也最容易被模仿，一旦市场上出现了同款，开始打起来价格战，利润也会大幅度下滑。
对于一个仅仅只有五百多人的小型企业来说，华英的起死回生创造了奇迹。
朱总摇摇头：“并不是我不认同你的观点，小范——”
范晓娟以为他还要继续刚刚在会议室的论点呢。
朱总啊，咱们不能太飘啊，所有人都只会算乘法，六家店年销售额三千多万，那六十家岂不就是三个多亿？
赚钱要是这么容易就好了。
朱总怒了：“你还能让人说句话不！”
范晓娟尴尬：“您，您说。”
朱总从抽屉上拿出一份报纸：“京市日报，你看过吧，人家说要来咱们厂采访一下，我这么大年纪了，也就不出这个风头了，这事儿就交给你了啊，改革的事情你比我懂，解决就业问题的事儿你也比我懂。”
范晓娟：“……”
您是甩锅侠吗，可采访这事儿我也不懂啊。

第262章
要采访，可这事儿范晓娟也不懂啊。
两世做人，她都没上过报纸呢，更何况这条产品线是杨阳在跟，她也没跟人家打过交道。
不过老朱同志说了：“小范，你也应该跟那边交流交流，我知道你跟小马关系好，但是小马跟小肖两人是良性友好竞争关系，可不是什么死对头，杨阳跟小马也是有交情的嘛，有空你去看看人家，我不是听说，你最喜欢请产线的人吃饭？”
“吃饭？”
“这感情不就是从饭桌上交流出来的嘛，小范你这人很会请客吃饭，这事儿就交给你了，要采访你得了解那些人，也得抽空跟人家吃饭嘛。”
范晓娟喜欢请人吃饭这是出了名的。
以前是因为产线的员工要加班，她总抽点部门经费去慰问人家，买点烧烤买点炸串买点炸鸡柳这些小零食，久而久之跟人混熟了，大家也经常在一起吃饭。
别小看华国人民的饭桌文化，感情就是这样一步步交流出来的，所以范晓娟一声要加班，产线谁不是铆足劲往前面冲？
老朱同志笑着说：“厚此薄彼可是不好哟。”
《京市日报》要来采访的事情不翼而飞。
关键不是采访谁，而是有人来要华英采访啊，这可是好多年都没有了的事儿，上一次被采访，还是六十年代的事情了。
这次的工作交给了许静，她连忙阻止各个办公室搞清洁工作：“听说还要拍照呢，要拍咱们的办公环境，当成京市老国企的优秀典范来采访的。”
“那咱们范经理不就是风头大了嘛。”
许静这次总算是出到了风头：“也不止范经理，到时候你们认真工作的样子，也会被拍进镜头里，《京市日报》最喜欢刊登劳动人民努力工作的样子了。”
“那咱们要不要打扮一下？”
许静又说：“又不是搞晚会，不用太郑重，范姐说只要表现的跟平常一样，展现出咱们华英人的优秀风貌就好了，好看不好看不是重点。”
华英人有什么优秀风貌，最近两个产品线可是掐的紧着呢。
新来的以肖翠凤为首，也是个四十几岁的妇女，能干人，以前还拿过区级劳动模范的，谁知道这几年单位一天天的不行了，整合了又整合，还是下岗了，最后单位剩下来了个空壳子，他们是被华英厂收购了的。
在他们心目中，自己就是后娘养的，得不到重视也是应该，可谁还没点脾性了？
最后两个厂子一合并，现在华英有两块地方。
一个在老华英厂，一个新收购的厂子，华英这边看新厂子这边的地方能用，也在装修整改，不过在肖翠凤心里，她自己就是华英厂的人了。
而且她跟马向华还是认识的，两人小时候住在同一片，都是大杂院长大的孩子，小时候还因为一朵头花，互相撕破过脸皮。
原本肖翠凤还挺看不上马向华的，读书的时候是马向华混的好嘛，她脑子活，手艺也好，出来以后顺顺当当进了国营厂，还当上了产品线主管，那是新一辈儿里面响当当的人物。
到了年纪说亲那会儿，给马向华做介绍的人比旁人要多。
可谁知道风水轮流转了呢。
九十年代初那会儿，还说华英穷的连工资都发不起的时候，肖翠凤风光着呢，那会儿华英资不抵债，谁知道才几年功夫就富裕起来了，不光自己富裕起来，还带动下岗女工再就业，解决了一百多号人的吃饭问题。
原来肖翠凤在老厂子的时候，一个月就拿一百五的底薪。
当然，活也不用干，就是混日子。
厂里面风气也不好，好多人倒挺享受这种混吃等死的日子的。
等到华英一把厂子收购，这些人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厂子一合并，就要不了那么多人，让一部分不愿意干活的下岗，还招了一批下岗职工这些人现在都跟着肖翠凤干，大家转岗到华英厂以后，每天要上八个半小时的班，每周五天半，可是工资高了，现在底薪是三百五。
那可比以前强多了呀。
肖翠凤这年纪，刚好是上有老下有小，她老爹肾不好还要透析，处处都要钱，她干的比谁都卖力，公司把校服产线交到她手上，她是一句废话都没有，踩起来缝纫机就是干。
听说要采访，而且是针对华英接受下岗职工的采访，不少人就跑来找她。
“肖大姐，这风头咱们不能给老马他们产线的人给占了啊，咱们干的是苦力，拿的是最少的奖金，可风头总要给咱们出一下吧。”
肖翠凤皱眉：“咱们能说上什么话，人家采访的是解决下岗职工就业问题的人，又不是采访下岗职工，你们一个个的去给我好好干活，少瞎咧咧，咱们有空，得想想法子从材料上省点钱，你看看这物料浪费的，剪裁材料的是谁，谁家手脚缝开着这么大？”
这话，让刚刚进车间的范晓娟听见了。
她知道校服产线不挣钱，这事儿是公认的，一件校服上衣五块钱，一条裤子六块钱的利润，放在产线上面，刚好够开这些工人的工资跟运营，要想发奖金是不大够的。
可你要说这事儿不干吧，哪有到手的生意不做的道理？
道理谁都懂，可没钱的时候就想把工资发了就成，等到有工资了，就羡慕那些能吃上肉的了。
有人就不服气了，都是华英人，怎么还分高矮胖瘦了。
肖翠凤又说：“那有什么办法，可是人家不是接受单位吗，而且人家本身就是做那个的，校服是后边儿接了转给咱们的，人家没说，这校服人家也能做，做的比咱们还快，还省成本，你别瞪我，人家都是生产线的运营模式了，看看咱们？”
大家都清楚，这里的人就是一群杂兵。
比杂兵更难受的就是肖翠凤，她是带着这一群杂兵的人。
这会儿有人看见范晓娟进来了，杂兵们都不敢说话了，眼神都是怯怯的，这可是厂子里面的大领导。
她们以前的厂子里面的领导可有范儿了，压根不进产线的，这群人琢磨着，可能还是因为要采访的事儿来找她们。
事实上这事儿一直不是范晓娟管，她也就没来，校服生产线一直是杨阳管的。
业务归他管，业务线上面的人也归他管，范晓娟只是出了奖金包的建议，这事儿就一直搁着没提，并不代表她心里没有这些人。
跟着范晓娟一起来的，还有冯涛小孟他们。
范晓娟笑着跟他们打招呼：“这几个月一直在外面忙，没来得及看看你们，就过来瞧瞧你们干的还习惯吗，这刚好到了中午，厂里也不管饭，我带了点吃的过来，大家一起吃个午饭，热闹热闹。”
她带着大家往外面走，厂子外面是一片空地，十一点多这会儿太阳照着，可阴影处还是很凉爽的，女工们平常就在这边就餐，旁边也有东西可以垫着坐着，中午在这边吃完饭，聊一会儿，活动活动筋骨，下午一点半就要上班了。
本来有人是自己带饭的，这天气自己带饭冷着吃也可以。
但是领导请客，吃的必不会差，一个个的都把脑袋凑过来。
范晓娟乐呵呵的让人把筐子抬过来，都是打包好的盒饭，提前跟晓烨家定的，虽然也是快餐，但是里面有荤有素，还热乎乎的，绝对比自己带的伙食要好，其中有几个眼睛尖，认出来是晓烨家的菜品，咋咋呼呼的说。
“这家店中午可多人了，一般人还真订不到。”
一半是带点辣味的，一半是不辣的，大家伙紧着自己的口味挑选。
除了盒饭以外，还有一大盒子装着刚烤好的鸡腿，黄澄澄的还再滋热气冒油，看着直叫人滴口水，然后冯涛这个壮劳力运来了几箱子冰镇过的北冰洋：“来来来，也别光吃菜，还有鸡腿，还有饮料呢，自己取自己取。”
虽说人家客气说自己取，到也没有人这么没脸面，一个个的都只取了自己的那份。
别看产线都是女工，这会儿的人都是从困难年代过来的，从小肚子就缺油水，胃口也就挺大，这一份绝对能吃完，再加个鸡腿就能吃的美滋滋。
平常上班都是带冷饭，夏天炒的都是茄子豆角那些，不会带肉，到了下班的时候大家伙肚子都能饿得咕咕叫，以前只听说总部会请大家吃夜宵，吃东西，也只有羡慕的份，有时候心里也会向往，只是没想到是领导自己推着小车过来，请他们吃饭。
这会儿人朴实，别看前一刻还说总部不好的话，现在就该愧疚了。
尤其是刚才带头说总部不厚道那位，现在对着那鸡腿，心里五味杂陈，以前的领导可没请过她们吃饭。
范晓娟跟冯涛也都拿起盒饭来，跟大家一道坐在阴影底下吃饭，只是平常吃饭的时候大家都热热闹闹的，现在这里安静的连地上掉下来一根针都能听得见。
范晓娟说：“本来就应该早点请大家吃个饭的，只是我这段时间出了个差，刚从沪市回来，公司又好多事，抽着空了，就来找你们聊聊天，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范晓娟，是厂里市场部的负责人，之前跟你们对接的叫杨阳，他是销售部负责人。”
一般人也都不懂，反正都是领导呗。
只是杨阳每次来派头都很足，就是个大领导的样子，所以这会儿有人不停打量起来范晓娟，她要不是自己介绍自己是厂里的XX负责人，一般人也不会往那方面想啊，她看着就跟个小姑娘似的。
肖翠凤也觉得不好意思：“大家吃大家吃，别拘着，范副总来这里，可不是要看大家端着饭碗发呆的。”
并不是她刻意要给范晓娟抬轿子，范晓娟现在就是华英的副总。
大家伙一听，这还得了，还是个副总呢。
之前那个派头足的，还只是个经理，这副总大还是经理大啊，按说应该副总大，可是为啥官大的派头还小了？
范晓娟捧着盒饭说：“我们在总部，也经常这样吃饭，大家下班了自己有自己的事情，请你们也不方便，大家吃个工作餐，等会儿就休息一下，也方便。”
她自己也是个打工的，很了解打工人的心情。
吃的再好，要是不自在也没用。
大家在一起随便吃个便饭，但是搞丰盛一点，简单吃完下午还要上班，这样够够的好，人家也不会不自在。
有范晓娟起头，其他人也就不会不好意思了。
“范经理，咱们校服这条生产线，不是您在卖吗？”
“就是啊，我听说是杨经理在负责，那小伙长得好，一过来就跟个大领导似的。”
“范经理，我们也知道总部的难处，就是想问问，以后咱们有没有机会做点赚钱的产品啊。”
做校服，也不是不好，就是收入也忒稳定了。
按照这样下去，这条生产线年底还能不能发出奖金来还是未知数呢。
范晓娟说：“赚不赚钱，那得看你们努力了，效率上去了能赚钱，成本节约了也能赚钱，校服就这么一个价格，卖多少学校有定价，学校还要赚个采购差价，卖多少钱还真不是市场说了算的，不过能拿到这个单子，杨经理在外面也没少受罪。”
大家一听这话，就知道底细了。
人家华英厂本来做的就是利润高的零售业，要不是有校服业务，人家说不定还安置不了这么多下岗职工。
其实有工作就好，这样一想，心情又更平和了一些。
大家聊了一会儿挺乐呵的，华英给的待遇不错，市场行情价，又有过节福利可以发，就是现在产线做些不赚钱的项目，让人干着急啊。
肖翠凤也问：“马大姐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她那边怎么能把成本降下来呢？”
她可是听人说了，马向华那边成本控制的很好呐。
再加上生产效率高，人家就硬生生的把成本压缩了百分之十。
要是这条生产线也能把成本压缩下来，大家年底发奖金不就有了希望了？
跟着肖翠凤干的这些人，大部分也都是以前厂子一起过来的，看见肖翠凤那样问，就在底下嘀咕：“这样说话没事吧，这可是总部的领导。”
所有人对领导的认知，还是停留在以前的厂子，跟她们这些工人是不一样的。
范晓娟没停筷子，她吃的少，鸡腿就没要，不过在吸溜北冰洋汽水，看她开始喝，其他人才好意思喝，这汽水可不便宜，一般人家庭不年不节的也不会买这玩意儿，这玻璃瓶儿可不能扔，人家还要回收呢，不过大热天喝上这么一口，真是感觉过上了神仙般的日子。
既然肖翠凤自己都开口了，范晓娟缓缓的把那瓶橘子汽水放在地面上。
她注意到了，这群女工战战兢兢的。
想必什么企业都有，有华英厂朱厂长这样跟员工永远都在一条战线上的，也有很难相处的，范晓娟真的什么都见过，也能理解，她现在就是深入到群众中来，解决问题的嘛。
“肖大姐，您比我年龄大十几岁，就让我叫您一声大姐。”
“您说。”肖翠凤洗耳恭听。
“咱们马大姐，不是跟你老相识吗，你去问问她不就知道了吗？”范晓娟知道肖大姐拉不下这个脸，但叫两边产品线这样一直梗着也不是办法。
“马大姐在成本节约，效率提高上面有经验，您该跟她聊聊。”
范晓娟合上饭盒盖子，顺手把餐盒收到大垃圾袋里面。
很快，范晓娟被采访的那个文章，登上了《京市日报》的创业板块，笔者用很华丽的文字，描述了一个女企业家的创业人生.
范晓娟也一下子在京市的时尚圈内打出来名气。

第263章
没想到京市日报报道以后，会引起社会上很大的反响，马上又有《妇女半边天》杂志找她约稿，她这忙的哪有时间去写稿子啊。
于是让小孟打电话过去，委婉拒绝了对方。
谁知道对方电话马上就打了过来：“要不您口述，我们找人写。”
范晓娟发愁：“可是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啊，我之前做的事情，都在《京市日报》里面报道了。”
对方显然不这样认为：“您上次说的，是站在集体的角度上，这回咱们站在个人的角度上看待这件事情，我们《妇女半边天》主要是突出女性个人的历史地位的提升，我觉得您的个人事例就很好啊，事业跟家庭都处理的很好，您可以谈谈您的家庭跟孩子，还有您的丈夫，您事业上这样发展，肯定也得到了他不少的支持跟帮助吧！”
这样的事例还有很多。
家里。
秦星辰拿着报纸，在爸爸面前响亮的读了一遍：“爸爸，这是我妈妈呢。”
秦江扶额：“我知道这是你妈妈。”
女儿已经读了第五遍了。
而且见人就问：“我妈妈上报纸了，你看到了吗？”
其实秦江也觉得挺骄傲的，他定了一百份报纸来支持，学校放了五十份，剩下的五十份都分给邻居们了，胡同里头住着的都是老熟人，大家也都很会讲客气话。
“哎哟，小范都上报纸了，那可真是威风极了。”
上面写着女企业家的威风事迹。
怎么能跟读小作文一样就读出来呢。
范晓娟刚好回家，秦星辰就拿着报纸过去显摆：“妈妈，你看，报纸上都有你的名字呢。”
写的有点夸张，从处理存货，给员工发工资开始。
到沙发的大卖，简直要把卖个沙发形容成民族企业的脊梁了，文笔虽然很好但是本人看着就怪尴尬的。
范晓娟这一路过来都被不同的邻居们问候过了。
陈美华也都有一份报纸，还给挂在中介公司报刊栏上面，见到主顾就跟人讲：“这是我们房东……”
一个个的都说范晓娟的厉害，有个老太太就说：“小时候我就见她是厉害的，打架抢头花从没输过，那会儿才四五岁吧……”
五岁就搬去白山村的范晓娟无言以对。
她还不知道自己有这个辉煌历史呢。
陈美华见到她，专门跑进来问：“小范，你怎么这么厉害，报纸上面都报道你了。”
范晓娟：“那是因为我们单位接受了一批下岗职工，跟我没啥关系。”
“怎么没关系了，我瞧着就很神气。”陈美华比了个大拇指，看见廊下正站着看热闹的星星：“星星也很神气，又要去集训啦？”
她家店的门脸就在范晓娟门口，啥事也瞒不过她，虽然说秦江跟市队谈妥了要自己在家教孩子，但是秦星辰逃不过寒暑假要回市队集训的命运，这也是没办法，不然你说你进了市队，结果连几个囫囵人都认不全，这也忒离谱了。
范晓娟疑惑问：“是，咋啦？”
陈美华啥时候关心起星星的训练进度了？
“是这样的，我嫂子有件事情想问你。”陈美华说的很含蓄，又有点不好意思的问：“就是吧，杰子谈了个对象。”
那是好事情，陈家杰在厂里干的确实不错，转正以后表现的都很好，木工车间的贡献大，年终奖也多，现在那群木工都成了热门相亲对象了。
比起一般的人来说，木工算是门手艺人，就算以后华英不做家具了，木工也不会失业，所以陈家杰这么快找到对象，也不是啥稀罕事。
“哟，好事啊，哪里人？”范晓娟疑心陈美华这样讲，是要给换钟点工做铺垫了，下意识就往那头一想，顿时就要跳起来：“不是吧，许燕姐难道想回家抱孙子不做了？”
陈冰刚好找在门口，听了一半，也跑进来急吼吼的问：“许燕不做了？”
天大的误会。
陈冰赶紧说：“不是不是，不是这么一回事，你们且把心都放进肚子里，我嫂子暂时还没打算不做呢，这干的好好的，杰子结婚都要钱，结婚了也没那么快要生娃，等生娃，估计至少也要两三年。”
听她说的不是客气话，陈冰跟范晓娟都松了一口气。
许燕干的好，又熟悉，比之前用过的任何一个钟点工都好，现在她自己一个月挣了五六百，陈冰还打算给她加点工资，这收入比坐在办公室的白领都不差了，这活儿她打算多干几年算几年。
农村人嘛，老了没有保障，年轻时候不存一点，老了咋整？
听说不是要回家抱孙子，范晓娟就放下心来：“不是要辞工就好，你提起杰子的对象又是怎么一回事，谈对象不是好事情吗，许燕一直都说要杰子早点搞对象呢。”
陈美华接着说：“就杰子的对象，跟杰子说要结婚，起码要有个房，还不能是老家的房子，听说那姑娘眼界儿高着呢，我嫂子担心伺候不了这儿媳妇，有空你帮我看一下那姑娘人品怎样？”
这啥情况啊这是，还要京市买房！
现在动不动是谁都要京市买房了吗，京市的房子又不是大白菜。
那杰子才多大，这一开口，其实就是给人父母压力，也就是说，早就把许燕一家的经济情况给打听好了。
范晓娟这心里头五味杂陈的：“那你嫂子怎么说？”
许燕还能怎么说，买房可以，但是她想写自己的名字，女方家里就有些不大乐意，要男方出的是婚房，杰子这孩子脑子有点呆，傻乎乎的到现在还不知道婚房是什么意思呢。
对方那意思就是，你出钱可以，但是将来这房子只能是杰子跟她住的。
许燕心里凉了半截，不知道怎么去跟儿子讲。
这杰子是第一回 谈对象呢，这还在新鲜劲儿上头，要是现在跟他讲你对象如何如何的，杰子他会怎么想父母？
陈美华说：“就是想让你顺便留意一下，顺便。”
范晓娟震惊。
这世上还有这样的人，就这样明晃晃的说出来，也不怕羞。
她自己虽说也会给孩子们准备一点，但是绝不会开口跟老人求什么，老人愿意给，那是个情分，老人不愿意给或者说是给不了，那有什么办法，像杰子家这情况，许燕一家在外面给人做工，好容易存点钱，就让人给寻思上了，许燕也说自己可能干不了多少年，等杰子有了娃，还要给杰子带娃呢。
敢情辛辛苦苦干几年，买了房子，自己连住的资格都没有。
细思极恐。
范晓娟握住陈美华的手：“这事儿我给你留意一下。”
她就跟陈美华说了会儿话，秦星辰就在里边儿催她了：“妈妈，你进来一下好吗？”
秦星辰在整理去集训用的衣服。
越大，整理能力就强了一大截，上回出去还不分季节的往里面丢衣服，现在就知道要放夏天的小裙子，小裤子，连她平常盖的小被单都带上了。
“妈妈，你看够了吗？”
“洗发水沐浴露那些也自己带上，里面肯定没有，妈给你准备大瓶的，怕你不够用。”
范晓娟都给她准备大瓶的，叫她别跟人家计较，要是有条件差的没买香皂，就大方一点分给人家用用，在这方面秦星辰表现的还不错，就是太大方了一点，一点心眼都没有的孩子一样。
也是，这辈子的星星就不差钱。
贫穷，怕是藏在她的记忆深处了。
范晓娟心里头一软，轻轻抚摸着秦星辰的发顶，小姑娘的发丝柔和，跟她出生时候相差无几，那样柔软的小姑娘，好像无时无刻都爱着妈妈。
孩子呀，妈妈恨不得把世界上最最美好的都给你。
“去队里会不会想妈妈？”
“想妈妈。”秦星辰重重的点头，抱住妈妈：“也会想爸爸。”
坐在一旁的秦江就笑了：“你这话是故意跟爸爸讲的吧，其实你更想妈妈。”
切，才不是，爸爸妈妈都想的。
秦星辰又跑过去抱爸爸。
已经是大姑娘了，秦江严肃而又认真的跟她讲：“你现在是女孩子了，不是小姑娘了，要跟男生保持距离。”
秦星辰撅起嘴巴：“你是我爸爸又怎么是一般的男生。”
这嘴巴，哪里像是前世笨笨嘴巴的那个星星。
范晓娟被父女两个弄到无语，笑着替她准备东西，队里面现在要控制队员饮食，像上次给孙睨萌带的东西都不能带进去了。
能带的只有牛奶、牛肉干这种补充营养又不容易发胖的。
“哎，我的欢乐啊。”秦星辰管那些零食叫她的欢乐。
“姐姐。”当当放学了，背着小书包就直接往院子里面冲，妈妈跟他说姐姐又要去集训了，当当要提要求：“当当要跟姐姐睡。”
秦星辰叉腰，很神气的拒绝弟弟：“姐姐都是大姑娘了，不能跟男孩子睡。”
活学活用啊这是。
当当鼓着包子脸，他哪里是男孩子了，他是小孩子。
当当追着姐姐屁股后面跑：“当当是小孩子，不是男孩子。”
秦星辰在他脸上啃了一口，小孩子真是脸上肉嫩嫩的哎，香喷喷的，秦星辰很认真跟他讲：“你现在都上学了呀，要当个小同学了，就是男孩子了，不能跟姐姐睡在一起了知不知道？”
这小姐姐，当的还有模有样的。
当当自然不能理解了。
他还要哭给姐姐看，秦星辰被他丰富的面部表情逗的捧腹大笑，弄得范晓娟也跟着笑了起来。
当当现在这么大了，很会踢人和抢被子。
“妈妈，我不要跟当当睡，他睡觉是在练无影腿吗？”
“我才没有练无影腿。”当当觉得自己受到了诋毁，很认真的狡辩：“我是在打拳。”
他晚上做梦都梦见自己拜了师父，学打拳。
所以第二天早上起来，本来睡在床头的，醒来都到了床尾了。
两个孩子一闹起来就令人头大，很快就到了晚上，
没有办法，一个非要赖在这里不肯走，一个就是不肯让他上床，最后达成了共识，当当睡床上，星星打地铺睡在地上，反正她自己经常一屁股坐在地上看书，是一点都不嫌弃地板凉凉的。
这样睡着了，等会儿起来了又换了个方向，秦星辰最嫌弃跟弟弟睡了，最后两姐弟一个躺在床上，一个躺在旁边的小床上，当当在姐姐这里总是嘀嘀咕咕好多话讲。
没想到一躺在床上，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第二天范晓娟要送孩子去集训地，早早就给她又清点了一下东西。
当当上幼儿园之前还要姐姐保证。
“一定要回来看咱们当当。”秦星辰很诚恳的跟他讲：“或者姑姑去看姐姐，让姑姑带着你去，好了吧。”
真是个姐控。
姐控当当满意的点点头：“嗯嗯。”
小孩可真是好糊弄。
这时间也有点晚了，范晓娟拉着女儿，陈冰拉着儿子，两人各走各路。
恰好今天秦江有事情要去市里，不然范晓娟也不会手忙脚乱还要自己送孩子。
两人坐着公交车，来到集训地，给门岗看了市队开的介绍信，顺利的找到了集训地的宿舍，宿舍这会儿安安静静的，就一个人坐在床铺下面，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本子，见到有人进来刚好抬头，先是一呆，然后挥挥手：“哟，新来的吗？”
声音很清秀。
这这这，原来还是个女孩子呐！
“小孩，你好，我叫贺吱，您亲爱的小吱吱。”小“男生”嬉皮笑脸的说。

第264章
范晓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像小男生的女孩子，甚至说话的声音都带着点中性。
她说不说话，都会被人当成小男生的。
秦星辰已经尖叫起来：“哇，你是贺吱，你真是的贺吱，你是贺吱哎。”
看那兴奋劲儿，看见林志颖都没这么高兴。
秦星辰有点害羞的跟贺吱说：“能请你给我签个名吗？”
贺吱大喇喇的，指着自己鼻子说：“我的签名，我的签名也有人要啊，啊哈哈哈哈。”
秦星辰小小声跟妈妈讲：“这是去年全国少年大赛的冠军。”
去年孙睨萌因为手受伤要保存实力，连资格赛都没参加，不过贺吱也很强，她是连续两年少年大赛的冠军，只是队里面暂时没有正式大赛中她跟孙睨萌对战的记录。
秦星辰小小声说：“我不知道她跟萌萌姐到底谁比较强，但是贺吱现在对战同年龄段的选手，从没有输过。”
她补充了一句：“萌萌姐也没有输过。”
这么厉害，范晓娟一惊，不过很快就能理解。
京市队在乒乓球方面是强队，对外地球员的招募要求很高，如果能进京市市队，能够顺便搞定京市户口，对于外地球员吸引力很大，同时就业安排也是全国最好的，这样一来吸引了很多人才。
贺吱已经跳到地上，笑眯眯的说：“签名可以啊，是要在你的歌词本上面签吗。”她又笑了起来，声音爽朗有力，签完名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秦星辰有点不好意思的背着小手：“我叫秦星辰。”
好小的一只，果然是队里面最小的那个小队员了吧，贺吱低着头看着她，才到自己的胸口哎，她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已经是一米六的身高了，体型差异让人觉得她更像个小男生了，不过面容还是很清秀的。
范晓娟把刚带进来的肯德基摆到桌上，招呼着孩子们来吃。
有鸡翅，还有薯条。
女儿小，进来还不一定能够适应，范晓娟也怕星星被年纪大一点的欺负，所以第一天就要先给女儿培养好人际关系。
秦星辰已经开始流口水了：“妈妈还带了肯德基。”
贺吱也不客气，去洗了手，拿着薯条蘸番茄酱：“哇，小家伙你妈妈可真好。”
说话的功夫，王文文、孙睨萌、林璐都来了。
范晓娟招呼她们都吃。
看见肯德基，王文文搓搓手：“阿姨，我就不客气啦。”
林璐白了她一眼，有点矜持的说：“你可真是不客气。”
范晓娟跟她们都熟：“还客气啥，吃吧吃吧，阿姨买了这么大一桶够吃，星星自己也吃不完，萌萌也来吃。”
这些鸡翅薯条的，就要上手吃才够味。
范晓娟又买得多，这些孩子们这顿真是大饱口福，吃了个饱，等范晓娟领着秦星辰出去了，林璐还盯着范晓娟的背影问孙睨萌：“萌萌姐，你在星星家住过，他们家是不是特有钱。”
肯德基在这会儿绝对是奢侈品，一般家庭也不会买给孩子们吃，果然吃起东西来，大家很快就熟悉了起来，再加上王文文跟林璐这几个，去年集训的时候大家就在一起住过，相处起来也很简单。
孙睨萌看都没看她一眼，冷冰冰的：“不知道。”
林璐就认定了秦星辰肯定是有钱人的女儿：“你就是知道，你都住在人家家里了。”
孙睨萌连搭理都没搭理她。
宿舍是统一安排的，孙睨萌跟林璐住一间，王文文跟另外一个女生住一间，跟秦星辰住在一间的就是贺吱
宿舍的门口写着纪律要求，还有值日排班表。
值日生要负责搞卫生。
好在这些在家里都做过，秦星辰可是五岁就会生煤炉子了的孩子。
范晓娟给星星铺好床铺，棉被是自己带过来的，床单被套也是自己带过来的，带来之前许燕给暴晒了好几次，范晓娟都害怕睡着太热了，不过秦星辰很喜欢这样软绵绵的触感，和太阳晒过的味道。
许燕也说：“怕宿舍里面阴冷，还是多晒晒好，还怕女孩子多了，有跳蚤虱子什么的，咱们多杀杀菌。”
范晓娟一听到跳蚤就浑身起毛。
她小时候卫生条件不好，小女孩都长虱子，最严重的时候头上还有白色的虱子的卵，除了用篦子梳，还有费劲吧啦去找，还有一种像粉笔一样的东西涂在头上杀虫的玩意儿，最后没有办法了，范妈只能拎着女儿去剃头匠那里。
“剃个光头。”范妈说。
剃了光头也杜绝了虫卵的继续繁殖，头上再也不会整天痒痒了，不过范晓娟丑了半年。
顶着那个小光头一个月，才长成小平头，小时候经常被男孩子们欺负。
范晓娟就很注意女儿的个人卫生，头发两天就要洗一次，所以秦星辰长这么大都没长过虱子。
“那还是好好晒晒。”
晒过的被子是原来的两倍大，抱过来的时候简直令人崩溃。
把洗发水沐浴露毛巾都挂在浴室里面挂好，站在卫生间里面看了一圈，发现居然还有热水器，这边的环境还真是不错，最后给了星星十块钱：“你自己把钱存好，不要一下子又都花掉了。”
十块钱！
以前都是五块钱的零花钱，突然就给涨到了十块钱。
这次钱给的比平常要多一点。
秦星辰忍着内心的小雀跃，心里都要冒泡泡了，不过还是很矜持的点点头：“我知道啦。”
“晚上跟人家住一间，要早点睡，不要在宿舍走来走去的，也不要在床上吃东西，不要打扰人家休息，知道了吗？”
秦星辰低头，把十块钱小心翼翼的夹在歌词本里，虽然她已经拥有一整本黄蓉的贴纸，现在还想买更新的，她现在喜欢《旋风小子》里面的林志颖。
至于本子上还有没有地方可以贴她不管，但是贴贴纸还是要买的。
知道啦知道啦，每次都是答应的很好，一转身就能把钱花干净！
范晓娟叹了口气，也该让女儿知道独立生活的艰难之处了。
送完女儿，范晓娟赶紧往单位赶。
最近事儿挺多，跟《妇女半边天》约好了访谈时间，又要跟江明铛碰一下第一期产品的出货情况。
单位那边选定了沪市的两家店铺，最近她还要去一趟沪市把商铺定下来。
外面热气大，范晓娟一进单位就觉得凉爽许多，单位门口有个小卖部，她进去买了一瓶冰矿泉水，咕咚咚的喝了下去，开小店的女人笑着说：“范经理，你这身体可真够好的，直接喝冰水啊，咱们女人……”
她人缘好，谁都爱跟她讲几句。
范晓娟知道是她人好，冲她笑了笑：“刚从外面回来，天太热了。”
“那也不能直接喝冰的啊。”大姐笑眯眯的：“热，就要喝凉白开，小范啊不是我说你，喝冰水对肠胃也不好……”
大姐是好意，一说起来就能絮叨半小时。
她觉得范晓娟人好，平常又挺照顾她生意的，这不才啰嗦多说几句吗。
范晓娟怕热，秦星辰也怕热。
前世她就很习惯喝冰水，饭店里面一直有台制冰机，她就喜欢杯子里面放一大杯水，哗啦啦的倒过半杯冰块，咕咚咚的喝下，那滋味才叫一个爽，她肠胃功能好，到老了也没见过胃疼。
刚到进办公室，马大姐又过来了。
她一来没别的，就喜欢吐槽。
“哎哟小范，你可别让小肖过来找我了呀，她这个人也真的是，我说什么她也不听，她是完全听不进我意见的，但是她又要来问我意见，我还要怎么跟她说呀。”
范晓娟先是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来才想起原来肖翠凤过来找马大姐取经。
马大姐这人也挺好，绝对不计较小时候扯头发抓破脸这种旧事，还真是一五一十的跟肖翠凤讲，比如说成本节约吧，马大姐真的是从任何料子里面都抠材料，说白了一个成本就是从材料里面抠出来的，比如说蓝白校服，肖大姐让人从整块料子里面排版，楞是抠的一点废料都没有。
比如说生产，马大姐的生产线里面是有人专门负责剪裁，是专门的裁剪工人，那是一个岗位，换到肖翠凤那里，就是各自裁剪各自的，个人干自己的活。
这样效率不就低了嘛。
“我跟她讲道理，她跟我讲难处，左右是改不了。”
“那怎么办？”范晓娟看了一眼报表，校服生产线的报表是真不好看：“这事儿还是要杨阳去沟通。”
“哎哟，杨阳那臭小子，我一跟他说，他就混不在意，难道他不靠生产线的奖金包发奖金？”
“这样吧，咱们也别替人家操心，等发了奖金她们就知道差距了。”范晓娟说：“肖翠凤还会来找你，有件事情你帮我打听一下，陈家杰是不是在跟你们产线的一个姑娘在搞对象，我好像在外面见过他两轧马路呢，你帮我打听打听那姑娘家里什么情况。”
马大姐：“陈家杰跟我们产线的姑娘？”
“这事儿我不知道，我留心一下。”
“我记得是个新来的。”
“新来的，这批新招来了好几个呢。”马大姐想了想，确实想不起来有谁跟陈家杰走的近，她知道陈家杰是范晓娟介绍来的，熟人家的孩子，既然范晓娟问起来了，她就去多嘴问一句，也没啥大事儿。
华英一年发五次奖金，按季度有奖金发，按年度还有，比如说成衣车间里面，像普工二季度就拿了人均八百的季度奖，这个数据到了校服生产线就没那么好看，人均只有一百八。
本来拿了奖金是件高兴事儿，可校服生产线的人都高兴不起来。
八百，一百八，一个季度就差距这么大了。
倒不是觉得公司厚此薄彼，就是算算这笔账，心里就闹心的慌，之前没有发奖金就不觉得，之前肖翠凤不是也想找马大姐取经学经验吗，大家都习惯以前那样干了，谁也不想改，这事儿到肖翠凤那里就打住了。
肖翠凤也高兴不起来。
丢脸啊，比马向华低了这么多。
大家把希望都放在她这里，觉得只要死命干，就能拿到更多的奖金，即使不比成衣车间的多，也不会比人家少太多，可是发完奖金就打了大家的脸。
能怎样，要不认命，要不就只能改变。
之前有几个女工都是号称自己干了一辈子，改不过来的，口气里面也开始松动了。
“要不，咱们去找马大姐取取经吧。”
“是啊。”
“是吗，之前是谁说怕麻烦怕困难怕年纪大了学不会？”是肖翠凤不想上进吗，她回来跟这些人一讲，这些人就怕东怕西怕各种困难的，现在看见钱少了，实实在在的少了点东西了，就要她去找马向华，她跟马向华是什么关系，是能拉的下脸去求对方的友好关系吗？
“肖大姐，我找了成衣车间的人问，人家就是比咱们快，做的活多，拿的钱多，这个咱们服气，可是要说咱们学不会，我就不服气了，她马向华比我年纪还大，她都能学会咱们怎么就学不会了”
“哟，之前说怕这个怕那个的，好像不是你们哦？”
“那是咱们以前不懂事儿，现在咱懂事了，我啥也不怕，我就怕钱少。”
肖翠凤只管听她们讲。
呵，别等她去求了马向华，这帮子人又给她撂挑子，她又不是傻子。
等到这帮子人憋足了劲儿，她才跑去敲响马向华的办公室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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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美华这阵子也忙得很，去年一年干的介绍，还不如今年半年多，她从家乡带出来的姐妹都不够，现在要招外地用工。
她这办公室也拉了电话线，还配了BP机。
陈美华还赶了个时髦，配上了中文的BP机，有人传呼她会在BP机的屏幕上显示出来，八十年代配个这玩意儿老贵了，那会儿是大老板们的标配，现在有了大哥大，BP机就变得平民化起来，她这才也不贵，就几百块钱。
可却是方便了好多，有人找她在寻呼台留个话就好了。
陈美华这里电话就没断过，她一天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就是在接电话，电话铃声一响，她习惯性接起来：“您好，家家乐家政中介为您服务。”
电话那头传来老娘的声音：“说啥呢，啥过家家的？”
老娘有点耳朵聋。
陈美华说：“家家乐，是我那中介公司的名字。”
还洋气了，还开上公司了，老娘心里是很得意的。
女儿带了那么多人出来打工，村里人都敬重她，就算儿子女儿都不在身边，这老太太太太都有人过去看一眼，她身子骨也还行，还在老家种菜种玉米养鸡呢，过年回去的时候，许燕还带了七八只鸡和几百个鸡蛋过来，说是老娘养的吃不完。
“那啥，我跟你说啊，你把美凤也带出来赚点钱嘛，听人家讲，你在外面赚了大钱。”
“美凤！”美凤是陈美华舅舅家的表妹，懒得很。
屋外正在扫地的许燕一个劲摆手，要她拒绝。
这婆婆也是，先是找她，她没答应就去找陈美华去了。
陈美华假装自己没听到，跟聋子老娘随便糊弄几声，就说自己忙把电话先挂了。
BP机是响了，她低头一看还是个要她回电话的信息。
陈美华没着急回电话，而是跟嫂子说：“我跟小范提了，就杰子那事儿，我给你留意一下，杰子现在干的好，你们一家三口也有奔头。”
可不是，许燕也是这样想的。
最开始出来，就想挣个万把块钱，回老家先把房子给起上，给杰子相看个媳妇。
但后面心就变了。
后来看到别人在城里头买房，尤其是听妹妹讲范晓娟买房的经历，许燕就动了点心思，听说小范最开始买房都是一间一间买，那小院是被她凑了好久才凑齐的。
这胡同里面也分三六九等，有好点儿的，就有差点的，解放后建的大杂院，现在买也不贵，就是凑齐一个院子比较难，现在买个百来平米的，也就五万多块钱。
环境自然不能跟外边儿比，但是现在通了暖气，比原先还是方便了很多。
外头一下雨，胡同里面到处就是水洼。
地上垫着红砖，经过的人就踩着红砖这样走，不过更多的是那些不讲究的，穿着拖鞋直接淌，那很多人没有办法，还蜗居在小院子里头，穷的时候有穷过法，富的时候有富的路。
就许燕这全家的收入，放在京市也不算少了。
保姆里面她这收入也算是头一份的了，除了三份工的工钱，周日她帮陈美华搞培训，就是培训新来的保姆，在陈美华的中介公司还有一份分红。
再说三个人都在挣钱的家庭，即便是放在普通收入里面，三份加起来也很多了。
许燕跟陈美华说：“我原本想着攒点钱买个小院，哪怕就两边房子的那种，我们住一边，孩子们住一边，大家互相不干扰不是也挺好？”
“是挺好啊，咱有空就留意着，你要是缺钱，我给你凑点。”
“你自己不买房？”
“我这一个人挣钱也不够啊，再说我不着急，杰子娶老婆重要呢。”
“我也寻思着买个小院算了，甭管差不差，先住着，我还想着再过几年，把老太太接过来，可人家说跟着我们住就结不了婚了。”
一听说买胡同里面的房子，那姑娘就是不愿意了，说胡同里面环境太差，杰子说买小一点，又说不够住，现在也有七八十年代的老公房，转正了以后在外边儿卖，比新开盘的房子还是便宜一点。
许燕从农村来的，内心还是有些自卑的。
哪怕陈美华跟她说，现在全家一起挣钱，也不比城里人差，她也觉得自己比人矮一头，哪怕她现在挣得也不少，可还是怕人家看不上自己儿子。
嗐，听说媳妇还是京市人呢。

第265章
灶上面炖着的汤咕咚咚的翻滚着。
屋檐上面的雨珠，一串串的往下落，胡同里面到处都是积水，陈美华在门口摆了一条红火砖，一直通到公厕门口。
因为环境太差，有些主顾是不来这边的，所以陈美华也想买房子，她想买个临街的门脸儿，但是去问了一嘴，就十来平米的面积，还要五六万，所以陈美华打算紧着自己手里的钱，先让哥哥嫂子把房子买了，让杰子先娶媳妇，反正她不急。
租在小范这里也……挺好的。
许燕看了一眼屋檐上往下掉的水珠，暗暗叹了口气。
京市人啊，女方家里一听他们就说高攀了，许燕也觉得高攀了。
就是因为觉得高攀，所以想多挣点儿给人姑娘。
其实她对京市也不大了解，京市这么大，女生家里到底什么情况她一概不知。
许燕突然开口：“你说我再去接一份活干怎么样？”
中午不休息，再接一家。
陈美华马上就否认：“不行，你中午不休息咋行呢，下午晚上都要干活，还是要休息好的，别把身子给累垮了，干一家就要干好。”
是啊，干一行就要干好，可是许燕把能利用的时间都利用起来了，但是还是不够，杰子结婚要钱，买房子要钱，处处都要钱，她怎么不早点出来打工，这三年多是存了点钱，可是给杰子买房子就是不够啊。
许燕愁的眉毛都要竖起来了。
正说着话，到了下班时间，范晓娟踩着红砖，淌着水就往这边来。
陈美华跟她打了个招呼：“小范，你回来了啊。”
范晓娟冲她挥了挥手，抱怨了几句这天气跟下水问题，看见许燕还在，有点惊讶的问：“许燕姐，你在啊。”
好不容易看见许燕也在，范晓娟跟她说：“别忙活了，过来说说话，在虎子妈这店里坐一会儿。”
范晓娟把凉鞋脱下来，顺手就丢在水龙头底下冲了一下，许燕要拿去给她刷一下，被范晓娟按住了：“你歇一会儿，鞋子我自己会刷会洗，你坐会儿。”
许燕这段时间精神头都差了。
这几年带着孩子，虽然也不像以前那样需要下地了，但带孩子累啊，人都累老了一截，好容易盼到儿子找了对象，又提了这种要求。
要说杰子也是不懂事，这话你该跟妈妈提？
范晓娟说：“我想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你，今天我打听了一下杰子的对象，是京市人，但是家在很偏的地方，家里面也是农村的，一家六口人，上头有个奶奶年纪大了啥也干不了，爸爸又要长期吃药，下头还有个弟弟。”
要说京市，那可大了去了，到几十年以后还没开发，还在种地的地方也多的很，到市区坐车都要两三个小时，跟杰子老家到京市的距离差不多远近。
就因为划分到了京市，这姑娘总露出一副看不上杰子的样子，范晓娟碰见过几回，对杰子呼来喝去的，杰子估计是第一次谈对象，车间里面的小伙们叫他对姑娘好，他就可着劲儿对姑娘好，跟伺候老祖宗似的。
那姑娘是产线新招的，模样倒是好。
跟那许静一样，进来就打听哪个小伙子没结婚。
办公室的没机会接触，可是木工车间这群小伙子倒是经常能接触到，这一比较起来，杰子的条件其实算不错，木工车间是现在三个车间里面收入最高的，去年加上了奖金，正式职工都拿到了一万三，这已经远远超过京市的平均工资水平了。
再一打听，虽然说爸妈都不是进办公室的，但三口人挣钱呢，都是挣工资的。
姑娘不傻，这可比他们家条件好多了。
她自己现在还是临时工，临时工在华英不光是基本工资要打七折，奖金也要对半开，这姑娘家里又有一个啥也不能干的奶奶，要吃药的爸爸，还有一个等着姐姐挣钱给娶媳妇的弟弟，这还要要求买房……
范晓娟很含蓄的说：“我觉得这姑娘不傻。”
精着呢。
人家是京市人没错，可是京市边边角角那地方的，这户口也管不了读书，可能以后孩子高考还有点用，但要是说有户口，婚姻就这么不平等了，其实大可不必。
杰子第一次谈恋爱，还不知道轻重，不知道家庭背景的差距会带来什么。
这样的家庭还看不上他，以后杰子吃苦的日子还多着呢。
而且范晓娟觉得那女孩儿他们家鬼心眼儿挺多的。
“这女孩儿叫冯朵儿，恰好是我们部门一女孩儿的表妹，我觉得她在找杰子之前，已经很清楚你们家背景了。”
说的就是许静。
当初招人，许静就把她表妹招了过来，前几个月是学徒工，这几个月才转成临时工，临时工转正式工还要考核，新手入门都不容易。
“那，那咋整？”许燕一家都是老实人：“那杰子咋办？”
“你管他咋办，他要谈就谈，杰子的工资不是放你这儿呢，他手里就那点零花，人家爱谈恋爱谈恋爱，这女孩儿精着呢，吃不了啥亏。”
“我就怕杰子真上了心，这才谈了多久就说要谈婚论嫁了呢。”
“不过杰子不谈婚论嫁，你也没想到买房这一遭啊，要我说你们回老家盖什么时候不是盖，你们现在反正也不回去住，盖了装修也老在那里，还不如在京市买，等以后老人老了，动不了了，你们还能把老人接身边照顾，退一万步来说，以后老了想回老家去，还能卖掉房子再回，京市的房子绝不会跌。”
许燕这买房的冲动都是被范晓娟怂恿的，再加上陈美华也说给他们借钱，就越来越心动，可这房子也不像早几年那样便宜了，见天就涨价，晚一天都会觉得亏。
杰子这一点还行，工资拿到了都给他妈存着。
以前是说一家三口奔几年，存点钱回家盖个大房子，存点钱娶媳妇儿，许燕跟杰子他爸的养老钱，那是那会儿眼界不够。
现在再看看，当保姆怎么就不行了，怎么就低人一等了，许燕一个月挣五百五，不比那上班的差，再加上陈美华这里一年还能给她点分红，她工资可比一般上班族强多了。
这是能干人，当然也有不能干的，城市里面一个月拿三百多四百多工资的人也大把。
后来许燕才知道，城市里面人家女的五十五岁才退休，那她还能干十年。
全家要是一起再干十年，她就敢在京市给杰子买房。
范晓娟问她：“你一家收入不比人家京市本地人差，也不比人家少，干嘛要表现的矮人家一头，你就要买房子给自己住了，谁还能说自己掏钱买的房子，自己不能住了，你家杰子自己有工作，工资也不低，还在京市有了房子，谁还能瞧不上你了不成？”
就这条件，大把姑娘都愿意嫁。
范晓娟哼哼的想，我可真是柠檬精，我当初结婚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呢。
什么姑娘能摊上这样的好婆婆呢。
我羡慕我嫉妒我满腔怒火。
等秦江一回来，她就把许静要买房给儿子结婚的事儿跟他讲了。
“许大姐干的不错嘛，这才几年功夫就能买房了？”
“你瞧着没多久，当当都三岁多了呢，当当多大了，许燕姐就出来干了几年了。”许燕最开始出来的时候才四十岁，就一副奶奶心态，现在看着还更年轻了。
乡下人结婚早，她结婚的时候才十八，二十生孩子，杰子十九那年她出来工作，那年其实才三十九，因为长期把以后要回家给儿媳妇带孙子挂嘴边，范晓娟还以为她真是个奶奶辈儿的。
现在一看，当保姆还能干好多年呢，干到干不动为止。
这给人家干家务月月还有工资拿，待在家里还能闲着不成？
以后在京市有个房，就有了落脚的地方，除了杰子娶媳妇能住上这边的房子，许燕跟她男人两人以后找个散工，零工干干，怎么都比种地强，在城里只要人脑子活泛一点，那就能挣到钱。
“那倒是有几年功夫了，我记得杰子是第二年出来的。”
“杰子跟他爸都是第二年出来的，这两人也干了两年多了，人家杰子现在都是单位的优秀操作工了，去年一年都一万多呢。”
这几年没干啥，光存钱了。
杰子在单位干，住宿是单位包，吃饭他也省，许燕当保姆挣的钱全省下来了，看着一个个的工资不高，可耐不住三个人都挣钱都不咋花钱，所以这三年多下来，扣吧扣吧一算，竟然存下来五万来块钱。
陈美华表示还有缺口可以找她借以后，许燕就大着胆子开始看房。
看的都是这一片的小院，她打算买过去，先装修着，杰子还是住厂里，这房子可以先给陈美华用，就当利息了，过两年杰子要结婚，准备住过来之前再装修，到时候也能存到钱了。
她这计划一说出口，秦江就感慨：“怎么别人都能存到钱呢。”
他感觉自己那会儿可难了。
韩家二老总问他要，韩海还在家里窝着蹭饭吃，范晓娟那会儿工资也低，秦星辰很小就上托儿所了，托管费用也不低，早几年他们是没存到什么钱。
一家人要是不齐心，互相算计，就是这样。
许燕家里现在是没花销的项目，三口人都是壮劳力，这挣起来肯定就快啊。
秦江刚从体校回来，晚餐是玉米、黄瓜，还有一个凉拌鸡胸肉。
有荤有素，就是没有碳水。
秦江在厨房里面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大馒头或者面条，知道范晓娟把挂面都藏起来了，最近这段时间范晓娟要他晚餐停碳水，吃营养餐，让他心里发毛。
他这人是老派人，哪怕去吃巴西烧烤自助餐，还要管人家要一碗米饭。
直接把服务员给整待了，人家还真跑去楼上小南国中餐厅，要了一碗米饭下来。
嘿，不吃肉给人省钱了人还不乐意啊。
秦星辰就吐槽爸爸有点傻，她光吃肉都来不及呢，哪有功夫吃米饭啊。
秦江就是这样一个人。
“娟子，娟子，咱家吃穷的吃不起粮了吗？”秦江把那黄瓜塞嘴里，恶狠狠的啃了一口，觉得没滋没味儿，这感觉让他想起小时候，家里穷，吃不饱饭就是常态，孩子们会去人家菜地里偷黄瓜吃，所以一到夏天就是孩子们的天堂，黄瓜跟玉米都是他们最喜欢的零食。
可那会儿是穷，现在是怎么回事？
范晓娟自己晚上也吃这些，她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翻着一本武侠小说，心里默算着前世男人是啥时候发福的，约莫就是这个年纪吧，肚腩也起来了，人也开始老相，短短几年时间看着就有点油腻感了。
“你现在年纪大了，晚上吃碳水不利于保持体形。”范晓娟很残酷的说：“我自己也吃这些呢，你瞧瞧那鸡胸肉，我也不是要你空口白吃，里面还有红油，有黄瓜丝，你要是不喜欢黄瓜，我明天给你换成西蓝花。”
秦江知道抗议无用，这种高纤维的食谱已经维持一个月了。
再吃下去，他觉得自己会秃。
所以秦江振振有词的跟范晓娟说：“不吃碳水会秃顶的。”
他晚上还要打球，就这样吃刚开始晚上饿得肚子咕咕叫，这几天好像习惯了，昨天上称去称，这月还瘦了五斤。
这几天去单位，马教练还问他最近在干啥，看着好像更精神了。
范晓娟白了他一眼：“放心，不会。”
作为一个发量优秀的运动员，前世他就没秃过。

第266章
小当当在门口假装不在意的晃了好几次，都没看见姐姐。
陈冰就在后面推他：“进去自己问大姑。”
当当有点小别扭的说：“我才不是过来叫姐姐呢。”
说完扭着小屁股就准备回家，家里有电视看，一点都不想姐姐，电视上放着歌儿：“我有一一个美丽的愿望，长大以后要播种太阳……”
当当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又跑出去晃了好几圈。
结果还是没看见姐姐哎。
陈冰真是服了他，今天是周六嘛，都过来了好几趟，事实上明天秦星辰因为有事周日才会回来，小当当跟个小干部一样背着小手儿说：“说好了周六回来的，讲话不算话，这个星期的小红花绝对不给她。”
嗯嗯，绝对不给她了。
当当觉得姑姑肯定能看到他，然后很惊讶的问：“当当怎么来了呀，姐姐快回来了呢。”当当是姐控这件事儿谁都知道。
可任由当当在门口怎么晃，客厅里面的范晓娟也没有长着千里眼，她哪里知道小东西的内心世界这么丰富啊。
倒是陈美华，看见当当在门口反复走，笑道：“当当，等姐姐呢？”
当当抬头。
陈美华说：“说是明天才能回来。”
“骗人！”
“明天放假，后天去训练，上午打电话回来的。”
“那不就结了，妈妈没有撒你的慌吧！”
陈冰赶紧拉着当当的手：“都跟你讲了明天才能回来，妈妈说了你还不信，非要从别人嘴里听过来。”
范晓娟出来跟陈冰说了会儿话，电话铃声响起来了，那头是范小舅的声音：“娟子早吗，高考成绩出来了啊。”
范晓龙今年高考。
现在这会儿还是估分，估分报名，范小舅报了个分数，比当初估算的还要高十几分，预计能报的学校都能考得上。
“晓龙，恭喜你啊，舅舅，考上学了要办酒吧。”
范小舅就是这样想的，家里面大事儿都得整一下，考上大学肯定要算大事儿。
“整，我选个日子，赶明儿在白山村整个流水席。”他这么抠，整流水席最合适了，请个厨子一天才费多少钱啊，去饭店吃饭，那人家至少要赚个对本。
“晓龙呢，他在哪？”
“晓龙就在旁边站着呢，你奶奶也在，她知道也高兴坏了，我们都在晓珍这边。”
家里都没拉电话线，也只有晓珍店里有个电话，小舅舅这是在晓珍店里面给范晓娟打的。
范晓娟又跟晓龙讲了几句。
晓龙这回话挺多的，跟范晓娟讲了之前报志愿的事儿，之前报的时候范晓娟就建议了他去学计算机，他跟姐姐讲：“我就是报的计算机，这个专业以后肯定好。”
“好啥好，依我看学医最好，从没见过大夫下岗的，学这计算机是不是挺费钱的。”以后不会闹着家里要装电脑吧。
得，家里面又养了个烧钱的机器。
范晓娟记得，千禧年左右计算机专业就开始火起来，很多人都吃到了一波红利，晓龙学这专业好，从打工人角度来看，这专业至少还能吃二十年。
“就报计算机，你爸想学医就让他自己高考去吧。”
“好叻，姐。”范晓龙语气里面充满了轻松，旁边是范小舅絮絮叨叨的声音，无非就是觉得儿子没如他所愿报个医学院。
“医学院多好啊，以后家里有人生病，还能帮得上忙。”范小舅是那种特别固执的人，他认定对的，就非要别人认同他，在这方面范晓敏已经深受其害好多年了，没想到换儿子身上也是这样。
帮得上忙嘛，别看小舅舅抠门，那脸面是看的很重要的，要是家里面出个大夫，以后谁都得求着他，那晓龙到底是去上班还是去给人家专职挂号啊。
范晓娟就在电话这头笑，小舅舅这秉性，多少年了都没有变过。
也不知道是谁把小舅舅给拉开了，晓敏抢过来电话：“哎呀真的太啰嗦了，我爸爸估计是进入更年期了，这嘴巴一天比一天还啰嗦。”
得，范晓娟脑补一下，觉得小舅舅整天都在更年期。
电话那头传来了范晓珍的笑声。
晓龙考上大学了，大家都挺高兴的，别说是在这会儿大学还没扩招的时候，就是大学扩招以后，晓龙这成绩也出类拔萃。
晓珍的声音在那边传了过来：“大姐，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晓龙班上一群同学想去旅游，二叔不同意，我想——我们赞助一下，你看看咋样？”
这个提议不错，晓龙这个年龄的孩子，肯定是要跟同学出去的。
范晓娟爽朗的就答应下来了。
旅游是小事情，陈冰在边上也答应了：“我大学的时候还跟同学一起去过云南呢，不过得注意安全，都是一群男孩子不怕的。”
范晓娟又跟晓珍晓敏聊了几句。
晓敏的理发店还真的开了分店，不过没去市里，又在一处城乡结合部再开了一家，把汤美丽派过去做店长收银。
走的是量，生意还不错。
范晓珍的便利店加盟模式也渐渐做起来了，现在在京市都有十多家分店，都找晓珍拿货呢，晓珍这边的声音也请人来看管。
“能管的过来吗？”
“店里面都是统一售价，做不了手脚，我估计这个经营模式真的做起来，全国的大学都能有我的便利店。”
范晓珍的便利店主要是卖小东西，吃的用的都精简了一下，很多都是市面上小卖部买不到的精选玩意儿，第一家分店就开在姐妹三个自建的房子那里，那里不是有个科技大学嘛，东西挺多学生们还挺爱买。
这个模式一做下去，范晓珍就开始招大学的代理。
有好几个店都是学生自己创业做的呢，干的还挺好，固定找范晓珍拿货，她现在要统筹十几家便利店的派送，进货，忙得不得了，光去年一年就挣了七八万，简直不可想象。
这账目范晓敏清楚，叽叽歪歪的跟姐姐说：“我二姐现在是小富婆了，这谁能想到呢。”
范晓珍笑着要打她。
晓敏继续说：“大伯就是发愁，二姐不愿意找对象算是咋回事啊。”
范晓珍，就一点谈恋爱的动力都没有。
去相亲相看了好几个，有公务员或者事业单位的，也有个体户。
有固定工作的嫌她没个稳定工作，她还没嫌对方没钱呢，然后别人介绍了几个个体户，挣得都还没她多，精明中透出几分算计。
说白了就是没找到合适的对象呗。
范晓娟依稀记得，范晓珍前世也是没结婚的。
秦星辰就很羡慕这个姨姨，她又有钱又阔气，秦星辰回国以后，范晓珍带着她到处去玩，什么云南西藏跑了个遍，当时秦江还说：“咱们星星，不会是被晓珍给带歪了吧。”
一样的不结婚，一样的不找对象，一样的单身贵族主义。
范晓娟就不爱他这样讲话：“什么叫带歪了，她不愿意谈恋爱那是今天的事儿吗，早几年就跟你说了早点回国，她就不爱跟唐人街的那些小混混鬼混。”
前世范晓珍就是个有钱的富婆。
那会儿范晓娟跟她也没太多联系，只知道这个妹妹有点有钱，才二零零几年就开着宝马了，看来人生的轨迹没变，范晓珍这辈子也能挣钱。
带着秦星辰坐头等舱，住五星级，享受的都是高级SPA水疗，每次出去了回来，这姑娘脸上都放光，跟着大姨出去真是太享福了，大姨太享受了，有钱可真是好。
这个时候秦江就会吐槽女儿势利眼。
“你都忘记你亲爹亲妈是谁了。”
范晓珍两姐妹又问了秦星辰的事儿：“暑假过来玩不？”
当当就竖着耳朵听着呢，农村可好玩了，可以爬树，还有小溪，小溪里面还有小螃蟹，翻出来用油炸着吃，小舅姥爷还种着西瓜，忒甜忒好吃。
“星星不行啊，跟市队签了协议，寒暑假都要送去集训，会放一周的假吧，到时候送去白山村嚯嚯你们。”
“那敢情好呀，奶奶这里还有一间房空着呢，晓敏有时间，让她带着孩子。”
“我我我。”当当等不及，在大姑面前跳跳跳，可是大姑还没注意到他呀，可把咱当当给急坏了，在学青蛙跳呢。
范晓娟假装没听到。
当当就更着急了：“我呀，大姑我呀。”
范晓娟一乐：“你想干嘛，当当不是要上托班吗？”
当当眼圈都红了，他才不要一年四季都上学，他要去玩，当当攥紧了小拳头：“我要去玩，我要上学了。”
气死娃了。
他都听到了，晓龙叔叔就可以出去玩，当当也要玩。
电话开着免提，电话那头的两个姨姨都笑了。
来吧，臭小鬼们都来吧。
姐姐们在聊天，晓龙从小卖部里面走了出去。
高考总算是结束了啊。
范晓龙这段时间给太阳晒到黝黑，帅气的小伙张开了，今年皮肤还成了古铜色。
七月份高考考完，到成绩出来的这段时间还要报志愿，每一天都不轻松，可成绩出来了他就轻松了，其实这段时间晓龙也没有玩，他也在打工呢。
他找晓珍堂姐要下来了送货的业务，每天顶着大太阳开着小三轮车满京市的跑，给各大加盟店送货，这半个月也存了几百块钱。
这次考试考的不错，学校给奖励了五百块钱的奖学金，村里面也会有奖励，这些钱他就心安理得的拿下来了。
所以，他不想用姐姐们赞助的钱出去旅游。
这半个月再多打几分工，手里头就有一千块钱了，有这么多钱也够出去跑一趟了。
不是，还有穷游嘛。
刚刚大堂姐去找大姐说出那些话的时候，晓龙都觉得羞，他一个男孩子，出去玩还要一群姐妹凑钱，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等电话挂了，范晓龙找到范晓珍。
“晓珍姐，我想自己挣钱。”出去玩，他想自己挣钱。
“再多干点活？”范晓珍惊讶了：“你这活还不够多吗，你不是要去旅游吗，哪有时间还接别的活？”
“我有时间，不是还有二十几天吗？”
“可是这——”
“晓珍姐，你信我，我能行的。”范晓龙拍着胸脯给晓珍保证，他能行，而且他有理由让范晓珍信了他。
高考结束以后晓龙第二天就开始当送货小工了，刚好那会儿工人辞职，范晓珍这一时半会儿还没招到，晓龙说要勤工俭学，范晓珍就随了他。
工资也是按照之前的工人给他开，干这种活范晓珍都是按提成拿，送的多就给的多，晓龙这半个月加上送货，还有给人搬货人家给的工钱，也赚了四百多块钱。
“我算了一下，就打算出去二十几天。”还有二十来天的功夫可以打工：“剩下的日子你不是还没请到人吗，我看你还要接货，接货也要请人吧？”
接货现在是范晓珍自己干，她有点吃不消。
仓库里面堆的满满当当，也好久没整理了，都下不去脚。
范晓珍惊讶：“可是这是两个人的活啊。”
范晓龙一拍胸脯：“我能干，我跟那几家店商量好了，以后同一片区的，送货时间凑在一起，这样能省掉一半的时间呢，剩下的一半时间我帮你接货，仓库我也可以帮你规划整理一下，你这里太乱了，咱们这里可以搞个货架……”
晓龙是个典型的理工男，思维清晰，规划合理，拿着小本本就开始跟晓珍姐讲起他是如何如何跟十几家店的店长们沟通送货时间的。
靠着北边儿这几家，周一送货。
靠着西北面这几家，周二送货。
南边儿学校多，周三周日我都会跑一趟……
如何如何。
这样一来，以后的工人也不用跟无头苍蝇一样满街蹿了，而且店里面什么卖的好，什么补货多，范晓龙都给每家分店给做了个汇总，对方店长除了有些意外，就觉得这小伙做事很心细很惊喜。
按照晓龙提供的方法，店里面盘点也容易很多，大致能够规划出每周该如何补货。
加盟店看见他这么有规划，也挺高兴让晓龙给他们也算算。
“这样一来……”晓珍凑过来，听晓龙跟她细细一讲。
“果然啊，大学生就是不一样啊，晓龙真——是咱们家的才子。”范晓珍跟晓龙说话的时候，还用着跟小时候一样的口气跟晓龙说话。
“那这样吧，仓库也交给你了啊，有空给姐姐把仓库也收拾一下，这样好了，这二十天给你开一千，给我把送货，接货，仓库都管了。”
“那晓珍姐你——”
“有晓龙在，晓珍姐就可以放松一下嘛。”晓珍也打算出去玩一圈，看晓龙这么靠谱，晓珍打算把手里头的事情放一放，她也要出去玩一圈，最近有个朋友约她去内蒙玩，刚好就趁着店里有人这功夫，出去一趟。
“姐姐要出去玩哦。”晓珍晃了晃手里面的大哥大：“有事给我打电话，你不是也有BP机嘛，有事儿我也会叫传呼台呼你的，这两天跟你交接一下，店里面要用什么东西，采购什么东西，你记个账，回来找我报销。”
“那——”
“还有谁哈，咱们晓龙长大了呢，姐姐能够放心交给你。”
范晓珍倒是潇洒，仓库就直接丢给晓龙了。
范晓龙直接傻眼，晓珍姐这心也忒大了吧。
不过既然晓珍相信他，把活儿交到他手里头，钥匙都丢给晓龙了，交接完以后范晓珍真的就跟朋友一起报了个内蒙的旅行团，出去玩了。
范晓龙趁着这功夫，给晓珍的仓库做了测量。
又量了尺寸，找焊工焊了五层的货架，规划分区，白天要送货，晚上就是干这些活，每天都忙到深夜。
这幸好是晓龙还年轻，每天晚上去仓库做整理，白天送货接货，还生龙活虎的。
半个月过后，范晓珍从内蒙回来，家里面已经大变样。
晓龙给货架归了类，编了号，做了归类整理，还做了表格，通过表格就能看到货物存放在哪里。
范晓珍回来简直惊呆了：“晓龙，这就是你给我整理的仓库！”
这也太赞了吧。
范晓龙脸上有些热，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吧，晓珍姐说的好像特别厉害一样。
第二天范晓珍拎了两个大西瓜进了一趟城，一见到姐姐就把晓龙身上的变化一五一十的跟姐姐汇报了。
“可真厉害，好家伙，五个大货架都是晓龙从厂里面给我定做的，每个区都给我分了类，以后我可再也不怕找不见东西了，而且你知道晓龙多厉害吧，他给我做了个进货单，上面是几月几号来货，都写的清清楚楚，这样以后我外面送货跟取货就招一个人就好，仓库我再找个库房管理员，坐在家里我就能清楚我的库房里面有多少东西。”
这事儿就范晓珍深切的感受到晓龙的厉害，夸的这孩子都不好意思了。
与之回报的是范晓珍给的两千块钱的大红包。
范晓龙还挺不好意思的。
晓珍也算是大气，拍了拍范晓龙的肩膀，还跟他预约了寒假工。
一般寒假雇工们要提前放假，早早就要回去，范晓珍预约了晓龙寒假给他打工，顺便再让晓龙给她盘点一下，反正范晓珍把晓龙夸到了天上去。
范晓娟正色：“晓龙可真有志气。”
一分钱没问姐姐们要，坐着硬座就出去了。
陈冰都夸这孩子有志气，不得了，还很能吃苦。
范晓龙回应说那一群同学都是同学，大家商量好了是穷游，谁也别搞特殊，出去的时候都是硬座。
就在家里面乐呵呵的商量起晓龙的毕业旅行的时候，秦江带回来了一个消息。
京市队的选拔赛要开始了。

第267章
原来今天开会讨论，就是说到周二开始比赛的话题。
秦江从队里开完会回来，带回来垂头丧气的秦星辰。
范晓娟问她：“你怎么了？”
秦江：“输了一场球。”
范晓娟觉得疑惑：“输了就输了呗，咱又不是输不起。”她心态已经很平和了好吧，咱努力挣钱，多多买房，以后争取当个无忧无虑的房二代，以后躺着在家里靠收房租过活。
秦星辰拖着下巴：“教练和爸爸说我输了一场不该输的球。”
范晓娟就不懂这个了：“那咱们再打回来啊。”
秦星辰：“可是我再怎么打，都打不赢，不光打林璐输了，打每个人都输掉了。”
范晓娟惊讶：“你还是个这样的秦星辰呢，你到底怎么了？”
自从她上次看完女儿跟那个什么小Linda的比赛，还真以为自己女儿无坚不摧呢。
秦星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支棱起脑袋，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之前队里面无数次的模拟训练，让她打别的队，她发挥都挺好的，有一次甚至把过来打友谊赛的隔壁市的小队员直接剃了个光头。
直接把人家小队员给打到哭。
李教练还乐呵呵的跟她讲：“小秦同学，友谊第一啊，以后不能给人家打出21：0这样的成绩哦。”回头就跟人吹：“我这里又发现了一条好苗子。”
秦星辰是李教练引进队里面的，李教练就拿她当自己的徒弟了，到处跟人说：“才八岁啊，就这么厉害了，以后还能得了，我现在带一个孙睨萌，以后我还要带秦星辰，未来十年内，我就专门培养她两。”
这一下，就把秦星辰的高度拔高到跟孙睨萌一个级别了。
像孙睨萌、贺吱这样的属于比秦星辰早了一个赛季的选手，在比赛上其实冲突并不是很大，队里面也在挑选新苗子，培养下一代。
结果这货，在队里面打的时候就不行了。
狠狠给李教练打了个脸。
还被林璐给打了个2：1.
让王文文打了个2：2.
秦星辰一下场就哭鼻子了。
当时秦江不在，李教练急的跳脚，当着孩子的面还不好发火，可是在台下就干着急：“怎么回事呢，这状态也太不稳了吧。”
之前打外市队的时候，不是还打得挺好呢！
李教练赶紧把秦江喊过来：“这样不行啊，怎么一打别人就生龙活虎，一打自己人就蔫儿了呢，这种比赛心态不好。”
秦江反思：“可能是友谊第一？”
友谊第一也不能这样打啊。
李教练问：“那你平常没给她打比赛吗？”
秦江仔细想了想，比赛是打了，但是胡同里边儿这些孩子跟她打，那都是打着玩，秦星辰赢的没一点心理负担，代表学校出塞就不用说了，他家孩子就是被老师直接点名出列出去打的那种。
去市队就不一样了，就算大家水平有参差，但是好歹是一个水平线上的人。
李教练跟秦江说：“这样都没办法打出资格赛，我还准备让秦星辰上全国大赛呢。”
秦江开始意识到自己没给女儿多打比赛的坏处。
她好像不太会跟熟人打。
这群孩子每个人风格都不同，就好比孙睨萌是战术派，赛前会针对对手做出战术调整，就比如说之前在知道秦星辰的对手是小linda以后，针对性对秦星辰的风格做出来调整，让她用以逸待劳的方式，防守抵抗对手的进攻。
孙睨萌的对战经验最足，她是全方位的选手。
贺吱是不按套路出牌的选手，赛场上完全看本能，没有人能摸得清她的套路。
王文文乐天，林璐基本功好。
只有秦星辰，除了对阵小Linda的那一次，没有任何大战经验。
今天听教练开会的时候一叨叨，紧张感就出来了，回来之前又去找贺吱练了一下手，马上就起了畏惧：“吱吱姐也太强了。”
其实李教练不认为是那样的，秦星辰的潜力很强，她跟所有的选手不一样，从很小的时候开始练习，基本功底也很好，就是缺少比赛经验，跟人打的时候都还好，一到正式场合，就有点抹不开面子。
也不知道说这孩子社会，还是说她太善良了。
范晓娟看着她那可怜样儿就不忍心了：“队里那么多人，总有人是拿不到资格赛的吧。”
秦江在这个时候就不是慈父了，他拍拍秦星辰的肩膀：“三个名额，你自己想想，谁必然会上，你要怎么样才能拿到那张入场券，最开始就不要打退堂鼓。”
秦星辰：“啊？”
她首先就会想到，有三个人会被淘汰掉。
打败谁呢，好像打败谁都不太好。
这是一场队友之间的比赛。
她跟队友们的关系太好了，一想到打赢了对手，就要淘汰掉人，就觉得怪怪的。
六个人，最后留下来的只能有三个人，剩下的三个要被淘汰。
秦星辰低着头嘀咕：“淘汰谁也不好啊。”
秦江跟她说：“你这样打，就是不尊重队友啊，也不太好啊。”
可是怎么办，星星跟队友们的关系太好了，她一个都不想淘汰对方哦。
范晓娟看她在摆弄她的歌词本子，上面又多了很多贴纸，她跟秦江示意：“你先别跟她讲，都跟她讲压力更大了。”
这孩子就是心地善良，善良的过了头了，觉得打赢了要淘汰掉队友，就不乐意了呗，但是竞技比赛就是这样残酷，队里面那么多人，谁都要先打赢对手从资格赛里面脱颖而出，才有机会去打败对手。
有一天你的对手，说不定也会成为队友。
第一个本子上面贴满了，这是个新本子。
范晓娟问：“你买的？”
秦星辰：“萌萌姐送我的。”她跟队友们的关系都挺好的。
还真是惯的她了，还有人给她送本子了。
范晓娟把本子从她手里抽出来，翻了几页，小孩子有些害羞，就不让她翻，这里面好多歌儿她还不会唱呢，就是喜欢听，于是把歌词都抄了下来。
现在萌萌姐也不抄歌词了，她看小说，只有文文跟她一起抄歌词。
这个时候林璐就嗤笑一声：“幼稚，你看看秦星辰，咱们队伍里面最幼稚的选手。”
回来的时候萌萌姐又送了个本子给她，因为她的贴贴纸都多的贴不下了。
孙睨萌就叹气：“你的钱都拿来买贴纸了吧。”
秦星辰立马就要反驳：“那没有，我还请文文吃冰砖了。”她打林璐打输了，文文过来安慰她，文文说吃甜的能让人心情好。
两人就鬼使神差的跑到小卖部里面吃冰砖，一人还吃了两块。
吃完果然心情很好。
文文还跟她说：“下次心情不好还找我啊。”
她还能再安慰小星星一百次！
秦星辰现在到手的钱能存三天了呢！
孙睨萌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小家伙，可是以后读高中要寄宿的呀，你这样花钱，周一周二当皇帝，周五周六就只能饿肚子啦。”
秦星辰说：“可是食堂打饭又不要钱。”
一开始体校也是发饭票，很快发现有些人对花钱一点规划都没有。
孙睨萌更小的时候就知道队里面的一个队员，甚至每次拿到饭票就狂吃，最后几天都靠着吞口水过日子，这事儿被队友们举报上去了，后来队里就停止发□□，每个人都统一配给，食堂根据男女分打饭的份量，最开始男生四两，女生三两。
后来粮食不限定供应了，食堂的阿姨差不多都认识这些人，知道谁饭量大一点，队里的原则是不能浪费。
后来真的养了很多不会花钱的运动员。
都跟秦星辰一样的，觉得在队里从来没受过穷，也穷不到，到手的钱就可劲儿的花，孙睨萌真不愧是个队长，很早就看到了星星的小毛病。
秦星辰不贴贴纸了，她还是很爱惜萌萌姐的这个小本子。
她跟妈妈说：“这个本子，我以后也像文文那样记录吧！”
范晓娟：“文文记录什么了？”
这次回队里，她发现文文进步最大。
以前文文是这几个选手里面最弱的，但是这一年她足够努力。
练体能，观察每个人的打法，她有一个小本本专门记录了每一个选手的特点，一年前看上去就是普通营业的选手王文文，这一年已经成长成了队里面的精英骨干了。
林璐其实也很努力，她都是在人家看不见的地方练的。
大家都在暗暗的较劲，谁都想在这场资格赛中胜出。
尤其是孙睨萌，虽然说目前她是队长，在队里面的实力深不可测，可是她跟几次全国性的比赛都失之交臂，这次比赛是她在少年组的最后一场比赛。
就连看起来自豪不在意成绩的贺吱，其实也付出了很多努力。
“星星，出来。”秦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拍子：“你得学会计分打。”
“可是我会计分啊。”秦星辰小小声嘀咕。
就是跟被人打会兴奋，跟自己人打有点痿而已。
“说的计分不是那种计分，是要你在计分比赛中平常心，不管是跟队友比赛手下留情，还是在大赛中过度兴奋，都是不对的。”
“可是我也有好好打啊。”
“有吗？”
秦星辰无言以对。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其实每个人对于比赛的心态都不同，就算打再多次比赛，运动员对于上赛场还有兴奋感，也会影响发挥，就好像在奥运赛场上表演一套平衡木，能让肌肉紧张到平常三天的运动量，下了木人都木了。
这是为什么有些队员一上比赛就失误的原因。
“爸爸小时候，就只想要赢，不管跟谁打，都想要赢，因为赢球不但是对自己负责，还是对队友的尊重。”
爸爸没有跟她讲过那段历史。
“爸爸那会儿还要赚钱，压力比你还大，那会儿的爷爷奶奶要爸爸寄钱回去，爸爸只能拼了命去打，刚开始也打不好。”
这个秦星辰记得的，韩家那边的爷爷奶奶总会找爸爸要钱，可是爸爸没有说过的他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给爷爷奶奶寄钱了。
这些秦江没跟她讲过。
“可是爸爸也不希望队友给我让球，这样的赢，不会长久。”
“那我要怎么办呢？”
“尽最大的努力去打，用最大的尊重去跟队友打。”
秦星辰从小开始，就活在只会赢的世界里，她从没有跟同级别的选手们频繁较量过，从来不知道输球是什么，现在心态一变，输了一次，还有下一次，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不想赢球。
秦江对女儿的期望，并不是要实现他未完成的梦想，而是好好去打每一场球，这样才能对得起你的对手，这样才是体育精神。
“秦星辰。”外面传来了人喊她的声音：“在吗吗？”
“林璐？”秦星辰从沙发上蹦蹦跳跳的跑出去：“你怎么来了？”
她平常跟林璐交集不多，也知道她不太合群，跟大家都玩不来。
“哦，没地方去，不爽，就来找你了。”林璐看上去还是一脸不爽，一脸很拽，又有点瞧不起人的表情：“所以，打比赛吗？”
“很正式的那种。”

第268章
秦星辰从家里探出个小脑袋出来。
“林璐，你怎么来了？”
“哭鼻子了？”林璐还是那张不爽脸，她不管是输球还是赢球，都是一脸不爽的模样，队里面的队友们都跟她关系一般般，主要是她这张脸实在是太欠扁了。
范晓娟认识这姑娘，知道她一向不合群，跟王文文还能说上几句。
反正王文文那人跟谁都能聊。
王文文的小本本上面，记录林璐是最多的，她觉得林璐是基本功最扎实的选手，一定会厚积薄发。
所以秦星辰输给林璐的时候，王文文也只是说：“哦，也不是啥稀奇事儿。”
林璐本身就很厉害。
她很强。
王文文的小本本上面没有太多对秦星辰的记录，那是因为星星一直没有打出自己的风格出来，你也摸不清她到底是个什么风格，好像就是打来玩。
林璐一出声，王文文就从她背后露出个头出来：“嗨，小哭包。”
秦星辰狡辩：“我才不是小哭包呢。”
王文文见有大人在，本来想伸手撸一把小哭包的脑袋，缩回半路了。
两人都乖乖叫了家里的大人。
范晓娟赶紧给两个孩子拿饮料，家里有冰箱，她观察过这两孩子都喜欢喝碳酸饮料，拿的就是冷藏过的健力宝，星星平常很难喝到碳酸饮料，拖两个姐姐的福，她今天也喝上了。
林璐瞧瞧的看了一眼她家里的环境，觉得跟人家家里不一样。
一般住大杂院的，都默认是家庭条件一般般的那种家庭，秦星辰家里看上去不错，还有电冰箱呢，她家里居然也住大杂院而且装修的很好，看起来就很奇怪了。
小孩子们都挺八卦的，王文文这人有点大嘴巴，她告诉林璐，秦星辰爸妈都是挺厉害的人，她妈妈还在大公司当经理呢。
这是她们自己发现的。
秦星辰可以不用来队里训练，每次过来都带来很多好吃的，她是队里很特别的小孩子，林璐刚开始也不喜欢她。
但是就算不喜欢，大家都是一个团队的，王文文自己想过来，硬是拉着她一起过来，林璐也就过来了。
“我们打一场吧。”林璐很直接的说：“我觉得你之前那样打，不是很尊重我。”
秦星辰：“……”
林璐：“拿出你跟别人打的劲头出来，不要因为是队友就对我们手下留情，我不需要这样的怜悯。”
这话是从电视里面学来的。
秦星辰还是没说话。
林璐挑眉，一副很欠扁的模样：“哟，怕了。”
才不怕呢！
秦星辰很容易就被激怒了，拿起拍子来就是干：“打就打。”
林璐：“你可别被我打哭了再哭鼻子啊，到时候就不好看了。”
王文文赶紧过来当和事佬：“别别别，咱们别说这种伤感情的话，咱们是队友啊队友，林璐我要批评你了啊，你这样跟小孩子讲话是不对的。”
她笑容满面，看样子这种劝架的活以前也没少干。
范晓娟感觉得到，这姑娘是在故意气自家女儿。
不过秦星辰生气了，就认真了，站在台子前面有以前跟人家打的那个架势。
王文文“哟呵”了一声，看好戏的架势都摆足了。
听说有球看，附近学球的小孩儿们都跑来。
这可是能进市队的。
虎子说：“这都是高手。”
林璐笑笑：“我不会手下留情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要是输的太难看，就很丢脸。”
秦星辰可是这个胡同里不败的神话。
“星星，加油打。”虎子说。
“加油啊小星星，你要代表我们打败这个臭女人。”
臭女人林璐：“……”
生气气。
秦星辰也认真起来，发出去一个漂亮的发球。
跟一般的小伙伴在一起打球的时候不一样，她现在的样子非常专注，是平常看习惯了的小伙伴们从没有看见过的眼神。
这一记发球，林璐还真的没接到。
林璐挑挑眉，生气了嘛小姑娘。
生气了的小姑娘最最认真了。
林璐知道她的发球是专门练过的，继续抛给她：“再来一次。”
秦星辰再发了一次。
林璐果然还没接到。
王文文在旁边摩拳擦掌的：“2：0”。
林璐挑眉不爽道：“王文文，你好偏心呐。”
王文文耸耸肩：“星星赢了球会请我吃冰砖。”
真是超级现实的王文文。
只是说了两句话活跃了气氛，林璐的表情更认真起来，王文文的小本本上面继续记录了秦星辰今天的发球，好像是专门练过的，很厉害的。
但是林璐不会错过第三个球，第三个她勉强借住了，一个长球回了过去，让秦星辰给摆了个短。
“好球！”王文文真实鼓了个掌，还要跟林璐交代一声：“是真的打的好，不针对你。”
星星还是很厉害的，她要是拉长球，就给了林璐时间把球救回来。
这不是一般级别的比赛，本来在旁边看着叽叽喳喳的小朋友们都收声，静静的观摩。
不过林璐也不是一般的选手，她很快就适应了秦星辰的节奏，把比分扳回到5：6.
两人的比分咬得很紧，林璐算是很难缠的球员，一旦给了她机会拉长球，就会没完没了，而且她极有耐心，一直可以咬死你不松口，可以把对手的耐心耗尽，找到一个小破绽就发起猛攻。
因为她基本功够扎实，能够把每一个打来的球都接到。
体力也够好，不管怎么跑，都只看见她不断的擦汗，并没有看见她喘。
一年前，范晓娟是没见过她打田中。
可是一年后，同样看过两场比赛的秦江由衷的说：“这一年她进步很大。”
范晓娟心想，大家都在进步呢。
第一局还是让林璐拿下来了，林璐到底是大战经验充足，很会调动情绪。
两人换球台。
这种级别的比赛在胡同里根本就看不到，虎子攥紧了手，紧张的冷汗直冒：“星星，你代表的是咱们胡同啊，加油啊。”
星星表情很专注，跟虎子点了点头。
到第二局的时候开始逆转，林璐的步伐开始乱了。
王文文在一旁紧张的要命：“这才第二局，林璐的脚步就开始乱了在打飘，不是吧。”
之前两局都看出两人的差距来，林璐的优势非常明显，给人感觉她轻松就拿下来两局，现在看来她也很吃力，反而是秦星辰没有过多的动作，保存了体力。
跟体力型选手林璐打消耗战？
秦星辰拿到了第二局的局点，她自己喊了个暂停，中场休息时间。
王文文担任解说员：“林璐是队里体力很好的选手，很擅长打消耗战，一般情况下我们默认她前面把比分拉低一点，只要悬殊不是特别大都没事，她会在第二局下半场开始掌握节奏，但是今天林璐一反常态……她赢了第一局。”
那是因为，星星把林璐的节奏打乱了。
虎子：“那，是什么意思啊。”
现场看比赛跟看电视完全不一样，特别紧张，虎子的手心都开始冒汗，原来看高手比赛是这种感觉啊，那秦教练跟马教练他们打是不是更厉害？
他把这个疑惑问出来。
王文文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那肯定很厉害啊，你别看秦叔叔现在很老了，但是也很帅，可是人家是国家队出来的，还是男队哎，平常打估计就是活动筋骨划划水吧。”
很老但是很帅的秦江：“……”
范晓娟笑到肚子痛，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在小姑娘眼里爸爸级别的可不就是老男人吗，偷偷说一句，秦星辰看着高中男生都是老男人了，但是她喜欢的林志颖就不算在这行列。
虎子问：“男队很厉害吗？”
“废话。”王文文自我脑补：“男队看咱们这个级别的打就是在划水。”
男队代表人物秦江：“……”也没有，我现在也是很紧张的。
王文文的发言让一群小伙伴兴奋不已，一个个的都揪着她去问，当然王文文刚开始也有点不太好意思啦，不过很少会跟看球的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被人一捧：
“哇，那你也是市队的。”
“小姐姐你好厉害哦，那你是不是可以养活你自己了。”一个丧丧的小少年问。
“我上次在电视上好像看见采访过你哎，你是不是上过电视……”
王文文一向嘴皮子好，跟谁都能玩一玩，被人这样追着问，也有点不好意思的谦虚几句：“也没有啦，不过采访是真的有采访，是央视做的一个体育栏目。”
“哇，哇塞赛。”
“小姐姐你可真是厉害啊。”
“对啊我也觉得超级厉害的，你能过来我们这里玩吗？”
“对啊，也指导指导我们，我看你这样讲，好像是很厉害的样子哦。”
王文文被人夸的脸红，顺便还不忘记比赛开始了。
比赛一开始，这群孩子就都围在王文文的身边，生怕错过了她的解说似的，王文文还是第一次现场感觉到球迷们的热情啦，也是在费力解说。
“开始了开始了。”
到了第二局的局点，谁也没心情说别的，都在很认真的看比赛。
果然如王文文所说，林璐刚开始打的很顺，但是后面情况开始逆转，第二局就让秦星辰拿下了，现在的乒乓球是三局两胜制，两人要争夺第三局。
第三局林璐打的更加小心，显然她比赛的经验还是很充足的，一上来先拿下了三分，气势惊人，一路比分往前追上去，追到了23：22，拿下了好几个赛点。
秦星辰还是一脸严肃。
王文文说：“星星认真了。”
虽然比分还落后了一分，但是秦星辰气势上不比林璐弱。
王文文这个解说员都经常断档。
没有了她的解说，这场比赛显然都没有这么精彩了，虎子不停拉住王文文：“你说啊，你快点说啊，要是比赛的时候你这样，电视台会扣你工资的。”
王文文自己眼睛都看不及，要学技术呢，说个啥，她没啥好说的，一巴掌就拍在虎子手背上：“不说不说，自己看。”
虎子不爽的撇撇嘴：“什么啊，一点都不专业。”
比赛进行到这里，林璐其实已经打着急了，没有想到秦星辰心态比她好，一直追到28：27，还是死咬住不放。
最后又是摆了个短，小球落在网子边上。
28：28.
“操！”林璐手心都在冒汗，不安的用脚尖点地，这就是认真了的秦星辰吗，果然很不好打。
小鬼很难缠啊。
王文文也记得给林璐鼓劲：“加油啊，璐璐，你是我们永远的王。”
林璐眯了迷眼睛，汗水都掉到眼睛里面去了，她跑到王文文那里，拿起来毛巾擦了一把汗。
“再来。”这个对手很有意思。
下一个球，秦星辰明显打出状态来了，又是一个高质量的小球，直接拿到了赛点，这是她第一次拿到赛点。
“好球啊星星。”王文文忍不住鼓掌，看着就是那样轻轻一挑，但是很挑战选手的精准度，能擅长摆短的才是高手啊，林璐显然被她打烦了，越打越烦，在下一个球又看见秦星辰摆短的时候，立马上台，谁知道那只小手用力一挑，在左手边边角处位置落下。
是一个长球。
秦星辰冲她一笑：“我赢了哦，璐璐。”
赢了哦。
嘿嘿，终于赢了，小比分赢得胜利的秦星辰捏了捏手腕，有一点点累呢，不过刚才跟林璐打的很过瘾。
王文文高兴坏了，抱着秦星辰就转圈圈：“你好厉害啊，你好棒啊。”
林璐：“哼。”
胡同里的小伙伴们第一次看见这种高级别的比赛，觉得特别过瘾，原来星星这么厉害。
原来近距离看高手比赛气氛这么紧张。
一个个都围过来：“你叫什么名字啊，你学了几年，你真的好厉害啊。”
“是啊是啊，你刚刚打的也很好。”
林璐拧开汽水瓶子：“……”并没有被安慰到。
秦星辰冲她甜甜一笑：“谢谢你啊，璐璐姐。”
璐璐姐什么的。
林璐没好气的横了她一眼：“哼。”
看起来也不是很好打交道的样子。
范晓娟也挺高兴，在家里炸了鸡柳请孩子们吃，范阿姨一向都很大方的啦，请客从来都不手软的，汽水也是无限量供应，这一片的孩子们多，还真没见过哪个家长有范晓娟这么大方的，晚饭林璐跟王文文也在这里吃了。
她们以前都是集中训练，很少会有跟这么多孩子一起玩的时候，就感觉挺热闹挺好玩的，这边的孩子们都有点自来熟，很快就跟两个女生认识了。
“咱们都是哥们。”虎子大大咧咧的说。
“哥们个啥。”陈美华把虎子的耳朵拎起来，直接就从范晓娟家里拎走：“老师布置的辅导作业还没做完呢，这都几点了。”
“哎哟，天都黑了。”王文文站起来，看着外面黑乎乎的路面：“我家里还有点远呢。”
“等会儿让叔叔送你两。”范晓娟不放心这么大的孩子自己回家。
“阿姨你真好。”王文文由衷的说：“你们这里的邻居也真好。”
在其他的孩子们眼里，会打球还会解说的王文文就是高手中的高手，一个个崇拜的小眼神看着王文文两人都不好意思了，当然，林璐是不会承认自己不好意思的。
秦星辰有些不好意思了：“多亏你们过来，今天我打的很过瘾。”
林璐：“哼。”
输给这样的小孩，她才不过瘾：“下次，下次我一定会打败你。”
范晓娟不是第一次觉得，出生在胡同里，在这里长大，是对秦星辰性格再塑最重要的一环。
资格赛如想象中那样顺利，秦星辰拿下了三个名额中的其中一个。
能参加全国少年大赛，是这个年龄段很多孩子们的梦想，一个市才有三个名额。
“剩下的两个是萌萌姐跟吱吱。”这两人还是没有任何争议的，很难见到萌萌跟吱吱两人同时参加比赛：“萌萌跟吱吱是第一次同场竞技哎。”
这个什么比赛，很厉害嘛？
“这是全国十四岁以下的职业球员的比赛，从这里走出去很多世界冠军。”秦江给范晓娟科普，不过这回声音说的小一点：“咱们星星是拿到少年大赛资格赛门票最小的选手。”
“星星，有这么厉害？”范晓娟把眼睛投向那个眼神幼稚的小女孩。
“那当然了，我当年都没赶上这个比赛呢。”
“哈？”
秦江说：“我当小球员的时候没有这种比赛，不过省级的，市级的比赛，我是经常拿冠军的，那会儿对我来说，动力就是钱，冠军能拿到奖金，哪像现在啊，有了名气，还能接广告挣钱。”
现在的球员们都已经开始商业化了，退役的运动员从商都有。
看着成长得越来越好的女儿，范晓娟由衷的骄傲。
接下来还是各种训练，秦星辰进队了以后更忙了，就连周末都集中训练不回来，范晓娟利用这段时间，跑了一趟沪市，给单位定下来了三间商铺，又去苏州跟杭州各自买了一间店铺，这会儿杭州的房间还不算太贵，可是沪市的房间已经很贵了，五间店铺一共花去了近五百万。
接下来就是五间专卖店的筹备开业。
要装修，很多事情都需要有人跟。
单位需要人外派。
这个时候许静找到了范晓娟，希望外派去沪市。
范晓娟想了想，沪市那边确实需要一个经验丰富的人过去，本来想叫冯涛过去的，既然许静自己提出来了，这件事情就交给了许静去办。
“许静，这一去至少要半年，你对象愿意吗？”听说许静一个人去沪市，小孟还是有些担心：“两个人在一起，最好不要分开太久哦。”
“对象？”许静没好气的说：“分手了。”
前段时间还卿卿我轧马路呢，说分手就分手了。
小孟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问的。”
许静心说，这公司的人可真是八卦，小孟绝对是八卦组第一名。
她皮笑肉不笑的跟小孟说：“哪能呢，你也不知道啊不是？”
范晓娟也觉得许静这恋爱分手也太突然了，就在她准备安慰几句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姐，你回来一下，家里出事了。”
范晓珍说。

第269章
范晓娟这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以为姥姥出事了。
姥姥这个年纪的老人家，最怕摔上一跤，在电话里都没多问，挂了电话就往白山村跑。
结果刚进村子，就看见站在外面的姥姥。
看着还好，腿脚不错还能走路。
就是脸色有些不太好。
范晓娟赶紧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一眼，眼见着姥姥没事才放心：“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姥姥你怎么了！”
前世最遗憾的是跟姥姥分隔两地。
刚开始是姥姥去了南方，等姥姥回来了，范晓娟又出国务工了，一辈子都跟一条追着尾巴跑的猫儿一样在转圈圈。
“我没事我没事，是晓龙的录取通知书出来了，家里都闹翻天了。”
“晓龙。”范晓娟心里咯噔一下，觉得不太妙，而且下意识就想到了小舅舅头上：“小舅舅？”
“可不是你小舅舅，你小舅妈在家里闹着要离婚呢。”
“哎哟，什么事啊。”
小舅舅不作妖，那就不叫小舅舅了。
范姥姥领着她一边往家里走，一边一五一十的把情况说了一遍：“我已经把你小舅舅骂的狗血淋头了，可有什么办法，志愿都已经改了，这小子从小就是这德性，什么都要人家听他的，现在通知书到了，晓龙说不去，要复读，可复读哪有那么容易呢，原先的学校也不会收复读生的，就算收，那再读一年也未必能考更好呢，我听晓龙说他在外面打听自己报的学校刚好踩线录，高兴的跟什么一样，现在好了竹篮打水一场空，我就怕这孩子想不开。”
这因为高考疯掉的不知道有多少，那还是考不上的。
要是考上了，因为亲爹改了志愿去不了，憋着那口气那是难免的。
现在全家都怕范晓龙憋出病来，可偏偏范小舅一点都不理解，还在家里骂儿子不听话云云。
范晓娟：“……”
果然就是小舅舅作妖了。
晓龙这孩子，读书一向都很刻苦。
当初从南方回来，刚开始不太适应跟不上学校的进度，最开始晓龙就扎根在学校里面了，一个月才回来一次，多努力大家都看在眼里。
范小舅总爱在别人面前夸儿子：“我这儿子没得说，别的小孩都有叛逆期，我儿子你瞧瞧多懂事？”
别的孩子范晓敏经常不满。
哪怕两孩子小时候关系再好，有这样一个爸爸，两人关系也不能好到哪里去。
后来范晓敏就彻底不搭理这个弟弟了，姐弟两人的关系就很疏远。
再后来，出了杨锋骗人那事儿，两人的关系才缓和一些，但因为范小舅那张嘴巴毒，两姐弟的关系还是不太太好。
可就连范晓敏这样的，一说起弟弟来，还是觉得很骄傲，要给弟弟比大拇指的：“我弟弟读书啊，那才叫一个用功，晚上十二点还在刷题呢。”
范晓龙这人腼腆，嘴巴不甜，但是为人还是很踏实的。
范晓娟就想不明白，晓龙怎么就摊上这种事了呢。
原本以为改志愿只会出现在小说或者电视剧里，可怎么就这样了呢？
前世晓龙也有过复读这回事，后来还是读了计算机专业，没想到这一世还出现了这样的事情，范小舅以为这事情只要做下了，就没人能拿他怎么办，没想到儿子也是个倔性子，说不去就不去。
还给学校招生办去了电话，直接把录取通知给拒了。
范小舅现在在家里发脾气呢。
不光范小舅想发脾气，范晓龙也发了脾气，还扬言以后不要他掏学费，他自己挣，晓珍见事情闹挺大，父子两个简直要打起来，这才给大姐打电话，想让大姐来调解。
等范晓娟到的时候，汤美丽还在哭呢。
范小舅气得脸都绿了，他一直在家里说一不二，尽管也没什么人听他的歪道理，见晓龙在整理刚收拾好的高中复习资料，气骂道：“你敢，你敢去复读，我就不给你生活费，让你学你那什么鬼计算机去。”
范晓龙脸色很平静的回了屋，已经把高考前的复习资料都找了出来，看样子是铁了心要复读了。
范姥姥指着小儿子的鼻子就骂：“范庭，你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偷偷改志愿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晓龙有没有跟你讲，他不想学医？”
范小舅还狡辩：“我这是为他好，他以为自己什么都懂，学医多好啊，一辈子不会失业，越老越值钱，那个什么计算机，以后能不能找到工作还是两回事，他就是喜欢玩电脑。”
他自己什么都不懂，就把玩电脑，打游戏，跟学计算机混为一谈。
反正谁都说不通他，志愿已经改了。
如果是别的专业，晓龙说自己读了也就读了，比如数学、通讯工程、电子信息工程甚至于自动化和物理这些，都可以往一个方向转，可偏偏是临床医学，是晓龙最不想学的。
可范小舅是什么人，认定了的死理，几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性子。
不让他干的事情，哪怕是想尽办法都要干成。
小时候范晓龙爱吃猪肝，这种东西本来就不会每顿都吃，因为本身那会儿条件也不好，每月发了工资，汤美丽都割上二两猪肝，就着菜油炒，那滋味不知道有多好。
范小舅那张嘴，能一直叨叨，说的人都没有吃饭的欲望：“肝脏是个什么好东西，那是排毒的地方，毒的要命，吃一口能少活好几年，那玩意儿也就狗才会吃。”
他有自己的菜谱，也有自己很固执的地方，他认为不好的，全家都要认可他。
像汤美丽这样老实巴交的，难免会受他一肚子的恶气。
可范晓娟觉得小舅舅这脾气，是被养出来的。
惯出来的。
就因为他一直固执起见，当初盖房子的时候，范晓娟不知道提醒了他多少回，要盖小一点好出租，可范小舅一肚子的歪理，还挺看不上外甥女盖的那小房子，还跟人说：“就那么小一间间的，跟鸽子笼似的，谁会住，狗都看不上，你去看看她配的那个厕所，还每一户都有，那么小的房子配啥厕所，拉个屎整个屋子都是味道。”
结果范晓娟的房子比他晚盖好，还都租出去了，按平方米算租金更划算，才几年功夫就把盖房子的成本收回来了，倒是小舅舅的房子一直不太好出租，现在的出租屋都是配套的卫生间，谁还用公卫啊。
结果就是人家租出去的房子，每年收拾一遭，发现人家自己租的房子爱惜的跟自己的房子一样，倒是范小舅的公厨公卫，一般的人轮着用，就不那么爱惜，那厨房里面也不搞个瓷砖，刷的大白墙没几年就被油烟熏的不成样子了。
当初范晓龙报志愿之前，就想过他爸爸这别扭的性子。
直到把志愿表交到老师那里，范晓龙才彻底放心。
谁知道范小舅不达目的不罢休，到现在还改不过来，那胆子也是真的很大，居然就给范晓龙把志愿给改了。
他认定了儿子要去学医，就一定要让儿子学医，哪怕儿子不愿意，现在是范小舅理直气壮的发脾气：“你老子，吃过的米比你吃过的饭都要多，学医怎么不好了，进的都是医院国家养你，多体面，这人能不用什么鬼计算机，可人吃五谷杂粮，谁不生病的，学医就是很好的专业，一辈子都不愁吃不愁喝。”
范晓珍在一旁低声吐槽：“我叔叔就是没文化，他都吃米哦。”
汤美丽气到哭：“你要学医，你倒是自己学医啊，你干嘛逼着我儿子学医，他从小看见杀鸡都怕，你要他怎么去学医，他晕血的。”
范晓娟：“……”看不出来啊晓龙这么大个个子还晕血。
范小舅还在骂：“我养你有什么用，养到这么大一点都不听话，我是你老子，我会害你吗？”
汤美丽就拉着范晓娟说起晓龙小时候的事情。
晕血那是天生的，从小就怕血。
说起来还得说道范晓龙读小学的时候，那会儿刚好是姐姐范晓敏青春期，第一次用过了卫生巾就丢在厕所里了，让范晓龙看见了，从厕所里面走出来脸都是惨白的。
那会儿家里才知道晓龙晕血。
就属于看见一点点血都怕的程度，每次去医院抽血都是尽量不去看抽血的管子。
范小舅还挺理直气壮的：“不就是晕个血吗，明天我就带他去屠宰场，让他看看杀猪杀鸡，看多了不就不晕了吗，什么破毛病都是你惯的。”
他还是没有放弃让儿子学医的想法。
范姥姥让他们吵的脑仁儿都疼，跟范晓娟说：“我今天去你那里，看见他我眼睛都疼。”
范晓娟也头疼的厉害。
范晓敏在一旁低着头不说话，原本还以为爸爸多喜欢儿子呢。
呵呵，也就那样吧，他只会做他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哪怕你再不愿意。
“我还以为爸爸是爱儿子，原来他最爱的是他自己。”范晓敏嘀咕了一声，回自己的理发店去了，家里面闹的厉害，她也不想看见爸爸，同样的理由，也是觉得眼睛疼。
小时候觉得弟弟得到的是偏爱，以前家里定了牛奶，都只有晓龙那一份。
虽然说晓龙懂事，会给姐姐匀上半分，但晓敏心里一直都是不舒服的。
她喜欢弟弟，但是不喜欢被家里偏疼的弟弟。
范小舅的偏爱就像是一条刀子，硬生生的要将一条河分成两半，这边是儿子，那边是女儿。
现在想来，他最爱的就是他自己。
想要儿子活成他自己想成为的样子。
这样想来，范晓敏也释然了，晓龙是宁肯死都不想学医的，那么就复读。
复读也不需要花多少钱，也就读大学需要学费跟生活费。
范晓敏开口：“要是他不给你出学费，我给你出。”
以前她不敢说这种话，可现在晓敏有钱。
汤美丽突然开口：“要你出什么钱，妈妈又不是没钱，我自己的儿子自己供，明天我就给你去找学校去。”
范晓娟说：“我有个朋友是教育系统的，你先住我那里，明天我就帮你问复读再考的事情，你这种情况还是别去上了好，要是报道了再复读，会不会还影响到人家一个名额。”
听说还没开学，学校那边有可能会把确认不去的名额给扩招出来，也不会浪费一个读大学的名额。
别说这会儿大学金贵了，就算是放在几十年以后，重点本科的位置都是要挤破头的。
至于复习，以前的学校只收应届生，复读的是进不去了。
要复读的话，还要另外找学校。
范晓龙看着妈妈和姐姐，又看着全家人，沉默不说话。
他点点头。
这样也行，反正就辛苦一年吧，说不定明年还能考上更好的学校。
“奶奶，之前您分给我的房子，我也一直没租出去，我现在想租出去了，拿着租金当生活费。”那个地段租出去了一年还有三千来块钱，足够晓龙生活了，至于学费妈妈应该会给出的，汤美丽现在有收入，还真不求范小舅。
范小舅见他们连对策都说好了，晓龙甚至都给医学院去了电话明确表示不去，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跨了下来，嘴里念念叨叨道：“完了完了。”
计划都订好了，连以后的学费生活费都安排好了。
儿子这是铁了心要去复读了。

第270章
就这样范晓娟把范晓龙领回了家。
本来是想着，去找找小孟问问杭校长有没有熟人，看是否有合适的复读班。
因为这会儿去复读，大部分都是没考上或者是发挥不太好的，像晓龙这种成绩，随便找个复读班怕是会耽误了他。
这事儿还没来得及找杭校长，就让陈冰知道了，他跟晓龙也不亲近，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好，又问了一下复读要不要报班什么的。
范晓娟跟她说：“我也不知道怎么跟这孩子说了，就是一个专业的事儿，我舅舅那个人，你也知道的，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听他的话。”
又自大又可怜。
大概是一辈子在单位没出过头的男人的后遗症，在家里特别喜欢威风八面的那种感觉，别人说什么也听不进去，只做他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他还给晓敏出开店主意，讲的头头是道，俨然一个退休霸总。
晓敏才懒得听他的呢，回头还要跟范晓娟讲：“他以为我才三岁大，什么都要听他的，一点都不懂，主意倒是挺多。”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毛病。
陈冰也表示同情：“其实复读这事儿也不一定是坏事，之前晓龙那个学校也一般般，说不定再考一年会更好，不过他这成绩是可惜了。”一般人考到这个成绩，也不会考虑复读了。
范晓娟发愁：“谁说不是呢。”
晓龙一过来，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也不出来。
叫他吃饭就出来吃个饭，沉默不语的，她真的害怕晓龙受到这么大的打击，会性情大变性格沉默越发不合群了。
大概是晚上九点多陈冰又过来，拉着范晓娟的手就说：“我找了个同学问了一下，我那个同学就是复读学校的老师，他们那里倒是有个尖子班，就是专门给每年需要复读的尖子生们搞培训补习的，晓龙这个成绩他打包票能进去。”
晓龙考的分可不低！
范晓娟大喜：“那敢情好，进去要什么条件？”
陈冰的关系硬，她说：“就晓龙这个成绩就可以，但是那个学校是私立的，尖子班的辅导老师也都是各高校的专业老师，一般进了他们尖子班，只要好好考，没发挥失误，比往年多个二十分都没有什么问题。”
这一听就很贵，陈冰都没提价格。
高手过招，差的就是那么一寸两寸，要是晓龙能多考二十分，能选择的学校就更好。
“那样就太好了，学费到底要多少？”范晓娟补充道：“有一说一。”
陈冰本来不打算说，她把这事儿跟范晓军说了，就连范晓军这样淡定的人都觉得小舅舅这事儿办的实在是不靠谱，两人本来打算把补习费给晓龙交了的，不过范晓娟再三追问，她也就报了个数字。
都是高校老师出来赚外快，搞了个小班，这种班就很贵。
范晓娟一琢磨：“也不用你掏，我跟姥姥商量一下，我掏吧。”
陈冰还欠着她两万块钱的债务没还完呢，帮忙找补习班就算了，还凭空多出来这么多补习费也要她掏，以后都不好叫人帮忙。
“那有啥呢，晓龙也是我们的弟弟。”
“你不用管，这事儿我跟姥姥商量。”
就这样范晓娟跟姥姥商量了，姥姥拍着胸脯说钱她掏。
这种小班教学很难得，晓龙虽然说考的不错，但到底高中没读到重点高中，能考出这样的成绩出来在他们学校都算是拔尖了。
要是有这样的师资，再复读一年也不是不可。
范晓娟心说，也不是找你要钱的意思。
两人最后谦让了很久，不过最后补习费，她跟姥姥一人掏了一半，这事儿没好跟晓龙讲，等到跟晓龙说补习班已经找好了。
晓龙知道以后也挺高兴的。
他不知道补习费的事儿，高高兴兴的就去补习班去看了一眼。
“有宿舍，两人间，那边的环境还挺好，比我们学校好，那边的老师看着都很带劲，班上的学习氛围也挺好的，我看跟我一个宿舍的那哥们都在学习，对了宿舍不关灯，但是晚上十二点以后建议要休息，这宿舍还有风扇呢，夏天也不热。”这样的条件在现在也很少了。
晓龙说他讲不出来那种感觉，就是觉得那边的老师很带劲，尤其是数理化的老师，一看就是高校出来的。
这会儿老师清苦，很多出来走穴赚点补课费的。
在那会儿这种事情特别常见，晓龙也算是搭上了个顺风车，算是因祸得福了。
范晓娟心说交了那么多钱，环境和师资当然要比普高好多了。
有钱真好。
前世没钱，如果看见晓龙这样愁眉不展，她肯定也是无计可施。
最让晓龙高兴的是他们班的同学确实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有几个直接就是对标的国内一线的大学报志愿的。
晓龙回来以后就神清气爽了：“同学都很好，学校是封闭式的，一个月放一次假，不过我觉得不放假也行，我就在学校吃喝都可以，食堂开的小灶，伙食也很好。”
见他高兴了，范晓娟也跟着高兴。
这事儿就跟晓珍讲了，唯独范小舅不知道。
九月初晓龙进了补习班，同月少年大赛也开始了。
这一次的比赛秦星辰同样很期待。
能够拿到少年大赛的门票，在这个年龄段里面她已经是第一人了，本来就没有过高的期望值。
“我觉得萌萌姐跟吱吱姐肯定能碰上。”秦星辰最期待的就是孙睨萌跟贺吱两人对决：“没有人见到她两打过。”
这估计就是今年大赛的看点。
两人据说都是毫无败绩。
比赛之前，秦星辰回家住了两天。
每天都格外的困，格外想黏着妈妈。
“我们还要去西安，李教练带队呢，爸爸妈妈都不去，要是能去就好了，萌萌姐说她也没去过西安，也想去西安玩。”秦星辰打着呵欠，钻到妈妈的床上：“妈妈，我想你拍拍。”
“像小时候那样拍拍我。”秦星辰补充道。
这么大，还会撒娇了。
“那你有没有什么想要去玩的地方，兵马俑，华清池，还有大雁塔小雁塔……”范晓娟很温柔的拍背。
“再说吧，大家一起坐卧铺，妈妈你给我多准备点吃的，我要带方便面，有盒子的那种，还要给我点零花钱，我还要在火车上买吃的。”一讲起来就要流口水了，在火车上吃盒饭或者是方便面真是太够味了，吃过一次还想再吃怎么办。
范晓娟再拍上几下，秦星辰就开始打呵欠，往妈妈胸口钻。
她小时候就只要妈妈哄睡觉，但是这孩子睡觉闹腾，秦江就坚持要搞个小床，刚开始是睡着了往下面搬，最开始的时候她不习惯，半夜会下意识去摸妈妈的头发，没摸到就在睡梦中嘤嘤嘤的哭，第二天早上起来还是不开心的。
她跟妈妈说：“妈妈，我做梦了，在梦里怎么都找不到你。”
这孩子也太累了。
九月中旬孩子从西安回来，高高兴兴的跟妈妈讲，她打进了八强。
决赛果然是贺吱跟孙睨萌两人的对决。
孙睨萌打败了贺吱，拿到了新一轮的冠军。
能够在这样的比赛里面打进八强，据秦江说已经破记录了。
“妈妈，我要奖励！”秦星辰回来以后特别高兴的跟妈妈说：“我想要大大奖励。”
她比了一个大大的手势出来。
范晓娟也难得高兴：“好，大大的奖励，咱们要什么都可以。”
秦星辰想了想：“我想吃巴西烧烤，请我们全队的人吃巴西烧烤。”
她能想到最好吃的东西就是巴西烧烤，有超多的肉肉。
范晓娟很不喜欢带她去吃自助餐，每次都是眼睛大嘴巴小，很不划算。
可是她主动提出来，范晓娟还是答应了。
本来她也想感谢她们这群女孩子的。
于是找了一天不用训练的日子，范晓娟带着她们几个一起去吃了一顿巴西烧烤。
几个孩子吃得肚子滚圆。
林璐就很羡慕的看着秦星辰妈妈，又有钱又漂亮的妈妈怎么都是别人的呢，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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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江的学校越来越大，跟市队签署了合作协议，不但往市队输入人才，也接受了好几批，从市队退役的球员。
除此之外，打全国联赛也有奖金分红。
乒乓球算是国人普及率最高的球种，九十年代开始生活质量提高以后，更多人愿意去学一学球，看球，这些都促进了乒乓球的传播。
以前的老同事和老队友们开始找他聚会。
也不一定是正式的，有时候就是一群同事一起吃个烧烤。
有时候也会叫带上家属，但范晓娟不是忙么，就从来没去过。
打完少年大赛以后，秦星辰回到学校，回复到平静的上学生活。
范晓娟有时候也很心疼她，特别是天气一冷，秦江还要把她从被窝里面提溜出来晨练的时候，就格外不落忍。
每次想打退堂鼓的时候，她都会告诉自己。
再忍忍，再忍忍。
前半生吃过的苦，后半生就会变成甜。
不过后来看看江明铛给两个女儿排的行程表，就感觉自己女儿也还好，相比较江明铛的魔鬼程度，范晓娟真真是天使亲妈。
冬季的时候江明铛去欧洲谈代理，开始批量供货。
还是做轻奢，但是国内劳工便宜，人家的轻奢还在做机缝的时候，江明铛已经开始做手工缝制了，第四季度的出货量就开始大了起来。
华英又要面临着招工、转岗。
明年预计投入到长三角地带的五家专卖店都要开业，小孟都叫嚷着：“忙的都不能怀孕！”
冯涛则是忙的都没时间谈女朋友了。
如范晓娟所讲，房价是真的涨起来了，冯涛那一个月四百不到的月供供的一点都不费力，以他现在这个条件，找女朋友确实也不太费力，但他一心都扑在工作上面，那是没空谈恋爱。
过元旦的时候，许静从沪市回来汇报工作，部门又要招新人来了，大家伙商量好去哪里聚餐，迎新同时也是欢迎许静的回归。
新来的名字叫陈南，也是刚毕业的大学生，男孩子。
看见神采飞扬的许静，还有点腼腆的在笑。
眼神有点儿飘。
“吃什么？”天气有点冷，一般就去吃涮锅或者是羊蝎子了。
“吃火锅啊，不是咱们那种清汤涮锅，你们知道吗，那种四川老火锅也很好吃了，我出差的时候吃过一次，我这不是刚回来，就在京市看见了一家，那种辣锅可够味儿了，冯涛你要不能吃辣，还能点个鸳鸯锅，你自己就着清汤涮。”
冯涛笑笑：“行啊。”
许静又一一问了其他同事的意见，大家都觉得挺好。
她就是这样的人，能把每个人的需求都顾忌到。
范晓娟也喜欢吃这种辣味火锅，于是就让许静定了一家川味儿火锅店。
小孟看见许静一转身，就默默摇头，又要嚯嚯一个。
许静在男女关系方面一向如此，在男生看起来魅力四射，在女生看起来就有些渣，听说去沪市又谈了一个，对方条件不错，是个富二代。
以前谈的那位师兄，早就没联系了。
当初爱的要死要活，一看见人家冯涛买了房子，听说结婚以后还要跟公婆同住，许静心里就起了腻。
外地人冯涛都买了房子呢，那位前男友一点买房的意思都没有。
不但不买房，还要坚持跟自己妈妈住。
没办法，那点工资，自己花都不够，还要买房怎么可能，以为谁都有华英这么高的工资啊，那位前男友的收入连许静都比不上。
可在她面前还是高人一等的样子，人五人六的，花钱也没见省过，一点过日子的样子都没有，又爱打扮又懒，还贼黏他妈妈。
“跟我妈妈住一起多好，她还能帮忙干点家务活，还能帮着带孩子，你以后也不想自己干家务吧。”前男友说。
其实就是没钱。
看起来风光的事业单位，没有油水的话也是要熬的，能熬到升职加薪也好，不然就手里头那点票子，看看电影，买个花，放假还要出去玩几天，钱一花就没了。
许静看不上前男友那不求上进的样子，同时也了解到了对方确实是空心老倌，家里父母之所以有两套老公房，也是熬资历熬出来的，金钱上一点忙都帮不上，于是毫不犹豫就提了分手。
小孟跟冯涛说：“你这位师妹啊，可真是啧啧啧。”
冯涛看了陈南两眼，仿佛看到了之前的自己。
许静真厉害人。
工作上也很有两把刷子，过去几个月把五家分店看的死死的，愣是没耽误什么事儿。
你说她私生活混乱吧，人家好像也没有同时交往好几个。
现实是现实了一点，可是现实又有什么错呢。
就许静自己也说，她有青春，难道还不能挑选挑选未来的生活了吗，她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以后要过好日子，不光自己要努力，还需要一个靠谱的队友。
到了店，果然好多人，幸好是许静提前定位了。
小孟咋舌：“这么热闹。”
她可是老派人，不知道现在川味火锅这么火呢。
许静跟服务员要了包厢：“可不是，天冷就吃火锅嘛，跟你说，沪市那边也有很多好吃的，只是你们没找到，不过天气太冷了，那边人可真抗冻，冬天没有暖气，我被冻得全身冰凉，脚底板都是木的。”
小孟开始同情她了：“那你多吃点。”
多亏许静去了沪市呢！
不过许静也不是因为心善才去的，她在这边也要租房子，一个月要花不少钱，去那边单位有报销住宿，还有出差补贴，一个月要多挣五百块钱，那一年到头算下来得五六千了，而且在外面跑，跟各种供应商打交道，多少还有点油水。
许静也谋划着自己买房子了。
不挣钱，家里也靠不住，她还要在京市老老实实上班，怎么买房？
锅底上了，许静叫的是鸳鸯，冯涛这个不吃辣的看着那一锅辣汤，觉着眼睛都疼。
许静也是会做人，贴心帮几人调了料碗：“川味火锅就得用香油。”
冯涛看着那油瘆得慌，谢绝了：“我还是蘸酱吧！”
许静也没打算给他弄油碟：“这油碟是辣味锅才蘸，清汤锅底不用，陈南你比我小，我就不帮你弄了啊。”
被她点到名字的陈南脸一红。
小孟就说他：“你也吃点辣的嘛。”
冯涛连连摆手，大呼受不了，许静点的是三鲜锅底，涮肉吃也很好吃，她还点了鹌鹑蛋，就放在辣锅里面煮：“要煮到透，最后才捞出来吃，跟茶叶蛋一样特别入味儿。”
许静就是很会吃。
范晓娟试了一下，味道一般般，就这样的口味在京市都要排队了，看来在京市尝到各地美食，也要等到很多年以后才能实现了。
许静跟范晓娟说起沪市租房的事儿。
“住酒店那么贵，还不如租个房，范姐就给单位多申请点补贴吧，我能在租房这上面省出点钱出来，公司就多追加点吃饭的钱，在外面我又不能做饭。”
“可以考虑，可你要在三地跑，我不是要给你租三套房？”
“这，租个大一点的，以后也能当员工宿舍嘛，我是这样想的，我就占个床位。”
“你能过这么艰苦朴素的生活？”
“这有什么难的，我现在缺钱。”
“许静，你在外面不要跟乱七八糟的人来往哦。”小孟言辞犀利：“最近你看上去很缺钱啊。”
“小孟姐！”许静忍无可忍：“我也要存钱的好不好。”
“可以考虑，像你这样长期出差的，如果能够给公司省下来差旅费，可以给个差价补贴，不过许静你自己在外面，也要注意一点，千万不要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不然，怎么突然就缺钱了？
范晓娟捞着辣锅里面的肉，刚想着这火锅越吃越够味儿，以后也带秦江过来吃的时候，就听见隔壁包厢里面吵吵闹闹的，传出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咱们这一波人里面，最有出息的就是老秦。”
“那是，以前真没瞧出来啊，现在可大出息了。”
“人家现在春风得意，赚的也挺多的，可是你不遗憾吗，家里就一个闺女，以后那么多家产，都便宜外人咯。”小金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老秦，秦校长，您就没想过，那个啥？”

第271章
这会儿没什么娱乐，对于这些男人来说，最大的乐子无非是凑在一起吹吹牛，喝喝酒，打个扑克麻将什么的。
有些男的还喜欢去洗个脚，不过这会儿都不普遍。
打扑克打麻将算是很常见的消遣。
秦江比较喜欢跟以前的老队友聚聚，不过老同事偶尔叫他出来吃个饭，一般他也会来。
大家都清楚，互相之间多聚聚，也是一种资源嘛。
秦江现在混得好，不少人都想跟他打交道，人都是有慕强属性的。
刚开始聊的话题也挺正常，无非是几个哥们，约着等会儿去打牌，这会儿打升级或者斗地主都挺流行的，升级就烧脑，秦江也喜欢玩两把，哥几个玩一般也不玩钱，这会儿如果聚众赌博，被抓到了是要开除公职的。
秦江喜欢玩升级在这个圈子有点名气，借着玩牌的机会，这群人约出来吃个火锅。
这群人属于什么都吃的内心，其中有个叫老邢的，从老家搞来了一把猎枪，约着大家进山打野货。
这年头山鸡跟兔子多，偶尔还能碰见獐子跟野猪。
吃倒是其次，主要就是好玩。
秦江听说打野猪，不是很感兴趣，他小时候用稻子套过麻雀，那时候麻雀还是四害嘛，农村杀四害的口号喊得震天响，那麻雀有什么好吃的，没几两肉，不过以前人穷，麻雀田鼠甚至于老鼠，但凡有点肉的东西，都能让人抠出点花出来。
“秦江啊，这几年就属你混的好，当年你拉我出去干，我还不敢来着，要是早像老马这样出来，说不定房子也买了。”老于说。
“可不是，当初谁能想得到呢，那会儿觉着还是学校稳定，偶尔接点活儿干干也成，谁知道这几年打职业比赛也这么赚钱，小秦这眼光是真不错。”说话的是老邢。
马教练今天没来，调侃的对象就从秦江转移到了马教练身上。
这帮子教练，都是老江湖了，有的还是秦江在国家队时期的师兄们，大家都在一个圈子，彼此之间都非常熟悉，谁不知道谁啊，马教练当初是个什么样儿，现在都买第二套房了，对象也谈的差不多就准备结婚了。
说起来谁不羡慕呢，当初老马毅然决然的跟着秦江出来干的时候，还有人说过风凉话呢。
“就等着喝西北风去吧。”
“脑子抽了这是，事业单位不好干，跑去混培训，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秦江刚开始也是笑眯眯的，直到小金开了口。
小金算是这里面名声比较差的了，九一年那会儿他就找单位的人借了一圈的钱，到现在还有大部分都没还呢，这小子脑子活泛，两个小院都是当初找同事们借钱买的，虱子多了不怕咬，只要是同事找他要钱，就是一句话——
“没钱。”
要钱没有，要命就一条。
就几百块钱的事儿，还真没人犯得着跟他撕破脸皮去要，这不到现在，小金算是这群屌丝里面混的人模狗样的了。
小金给秦江倒上一杯酒：“秦哥，你说说你，出来连酒都不喝，嫂子管的这么紧呢。”
秦江脸上的笑容淡了淡。
有人看出来了，在桌子底下踢了一把小金，可小金是什么人啊，鸡蛋里面都要摸出几钱肉出来的货色，端起酒杯就来：“哥们随意，我干了啊，这些年我没服过谁，我就服你了，有本事，是个爷们。”
说完还就一口干了。
这里谁不知道小金啊，大家一起出来谁也不愿意带着小金，耐不住这小子脸皮厚啊，他还非要跟着不可。
见秦江没搭话，小金也没觉得哪里不好意思，继续说：““人家现在春风得意，赚的也挺多的，可是你不遗憾吗，家里就一个闺女，以后那么多家产，都便宜外人咯，老秦，秦校长，您就没想过，那个啥？现在外头那么多人花花肠子，你就天天对着嫂子那张脸，就算是再怎么花容月貌，也看腻歪了吧，哈哈哈哈。”
秦江的脸色已经不悦，可小金喝高了。
这人喝多了就有点飘，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还想开口讲呢，秦江的手一按下来，死死的扣住了小金的右手手腕：“你说什么？”
以前韩老太太老说生个女儿就是个赔钱货，这事儿憋在秦江心里久了，他最不喜欢别人这样讲他闺女。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小金的酒顿时就醒了一大半。
“哥，我没说啥啊哥，你别太较真啊。”
“是吗？”秦江的声音冷冷从耳边传来。
小金这身上就跟被凉风刮过一轮似的，凉飕飕的，不过很快就转过神来，秦江这是抹不开脸，男人嘛，谁不是这样，外面装的一本正经，脱了裤子还不定多浪呢。
一同吃饭的其他人马上打圆场：“老秦，别跟他计较，小金就是多喝了几杯，嘴里一点都不靠谱，来来来，咱们走一个。”
秦江伸手，示意那人别动。
眼神微微一顿：“你那话是什么意思？”
小金：“不是，我没啥意思。”
所以范晓娟从那头包厢走到这头包厢来的时候，同包厢的人都尴尬死了。
谁不知道老秦是个气管炎，崩管这话是谁说的，怎么搞得大家伙都跟共犯一样。
范晓娟挑眉：“谁家生的是个赔钱货？”
小金嘴角抽抽，他可太怕这女人了。
很多年前，要不是这个女人皮笑肉不笑的跑过来，还怼了他一顿，他当时就已经从秦教练手里头借到钱了。
这女人，怎么这么命好呢！
别的女人都能碰到个老公不老实的时候，偏偏老秦这样守身如玉的，拽都拽不下水啊。
小金嘴角抽抽：“嫂子啊。”
范晓娟：“谁是你嫂子。”
她直接上来，把秦江面前的那杯啤酒直接倒在小金头上：“会说话就多说一点，嘴巴那么忙，这酒也就不能用嘴喝了。”
范晓娟说。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一年又一年，秦星辰是九七年去读初中的。
这一年还有香港回归！
市里面还举办了友谊活动，秦星辰还代表市少年队，跟香港小朋友打了友谊赛呢，她现在已经是个名气很大的体育小明星了。
这段期间，小伙伴们换了一茬又一茬。
香香跟玲玲去了新加坡读书，后来联系就少了。
再后来，秦星辰跟市队那群女孩子们玩到了一起，孙睨萌跟贺吱都进了国家队以后，跟大家也渐渐不在一个圈子了。
秦星辰把几个女孩子约出来。
“这里这里。”王文文都已经到了，林璐还慢得要命，孙睨萌跟贺吱会晚一点到，叫她们先吃一点，聚会还是老地方，就在范晓娟开的炸鸡店内。
两人把卤菜店的加盟模式做大以后，又把炸鸡店的直营模式给做起来了，只不过后面开的店大部分都是自己租来的，现在这样的炸鸡店，京市有十多家。
林璐知道以后倒吸一口凉气，就知道秦星辰家里有钱嘛。
吃炸鸡从来都不用花钱的。
店里面还有饮料，每次来了都任点，谁都知道秦星辰是个小土豪。
不过小土豪的妈妈最近跟店里面打了招呼，秦星辰来了也要她掏钱，小时候没有理财意识也就算了，这都快初中了还是有一个花一个怎么行。
“我点了两份炸鸡柳，三杯可乐，一份大薯条，你们还要什么不？”秦星辰合上菜单。
“我要多多的番茄酱。”王文文笑眯眯的说：“还是咱们小富婆有钱呀，炸鸡柳能吃到饱，每回我跟我妈一起来，她都只给我点一份，还要我跟我堂妹一起分着吃，那家伙吃的太快啦，我的手速不行！”
秦星辰托着腮帮子：“可我妈妈跟店里打了招呼，以后都要我自己掏钱。”
从她的零花钱里面掏！
而且是十几家分店都打了电话交代过了，秦星辰有点苦恼，以后她请客就要自己花钱了？
不过等到店员小姐姐端来炸鸡柳的时候，就发现还是跟普通顾客有点区别的，她们的那一份是超大分量的，薯条也很多，可乐里面的冰块够冰够爽。
王文文笑眯眯的：“当老板娘的女儿还是有点好处的，比如炸鸡柳能多打一点啊。”
旁边桌上的女孩子一声惊呼：“我说怎么给你们这么多给我才这么一点呢，原来是小老板娘啊，我释然了。”
这一桌发出一阵笑声。
秦星辰用薯条蘸着一点点番茄酱，跟小老鼠一样慢慢啃：“怎么办，文文你都要转普高了，以后咱们还有人打吗？”
林璐冷笑：“当别人是死的吗？”
她还在打呢。
秦星辰赶紧更正：“哎呀璐璐你别生气嘛，你这样总爱生气，会变老的。”
林璐一脸不爽。
王文文哼哼唧唧的说：“我跟我妈说我也打不出名堂来，我想考传媒大学的播音主持系，我以后想当体育栏目的记者！”
倒是挺适合她的。
这些年王文文没有把打球水平提升上来，倒是成了市队解说的扛把子。
她今年都十五岁了，在内卷成这样的乒乓球队，也知道自己的天赋到了尽头。
有点遗憾，但是也没有遗憾。
这批孩子文化成绩好，加上各个学校体育都有加分项，像她们这种选手，高考也能加点分，王文文准备“拼一把”，考个好大学算了。
林璐跟王文文同年。
“你呢，璐璐？”王文文咔嚓咔嚓的吃着炸鸡柳，这家的炸鸡柳特别好吃，吃了好多次都不过瘾，还别说现在什么都涨价，炸鸡柳的价格一直都没涨。
林璐没说话，她现在也在选择职业道路跟读普高中艰难选择。
“我不知道。”
“不知道怎么行，咱们又不是星星，星星去年就拿到了全国大赛的冠军。”
到了秦星辰这个级别，就是国家队主动来要人了。
她现在才小学六年级，发现潜力比贺吱和孙睨萌还看好，市队也看好这条好苗子，再继续打下去，只要不往歪了长，以后进大学那都是保送。
王文文只恨自己天赋不行，到了顶级的竞技水平，不单单是努力就能达成。
“你让我想想。”林璐觉得自己还能打几年，可是再打上几年，就得耽误高考了，她们最多只能拿到特长加分，烦得很。
秦星辰弱弱的问了一句：“我初中想寄宿，可我妈妈不同意怎么办？”
范晓娟准备等到她初中的时候再搬家，新家那边好学校多一些，陈冰也有关系，轻而易举就给她找好了一家重点初中，但是那家学校不能寄宿。
秦星辰提出寄宿的时候，范晓娟马上就发表了反对意见。
“初中就寄宿，舅妈找的初中没有寄宿，再说住家里不好吗？”
然后就开始给她选学校，准备搬家的事儿。
大平层那边早就装修好了，晾了几年。
陈冰也在那边上班，当当也要在那边上小学，刚好这一年搬过去，姐弟两个一个开始读初中，一个开始读小学，到时候楼上楼下住着，也很方便呀。
当当听说要跟姐姐住一栋楼，都兴奋坏了，每天都在问什么时候搬家。
可是一听说姐姐想住校，周末才回来，当当急得跑过来质问她：“姐姐，你不住在这边吗？”
当当已经长开了，眼睛大大圆溜溜的，看人的时候眼神滑溜溜像个小奶狗儿。
秦星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姐姐周末回回来啊。”
周末才会回来！
那不是周一到周五都不能见到妈妈了，当当只要想到不能见到妈妈就很难过，姐姐这么勇敢的吗？
秦星辰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就算我天天回来，也不能跟你玩啊，等你读了小学，就会发现有超多的作业，姐姐也有超多作业，姐姐还要打球。”
范晓娟回来了，听说她要寄宿，首先就反对：“不行，你还要训练。”
是哦，训练哦。
范晓娟跟她很认真的讲：“打球是你自己选择的，既然选择了你就要坚持下去，你去了学校谁给你打陪练，我跟你讲，一般学校是没有这样的资源的。”
当当一听就觉得有戏，跟小大人一样的在旁边添油加醋：“是呢，姐姐你要训练的，寄宿了就没办法训练了。”
以前姐姐总说自己要训练没办法陪当当玩，当当只会觉得好沮丧。
现在觉得训练也挺好的嘛。
秦星辰叹气：“那我高中也不能寄宿咯？”
大学也不知道能不能。
好想寄宿啊。
见她一副泄了气的皮球的样子，范晓娟赶紧说：“寒假暑假都在队里住，还不够吗，人家一年寄宿八个月，在家住三四个月，你在家住八个月，寄宿三四个月，那不是一样吗，爸爸妈妈也需要你陪着的。”
这样想，也对哦。
虽然秦星辰现在一年还是归队训练三个月，但是平常的训练也很重要。
为了争取她平常不入队训练，秦江已经费了老大的功夫了，要是她的训练强度不跟上，说不定队里就得让她做个选择，到底是进队，还是被边缘化掉。
秦星辰的再一次寄宿生涯的提议，被妈妈轻松就打消掉了。

第272章
秦星辰因为不能寄宿而烦恼。
当当却高兴坏了，小腰一叉：“唉呀嘛今天可真呀真高兴。”
秦星辰不理他。
当当继续缠着姐姐：“真呀嘛真高兴！”
秦星辰翻了个白眼：“真的好烦。”
小学毕业要提前考试，跟市队的集训中间还差了一个礼拜的时间可以休息。
陈冰兴冲冲的过来找范晓娟：“咱们去自驾游吧，去草原，去青海。”
一个厉害的时间，那可不够呢，京藏高速现在还没修好呢，不过可以去内蒙草原，从京市到内蒙并不是很远。
范晓军会开车。
秦星辰马上就感兴趣了，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舅妈，是不是还能骑马？”
她只在电视上看过骑马呢。
陈冰点头说：“晓军说他有个战友在内蒙，咱们可以直接开车过去。”
范晓娟前世去住过人家帐篷，里面总感觉有一种臭烘烘的味道，牧民们跟牲口住在一起，居住地的附近就有牛羊的粪便，而且一个大帐篷，全家老少都住在一个大平台上面，各家分开铺着褥子，都住在一间，怎么想怎么都别扭。
忙摇头：“我不想去，我拒绝。”
“可是我想去。”秦星辰想去骑马。
“我也想去骑马。”当当暂时跟姐姐站在了统一战线，跟在姑姑屁股后面晃：“骑马好好玩，我还要骑骆驼！”
范晓娟被两个孩子烦的不行。
陈冰说完就走了，两孩子留给了范晓娟：“哎哟，我要去单位开一下会，许燕姐估计今天能回来，孩子先放你这里啊。”
反正住帐篷就是不行，几十年以后的条件都不好，现在能好到哪里去？
“不行，不想去内蒙。”范晓娟说。
天气渐渐热了，大家都没胃口，往北边跑还好，往南边得热死，每年这个时候许静都要打电话回来吐槽：“天啦，沪市真的太热了，我还要几个城市去跑。”
两年前把沪市的三家专卖店开起来了，许静长期在那边外派也难得回来。
小孟备孕，冯涛也谈了女朋友，两人商量97登记结婚。
借着香港回归的东风，是个好年头。
陈南离职去了别的地方，部门又来了新人。
两个小东西就在一边嘀咕上了：“不去内蒙也行，要不咱们去白山村吧。”
“白山村现在又不好玩，附近盖着都是房子，我不爱去白山村，咱们换个地方。”
“三亚？”
“三亚太热了。”
范晓娟：“……”从内蒙到白山村，你两思维也太跳跃了。
两人正说着话，门铃响了，当当一马当先冲在前面：“我去开门。”
他刚刚学会了开门这个技能，现在听到门铃响，就要担当开门这个重任，门一打开外面站着许燕。
“许阿姨！”许燕这几天请了假，去帮陈美华招新员工去了，这不是才从外边儿回来，小当当几天没看见许阿姨就想的很。
许燕刚从老家过来，还带来了大西瓜，两个孩子一看见西瓜就夸张的尖叫了起来。
范晓娟端着一盆凉拌藕从厨房走了出来：“许姐，还带这么大的西瓜，拎着多沉。”
许燕在门口站着并不进去，西瓜就放在门口：“这西瓜是老家的人自己种的，今年日头好忒大，我就放在你这里，回头你切了给我们那边送半片，这西瓜还是新鲜的切开吃好吃。”
新鲜的西瓜，切开的时候还能听到嘎嘣脆的一声响。
两个小家伙已经围着西瓜议论上了，这话题换的也忒快。
“吃西瓜，吃西瓜，吃西瓜我要用勺。”当当很豪放。
“哎呀你不懂，当然要用小叉子戳着吃了。”星星是个小淑女。
“西瓜还是热的，得放凉一点，用凉水泡泡。”范晓娟知道许燕的习惯，肯定是刚到家家里连口水都没有，陈冰这人就是这样，从没为家务事烦心过，连水都不记得烧，许燕这刚从外面回来肯定是没水喝，借着送西瓜的理由，讨上一杯水喝喝。
果然，许燕从外面回来，渴坏了，一口气把水喝了个赶紧。
范晓娟就问她回去招人招的怎样。
“挺好招的，这不是招到了还要搞培训嘛，我估计还要请假。”许燕说道。
“现在刚好没事儿，你把当当带上去上班也行。”幼儿园暑假也不托管了，暑假许燕还要给陈冰扛两个月。
其实许燕现在也没有做保姆的必要了，陈美华开了家政中介以后，她就给陈美华做培训、招人，也忙的很，收入可比做保姆要高多了，但当当是她从小带到大的，一直都放心不下，再加上陈冰这人也很好说话，请假的话跟她协商好，陈冰一般没二话。
能够合作六年是缘分，也是情分。
当年要没有陈冰愿意请人，许燕不见得能在城里扎根干下来这么久，现在房子都在京市买了，暂时就在京市定了下来。
按许燕的原话：“以后儿子肯定要在这边的，这房子要留给儿子。”
房子留给儿子，但是写的是他们的名字，以后儿子不孝顺就不留给他。
儿媳妇进门要加名字，许燕没答应。
后来就黄了。
许燕也觉得这女孩不单纯，他们一辈子能挣多少，你进个门就要分走一半？
后来杰子又谈了一个，听说杰子家里在京市有房，以后不用租房住，杰子又是国企的技术员，女方家里又高看他一眼，把女婿捧的很高的。
范晓娟觉得这样也好，许燕这个年纪了也干不了几年，把这套房子供出来，手里头再存点钱，就该退休了，再说她一直都说老家好，以后还是要回老家去的，不过是这几年还干的动，就多赚点钱，等以后老了养老也不用靠别人。
于是一年又一年，竟然在京市待了六年多。
陈美华的公司现在也越干越大，身边没用的趁手的人，也就跟这个嫂子关系好，三不五时的要她帮忙。
许燕说：“我可真不好意思，总请假。”其实她早就没让陈冰给她加工资了。
工资按照四百拿，现在市面上保姆的工资能开到七百，陈美华中介公司介绍出去的能有八百，她两打成默契，许燕知道自己干不了太多活，就不提加工资的事儿，陈冰提她也不要，不过条件是一年要请一百天假。
这条件陈冰也能接受，现在上班族都是双休了。
许燕这叫调休。
那凉拌藕跟张烨店里面的卤制藕味道不一样，两个孩子喜欢的清水煮，然后凉拌的口味，味道偏淡一点，当当不能吃辣，但是几乎所有不能吃辣的小孩子，都能吃点辣味的零食，当当拿着牙签就一块块的吃凉藕。
当当很“孝顺”，对许燕就跟亲人一样亲：“许阿姨有没有吃饭？”
范晓娟给许燕盛了一碗饭：“没吃饭吧，家里的饭是凉的。”
许燕还真是没吃饭。
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了，也就跟家人朋友一样，范晓娟这人待人好，但是也不是见人就好，朋友很多，但是真正的好朋友却很少。
“凉的好，别热了，夏天我就爱吃点凉米饭。”
“嗐，这大热天的到处跑，陈美华要多给你发点工资。”
“哎，别说她了，一个人也不容易。”
“你可不能这样想，我看陈美华过的不知道多好，管好她自己就成，你看看她现在潇洒不潇洒，过年都跑到海南去玩了。”
这几年都流行去海南嘛，过年那会儿，陈美华就带着全家去海南玩，还叫上范晓娟一起，人家在海南的沙滩上拍照，还穿着比基尼，她一直嚷嚷着要减肥，减肥了去穿比基尼。
还真别说，真让她减下来了，瘦了十几斤以后，整个人都年轻了也漂亮了，看着一点都不像三十五六岁。
虎子奶奶还是不甘心呢，一直盯着这前儿媳妇，说她不安分。
陈美华离婚以后就一个人过了，按她的话说，难得有几天清净日子。
倒是虎子爸，没过两年就再婚了。
再婚对象也带着个儿子，进门之前很倨傲的就跟虎子爸讲：“以后我儿子你要当亲儿子看待，可你儿子我不能当亲生的。”是个厉害人。
结婚那天虎子也回去了，虎子奶奶拉着他到一旁问：“你妈有没有说啥？”
这老太太，还以为陈美华会伤心难过痛哭呢。
虎子反问他奶奶：“我爸妈不是友好离婚的吗，我妈要说啥，奶奶你不会以为我妈会哭吧。”
“没哭？”
“我妈都不知道这事儿。”虎子没跟他妈讲，在他妈这里，他爸就是个屁，放出去了就消失在空气里了，那是过去的不美好。
“你妈也忒没良心，好歹是自己男人。”
“离婚了就不是了，我妈单身也好，再婚也好，那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单身也好，她挣得就是你的，以后死了都归你。”虎子奶奶说。
“我妈挣得那是她自己的，她愿意给我一些花我谢谢她，她自己要花完，我也没意见。”虎子不喜欢奶奶咒妈妈。
“你妈这样教你呢，她这人就是这样，忒自私了。”虎子奶奶瞪大眼睛，这女人也忒心狠了，男人不管，儿子也不管啦？
虎子见他奶奶这个贪样儿，皮笑肉不笑的说：“奶奶，您这么大年纪都没死呢，轮到我妈估计还有几十年，我一个大老爷们，天天算计着自己亲娘死了以后怎样怎样，我还是个人么？”
虎子读书成绩不好，但孝顺是第一名的，不过他也只孝顺他妈，对这个偏心眼子的奶奶，虎子一向没啥好脸色，当初他爸妈离婚的时候他年龄也不少了，奶奶是怎么欺负他妈的，他是一清二楚。
他爸也窝囊，自己都护不住自己的媳妇。
虎子奶奶就不愿意了，凭啥呢，这女人忒心狠，说不要男人不要家里就不要了，一点心理负担没有的就把人撇开了，刚开始她还以为陈美华就是犟，闹脾气呢，尤其是在陈美华拒绝了各种人过来做介绍以后，虎子奶奶就越发坚定这儿媳妇是在跟虎子爸斗气。
后来发现还真不是。
人家陈美华公司越做越好，去年就把门面买了，就在街边的门脸上，装修了一下开公司，出门穿着都是职业套装，特别气派。
那些过来做介绍的难免要贬低她：“你也这个年纪了，又带着个孩子，男方也不图你个啥，年纪大了也要有个伴儿不，不然以后儿子长大了出去了，你就一个人咋整？”
介绍的那些男的，都没有同龄的。
三十几岁的想找二十几的。
四十几岁的也想找二十几的。
介绍人提溜一个四十九的过来，也觉得配陈美华刚好合适，还想撮合一下呢，陈美华一看对方家里两个儿子，还都没成家呢，就问介绍人：“我找个这样的干啥，上杆子凑着给人家当保姆，给人家儿子娶媳妇，他们家到底是缺个女人，还是缺个保姆啊，要是缺个保姆，可以来我这里找啊，我这里有介绍保姆、钟点工、育儿嫂……”
给介绍人说的脸上青一阵紫一阵。
家里三个男的，家里面一团糟，要是请得起保姆，就不用打着找老婆的名头了。
陈美华又不傻，找个这样的男的图啥，图他年纪大不洗澡，还是图他想找个免费的又会挣钱的保姆？
后来做介绍的就少了。
虎子爸结婚以后，虎子奶奶难免得意，跟虎子说：“你妈啊，嫁不出去了。”
虎子翻着白眼想，我妈不知道多好呢，干嘛要找男人，她自己独美不好吗。
陈美华的公司现在下面有一百多个员工，人家不大不小也是个老板，一年利润都有十来万好吗，小富婆一个，想不开才要找个老男人呢。
虎子爸的新媳妇也厉害的紧，刚开始还想着要给虎子下马威。
结果人虎子就不搭理她。
虎子奶奶还想拿捏人家，结果人压根不吃这一套，就跟虎子奶奶在胡同里面对着呛，硬生生把老太太气到中风，见人就说儿媳妇不孝。
以前她也这样说陈美华，说着说着人就麻了。
敢情你儿子眼神这么不好，一个不孝两个也不孝。
两人正聊着陈美华的八卦，电话铃声响起来了。
张烨说：“晓娟！”
范晓娟让她吓了一大跳：“你咋了？”
张烨大着个肚子呢！
张烨怀孕以后，范晓娟就一惊一乍的，每次接到她电话，都担心她会说要生了。
但每次张烨都是不同的事情。
比如说刚开始结束孕吐能吃东西了的时候，张烨就喜欢打电话给她：“晓娟，我能吃东西了！”
然后挨个跟人打电话说她能吃东西，热烈庆祝了一番。
结果第二天又开始吐。
范晓娟每次都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
已经是高龄产妇了啊，快四十岁的人了，就算是一路最好的医疗检查，大家都替她担心，虽然医生也说，孕妇的身体底子好，不用太过操心了，但是大家比她本人要紧张的多。
本来也没想要孩子的，但意外有了最终决定还是要下来。
张烨跟林淼的事儿也没瞒着韩佳栋，当初张烨战战兢兢的把这事儿跟韩佳栋说了以后，倒是韩佳栋很想得开：“我爸都死了那么久了，你要谈恋爱也成，不过我不允许你活的跟以前那样。”
林叔叔人倒是挺好，但谁能好上一辈子？
尽管一百个人里面有九十九个觉得张烨跟林淼不配，但范晓娟一直都觉得两人挺般配的。
按照民间的套路，女大三，抱金砖。
按照晋江文学城的套路，这是总裁文、白月光、青梅竹马，全部都是热门标签。
后来张烨怀孕了，又是战战兢兢跟韩佳栋说。
韩佳栋倒是看得开，他现在经常要去国外训练，打比赛，有个小孩儿给妈妈盘一盘，也挺好的嘛。
“妈妈你就生呗，生个妹妹我就好好疼，生个臭小子的话——”小伙子咧嘴一笑：“我就使劲盘他！”
韩佳栋的声音在那边传来，小伙子的声音带着几分哭腔：“我打电话去林叔叔公司，秘书说林叔叔现在在接待市领导，我妈要生了，范阿姨你能不能开一下！”
提前一个月，有动静了。
虽然医生建议三十七周就剖，但是张烨没有撑到三十七周。
林淼在家里请了个育儿嫂跟着，但是还是不放心，这段时间韩佳栋把一切国外的训练和比赛都推了，有空就在家里陪着妈妈。
张烨的声音传来：“我没事，打了救护车啊！”
“……”
范晓娟赶到医院的时候，林淼早就到了。
尽管陪着市领导，但秘书接到了电话，马上就安排好了行程，最好的私立医院生产，最好的产房，可惜这会儿没有月子中心，不过林淼也尽快请了人。
范晓娟到医院就问：“人呢？”
林淼脸色煞白，手都在抖：“已经进了手术室了。”
其实怀孕期间一直都不是很紧张，内心很欢喜，他思想很开放，觉得没有孩子也行，可有了孩子以后，那种感觉又不一样了。
男人一向是在生孩子之前无感的，甚至也意识不到什么危险。
但就在刚才，医生要他签署手术同意书，宣布风险事项的时候，林淼突然就怕了，生孩子怎么那么可怕！

第273章
孩子比妈妈早半个小时出产房。
护士抱出来一个襁褓，一出来就抱给爸爸看：“是个男孩子，长得很像您。”
那孩子脸上还蜕了皮，眉眼看着有点林淼的样子，林淼在看见孩子的那一刻，心都要化了，以前觉得没孩子也没有关系，可到了真正有孩子的这一刻，内心洋溢着说不出的感动。
那孩子肤色很白，那脸蛋白净的很，头发很长，都盖到了眉毛，眼睛闭着，斯斯文文的哭。
哭两声，停了停休息一下。
然后才继续。
韩佳栋就站在林淼旁边，可稀罕坏了看着弟弟，就那么大一点，还不到他手肘长呢，脸蛋也就跟个大苹果差不多的大小，真的是他的亲弟弟吗，怎么这么小啊！
林淼问：“我爱人呢？”
韩佳栋也是在第一时刻就问：“我妈妈呢？”
张烨怎么还没出来。
林淼也是第一次当爹，甚至之前都没有做过亲友团看过别的孩子出生，甚至不知道产妇是应该在孩子后面出来的。
见爸爸这样问，护士说：“产妇还在里面，要清理子宫，还要缝线，还需要再等半个小时。”
因为是剖腹产，张烨在进产房之前就已经签字确定要结扎了。
她这个年纪，再怀上不管生不生对身体都不好，所以两个手术就一起做了。
听说还要等半小时，林淼懊恼的抓头发，用字正腔圆的播音腔问护士：“到底还要多久，为什么比孩子出来晚这么久，我看有的人是一起出来的。”
护士说：“剖腹产就是这样啊。”
林淼还要再问，护士就说：“我们要去给宝宝洗澡了，有没有人要跟着。”
她又不知道林淼是谁，就觉得对方大惊小怪，生个孩子嘛，在医院还能出什么事吗？
韩佳栋看着弟弟就要被护士抱走，赶紧就跟着去了：“我看着弟弟啊。”可不能给人家换了。
产房外面肯定要留人。
半小时以后，张烨被推了出来。
脸色很苍白，因为半麻的关系其实还能说话，林淼捏了捏她的手：“怕不怕。”
一般人会问“疼不疼”。
林淼知道打了麻药不会疼。
他只是听人描述了那么过程就觉得很害怕，产妇全程是知道医生在做什么的。
张烨摇头：“没事，身上有些不舒服，可是现在还没什么感觉。”
主刀医生也出来了：“手术很顺利，可能消了麻药会有点痛，现在可以给她按按摩，六个小时不能进水，如果口渴就用棉签抹点水，排气了才能进食。”
这也是很受罪了。
虽然剖腹产也有后期大出血这样的情况，但是这种概率极低。
在医生和护士的监护下，很少有意外发生。
张烨被安排进了单人病房，从担架床上被林淼抱住，抬到一米八的大床上，他力气很大，轻轻的抱起轻松的放下，因为刚刚动完手术，麻药开始慢慢消了，一点点磕碰张烨都觉得很不舒服，她忍住只是皱皱眉，林淼就发现了。
“没事，不舒服你可以跟我讲，也可以发脾气。”他说。
房间是林淼提前叫人安排好的，床垫都是另外买来的，布置的温馨。
范晓娟心说，有钱果然很好啊，林淼只要张张嘴，就有一堆人给他跑腿办事，如果她有机会生二胎——
算了，政策不允许，生不了。
可林淼还是不放心，育儿嫂是最有经验的，他还得盯着妻子跟儿子。
他本来不想要孩子的，无奈孩子来了，张烨觉得这个年龄打掉了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孩子了，咬牙吃一次苦生一个也行，生完就封肚了，刚才在手术室的时候，还一直都在默念保佑自己生个姑娘。
结果自己身边这群人，除了小星星是个女儿，全部都是儿子！
林淼的母亲在电话里面就透出几分高兴，大家族，谁不喜欢儿子呢？
毕竟人家是真的有“皇位”要继承啊。
“我今天就定机票过来，把四姐给你们带过来，另外带些补品，四姐就在这里照顾张烨到孩子百日。”
“妈妈，其实不用那么麻烦啦。”
“怎么不用那么麻烦呢，好好保养好身体，三年抱两啊。”林母还不知道张烨封肚这件事。
林淼挂了电话，没说也不打算说，回到病房握紧张烨的手。
张烨惨白着脸冲他笑了一笑，虚弱的马上就睡着了。
范晓娟也没走，等张烨下一次醒来，林淼出去了一下，她对范晓娟说：“我觉得剖腹产其实还好，生佳栋的时候我疼了一天一夜，那会儿连医院都没去，就是在家里生的。”
那会儿条件还很差，月子没坐好。
所以当初生第二个，也是抱着这个想法再养养，人家说月子里养好了，能养好很多女儿病，张烨以前一吹风就头痛，还有腰疼的毛病，趁着这个机会看是否能养回来。
“佳栋呢？”
“可稀罕坏了，寸步不离的跟着弟弟，刚才还一直抱着，护士说抱着不好，才刚刚放下来，我看他是真的喜欢弟弟的。”
张烨看着躺在她旁边的小婴儿，那张脸跟林淼一个模子印出来。
见妈妈醒来，韩佳栋也进来了：“妈妈！”
他看到弟弟了，也抱了弟弟了，还亲手给弟弟打了尿不湿，护士都说弟弟长得特别好看，哭起来都很斯文秀气，真的特别好玩。
有个兄弟的感觉真的不一样，那是跟自己血脉相连的另一部分。
“弟弟真的很乖，我去这一层楼都看了，没有一个有我弟弟好看！”韩佳栋的眼睛里面都放着光，那是真的喜欢一个人才能有的神采。
张烨挺高兴。
最开始还担心韩佳栋会介意，直到得到了儿子鼓励。
“有个弟弟多好啊，再说林叔叔基因这么好，没有后代多可惜。”韩佳栋当时这样说：“反正，咱们家的钱赚这么多也花不完，我不会跟弟弟争什么的。”
做大人的很难把一碗水端平，尤其又不是一个父亲的，张烨打算把自己的跟林淼的分开，林家家大业大，她也不会委屈了大儿子，更不想儿子以后会被人瞧不起，她的是佳栋的，小儿子有林家的家业，她的这一点，就都留给佳栋。
范晓娟来的急没带孩子来，等回到家，秦星辰听说嬢嬢生了个弟弟，馋的跟什么一样，缠着妈妈要来医院看弟弟。
“别去添乱了，晚上林叔叔的妈妈要过来，病房里面都是人，你嬢嬢休息不好，等她回家了咱们再去看她。”香港的那个什么四姐，也不知道好不好相处。
“妈妈你干嘛不生个弟弟？”
“妈妈可不想生弟弟。”
“哎呀，嬢嬢都生弟弟了呀。”
“那是因为你林叔叔没有孩子，你爸爸有孩子了，所以咱们家不需要弟弟。”有你一个就够了，我亲爱的孩子。
暑假还是自驾去了内蒙。
本来向往中的自驾，到了草原上简直一地鸡毛。
两个孩子都是从小在城市里长大，发现草原还真的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美好。
秦星辰觉得骑马颠得屁股疼。
当当觉得马身上特别臭，一只手捏着小鼻子，用嘴巴呼吸新鲜空气，很夸张的说：“臭臭啦，身上有臭粑粑。”
最夸张的是两匹马估计觉得身上的重量太轻了，一路上都是颠着蹄子小跑，刚开始两个孩子都很害怕，尽管有人牵着缰绳，还是很害怕。
当当人小胆子也小，整个人都趴在马背上，哭唧唧：“我不玩了，我要下来。”
一人五十块钱呢，含泪让草原上的人赚走了。
陈冰笑着鼓励儿子：“当当，没事的呀，叔叔给你牵着马缰绳，咱们好不容易来一趟草原呢。”
当当哭得跟稀里哗啦：“我不骑我不骑我一点都不勇敢！”
秦星辰瞪他：“不行，不骑也不许下来，乖乖在上面趴着。”
其实一点都不危险的，秦星辰很快就适应过来了，看着哭到冒鼻涕泡泡的弟弟，瞬间一脸鄙视，弟弟也太菜了。
最后大家都骑累了，当当又不肯下来了，又哭了一脸的鼻涕泡泡。
小孩抱来了一只小狗：“快点过来玩，母狗生的小狗崽子。”
小奶狗黑乎乎的，一双大眼睛闪亮亮。
当当的注意力一下子就到小奶狗身上了，下马狂奔过去：“狗狗。”
马上就要下马玩狗狗，他捏了捏小狗狗的耳朵，小狗狗好像有点害怕。
这小狗崽子可比姐姐家的小白猫可爱多了，小白都不带搭理当当的，而且每次远远的就要躲开他。
秦星辰听过母狗护崽子，怕弟弟被狗妈妈咬：“狗妈妈呢？”
小孩普通话不是很好：“母狗在看着羊，小崽子可以来玩。”
当当马上过来玩。
秦星辰觉得小牧民讲话可有意思，他说“小崽子过来玩”，当当就过去了，所以当当是小崽子，她被逗的笑得不行，当当跟小孩都不懂她笑点在哪。
“你叫什么名字啊？”秦星辰回到车里，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巧克力糖。
“吉日格拉。”小孩那张被晒的黝黑的脸一直都在笑，看上去每天都很开心，他接受了小姐姐送的巧克力糖，也给他们带来了新鲜的羊奶：“我的名字是幸福的意思，我的汉人老师教会我怎么写自己的名字。”
“咦，你们也去上学吗？”当当问。
“乡政府办了学堂，阿布每天送我去上学，我们每天上两个小时的学。”吉日格拉打开了巧克力糖的糖纸，塞了一颗进嘴里，味道有点发苦但是很好吃，他小心翼翼的把闪亮亮的糖纸熨平，放进口袋里面。
“才上两个小时！”不爱上学的秦星辰震惊了，羡慕嫉妒恨的说：“你们怎么可以只上两个小时！”
“乡政府的学堂就只开两个小时的课，我们只学汉话，如果要上学得去县里，很远很远，阿布说骑着马也到不了，因为草原实在是太大太大了。”吉日格拉比了一个大大的手势，眼睛停留在当当的书上面，黏住就下不来了。
渴望读书的眼神是炽热的。
秦星辰说：“你没有书，你要看书吗？”
吉日格拉说：“我们县都没有图书馆，可以借给我看吗，你们走的时候会还给你。”
这种书当当家里有很多，陈冰为了给儿子启蒙，买了好多书，并且很多都是跟范晓娟家里重复的，城里的孩子们不缺书看，当当从小就不爱看书，听说吉日格拉要看书就惊呆了。
当当马上就把自己的小人书分享给吉日格拉：“给你，都给你，我都不爱看书，全部都可以给你。”
吉日格拉连忙摆手：“阿布额吉说不能要人家的东西的。”
当当摆摆手，很豪放的说：“我们都是兄弟，兄弟不讲这个，你给我喝羊奶，我们就是兄弟了。”
这个小甩锅侠，书都给了别人就可以不看了吗？
秦星辰又笑到肚子疼。
跟当当不一样，秦星辰就很喜欢看书，她从三年级开始就看各种作文书，后来还看小说，这会儿有些人把旧小说放在厕所里面，她就拿卫生纸跟人家换小说偷偷的看，刚开始范晓娟还不知道，最后发现女儿房间里面一堆臭气哄哄的、被人撕了页的小说……
当当把小人书分享给吉日格拉看，吉日格拉也带着当当去看他们家的小羊羔子，小狗崽子，跟草原上的小伙伴们一起玩，回来的时候一脸黑乎乎的，连手都是黑的，到吃了晚饭的时间都叫不走。
陈冰黑着脸把儿子拎走，用肥皂给他洗手，毛巾贴在他的脸上使劲擦，当当费力挣扎着，后来发现根本不管用，妈妈一点怜悯之心都没有，当当就放弃挣扎了。
“妈妈，我也要晒黑，晒黑了才是真汉子。”当当一点都不喜欢擦脸。
“晒黑跟脏兮兮是不一样的，吉日格拉家里的羊都比你干净。”
“那怎么可能！”
当当绘声绘色的给妈妈讲吉日格拉的小朋友还有他的小狗，草原上的土狗真的会模样，吉日格拉还有一匹小马驹，他就是骑着小马驹去学校的，还有吉日格拉很凶的额吉。
吉日格拉的额吉是一个很强壮的女人，每天像拎小羊羔子一样才能把儿子拎走，她还好奇的看范晓娟跟陈冰两人：“你们两个好瘦，要多吃点肉。”
蒙古族的饮食很简单，主食是包子馅饼，都是碳水，肉类是水煮的羊肉牛肉，又用煮过牛羊肉的水再煮土豆跟胡萝卜，大块大块就这样吃，味道带着牛羊原生态的味道，在吃不惯的汉人们眼里就是膻。
几人都很吃不惯这种做法，但是烤羊肉还行，范晓军厨艺不错，把羊肉腌制以后放在火上烤，滋滋烤出香味出来，还撒上孜然粉跟辣椒粉，吃得人满嘴流油。
这个时候一个老伊吉就过来，摇摇头说：“浪费浪费，这样吃浪费食材。”
范晓娟跟陈冰面面相觑，然后笑起来：“您也试试。”
老伊吉说：“浪费浪费，不好吃的。”
好吧，草原的吃法她们吃不来的。
草原上不热，除了中午那会儿，一天到晚都很凉爽，这会儿旅游还没有太发展起来，看见的牧民生活都是很原生态的，吃食上有些不太喜欢，青菜也不太能买得到，幸好这是自驾游，过来的时候还带了挂面那些的，吃了几天的青菜挂面、西红柿鸡蛋挂面、方便面，还吃了草原上的烤肉。
刚开始两个孩子还有些怕那些牛马羊的，后来就跟当地的孩子玩熟了，就在同一片草原上待了五天，走的时候秦星辰还跟人讲：“我们下次再来！”
作者有话说：
阿布：爸爸
额吉：妈妈
伊吉：奶奶
不要养肥我了，这本书这个月估计就要完结了，完结以后还有抽奖的！

第274章
秦星辰一回到家，就张罗着把自己的书捐出去。
她有吉日格拉他们家的地址，寄邮政包裹过去，吉日格拉的阿布去到镇子上可以取。
牧民们其实都很有钱，政府厚待牧民，不光给了补助，还给分了草地，各家各户的草地就跟农民的责任田一样，均分到户，吉日格拉家里就有两千亩的土地可以牧羊，夏天他们割好了牧草，冬天也不用带着牲畜迁徙。
但是小孩子们不懂啊，他们觉得没有零食吃，没有书看，连图书馆都没有，那就是很穷无疑了！
秦星辰把自己小时候不看了的书都整理出来，当当也从家里整理了一堆小孩子的书出来，她打包了一个大纸箱子，抱过去找妈妈：“妈妈，我们想给吉日格拉寄点书过去。”
这么大一箱子……
范晓娟有些后悔去的时候没带上一点书，这么大箱子的书寄过去邮费得多贵啊。
不过孩子的爱心是很可贵的，她还是不给孩子泼冷水啦。
没想到这事儿还没完。
当当把要捐书的事情跟陈冰讲了，陈冰也觉得很好，她把当当抱出来的书再一次整理过以后，重新给到范晓娟：“我们当当不能把所有的书都捐出去了，这样你自己都没有读的了。”
当当：“……”
嘤嘤嘤，他并不想自己读啊。
陈冰还让他给吉日格拉写信。
当当下半年就要读小学了，大班的时候就开始学握笔，不过他很懒，写字也很敷衍，但是要给吉日格拉写信，当当还是很认真的，他用拼音跟孩子写了一大篇自己要讲给小伙伴的话，然后还画了一幅画。
“妈妈。”当当看着水彩笔：“我能寄一盒水彩笔给我的小伙伴吗？”
陈冰觉得儿子很有爱心，买了十二色的水彩笔也放在旧书里面。
很快草原上有了回音。
吉日格拉的阿布寄过来一大箱的奶酪跟吉日格拉的信，小伙子在信里说，他收到了来自京市的小伙伴的书，在家里办了一个图书角，附近的小伙伴们都过来他家里看书，额吉很高兴，让他好好学习，以后读高中，读大学，去京市那样的大城市生活。
当当很惊讶，吉日格拉居然比他写的字更好！
他受到刺激了。
范晓娟一回来就过去看张烨了。
张烨住在林淼的大平层里，育儿嫂带着孩子，那个什么四姐的没见到踪迹。
孩子长得特别好，慢慢的往妈妈的长相上靠了，还是很斯文，吸奶瓶的时候都是文文静静的，皮肤慢慢没有出生时那么白皙了，但是却很好看。
哭起来也跟小猫一样，特别文气。
范晓娟问：“那个四姐呢？”
小孩刚刚喝完奶，张烨抱着他给他拍奶嗝，小孩趴在妈妈肩头，斯斯文文的哼唧着，一点都不像当当那会儿的大嗓门，一哭起来整个胡同的人都能听得到。
秦星辰也说：“弟弟好秀气啊，像个绅士。”
弟弟打了个呵欠，看着这位姐姐，小手捧成拳头，一眼没看见手指就唆嘴里去了。
秦星辰哈哈大笑：“弟弟这样的小绅士也会吸手指。”
张烨说：“让林淼赶回去了。”
四姐是服侍林母的人，看张烨就是鼻孔朝天，跟育儿嫂也合不来，那简直就是个现成的婆婆。
张烨郁闷了几天，林淼就找了个理由让四姐走了。
秦星辰跟弟弟玩，捏了捏他的小脚脚，还很稀罕的跟妈妈讲：“弟弟的小脚丫子真的就是小脚丫子，好小啊。”
她稀罕的，把弟弟的脚丫子叼嘴里玩。
张烨：“星星，脏啊。”
韩佳栋也喜欢小孩呢，那脚丫子估计韩佳栋也叼过。
小孩子才不脏呢，哪里都是香喷喷的，身上都是奶香味道，而且弟弟好乖，一点都不会像别的小孩子那样哭。
当当不知道曾经的自己已经被姐姐嫌弃了。
范晓娟都觉得这小孩子太乖了，睡觉也睡得好，白天是白天晚上是晚上的，一个育儿嫂专门带着，冲奶粉给孩子喝。
保姆负责做饭，这保姆是以前给林淼做钟点工的，育儿嫂则是从陈美华那里请来的。
这个时候韩佳栋也回来了，见到弟弟躺在床上到处看，洗了把手才过来，他看见秦星辰在逗小孩子玩，哈哈大笑：“星星，你自己还是小朋友呢。”
“下学期我都要上初中了。”
“初中了，这么快！”
秦星辰的个子还没见涨，小学的时候就是班上最矮的，现在还是，看见韩佳栋吃惊，她也微微叹气，谁不想长高一点呢，她还跳绳也没有长高。
她看着佳栋哥哥高高的个子，有些吃味，头上还被韩佳栋大手给旋了一下。
韩佳栋大笑着从冰箱里面拿出来鲜牛奶，咕咚咚的喝了几口，外面实在是太热了，还是家里面舒服有空调，张烨坐月子也不像人家那样不通风不吹空调，室内保持着恒温，不对着风吹，然后也会有适量的活动。
这次她感觉恢复的很好，生韩佳栋的时候真的吃了很多苦，尿布都要自己洗。
从张烨家出去以后，秦星辰就不说话了，等走了一阵就问妈妈。
“妈妈，我现在喝牛奶还有用吗？”
“……”
“佳栋哥哥那么高，他就喜欢喝牛奶。”秦星辰总结了一下个子高的，好像都喜欢喝牛奶，林璐个子也高，她妈妈就每天给她额外定了牛奶，只有她不喜欢喝牛奶，每次还偷偷的把牛奶倒到小白的猫食盆里面。
秦星辰鼓起腮帮子说：“我要喝牛奶，我要长高，再也不能让佳栋哥哥鄙视我了。”
范晓娟：“……”韩佳栋没鄙视你啊姑娘。
“妈妈可以给你定牛奶，但是你也要自己喝，佳栋喜欢喝牛奶，并不是因为要长高才喝的。”
“我也喜欢喝牛奶。”秦星辰知道自我催眠这种事情，从今天开始，她就要催眠自己也喜欢喝牛奶！
然后范晓娟真的给秦星辰定了牛奶，这姑娘每天都按时喝，而且学着佳栋哥哥的样子，当水喝呢。
鲜牛奶是要放进冰箱里面冷藏的，喝习惯了还觉得挺好喝的。
比冲泡出来的奶粉好喝！
秦星辰单方面宣布以后都要拿牛奶当饮料喝了。
这段时间秦星辰总去张烨家看弟弟，每次去都要在她家的身高测量仪上面测一下，结果两个月过去以后，她发现自己长高了一厘米。
最后总结出来经验，喝牛奶绝对能长高。
小弟弟也一天天长大，才百日大的小伙子，已经很活泼很会笑了，家里那么多人里面，最最喜欢的就是妈妈，其次就是哥哥，只有爸爸最受冷落，林淼在家里待的时间最短，每次儿子都要盯着他仔细看。
然后笑着冲他吐泡泡。
林淼觉得儿子长得像妻子也很好，他仿佛看见一个小小的张烨。
看着儿子的眼神也温柔了很多。
秦星辰每次去张烨家里，都能吃到好多好吃的，育儿嫂也会很做吃的，张烨对她真是赞不绝口，所以每次秦星辰来家里，都会对她投喂很多。
她回去以后跟妈妈讲：“阿姨炖的汤很好喝，里面还加了鱼泡泡，我还吃了那个鱼泡泡，阿姨说我有点咳，炖的是止咳的鱼泡泡。”
范晓娟说：“那是花胶。”
是林母从香港带过来的，有好几种，据说都是大补气血的，四姐很会煲汤，她在这里的时候换着花样的煲汤，还要逼着张烨喝，南方人炖汤喜欢放很多药物，还喜欢放蜜枣弄得甜甜的，张烨不喜欢咸咸甜甜的味道，每次都是捏着鼻子才能喝进去。
四姐就觉得张烨不够尊重她。
她煲汤的水准可是一流的。
于是四姐整天打电话跟林母告状，张烨每天跟林淼告状，两人搞得不可开交。
可最后四姐走了，补药却留下来了，育儿嫂用老母鸡炖花胶汤，味道还不错，张烨每天喝上一大碗，皮肤也确实好了很多，给秦星辰天天也喝这个，小孩最近咳嗽都不咳了。
就这样过了几天，范晓娟买了些东西上去找张烨，张烨看上去就是一副很苦恼的样子。
“唐姐跟珍姐也有矛盾。”张烨说：“家里有人就是这样的，她们帮我做家务，可是也让我闹心。”
唐姐是育儿嫂，就是从陈美华那里找来的。
珍姐是原来的钟点工，后来因为张烨怀孕了，就留珍姐在家里做饭，张烨的嘴巴吃珍姐做的饭，自然觉得她的水平马马虎虎，她还是更喜欢吃育儿嫂唐姐做出来的。
于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珍姐觉得地位受到了威胁，于是总跟唐姐过不去。
最近还来打小报告，说唐姐拿张烨的花胶。
那玩意儿看着跟鞋拔子一样，据说还挺值钱，沿海一带的人都吃，可不就是鱼泡泡吗，说是一斤好几百，贵一点的要几千块，林母买来的都是很好的台山赤嘴、印尼白花和越南蜘蛛胶，一个是给产妇补气血的，一个是给女人补胶原蛋白的，还有一个是给人止咳用的，都是几千块钱一斤的好花胶。
最近唐姐总炖老母鸡汤，一片两片的往里面放，张烨是吃了以后皮肤白皙细腻了很多，包括胃病和头晕的毛病都缓解了不少，她自然知道这都是好东西。
要说唐姐偷东西，起初张烨是不信的。
但是那一包花胶越来越少。
就算是每天吃，都不会少的这么快吧。
张烨有些发愁：“这孩子我带不来，咱们现在养娇气了，也不像以前了，之前我带着睡一夜，第二天早上眼圈都乌青的，要不是这样真不想家里请两个人。”
育儿嫂只管孩子，家里还必须有人做家务。
三个女人一台戏，家里这么几个女人杵着，不出问题才怪。
范晓娟喝了一口老母鸡汤，觉得唐姐这煲汤水平确实不错，南方那些奇奇怪怪的汤料她确实吃不来，这样就挺好，她把汤碗放下：“这事儿你别急，咱们好好留意一下，也不能冤枉了谁，也不能让人家白拿走了东西。”
可惜现在没有监控摄像头这种玩意儿，抓贼抓脏，珍姐空口白牙的，乱说也没人知道。
张烨也说：“是呢，我也是这样想。”
其实她之前还想着把其中一个辞掉，家里请钟点工搞搞卫生就行，她自己马上要去上班，也可以让育儿嫂在家里带孩子，她一个人带孩子实在是空不出手来，要店里给她送点吃的过来也很方便，何必要请人做饭呢。
刚跟林淼提了这事儿，就出了珍姐告状这种事。
张烨到底也是混了这么多年的，看人眼光不会差，能做事的人，一般人品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所以对珍姐的话再三斟酌。
范晓娟又跟张烨说起孩子给内蒙的小孩寄书的事情。
“没想到她还坚持下来了，当当还经常给那小孩写信。”范晓娟把去草原玩的过程跟张烨讲了：“那边人有钱，每家几千头的牲口，就是有钱都没地方花，乡政府有个小学，但是老师估计是要挑起几个年纪的教学任务，一个孩子每天就上两堂课。”
一堂语文，一堂数学。
再多也没有师资了。
“真有爱心，我家里也有一些书，可以寄给他们。”韩佳栋小时候的书堆在那里，还没扔呢，不过早就不看了，在她这里就是废品，如果捐给有需要的人，那是再好也不过了。
两人说了一会儿这，见到唐姐敲门进来：“张总，京京要睡午觉啦。”
张烨看了一眼时间，是到小儿子睡午觉的点了，亲了亲他的小脸蛋：“去睡觉吧。”
小孩离开了妈妈的怀抱，象征性的哭了几声。
可能是困了，一出门就不出声了。
京京这么大的孩子，已经很喜欢新鲜的事儿了，有秦星辰这样的小姐姐在旁边玩，他怎么睡得着，其实早就困的不行了，哈欠都打了好几个。
范晓娟也觉得唐姐又负责任又细心。
唐姐是陈美华精心挑选过的，光培训都比别人培训的更久，一般这种输入到讲究一些的人家里做事的，每年还要返回中介公司做家政培训，课程还挺复杂，不但有卫生要求，还有营养学，辅食搭配，小孩的护理跟基本的医学常识，职业素养跟习惯都比一般的保姆要好很多。
范晓娟回家的路上，还在想唐姐跟珍姐的事情呢。
有钱，生二胎也不是没烦恼，请人也有请人的难处，她还是喜欢自己一家人住在一起。
刚进小区，就有好几个妈妈跟范晓娟打招呼。
主要是跟秦星辰打招呼。
“星星，你那里还要书吗，我儿子这里也有一些书要捐出去。”
“星星妈，听说你们家星星最近搞捐图书的活动，我觉得很有意义啊，我在小区里面也号召一下，咱们看不完的书，都捐给偏远地区的小朋友。”
秦星辰在小区的人缘好，她经常出去玩，跟小伙伴们都很熟，捐书的事情经过她一传播，很快就在小区传开了，刚开始只是有人过来问，后来发展到有的妈妈专门跑上门，主动问还要不要书。
可能这些妈妈听说内蒙，就脑补了对方应该多落后多贫穷。
其实人家很有钱的好不好。
吉日格拉的阿布一年要卖几百头牛羊。
可是秦星辰已经跟人聊上了，她嘴巴甜，三言两语的又哄着人家清理了一堆书过来。
范晓娟头疼，对女儿招招手：“星星，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讲。”
秦星辰一脸天真：“是唐阿姨跟珍阿姨的事情吗，妈妈你跟嬢嬢讲的时候，我都听到了哦。”
哦？
范晓娟一脸疑惑，虽然她不是问这个，但是似乎女儿知道什么。
秦星辰这个鬼机灵，经常往那边跑，很多大人不知道的事情，她都很清楚的好不好。
“你是不是想要问我唐阿姨和珍阿姨谁是对的，我可以告诉你答案哦！”

第275章
涉及到人的清白问题，而且说不定是盗窃罪，范晓娟严肃的说：“你不能乱讲，不能说一些道听途说的东西，最好是你亲眼看见的。”
秦星辰吐了吐舌头，妈妈还当她是小孩子呐。
范晓娟面上的表情渐渐松范下来，轻声细语的说：“妈妈知道你跟当当经常过去玩，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秦星辰耸耸肩。
她跟当当经常去嬢嬢家捉迷藏玩，当然知道嬢嬢家那两个保姆不大和气。
其实她也搞不懂啦，明明两个人在一起，活可以少干很多啊，把对方排挤走了，剩下一个人不就要干很多活吗，但是就是一个容不下另一个。
人真的是好奇怪哦。
她喜欢唐阿姨，觉得她煲的汤很好喝。
其实小珍阿姨卫生也搞的很好，不过既然小珍阿姨说唐阿姨偷了东西，这点秦星辰就要为唐阿姨正名了。
因为她知道小珍阿姨在撒谎。
“东西呢，不是小珍阿姨偷的，也不是唐阿姨偷的。”
“那还能长腿了自己跑了不成？”范晓娟奇了。
“那些东西就在家里啊，不过是小珍阿姨藏起来了，我跟当当捉迷藏的时候发现的，东西都在嬢嬢房间里面呢，在衣柜里。”
“什么？”小珍这么无聊吗？
“就在衣柜里啊，我还听见小珍阿姨跟人打电话说，因为唐阿姨在家做饭，把她的厨艺比下去了，所以她不舒服，要整一整唐阿姨，可是明明是因为小珍阿姨做饭不好吃，唐阿姨才做的不是吗？”
虽然说唐阿姨的行为，在职场上算是越权了，但是小珍不是应该提高业务水准吗？
不想着提升自己，先整一整别人？
不过人不是自己家请来的，范晓娟只是把这件事情转达给张烨。
果然，东西都藏在张烨家换季衣服的衣柜里，因为张烨在家休息，衣帽间都是小珍收拾的，她觉得把东西藏在里面，又没有带出家门，就不算什么原则性的问题。
就算是张烨发现了，也不过是场恶作剧而已。
哪怕被张烨找到一大包花胶，她也不认为自己有做错。
“我只是把东西收在衣柜里面而已。”说辞明显都想好了，小珍理直气壮的：“我又没有偷家里的东西，一根针都没拿过。”
“你觉得没有拿走东西就算没有错了吗，你口口声声跟我说，亲眼看见唐阿姨把花胶放进包里。”
“我看错了。”小珍一张脸憋得通红，她知道唐阿姨收入高，张总给她开了一千二的工资，好多大公司的文员也才这么高的工资，小珍只有八百，她觉得自己在林总那里做的时间久，凭什么唐阿姨能拿更高。
还不是因为唐阿姨会拍老板娘的马屁，也是老板娘一手提拔起来的。
小珍不服气唐阿姨，其实也有点不太舒服自己工资比唐阿姨低的意思。
如果张烨去跟唐阿姨对峙，即便是不会马上开除唐阿姨，那么以后唐阿姨拍起马屁起来，肯定没有现在这样尽心尽力了。
“你看错了，可是东西在我的衣帽间你怎么解释？”
“我跟唐阿姨闹着玩的。”小珍脸上青一阵紫一阵，她觉得张烨很好说话，平常也很和气，最多说她一顿，还能开除了她不成。
可她没想到，张烨还真的要开除她。
和气是和气，张烨也有自己的原则，她不是那么狭隘的人，可是也决不能容许就这么几个人还要玩宅斗，对于她来说，谁做事其实都不要紧。
张烨冷冷的看着小珍：“从今天开始，你可以从我家走了。”
小珍不敢置信，扯着尖叫：“你要我走，你凭什么要我走，我是林总请回来的。”
京京被尖锐的声音吓到了，“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张烨抱着京京哄了哄，可京京还是很害怕的看向声音的方向。
他已经会认人了，小珍的声音他也能辨别出来，小珍说话不像唐阿姨那样温柔深沉，讲电话的声音也很大，好几次都是拿着家里的电话跟小姐妹们煲电话粥，被唐阿姨呵斥了，小珍才怀恨在心的。
其实是当当对小珍的声音太敏感了。
在这方面，小珍没有基本的职业素养跟职业道德，主人家的电话是可以给她们用，偶尔给家里打个电话报个平安也就罢了，小珍会趁着主人家出去了，就跟人煲电话粥。
张烨：“如果林总还要用你我无所谓，只是我这里不需要你，你给我收拾行李赶紧走。”她又补充了一句：“提前辞退你实在是很抱歉，虽然你没有犯法，但是你触碰到了我的底线，我认为你是一个不诚实的雇员，这个月你没有做到底，我会按照一整月给你结算工资，另外再赔偿给你一个月的工资，现在我是要开除你，不是在跟你商量。”
小珍气鼓鼓的就走了。
临走之前，还恶狠狠的看着唐阿姨。
张烨冷笑道：“你看看她这个样子，她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留在家里也是个祸害。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家里要多了这种搅事精，真是家宅不宁，小珍还很喜欢出去聊主人家的事情，张烨已经忍了她很久了。
小珍走了以后，唐阿姨就更谨慎了。
她知道主人家的忌讳，就算是抱着孩子出去聊天，也很少会聊人家的私隐。
很快到了初中开学。
就近入学，秦星辰读了离家最近的初衷。
初中的学业比小学要紧张多了，加上还要训练，秦星辰都没有太多的时间出去玩。
小脸也肉眼可见的瘦了，收去了小时候的婴儿肥。
开始有点大姑娘的样子了。
只是捐书这件事情，一直坚持下来了也在做，范晓娟觉得也好，人最怕的就是失去信仰，从最开始觉得麻烦，到后来也渐渐感受到了捐书的意义，连她也觉得是一件能让人感觉到幸福的事情。
幸福会传递。
渐渐的有小区里面的妈妈们找到她，刚开始是问她是否需要书籍，后来甚至问到她是否需要小孩子的旧衣物，内蒙草原上的孩子们还不至于需要人捐衣服给他们，但是秦星辰通过别的渠道，联系到了西南，西北边去的小朋友。
她兴致勃勃的跟妈妈讲：“我组织的给山区小朋友捐书，捐衣服的活动，现在我们学校都参与了。”
跟她一起干的火热的是一个叫孟玲的女孩子。
两人差不多大小，本来就经常在一起玩的，后来孟玲妈妈找到秦星辰要捐书，再后来孟玲也参加了！
秦星辰还有个捐助的小团队。
除了打球，她渐渐还有别的事情做了。
她跟小区物业商量：“可以在小区拉个横幅吗，咱们小区举办一个自助捐书的协会。”
物业经理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业主自己要干这个我们没有意见，但是小区不行，咱们这里是高档小区，不能让外面的人进来的。”
秦星辰还是想尽力去争取：“也就是组织小区的人来捐啊，我不让外面的人过来。”
物业还是不许。
虽然说她的朋友们都知道这件事情，但是捐来捐去那几个人家里也没有旧书了。
有人要买新书，秦星辰说：“咱们这是一个旧书循环利用的活动，如果需要新书，我会联系您的。”
她看过环保纪录片，觉得旧书循环利用是一个很好得事情。
制造纸张，需要砍伐树木。
所以要节约资源，把旧书循环使用起来。
不仅如此，秦星辰还教弟弟：“你的书籍都是有生命的，如果他们知道自己在你手里，却从没有实现过自己的价值，肯定会伤心的。”
当当被姐姐教训了一顿，歪着脑袋想了很久。
书会伤心咩！
可是旧书始终会搜刮完啊，在捐出去第五次以后，旧书越来越少，物业不让她宣传，这种活动的宣传也走到尽头，一直到初一上学期，身边的人渐渐都没有旧书可以捐出来了。
范晓娟也结束了半个月一次的寄书活动，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邮费是其次，关键是这娃就跟捡纸皮的老人一样，巅峰时期整个客厅都是她的书，她还要把各种书分类，有些书是重复了的，就不要寄去同一个地方了。
弄得秦江回来都问：“咱家这是开旧书店了？”
秦星辰觉得沮丧：“以后就都没有书了？”
范晓娟摊手：“应该是没有了。”她不忍心打击女儿：“你也可以在班上问一问。”
“可是班上都被我问完了呀。”
她把捐书的事儿告诉班上的同学，大家都觉得挺有意义的。
关键是现在都一个孩子，谁家里也不需要传递给下一个，在家里堆积如山，卖废品着实可惜，最后就干脆捐掉算了。
一想到捐掉的书，都能在山区的小朋友们手中，实现最后的价值，一个个的都觉得很有意义。
孟玲把捐出去的书做了登记，很骄傲的跟秦星辰说：“我们捐赠出去的书有一千册啦。”
“一千册！”
“这里还有书籍的清单，我把谁谁谁捐赠都登记了，寄到哪里也做了登记，从现在开始，我们要立一个万册计划！”孟玲是捐书基金会的小秘书，也非常有责任感，她小时候就很喜欢看书，从小人书时期就开始买书看了，后来稍微大了一点就开始买作文书，到现在开始看散文和小说，很明显小时候入门级的作文书起不到什么作用，但是那些书也没有坏掉。
大家都是爱惜书籍的人。
捐出去能让人感受到书籍生命的重生，孟玲觉得这份工作非常有使命感非常有意义。
但是一千册成了一个瓶颈期，不仅没有往一万册策马狂奔，甚至连两千册的愿望都很难达到，在未来的一个月内，两个小家伙没有收到新的捐赠。
秦星辰觉得沮丧，她还给山区的小朋友们写了信，告诉他们以后还会给他们捐课外书呢！
她觉得肯定是宣传力度不够才导致的。
为什么物业的经理不让他们挂横幅呢。
范晓娟告诉她：“你做的事情虽然很好，但是也有人不理解，所以你才需要克服很多困难啊，这对于你来说是挑战，也是提升自己的机会。”
“我怕这样坚持不下去了，还有人说我骗人，我干嘛骗人！”
“什么人都有啊，这就是你要面临的困难。”范晓娟说：“就算你做再好的事情，也会面临着有人不理解，你做的事情是很有意义的，点燃了一盏灯，照亮的却不止你一个人。”
以前没有觉得女儿会有这么独立的思考，这样强大的社交能力，从组织捐书开始，秦星辰的能力也开始培养起来了，变得更懂事更独立。
母女两个从小区门口走了出去，秦星辰还打着要在小区拉横幅的主意。
就在这个时候，小区门口一直守着的女人疾步朝着两人走来。
秦星辰很好认，之前她就上过几次央视体育频道，算是国内挺出名的体育小明星了，虽然长大了一点，张开成大姑娘的模样了，但是女人一眼就认出她来。
一时之间，范晓娟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护住女儿。
秦星辰也呆呆的看着对方。
“你是？”好像不认识啊。
“我们听说有两位小朋友一直在坚持做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请问你是秦星辰吗？”
“是，我是叫秦星辰。”星星一脸狐疑看向对方。
“听说你们一直都在招募旧书，往山区捐赠书籍，这种工作非常有意义，我们电视台听说以后，也非常感兴趣。”年轻的女人亮出来自己的采访证，跟电视台的工作证明：“您好，我是汤明三十分钟的副导演，请问是否有机会采访到两位小女士呢？”
汤明三十分钟，这可是九十年代央视最著名的访谈节目！

第276章
汤明三十分钟播出以后在社会上引起了强烈的反响。
两个小姑娘，用半年的时间，募捐了一千本书。
在大企业的捐赠数字下，这个数据算不上太好看，但是却有很重大的意义。
它切合了环保、慈善等公益题材，使得这个项目迅速的受到了市里面，甚至更多社会媒体的关注。
秦星辰婉拒了很多大企业捐赠新书的要求，还是决定要以旧书循环使用为主。
不过如果有企业愿意给贫困山区的小朋友捐钱捐物，也是可以哒。
媒体的报道也扩大了捐书行动的影响力。
市共青团前头，在市里面在每个学校都建立了捐书站，学校统一来收集这些书籍，有专人来进行整理、修复，修复好的书籍，又发往偏远的山区。
还有更多的企业想要寻求商业合作，被秦星辰拒绝了。
她哪里能够想到自己只是想要废物利用这些平常用不上的书籍，结果变成了大型的公益项目，成立了“星星点灯读书基金会”，除了旧书的捐赠，基金会提倡社会节俭，减少浪费，成为环保公益项目。
最近忙到飞起的大忙人星，成为比996加班狗还忙的初中生。
“好累啊，而且好饿，为什么没有人关怀关怀我，明明我自己每天都吃不饱。”正在长身体，又挑食，她在食堂根本就吃不好饭。
秦星辰刚从，摸着肚皮跟妈妈撒娇：“妈妈，学校食堂的饭菜一点都不好吃，居然用水煮土豆，连盐都没怎么放，太难吃了。”
学校么，能做出啥来，南瓜、冬瓜、土豆汤三件套，每天爱你爱不停。
她一进门就要跑去翻冰箱。
范晓娟赶紧拦住了她：“换鞋，你看看你，好歹也在学校吃了两顿，怎么跟个饿死鬼一样。”
为了贴近妈妈的评价，秦星辰还专门吐了吐舌头：“这样？”
现在在学校食堂吃两顿，回到家就只嚷嚷着肚子饿，范晓娟心说整天给山区儿童写信，也没见她像人家山区儿童学习一下艰苦朴素的精神啊。
“可是妈妈，我饿。”
“你不在学校吃饱，每天回家还要吃一顿，学校食堂打的饭你都倒掉了吗？”
“那倒没有，我就叫阿姨少打一点，再说我们没吃完的也没有浪费，养猪场的人把潲水都运走了。”秦星辰振振有词的打开冰箱翻找吃的：“我们班都有人带菜去学校了，妈妈我能不能拿钱在外面吃，给老师打个申请就行。”
家里面冰箱塞的满满当当，但是找不到想吃的东西。
为什么冰淇淋那么好吃，但是饿的时候就一点都不想吃冰淇淋。
“要吃什么？”
“有米饭吗？”
“没想到你这么早回来，妈妈就在外面吃了，挂面行吗？”
“那我要西红柿鸡蛋面，还要放一根火腿肠。”
西红柿鸡蛋永远是秦星辰的最爱，最后面端上桌，她夸张的闻了闻，在面里放上一点香醋，撒上一把小葱，那味儿就出来了，这才是妈妈的味道。
“你说说你，你们学校都算伙食好了，你还要回来补餐，那以后要寄宿了怎么办？”
“我们班也有同学拿钱出去吃小炒，晚餐不在学校吃，我能在外面吃小炒吗？”就是张烨炒菜馆那种，这几年学校外面渐渐多起来了小馆子，两三块钱就能炒一个炒菜，加肉会贵一点，那也不太多，但是妈妈不让她在外面吃。
只有嬢嬢家的餐馆是干净的，别人家的餐馆用料也不知道干不干净。
“不行。”范晓娟依旧拒绝：“外面的餐馆用的油不干净，我在你们学校门口吃了一顿炒菜，回家就拉肚子，你还是在食堂吃，晚上回来加餐吧，明天我给你炒个辣椒炒肉。”
秦星辰绘声绘色跟大人们讲起捐书的活动，家里面的门铃响了起来。
“我去开。”最近好多人来都是来找她的。
“星星你在家啊。”孙睨萌背着个包站在门口，面露难色：“我……能在这里住几天吗，几天就行。”
“你怎么了萌萌姐？”秦星辰说：“当然可以啊，你过来吧。”
家里房间多，随便萌萌姐住啦。
孙睨萌也长成大姑娘了，进来叫了一声“阿姨”。
范晓娟问她有没有吃晚饭，她摇了摇头，灶上炒的西红柿鸡蛋还有现成的，范晓娟给她再做了一碗，孙睨萌就着那碗面条，一边吃眼泪啪嗒啪嗒就往碗里面掉。
秦星辰想问什么，范晓娟冲她使了个眼色。
她就不敢说话了，眼睛好奇的看着萌萌姐。
这几年大家的联系没断过，经常会在一起聚一聚，分开以后孙睨萌进了国家队，也是重点培养对象，她现在的陪练是她的师姐，已经退役了的世界冠军周洁。
她其实很羡慕萌萌姐，才十几岁就进一队了，绝对的主力，赶上了国乒的好时代，现在的乒乓球队算是最有钱的队伍之一，给的经费那些都比别的运动项目要多很多。
前途也是一片大好。
但是范晓娟知道一家有一家的难处。
孙睨萌突然问：“星星，我在电视上好像看见你了。”
秦星辰点点头：“我做捐书。”
声音越来越小，她怕萌萌姐说她不务正业。
孙睨萌突然笑了：“也挺好的，我觉得你现在比较活泼，跟我们不一样。”
其实，也只有跟她不一样。
像他们这样从小就离开了家人生活，性格上要想不产生太大的变化，跟原生家庭的关系一定要处理的很好，其实现在的孩子大部分都是独生子女，家里面特使疼的不得了的，只是像她这样的情况很难见。
以前她跟教练提过津贴要自己领，领了两个月以后，被她妈嚼出味儿来了，就来队里闹，队里拗不过她，又重新把津贴跟奖金都发给她妈了。
关系闹僵以后，孙睨萌连零花钱都拿不到了。
因为出了之前的事情，她妈疑心队里面的钱还是让她给拿了一部分走。
她跟家里闹，她妈就说：“你不是挺有本事的吗，有本事别找家里要钱！”
还记恨着之前被她拿走两个月津贴的事情。
后来李教练知道这事儿，也只能每月补贴了她一些零花钱买日用品。
大约没见她饿死，家里就心安理得的一分钱不给。
长达三年时间，一分钱没从家里拿到过，今年孙睨萌也十七岁了，这么大的大姑娘怎么都有要花钱的需求，于是她想回家找父母谈谈。
今天她提前回家，进门之前家里的门没关紧，就听见她妈妈说，以后要给弟弟买房子，这段时间看房看的如何如何，这里面一个字都没提到她。
她进门，跟母亲又提起生活费的事情。
母亲指着她的鼻尖儿厉声说：“养你养到这么大能干嘛，回回到家就知道要钱，真是个死没良心的姑娘。”
奶奶刚好也在家里，也指着她的鼻子骂。
什么难听的话都能讲出来，说是亲生的兄弟，当女儿的竟然这样逼自己亲爸亲妈，有没有良心云云，这么多年也没见你饿死啊，整天装穷，也不知道背地里黑了家里多少钱呢。
弟弟看她的眼神也很陌生。
应该的嘛，她这个姐姐从小就在外面生活，不光跟弟弟陌生，看着父母那样的嘴脸，同样也觉得陌生的很。
她真的很讨厌每个人的眼神。
为什么，如果真的觉得女生命贱，为什么还要对大伯的女儿那么好！
凭什么她就命贱，她那么努力，就没有一个人看得到吗。
爸爸带着炫耀的语气说起大伯的女儿高考的事情，考上了一个三本，每年学费都要一万多，大伯说起来就是特别骄傲的：“我们家玲玲啊，像我，读书厉害着呢。”
然后又要贬低她一番。
“萌萌也要加油读个大学啊，听说以后不读大学，包分配都很难。”
明明她在全运会都拿到了铜牌，这样的成绩没有一个人肯定她。
她觉得在那样的家里待着窒息，但是队里面放了假，也没人，她也找不到地方去。
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就想起秦星辰来。
叔叔阿姨人都很好，尤其是阿姨，待人从没有二话说的，于是她就大着胆子跑来她家里了。
秦星辰还在跟妈妈说：“萌萌姐可厉害了，全运会铜牌，我爸爸也才混到了个世锦赛银牌。”
世锦赛银牌是秦江事业生涯的巅峰。
但是全运会的铜牌是孙睨萌职业生涯的开始。
范晓娟也不太懂这个，那会儿也没有那么多媒体去普及各种比赛的难度。
秦星辰从冰箱里面拿了两根冰淇淋出来，其中一个给到孙睨萌：“说明萌萌姐厉害啊，咱们国家乒乓球队强大啊，奥运冠军的目标，也就是拿到一块全运会的冠军呢！”
范晓娟比了个大拇指：“萌萌真厉害，以后咱们可能认识一位奥运冠军。”
秦星辰比了个“二”：“是两位！”
孙睨萌把最后一口面条咽下去，开口说：“队里面放假，我也没有地方去，就想在您家里住几天，就几天就好，我可以带星星打陪练。”
就当交房租，交伙食费了。
萌萌姐打陪练，这也太厉害了吧。
秦星辰高兴的要跳起来抱住她亲，孙睨萌的心情也好了点，推开秦星辰的嘴不让她亲。
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啊。
范晓娟赶紧说：“你想住多久住多久，叔叔经常不在家，也别觉得不自在，我给你铺个床，就在星星旁边的房间。”
秦星辰高兴的点点头，有萌萌姐在家真好玩，她就喜欢家里面热热闹闹的。
给孙睨萌安排好了房间，还是单独的一间。
等晚上秦江回来，听范晓娟说起孙睨萌的事情，皱了皱眉坐在换鞋凳上面，突然开口说：“我听老李说过她家里的事情，她拿不到钱，具体什么原因我也不清楚。”
跟他小时候差不多。
可孙睨萌要更可怜一点，那会儿秦江是自己领津贴，寄回去多少那都是他说了算，孙睨萌跟李教练反应，她已经三年没有拿过家里一分钱了。
“一分钱都不给！”范晓娟震惊了：“就算是队里管饭，那也要买点别的吧。”
她看了一眼放在门口的那双运动鞋，那还是全运会的时候，赞助商给赞助的，她好像就从没有穿过自己买的鞋子。
“我猜想她来咱们这里，估计也是跟家里的事情有关。”具体什么原因，秦江也不太清楚。
孙睨萌这孩子嘴巴紧，不会随便跟大人讲这些。
她不讲，未必别人不知道。
但是如果长期扛着这么大的压力打球，人的心理跟性格都会发生变化的。
就比如说，一般孩子来家里玩，都会心安理得的在这里玩，住上几天有什么关系呢，孙睨萌主动提出来要给秦星辰打陪练，她实在是太怕麻烦别人了，也怕被人嫌弃。
“她不能自己拿着津贴吗？”
“不能，她还没成年。”秦江把刚换好的鞋塞进鞋柜里：“我突然想起自己有事情要做。”
他转身进了书房。
范晓娟嘀咕了一句：“干嘛啊，神神叨叨的。”
她就是觉得很好奇，为什么孙睨萌这么牛的运动员，她在前世都没听说过。
她实在是一点都想不起这个名字曾经出现在体坛过。
不应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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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睨萌在秦家住了几天，到了要归队的时间。
对星星随便指点一下，星星的进步就很大。
虽然小少女性格稍微有点沉闷，但是星星很喜欢她，每天见到萌萌姐都很夸张的要抱抱她。
孙睨萌的笑容也肉眼可见的变多了。
如果她比星星大几岁，应该可以当星星的陪练。
也有很多退役了的优秀运动员，在结束运动员生涯以后，还保持着跟国球的联系，他们退居二线给一线球员打陪练，照样在发光发热。
“我真舍不得萌萌姐走，你要是也不用归队训练就好了。”秦星辰孩子气的抱着孙睨萌，用脸贴贴她，小姑娘性格软糯，又因为是独生女，缺乏陪伴，难得家里有个能陪着她玩的大姐姐，每天都高兴的不得了。
孙睨萌也很喜欢她，摸摸她的脑袋：“好好打球，有空也可以找我，不过听说你现在也挺忙的，没空吧大忙人。”她揶揄道。
范晓娟意外的看着少女，她好像比刚来的时候要活泼一些了。
“萌萌，这是阿姨给你买的东西，你带到队里用，别推辞都是一些日用品，如果队里放假，随时欢迎你来家里玩，来这里住，都可以的。”只要一想到眼前的少女面临着什么，范晓娟就觉得心塞。
如果是她养的女儿，这么懂事，她该躲在被子里面偷笑了。
孙睨萌看了一眼，都是卫生巾毛巾内衣什么的，箱子最底下还有一双进口品牌跑鞋，她一直都想要的款式，这可不便宜！
这些东西连妈妈都没给她买过。
他们只会给她讲，你会干啥，这么多年都只会打球，文化课有没有好好上，以后考不上大学，出来了以后你能做什么？
爸爸妈妈只会担心她打球这条路走到底以后，就没有路可以走了。
到那时候会影响到给家里赚钱，会影响到弟弟的光辉前途，他们自己要养儿子不会自己挣钱养吗？
范晓娟把纸箱子塞她手上：“东西都买了，我们全家也都不合用，你拿走吧，听阿姨的话，好好打球，以后会好的，你很棒不要在乎别人说什么。”
以后会好的。
到底要什么时候才会好呢。
小的时候就很努力去打球，想要得到一句妈妈的表扬，但是从来都没有。
在他们眼里，那个考上三本的堂姐都比她厉害，难道她就一点闪光点都没有吗，辛辛苦苦打球这么多年，连生活费都拿不到，孙睨萌都想放弃了。
就在过来这个家里的时候，她都打听过找工作的事情了。
打陪练，比运动员津贴都高，为什么她还要辛辛苦苦坚持呢？
至少这样赚的钱不会被爸妈拿走养弟弟！
孙睨萌鼻子一酸，能不能坚持下来呢？
阿姨，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
范晓娟的手轻轻盖到她的手背上：“萌萌，你真的很棒，一定要坚持下来，你才十七岁，未来还有可能获得世界冠军，走上奥运赛场，你的人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现在一定不要放弃啊。”
秦星辰也给她鼓劲：“对啊，萌萌姐，你要做个表率哦，我们都在看着你呢。”
是吗？
从秦家走出来，孙睨萌抬头看了一眼天，天真蓝，阳光也很好。
孙睨萌刚刚走，秦江就回来了。
也是凑巧没碰上，一听说孙睨萌走了，他还遗憾的说道：“我刚从队里回来，针对她的情况，李教练给队里打了报告，也批下来了。”
范晓娟还在想着这姑娘临走时那可怜巴巴的眼睛，像个没人要的小流浪狗一样。
她心里隐隐有种不安。
“队里准备跟她谈谈，等到她成年，就把津贴和奖金发给她，到时候她爸妈再闹也不能怎样，都是成年人了，有脱离监护人监护的权利了。”秦江算了一下日子：“还有三个月。”
范晓娟：“真的？”她明白了，这是男人最近在忙，在跟队里争取的事情。
她有点激动了。
还有三个月，她就可以摆脱监护权的掣肘。
还有三个月，那一切都会变好的。
这一切都是秦江跟李教练争取来的，这段时间秦江所谓的“忙”，很多时候都是因为这事儿，范晓娟激动的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了，要是这姑娘晚一点走就好了。
“另外，体育大学也确定了她的保送资格。”这可是重点本科，比她堂姐考的学校好到不知道多少，未来也会越来越好的。

第277章
果然还没过几天，就接到孙睨萌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她雀跃的声音：“阿姨，队里跟我说，等到我成年了就能自己领津贴了，还给我确定了保送的大学！”
还从没见她这样活泼过。
从第一次见到这姑娘，就能感觉出来她很不开心。
仿佛跟人隔着一层膜一样，即便是跟秦星辰走的近，跟人还是像竖起来一道无形的屏障。
“什么学校。”
“体育大学，听说去年全运会拿到牌的都有保送，学校都还不错。”范晓娟都能感觉到孙睨萌在电话那头翘尾巴：“不过教练说，如果我参加高考，还能加分，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参加高考呢。”
她一直都没放弃过学习，而且成绩还挺不错的。
“那你可得自己想想清楚了，保送也挺不错的，如果有信心就自己考。”
“那我跟老师商量一下，保送完了就感觉泄气了，我英语也不错，上次模考还考了八十几分呢，就是数学和物理差点，其实我初中的时候物理还挺好的，就是到高中没跟上。”孙睨萌的语气带着几分孩子气：“阿姨，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自大了啊，我就是觉得如果自己考，也能考上！”
范晓娟在电话这头笑：“那也是因为你很优秀是你自己应得的，好好打球，天气还冷着，出去的时候千万不要搞着凉了，星星最近搞感冒了，在流鼻涕，训练都去不了。”
秦星辰在客厅沙发上躺着，手里捏了一本《水云间》，听见妈妈跟人讲电话，还在问：“萌萌姐吗，跟她说我感冒了，不要来看我，可会传染的，咳咳咳。”
刚好电话那头的孙睨萌说要来看看星星。
“她叫你别过来，感冒几天就好了，别搞传染了，你现在训练也忙，好好准备别到处乱跑。”范晓娟啰嗦了几句，又怕孩子不爱听，自己女儿听到她罗里吧嗦这样讲，都要嫌弃跺脚呢。
孙睨萌在电话那头发出一声轻笑。
是真的从没有人在她耳朵边这么啰嗦，虽然妈妈也会讲一些话，但无非是：“你要好好打球，以后弟弟都靠你了之类的。”
像范阿姨这样，非但没给人感觉很烦，而且有点……温暖？
有一种从没涌入过的暖流流淌进了孙睨萌的心头。
宿舍里现在也装着电话，她就坐在宿舍的床上给范晓娟打电话，一边说话一边低低的笑，今天刚好来了大姨妈，用着阿姨买的小翅膀卫生巾，这次没有以前好日子来临时的郁闷的心情。
室友刚好回来，看见孙睨萌偷摸摸的笑，吓了一跳：“萌萌，这真的是你？”
她还伸手来扯孙睨萌的脸。
孙睨萌伸手就跟室友两人掐了起来，等室友出去了才继续说。
“我爸妈估计也知道了，我妈过来找我，我没理她。”孙睨萌难得这么多话，以前在阿姨面前多少有些拘束，等她回到了队里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叔叔跟李教练给她争取的。
她妈过来，就是问她津贴跟奖金的事情。
还是跟以前一样，跟要债的一样，听说她保送了，奶奶还问她保送资格能不能给堂姐，他们以为保送资格跟以前上班的工位一样，只要本人愿意就能转呢，她当时就觉得好笑，就纯粹觉得他们没文化异想天开好了，奶奶还说她一个搞体育的，读大学也没用。
他们就是看不起她，觉得搞体育的就等于没文化。
殊不知但凡能够走到竞技场巅峰，又有几个靠的单纯就是蛮力，他们付出了多少，有多么强大的意志力！
这次李教练也在场。
之前孙睨萌没有过多提及家庭，他都不知道他家里人原来这么过份。
孙睨萌的奶奶讲话细声细气的，但是说话非常刻薄。
“你要读什么书，别去到教室连字都认不全，还读大学呢，讲出去都能叫人笑掉大牙了！”
“给你姐姐读就不一样了，你大伯有关系，出来肯定能安排个好工作！”
这次是李教练跟训练中心的副主任两人一起，把她妈妈给骂回去了，她妈走的时候还说，一定会告状的，往上面告，告多少次都要把钱拿回来，不过现在孙睨萌不怕，她问了队里的法律顾问，父母至少要到没有劳动能力的时候，才能起诉她提供赡养费，而且就她这种情况，她爸妈即使闹出去，也是自己难堪。
排除了一切困难，李教练对她说：“以后好好打球，别想那么多，自己该得到的东西自己要尽量争取，知道吗，大学是你自己靠努力才获得的保送，你比别人都棒，都优秀！”
孙睨萌点头。
她会珍惜这一切，不会辜负他们会好好打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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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下雪了啊。
韩鹏飞坐在窗户边上，看着窗外正在往下飘的雪花，又想起那年冬天。
那年冬天可真是冷，他使坏，让星星早上挨了冻，星星生气了一整天都没理他。
不过小孩儿就是这样，这会儿生气要绝交八百年，再过一阵又能玩到一起去了。
从胡同里搬出来以后，就很少看见星星了，现在也只能在电视上看见，她还上了央视的访谈节目。
也不知道多久没去婶婶家里了，他们是在星星读初中之前搬走的，胡同里的房子现在租给了陈美华住，韩鹏飞偶尔回去，还跟虎子玩上一会儿，但是却从没有碰到星星。
外头传来了开门的声音，钥匙在门洞里面戳了很久，外面的人没能打开门，不耐烦的拍起门来：“儿子，儿子在家吗？”
是韩海回来了。
韩鹏飞快速几步路走到门口，打开门看见喝得烂醉的韩海，他是被司机小吴搀回来的，一看见儿子，韩海就直接扑向韩鹏飞。
小吴陪着笑：“韩经理喝多了，你给他喝点热水。”
韩鹏飞给小吴道了谢，把韩海搀扶进来，韩海一进门就倒在沙发上：“别走，等会儿还有下半场。”
说完倒头就睡。
韩鹏飞把爸爸的鞋子给他脱了，闻到臭气哄哄的脚臭味，伴随着暖气往上一冲。
好吧，韩海还没吐，韩鹏飞就已经想吐了。
他赶紧把爸爸的袜子脱了，一把丢进垃圾桶，连带着塑料袋都一起丢到楼梯间，心里有些佩服洗脚城的技师，天天闻这种臭脚，怕是脑子都要熏坏了。
韩海能感觉到儿子给他脱鞋脱袜子，一边打着酒嗝一边说：“真是孝顺啊，我媳妇儿不行，可我儿子孝顺，行！”
韩鹏飞其实也烦他，不过有什么办法，他妈迷上麻将就下不来桌，家里就两爷们儿，韩海前年开始包了长途线跑运输，干的风生水起，家里换了大房子，家里没啥经济压力，彭彩兰的牌瘾就更大了，男人不管就算了，儿子也不管，韩鹏飞已经养成自力更生的能力了，家里有没有这个妈好像都一样。
韩海烂醉着说胡话：“老子这辈子啊，得亏生你这么个儿子，靠那婆娘，真是靠山山倒，靠河得刮跑，我还是有点命的啊!”
韩海往沙发上一倒就睡着了。
韩鹏飞见他这个样子估计也起不来，去卧室取出来羽绒服，下楼去买点吃的。
本来以为爸爸回来了，爷俩可以凑一桌，看他爸这样子也是够了，出了门才感觉到能呼吸了，韩鹏飞哈了一口热气，往楼下走。
这是一个新小区，以前这地儿也偏，现在也算是城区了，不过附近配套到现在也没怎么起来，不过超市倒是有一家，货品挺齐全的，还卖一些冷冻的手工水饺，韩鹏飞打算去称点饺子，家里现在不缺钱了，他也会给自己改善生活了。
京市这最近越来越冷，越是这种天气，就越能让他想到当年住在胡同里的日子，那段时间可真是怀念啊。
家附近有个小超市，韩鹏飞准备进去买点吃的，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有人喊他。
“韩鹏飞！”
“星星！”韩鹏飞一转头，就看见正在从车上搬东西的秦星辰，她带着毛线手套，手上冻得通红，跟她一起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的，韩鹏飞赶紧上前，很认真的看，还真是星星啊。
“星星，你朋友啊。”范晓珍问。
“星星，你怎么在这？”韩鹏飞一边问，一边把星星手里的大包饺子接过来。
“这是我大姨，这是韩鹏飞，这家超市是我大姨开的，今天送货的请假了，我跟大姨一起进货刚回来，你来这里买东西？”秦星辰手上的货被韩鹏飞抱了过去，半年不见他长很高了，长得好像也跟以前不大一样，具体哪里不同秦星辰也说不上来。
“你搬去哪了，我后面去胡同里找了几次，都没看见你，你们把房子租给虎子他妈妈了？”韩鹏飞知道，虎子他妈跟他爸离了婚，现在他妈开中介公司，也是忙得昏天暗地，虎子读书成绩不好，他妈让他以后学点本事，不然一个男的，当保姆都没人要啊。
韩鹏飞跟虎子聊了一会儿，感觉他没心读书了。
以后要干啥也不知道，反正很茫然。
虎子从小也没机会受到多好的教育，后来陈美华有了点钱，但是再教儿子已经定性了。
韩鹏飞有些庆幸自己家里当初的际遇，要是一直这样跟大伯杠着，他爸说不定现在还是寄生虫，他说不定也跟虎子这样，考不考的上高中都难讲。
“嗯，我要念书就搬到这附近来了，我家离这里也不远，等会儿我留个地址给你，搬家的时候没来得及跟你讲，这要不碰上，我都不知道你搬这里来了。”秦星辰说。
“成，我家里也有电话，等会儿我留个电话号码给你。”
“啥时候装电话的，上回来我家你都没说。”
“那会儿准备搬家了，后来搬新家才装的。”
“你爸真行啊，又换房子了？”韩海这几年混的还不错，从跑长途开始，就没少挣钱。
韩鹏飞买完东西就走了，临走之前还跟秦星辰说了好一会儿话，两人到底是从小长到大的交情，一聊起来没完没了，最后韩鹏飞买了些吃的和日用品，一拍脑门说：“我爸还在家躺着呢，我得回去了，回头你要给我打电话啊，过年我也不回去，我还跟虎子还有胡同里边儿一起长大的那几个约好了到时候一起聚聚呢。”
“成，到时候联系。”
韩鹏飞走了以后，范晓珍盯着小伙背影看了看，一脸八卦的模样：“哇，小男朋友啊。”
“瞎说什么呢，这是我以前的哥哥。”
“以前的哥哥？”
“韩家沟的。”
“啊？”范晓珍是知道秦江家里那点破事儿的，也知道他家里那个兄弟很混账，但是没想到这眉清目秀的小伙儿，竟然是那个混账兄弟的儿子。
“不对啊秦星辰，这小伙看你的眼神有点怪怪的，以后离他远点儿知道不？”
“怪，哪里怪了，我跟韩鹏飞能有啥，大姨你是不是单身太久了，现在逮到杨戬跟哮天犬都能磕到糖吃吧。”
范晓珍：“……”感觉有被冒犯到。
小三十岁还不谈恋爱不结婚，范晓珍现在已经成了范大舅的心病之一了。
一到过年就逼婚。
范晓珍伸出手来，戳了戳秦星辰的脑门：“大姨不结婚，不谈恋爱，就不会生出来你这样的小魔怪。”
秦星辰被她冰凉的手指戳得郁闷，摸着脑门说：“你可不能这样讲啊，你是找不到我爸爸那样完美的男人的，也没有机会拥有我这么好的双重优秀基因生出我这么可爱的宝宝，所以大姨你就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酸字还没说出口，范晓珍就追着她要打。
秦星辰必然不会给她打到啊，一阵狂奔出去。
外面还下着雪呢，范晓珍肯定没有这十来岁的小丫头腿脚利索，刚一冲出去，就跟马路上等人的年轻人撞了个正着，好死不死的脚还崴了。
那人扶了范晓珍一把：“小姐，你没事吧。”
男人长得白净，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
搞得她像是故意的一样，范晓珍老脸一红：“不好意思，刚才真不是故意的。”

第278章
秦星辰跑了一阵，没看见大姨追过来，一回头看见雪中两个人影。
她火速又跑回来。
范晓珍苦着脸：“脚崴了。”
“找个地方坐下来，给我看看？”
范晓珍：“不是应该去找医生吗？”
男人扶着她去店里坐下，给她脱了鞋，看了看脚踝，左看看，右看看，然后伸手用力一按。
嘎达一声。
范晓珍疼的灵魂出窍，惊叫出声。
秦星辰“呀”了一声：“哟，正回去了。”
男人说：“没什么大毛病，你要是不放心就去医院拍个片子，这几天注意休息，养几天就能好。”
范晓珍：“？？？”
不是你谁啊你。
对着面前女人那张疑惑的脸，男人继续说：“我就是骨科医院的医生。”
是医生啊，难怪手法这么利索呢。
看刚刚给人拖鞋的利索样，一看就是手法纯属的“技师”。
秦星辰嘴巴甜，眼睛亮亮的看着医生：“医生啊，你就在这附近上班吗，来来来去里面洗手，你们医生是不是都这么敬业啊，我觉得你人真好，我大姨这不是一个人在超市嘛，家里也没人能够照顾她，您要是方便，下班的时候就顺便给她带一下药过来呗，她会给你钱哒。”
“您姓什么？”
“姓王。”
“王医生您好，我叫秦星辰，您是在附近那家骨科医院上班吗，我怎么没见过您呐？”
这小家伙很会搭讪，跟个小尾巴一样追着人家后面跑，又是给他倒热水洗手，又是挤洗手液的，服务可以说很周到了。
王医生今年转到京市来，对这一块不太熟悉，他是跑出来买胶卷的，找了几家都没找到，还在路边看呢，听说是找胶卷的，秦星辰赶紧跑到柜台前拿了两卷柯达给他。
“这里有这里有，王医生你拿走吧。”
“多少钱？”
“拿走吧拿走吧，你给我大姨看病，还没给你医药费呢。”
王医生笑了笑，掏了一百块钱放在柜台上，又拿走两卷：“二十五一卷，不用找零了。”
他长得很斯文，尤其是笑起来，有点韩星裴勇俊的感觉。
前一年韩剧《初恋》在韩国热播，盗版碟片也卖到了国内到处都是，秦星辰可迷恋裴勇俊那种俊秀美男子了，等王医生一走，她就凑过去跟范晓珍说。
“我都打听过了，王医生今年三十一，还是个黄金单身汉呢！”
“你喜欢？”范晓珍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你还小，想要早恋是被被打屁股的。”
“我才不早恋，我也不喜欢大叔。”
“裴勇俊不就是大叔？”范晓娟好笑，那韩剧里面都喜欢叫大叔。
“不过他说是单身汉就是单身汉吗？”秦星辰准备挂个号，专门去看看王医生到底是否是黄金单身汉。
“你这丫头，又要去哪？”
“你别管我。”
说干就干，这丫头撒腿就往医院跑，还真让她找到附近有家骨伤科医院。
原本以为找姓王的医生很容易的，结果到了医院才傻了眼，这医院怎么有这么多科室啊，光门诊科室都有十好几个，王又是大姓，这要怎么找？
不过秦星辰不是那么容易气馁的人，医院不是挂着各个科室医生的照片吗，她还真一个个去找，可惜照片都是小一寸，小家伙眼睛都找成对对眼了，都没把刚才那个王医生找出来。
然后她就去找护士问：“三十来岁，姓王的医生，长得还挺帅的！”
对方一脸狐疑：“你找医生还管人家帅不帅干嘛，你不是来看病的吗？”
“对——”秦星辰的声音拖长了一个弧度：“帅只是一个形容词。”
“三十来岁的医生不好找哎。”对方拖长了音量：“而且我不认识你说的那个特征的，小妹妹你不要骗人呀。”
“我才不会骗人。”秦星辰猛的往后，结果撞到了一个人。
“王副主任。”对方看见那人的瞬间就已经是笑颜如花了：“您怎么来门诊部了。”
“过来拿点药。”对方扬了扬手里头的塑料袋，在看见秦星辰的那一瞬间就笑了起来：“小鬼头，你怎么来医院了，刚好你来了，就给我把药带过去吧，一盒口服，还有一盒是涂抹的药油，不过医生还是建议来医院拍个片子。”
秦星辰这个现实派的小家伙，立马就变了一张脸，跟个小跟屁虫一样的跟着他：“王医生，你人真好，你还专门跑回医院给我大姨拿药啊，可惜我不是病人啊，我也没带钱，能不能方便你等下送过去呢，你得亲自跟她讲药要怎么涂，我怕我讲不清楚。”
这要是个二十几岁的女孩儿，王医生肯定会翻个白眼。
但是十来岁的小姑娘，年龄差距那是能当王医生的侄女了，这么大的人当然不会跟这么小的小姑娘计较，王医生还好脾气的跟她说：“药是一日三次内服，药酒是一天涂两次，搓热了擦在受伤的部位，受伤的地方要好好保养。”
“那要喝骨头汤吗？”
“老人家会讲以形补形，但是医生会叫你吃药擦药，不过骨头汤这种东西多少也有营养，不受伤也能喝的。”
“那我大姨喜欢吃猪脚，她能吃猪脚吗？”
“那就看你大姨怕不怕胖了。”
“猪脚也能吃哦。”秦星辰掏出小本本，记录下来。
小鬼头精灵古怪的，让人猝不及防。
王医生也有个这么的侄女，经常弄得他哭笑不得的，对付这种小女孩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语气重一点她就要眼泪汪汪，对她好一点她就非常放肆。
小尾巴跟着王医生一路跑出去门诊大楼，又折回去打听了一番。
回去就跟范晓珍汇报：“真的还是黄金单身汉，而且我交代过王医生晚上过来看你的，大姨你打扮漂亮一点嘛，化个妆，穿个貂儿啥的。”
这小姑娘，就开始品味起貂儿来了。
穿貂化妆大可不必。
“我现在是脚肿了，你还不在大姨面前尽孝，还要搞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大姨就把你丢回家去。”范晓珍哭笑不得。
秦星辰不爽：“那不能，你不能是这样的大姨。”
“你都说了，人家是大主任，怎么能看上我呢？”
“大姨你这就错了，人家有才华，你有财气啊，你两都有cai，你不穿貂谁知道我大姨是个富婆呢，我看那医生也挺好，八成是钻研学术，无暇顾及到谈女朋友，所以错过终身了，大姨你要是错过这个店，可就没有这个村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范晓珍忍不住吐槽，打开了塑料袋，吃了药，擦了药油，这事儿就没放在心上。
谁知道到了傍晚，王医生真的又来了。
仔细的问了几句晓珍现在的情况，又叫她脱了鞋看了几眼，看她脚已经开始肿了，只是说：“休息一下，没什么大事，不要用热敷。”
范晓珍一拍脑袋：“你怎么知道我热敷了。”
王医生笑笑：“职业。”
这会儿小家伙不在，没人聒噪，范晓珍又问王医生怎么会买胶卷，现在不是都有数码相机了，用胶卷的人也越来越少了，胶卷现在卖的不好。
两人又就着照相的话题聊了很久，原来王医生还有摄影的爱好，胶卷摄影也是他的个人爱好，市面上比较好的数码相机很贵，光镜头都不是他这个普普通通的医生能够负担的，最重要的是，胶卷摄影也有胶卷摄影的好处。
范晓珍这个门外汉不懂。
“我就傻拍，还是傻瓜相机适合我。”范晓珍觉得自己是出了洋相了。
“正常，个人爱好不一样。”
……
范晓珍的脚没过多久就真的好了。
天气也越来越冷，村里也开始准备过年。
过年前晓敏来了一趟：“我要结婚啦。”
范晓珍：“这么快！”
范晓敏这个恋爱脑，这些年就一直在恋爱——分手——再恋爱——再分手，每次爱得死去活来，下一场恋爱又是一条好汉，总算是把自己嫁出去了，范晓珍也挺替她高兴的。
“对象干啥的，藏的这么严实，也没给我们看看。”
“挖煤的。”
“什么！”要不是脚还疼着，她真的要跳起来：“什么叫挖煤的。”
范晓敏嬉皮笑脸的说：“就是挖煤的啊，还不清楚明白吗，家里有矿。”
范晓珍：“……”
其实就是个开煤矿的小老板的儿子，两人一见钟情，迅速就定了下来。
那男的家里也管不住他，没成想这回是真的要结婚了，双方家长才见了一面，虽说范小舅这人挺不靠谱的，见他一面就能感觉出来，但女方自己条件不错。
男方家里是有矿，但是奈何这富二代不大靠谱，不像是能守得住财富的样子。
这样比起来，女方自己创业，到现在已经有了五家美发店，也不是个乱来的孩子，刚好制得住不靠谱的富二代，男方家里就欢欢喜喜的定下来了。
男方家里也是挺给面子，在京市买了一套两百多平米的大平层，父母在昌平买了套别墅，时不时会过来住并不会掺和到小两口的生活里去，另外还给了五十万的彩礼，至于嫁妆什么的，对方家里没提。
范晓珍让那五十万的彩礼给酸到了。
“那婚礼在哪里办？”
“京市办一场，算是娘家的，他们老家那里办一场。”范晓敏甜蜜蜜的说。
“哎呀，那我们要一起去他们家，咱家这么多人得包个车厢吧。”范晓珍犹豫了一下：“奶奶年纪大了，肯定不会出京市的。”
“所以在京市也好好办，就不用全部去他老家了，但是你得去！”范晓敏说完，就对范晓珍说：“那你当我伴娘啊？”
这也真够洋气的，还要伴娘。
范晓珍让比她早结婚的妹妹给酸到了。
九十年代，二十八真的就是老姑娘了。
晓敏结婚定在了五一，劳动人民就劳动节结婚嘛，她觉得蛮好。
男方家里在过年前就下了定，五十万呢！
回白山村的时候，范小舅就乐了，京市本地人也不兴彩礼，即便是给也给的少，意思意思给一点，谁知道男方家里这么给力，一给就是五十万！
这是什么神仙公婆。
范小舅已经计划好了：“我准备拿着这钱，就去晓敏他们小区买个房，以后我跟你妈妈就住在你们一个小区，你以后生孩子干啥的，你婆婆肯定没办法照顾你，就让你妈妈来。”
晓敏才不想跟他住在一个小区呢！
重点是，他要拿着晓敏的彩礼给自己买房。
“咱们不要晓敏的钱买房。”一直没开口的汤美丽说：“这都成什么样了，人家给五十万，你就实实在在的收下来，以后让她公婆怎么看她？”
“那家人也是讲究人，给这么多钱就是看咱们态度的。”
这意思就很明显了，五十万只是人家拿来试晓敏娘家人的态度的，即便不是这样，父母也不能拿着晓敏的彩礼自己花了，汤美丽知道有这笔钱的时候，就知道这女儿不好嫁，人家给了这么多，要是女方家不回一点，男方家里说出去也不体面。
人家给的是五十万吗，给的是个面子。
汤美丽也要给女儿做脸：“咱们也不是没钱，我的工资，你的工资，还有咱们在村里收的房租，哪样不是钱，你以前说攒钱给晓龙买房，可我晓龙有志气，人家没有要你掏钱买房，你说说你，抠着那么多钱是干啥？”
“那是人家给我们家的，怎么花我还说不上算？”
“你要她的钱干嘛，你是不是想你女儿进门就被人瞧不起？”
“这钱人家说是给咱们的。”
汤美丽生气了，她是真的生气了，这些年她在外面帮晓敏管店，人家说的是客气话，还是实心实意说的话，她能看不出来，亲家那两个人看着跟阿弥陀佛一样，其实精明着呢，说的越好听，其实就是看女方家里会不会做人。
他范庭又不是不知道，还装傻。
在他眼里，拿走这五十万远比女儿以后一辈子的幸福都要重要。
汤美丽也生气了：“好啊，五十万你拿走，咱们以后也别过了，我看你是要五十万，还是要咱们这全家人。”
自从改志愿那事儿以后，晓龙跟爸爸就疏远了。
晓敏也不太搭理他。
连他亲妈都是一脸嫌弃，看见范庭就绕道走。
现在也就一个汤美丽跟范小舅说说话，要是连汤美丽都不理他，这家里他就是孤家寡人了，范小舅就算再馋五十万，也得背着全家众叛亲离的后果，评估一下这钱能不能拿走。
不仅这钱不能要，还折二十万进去，在晓敏小区再买了一套房，不过这房子就不说是给他们买的，写了范晓敏的名字，算是陪嫁，带姥姥之前给的那套房子，晓敏陪嫁了京市两套房。
本来想买车的，但是男方家里在京市有一辆大奔，汤美丽觉得自己要陪嫁个桑塔纳实在不像样，再买个比人家更贵的车得倾家荡产，故此作罢。
娘家在京市的酒店办一场，摆三十桌，家里的亲戚，白山村相好的邻居，还有男方家里能来的亲戚都请上，于是过年之前就把酒店给订好了。
范小舅知道这五十万竹篮打水，简直是痛心，过年前还病了一场。
结果汤美丽连搭都没搭理他，该干啥干啥。
买房、订酒店、定礼品，连范晓敏结婚的婚纱都是要提前定制的。
对了，还有范晓珍的伴娘服。
因为孙女的喜讯，范姥姥心情也非常好。
唯独不好的就是范小舅了，果然女儿就是赔钱货，嫁出去一分钱没给家里挣回来不说，还陪嫁了二十万，结婚办婚礼还要钱，想想花钱如流水，即便花的是晓敏自己挣回来的钱，他也觉得跟割了自己的肉一样。
村里人都羡慕他女儿嫁得好，见一次面就要恭喜一次。
这个时候范小舅就很凡尔赛的哎哟一声。
旁人不知道他的内心活动，反而要夸他疼女儿了。
其实是肉疼自己的范小舅：“……”
男方家里听说范晓敏陪嫁了一套七十万的房子，也觉得女方家里实在是大气，对晓敏越发的尊重。
妹妹要结婚了，范晓娟也挺高兴的。
秦星辰见过那小姨父，长得一般般，但是一张嘴巴很会说话，看见她就给了个大红包，把她都夸到天上去了，那张嘴不是王医生能比的。
“小姨父人还不错，呐！”秦星辰把红包上交：“他给我的，也给当当了。”
“你还真收了？”范晓娟啼笑皆非，这妹夫也挺会做人的。
之前听说是个二世祖，她还以为是个什么样的人呢，结果还蛮会做人，人家不当着大人在的时候给小孩钱，因为一般大人会客气推辞。
等大人走了再给孩子。
“当当没忍住，当场就拆开了，他只差没跑上去亲人家了，我都替他尴尬。”秦星辰快人快语：“不过我觉得咱小姨父没大姨父长得帅。”
“大姨父是谁？”范晓娟把那红包收起来，“给你存在你的账户上面，妈妈不花你的钱，等你自己要花的时候，给妈妈报备一下。”
现在一周的零花钱涨到二十了，照样是个散财童子存不到钱。
现在换成租小说看，有时候买盗版光碟，这会儿满大街都是卖盗版的，书店也有光碟卖，结果买回来一看还是那种自己录的盗版，质量很差，有时候不小心还能看到录了一截有颜色的。
范晓娟赶紧给她把光碟都扔了，她又偷偷跟宝贝一样捡回来。
质量很差那也是她的裴勇俊啊。
“对了，你大姨父是个什么人，我怎么没听说过。”回过味来的范晓娟眉毛一竖。
晓珍什么时候有男朋友的？

第279章
大姨夫长得才帅呢，比小姨夫帅！
反正秦星辰是这样认为的。
但是当当收到了一千块钱的大红包，笑得贼眉鼠眼的，单方面表示他更喜欢小姨父。
理由有很多，比如说小姨父有大奔，拉风得紧，大姨父出门都是两条腿，有一次当当跟着大姨父一起出去玩，坐的还是公交车，男孩子从出生开始在基因里就写满了“我爱车”。
秦星辰严厉批评了当当这种超级现实主义：“当当，你被资本腐化了！”
当当现在也很会还嘴：“姐姐你也是，你被大姨父的美貌腐化了。”
这话……也没毛病啊，大姨父就是长得帅。
秦星辰觉得自己热爱美貌，比当当热爱金钱还是要高尚一点。
刚开始王医生来送药，还经常过来买点东西。
王医生当然不知道范晓珍是一家连锁超市的老板，两人就是正常来往，其实王医生收入也还可以，每次出去都是他请客。
刚开始范晓珍也不好意思，经常把秦星辰带着当个小灯泡缓和气氛。
两人一来二去的来往就多了起来，王医生还给两人拍照，他拍照水平不错，还会修图，秦星辰可喜欢这个大姨父了。
比起以前那些人介绍的，王医生显然靠谱得多，职业听上去也有面子，人长得也不赖，可是范晓珍心里还是犯嘀咕，一边照镜子一边嘀嘀咕咕：“人家瞧上我啥了呀？”
其实她长得也还行，但是也没有大姐那样好看，范晓珍觉得自己化了妆能算八分长相，在姐妹三个里面排第二。
研究生学历、医生、医院副主任医师，他到底瞧上自己个啥。
心里没底，所以一直没跟姐妹们讲。
这事儿就秦星辰最清楚，王医生可是请她吃了很多次烤肉，贿赂了家里的小东西，这是她跟大姨的小秘密呢！
秦星辰赶紧捂住嘴巴：“我可啥也没讲。”
大姨的男朋友人很风趣，还会拍照，冬天带着格子围巾的样子就更像裴勇俊了，还会给她们烤肉吃，还会用生菜包烤五花肉，简直俘获了爱看韩剧的小朋友的心！
所以秦星辰更喜欢韩版男朋友的大姨父。
范晓娟也不是为难孩子的人，不过她悄悄盯上范晓珍了。
被大姐在店里堵到了一次，范晓珍犹豫的说：“也没有怎样，就这样处着呗，我真不觉得王医生能看上我，你看我有啥啊？”
到现在王医生也不知道她是小老板娘啊。
范晓娟给她鼓劲：“对方你了解过了吗，可别是那种不靠谱的。”
范晓珍实力护夫：“那哪能呢，人家又不知道我有多家超市。”
他没问，她就没讲。
总不能跟人家讲：“我有好多钱，你快点跟我结婚吧，这像什么样。”
到现在为止，范晓珍已经是三姐妹里面私人财产最多的了，她给五十几家小型超市供货，这家超市只是她闲得无聊开在市区，方便跟亲戚们来往的一个驻点而已，小富婆收入不错，每年旅游都要跑出去几个月。
新马泰也去过了，云南大理也去过了，全国到处都是她的足迹。
要不是脚崴了，她还打算去学车，然后买车自驾游呢。
范晓娟说：“那你先别说自己家经济情况，先处着，他不问你也没必要主动提，做女孩儿的多少要有点防备心。”
也不是故意防着人家，但女孩儿得多个心眼儿。
不光王医生不知道范晓珍的家底，范晓珍也不知道王医生的家底，就……毕业学校，就职单位那些晓珍也知道，但是不知道他原生家庭怎样。
范晓珍私底下跟姐姐嘀咕：“这不会是家里很穷吧？”所以不好意思说？
范晓娟是过来人，也听过凤凰男这个词儿。
“找对象呢，得先看人，但是也讲究门当户对，也不是说对方一定要比你强多少，但不能差太多，你看我当初找你姐夫，他家里总找她要钱，我两前几年过的就挺拮据的。”前世要不是出了国，远离了那家极品，范晓娟可能会崩溃。
也不是不管人父母，但不能找那种无底线索取的家庭。
像韩家二老这样，要养老还要帮他们养小儿子这种，特别影响夫妻感情。
这不晓敏刚解决完终身大事，范晓娟又为晓珍的事情愁上了。
当着晓珍的面不说，看着王医生也是很好相处的样子，不像是那种以后会拖家带口的凤凰男，可知人知面不知心呢。
范晓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晓敏结婚，她准备了一对金镯子。
晓敏看到高兴坏了：“姐，你这礼也太厚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还。”
范晓娟挺高兴：“不用你还。”
还是买黄金好，以后也可以存着。
范晓珍就更实诚了，直接给晓敏送了一块金条：“给你存着，压箱底的。”
汤美丽给女儿也准备了嫁妆，按照老规矩，被褥子还有被面呢。
范小舅嫁女儿，就他一脸的不高兴，害人家陈晨说：“我觉着岳父怎么不大喜欢我啊。”他去了几次都这样。
范晓敏快人快语：“他那人喜欢谁，他就喜欢他自己，他要是喜欢你，你就该慌了。”
陈晨觉得她有点好玩，两人也确实能玩到一起去，两人是打麻将认识的，又因为打麻将在一起，汤美丽给的陪嫁里面就有一副麻将。
秦星辰看到那副麻将，快没笑死：“妈妈，我小舅奶奶也太搞笑了。”
范晓娟跟她说：“那是你小姨自己准备的。”
范晓敏这么促狭，刚好跟陈晨能凑一堆。
结果到了五一结婚的时候，意外的发现了王医生居然也在。
不是作为新娘的亲戚被邀请？
小姨夫陈晨对他们介绍的时候说：“我哥们儿，王学理。”
王学理是陈晨的哥们儿，两人在同一个县城长大，用陈晨的话来说，王学理跟他们这帮二混子就不是一路人，也不愿意继承家业，十七岁就跑出来读书了。
这一出来这么多年就没回去过。
要不是陈晨结婚这么大的事儿，还不一定能请得动他。
不是范晓娟现实，总归男方家里要稍微靠谱一点的。
范晓珍这个恋爱谈了好几年。
本来男方家里有点背景，不大能看得上范晓珍这种家世的，那人家范晓珍也未必上杆子要嫁，最后还是男方家里扛不住了，逼着儿子要他赶紧结婚。
再不结婚生娃，小学同学都要当爷爷了。
王学理就这样被逼着娶的老婆。
到二零零一年，白山村开始拆迁了。
之前也是传出来点风声，但是这种风传出来时间太久了吧，慢慢人就当个饭后话题了。
上回是征收土地，这回是拆迁，封了户口，在建的房子一夜之间不让往上盖。
范大舅打了个电话，让范晓娟跟范晓军兄妹两个赶紧回一趟白山村。
听说是征地拆迁手册下来了，在外头的人开始哗啦啦的往回赶。
“姐，听说村里要拆迁了，我妈叫我回去一趟。”电话刚一挂断，范晓敏就来了个电话，语气里面带着笑，她也是刚接到她妈妈的电话，不过她的户口迁出去了，房子也是她爸妈的，没她的份，不过她也不念想，现在范小舅可算是扬眉吐气了，跟儿女们说：“你们不孝顺，以后房子没你们的份。”
讲的好像谁稀罕他的房。
尽管房子没有自己的份，范晓敏还是决定回去看看，村子都要拆了，大家都挺高兴的，不过从小生活过的村子自此以后也没有了，农民房大片拆迁，有赔钱的，有要房子的，还有争家产争得打起来的。
不过范晓娟兄妹两个才是村里的大户，她两的房子加起来一千多平米，按照1：1.3的赔付比例，能赔偿同地段两千多平米的房！
“姐，你要房子还是要钱？”
“我还没想好，要房子以后可以出租，但是那么多套房，装修起来也麻烦呢，出租的话我还是建议要小点儿的房。”
“我也是这样说，小户型好出租，瞧瞧你当时盖的房子，就比我家里好租出去，咱大伯也厉害了，他有六层，说起来我爸现在就后悔的肝儿都疼了，当初我让他拿钱出来再盖两层，他死活不愿意，现在后悔了吧。”
范小舅那房子费劲吧啦才租出去，还要他盖两层他没动力啊。
不过大舅原本起的是三层的房，后面往上加了三层，现在也不少了有六百多平米的面积。
范小舅现在可嘚瑟了，他盖了四层楼，也有四五百平米，如果赔偿房子的话能有6-8套房，这回叫上晓敏回去，就是跟孩子们商量到底要怎么赔。
这会儿拆迁赔偿标准是固定的，只是赔付可以任选，签了合同就没办法改了。
都五十几岁的人，这一辈子就守到这么一回横财，就有那么一点小人乍富的既视感。
汤美丽对他意见可大！
闺女女婿买回来的深海鱼油，那听说是进口的好玩意儿，软化血管的，这老头看见她吃过两颗，居然扣扣索索的锁在柜子里，就是不给她吃自己要吃独食。
汤美丽当天晚上就给女儿打电话。
范晓敏知道了，又寄了两盒回来，还寄了燕窝专门给妈妈补身体的。
范小舅看见了，还给女儿打电话过去，叮嘱她不要乱花钱，当然也没落着什么好，范晓敏就没那么讨厌过自己的爸爸，当着晓龙的面就说。
“没见过这么自私的人，我买东西给他，就是孝顺，买东西给妈妈，就很委婉的提醒我别乱花钱，他可怎么这么能耐呢。”
范小舅不知道自己戳中了女儿的逆鳞，本来没打算对妈妈特别孝顺的范晓敏，现在跟妈妈的关系特别好，她怀孕的时候婆婆买回来的燕窝跟不要钱的一样，她就送给妈妈喝。
现在范小舅拆迁了要分房子分钱了，他哪能不在女儿面前显摆一下。
范晓敏在电话里面说：“瞧我爸爸那样儿，简直是小人得志，怎么会让他这种人发了财！”
愤愤不平的。
范晓娟笑：“他没少跟你念叨户口的事吧。”
可不是，汤美丽打电话的时候，范小舅差点把电话抢过去了，嘴里碎碎念着范晓敏迁户口的事儿，户口不迁走，按照户口还有一些补偿款呢。
范晓敏在电话那头不屑：“我能看得上那点钱？”
不是指望陈家，光她自己都看不上了。
美发店开够了，她混进陈家的圈子以后开始搞美容院，就是给人做脸，做水疗，做护理的那种，那会儿做足疗和按摩，也就是针对男性用户这个圈子的大把，但是针对女性用户的少，一开起来生意就红火的不得了。
范晓敏靠着自己赚到盆满钵满的，陈家对这个能赚钱，还能守得住财富的儿媳妇也很满意，她婆婆都跟人说：“我家那儿子是个没出息的，有点钱就心里抓的慌就要买车，我看儿媳妇靠谱，有点钱就买房子，像陈晨这脾性，要是找个从小没苦过的姑娘，两人比着赛花钱，我们才是担着心呢。”
而且儿媳妇挣得可比儿子多多了！
这让啃老本的陈晨怎么在媳妇儿面前抬得起头来，怀孕以后，陈家还给了范晓敏一些煤矿的股份，就是冲着儿媳妇能守得住财这一点，也比门当户对的败家子儿强。
范晓敏现在还能在煤矿里面分点钱。
她自己也有注意，像她爸爸这样的，对他再好也没用，还是得跟妈妈把关系搞好一点，这样一来，晓敏跟汤美丽两人就更亲近了，母女两个关系非常好。
范晓敏这刚刚四个月，胃口好了点，往沙发上一坐，陈晨就跟伺候老佛爷一样的凑过来，谄媚的给她捏捏腿，揉揉脚的，伺候的她好不舒服，这男人就是贱皮子，你对他越不好，他反而就贴的越热情。
范晓敏伸手指了指水杯，陈晨就给她递上水杯来，恨不得直接给她喂嘴里去，她这一胎怀的很艰难，从查出来一直吐到三个半月，最难的时候躺着挂营养点滴，小脸肉眼可见瘦了一大圈，可把陈晨给难过坏了。
“我跟我妈说，叫她去考驾照，去学个车，我好给她买个车，她还不愿意呢，说我乱花钱，那我说把陈晨家里一辆旧桑塔纳给她，她倒是高兴了，还答应我去学车，姐你啥时候也去学个车，我看你念叨好久。”
得，领到了拆迁款，就去学车买车去！

第280章
等吃完早饭，陈晨的大奔就停在小区门口了。
当当最喜欢大奔啦。
本来没打算去的，听说小姨父也去了，当当今天穿的可精神了，看见小姨父的车停在小区门口，那股子骄傲劲儿又上来了。
秦星辰鄙视他：“瞧你那小样儿。”
当当自豪的说：“我以后也要开大奔。”
秦星辰刮了刮自己的脸：“那你比你爸强。”
姐弟两个一贯的见面就拌嘴。
陈冰欢欢喜喜的说：“真是没想到，嫁给晓军这么多年，总算是捡到一回洋落儿了。”
当当：“洋落儿。”
没叫他跟着，非得要跟着来，因为来了个当当，后排就稍微有点挤。
这几天夫妻两个都没怎么睡好。
光是讨论拆迁要房子还是要钱，两口气都讨论了小半个月了，他们房子多，准备一半要房子，一半要赔偿款，光赔偿款就得上百万。
当初范晓娟要盖房子，兄妹两个十几万的身价砸出去，换一般人都不理解。
现在村里人别提多羡慕他们拉。
分房子，范家这两兄妹是头一份的，陈冰也特别感谢范晓娟，要不是当年范晓娟让出一半的地出来，她自己全盖了，以范晓军的性子，也不会多说一句废话。
两人琢磨着，拿到了钱还要送范晓娟一份大礼。
“大姐，嫂子你们都去啊。”一人带着一个娃，这样车里得挤挤，后排坐着两个大人两个孩子，当当和星星两人挤在中间的位置。
两孩子都叫了一声“小姨父”。
陈晨自己快当爹了，看着两个孩子都喜欢，顺手抓起一把糖来：“坐好坐好，挤是挤了点，很快就到了啊。”
“晓珍呢。”范晓敏在前排问。
“她昨儿就回去了，大舅舅可能有话要跟她讲。”
陈晨就笑：“大伯这是好久没看见女儿了想得慌，他也闲不住，我上次去看他，还在铲雪呢，去年说是又种了点牡丹，可惜了明年是看不到了。”
范晓敏怀孕以后，坐车也晕，吃饭也晕，这段时间都是陈晨往村里跑，孝顺奶奶，孝顺爸妈，带这带那的往村里跑，现在也是熟门熟路了。
要说个人能力差点儿，做人他还是方方面面全到位。
范大舅就闲不住，出租房下面的小花园都是他打理的，这几年收拾的越来越好，他珍惜的跟自己的房子一样，突然听说要拆迁，别人都喜气洋洋，他还挺难过的。
人这有工作跟没工作还真不一样，家里也不是没钱，但是没事儿干整个人都烧得慌。
陈晨这人会做人，岳家跑的也勤。
岳家拆迁跟他也没啥关系，人家开矿的哪能看得上这点钱，但陈晨满嘴道了恭喜，又说了现在日子越过越好的话哄得范小舅一家开开心心。
车开了半小时就到了白山村。
村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借着过年，也跟租客们确定了要搬走的时间，范大舅在门口张贴着告示，通知租客们搬家的最后期限，四月份就不收房租了，但是五一前租客们都要清场。
说是要拆，其实也没那么快，这么大个村子家家户户都要签协议，难保没有抬高身价的钉子户，所以至少还有三个月的时间留给租户们找房子。
这房子盖了十来年，好多租客都是最开始住在这里的，小房子换大房子，大房子换买的房子，有些已经买了房，可家里还没装修好，这不就耽搁了还住在这里。
范小舅跟人解释：“要拆迁呢，没办法呢。”
都是这么多年的交情了，大家也都替房东高兴：“这是好事情，以后分了房子，你们还是要出租吧？”
范大舅乐哈哈的：“可不是，分了房子也是要出租的。”
他还是想住在村里。
等范晓娟到的时候，租客们也都围了上来，他们跟房东听熟了，也知道范晓娟是个厚道人，虽然每年也涨房租，但租在这里，治安也好，周围的环境也好，都是别的地方不能比的，有好多户还舍不得搬。
“这附近的自建房都拆完了，以后我们要去更远的地方找房子住了，每天坐车要多半小时时间呢，真是可惜，您这里的房子也便宜，我们找了一下公司附近的，这个价格只能租到群租房了。”
“是啊，您这房子要是不拆的话就好了。”
虽说这边是自建房，但是村里环境好，管理也不比那小区差，突然从单门独户的租房，变成了群租房，一般人还是觉得有心理落差。
范晓娟跟人一一寒暄过后，等到了家发现亲戚们都到齐了。
范大舅前几年跟津津妈处在一起了，所以这次把津津也叫回来了，家里面气氛有些微妙。
“娟子，你回来了。”范大舅寒暄：“你这房子，打算怎么要？”
“一半要房子，一半要钱。”范晓娟开口说：“我也不住在这儿，就要小一点的户型，现在不是还没建吗，估计就是比着咱们要的比例来建的，反正是要出租，最好就是要大套房，或者是小两房，我听说以后咱们这里交通好了，以后还要通地铁，留点房子，也是咱们的基业。”
“那我也要房子。”范大舅开口，目光看向范晓珍：“我就你这么一个孩子，我的以后就是晓珍的。”
既然把津津叫回来了，那肯定也少不了她那份。
津津妈一直都住在这里，十来年了吧，时间久了，跟范大舅处出感情来了，两人自然而然走到了一起，最初大家还挺意外的，不过津津妈会做人，又是范晓珍的合作伙伴，当初范大舅加盖房子，津津妈也是出了一份力的，盖房子之前范大舅开口，说房子分她一层，以后万一他早点走了，津津妈也有个保障。
虽说这房子也没彻彻底底分开，可这不是要拆迁，当着这么多亲戚的面，范大舅想把这事儿跟大家伙说清楚，他还是担心以后万一自己走在前头，津津妈会为难。
范晓珍说：“您说。”她其实也不在意爸爸的钱。
但是要是爸爸偏帮分给津津，甚至对半分，她也是不高兴的。
人心隔肚皮，就算津津妈平常看着老实，谁知道这会儿会不会有自己的想法呢！
津津妈也不容易，当初范大舅加盖那三层，手里头的钱不够，津津妈又从自己的积蓄里面掏了两万块钱给大舅，其实这事儿就不该这样办，当时找晓珍要，这房子就理所当然跟她母女两个没关系。
但当时范大舅是这样想的，津津妈在老家也没个依仗了，这人才四十出头就跟他在一起过了，万一以后他人不在了，或者不好了，津津妈不是连个去处都没有，他也干不出来这种事。
津津也没说话，这房子本来也没她的份，叔叔愿意给她她就要，不愿意给，她也不做念想，不过京市的房子涨得这么快，要是靠她自己，她是买不起的，就算是跟对象一起买也买不起。
范大舅说：“当初我跟你阿姨说，这房子有她一份，所以这一层，就给你阿姨了，其他的都是我的，我跟你做个公证，以后都是你的。”
这也是他两商量好了的。
范晓珍很意外，阿姨也没有多要，就还是之前范大舅答应的那些：“阿姨也不容易，我理解。”但是爸爸的也没有提到要给津津。
范大舅说：“跟你阿姨商量好了，我两的房子都做个公证，免得以后扯不清，我的就都是你的，阿姨的以后都给津津，不过这房子，要等到我们走了以后才能给你们，我拿一套出来给你住，你自己爱住就住，不爱住就出租，津津妈也是一样。”这话是对两个女儿说的。
津津妈热泪盈眶，她总算是有房子了。
以前在老家的时候，津津爸爸嫌弃她生的是女儿，话里话外都没拿她当个人看，可如今她也算是混出头了，在京市有了自己的房子，女儿也出息，范大舅跟她商量分房子的事情，她也只说你看着给。
看着给，就是看男人的良心。
虽说是范松照顾的她，但这辈子也没白活，她把目光投向女儿，津津冲她点了点头，她哽咽道：“我没啥意见，就是怕晓珍有想法。”
她给晓珍的超市里面供肉丸子，供饺子，已经能挣一份钱，现在又要从晓珍爸爸这里拿走一套房子的拆迁。
范晓珍笑笑：“我是真的没意见，阿姨这是你应得的，房子是我爸爸盖的，后来加盖也是你出了钱的，以后这是你的养老依仗，当初也说好了给你一层，我不能因为拆迁，就说这一层不属于你，刚好赶上好时候了么，要是没拆迁，那房子也不值几个钱。”
津津也没意见，太没意见了，天上掉下来两套房子呢。
范大舅这边虽然气氛有些紧张，但好歹房子怎么分是说清楚了的。
所以，范大舅准备全部都拿房！
到范小舅那里，家里就吵翻天了。
汤美丽跟他达不成共识。
按说家里能分五百来平的房子，可范小舅要全不攥到自己手上，连亲儿子都不分就算了，汤美丽他也不给。
“那都是我辛辛苦苦一辈子挣来的，我得自己守着，拆迁我都要房，以后我租出去养老。”
“也没说不让你租啊，四五百平米的房子，你好歹拿点出来给晓龙结婚用吧。”
“孩子们长大了都要靠自己。”范小舅很较真这件事：“我的是我的，他的还是我的，我是他老子，把他养到这么大了，我还要给他房子，我是欠了他的么？”
可不是你欠了他的么？
范晓娟看见范小舅那张脸就在想，当年硬生生耽搁了一年晓龙上学，是谁干的好事，要是晓龙能早一点毕业，那不就能早一点挣钱了，在这经济飞速发达，收入年年增长的年代，耽误一年那得耽误多少事儿？
范小舅的意思，谁都不给。
养大个姑娘，彩礼钱他一分都没拿到，真真讨债鬼一样，还要给她钱。
翻了天了不成。
要说范小舅这样讲也是亏心，当年范晓龙读书他就没出钱，最后是汤美丽掏了老本给晓龙出了学费，最后儿子勤工俭学挣得生活费。
范晓龙刚刚才毕业，现在是最困难的时候。
养大个女儿他也没怎么出力，初中毕业以后上美发学校，那都是姥姥出的钱。
晓敏自己做生意以后，也没少补贴爸爸，到他嘴里就是女儿是个赔钱货，不说真给，连个态度都没有的。
汤美丽动了怒：“你的我管不着，我的要给我儿子拿出去一百平米的婚房，那房子也不写晓龙的名字，我跟晓龙做公证，以后房子留给他，不但晓龙有，晓敏也有！”
按照汤美丽的意思，虽说房子是他们的，但是也跟姥姥当时那样，人清醒的时候就签个协议，免得以后姐弟两个有争执。
现在不会，不代表以后不会。
再说范小舅这种秉性，指不定房子捂在他手里头，就跟那深海鱼油一样，谁都拿不出来了，汤美丽要在自己脑子还清醒的时候，确定房子以后给谁。
不过，那也只是她以后用剩下的才给。
要是子女不孝，协议随时不生效。
范小舅才不管协议不协议什么的呢，他是准备什么都不给。
汤美丽也不给，家里房子都是男人的，哪有女人的份，他还举例子：“当年大嫂离婚，也没说要走房子，凭什么给你。”
那些房子都是他的，死了都要埋进棺材里带走。
范晓娟看着一肚子的气，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她认同不了费劲吧啦的从老人那里抠东西的行为，就算是袁桥当年资助星星买房子，后来她又用各种方法还了回去，但是同样也很反感范小舅这样的性格。
太双标了，孩子们的他也要，孝顺他那是应该的！
他自己的不想给，这种索取型人格，范家他是独一份。
不给孩子们也无所谓，本来这些房子也是他们这一代人辛辛苦苦存下来的，但要说那些房子没有婶婶的份，家里就热闹了，汤美丽现在也不是软乎人，她是宁可给儿女，也不会给男人拿在手里头。
家里闹哄哄的，从确定拆迁那天开始，就没停止过吵。
范晓珍关上门叹了口气：“我叔叔这性格怎么这么独？”
虽然爸爸要分一百多平米出去，她这心里刚开始也有点不舒服，但是想通了就那么回事儿，阿姨早起晚做辛苦赚钱，还要照顾爸爸，在家里总归是女人吃的亏多一些，有她照料，爸爸现在也能吃上顿饱饭，衣服也收拾的干干净净，有阿姨在村里陪着爸爸，她走出去也放心。
但汤美丽跟了范小舅半辈子啊。
从最开始家里什么都没有，走南闯北的一路过来，他竟然说即便是离婚，你也不能带走家房子这样的话，寒的不仅是子女的心，更是寒了枕边人的心。
是啊，范小舅这性子怎么这么独？
范姥姥叹了口气：“以前太苦了啊，老三从生出来就没吃饱过，你见过小猫崽子没有，同一窝的猫崽子，抢奶喝会抢到打架，不死不休，你叔叔/舅舅就是在这样的困难年代过来的。”
范晓娟见过母猫生下来一窝小猫崽子，似乎是从出生的时候开始，兄弟姐妹无时无刻都存在着竞争关系，小猫需要不停的撕咬才能填得饱肚子。
范小舅出生在五十年代，赶上了家里最困难的时候，从他出生以后就碰上了困难时期，吃不饱穿不暖的，从小就要从争抢里面过生活，对于这一代的人来说，从小就要面临着生存考验。
在生存面前，母子之情，兄弟之情，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你们啊，都挺难的。”范姥姥叨叨起来：“但是谁年轻时候不难，可你小舅舅年轻的时候就最会藏私，他以为我不知道呢，生产队那会儿发了东西，他都会偷偷的藏起来，留一些不交给公中，我体恤他最小也最受罪，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谁知道把他养独了性子，都是我的错。”
几个人还没走远，就看见范晓敏走了过来。
范小舅跟汤美丽吵架的声音还没传远，刚好让范晓敏听见了。
“这房子，我不要。”范晓敏冷冰冰的说：“我代表我自己，放弃对你那点房子的继承权。”
她不要，也看不上。
本来高高兴兴回来，就是看娘家有好事儿了，替爸妈高兴。
谁能想到房子还没分下来，就听到爸爸这种话。
谁都没份，全都是他的。
好吧，她本来也不稀罕这房子，未必以后也真的需要这房子。
但如果给她一套，这天上掉房子的事情，范晓敏也没清高到要拒绝，不给她也没什么意见。
但范小舅用最差的方法把事情办的让每个人都不高兴了。
范晓龙站在姐姐后面，也说：“爸妈你们别吵了，我也不要房子，我打算外派去非洲，这房子我也用不着了。”
好了，姐弟两人都不要房子了。

第281章
范小舅在家里吵吵的声音很大，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但其实两个孩子都没心要他的房子了，闹的这样难看，估计也就范小舅自己还拿自己当回事。
范晓龙这话一出口，最震惊的就是范晓娟了。
前世她出过国，知道出国务工有多辛苦。
可是没有想到晓龙也要走这条路，她赶忙问：“去非洲是怎么回事？”
范晓龙往奶奶家方向走，头也不回：“外派，必经阶段，不接受外派的话，晋升渠道也有限了。”
“一定要去非洲？”
“去非洲有钱啊，补助也多。”范晓龙努力想了想去非洲的好处，说服自己是想去的：“去三年，回来的钱够娶媳妇儿。”
这是公司的人调侃的。
大家都说去三年非洲，就是一套一线城市的房，穷屌丝的唯一出路。
可是他大可不必这样，但人的奋斗目标，不该只是一套房。
晓龙已经下定了决心了。
说完这话，就转身回到了姥姥的屋子里。
外面一片热闹，能看得出来范晓龙的情绪实在是不怎么样，说出这话的时候，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的。
范晓敏追着他一路跑：“你什么意思，出去非洲？”
范晓龙下定决心了：“去非洲，公司现在在那边有外派业务，都是要去的。”
范晓敏就要急哭了，扯着陈晨的羽绒服的手都在颤抖：“去什么非洲，那非洲是什么鬼地方，我不许你去非洲。”
说是这样说，范晓龙已经下定决心了。
外派，三年保底也有一百万，去外面闯荡几年再回来，爷们儿么，就不能又怕辛苦又怕累的。
范晓龙叹了口气：“公司在非洲有业务，待遇还不错以后升职的空间也大，你别太担心了，我也不是一个人去，我们在非洲有办事处呢，当地还请了武装组织保护的，都是端着AK保护我们，一点都不危险。”
他不说还好，一说连范晓娟都怕了。
欧洲就没这么多事儿，但是后来乱糟糟的，连巴黎都划区而治，街上好多扒手，专门盯着东方人的面孔，可晓龙不是进了大公司么，怎么还要去非洲？
范晓龙毕业以后就进了一家通讯器材公司，工资待遇那些都挺好，以后的发展空间也够，但是员工发展到一定阶段，就得外派。
她也没去过非洲啊，全家都没去过非洲，而且好端端的地方，公司干嘛请个武装组织来保护员工啊。
范晓敏生气了：“不许去，你给我好好在京市待着，哪都不许去！”
陈晨都拉不住她。
再说几句，孕妇脾气就上来了：“你是不是就是想我弟弟去非洲。”
陈晨：“我没有啊。”
范晓敏：“我弟弟去非洲了你有什么好处？”
陈晨：“……”我错了姑奶奶。
这么不讲道理！
范晓龙想想刚才爸爸跟妈妈说话那样儿，那样的大嗓门，心里憋屈的慌。
不过他出去也不是为了买房，原本奶奶就给了他一套房子，现在他也没谈女朋友，也不至于为了买房就去非洲打工，但是他是真的不想待在家里了。
以前爸爸总把爱他挂在嘴边，但从改志愿那事儿出来以后，范晓龙对父亲的感情也慢慢冷切了，以前他觉得天下无不是的父母，现在发现这话也是句屁，他不想爸妈为了他的事情总吵架，也想自己快点好起来。
其实，他进的公司挺好的。
在行业内收入能排的上号，要出去也不是临时起意，外派哪里都很难说，但是外派待遇很好，待在国内现在十万一年的话，外派非洲一年有三十万左右，战乱国家还有特殊补贴，会更高。
不管范晓敏怎么闹，范晓龙出国这事儿已经报上去了。
这事儿出来以后，过年的气氛也很微妙。
初一范晓敏来拜年，还是耷拉着脸。
就连好久没发脾气的范小舅都对她发了脾气：“你能啥呢，做脸给谁看？”
范小舅知道以后也错愕了一阵，感受到了儿子的倔强以后，就越发变本加厉，父子关系也越发的难堪。
汤美丽有事儿没事儿就淌眼泪珠子。
范晓敏也焦虑的睡不着觉，想当初就不该让他学什么计算机，出来以后进了那样的公司，天天加班不说，外派还要去非洲！
她都打听过了，一般像晓龙这样条件好一点家庭的，谁都不会主动说外派非洲，爸爸这人真是太独了，硬是要逼着自己儿子去非洲啊。
想到非洲，就跟什么人口贩卖，做苦力，晒得黝黑黝黑的联想到一起。
晓龙申请外派的事情被批了下来，单位那边也给了回复，年后估计就得去。
别人家里说起拆迁来，都是喜气洋洋，只有范晓龙要去非洲。
人家说的倒挺委婉：“晓龙这孩子，不怂！”
啥叫不怂嘛，胆子挺大呗，非洲他也敢去。
倒是范晓龙，很坦然的从网上搜索了很多照片，用QQ传给她，里面都是美轮美奂的风景，还有特色的人文景观，甚至还有动物大迁徙。
“姐，也别把非洲想的太落后了，你知道全球旅游最贵的地方是哪里吗，就是非洲啊。公司外派呢，我都想好了趁着这几年功夫赚点钱，顺便去看看动物大迁徙。”
这个范晓珍知道：“对对对，我也一直想去非洲，塞舌尔群岛，还有塞伦盖蒂，马赛马拉，我就一直想去马赛马拉看狮子，人家还有志愿者团队呢，晓龙现在还小还年轻，去历练历练还真不错，你真想晓龙在家待着，当个富二代吗？”
莫名被戳到的富二代陈晨：“……”
咳咳。
范晓珍瞧着妹夫：“没说你没说你，你不也挺好，又不乱嚯嚯，守住你家的财富，能吃十代。”
陈晨很谦虚的说：“十代不至于，八代靠谱。”
范晓敏懒得跟他们贫嘴，她没出过远门，别说去非洲了，去欧洲她心理上都接受不了。
所以一个寒假都没跟晓龙说过话。
到过年那天，全家吃团年饭的时候，还是无视范晓龙。
同样被无视了的还有范小舅。
现在范小舅是被全家给孤立了，汤美丽不理他，全家都不理他，连他最亲的亲娘都不愿意搭理他，在大家伙眼里，就是他把晓龙逼去非洲的。
这个年过得不太平静。
白山村的拆迁合同签的很快，大家巴不得早早的盖好房子，重新出租出去。
中间拿不到房子的日子也长，开发商按照人头，也有标准补贴，这些钱跟拆迁款一起打过来，大家都能拿到不少。
范晓娟的房子大，一共六层，单层面积一百五，一共是九百平，补贴面积都有一千多平米了，按照拆迁补贴，她能够拿到一百二十多万的拆迁款，并五百平的房子。
范晓军也差不多。
四家人里面，范小舅拿的最少，也有二十几万的拆迁款跟四百多平的房子。
杨珍家也分到了不少，这些年她一直往上盖，也盖到了六层楼，反观她丈夫的那些个兄弟，拆的比她家可少多了。
范晓娟不记得上辈子晓龙到底去哪了，但是听说派遣去非洲也没有那么难过。
她还仔细跟人打听过了。
安全肯定是安全的，那么大个公司，派出去肯定有人专门保护着，但要说绝对安全，那不可能，在哪谁都不能保证你绝对能安全，就算是喝水也有呛死的风险。
“晓龙也不是缺钱，就是不想再看小舅舅脸色了。”范晓娟解析了这孩子的心理，其实从填报志愿开始，晓龙就跟范小舅离了心，就算给他房子，也暖不回来。
他要跟家里证明自己。
“可你说去哪不好，去欧洲也好啊。”
“欧洲存不到钱啊，而且那种大公司，不是说你想去哪就去哪的，要服从分配，晓龙出去几年也好，回来了好升级，还有股票，以后都不愁了。”
“有那么好？”秦江是不懂了，隔行如隔山。
“晓龙自己有主意，他又不是真的跟小舅舅置气才要出去，这孩子主意大，就算小舅舅肯给他房子他也未必会要，只是自己不看重，和父母不愿意给，心情不太一样吧。”范晓娟想想晓龙高中毕业那年，帮范晓珍弄好了那个仓库系统，读大学的时候还给范晓珍写了个仓储程序，其实赚了不少钱，他不是真的缺钱。
就是孩子大了，自己有点想法了呗。
“我对晓龙有信心，他不是个胡来的人。”
“哎，不是我说，你小舅舅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钱都捏在自己手里，能换来什么？”秦江感慨了一声，取了开水过来，站在范晓娟前面：“抬脚。”
范晓娟把脚一抬，热水哗啦啦的倒进桶里，热气冒了两人一脸。
“我也想不通，这钱真能带走吗，要是你敢这样对咱闺女，我就跟你离婚！”
“那是，我不敢，你们现在可厉害了，动不动就提离婚，谁也没你厉害。”秦江把热水壶放在范晓娟前面，看她泡的红彤彤的脚，卖着好：“舒服吧？”
“那是，你也不敢得罪我啊。”范晓娟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过完年，范晓龙确定了要去的国家是马拉维。
某度查过了，非洲小国，医疗条件非常落后，到现在为止还是一夫多妻制，去之前要打很多疫苗，范晓敏知道以后，又急的要哭。
不过很快就认命帮晓龙准备去之前的行李。
“方便面要不要多带点，火腿肠，还有榨菜，火锅底料，这么多东西也不方便带吧。”范晓敏按照自己的喜好，给列了个清单。
晓龙说：“方便面那些是次要，我得多带点蚊帐，还有抗生素跟基本的药品，其实公司有配专门的食堂，我听说非洲的水不太干净，我们在那边都喝空运过去的矿泉水。”
晓敏一听就更难受了。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帮晓龙准备出行必备的药品，托运的行李有限，超重计费还不便宜，所以除了随身带的东西，托运的行李卡到刚刚好，衣服那些都是提前邮寄到当地的办事处，听说办事处就配着华人厨子，据那边的同事说，多带几床蚊帐跟蚊香驱蚊水那些才是王道。
这些都是范晓敏准备的。
蚊帐都是最后的老式蚊帐，当听说被非洲的蚊子叮过以后怕会得疟疾，尤其是脑疟特别严重，范晓敏专门找的老式蚊帐，密不透风的那种，小时候姥姥就挂着那种帐子。
除了睡觉，平常也得注意点。
“也不知道咱国家产的蚊香，管不管用。”当听说疟疾会要人命以后，范晓娟也开始给弟弟准备了一些东西，驱蚊水都是到处打听的方子，也一并都给到范晓龙。
倒是范晓龙一身轻松：“我还听人讲，有人出去了就不想回来了呢，友商有个哥们，在国外偷偷卖酒，比公司还发的多。”
“那种我知道。”范晓娟以前就听过这种传说：“在穆国卖酒，被抓到了小心掉脑袋，你别净想着赚钱，还有国外的女孩也少招惹。”
她没说，马拉维还是个艾滋病高发国家。
这些晓龙都懂，他冲大姐眨眨眼睛：“我赚了钱，寄回来给大姐，大姐帮我掌掌眼在这边投资投资。”
说道这个范晓敏就觉得这个弟弟老可怜了，她小时候不喜欢弟弟，一点都不喜欢。
因为弟弟的出生，让她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可从高考志愿这事儿发生以后，晓龙跟爸爸的关系疏远，跟姐姐倒是好的不得了，范晓敏也想起晓龙小时候的各种好，他小时候得了个糖，都要给姐姐先吃，范晓敏就故意砸吧着嘴巴馋他。
这孩子可想吃糖，但是绝不开口找姐姐要。
现在想想自己小时候的行为，还真挺无耻的。
范晓敏记得自己一边吃一边还馋他：“真好吃，晓龙你确定不要？”
晓龙咽着口水，就跟个没人要的小哈巴狗儿一样，跟姐姐说：“我不馋，真的我不馋。”
范晓敏就当着他的面，把那颗糖给吃掉了。
现在想想弟弟当年的可怜样儿，眼泪珠子又掉了下来。

第282章
范晓龙去到了当地，发了照片回来，住的地方是公司在当地租的高级酒店，比京市肯定不如，但是也不会特别差。
伙食也是司机兼大师傅自己做的，他还拍了好多照片发过来给姐姐们看。
照片里面晓龙脸上都是灿烂的笑容。
这边靠近马拉马拉大草原，放假期间司机师傅还带着同事去了一趟保护区，很难得的看见了动物大迁徙的盛况。
晓龙特别高兴，在家族群里面说：“刚好我一来就碰上了，说明我的运气可真好，动物迁徙的盛况，真是太壮观了。”
还拍了食堂的伙食。
伙食嘛，也不错，都是中餐。
公司统一采购食材，做出来的菜看上去也能吃。
国外有时候也挺累的，但是大家注重劳逸结合，由于放假时间没什么娱乐，在网上聊天的时间比以前还要多了，以前群里都是中老年在打卡，现在变成晓龙话痨。
范姥姥也弄了台电脑，已经九十多岁的老年人了，除了QQ聊天，还弄了个QQ游戏的账号，每天在网上打泡泡龙。
要不就是跟孙子聊天，两人还开联机斗地主。
有时候看见孙子发照片过来，还要指点一番：“出去穿个外套，非洲不热么？”
晓龙说：“也不是很热，马拉维现在还是冬天呢。”
范晓娟对两个妹妹说：“我对这个弟弟的了解，还是在群里更多一点。”
秦星辰也羡慕的不行，她跟妈妈说：“我也要去大草原看狮子！”
范晓娟想想：“那还是等你大一点，跟你大姨一起去吧。”
秦星辰马上就去嚯嚯大姨去了。
这两人聊得来，一说起旅游，两人简直是相见恨晚，范晓珍立马拍板：“你高考完大姨带你去自驾。”
秦星辰回来就跟妈妈说：“大姨考到驾照了，还买了车，还说要带我去自驾呢！”
范晓珍买车了！
不光买车了，那个像裴勇俊的王医生还跟她求婚了，打算年前结婚。
范晓珍给大姐打电话说：“结婚前我想出去旅个游，把你家星星交给我，放心不？”
范晓娟问问要去哪。
范晓珍又说：“走京藏高速，去内蒙，去新疆，去青海，出去玩一个半月再回，我在跟星星商量行程呢。”
她两越说越起劲了，已经从刚开始耍嘴皮子，到开始采购户外用品，乱七八糟的买了一大堆实用不实用的。
范晓珍买了个丰田霸道，这车贼大，也贼能装。
要是不是备考前这段时间妈妈不放人，秦星辰都想收拾小箱子去大姨家住了。
范晓娟头疼的很，不过非洲方面传来了好消息，晓龙在那边做完项目就走，时间最多两年。
知道晓龙不会长期驻扎在那里也就放下心来。
签协议之前，杨珍来找过范晓娟一次。
“你打算要啥？”杨珍想参考范晓娟的意见。
“一半房子，一半钱。”
“我还寻思着，要房还是要钱呢！”杨珍喜气洋洋的，这些年她跟夫家把关系彻底疏远了，现在她拆到了这么多，就算他们家里红眼病，那也没处撒。
“不过你要一半的钱，那我也要一半，这些年家里过的节省，我也想给小意在市区买套房子，另外以后拿到了房子装修也要钱，我手里头不能没点儿。”
范晓娟也是这样想的，早几年男人就说想要买车，这不是到了现在还没买，她自己也打算去考驾照，到时候家里填量车，别的她都不喜欢，就喜欢宝马，那LOGO看着气派。
“小意都大二了吧，时间过得可真快。”
“可不是，说是谈了个对象，之前没说带回家看，最近说要去咱们村里看看，我说能看啥啊，村里边都拆了。”
范晓娟一挑眉。
以前这样谈着，杨珍也提过好几次，女孩儿一点都没有来家里的意思。
她很隐晦的表达过，人家不大能看得上她这个当服务员的妈妈，她还苦恼着呢，觉得这份职业给小意丢人了。
她都不敢去小意学校看她！
有时候在店里一说，张烨听说完就不高兴了：“服务员怎么了，你没跟他们说你是店长？”
杨珍骨子里还是有点自卑的：“店长，那店长也是干服务行业的啊。”
张烨就不大乐意跟她讲这些了。
但私底下没少吐槽：“她就不能把架子给端起来吗，明明手里头一栋京市近郊的楼房，一个月收入三四千，刚毕业的大学生也没几个比她工资更高，她这是自卑个啥，我看着就生气。”
张烨也因此不大爱搭理杨珍，话不投机半句多。
她这样，对人家越好，人家还越看不起她。
杨珍还给那女孩儿买了皮包，对方收了以后连个谢字都没有，就来看过她一次。
当时村里也是村里，虽说这村里的房子一年也能收万把块钱的租金，在京市这种花花绿绿的地方，也不大够看。
可是房子一拆，女孩儿就殷勤起来。
又是买东西又是要去村里看。
看啥有啥好看的，是看真的要拆了吗？
拆迁这种事，谁都知道是好事，分的房子转成商品房，手里头也有了大量的现金。
杨珍还挺高兴的：“这几天还来看我，还拎了牛奶水果好多些东西，还挺勤快的，我看小意也喜欢，毕业了应该就要结婚了吧。”
“那还早着呢，小意还小，这不是还有两年吗，你这想的太早了。”
杨珍一直都过得节俭，最开始那几年就是攒钱给儿子上好学校。
后来又是攒钱盖楼，所以家里也不是很宽裕，她自己又不打扮，看上去比同龄人要更土一些。
好容易收租那几年，家里确实宽裕点儿，小意也考上大学了，谈了女朋友，刚开始对方看他妈妈在馆子里面干活，多少有点看不起她，杨珍每次说起来就不高兴。
现在好容易盼到儿媳妇的好脸了，杨珍就想讨儿媳妇的好。
给小意把婚房买了！
可小意才读大二呢！
这是急个啥？
范晓娟：“那你打算在城里的房子，写谁的名字？”
结果杨珍想也没想，就说：“当然是写小意的名字啊，我的还不是小意的？”
果然啊，张烨觉得跟她讲不通是有道理的，范晓娟也觉得有些费脑子。
那可是一半的钱，小一百万呢！
换成现在京市的房价，也是市中心一个两百来平的大平层，放到十几年以后，那是价值几千万的房子，给小意房子住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人不能留个心眼儿。
范晓娟好心提醒：“那你得考虑好了，这房子的名字要是写了小意的，跟你就没啥关系了，以后他要卖了，或者说要加个名字，你就没权利干涉了。”
当初她可是记得女方家里看不上杨珍一个农村妇女。
现在又这样献殷勤！
这反差让人很不安啊。
杨珍一琢磨：“那要怎么整？”
写她的名字，以后要结婚女方还能同意？
她就是这样，巴心巴肝，勤劳肯干的为后人，但是就跟一头老黄牛一样，眼界有限，心眼儿和法律知识还是相当欠缺的。
“这房子，是给你的，小意的那份拆迁款是只有户口本上的那一份，对不对？”
“说是这样说，我的跟小意的能有啥区别？”
“你的跟小意的是没区别，可是小意如果拿走了房产，以后赠予给谁，你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你留点心，或者说试探一下，如果女方强烈反对，你应该知道怎么做。”范晓娟见她不开窍，索性把话说透亮一点儿：
“我倒是不是说你未来儿媳妇不好，或者说儿子不孝顺，这钱给出去了，没有一点约束，以后就跟你任何关系都没有了，到时候受气的还是你自己，我们家的赠予，是有偿赠予，比如说姥姥给的我们的房子，要等到百年之后，我们才能自由支配，我们是签了赠予协议的。”
范晓娟只差没明着说，你看过那些家庭伦理狗血小综艺吧，虽说大部分都是在演戏，但是艺术源自于生活，这是一百多万，可不是赠出去一条金链子，一个好看的包包这么简单，那电视上还经常放呢，房子一过户，年轻人就立马变脸，把长辈从家里赶出去。
这样一说杨珍倒吸一口凉气。
近一百万的现金，就算是换成房子，也是很大的一笔资产，在当时也是一笔巨款。
如果加了女方的名字，可就是视同赠予了。
跟杨珍就没什么关系了。
杨珍点点头：“我有点抹不开面子啊。”
范晓娟说：“面子有什么重要的，这事儿你也跟小意达成共识，免得把儿子的心给弄隔阂了，再说了，你手里头这么多钱，只有你拿捏儿子媳妇的份，万万没有看人家脸色的道理。”
不过她来找范晓娟，不止是说拆迁房子跟小意女朋友的事情的，她在晓烨家也干了这么多年了，现在也没什么经济压力了，就不太想跟以前那样跑上跑下的。
“娟子，你说我开个卤味店怎么样？”
“你想加盟？”
“我想要个铺面，自己做，天天这样跑也太累了，我看白山村附近也没有卤味店，你说我开个加盟店好不好。”
杨珍想要自己做，当个小老板。
其实以前也这样想了很久了，只是晓烨家的收入还不错，她也不太想改变自己，但现在不同了，张烨自己都去做管理了，晓烨家总店跟以前也不太一样，趋向于餐饮集团化了，肖姐干到去年退休了，大丫也去炸鸡店做店长，现在晓烨家只有杨珍这么一个老人。
说实话，挺寂寞的。
以前都是创业阶段的老熟人，大家在一块也有话说，干活干的也开心。
现在看看都是小年轻，上班也没以前那样有动力了，可杨珍也不想自己在家待着，于是想到加盟。
她也观察了一下，加盟店那么多，除了非常不擅长管理的，百分之八十都是盈利的，这百分之八十里面，有一半是很赚钱的，像张悦然已经申请开了第二家分店，做加盟都赚了不少钱。
杨珍说：“不过等咱们房子安置好了，搬新房子去，我就想在自家小区上个班，轻松一点也不想总跑，你跟老板娘说一声，我也想做个加盟。”
现在加盟费比以前也要贵，要三万。
不光这样，签合同、□□、选址都要申请，批下来最快也要半年时间。
杨珍想的是拆迁要房子的时候也要两间商铺，一家租出去，一家她自己开卤味店，因为是自己的铺子，压力也小些，她也不求赚钱，就想有个事情做。
范晓娟懂她的意思，这几年加盟费渐涨，她是怕等房子下来了，加盟费又更贵了，想早点儿定下来。
“没事儿，我跟张烨说一声，就按照现在的定下来，等你房子下来了开店的时候我们还是会帮你弄的。”培训新员工，做开店预热，这就是总店的事儿了。
“哎，那咱先说好了啊。”
这事儿过去没多久，拆迁合同一签，杨珍就又找到了范晓娟。
还真是那女孩儿不同意了，这还没进门呢，就对杨珍家里的事情指指点点，刚开始只是跟小意争执，后来就是要挟，这婚房要是不写小意的名字，也没有以后了。
小意倒是硬气，没有以后就没有了。
分手！
女孩儿也没想到小意真要分手，这可是京市的拆迁户呢，就算现在不给儿子，以后也不是他们的？
等她要回头，小意就看清楚了女孩儿的心，说白了看上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家拆迁后的那些房，还有那些钱呗。
“娟子，你说的真的很对，以前张烨也这样说我，我怎么就没想明白呢？”
“嗯？”发生了什么事。
原本以为杨珍拆迁完会马上辞职的，但是她自己提出来要干到加盟店开张，张烨还说，杨珍可真是个勤快人。
勤快人，老实人，可生活中这种人最吃亏。
杨珍才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跟范晓娟说了一通，说起来也是泪。
确定好拆迁方案以后，杨珍就跟小意说了打算来城里来套大房子的意愿，小意也是个孝顺孩子，当然很高兴。
但是杨珍提出来，这房子得写她的名字，以后要是小意结婚，也可以住在这边。
这个小意也没啥意见，妈妈这么多年的辛苦他看在眼里。
当初爸爸得了癌症，妈妈倾尽家财给爸爸治病，就算是放在白山村现在的媳妇堆里来说，也是个模范媳妇了。
小意跟那女孩儿分了手，但是这事儿没瞒过杨珍。
看见儿子肉眼可见的憔悴了，杨珍又心疼又难过的。
“晓娟，我想为我自己而活。”杨珍说。
人家都说赚钱为了花，可她是从年轻时候都没花过钱，现在日子好过了，还是收拾的跟以前一样，衣服还是前年华英厂打折的时候买的。
看看范晓娟，跟她年龄差不多大，但是那精神气，走出去谁敢小瞧她。
杨珍问：“你帮我问问晓敏，看看我这样还有救不？”
范晓娟啼笑皆非：“什么叫还有救不，你才多大年纪！”
杨珍的皮肤白皙，这几年在店里干活又养白了，除了不会打扮，身材也没管理好，底子还是不错的。
人家说“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杨珍老家就在米脂，那可是盛产美女的地方！
范晓娟带她去范晓敏的店里。
做个发型，再做个保养，又带她买了护肤品跟面膜那些。
别说，杨珍做完发型就不一样了。
再来个全身护理，难怪有人愿意花大价钱来按摩，实在是太舒服了。
杨珍当时就感慨，这有钱可真是好。
她真是傻啊，这样为着孩子干啥，自己也只有一辈子，什么都舍不得吃舍不得花的，结果混了个人家还看不起她。
她也不要人家看得起。
杨珍还去买了新衣服，就去华英的门店，搭配了几套，都是格外显年轻的款式，这衣服一穿上，发型一整，整个人就不同了。
最后范晓娟跟她讲：“你这段时间跑跑步，减减肥，减个十斤肯定更精神。”
杨珍说：“我记得老板娘以前还去健身。”
“那是她办的健身卡。”
“我也想办。”
“你让我想想，我记得晓敏有个朋友是开健身房的，我给你要个优惠价。”这什么做头发，做美容，做健身都是高溢价的行业，范晓娟出面找了范晓敏，自然拿到的都是友情价。
杨珍这次是真的下定决心要变，就连健身房，她都是买的私教课，办的年卡。
下了班就去健身，刚开始还觉得有些累，后来坚持下来了，才一个月人看着就跟以前不同了。
就连张烨回店里的时候都吓了一跳：“杨珍，你谈恋爱了？”
恋爱倒是没有，但是真的有人在追求杨珍。
杨珍笑的晦涩，刚开始她还有些害羞，怕身边的人不能接受，老思想嘛就怕人家说她“妖里妖气”，结果身边的人是惊讶于她的变化，倒真的没人因为她变好了看不起她的。
张烨也挺高兴的，还很大方的送了一套护肤品给她，据说是林淼从香港带回来的，她家里实在是太多了用不过来。
以前为啥不送，大概是觉得以前送给杨珍，也是浪费了吧。
还没过多久，杨珍就跟店里的人宣布：“她恋爱了！”

第283章
范晓龙刚走，非典就爆发了。
刚开始只是在南方，媒体反复报道辟谣，开始爆发起来的时候，全国人民都还没有在意，直到三月份开始传播，四月份在京市也有死亡案例，学校也开始紧张起来。
范晓娟对这事儿的记忆并不是很深，当年醋和板蓝根卖得很火，但是国内到底什么情况她也不是太清楚，但是一进小区就能够闻到一股子醋味儿，她就知道，小区里面又熏醋了。
究竟熏醋管不管用很难说，但是这种高档小区做做样子物业也要做事的，物业经理站在门口，对进进出出的人严加控制，现在外人很难进到小区来，就算小区的人进出也要测量体温，当年对非典视如洪水猛兽，但也只有在高烧人群中爆发。
晚上陈冰过来，拿了一大包板蓝根：“单位发的，管不管用先喝一点吧，打电话给晓珍，问问超市还有没有醋。”外面都买不到了。
晓珍那里早就没醋了。
从开始熏醋，晓珍超市就囤货，但是还是挡不住买的人更多，各大超市里面的醋就一售而空，等到范晓娟打电话的时候，范晓珍连吃饺子的醋都没有了。
范晓娟脑子却一下子就清晰起来：“口罩。”
陈冰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
范晓娟很冷静：“你现在每天还要坐地铁上班呢，地铁上人太多了不行，以后都让我哥开车接送你。”
陈冰：“没这么严重吧。”
范晓娟却很坚持：“这病还是挺严重的，传播也挺广，我估计学校很快都要停课了。”
陈冰头疼：“当当要停课了怎么办，家里都没人能带他。”
当当才初一，最难管的时候。
范晓娟脑子清醒，熏醋肯定没有带口罩管用。
另外要勤洗手，注意室内通风，少去人多的地方，少坐交通工具。
当年她在国外，没有感受到国内紧张的气氛，但是也从QQ和各种聊天软件上了解到了各地疫情发展的情况，虽然没有新冠那样严重，但是非典给经济上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非典那次没人抢口罩，可是后来的一次疫情，一下子就造成了口罩荒。
范晓娟一说，陈冰也觉得有买口罩的必要，两人马上去药店各自买了两百个口罩，又通知了晓珍的超市多进点儿货，都要医用口罩。
王学理那边有口罩资源，给范晓珍拿了两万只。
虽然没有像新冠那次爆抢口罩，但也有人开始带起口罩来。
部分地方的交通都开始停运了。
很快四月份京市就开始有人买口罩了，范晓娟把这些口罩平价销售掉以后，又给家里留了一些。
四月中旬，秦星辰回到家整理东西。
她带回来一个消息，学校要开始封闭。
“高中部集体封闭，都不让出学校。”京市也是旅游大市，四月份爆发的这一波里面就有京市的案例，特别是在死亡案例一出来以后，学校开始警铃大作。
高中部本来就有寄宿生，没想到秦星辰这个走读生也被通知要寄宿。
她一回来整理东西，范晓娟就更感受到紧张的氛围。
“那你们住哪？”
“寄宿生那边挤挤，妈你得给我买个午休床，或者是床垫，我记得家里有折叠床垫。”学校通知的紧，有发烧的学生就立马隔离。
“睡床垫怎么行？”
“不行也得行，高三生都没得选，都要寄宿，不然在家复习吗？妈妈你赶紧帮我收拾东西吧，说不定高考之前都出不来学校了。”
“这不是还有两个月嘛。”范晓娟已经后悔了，如果前世没出国，这段时间的脉络她肯定很清楚，但是这段历史对于她来说简直是空白，除了囤口罩，家里屯点吃的，几乎就没有要做好住校两个月的准备。
范晓娟赶紧拍了拍脑门子：“备忘录备忘录，想到什么记录下来。”
秦星辰比她淡定很多，前几天班上就有传言，说是要封闭，班上的同学就已经准备好了寄宿要准备的东西，她直接给了张清单给妈妈。
“手机，电话卡，方便面，火腿肠、午餐肉、小风扇、卫生巾、吹风机、桶、盆、夏天的衣服鞋子那些我都不用说，手电筒那些都是要准备的，我们都说这趟可能真的要封闭到高考才能出来，实在不行要按两个月的量准备。”
“你们学校，不会停课吧。”
“您还别说，当当肯定是不能上学了。”
“你们呢？”
“我们高三肯定封闭啊，老师都不让回，现在这会儿谁发烧谁拖走，还不知道高考会怎么样呢，有些就是普通的发烧，也要拖走。”
这样一说，范晓娟就搞明白了，直接拍了个照给范晓珍。
范晓珍那边也爽快，马上按照这个清单给秦星辰整理了一大箱子的东西。
这个时候就突出家里有人开超市的好处了。
等到了超市才知道东西有多缺，以前小超市里面也卖板蓝根的，现在别说板蓝根，那真的是连饺子醋都被人抢走了。
范晓珍：“我这店里的醋都被抢完了，我自己煮面都没醋了。”
“你自己都没留？”
“有点儿白醋。”
余下来的那一点，都留着熏醋呢。
京市的疫情算是严重的，范晓娟想起这次疫情，实在是抓不准脉络，只能按照当年新冠发生时候给她做预防准没错。
“平常带上口罩，也少跟人接触，这个病传播速度很快，传播极广，没事儿不要跑出去。”
“也不知道超市还能不能开得了。”范晓珍嘀嘀咕咕。
“这个时候你还想着超市能不能开了，万一传染上了可不是好玩的，你自己口罩要带好的哦。”这可真是商人本色，范晓珍最最关心的，居然是她的超市能否正常营业！
这间店，铺面也不便宜，每天的开销那么多，范晓珍关心也很正常。
被姐姐念叨了一顿以后，范晓珍双手合十，再三保证自己会带口罩以后，才让范晓娟放心。
顺便她还在超市推出了便民套餐，套餐里面也是秦星辰给的清单里面的大量东西，很快又抓到了一波商机。
范晓娟过来拿东西的时候，发现也有别的学生过来买东西。
听说有整理好的成套的，想都没想就直接：“来一套！”
这人刚走，马上就有别人也要来问：“你家店里，真的有高考套餐？”
……
秦星辰走的突然，等秦江回到家的时候，听说女儿都拎着行李去住校了，还一阵错愕。
星星长这么大，除了集训，从没有这样突然就离开父母。
错愕完就问：“你怎么不通知一下我？”
范晓娟：“哪里来得及，我就顾着给她收拾东西了，方便面都买了两箱。”
“这哪能天天吃方便面呢。”秦江对这个女儿看的很重，生怕她吃多一点苦。
“备上跟天天吃那是两个概念，没东西吃的时候，什么都是好玩意儿。”
“那倒是，想想咱们当年——”
怕她吃不好，怕她吃不饱，尽管知道政府再怎么短了物资，也不会少了孩子们什么，秦星辰走的时候还带着口罩。
刚开始她还不愿意带。
后来发现学校也有别的学生带口罩，而且每天都要测量体温以后，她就再也不反抗妈妈说的话了。
范晓娟把电话拨通，刚好秦星辰下了课。
秦江叹了口气，问了学校的情况，电话那边传来女儿银铃般的笑声，学校里面气氛还行，宿舍里面多了很多学生，大家都是高三生，相互之间只能将就一下，好在班上的气氛还不错，就连教室里都开了地铺了，有几个学霸干脆就睡在教室里面。
当爸爸的也在电话那边笑了起来，一边说着电话，一边还往书房那边走。
范晓娟翻了个白眼儿，什么毛病？
还怕她听到么，这是实打实的小情人没跑了，也只有女儿能把秦江哄得高高兴兴。
说了不到十分钟，那头电话铃声响了，秦星辰说了句话，秦江心满意足的发出大笑声：“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挂了电话就跟范晓娟说：“待在学校也好，现在学校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范晓娟：“……”
也不知道女儿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转眼心情就好了起来。
随着疫情开始严重，秦江的学校也要停课。
高中不能耽误高考所以开始封闭，培训学校开始停课，这也是必然的。
学校一停课，老师们就急了，工资是底薪加提成这样发的，老师们也买了房，很多人都是等米下锅的类型。
范晓娟下班回到家，就看见好几个人在门口等着。
学校大了，很多人都是新招来的，要不是人群里面有个熟悉的面孔，她还以为是来要债的呢。
“老板娘，你回来了。”为首的那人是秦江学校的汤教练。
“你们，这是来找秦江？”
“我们也有难处，学校这样子的情况，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开工呢。”
“你们想辞职？”范晓娟会错了意，以秦江的性格，对这些人肯定不会没有交代，部分停工的单位，也是按照正常的流程给发工资，有些虽然降了点儿，但是还是有不少员工表示愿意跟单位共渡难关。
“是这样的，我们也是上有老下有下的，就想问问秦校长，工资的事情，能不能参考平常给我们发放。”
“这个我也不懂，今天他刚好出去了。”秦江学校的事情很少跟她讲，但是有一点她很清楚，以秦江的性格，宁愿苦了自己，也不会让底下的人吃亏，在这种时候，收不了学费，每天都在消耗，还要按照平常发工资，肯定扛不住。
汤教练说：“是啊，以前一个月有三千块，现在一个月只有一千底薪了，虽然说秦校长说额外再补贴一点，但是——”
但是达不到以前的收入水平。
有些人，就是一点都舍不得吃亏。
范晓娟开了门，请大家量完体温再进来，随后给秦江打了个电话。
秦江是去马教练家了，电话那头听说好几个教练都找上门了，沉吟片刻道：“老马这边还有事儿，我赶不过来……算了我马上回来吧。”
天大的事情也没有家里的事儿重要。
秦江回到家先什么都没说，把范晓娟拉了出去：“你帮我出出主意，这事儿要怎么搞。”
范晓娟问了学校停课以后工资的发放情况，心里也有了底。
工资他是按照教练们休假的比例发的，额外一个月还要发五百块钱的补助，大部分人都没什么意见，也表示愿意跟着学校共渡难关。
还有些人干脆说，只要学校不倒闭，什么都好说，发不发补助都没关系。
学校按照登记评级，国家队跟市队/省队出来的底薪不同以外，平常带队球员的工资也不一样，这些人只要勤快些，比在体校能高出来不少，所以也有不少人，愿意来这边干，更何况体校也没有这么多编制，能够容纳这么大规模的退役球员队伍，所以大部分人愿意体谅学校的难处。
停工停课无论对于学校来说，还是对于教练来说，都是很难过的一关。
但是池子大了，什么鱼都有，就有一些人一点亏都吃不得。
这样说，范晓娟心里也有了底。
因为她很清楚，这场疫情持续的时间并不会太长。
这是人跟疫情赛跑的比赛，也是一场人心的比赛。

第284章
这里面汤教练资历最老，底薪有一千，而且他跟秦江是老队友，私人关系也最好。
别人来闹范晓娟也能理解，就是没想到汤教练也会来。
像市队刚进来的那些，底薪才四百，国家队的高一些，能有六百，教练们的收入主要是带课跟打陪练的收入。
除此之外就是来自于带队的奖金，球队经常参加娱乐部的比赛，学员拿了奖金，教练也有分成。
两人先走到楼梯间，范晓娟就问他什么情况。
秦江从兜里掏出来一支烟：“京市的疫情这么严重，暂时是开不了课了，可我得顶住，所以只发底薪，额外没人还发了五百块钱的补助，就是这些一个月不开张学校得亏八万，我跟老马都是这个意思，现在咱们得顶住，也不能苦了兄弟们，就这样还有人过不下去，我有什么办法？”
刚才他在老马家里，就是商量对策来着。
愁啊，谁不愁呢。
你说说有些单位上不了班，还能在家办公，靠着邮件和QQ沟通工作，但是教练们靠的是开课，不上课就没学费，有些人平常就不懂的风险控制，拿了钱就潇洒花了，或者是欠了一屁股的债，停课一个月，给他们带来的影响很直观，就是没钱了。
钱包里面空空如也。
就拿汤教练来说，原本收入能有三千五到四千，要是有单位打比赛，请他去当教练，人家单位还会额外给红包，收入也很丰厚，但家里的花销也不少。
他女儿才读幼儿园，读的是当时比较贵的双语幼儿园，一个月的学费就要一千五，奶粉五百，四岁大的孩子还在喝进口配方奶。
家里面还在供房子，一个月供房要一千。
一个月生活费，七七八八也要一千，一分钱都存不下来
别的不说，以前一个月三千多四千的时候，过的也还行，可现在突然就说学校停课了，他就从三千五到一个月只有一千五，当天晚上回去就跟老婆吵架了。
一算账哪哪的钱都省不下来。
老婆对养孩子的要求高，从出生开始就喝的是进口的奶粉，两岁以前一个月奶粉钱都要一千多，尿不湿五百，现在尿不湿省下来了，奶粉省了一半，上学的钱又出来了。
总有这么一些人，在能力范围外还要过到最好。
也没想过以后怎么办，万一失业怎么办，一旦没钱就被逼上了绝路。
生活标准不能降低，钱也没存下来，等到危机关头就只有两口子battle。
但是做企业的能不愁吗，单位又不是你爸你妈，秦江刚才也想，这么多年也赚了不少，一个月补贴五百出去，股东们是亏一点，但是也表明了跟员工共度困境的决心。
要再多，就会影响到球队跟学校的长远发展了。
这五百，是股东们硬拿出来的。
如果按照合同规定，停课以后，只要学校发基本工资，就不存在合同法以外的事儿了。
秦江说着，从口袋里面掏出来一包“芙蓉王”，他以前也不抽烟。
刚才老马看他愁，跟他说：“抽一根吧，抽一根舒服一点。”
秦江点燃了演，吸一口就吐出来。
又吸一口，又吐了出来。
跟个偷爸妈烟抽的毛头小伙子一样。
范晓娟没好气的看着他吞吞吐吐的：“行吧，别发愁了，就当休息休息，这些年光赚钱了也没歇过。”
歇，谁不想歇，可这休息的代价太重了。
秦江又吸了一口，差点被烟呛到，索性把烟头丢地上，狠狠一踩，这日子才开始几天大家都受不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范晓娟本来还有点担心的，但是看见他这样，好吧不能跟一个心里素质比较低的人说丧气的话：
“没素质，烟头捡起来啊，这让人家看见了，还说你个当校长的，就这素质。”
秦江本来心里有火，觉得发脾气也没有用，赚钱的时候也过来了，总有不好的时候，这样一想也就释然了，自己也笑出声来。
他把烟头捡起来，扔到垃圾桶里。
“那你说咋整？”
“这疫情也搞不了多久，没准夏天就会好，你就当休息休息了，两三个月的时间，扛扛就过去了，等疫情结束了，咱又是一条好汉。”
“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秦江记得以前给韩海占一点便宜，她都要炸毛的，那是相当的锱铢必较。
“我担心，我担心有什么用，再说现在还有比命更重要的吗，中小学都要停课了，也不知道星星他们学校到底怎么样，咱们现在能做到不到处乱跑，别感染了就谢天谢地的，好好把这几个月熬过去。”
“希望就几个月吧。”
几个月，亏几十万呢，拆迁款还没到手里热乎呢，之前忙东忙西，倒是把这一茬给搞忘记了，房子听说也跌了，汤教练的房子刚买到手没多久，他老婆气着呢。
范晓娟倒是印象深刻。
倒不是因为她经历过这个阶段，而是新冠疫情刚刚爆发的时候，很多人都乐观的以为跟非典一样，到夏天会消失，所以她就是知道非典到了夏天就完全结束了。
形式严峻起来，上学都不算什么了。
生命才是最最要紧的。
那学校要怎么办？
亏损这么严重，员工还上班找事。
在秦江眼里，这些人是员工也是兄弟。
范晓娟想了想：“那也没有办法，你已经按照合同规定发了工资，又额外发了补贴，要是再继续提高补贴，会给人感觉过来闹一闹就有钱。”
秦江拧得门儿清：“我也是这样想，一个来闹，两个来闹，当有人发现过来闹一闹就有钱，那事情就麻烦了，咱家里也没开印钞机，行吧我知道要怎么处理了。”
他两商量了一回，回到家的时候这帮人都在等着呢。
所以进了房，秦江直接跟汤教练这些人讲：“单位也有难处，你们也清楚，扛着这么大的家底，我也难，你们有什么难处就跟我说说，看我能不能帮着忙，也想想办法。”
什么有难处就说说，大家也很清楚就是一个委婉客气的说法。
他们说了，秦江深表一下同情，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汤教练是被老婆赶出来的，疫情这几个月，女儿也不用去幼儿园，他跟老婆商量着要不把孩子的奶粉量减少一半？
要不就喝鲜牛奶得了，大家的孩子都是这样养。
喝着进口奶，她还得买矿泉水冲，他闺女长这么大就没喝过烧开的自开水，这在别人眼里不就是匪夷所思嘛。
他媳妇儿不仅不答应，还跟他吵了一架。
大人没用，要从孩子嘴里抠搜着过日子？
说多了他也觉得自己无能，但是看看家里头的开销，竟然没一样能够省下来，以前也不是他不想存钱，这想存钱就能存下来吗？
房子是要供的，家里的生活标准还不能降低，每天水果蔬菜和肉类这样买下来，全家一起吃饭，一天至少要五十块钱，汤教练也不知道怎么活成这样了。
收入不低，一分钱都没存下来。
汤教练打了腹稿，想从秦江这里借一点。
他家经济情况他自己很清楚，借钱借走了，要还就遥遥无期，如果能存下来钱，也不会这么多年手里头一点周转都没有。
秦江能不知道？
像汤教练这样的骨干，秦江很清楚家里什么情况。
以前秦江也劝过他，该省的时候就省点儿花，孩子读书也没必要非得去双语幼儿园，星星那会儿他家里情况也还不错呢，都读的公立，一学期也就几百块钱的花销，就算是去普通私立，压力也没那么大。
可现在的小年轻不知道怎么想的，什么都想要给孩子配备最好，之前汤教练还提过想多接点活，媳妇想给女儿学钢琴，那学钢琴的费用也不低。
他辛辛苦苦带一上午的私教课，只够他女儿未来上一节钢琴课的。
媳妇说不学怎么办，别人孩子都学，她XXX的同学，家里孩子有十八般才艺呢，人家小学一年级就能看哈利波特了呢，凭的是啥，还不是从小就上的双语幼儿园，把底子扎好了？
不光要跟同小区的孩子们比，还要跟各种同学比。
人人都学了，就你家孩子不会，这压力就大了。
就汤教练这情况，家里还要这样，不用疫情到来，等以后还要闹。
范晓娟就记得新冠疫情爆发以后的一个新闻，中餐馆的厨子，一个月收入一万，光鸡娃都要花掉六千，疫情一来餐馆关了门，厨子没了收入，结果老婆就要闹离婚了。
但她就怕秦江心软。
教练们虽然都是职员，可队里面也讲兄弟感情，秦江这人吃软不吃硬的，要是汤教练卖个惨，没准秦江就会让步了。
汤教练还没开口，就听见秦江说：“我也不能确保学校能够坚持到什么时候，最多三个月吧，三个月还要这样就不行了，学校不但不能发出底薪，可能还要裁员，你们如果不愿意跟单位共度难关，现在就能走，现在提出来我还是按照N+1进行补贴，这是你们自己离职不可能会有的，你们考虑一下，三天内给我答复。”
人都走了。
临走之前汤教练就没忍住眼底的错愕。
其实他跟秦江也是很多年的老关系了，当年他们都在国家队，是队友来着，可他分配的时候就没能分到体校那种单位，出来以后去了一个小学当体育老师。
当年就是这情况，国家队国家队，打到金字塔上面看上去多风光，但其实真的能包分配到好单位的还是少，小学跟体校一样也是事业编制，至少是份稳定工作。
后来才跳到秦江这里来。
说起来当年汤教练买房，还是找秦江借的首付。
零几年那会儿，贷款放开了，买房也不一定需要三成首付，有的单位好的，还能拿到两成首付甚至零首付，秦江就通过单位团购，跟地产公司拿到的两成首付，就这样还有好多人找他借了首期款，汤教练就是其中一个。
这几年房子不大涨，汤教练的老婆还满嘴埋怨呢。
买房买房，还不是想把人死死的拴在房子上头？
欠了二十年贷款，人就不敢跳槽，不敢跑了呗。
汤教练出去的时候，就是这样想得，他不能走。
在学校办了停薪留职，就算回去了，那小学的体育老师能拿多少收入他心里很清楚，一个月能拿两千就不错了。
要是继续在这里干，就得跟单位熬下去了。
秦江不仅死死的咬住了收入不能增加，就连找他借钱的话，他都给人堵住了：“老汤啊，你家这情况我知道，你摸着良心说说，要是一直这样，以后稍微有点难事儿，你都找人借钱？”
这话，是两人私底下说的。
汤教练脸色一黯：“咱们谁不是为了孩子，我就淼淼一个姑娘。”
他疼女儿是出了名的。
疼女儿，就什么都要给她最好的，给她提供不属于她父亲收入层次的生活，超出了家庭能支配的消费层次。
秦江当然不愿意借这个钱了。
外头的人怎么样他不管，但是老汤这就是糊涂啊，以汤教练的收入，但凡以前存点儿钱，也不至于一个月下来就不能周转。
要知道以前汤教练在队里的奖金比秦江还高。
那会儿就看出来了，汤教练的对象比他小了十来岁，读中专的时候就跟他好上了，两人一直感情很好，他也是捧在手心里宠着的，是好男人，但是对生活一点规划都没有。
要是两人都单着，爱过成啥样过成啥样，秦江不管也懒得管。
但是现在带着个孩子，当父母的怎么能这么没成算。
秦江沉默了一会儿，给汤教练装了一根芙蓉王，开门见山的说：“我知道你们是讲究生活品质的人，要你们一下子降低点生活标准也难，可是我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以后谁家里有困难都找我借一点，我家里这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家里能过上这样的生活，是我媳妇儿一直在操持。”
“星星这么大了，你也看得到，以前她们过的是什么日子，我没刻意给孩子读多好的学校，也没给孩子提供高物质的生活，到现在，星星一个月的零花钱加伙食费，也才一百块钱，你这家里要是不好好划算着过，以后还有花大钱的时候怎么办？”
“老人也老了，孩子长大了还有更多花钱的地方。”汤教练的女儿现在都上学了，他老婆可是一天班都没上过。
范晓娟有时候都酸溜溜的说：“你们单位老汤可真是疼老婆。”
那是当然了，差了十来岁的年纪，以前汤教练可是以自己找了个年轻的媳妇儿为荣的！
最终汤教练还是走了。
范晓娟看着他落寞的背影说：“你心里别愧疚，就该这样，人家只看着咱们家现在过得好，可是谁知道我当年吃了多少苦？”
是啊，当年汤教练跟他媳妇两人经常去舞厅的时候，范晓娟还在胡同里头啃干馒头呢！
这一千五看着不多，可是也够他们家交房贷，节省点也够生活了。
他媳妇儿没出过社会，天真的跟个小姑娘似的，也该逼着她面对生活面对现实，生活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恋爱时候的甜蜜跟浪漫，也随着家庭的建立慢慢的消散。
“哼，要我说老汤就该涨涨记性，他老婆还埋怨你给他们借钱买房，你瞧瞧以后有她嘚瑟的日子呢，要我说她自己要是想给孩子提供好的生活，就该出来挣钱，不然就在小区门口的公立上嘛，咱们星星不是也一直上公立吗，又便宜老师也是正规事业编，能进事业编的，至少还是师范毕业，师资也差不到哪里去。”
“你当着他媳妇儿面说说看？”秦江半开玩笑的说：“她可能讲了，谁说了都不管用。”
以前老汤也扛不住这样花销了，就找同事的老婆帮忙旁敲侧击。
结果老汤媳妇儿把人家孩子的未来贬的一无是处，可把人给气得。
“我才懒得跟她啰嗦。”范晓娟轻嗤一声。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秦江忙不迭的点头：“年轻的时候我们是不懂，那会儿也没这么多花花学校，要是是咱们现在这条件，我也愿意给星星上个双语学校啥的。”
他也不是不舍得给星星花钱。
“是是是，那老汤没这个收入水平，现阶段上个公立就蛮好。”范晓娟捏捏他的脸：“谁叫咱们当家的能挣钱呢，以后我要不上班了，我就在家躺平算了。”
秦江以前也觉得汤教练不自量力，但是作为外人不好说什么。
就这收入条件，又是要上双语，又是要学钢琴，那不是跟自己过不去？
范晓娟觉得，就趁着这件事，也让秦江的那些哥们儿知道。
公是公，私是私。
以前的哥们儿变成了同事就是不好管理，现在也该让他们知道，上班打球，跟下班喝酒，那是两个概念。
结果三天过去了，单位里面没一个人提要走的事。
不但如此，还有几个教练还挺关心学校还能不能开下去。
估计一圈打听下来，也没哪个单位是停工了还发工资的，辞职了以后就难找到这样好的单位了。
秦江接了个电话，回头挺高兴的，范晓娟问他怎么了。
刚刚有同事打电话过来，说老汤把女儿的进口奶粉也停了，外教班也退了，幼儿园开不了课，学费一退也有好几千，刚好下学期就是中班，就去小区门口的公立报了名，趁着不上班的机会，说要在家里做饭。
他媳妇儿哪肯呐，以前都是点外卖，每周至少出去搓两顿的。
两人大吵了一架，估计老汤是从没在家里发过这么大的火，硬生生的把他媳妇儿炸起来的毛给按下去了。
两人就在家里做营养餐，自己做吃的也好花费比以前少了一半不止。
进口的车厘子也换成了小西红柿。
消费标准降低了，可生活标准也没降啊。
老汤女儿没学钢琴，疫情期间在家里跟着爸爸学乒乓球呢，那架势打得也挺好，关键是她自己喜欢，非要学。
以前老汤媳妇儿觉得学乒乓球土，可拗不过女儿自己要学，以前她逼着女儿去弹钢琴那姑娘可没这个激情，一边嚎一边弹，后来她也妥协了。
就这样还没过几天，市政府宣布停课。
秦星辰要回家啦！

第285章
一个疫情打乱了好多计划。
本来秦江和范晓娟都要学车的，结果刚交完钱，驾校就宣布暂停营业。
当初两夫妻报名，还图人家打了个八折，结果现在连方向盘都没摸上一下。
秦江只能自认倒霉：“你说说，这驾校不会倒闭吧。”
范晓娟摇头：“不会，这家是个大驾校呢。”俩月就倒闭，这也忒脆弱了。
当初还选了个连锁。
对方见他两看着有钱，还暗示两人，交六千五就能上保过班，好多人就直接上保过班，去隔壁省找个小地方考，给主考官塞一条烟就完事儿，都形成产业链了。
在这方面秦江很有觉悟：“学车那是为自己学的，我要好好练，达到标准才上路。”
销售觉得他就是抠搜。
不管抠不抠，最后人家两口子刚领到资料，就通知人家先在家里看资料。
范晓娟跟他说：“那么大的连锁，不会轻易倒闭的，你看看你那学校，还能抗上几个月呢。”
她天天跟秦江讲，这疫情很快就要结束啦。
秦江只当她是心宽，安慰人来着，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可一想到学校那边每天的支出如流水，秦江就心疼的慌：“你说咱们是不是没这个财运啊，咱们这才拆迁了一百多万，就摊上这事儿，哎。”
“那你以前还赚着钱呢，再不济还有我呢。”
“我就是怕你太累。”
“大哥，你这样我才太累，人活着怎么可能永远都一帆风孙，有赚钱的时候，就有赔本的时候。”
他一天要叹气几十次。
其实以前家里赚钱，秦江是大头，范晓娟虽然事业做的风生水起的，但到底是国企，国企能给管理层发多少奖金？
前几年秦江做得好，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可现在自己一不行，他那种自行上压力的架势又上来了。
范晓娟倒是看得开，秦江这学校开了以后，赚了也有一两百万了吧，而且现在正是蒸蒸日上的时候，现在在家里休息一下也没什么不好的，家里还有跑步机，她指挥着秦江每天跑步，锻炼身体，借着这个机会放松一下。
电视上天天报道着房价下跌的新闻。
秦江就更愁了：“学校也亏，交的考驾照的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学，这房子还要掉价，咱家就房子多。”
这话再过十几年说出来，得有一帮小年轻打他脸。
叫你凡尔赛，房子多你还发愁了？
京市是疫情最严重的地方，外地人都跑了。
新闻上开始报道“香港房价暴跌七成”“深圳惊现0首付”，京市的房子虽然说没有明显掉价，但是看房的人都少了。
这男人啊，怕穷的老毛病多少年都没犯过了。
因为一场疫情，一夜又回到了解放前。
范晓娟看了一眼电视：“没事，咱们还有地方还能赚回来！”
她倒是冷静，赚回来？
秦江没想过这钱还能赚回来，老天保佑他下半辈子不要靠老婆养，他下半辈子就阿弥陀佛了。
范晓娟觉得他这样不行，果然就在几天以后，秦星辰要回来之前，秦江振奋了。
秦江这个人就是个双标狗。
知道女儿回来了，约范晓军开车去山里面买鸡。
军区本来要封闭了，结果范晓军出任务没回去，等他要归队的时候发现已经回不去了，跟他一样被隔离在外面的就是那辆北京吉普。
秦江可一点都没跟他客气，联系好老马，就去老马老家收土鸡去了。
不光有土鸡，蔬菜瓜果那些也搞了几框子，土鸡也收了二十几只，老马那边有院子也能养，秦江弄回去的那些就只能宰了。
两个男人偷摸摸的搬着鸡跟蔬菜从电梯里上来，也得亏是现在没什么人出去否则让邻居看见了准保要投诉，可范晓娟跟陈冰挺高兴。
看见这些农家菜，两人都乐了。
家里本来都没有新鲜蔬菜了，就靠着西红柿鸡蛋跟土豆片过日子，就连平常胃口一向很好的当当都有点受不了，嘴巴里面都开始溃疡。
“这段时间也少往外跑，菜就放进冰箱，一周去老马他们老家收一次吧。”秦江说。
“一周一次！”这开车的是范晓军呢，今天收个鸡，跑出去就是大半天了。
“你不做饭你不懂，现在京市的疫情挺严重的，菜市场都关门了，我都怀疑过段时间还能不能吃上新鲜蔬菜。”陈冰说：“你儿子嘴里都烂掉了。”
范晓娟也没跟他客气：“你儿子要吃饭呢，你老婆也要吃饭呢，咱们两家人吃饭可都得指望你呢！”
“……”范晓军无言以对。
两家人幸好住得近。
这农家菜跟大棚蔬菜还不一样，口感清甜，两家人干脆杀了鸡，在一起吃了顿饭。
一满桌子都是生菜、空心菜、莴笋。
当当这个小肉食动物，唯独这顿饭一个劲的夹青菜，吃的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大姑，这青菜也太好吃了吧。”
“那你多吃点。”范晓娟给孩子夹了一筷子蒜蓉生菜：“多吃青菜补充维生素，免得还烂嘴巴，这些菜可是你爸爸辛辛苦苦的从农村运回来的呢。”
“谢谢爸爸。”当当吃的很高兴，回答的也特别爽快。
“臭小子，只管吃，没有了爸爸开车出去买。”范晓军现在不说埋怨的话了，好像只有儿子喜欢吃，就算让他开车去再远的地方买，也不嫌远。
“是真的好吃，多少年都没吃过农家菜了。”陈冰说：“以前经常能吃到不觉得有啥，吃了几年的大棚菜，现在觉得还是搞一块地，自己种的菜好吃。”
说来也奇怪，以前北方人也不这么馋青菜。
只要是素的，茄子、豆角、莲藕这种，那都算青菜，以前都这样吃，几天下来餐桌上也不见得有绿叶蔬菜。
可现在不行，哪一天桌上没有绿叶菜，就跟缺了什么似的。
“姐姐也要回来了吗？”
“你姐姐学校也要放假了。”
“那真好，有姐姐陪我玩儿。”当当高兴的说完，就让陈冰横了他一眼，都初一了，还想着玩，这一定是妈妈要吐槽的。
“你姐姐快高考了，还要练球，哪有时间陪你玩呢。”要不是集中狙击高考，星星的各种比赛到了高三开始就停了，幸好乒乓球运动员的生命周期长，没有伤病能打到三十岁。
范晓娟给张烨打电话，张烨那边带着孩子也没出门，家里的保姆也是采购了好多青菜回来，林淼的饮食习惯是每顿饭都要有青叶子菜。
“我还说给你送点菜过去呢，既然你们有了我就出门了，最近在家带着孩子，我们也不敢出去，家里面天天在熏醋，一股子酸臭味道。”张烨一边说一边打开窗户：“通风着呢通风着呢，还好住的是高层，想想你们胡同里头，那边空气还不好。”
范晓娟在电话那头笑：“佳栋呢？”
张烨没好气的说：“在家猫着呢，训练都训练不了，天天在家无处释放精力。”
正在逗弟弟玩的韩佳栋：“……”
更小的那个被哥哥一逗，就咔咔咔的笑起来，兄弟两个乐成一团。
两人居然越长越像，都很像妈妈。
感情上也很好，虽然说不是一个爸爸，但是林淼那边的家业，本来因为他没有儿子，其他的叔伯兄弟想插手的，现在林淼有了自己名正言顺的儿子，别人再想从中加一腿就说不过去。
兄弟两个么，就怕利益冲突，影响到感情的了。
小儿子今年五岁，刚好是最难带的时候，两兄弟感情又很好，韩佳栋在家帮妈妈带娃，妈妈也轻松很多。
张烨这几年，居然也没老。
疫情期间就在家里健身房锻炼，不过晓烨家所有的分店都关了门，对他们影响也挺大的，两人互相宽慰了几句。
范晓娟挂完了电话，秦星辰就拎着箱子回来了。
她没要人接，自己打了个车就回来了，秦江去小区门口接的时候，发现小区门口还在量体温，但凡发烧的都进不来小区，进门以后就开始给她热饭。
一回到家，就狼吞虎咽的在喝鸡汤。
“学校本来还存着侥幸呢，以为把我们关起来就没事，结果教育局出了通知，立马就要放假了，高三的也不放过，咱们这都在复习阶段呢，我都替高考着急。”
她大口大口的吃着鸡肉：“这鸡哪里买的？”
范晓娟看她那张小脸竟然瘦了：“你爸爸跟舅舅去山里面买的。”
秦星辰是个肉食动物，特别喜欢吃鸡肉，但像这样炖汤的肉不爱吃，又喝了一口鸡汤，冲爸爸比了个大拇指：“好吃，很赞。”
看见女儿健健康康的，也算是疫情期间最高兴的事儿了。
秦江说：“你待会儿当着舅舅的面多说说。”
吃完饭秦星辰果然去了舅舅家，跟范晓军撒娇说：“还是舅舅最疼我，那土鸡真好吃，我一个人把剩下的那一罐都吃完了。”
范晓军：“……”这一个个的，果然让人猝不及防。
陈冰笑着给她端来了小番茄：“现在疫情期间，青菜那些能吃就吃一点，不然也不知道哪天就吃不到青菜了。”
家里面倒是跟以前一样，囤起土豆洋葱胡萝卜了。
这些菜都耐放！
秦星辰在学校就是吃这些，现在青菜价格死贵，就连平常卖的最便宜的大白菜都不便宜，学校哪里舍得给学生吃这些啊。
当当最高兴姐姐能回来了，提议：“要不，咱们上去打一把。”
秦星辰在学校封闭了半个月，就跟憋坏了的小狗儿一样，听当当说要打球，姐弟两个就往家里跑，她家里有个房间专门放着乒乓球台子，可以训练和打球。
汹涌的疫情到五月份就得到了控制。
五月底，高三学生返校。
六月份，其他学生也陆续返校。
到六月份开始，各地陆续解除封锁，秦江的学校可以恢复上课啦！
秦江可高兴坏了，因为疫情损失几十万都没影响到重新开课的好心情，郁闷劲儿也过了，再郁闷就不像话了，为了庆祝重新开课，全家人聚了个餐。
“庆祝疫情结束，也为咱们伟大的祖国干一杯。”秦江提议道。
“为咱们伟大的祖国，干！”范晓娟举杯。
陈冰和范晓军都挺高兴：“干杯！”
这段时间当当在家，要监督孩子学习，那可比带一个刚会走路的孩子还累。
这么大的孩子还太不好带，尽管父母都是高材生，陈冰也被初一的各种学习搞蜕了一层皮，范晓军也没好日子过，这段时间钟点工也都不上门了，餐馆停止营业，他在家里当家庭煮夫，刚开始那两天还行，后来就是焦头烂额，到最后全家一致达成共识。
随便吃吃就得。
所以疫情刚缓和一些，外面的餐馆也恢复营业了以后，范晓军家里是第一个宣布要点外卖的家庭。
陈冰说：“好歹把当当送走了，在家里待着没把我给气死。”
范晓娟举杯笑：“同气。”
秦江感慨：“难怪猫猫狗狗长大了，都要被赶出窝，这人也是长大了再跟父母住一块，也住不到一起去，以前星星不在家的时候我是天天想，在家好像也就那么一回事。”
岂止是那么一回事，他可不能像范晓军那样削儿子。
那是亲闺女！
有火也只能憋着。
四个人一起大笑了起来。
没有小孩在场的聚餐，桌上少了几分热闹，也多了几分随意，酒足饭饱回到家以后，喝到半醉的秦江抱着范晓娟，“吧唧”一口亲在她脸颊上。
“好媳妇儿！”这人真醉了。
一身酒气，范晓娟不耐烦把他推开，奈何这人太高，范晓娟在他面前就像是吉吉国王在熊大跟前，压根就使不上劲。
秦江再一把把她搂过来，劲儿可大，酒气喷在她脸上没由得让人心头生火。
这人酒品还挺好，在外面他可从不这样发酒疯。

第286章
这回秦江是真的高兴了，一放肆就喝了个烂醉。
抱着范晓娟说：“媳妇儿，我一定给你过上好日子。”他那么重，随便一压范晓娟就很窒息了。
范晓娟本来想生气来着，一家人吃个饭还能喝成这样，平常他出去也不这样喝啊，转念一想，鼻子有些发酸。
他这是因为跟着家里人在一起，才敢这样放肆喝，酒桌上跟范晓军碰了一杯又一杯的，这人是真的心里高兴。
前几个月，一个月八九万的亏下去，想着再这样下去原来十年就付诸东流了，当着家里人的面他从来不显，可心里着急啊。
喝醉了的秦江还给她画大饼：“那个什么驴，别人有的你也要有，咱们不是拆迁户吗，是土豪吗，咱们也买。”
瞧瞧，这就是男人。
范晓娟没好气的把他扔沙发上，刚才的那点小感动付诸东流，看不过眼拧了个热帕子给他敷上，秦江躺在沙发上，又开始胡说：
“咱星星，不能比别人差，爱打比赛就打比赛，打不了我养她！”
“以后想嫁人才嫁人，不喜欢咱就不嫁，她不是喜欢韩国的小狼狗吗，咱们给她包一个。”
范晓娟捂着肚子就开始笑，秦校长你可真嚣张。
这人光发完酒疯还不算，捏着手机在屏幕上乱按。
范晓娟给他擦了一把脸：“你醒醒吧，韩国的小狼狗咱们包不起。”
秦江抬头，无辜的看着她：“你看，星星不接我电话。”
电话屏幕上面明明是“119”。
范晓娟心说这人醉了原来是这样的，无奈抢走他的电话，可别真给火警拨出去了：“你闺女，那是追星，追星就是拜菩萨，知道吗，远远的看着就行，人家天天看着喜欢的明星的海报就成，真有几个人拜菩萨拜到最后出家的？”
秦江迷瞪着眼睛看着她，似乎是真的在思索出家的可能性。
最后摇摇头：“那不行，我闺女可不能当尼姑。”
哈哈哈哈哈，范晓娟笑到肚子疼，这有一搭没一搭的逻辑思维，好吧她是跟不上的。
秦江非要给女儿打电话，范晓娟看了一眼刚好到下课时间，给女儿的电话拨通了，那头传来秦星辰的声音，他就在电话这头嚷嚷。
“奥运会都开始了，你怎么拍子都没带。”
“……”
“你要好好的啊，爸爸给你挣了好多钱，以后不嫁人都没关系，爸爸能养得起你。”
“妈，我这快上课了，你给管管我爸啊，瞎说什么呢。”
等爸爸好容易把电话挂了，秦星辰隔着电话就在吐槽：“我爸这是怎么了啊。”
一边把窗帘拉起来，一边把沙发靠垫取下来让他睡得舒服点，男人还真翻了个身，舒舒服服的仰面躺着，范晓娟在电话里笑：“当当也去学校了，我们四个人聚了个餐吃了个烤肉，你爸爸学校也能开学了，他这是高兴呢。”
秦星辰在电话那头叹气：“隔着电话线都能闻到他的酒味儿了，我不跟你说了啊，上课铃响了你听听看。”听到妈妈“嗯”了一声，她马上就把电话挂了。
刚才秦江还打了个嗝儿。
听见女儿吐槽，范晓娟也轻松了起来。
相信很多人在这一刻都轻松了下来，几个月的疫情，几个月都在报道，经济上的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起来，相信这一刻很多人心里都是轻松的。
范晓娟打开抽屉，拿出港澳通行证……
秦江这一下睡到天昏地暗，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大半夜了。
他个子高，躺在沙发上睡着肯定不舒服，起来的时候发现脖子都疼了。
意外的是范晓娟居然没有睡美容觉，这会儿还在窗户边坐着呢，屋内没有开灯，但是外面的灯光打了进来，照得屋内灯光恰好，窗外的风景很好，城市到了这个点还没有休眠，外面依旧是灯火通明。
女人瘦瘦的身影印在玻璃上。
“你起来了？”范晓娟起身看了他一眼：“饿不饿，要不要给你煮碗面？”
“肚子有点不舒服，还是不吃了吧。”秦江还在摸脖子：“你怎么还没睡？”
“那我给你倒杯温水去。”范晓娟走去厨房，回来的时候拿着一杯温度适宜的温水，水的温度熨帖了秦江的胃，让人身上一阵阵的舒服。
秦江知道，范晓娟这是有事儿呢！
果然她开口，说的就是买房子的事情。
原本家里拆迁了一百多万，加上原来家里的存款一共有四百多万，范晓娟打算拿个五六十万买车，毕竟现在谁家里都有两车，秦江好歹还是个校长。
这下疫情影响，学校亏的钱不少，加上华英今年的效益也受到了影响，范晓娟决定把买车的时间往后推推。
毕竟现在买个卡罗拉也要二十几万，那车过几年就不值钱！
范晓娟的意思是，去香港买房。
“我也不是很清楚那边的行情，不过跟陈冰约好了去香港玩一下，我们还没出去玩呢，顺便看看房子。”买房子是大事情，必须要跟秦江讲，总不能几百万花掉了才跟人说吧，那也太不尊重人了。
“华英这里六月份会发上年度的奖金，我估计比去年会少点儿，就想问问你学校要留多少中转资金，这次我打算一口气拿出来买房。”
“这几年经济高速发展，你看看京市就知道了，原本以为疫情会降房价，结果降了吗？”成交量是下滑了，可是房价依然坚挺。
未来的几年内，房价只会越来越高。
经过这一波疫情影响，范晓娟不得不要为以后考虑，现在影响的只有两个月，可是未来会有一场更大规模的疫情，影响的时间超过两年。
现在拿钱买车并不理智，车的价格会越来越低，就拿现在接近三十万的卡罗拉来说，十年以后会跌到十万出头。
只有房子是保值的一直在涨。
“那为什么是香港？”经过这么多年的斗争经验，秦校长很清楚，媳妇儿的话天生就准头足。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香港那样大的城市，一直在跌，跌了这么多年了总有涨的时候，咱们在北方已经这么多套房子了，以后星星也不会没有房子住，也该在南方买一套，以后不管孩子想要在哪里，都有房子住。”
香港的情况不一样。
受到97金融危机的影响，加上政府限量拍地，以后土地会更加值钱。
为什么香港断供的会那么多，比如说在香港买一百万的房子，按揭三成贷款七十万，当房子总价低于七十万以后，银行会勒令贷方补齐到七十万的抵押款，也就是提前还贷，所以房子在下跌以后，不少人是“被迫断供”。
范晓娟的想法很简单——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未来的几年经济还会在持续发展，随着内地经济的发展，香港的经济也会被带动起来，这也是范晓娟看好香港楼市的原因。
“行，买房好。”秦江把刚想说的话咽了下去：“那个什么驴。”
范晓娟又要想到昨天说的那些话了，笑的仰不起来。
这家伙其实很土的，他自己什么都不懂，还知道一个驴，估计心里琢磨着，以前生产队的驴也不值钱啊，怎么做成包这么值钱。
“那叫LV。”范晓娟说。
前世她没接触过这些东西不懂，国外其实背着这些的也不多，刚开始回国来看见满大街的年轻人背着这包，也给秦星辰买了一个。
结果秦星辰看了LOGO就跟她说这是假货。
还是仿得不太好的假货，油边儿做的就很假，都发红。
气得范晓娟要去找那家店的店主，最后让秦星辰给拉住了，跟她说：“妈妈，咱们要买当年就该在欧洲买，便宜，回来买这玩意人至少贵三分之一，我不爱这些玩意儿，您以后也别买，别给人骗了钱，这包金贵，背着出去还要提防被人盯上了。”
范晓娟当时心想，那么多年轻小姑娘背呢，她还以为挺便宜，结果最便宜的都要好几千，不过她也没买过这些东西，除了护肤品她用的东西都不贵，这样想来，她也要买一个，时髦时髦。
这会儿在大街上背着LV是一件可土豪的事儿了。
秦江也不知道那个驴到底多贵，不过出去看见好几个女的都背着那包，就跟范晓娟说：“那你也买一个，不不，你爱买多少就买多少吧，反正出去玩一趟，高兴了就行。”
这会儿去香港已经很容易了，签个自由行，从福田口岸过关。
范晓娟是直接坐飞机到深圳宝安国际机场，从机场就有大巴到市区，她跟陈冰两人出了机场打着出租，直接就到福田口岸。
两人穿着打扮，看着就不像是本地人，加上范晓娟一开口就是京腔，司机大哥了然于胸：“从首都过来的吧，我经常接首都那边过来去香港玩的，也像你们这样拎着个小箱子，回来就不要把贵的东西连着票子丢行李箱了，容易被海关叫到小黑屋。”
起征额是多少范晓娟不清楚，但是听司机大哥那样说了，就竖起耳朵这样听着。
那司机估计也是很能侃的，还传授了各种过关的经验。
什么罗湖口岸回来查的严啦，贵重物品放身上带着啦。
最后总结经验，除了看着特别扎眼的，其实像她们这样拎着个小箱子的，一般都是游客，也不太查。
“不过这个我也不能保证的哦，我同事每周日都去香港，也没人被查过。”
其实这会儿汇率也不划算，港币比人民币值钱，代购这个行业并不算很发达。
代购真正兴起，还是从人民币贬值跌到1以下开始的，现在除非那种特别扎眼的，一般人过关都不太查。
司机师傅是个很会聊天的外地大哥，听说她两是从首都来的，忙说：“这疫情还没有结束啊，香港也才解封，现在过关的也不多啦，你们是不是要去香港那边生二胎，这个我也有资源，可以介绍的。”
范晓娟礼貌的笑笑。
于是司机大哥又开始介绍起来二胎中介以及过港生二胎的各种好处。
这会儿还有计划生育，有些人是为了避开高昂的社会抚养费，专门跑去香港生仔，有些人则是想要香港的身份，总归都不合法，过去也没有保障。
陈冰偷偷在旁边笑，觉得南方人脑子可真好。
生孩子，也能做成一个产业链。
不过南方的天气可真闷热啊，现在是夏天，坐在车里开着空调，陈冰都忍不住用手扇风。
司机师傅看她们是从北方过来的，就笑笑，还说：“到了香港就好啦，地铁上你们女人怕冷，要多备一件衣服。”
果然，被司机师傅这样一提醒，两人上了香港地铁，就感觉到透心凉。
这会儿过去，没多少人，从福田口岸过去香港有地铁。
两人没有八达通，就买了单程票。
车一开起来，范晓娟就冷得直哆嗦，过来的时候没考虑到这个问题，两人都没带外套，结果两人只能挤在一起取暖。
地铁走到沙田，陈冰就扛不住了。
两人下了地铁，找了家商场，随便买了件薄外套，干脆直接打车去旺角。
旺角算是香港商业比较发达的地区，以前在港片里面也经常看见，一路过来出租车师傅飙车技术可以，在狭窄的道路上飙车完全不受影响，还用声音的普通话讲：“黎生都跳楼啦，也只有内地土豪来香港买楼啦。”
黎生是董氏企业的集装箱卡车司机，升职加薪以后就在楼市高点买了楼，结果一路跌到太平洋，最后因被银行逼着补缴房屋差价，又被公司辞退，从楼顶一跃而下。
当年这个时间引起了社会的极大关注，黎生也成为炒楼破产的一个代表人物。
出租车在旺角的小路边停下，这边异常破旧但却很繁华，路边都是各种小吃，经常出现在港剧里面的鱼蛋、牛杂、烧麦，在这里应有尽有。
两人先找了一家看起来人多的，一人买了一串咖喱鱼蛋，又买了一纸盒牛杂，就这样站在路边吃。
路人匆匆忙忙的，在这里吃小吃的一般也不是本地人，刚开始还有些拘谨，很快就习惯了，陈冰非常喜欢鱼蛋，牛杂倒是一般般，不过牛杂里面的萝卜很好吃，她吃完鱼蛋又去买了一盒盒装的咖喱鱼蛋，拎着小箱子就站在路边吃。
马路边上还有各种港式茶餐厅，看上去品种也很多。
除了消费高得让人有些不适，味道还挺新鲜的。
真不愧是第一次甩开了老公跟孩子出来玩，两人可以心无旁骛的吃吃喝喝，转眼三天就过去了，签证时间是七天，必须要在七天内返程，第四天范晓娟就开始办正事了。
两人这两天就光顾着吃了，购物都没顾得上，等看完房子已经过去两天，范晓娟相中了一套八百多尺的三居，没想到陈冰也看中了一套四百多尺的两房，两人交完了钱，又问了一下手续如何办，留下了联系方式，决定过一段时间再过关一次来办手续。
等到这些事情办完，匆匆忙忙的买了点东西，就着急忙慌的返程了。
两人从首都机场出来，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第一感觉就是爽。
第二感觉还是爽。
范晓娟这次出去没有把钱花完，但是也花了个七七八八，吃吃喝喝的刚开始会觉得贵，最后也麻木了，两人吃多了小吃跟茶餐厅，也吃过火锅，最后还是觉得自己家乡的食物最美味。
这趟旅行非常丰富，捡了两个笋盘。
因为银行的催款，今年的行情就非常好，当然好多人破产从此以后走上不同的生活。
范晓娟回来的时候还给自己买了两个LV包包，又给秦江买了一块劳力士表，过关的时候也非常顺利并没有被查到。
秦江看见那块劳力士的时候，嘴巴长得合都合不拢了。
劳力士！
款式也不是黄金表带，也没有带钻，就是最普通的经典款式，价钱小三万，秦江带着这块表在家里晃了一晚上，金光闪闪的差点没戳瞎他的眼睛，第二天早上起来，他把那块表摘了下来。
“收着吧，带去学校一个个的都以为咱们发了横财了。”
以前他不注意这个，跟单位的同事又是上下级，又是朋友的关系。
出了汤教练这事儿，秦江也学会低调。
别人是有什么好东西想要挂在身上，非要证明一个自己有钱。
秦江现在是能藏着财富就藏着，以前家里在哪买房他也会跟人说，现在他也会藏着掖着，范晓娟去香港的事情，是一个字都没往外面讲，省得别人以为他赚了多少钱，碰上熟人借钱，借吧自己心里不舒服，不借吧别人心里不舒服。
范晓娟去了香港的事儿也没瞒着秦星辰，等她周末回来的时候就跟她讲了。
不过买房子的事情没有提。
听说舅妈跟妈妈去了香港“玩儿”，秦星辰羡慕的不得了，下巴屋里耷拉在水杯杯沿上面：“哎。”
当当也知道了。
鱼蛋、烧麦、奶茶、牛杂汤儿。
啥时候才能给他整一碗啊，当当表示自己口水都要流出来，还很绘声绘色的表演了一下。
紧跟着的就是人间清醒了。
“秦星辰，你还没有高考呢！”
对于一个苦逼的高三学生来说，果然高考才是人生中最最最重要的大事儿！
作者有话说：
黎生事件是2003年年底的事情了，香港的房贷不太一样，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咱们没有房价跌破抵押价格的事情（也就是破产啦），香港是在跌破抵押价格以后，会要抵押人补差价，并不是说只要不断供，这房子死扛着，就能扛过去，因为要补差价，比如说黎生六百万买的房子，首付做的低，最后银行要他补300多万的差价，他补不了，银行就要收楼，所以当年因为买房破产的人特别多。
明天见！

第287章
“天啦，太难了，真是太难了。”数学一考完，当天晚上孟玲就在电话里面哭：“我就从没做过那么难的数学，能考个六十分就不错了。”
“京市的卷子还好。”
“我们是全国卷，我出考场以后，就有几个同学跟我说大题一个都没做，这简直是超纲题！”孟玲在电话那头鼓起腮帮子。
“那不是大家都没考出来吗？”秦星辰这人心特别宽，所以这帮朋友心情不好就找她吐吐槽。
孟玲在那边一愣：“是哦。”
安慰了孟玲几句，秦星辰叹了口气，趴在床上打了个滚，外面传来了妈妈的声音：“电话讲完了吗，要不要吃西瓜，你大舅爷自己种的。”
西瓜！
秦星辰从床上一跃而起。
2003年高考数学全国卷非常难，好多人估分也就四五十，出了考场有些人直接丧失信心去考下一场。
孟玲不是京市户口，所以高一就转回原籍去读书，但两人的联系从没断过，刚开始就电话联系，高二的时候孟玲给了秦星辰一个QQ号，两人经常上QQ聊一会儿，后来都有了手机，就换成手机短信了。
发短信，有一种小时候上课传纸条的感觉。
两人也约好了，以后要考同一所学校。
谁知道原本初中成绩还不错的孟玲，从高二开始成绩急速下滑。
她爸妈一直都以为她谈恋爱了，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是跟不上高中的节奏。
考完，秦星辰是自己回家的。
这段时间她住在家里，每天爸妈跟没事人一样，就连高考都没专门去接她。
秦星辰知道爸妈这不是不关心，其实她一回来，妈妈就默默看她脸色，她当时就一乐，这有紧张兮兮快成神经病的妈妈，也有范晓娟这种故作轻松假装都不知道女儿高考了的妈妈，不过她今天好累，一句话都不想跟妈妈讲，转身就回了卧室。
爬上床准备眯一下，孟玲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秦星辰一边啃西瓜一边问：“那你还要报京市的学校吗？”
孟玲在那边没出声，可是电话那头传来了她低低的啜泣声。
秦星辰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像孟玲这样的人有很多，当初很多同学都返回原籍考试，回去以后各种不习惯，她刚挂了电话，手机短信上面显示韩鹏飞发来了一条信息。
“星星，在跟人打电话？”
她想了想，把电话拨过去了。
范晓娟看着回来以后业务繁忙的女儿，心说这心理素质真好，真不愧是参加过国际大赛的孩子，虽然说她也担心，也想去学校门口等，但陈冰跟她说不要，星星一直都是不庸人操心的性格，大人刻意的去关心她，反而让她心理素质变差。
她又想起最开始秦星辰给队友让球这事儿，就假装自己一点都不在意孩子的成绩。
可哪能不在意呢，直到看着这孩子一个个的电话打进打出的，才知道人家是真的放松。
电话那头马上就接通了，韩鹏飞的声音传了过来：“星星，考得怎样。”
秦星辰叹了口气：“就那样，我成绩也一般般，你呢？”
韩鹏飞出来就跟人对了答案，结果是还不错，所以他现在才有这样轻松的心情，不过听见秦星辰还在郁闷呢，他的小尾巴摇了摇，就放下来了：“一般般吧，明天还有两科，想点轻松的。”
“我没办法想别的，你暑假……回去吗？”
“……”聊到这个话题真的让人轻松不起来。
韩大有刑满释放以后就回了韩家村，刚开始老两口还要闹着来京市，韩海还真的接他两过来了，结果老两口就在小区捡纸皮，好好的房子里面塞满了都是纸箱子和矿泉水瓶，家里面全是蟑螂跟老鼠。
彭彩兰发了威，韩海就只能花了点钱，把老爹老娘给送了回去。
往年韩鹏飞寒暑假都往家里跑，今年不一样，毕业以后班上的同学要组织出去玩，这帮孩子想一起去日本和韩国玩半个月再回。
韩鹏飞对这个旅游没什么兴趣，但是大家都说去。
他们班还有男孩子带了女朋友！
高考完，家里也就不管谈恋爱的事儿了，韩海还要让他去相亲呢。
韩鹏飞支支吾吾的问：“你暑假有没有跟人约好出去玩。”
问完又后悔了：“我没有要邀请你。”
天啦，他到底笨嘴笨舌的说了些什么，韩鹏飞觉得尴尬死了，他其实是想问问秦星辰放假了跟哪些人在一块玩。
韩鹏飞当然不会邀请秦星辰跟他一起去了，他们班那帮人嘴巴特别碎，别说让秦星辰出去玩十天，哪怕出来吃个烧烤，都能把气氛侃到尴尬。
秦星辰大概知道他的意思了，在电话那头笑了笑，韩鹏飞其实想问她有没有男朋友：“没有，我没跟班上的同学约。”
电话那头的韩鹏飞明显松了一口气。
秦星辰继续说：“我跟大姨自驾去青海。”
韩鹏飞在那边没话找话，语气里面带着几分轻松：“去青海好，去青海好。”
刚想再问几句，电话那头传来了韩海的声音：“儿子，看看你爸爸给你炖的甲鱼汤，多喝点多喝点，明天考好一点嘛，暑假去考驾照，爸爸把那辆桑塔纳送给你开。”
韩鹏飞在电话那头轻声说了一句：“我爸来了，明天再给你打电话。”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秦星辰扁扁嘴：“哼，她才不要听韩海的声音呢。”
韩海在那头催促着儿子多喝点甲鱼汤，他这个爸爸疼爱孩子的方式简单粗暴，韩鹏飞也只能心领了。
那盆甲鱼汤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出来的，油乎乎的，大热天的闻着这味儿就够了。
韩鹏飞把甲鱼汤放在桌上：“爸爸，您别折腾这些了，老师都说了这几天要清淡饮食，这种油腻腻的东西吃了怕肠胃不适，您给我煮一碗青菜面吧，放个煎蛋，我喜欢吃鸡蛋皮煎得焦黄的那种，别放这个甲鱼汤，我怕拉肚子。”
韩海一拍脑门儿：“是爸爸脑子没转过来，甲鱼还是别吃了，爸爸给你煮一碗青菜鸡蛋面，去咯！”
虽然这个爸爸平常不靠谱，但是儿子高考这么关键的时刻，他还是想表现一下的。
刚才听儿子在跟人打电话，而且是个女孩子的声音，他就好奇，一边在厨房烧水，一边问：“怎么是个女孩儿呢，你高中也没谈个对象啥的，是对象吗？”
在这方面，韩海很开明。
男孩儿的爹妈要比女孩儿心大，要是范晓娟听见星星在跟男孩子讲电话，估计得急了。
可韩海不，韩海还在准备给韩鹏飞相亲呢。
这话现在没敢提，不过韩海有个关系很好的哥们的女儿，跟韩鹏飞同龄。
读书成绩嘛，那姑娘是一般般，不过是个很讲道理的孩子。
自己娶了个彭彩兰这样不靠谱的，韩海觉得有必要优化一下下一代，他儿子可不能再找个这样的了。
随便糊弄了爸爸几句，韩鹏飞突然就轻松起来。
第二天英语一考完，旁边考场的哥们就叫住了他。
“鹏飞，你别走，老师叫我们几个留下来，碰一下标准答案。”说话的是个眼镜少年，快步走了过来：“还没问你考得咋样呢。”
“还行。”
韩鹏飞说还行，一般就是很好，他说话只说七分满。
王斌拍了一把他的肩膀：“真行啊小伙，保送都不愿意去，一定是有目标了吧。”
韩鹏飞成绩很好，每年都在四中稳定年级前十。
加上物理获得过几个拿得出手的奖项，在推保送生的时候，就已经有好几个学校跟他沟通过了，不过学校还行的专业不理想，专业理想的又不是他理想中的学校，因此婉拒保送，也成为四中剩下的高考生里面成绩最好的那一拨。
少年苍白的脸上露出几分迟疑：“你等等，我打个电话啊。”
王斌一乐：“行啊，女朋友吧。”
韩鹏飞只是笑笑，没说话。
王斌就更确定是他女朋友或者心仪的对象了，不过平常看韩鹏飞在班上挺低调的，他什么时候有的对象，根本就没听说过，保密工作做的可以。
他刚想掏手机，又想起手机放在老师那里，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韩鹏飞！”
韩鹏飞一回头，看见秦星辰从二楼下来。
少女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笔尖上冒出晶莹的汗珠，头发高高在头顶上扎了个丸子头。
王斌眼睛一亮，这女孩儿真漂亮！
带劲！
他又看向韩鹏飞，学神的眼神都变了，平常看人的时候带着几分冷淡疏离，今天眼睛里面这是有光啊。
秦星辰走过来：“哎，我听说你们学校也在附中的考场，只是没想到你也在，早知道昨天考完就约你吃个晚饭啦，这附近有家很不错的小炒，去不去？”
韩鹏飞压根就忘了要跟老师对答案这事儿了，忙不迭的点头。
整个高三都是事儿多，又碰上疫情，他好像都半年没看见星星了，疫情期间看她在QQ上面还经常发一些勤洗手的小文章给他，当时他看完，回了个表情包过去，星星也就没再理他。
秦星辰笑笑：“还以为你不搭理人呢，每次发东西给你，就发个表情包，哼。”
哪有！
韩鹏飞只是不知道怎么回复。
表情包怎么了，韩鹏飞脸上的表情垮掉了。
韩鹏飞平静的问：“你考得怎样？”
秦星辰哼了一声：“不怎样。”她可最烦别人问她成绩啦。
她不高兴啦。
少年见她噘嘴不高兴的样子，苍白的脸上挂起笑意：“没事，你还有加分呢。”
“你怎么知道我有加分？”秦星辰想了想：“我先不跟你说啦，等下去老师那里拿到了手机再联系。”
秦星辰一走，王斌就闹了起来：“这么漂亮，我好像见过她哎，这是你女朋友不，是你女朋友就算了，不是我就要上了。”
少年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他：“你试试？”
韩鹏飞拿了手机过来就准备走，被老班叫住了：“理综，对对答案，英语也对一下。”
“理综的选择题答案我现在就给你，大题我给你个结果，对答案我没时间。”直接写了一串ABCD。
老班：“……”
刚考完就来拿手机，班主任老许无奈的摇摇头：“别玩拖了啊，记得回学校报志愿。”
她看见秦星辰，对她招招手：“考得怎样？”
秦星辰摇摇头：“一般般，说不上太好但也没有考砸。”
老师乐了：“那就说明还行，高考只要平常心就行了，人生一辈子也不止只有高考。”
“老师，您这话可不能对杨妙妙说。”她笑着取回手机，刚走开就被杨妙妙一巴掌拍在屁股上。
杨妙妙跟她不同班，两人是高一的同学，刚才分开去自己班主任那里取手机，两人从高一玩得好，到高二分班以后，很多同学都断了往来，只有杨妙妙跟秦星辰关系一直都铁，两人从一起追星裴勇俊，到一起喜欢东方神起。
臭味相投的友谊。
“喂，四中学霸哎，你是怎么认识的。”杨妙妙还在对着刚才那个方向看，学霸已经走了。
“谁？”
“就刚刚那个，跟你说话那个，韩鹏飞啊。”杨妙妙去过四中，在光荣榜上面看见过他，就觉得一堆带着啤酒瓶底儿的学霸里面，就这个长得鹤立鸡群的，看本人好像更帅：“你跟他很熟？”
秦星辰想了想，当年那个在她家灶屋里面滋尿，被妈妈修理的动都不敢动的家伙，居然是四中学霸？
又想起小时候韩鹏飞上家里来，教她写作文，恼火的一张小脸都憋到通红的样子，“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不过也是，韩鹏飞穿着四中校服，在秦星辰他们学校人眼里，四中那都是学霸。
“熟？”秦星辰又说：“又不算很熟。”
说熟吧，从小就认识了。
说不熟吧，高中两人见面的机会并不多，主要还是因为两人都很忙，她要打比赛加上训练，韩鹏飞一半的时间都在刷题跟各种考试，有时候在大姨店里玩，还能碰到他下来买东西，范晓珍说这小伙子很有礼貌，经常给她搬东西帮个忙啥的。
杨妙妙有点生气了：“熟就是熟，不熟就是不熟，什么叫熟又不熟，这是不是你给自己预留着的？”
秦星辰摆摆手：“电话？”
杨妙妙理直气壮的：“不是给自己留着的，你干嘛连个电话都不肯给，你两有一腿。”
秦星辰噗嗤一声笑：“我两都有两条腿。”
杨妙妙：“……”
说的好听，刚刚韩鹏飞看见秦星辰那眼神，都有光了好吧！
秦星辰直接给她这话噎住了：“那我得问问他啊，你要他电话，我至少要征求一下他的同意吧，不然你自己给他打电话啊，人家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那还不简单，你不是约他出来吃饭吗，带上我好不好？”杨妙妙挽着她的胳膊哀求她。

第288章
秦星辰想了想，还是把杨妙妙带上了。
对于她来说，跟韩鹏飞吃饭，和跟虎子吃饭也没啥区别。
她现在还经常跟虎子一起吃饭呢！
虎子还带女朋友，有时候还带别的小伙伴一起。
秦星辰打电话跟韩鹏飞约好了吃饭的地点，又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听说还有心情约朋友吃饭，范晓娟就在电话里面交代了几句要早点回来之类的话。
又问了几句考得怎样如何如何。
秦星辰在电话这头叹气：“就那样吧，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去体大呢，要我报体大也行，自己考的能选的专业就多点儿。”
范晓娟听这意思，反正能考上个大学，起码还是个211啊。
她跟韩江都不是什么学霸基因，闺女能考上大学就行啊。
安慰了几句，又说道暑假训练的事情。
是的，队里面还要打资格赛，竞争明年的奥运会的参赛资格，秦星辰暑假肯定是要集训的。
高考完了，也该是孩子脱一层皮的时候。
秦星辰在电话里面撒了撒娇，听妈妈讲起韩佳栋：“……佳栋要去法国训练，临走之前要请大家吃个饭，你有什么想吃的？”
“国内就没有好的教练？”秦星辰注意到下半句了：“吃饭，佳栋哥哥要请吃饭！”
是要她挑吗？
范晓娟在电话那头笑：“佳栋叫你自己挑。”
全天下都知道挑食的星星。
秦星辰掰着手指头说：“吃日料吧。”
范晓娟点头。
秦星辰：“日料贵，平常我舍不得吃。”
范晓娟：“……”真是会过日子的小星星。
舍不得吃的就让韩佳栋请客，没毛病了。
好吧，林淼找来最好的资源，都在给韩佳栋训练，结束这一次训练估计要过年才能回来。
韩佳栋大了以后，两人也很少碰面，不像小的时候经常还能见上一面，妈妈还以为参加训练的都在一起。
秦星辰跟她解释：“就算是国家队的集训中心，也不在一起，我们训练的地方跟他们训练的地方都不在一处，不过我看过佳栋哥哥打比赛，可带劲儿了。”
电视里看的。
韩佳栋目前的实力在全国男单能排前三，参加奥运会是妥妥的了。
秦星辰就不一定了，她觉得自己肯定是个炮灰。
国内女选手出成绩一般也是二十岁以后，秦江和李教练也只是想给她多累计一些大赛经验，争取世界排名。
“好了不说了，我要去吃饭了。”秦星辰挂了电话，看见韩鹏飞已经在餐馆里面坐着了。
少年修长的十指捏着菜单。
隔着橱窗杨妙妙已经星星眼了：“哇，真帅。”
秦星辰抬眸看向对面：“哪里帅了。”
如果从小就跟对方非常熟悉，看见过他吸溜鼻涕，两人甚至还穿过同一条棉裤，就不会觉得眼前的少年……帅什么的，熟的简直没有距离感。
这一块都是学生餐馆，平常倒是很多人，但是今天是高考结束的日子，餐馆里面的人不多，韩鹏飞坐在那里的感觉很孤独，好像旁人都走不进去他的世界。
秦星辰往他对面大喇喇一坐，拖着腮帮子看他：“喂，我带了我同学来，杨妙妙，你们认识一下。”
杨妙妙很主动的点了点头：“我跟星星是好朋友，我们高一就认识了。”
“你好。”韩鹏飞日常营业的打了个招呼，听她介绍完，突然一笑，把菜单放在秦星辰面前：“你点。”
秦星辰吃东西从小就很挑，这个不吃那个不吃的。
虎子就经常说：“这小丫头，忒难伺候，下次叫出来吃饭可别叫着我了。”
但是下次虎子又会被她叫出去。
秦星辰点了几个菜，有她喜欢吃的，也有韩鹏飞喜欢吃的，这么多年来口味一直没变，她就喜欢吃肉。
韩鹏飞问：“考得怎么样？”
秦星辰耷拉着眼皮子，把下巴搁在茶杯上，完全没有形象：“我不想知道我不想知道我不想知道。”
放假了，她就想出去玩。
刚刚接到的电话让她郁闷坏了，不知道青海还能不能去的成了。
韩鹏飞问：“能喝饮料吗？”
他知道有时候秦江会让女儿控制体重，碳酸饮料都不给她碰的。
秦星辰把杯子重重磕在桌上，豪气万千的女壮士：“可乐，冰可乐。”
韩鹏飞把目光投向杨妙妙。
“我也要冰可乐，谢谢。”杨妙妙很斯文的说。
天气热，秦星辰的胃口不是很好，两人聊了会儿考试，又聊了一会儿小时候的朋友，香香玲玲应该也是这一年升学，不过两人一直都是读国际班，高考也不用参加，高二开始就一直在考雅思，在申请国外的大学，虎子高中毕业以后就考上了个大专，毕业以后就在陈美华的公司里面做整理师，现在整理这个行业刚刚起来，虎子干这个前途还挺不错，等以后陈美华自然会让儿子参与到管理中来。
其他的小伙伴也都散了散了，很多年都没有联系了。
秦星辰问：“你呢？”
你呢？
韩鹏飞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怎么能跟她比呢？
家里那一堆事情，星星肯定不想知道的，她小时候就最烦韩海两口子。
长大以后虽然没有小时候那样烦他们，但是也没什么好感就是了，韩鹏飞都是小心翼翼的，聊天的话题避免聊到他们。
“就那样。”韩鹏飞说：“不好不坏，你暑假要去干什么……”
一顿饭吃的杨妙妙都没插嘴的余地，她觉得自己肯定是个空气。
直接被韩鹏飞无视了，这顿饭吃完差不多也七点钟了，韩鹏飞接了个电话，那头传来了韩海刺耳的声音。
“儿子，你在哪，我刚好在你考场附近，过来陪爸爸吃个饭。”
“我现在在跟同学一块儿呢。”韩鹏飞压低了声音说。
“跟同学一起有啥好吃的，我过来接你，今天陈局长带着他女儿一起过来，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她也是跟你一届的，陈局长听说你成绩好，专门带着他女儿过来跟你对分数呢，好了我看见你了。”
韩海的奥迪停在餐馆门口，按了一下喇叭。
韩鹏飞皱了皱眉，市区不能按喇叭的，这人也真是不讲究。
那车那么扎眼，秦星辰也看见了，她是不想看见这个曾经的叔叔的，于是对韩鹏飞说：“等会儿我们吃完自己买。”
“我买了。”韩鹏飞刚才走出去已经把单买了：“我爸爸来接我，我先走了啊。”
不走韩海就要继续按喇叭。
韩鹏飞这么大的孩子也是爱面子的，就丢不起这个人，拎着书包对秦星辰挥了挥手：“回头联系，我会给你发信息的。”
他一走，杨妙妙的头就耷拉了下来。
从头到尾连一眼都没看过，她就算是再不识趣，也知道韩鹏飞对她是一点意思都没有啦：“哎——”
韩鹏飞一走出去，就被韩海360度追问。
“那姑娘是谁，长得还挺好看的。”分开那么多年没见，韩海已经认不出秦星辰来了。
“你别管。”韩鹏飞烦躁的说。
她看着自己的眼神，就跟看着虎子没有两样。
甚至，还不如虎子呢。
在虎子面前她还会叫几句“虎子哥”，嘴巴甜甜哄得虎子给她买雪糕吃，在他面前就像一个普通的朋友一样。
“陈局长可是说要见你，说了很久了。”韩海把车启动，从学校的小巷子里面穿行过去，一说起儿子来满满当当的就是自豪感：“我儿子，以后可是要考国内最好的大学的。”
“呵。”
“你瞧瞧你，一说起陈局长的女儿就是这幅表情，咱家什么出身，人家陈局长什么人，要不是你争气，那陈局长会多看我几眼？”儿子也算是韩海的标杆了。
这世界就是这样现实。
以前韩海是个土包子，没人瞧得起，后来韩鹏飞参加了几个国内有名的竞赛，出了名，一群慕名的家长也对韩海高看一眼，有几个平常都不正眼瞧他的人，还问韩海教孩子的办法呢。
韩海那张嘴又能扯，在他嘴里把自己吹成教育孩子的高手，有的没的胡吹一通，进而跟几个领导搭上了关系，这几年他生意越做越大，就是气质跟出身不行，到前几年感觉自己走到了头，可谁叫他韩海命好，生了个有本事的儿子，把他老韩家的门楣一下子就拔高了好几截。
“那陈局长的姑娘，脾气很好，听说也很喜欢读书，你平常不就爱看书吗，你两先聊聊，别弄得那么别扭嘛。”
韩鹏飞把脸别在外面，脑子里面在思索跳车致残的几率。
这车在巷子里开不起来，跳下去应该摔不死……也摔不残吧？
车外面，路边上，一个穿着牛仔裤的女孩儿一脚踢在垃圾桶上，直接把路边的垃圾桶就踢飞了，那姑娘估计也没想到垃圾桶是没固定好的，一脸呆滞的样子。
韩鹏飞突然觉得好笑，“噗嗤”一声就笑出声来。
看韩鹏飞还没接话，韩海就不敢说话了。
他没说不去，也就是愿意给他这个老爹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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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佳栋还有一周假期，这段时间跟朋友们聚聚，下周三就要出国。
因为要过年才能回来，张烨舍不得儿子，天天都在念叨他。
“也不知道出去以后习不习惯，你叔叔也真是，怎么把你弄到法国去了，要是不习惯妈妈给你多点钱，你就下中餐馆。”
“我自己也有钱。”
“你有钱我有钱，不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嘛，儿子没结婚就还是个孩子。”
张烨心疼儿子，收拾出来几大箱子的东西。
韩佳栋开玩笑：“那你要不要给我请个保姆，把钟姐带出去照顾我怎样。”
钟姐是他们家的钟点工，做饭很好吃。
看张烨这架势，还真的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能性，韩佳栋赶紧摆手：“我开玩笑啊，我自己能行，你给我把清单上面的调料都买齐了，对了我还要带两个个小号的电饭锅过去，做饭什么的我自己会的，一个炖汤，一个煮饭。”
韩佳栋图省事，有时候就炖个汤，荤的素的都有，没有油烟还健康。
“对对对，老外不吃米饭，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好的电饭锅，那妈妈给你带一个电饭锅，一个电压锅，这两锅都直接寄过去。”
“那你干脆上网上上海淘完了寄到我住的地方得了。”
“行，这么大的行头不好带。”
韩佳栋从小就在外面生活，自理能力很强。
包饺子做馅饼都会，只差不会搞跟擀面杖自己擀面条吃了。
两人正说着话，韩佳栋的衣角被人扯了扯，弟弟拎了一个小箱子过来：“哥哥，给，你都带走。”
弟弟最爱的奇趣蛋！
韩佳栋抱着那一小箱子奇趣蛋，啼笑皆非。
张烨冲他使眼色：“弟弟给你的，你就收好吧。”
不想带也不要当着孩子的面退给他。
韩佳栋抱了抱弟弟，亲了亲他的小脸，捏了捏他的小鼻子：“舍不得哥哥吗？”
弟弟毛茸茸的小脑袋在哥哥怀里摇了摇：“没有。”
韩佳栋就笑了：“那到时候不能哭鼻子。”想了想，故作惊讶的说：“算了吧，还是不要弟弟送了，弟弟哭起来警察叔叔都要吸引来了。”
弟弟摇了摇小脑袋：“要送，我要送哥哥，不许在我睡觉的时候偷偷跑。”
韩佳栋忍不住笑：“不会！”
好几次都是趁着弟弟睡着的时间跑，他还记得呢。
现在也没有说舍不得，但是哥哥出门肯定要哭鼻子的，弟弟每次去香港看奶奶，也是哭的稀里哗啦的，有一次抱着韩佳栋大腿哭。
机场的人不明就里，还以为这是娃他爸爸。
毕竟年龄差摆在这里，这两兄弟差了快二十岁。
张烨把东西都收拾好，不放心又再检查了一下，确认没什么问题了，又跟儿子讲：“你不要怕花钱，大钱都花了，还计较这些小钱吗？”
确实，请教练才是大头。
就算韩佳栋不愿意承认，也知道自己的职业生涯的起点比别人高，那是妈妈给他创造出来的条件，他只能更努力去打，争取明年能在奥运会拿到好成绩。
韩佳栋点点头：“我知道了，营养师也会给我建议，我也不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啊。”
这倒也是。
张烨还是不放心，尽管儿子也不是第一次出国了，但是这次出去的时间最久，并且还要参加好几个国际性的大型比赛争取积分。
“约了范阿姨吃个饭，记得说是你请客。”
“知道啦，星星也来？”
“她来，日料店就是她要吃的，不然我跟你范阿姨才不吃这些东西。”张烨笑着给儿子整理整理衣服，很自恋的说：“我儿子就是很帅！”
一米八几的个子，身材又十分有型，长相也很讨喜，韩佳栋的粉丝也挺多的。
好久没看见小星星了啊，印象中的小星星还是那个站在乒乓球台前面挥舞泪水的小姑娘，听说她也要竞争明年奥运会的资格赛，接下来的时间内要打很多场比赛提高世界排名。
虽然只是个十八岁的小姑娘，人家也已经很努力啦。
韩佳栋点头：“知道了。”
张烨斜睨他一眼：“就是咱们自己人吃吃饭，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女朋友别带过来了。”
韩佳栋哭笑不得：“我哪有乱七八糟的女朋友！”
妈妈只要看见一个女孩子跟他在一起就以为是女朋友，哪有那么多女朋友啊！
张烨有些不讲道理：“总之不管，你出国了也不能跟那些洋妞乱搞对象，女朋友必须带给妈妈看一看，我听说——”
韩佳栋简直无语：“你听说，你听说什么了，你都是道听途说，听来了又套在我身上，我是何德何能竟然让你安排了这么多女朋友。”
母子两人说着话，完全无视了旁边正低头挖奇趣蛋的弟弟。
妈妈不管，弟弟吃的可带劲了。
本来说给哥哥的奇趣蛋，结果弟弟开始吃起来就一发不可收拾。
等他自己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弟弟——你在干嘛？”秦星辰刚从外面进来，看见弟弟坐在地上，而他旁边正是一大堆奇趣蛋的蛋壳，简直惊呆了。
弟弟也惊呆了，被星星姐抓到了。
母子两个这才注意到一直没出声的，乖乖呆在一旁的弟弟干了什么坏事。
地上都是巧克力酱就算了，弟弟手上、脸上，都是巧克力，关键是吃了那么多巧克力孩子胃也受不了。
秦星辰脱了鞋子都来不及换上拖鞋就冲了过来。、
弟弟也很机灵。
刚好韩佳栋一低头，看见做贼心虚的弟弟，很自然的把手上的巧克力酱往他裤腿上擦，秦星辰的手刚好过来，跟弟弟的手碰在一起，然后感觉裤腿上好大一股力往下。
韩佳栋：“……”
这踏马就尴尬了！

第289章
附近有一家日料店还不错，弟弟喜欢吃里面的铁板烧，韩佳栋也经常过去，于是打电话让人预留了个包厢，还提前要店里预留了甜虾跟海胆，刚好店里打电话过来，说标到了一条很新鲜的蓝鳍金枪鱼。
秦星辰听到就哇塞，赶紧要过来。
一群人说说笑笑的就下了楼。
秦星辰耳尖儿到现在还是红红的。
差点把韩佳栋的裤子给扯下来，真的巨无比尴尬。
幸好韩佳栋今天穿的是条牛仔裤，要是运动裤的话肯定会掉下来吧。
不过现在的运动裤好像都有带子，可以系一下，秦星辰很容易脑补尴尬事儿的场景，觉得自己下次要穿运动裤的话，一定要系紧带子，不然碰到这种情况就巨尴尬了。
罪魁祸首弟弟最后还拍了拍自己的手：“干净！”
秦星辰笑到肚子疼，果然是小孩子一安静就没好事，她拍拍弟弟的小脑袋：“手脏脏要洗，不能往人家衣服上面擦。”
好吧，你是干净了，哥哥的裤子估计得扔。
张烨哭笑不得，不过也不会惯着儿子，打了小家伙的手板心几巴掌，弟弟出门之前还象征性哭了鼻子。
不过出门就好了，小手塞进秦星辰的手心里面，跟她说：“也不是我想吃的啦，是妈妈在跟哥哥说话，我有点无聊。”
这个理由在妈妈那里不过关。
张烨低头看着小儿子：“那个奇趣蛋你不是送给哥哥了吗，怎么自己还吃上了？”
言下之意是，你这人还能不能讲点信用？
弟弟思索了一下：“没忍住。”
跟妈妈出门他都是要自己走，但是星星姐不一样，弟弟喜欢星星姐牵着他。
秦星辰经常过来吃饭，跟弟弟也很熟了，有时候喜欢逗他玩儿。
弟弟有时候格外幼稚，但是大部分时间要假装自己是个小大人。
所以，人真的是一种很神奇的动物。
年纪大点儿要装嫩，年纪小点儿的小孩自己成熟。
“你还会无聊？”秦星辰很自然的牵着他，弟弟把另一只手放在韩佳栋面前，小眼神可怜巴巴的想要哥哥牵着他走。
哥哥牵了他，约等于原谅他了。
韩佳栋嗤了一声，把弟弟的手抓在手心里狠狠的揉了一下：“以后不许这样了啊。”
“你们看紧点儿，就不会。”弟弟一本正经的说。
“天，边牧要长到五岁半，都不会需要人看着才不拆家。”韩佳栋毫不留情的怼弟弟：“你不是一个挺成熟的孩子了吗？”
“你能不能别老拿我跟边牧比。”弟弟说：“边牧的智商相当于一个七岁的孩子。”
意思是他虽然有点儿成熟，还不够熟。
韩佳栋啧啧了两声：“你不说，我还以为你已经熟透了呢，有五岁半的孩子还这么能说会道的吗？”
弟弟说：“那我不是像你吗，你就挺会说的。”
“你倒是挺会沾光的。”韩佳栋：“你能少说一点吗，你星星姐还在这里呢，也不怕自己没了形象？”
这小屁孩贼臭美，早上起来穿衣服的时候非要选一件好看点的，特别注意“形象”。
韩佳栋承认自己也挺臭美的，但是他五岁多的时候，可没弟弟这么鬼精。
弟弟叹了口气，很懂事儿的说：“那是，我还是得注意点形象。”他跟想起来了什么似的，突然就说：“所以你刚才才那我跟边牧比，边牧再聪明那也是狗啊。”
韩佳栋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错了。”
他这个错误承认的太快，让弟弟有怨言也不好意思再说了，毕竟他是个成熟的小孩儿。
“叮——”的一声，电梯门响了，所有人都出了电梯的时候，弟弟才想起来：“哎呀，我的水壶没带。”
他连说这话的时候都是端着腔，就特别好玩。
韩佳栋说：“那我去楼下便利店给你买瓶水。”
弟弟比较龟毛，从小就只喝白开水，有一次不慎喝到一点椰汁，连带着嘴里别的东西都一起吐出来，后来只要出门必定要带着水壶，不然就去便利店买白开水。
弟弟说：“那你带着星星姐一起去呗。”
韩佳栋问他：“为啥？”
“星星姐是客人，你也招待招待人家。”弟弟很有做绅士的风度，抬了抬小下巴：“看看她要不要也吃点奇趣蛋什么的，别嫌贵，我用压岁钱请她吃。”
这孩子真是迷上奇趣蛋了。
“你还有压岁钱？”韩佳栋故作惊讶：“你可没说用压岁钱请我吃啥，星星姐才是你亲姐姐吧。”
“那不一样。”弟弟说。
“有什么不一样的？”韩佳栋跟他讲话的时候压根就没拿这孩子当小孩儿，小破孩儿讲话有时候气死人，你非要当他是小孩子，他就故意气你。
反正就是不一样，弟弟心说！
孩子们聊天大人听着就是个乐子，两兄弟经常拌嘴。
韩佳栋可一点都不让着他，长辈也不会刻意去管，也许是因为这样，弟弟这张嘴从小就很能说会道的，林淼要是出差时间久点儿，回来都会觉得儿子变化巨大。
张烨跟范晓娟都被弟弟给逗笑了，家里有这么一个小孩还真挺有意思的，张烨以前还觉得年纪大了带不动，结果被老二整得人都年轻了几岁，因为要送老二去幼儿园，她还去做抗衰的医美。
“张烨姐，我觉着你气色真的好了很多，看样子健身还真是管用。”范晓娟羡慕的看向张烨。
“到我这年纪，又生了两个娃，年轻没有别的原因，其中之一就是要少操点心，第二就是做运动，第三就是离不开医美……”张烨说：“等吃完我们去做脸，我请你。”
“不用——”
“我有卡，上回被销售忽悠充了好多钱，不早点花完我怕他们要搬了。”张烨经常激情消费，充了几万进去以后发现好像又太多了，美容院还会送一些护理套餐，她也很大方的叫范晓娟来消费，也会请杨珍一起来。
“啊，那做完脸我请你做个水疗。”
“成，等会儿还有时间就去做个水疗，不过好像那家美容院就有水疗。”
弟弟摇摇头：“女人在一起就是聊这些。”
秦星辰让他逗乐了：“聊哪些？”
“美容、护肤、还贴面膜。”弟弟说：“你瞧我妈妈臭美的。”
她们还喜欢花钱。
张烨有段时间总带着弟弟，弟弟是亲眼看见妈妈花钱的，他都一度怀疑自己家里以后还能不能吃得起饭，还问过爸爸：“咱家经济状况还行吧。”
说完还叹气。
林淼还以为他怎么了。
一问之下才知道，弟弟是操心妈妈太能花钱，把家里的钱都花完了。
小东西才一丁点儿大，还挺操心的。
林淼把这事儿讲给张烨听，可没把张烨给笑死。
张烨又把弟弟的糗事说给范晓娟听，两人笑成一团。
从家里走到日料店也没多长时间，这一路光过来跃跃欲试要找韩佳栋要电话号码的都好几个，他长得实在是太招人眼，在体育明星里面算是顶顶好看的，路人缘也很好，广告商的最爱，秦江都感慨，要是多几个韩佳栋这样的学员，他那学校也能多招点人了。
找好座位以后，韩佳栋突然开口问：“你们队里也要开始打资格赛了吧？”
整天没完没了的比赛。
秦星辰叹气：“太挤了，位置就那么几个，我觉得能打到世乒赛还行，也不知道我有生之年能不能拿个世界冠军。”
还是韩佳栋厉害，他十八岁就拿到第一个世界冠军。
韩佳栋让她逗的笑得厉害，这么大点就开始说有生之年了。
他点好了清酒，又点了一些菜，把菜单放在秦星辰面前叫她自己加。
秦星辰看着妈妈：“我也能喝点清酒吗，我都十八了。”
范晓娟笑：“酒有什么好喝的。”
秦星辰噘嘴：“那不是没喝过好奇嘛，我看佳栋哥哥每次都点。”
“那你从佳栋那里匀一小杯尝尝味儿，这酒有什么好喝的，我跟你爸爸都不爱喝酒，你也没喝酒的基因。”范晓娟最近是迷上基因什么的了，想到基因就忍不住想到韩鹏飞，都是韩家沟的种，这韩鹏飞跟韩佳栋两个，跟祖上完全两种不同的风格。
歹竹出好笋！
“韩佳栋也高考吧，那天你跟他一起吃饭，他没说考得好不好？”范晓娟只听说这孩子成绩不错，韩海的牛皮吹着呢，多少能刮点风到她耳朵里。
秦星辰愣了愣：“啊，我没问。”
范晓娟似笑非笑：“还以为你跟他关系很好。”
“很好倒不至于，可咱从小不也经常来往吗，你也没说不对。”秦星辰想了想：“妈妈你自己也有给他买东西，不至于介意我跟他往来吧。”
今天的甜虾跟海胆都很好吃。
但是韩佳栋点了很多烧烤，还在额外给弟弟点蛋羹的时候，给她也来了一个黑松露鸡蛋羹。
秦星辰看着那碗鸡蛋：“佳栋哥哥，我不是小孩子了。”
韩佳栋垂眸：“哦，不是小孩子了。”
他就那样的表情，就算嘴上说你不是小孩子了，可是心里却认定她还是个小孩子，秦星辰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干脆低着头，默默把那碗鸡蛋羹吃掉。
还真挺好吃的。
弟弟不能吃生肉，点的都是烤肉类的东西，鸡蛋羹这种蒸出来的也比较适合他，韩佳栋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哥哥，给弟弟点的菜都很合他的口味，一顿饭吃完，弟弟翻着小肚皮说：“妈呀，吃太饱了都。”
张烨捏捏小儿子的脸：“谢谢哥哥请客。”
弟弟：“谢谢哥哥。”
吃完饭张烨跟范晓娟要去做脸，也许是因为到了晚上了，弟弟黏着张烨就不肯跟着哥哥一起了，张烨对大儿子说：“送一送星星吧。”
毕竟是个大姑娘，让她一个人回不好。
韩佳栋会开车，平常开的车就在车库里面窝着，他走了以后没人开，两人一起走出去的时候刚好碰见了跟同学一起出来聚餐的韩鹏飞。
“星星。”
“啊，韩鹏飞。”
“这是？”
“佳栋哥哥。”
韩鹏飞看着韩佳栋，突然就想起来了，小时候还见过韩佳栋，那会儿范晓娟经常带着他去张烨店里吃饭，男人比秦星辰大了七岁，看上去已经是个成熟的青年了，两人站在一起，没来由的有一种般配感。
他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很差。
“你同学还在等你呢，我先回去了，再见。”
“……”
韩鹏飞一走，秦星辰就转过来头，对上垂着眼皮，似笑非笑看着她的韩佳栋，他真的很高哦，跟他说话的时候要刻意低着头，这样的身高差距突然就让人心虚了：“佳栋哥哥？”
韩佳栋的嘴角微微扬了扬：“那小孩，喜欢你是吧？”
秦星辰被他这句话梗得口水都呛到了她，咳嗽了几声从旁边递过来一瓶水，韩佳栋慢条斯理的说：“刚才给弟弟买的，我多买了一瓶。”
秦星辰：“咳咳咳咳。”
他都不知道人家有多尴尬，瞬间就把天聊死了，要是解释显得自己贼刻意，但是不解释吧，她好像真的跟韩鹏飞也没什么关系啊。
秦星辰不知道说什么，憋出来一句：“车呢？”
两人还在地库里面找呢。
韩佳栋刻意拉长了的嗓音在空荡的地库里面回荡：“高中毕业了，家长默认可以谈恋爱了哟。”
秦星辰不高兴的哼了哼：“我跟他又没什么。”
她跟韩鹏飞跟虎子哥都没什么。
这人真的是，聊天非要把天给聊死么？
她在脑子里面搜索从小跟韩佳栋在一起的记忆，发现他并没有这个能力啊，平常看着也挺会讲话的，可能是因为韩鹏飞这个话题比较尴尬。
“那是我以前的堂哥。”秦星辰不知道要解释什么，顿了顿又说：“我跟他太熟了。”
太熟了，再往下走一步都会让人感觉怪怪的。
两人总算找到了车。
韩佳栋按了汽车开门键，两人上车以后，韩佳栋突然说：“星星好像成年了哦。”
秦星辰沉默着看着他。
突然，韩佳栋开口：“暑假可以去学学车。”
“高三毕业是最开心的一年，我记得那年我去旅游了吧。”
“是去新马泰了，那会儿可流行新马泰旅游，你去了韩国了吗？”对，他好像还去了韩国，韩佳栋典型华国胃，一出去就特别受不了，刚才日料吃的也不多，他尽吃烧烤和炒饭了。
秦星辰张口，刚想说自己不想学，突然车就启动了。
韩佳栋开车的时候非常专注，唇线微微紧抿着，车库里面的视野也确实不太好，出了地库上了市政道路又有点堵车，红绿灯跟前经常走走停停的，很容易让人晕车，秦星辰看了几眼手机，离家的位置还是很远，她可能是吃多了又把那一小盅清酒都喝掉了，就有一种特别不舒服的感觉。
这会儿刚好是晚高峰，走了两个红绿灯以后韩佳栋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平常叽叽喳喳的，上车以后就不说话了。
“你不舒服？”
“嗯。”秦星辰摆了摆手：“有点儿晕，主要是你车太贵，我怕吐你车上，我还是坐地铁回吧。”
“我在旁边停车场停会儿。”汽车右拐，在停车场入口刷了一下，韩佳栋把车停在路边的一个商业停车场，这会儿都下班了，商业区的车都搁大马路上晾着，停车场里面反而很空，等车刚一停好，秦星辰就快步下车，她平常很少坐私家车，可能车坐得太少了吧，一碰到这种堵车的时候，就觉得很不舒服。
再说一次，刚才也确实吃太多。
虽然也不至于会吐，但是刚才胃里面也是翻江倒海的。
现在也没有好太多，但是也没有继续变更差。
就在她思索要怎么回去的时候，脸上突然冒出来一瓶冰冰凉凉的东西。
“可乐，刚便利店买的，请你喝。”韩佳栋的眸子垂下来，盯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是好看的桃花眼：“你还是去学车吧，晕车的人自己开车就不晕了。”

第290章
秦星辰接过那瓶可乐，咕咚咚的狠狠灌了几口，感觉胃里面那股子翻腾劲儿可算是压下去了。
摆摆手：“算了，我还是无福消受您的豪车。”
韩佳栋唇角微微勾起：“对不起。”
“嗯？”
“忘了现在是晚高峰了，可是你现在坐地铁回去，还是会很挤，你想被地铁大妈踹屁股吗？”韩佳栋很夸张的说：“高峰期太多人了，咱们先逛一会儿，或者找个店喝个奶茶，等会儿走。”
这个点，从市区去京市各地的人都多。
地铁人最多的时候，真有一种岗位，就是踹屁股的大妈，专门帮着那种上不了车的人踹一脚。
秦星辰看了一眼时间，再过几十分钟人会少点。
她怂怂的点点头。
两人先是找了附近的购物广场，在里面逛了半小时，韩佳栋这人挺会聊天，跟他在一起虽然有年龄差，倒也不太会尴尬。
他从小的生活经历跟别人不一样，小时候看着父母的不幸福，也很羡慕这个从小就生活在蜜罐子里面的小妹妹，不过因为长期出去训练跟打比赛的关系，两人其实并不算太熟。
最开始他说要请客吃饭，如果没有大人在场，秦星辰都不见得敢出来。
“小星星，你有QQ吗，回头我加一下你。”
“有啊，高三了怎么可能不上网。”秦星辰经常要上网查点资料什么的，妈妈早就给她上电脑城攒了台电脑，后来又说台式机不太好带去学校，上大学之前还要在给她买了本子，她的QQ号还是高一就开始用了。
还是六位数呢！
秦星辰每次报出来，都是骄骄傲傲的小表情。
果然，韩佳栋“哟呵”了一句，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小网虫啊。”
秦星辰刚才把那一小盅清酒都喝了，喝的时候还觉得挺好喝，韩佳栋还笑她酒鬼，现在头有点晕。
“你怎么了？”韩佳栋问。
“就是，有点儿晕。”秦星辰托着腮帮子，看着外面拥挤的人群，若有所思的说：“佳栋哥哥，你有点儿后悔打球了吗？”
韩佳栋喉咙里面溢出几分轻笑：“干嘛后悔，因为暑假不能跟小伙伴们一起玩，也没有时间谈恋爱？”
“就觉得自己有点儿忙。”
“你还忙呢。”韩佳栋给她要了一杯蜂蜜柚子茶：“喝点热乎的，等晕过这阵带你去坐地铁。”
过了一会儿秦星辰总算是不晕了，两人上了地铁往她家的方向走。
进站的时候秦星辰还问：“要不我自己回去吧，你等下还得回来取车，你不是还挺忙的吗？”
“哟，这么计较干嘛，你小时候也没有跟人讲客气的好习惯啊。”韩佳栋偏着头，把人罩在一个角落里，撑出来点私人空间给她，半开玩笑的说：“你小时候可好玩了。”
秦星辰脑子晕乎乎的，靠在地铁的杆子上，韩佳栋时不时要拎她一下。
“忘记了。”她只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韩佳栋，被大狗吓得哭的场景，真是丢死个人，这样的事情一辈子都不要提起来。
把她送到了家，韩佳栋才走，临走之前又确认了一下小醉鬼在家里待着安全无恙。
秦星辰乖乖坐在阳台的月亮椅上，看着韩佳栋把门合上，目光转向窗户外面。
她脑袋好像很晕，但其实也不晕。
没过几天，韩佳栋就出了国。
所有人的生活看上去都没有改变。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不停的训练跟比赛，秦星辰是十六岁进国家队的，结束高考以后就要开始不断的集训，像孙睨萌这样的早就拿到了世界冠军，接下来就是要冲刺奥运会了，或许觉得以后的日子没有多少出头的机会，她打的并不是很带劲。
韩佳栋在生活中完全消失了。
秦星辰去看了QQ，安安静静的，并没有好友申请。
训练的日子枯燥而又辛苦，韩佳栋又是在国外，重新适应都需要很长的时间。
但很快新闻报道里面铺天盖地的都是他，他获得了当年温网的双打冠军，他穿着全身白色的球衣，跟搭档一起举起奖杯的照片每天在国内各大媒体上刷屏。
就连乒乓球队里面也有不少人提及他。
前世韩佳栋因为被父亲连累的关系，并没有走到这一步。
重生改变了很多事情，也改变了很多人生，秦星辰肉眼可见的就瘦了。
时间过得很快，八月份秦星辰拿到了体大的录取通知书，八月底去报道，因为家离学校不远，还为了要不要住宿纠结了一番。
最后一致的决定就是：“住宿！”
对于秦星辰来说这是最后一段能体会到集体生活的时候了。
学习一忙起来，加上训练，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年底。
训练强度的增大，也很疲惫。
以前见到孙睨萌会叽叽喳喳的跟她讲话，最近连话都不讲，队里面每天进进出出的去旧人来新人，有一天结束训练以后，孙睨萌过来找她。
“一起吃个饭，文文刚从外地回来，给我发信息要大家聚一聚，你怎么样？”孙睨萌擦了一把汗，臭毛巾就直接丢秦星辰头上，汗味儿直接把她熏醒了：“还没回过神来呢！”
“萌萌姐。”秦星辰就要追过去掐她。
会闹就好。
孙睨萌快步跑开，笑着说：“要不要打一局？”
手伤恢复以后，孙睨萌的状态很好，连续在几个重要赛事上面击败了贺吱，新生代的大魔王势不可挡。
“萌萌姐。”秦星辰有点提不起劲来。
“先打球，等会儿王文文跟林璐要过来，咱们约着吃个饭，那个什么小龙虾，好不好吃的？”
自从有了聊天软件，几个人的联系又多了起来。
王文文跟林璐两人都考了大学，令人意外的人王文文居然读了传媒大学，毕业以后做了体育专栏的记者，这几年开始有大型赛事约她解说，事业做的风生水起。
林璐则是当了乒乓球教练。
四个人关系还是最好的。
孙睨萌没跟秦星辰客气，抢到了发球权。
果然，这个小丫头只要回到球台前面，还能有点血性，她像是跟谁较劲一样，打到最后自己都跟自己气上了。
孙睨萌笑：“你这样，明年全锦赛怎么办？”
秦星辰蹲在地上，丧的要命：“姐。”
她的状态打不上来啊。
孙睨萌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去吃饭。”
四个人出去还是跟以前一样，抓阄决定吃什么，最后抓到了烤肉。
烤肉是王文文的最爱，她一下子就乐出了声：“欧耶。”
林璐还是那样一副冷漠脸：“嗤。”
王文文就不懂了，这有什么好嗤的，瞪着眼睛跟林璐大眼瞪小眼的：“你这样真的有学员上你的课？”
林璐：“崩操心。”
她的学员还是很多的。
王文文经常在外面跑，要跑好多个赛事，也不止乒乓球的赛事她要跟，有时候也会有别的报道，这几年她变化很大，生活中看上去咋咋呼呼的人，到了工作的时候一本正经。
不过跟幼时的小伙伴在一起，又变成了小时候那样咋咋呼呼的一个人。
“哎，没劲，这一天到晚的到处跑，影响我谈恋爱。”王文文喝了一口汽水，笑眯眯的看着她两：“林璐可是有对象了哦，你两也要抓紧啊，我听说有人在追萌萌啊。”
孙睨萌有些不太好意思。
她在社交动态上面发一些动态，有人会留言。
留着留着队里面就有传言，说两人在谈恋爱，队里其实是不允许内部球员谈恋爱的，教练把她叫过去做了几次思想工作。
“真没有。”孙睨萌说。
“是谁啊？”林璐都好奇了，孙睨萌留了长发，跟以前假小子时候都不一样了。
“周辉。”秦星辰说。
“哈？”
小神童，在国内乒坛同样有名气。
有段时间周辉受伤，状态低迷，跟同样低迷的孙睨萌两人同病相怜，两人又是同一年拿到全锦赛的冠军，被媒体炒作称之为金童玉女。
不过，两人都没有承认。
乒乓球队是半军事化管理，想要在教练员眼皮子底下谈恋爱，那是要考验队里的容忍度的，两人如果能够相互激励，不影响对方那还好，但是做到这一点就很难。
孙睨萌嘴巴紧，就连对秦星辰都没松过口。
跟其他人就更不会多说了。
秦星辰做了一个闭口不言的动作，其他的两个小伙伴心领神会。
王文文问：“星星，你接下来是要备战全锦赛？”
秦星辰点头。
“加油啊。”林璐说：“多找萌萌姐打一下，她经验足。”
孙睨萌摸了摸她的脑袋：“接下来要看你自己，谁帮你都没有用，不过这段时间我也不忙，晚上陪你练练？”
萌萌姐一副慈母样。
王文文也说：“先拿下全锦赛，再拿下世锦赛跟世乒赛，咱们还要备战奥运会呢，一步步的来。”
她倒是会想哦。
秦星辰拖着腮帮子，觉得没力气。
队里面放了一周假，可以回家修整一下，她倒是没什么别的想法就想在家好好摊着。
从队里回到家的路上坐地铁。
这会儿刚好赶上个晚高峰期，地铁上面很挤，她好不容易挤到边上，结果旁边有个男的在讲业务电话，很大的声音，几乎是用吼的：
“喂，地铁上面好多人啊，你声音再大点儿，对对对，就是这样的，周三我要看到方案。”
“那个颜色不行我早就跟你们说过了，换一个换一个呀，你发给我的都是什么玩意儿，喂喂喂。”
秦星辰转了个方向，面朝着外面，广告牌的灯牌在地铁的行进中不断变换着。
前面到了一站，上来了更多人。
她就想起那天韩佳栋送她回去的路上，他高高的身影给她遮出来一片私密的空间。
关键时候手机还响了。
秦星辰伸手拿出来，是当当打来的，这个烦人精。
她挂断了，当当又继续打。
挂断了又继续打。
打到第三次总算是不打了，当当给他发来了一条信息：“救命啊我亲姐。”
秦星辰：“？？？”
当当：“你在哪？”
地铁刚好到站，看见外面站着一傻货，坐在别人等地铁的座位上，疯狂的按着手机。
秦星辰走了过去，拧着小伙子的耳朵：“在这。”
当当一抬头，看见姐姐在面前，吓了一大跳：“哎哟妈呀。”
“你可别乱叫人。”秦星辰很冷酷的说。
“怎么办，姐姐，我怎么办？”这货哭丧着脸：“我考砸了，不行就让我去大姑这住几天吧，我完了我完了，我妈要抽死我。”
当当进的是重点初中，当初陈冰买这边的房子，就是想让他上附中。
附中除了大部分的靠学位进去的，还有一少部分是房子并不在这里，靠考试进去的孩子，那些孩子基本上成绩都很好，陈冰跟班主任关系好，当初给当当分班就分到了现在这个班，结果全班都是学霸。
就是小学时候都能写高考英语作为那种。
班上还有巨变态的，从五年级开始就做高考卷了，而且分数居然还不低。
像陈冰这样按部就班的鸡娃的，等到了初中就感觉到了差距，也开始有压力了。
他性子又好动静不下来，老师都约谈陈冰和范晓军好几次了，陈冰每次跟老师谈过话以后，压力山大的时候就修理儿子，当当这回没考好，八成还是跟他这好动的习性有关系。
秦星辰像个女王一样睥睨他：“谈恋爱了？”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地铁口出口走，当当这个小绅士很自觉的把姐姐身上的包拿过来。
“哎哟，我哪里敢啊，可是我班主任肯定要找我老妈谈。”到时候妈妈肯定要削他一层皮。
当当甚至觉得，要是国家全面开放二胎，他妈会毫不犹豫去生个二胎的。
这个寒假肯定都完了。
读不完的培训班，连姥爷都救不了他。
秦星辰自己也一脑门子官司呢，没心情管他这点小破事儿，朝着旁边走了一步：“别离我那么近啊，我还是花样少女呢，别让人误会，影响我以后搞对象。”
这小骚货，看看这身打扮，没准在班上真谈恋爱了。
当当垂眸看着她，紧赶慢赶的跟在姐姐后面，不管他说什么，姐姐都是冷漠脸。
“姐。”
“啊哈，我心情也不好呢！”
秦星辰看不得他这个样子，小时候还很喜欢去学校，给姐姐赢小红花呢，长大了就变成这样，果然男大十八变。
“那你说说怎么回事？”
“我们班主任，她有偏见。”当当咬牙切齿的说：“她就喜欢那些提前学了的学生，我们班徐佳佳这种，她倒是厉害，小学就开始做高考题了，有本事不要读初中啊。”
“呵，真不是你不好好学？”
“那他们都是提前学的嘛，我们班徐佳佳跟许悦，那都是一年级就开始准备高考的人了。”
“什么叫一年级就准备高考了。”
“人家早早就学了初一的内容，现在当然成绩好了。”当当小学的时候成绩也不错，可是跟那群提前学了的人比，成绩就不那么好看了。
秦星辰直接惊掉了下巴，还有这样的？
小了五六岁，真的感觉很脱节哎，他们这一代人也鸡娃，但好像也没有这么凶残啊。
所以从现阶段来说，当当现在的成绩在班上不算太好。
有点打击自信心，他都不想去上学。
班主任老师就会说谁谁谁学的多好，谁谁谁就是TA的对照组。
走出地铁站，当当扶了一把快要撞到人身上的秦星辰：“看路。”
那人好像还对着他两来，当当把秦星辰带过来，脑袋按在自己臂弯里，那人也往旁边走了半步。
真的好讨厌当当要发火啦。
“姐，往这边走。”
“嘿，小丫头。”男人笑着开口。
这么霸道的吗，这是——姐弟恋？

第291章
男人的模样比之前瘦了很多，眼睛前面的头发都很长了，秦星辰看过他温网比赛时候的照片，小平头，比现在还要精神。
肤色黝黑，但却很衬他现在的模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荷尔蒙的味道。
韩佳栋眯着眼睛，看着两个小朋友：“嗯？”
秦星辰红了脸，一把就推开了实力护姐的当当，心脏狂在胸腔内跳动，说话都结巴了：“这是我弟弟，我表弟。”
赶紧一把就把当当呼开。
当当委屈极了，非要挽住姐姐的胳膊。
秦星辰——挥开。
当当——挽住！
“哦，那你两可真有意思。”韩佳栋闲闲的侧了侧身体，跟着两人顺着人群往外面走。
韩佳栋这次回来的比较急，连张烨都不知道。
下了飞机以后去见了一个朋友，刚好就在这附近，他想起晚高峰不好打车，才想着过来坐个地铁，谁知道跟秦星辰碰上，刚开始还以为这是秦星辰小男朋友呢，刚好碰见了秦星辰，他开口请两人喝点东西，就被当当拖进肯德基来了。
外面冷的很，三人找了个位置坐下。
“佳栋哥哥，我真的很崇拜你，你在温网的那个照片我都看到了。”当当用吸管搅着可乐杯子里面的冰块，都顾不上喝，一个劲儿的问韩佳栋：“原来你跟我姐姐是朋友啊。”
“你看了比赛吗？”
“倒……也没有。”
“那你还说崇拜我？”韩佳栋一点都没对小伙子留情面，毕竟他自己的亲弟弟也日常被他怼得怀疑人生，桃花眼看向秦星辰：“星星看了吗？”
秦星辰也看了，但是还记着他拿走了QQ号但是没加她好友的事情。
“我没看。”她面不改色的胡诌：“你比赛的时候刚好我们在训练呢。”
“哦。”韩佳栋面上有些失望的表情。
秦星辰用余光窥测他的表情，慢慢吐了一口气。
其实那场比赛她看了，队里都在看，可是如果让他知道自己看了比赛，会不会有些奇怪，还会有些刻意了，她看了半决赛跟决赛，韩佳栋的表现很好。
只有当当还在继续星星眼，他很自来熟的跟韩佳栋攀上了关系：“佳栋哥，我会去网上找视频看的，我从小最最崇拜的就是打网球的人了，你居然跟我姐姐是认识的啊，那我姐姐从没有提起过你，要是早认识你，我就拜你为师了。”
当当喜欢看武侠小说，还有点江湖儿女气。
秦星辰狠狠瞪他一眼，当当就哑火不敢说话了。
“好啊。”韩佳栋笑了笑。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
秦星辰没有出过国，但是莫名就觉得国外不好，就是当当最喜欢吃的肯德基，她也只觉得偶尔吃一顿就好，汉堡这些玩意儿吃多了会死人的。
不知不觉一个小时候就过去，夜色渐渐沉了下来。
“我先回去了，有空来我家玩。”韩佳栋喝完最后一口可乐：“记得要来找我玩哦。”
面前的小少女眨眨眼，很认真的看向他。
韩佳栋一笑：“你真是长大了。”
秦星辰噘嘴：“哪里长大了，我还是我啊。”
小时候觉得佳栋哥哥好高啊，现在再看佳栋哥，还是很高，但是因为大家都长大了，年龄差距比较没那么明显。
韩佳栋其实刚从机场出来，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坐下来也没见到脸上有些疲惫。
这会儿高峰期也过去了，往地铁口的人开始减少，这么冷的天气，韩佳栋跟不怕冷似的，拢了拢身上的冲锋衣，对两人挥挥手。
“当当好好送姐姐回去。”
“好的，我知道了。”当当乖乖的跟偶像告别。
还没到家，当当的兴奋就被要见到妈妈，并且会被妈妈削一顿的风险给掩盖了。
“怎么办啊，姐？”
“还在纠结这事儿？”
“我不知道怎么跟妈妈讲，其实我觉得提前学也不对，学习本来就是按部就班的事儿，他们那样叫揠苗助长。”当当说。
“哟，你还有自己的理论呢。”秦星辰说：“你不会把你这套理论跟老师说了吧。”
当当傻眼，他当然说了呀，他可是正义的小天使。
谁知道老师不但没有表扬他，还说他不求上进，巴拉巴拉的说了他一大通，估计今天就给陈冰打电话了。
班主任王老师跟陈冰是高中同学。
节哀，大人可不会这样想。
秦星辰斜眼看着弟弟，伸手按了电梯的按钮，觉得这个弟弟情商真的不怎么高。
虽然她不知道提前这么久就把课业完成了到底是不是好事，也不知道那些从小学一年级就开始针对性为了高考培养有没有问题，但是听当当这样讲，他在班上的日子应该也不好过。
当当没按自己家的楼层，准备去大姑家避避难。
虽然最终会被他妈给揪回去的，但是能够晚点儿面对现实，总比现在就被揪回去好吧，当当悲催的想。
进了屋，范晓娟跟秦江两人正挤在一个泡脚桶里面泡着脚呢，北方天气干燥，不会每天都洗澡，但是泡脚是必备的，陈冰倒是讲究，有段时间总洗澡，结果身上痒得不行，去看了皮肤科医生，人家说她身体太干燥了，这段时间陈冰也开始隔一天洗一次，然后也在家泡澡。
当当瞧着那泡脚桶都是同款。
果然大人的世界都是一毛一样，果然不能指望从大姑这样搬来救援队了。
“当当来了呀，怎么跟姐姐碰上了？”秦江跟他打了个招呼，当着孩子们的面儿其实还挺不好意思的，他刚想把脚抬起来，被范晓娟一脚按了下去。
当当啧了一声，大姑跟大姑父的感情可真好。
哎，为什么就他这么悲催，感觉在家里就是爸妈感情的多余物体呜呜呜。
要是爸爸在家还好一点，爸爸讲话妈妈是会听的。
可是家里日常就他跟妈妈在家，妈妈工作很忙，下了班就听见老师一通告状，回来就会修理他。
姐姐平常都在队里训练或者在学校上课，还住宿，一个月才能见一面。
大姑忙着公司的事情，听说他们公司现在搞上市，忙的脚不沾地的，好几次他回来的早来敲大姑的门，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大姑父人也很好，可惜跟妈妈讲不上话啊。
当当可真是个小可怜人儿。
“当当要被老师告状了，这是来咱们家避难的。”秦星辰幸灾乐祸的，打开冰箱门找了瓶饮料开始喝，全然不管当当的眼色。
“哟，干坏事儿了吧。”范晓娟说：“谈恋爱了。”
毕竟我们当当这么帅，范晓娟对亲侄子迷之自信。
当当惊讶，大姑可真时髦，说出谈恋爱几个字的时候，跟没事人一样，不像他妈，跟被马蜂蜇了屁股似的。
“倒也没有，我觉着这事也不一定是当当的错，所以大舅妈要是骂人，你得给当当顶一会儿，这小鬼头，怕他妈妈跟怕母老虎似的，咱大舅妈跟你同龄吧，是更年期了吗？”最近陈冰忒暴躁。
范晓娟想了想：“不至于啊。”
陈冰跟她差不多大，离更年期早着呢，不过这段时间据说项目忙，范晓军又出任务去了没回来，心情难免不好，再说初中的孩子不好带，刚结束了疫情期间在家带孩子，下半年初二又被老师告状拖了班级后腿，心情难免会差。
“他干啥了？”范晓娟疑惑。
“跟老师耍花腔了呗。”秦星辰笑着把当当跟老师的博弈给妈妈形容了一遍：“我看了成绩单，算不上学霸，但是也不是很差吧，估计他老师要被他气死了，说了那么多最后肯定骂他不求上进了，不过现在的孩子真奇怪，小学四五年级就开始做高考题，现在家长都这样玩了吗，妈我记得我上初中那会儿，大家还挺正常的啊，也就上上补习班，哪有人小学就开始做高考模拟卷的啊，真是恐怖加变态。”
当当觉得姐姐的三观太正了，难怪他那么喜欢跟姐姐说话！
“是啊，恐惧加变态。”
“给我看看你成绩？”
“给。”当当从书包里面翻出来成绩单给到范晓娟。
其实他成绩也不算差，但是偏科比较严重，语文跟外语不算好，但是数学跟物理都考了满分，老师找他谈话其实是想让他改正偏科的毛病，谁知道让当当几句话就堵了回去。
其实也没啥吧，有些人就是偏科严重，当当已经准备好了以后要读理科班了，于是越发自暴自弃，他就是不喜欢背书，特别是政治，脑袋简直要炸掉了，偏偏班主任就是政治老师。
要是班主任是数学老师该多好，呜呜呜。
范晓娟当然也见过这种人。
京市这么多区，就属他们这个区鸡娃最变态。
她曾经在小区听人吹嘘过自己家孩子，六岁就熟读通史，七岁八项全能，简直无法形容孩子高超的智商，不过她是没有荣幸活着看见那孩子参加高考，看看是否真的跟天才儿童一样。
再说了，真有那种天才，那也是极少的。
要是人人都小学开始学化学，还要高中跟初中老师干什么，干脆统一十二岁参加高考，十六岁参加工作，还能给国家多捐几年社保呢。
“今晚上你就在客房睡，要是你妈来，我来跟她讲。”
“大姑，你可真是我的天使。”当当很浮夸的展开臂膀，要给大姑一个爱的抱抱。
范晓娟笑着，就看见当当张开大手冲了过来，他还抱了大姑父一下，秦江大呼受不了，谁家孩子这么讨人喜欢呢，这要是自己家孩子，他肯定是舍不得骂。
当当经常在这边睡的，熟门熟路的就找到了自己的房间。
在大姑家里，有零食吃，大姑父还会跟他一起联机玩游戏，当当真是爽的不得了。
秦星辰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打开了电脑，刚打开QQ就传来了滴滴的响声，打开一看是个好友申请，上面的备注是韩佳栋。
秦星辰的心一直狂跳着。
犹豫着在关闭还是点接受的时候，手就不自觉点了接受。
韩佳栋的网名就是“佳栋”，还真是没什么想象力的一个网名，那边也刚刚到家，发过来一个笑脸表情：“之前在国外，电脑坏了，要修的价格比买一台还贵了，就一直没怎么上网，我这电脑就拿来看碟片了。”
03年，那会儿网络也没有那么发达，还真有人买个电脑就拿来看剧。
“……”
这么久了还留着她的QQ号吗？
算了，一定是她想多了。
说不定这人就是有保留旧物的癖好。
怎么办，还是很想问问，到底怎么这么久了，那张留着QQ号的小纸条还没丢。
秦星辰想了想：【训练累吗】
佳栋：【有时候会有点儿累，我平常也没有上网的爱好，开个电脑多麻烦啊，你以后要是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啊，你知道我电话的吧？】
秦星辰迟疑了一下：【你平常不上网？】
真的很想问。
佳栋：【啊，对了，你今天看起来有心事哦。】
秦星辰在床上打了几个滚，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那头见她没有回复，一条消息接着一条回过来。
【可以给佳栋哥哥讲吗，你小时候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吗？】
【？？？？】
【小丫头不说话了？】
【你会打QQ游戏吗，要不咱们来一局对战的泡泡龙吧，这个游戏还挺好玩的，我刚装好游戏，你来吗？】
泡泡龙、对对碰，斗地主什么的秦星辰经常玩，两人碰了个联机。
结果韩佳栋的水平好烂，两人打了一小时，他愣是连一场都没赢，还是能再接再厉继续来，到最后秦星辰笑得满床打滚。
佳栋：【不玩了不玩了，我这水平太菜了！！！】
秦星辰：【你可以先玩单机版，我玩了很久了。】
佳栋：【难怪！】
【我先洗洗睡了，我妈回来了，回头再聊。】
秦星辰的眼睛就一直停留在“回头再聊”那几个字上面，心情已经好了很多，韩佳栋仿佛指引了一个方向给她，很多年前，他也是经历了迷茫期跟不知所措，这样走过来的。
她一直对着电脑屏幕发愣，没看见另外一个头像也一直在闪。
萌萌姐：【休息了吗？】
【玩呢吧？】
【跟你说个事儿，害羞.jpg】
【就是，之前我不是一直在跟贺吱组搭档嘛，但是我两一直打不起来，我想找你组一下，要不咱两先试试？】
【我的意思是先别给教练说，咱们两个先练，等出了默契度再跟教练说，明年单打的竞争太大了，我想冲击一下女双的另一张门票。】
【？？？】
【切，某人怂怂的。】
……
什么鬼！
谁怂！
门票什么的秦星辰很清楚，孙睨萌指的是奥运会。
女子选手比男子选手要更稳定一些，一般不会出现太差的失误，奥运会更是会派上王牌军团。
女单的竞争实在是太激烈了，现在也才二十一岁的孙睨萌虽然早早就拿到了世锦赛跟世乒赛的冠军，但是竞争女单还是有些困难的。国内乒乓球队太内卷，每次派出去参加世界级比赛的人都不一样，导致国内比赛反而更卷，最难的其实是那张入场券，要是都让那些超级大魔王上场，很难给到其他球员希望。
这人话痨的一直在发消息，刚好秦星辰在往泡泡龙没看到。
原来孙睨萌今天找她打球是为了这个。
秦星辰想了想，毫不犹豫的回了一个：【好啊，试试就试试。】

第292章
姑父真的是个宝藏老baby！
洗完脚，秦江陪当当玩泡泡堂，别看姑父都这个年纪了，玩游戏的水平可不比当当差，老baby现在没啥爱好，自己也很少带课了，无聊的时候就玩玩游戏。
范晓娟看不懂那些，家里三台电脑，她的那台就是拿来打斗地主的。
姑姑家里的网络好，电脑也新，关键是当当跟姑父很有共同语言，两人一人一台电脑，联机玩了一个小时。
“姑父，你可真厉害！”当当由衷的佩服姑父，怎么会有这样的天使家长！
“好玩吧，不过时间晚了，等会儿你妈妈来了看见咱们玩游戏可不好，你去看会儿书吧，做做样子也行，不然等下让你妈看见你在这里跟我玩游戏，又要跟你开战了。”
当当也玩够了，现在心情也没有刚才那样紧张，还真觉得自己要学学。
倒不是想做样子给谁看。
谁不想考好啊，要不是他偏科以及徐佳佳不讲武德，还真不一定谁是真学霸了。
秦江抱着电脑从当当房间里面出来就对范晓娟叹气：“把孩子逼成什么样了啊，咱们星星可没这样被咱们逼过。”
两口子都知道自己没啥学习基因，对女儿的要求也没那么严格，所以秦星辰一直都是在野蛮生长，除了不会花钱不会存钱有点让人操心以外，这孩子到现在也没什么让大人操心过的时候。
范晓娟这几年身体也扛不住了，早几年肩颈就出了问题，就开始运动和锻炼。
以前还报班学过游泳，疫情期间怕没得出去锻炼，在家里买了跑步机跟力量综合训练器，刚在跑步机上面快走了二十分钟，见到电脑来了，忙招招手：“拿过来拿过来，你两玩游戏霸占我的电脑干嘛。”
这人，现在也离不开电脑了。
说实话，刚回来那几年挺不习惯没有电脑也没有手机的日子的。
好容易等到摩托罗拉出了第一款折叠屏手机，范晓娟就是第一个买手机的，后来电脑也普及了，范晓娟也是朋友圈里面第一个玩电脑的，就连张烨也说她挺潮。
她不是潮，而是几十年以后这玩意儿深入人心，她就离不开这东西。
要说小车家里可以没有，但是电脑跟手机都是人离不得的。
这会儿家里还没WIFI呢，得拉网线，装修的时候她就预留了网线的接口，所以家里每个房间都有网线，这也是让当当觉得很爽的地方，他家里就只有书房有网线，而且因为没有预留，那线都是从外面接进来的，可丑了。
范晓娟一霸占住电脑，就不肯撒手了。
首先把QQ登录上线，跟陈冰留了个言：“你儿子在我这，过来咱两聊聊。”
然后开始查酒店。
秦江跟她说：“过年要不咱们去清迈？”
现在袁桥两老一到入秋就得去海南或者是清迈，租一个民宿住上半年才回，今年袁桥去的是清迈，泰国那边也暖和，对老年人身体友好，消费比京市还要低上很多，两人办的是养老签，袁桥跟秦老两人算了一笔账，就算算上租房的租金，比住在京市还便宜，比海南就便宜更多了，海南旅游旺季租房可贵了。
老一辈的人，尽管有特权，都尽量不去使用，秦老这种级别的离休干部，军区跟政府都有特殊关照，夏天跟冬天都有疗养院可以住，还有配着的保姆，两老人还特别喜欢二人世界，婉拒了单位的关照。
还别说，要不是完全退下来了，秦老出趟国都挺麻烦的。
刚开始秦江还不放心，就前年的时候跟着去了一趟，发现那边阳光很好，消费也很便宜，袁桥身体一直不好坚持着跑步跟锻炼，现在七十好几了，身体还很好。
去年秦江说：“要不咱们还去泰国过年？”
“姥姥年纪大了，她去不了，咱们以前就是隔一年出去一次，以后还这样吧，以后星星嫁出去了也是这样，隔一年就要回来陪咱们过年。”
好在袁桥也算开明，知道姥姥都九十几岁了，打电话回来还说了儿子一顿：“我们不要你们陪，多陪陪姥姥呢，姥姥这个年纪，能过一年就少一年的，你听晓娟的话两人别拌嘴别生气就好。”
袁桥特别想得开，老年人就该看看不同的世界，她在清迈住了一年，去年去的普吉岛，可能是觉得岛上没有市场那么多好吃好玩的，今年又去的是清迈。
今年该轮到陪婆婆过年了。
范晓娟想了想：“那行，签证反正好办，先看看机票吧。”
学生放假早，但是要就着他们的时间，一年也就能去个十来天，秦星辰早就巴巴的今年要出国旅游这事儿，已经期待很久了。
刚说到这时候，外面的门铃就响了。
陈冰一进来就黑着一张脸问：“晓娟，当当在这里？”
这是要打人的架势。
当当在屋子里面刷题，听见妈妈进门的声音，就把耳朵贴在门板上面听着。
然后就听到妈妈的咆哮声了。
他都要哭了，妈妈现在怎么这么可怕。
范晓娟拉她过来坐下：“我跟秦江在说过年的事儿呢，你先过来看看酒店跟机票。”
陈冰在单位就接到老师的告状电话了，这小子没考好，偏科，还特别有道理的跟老师说他的歪理，老王是她的高中同学，在电话里面苦口婆心的说：“偏科可不行的呀，说不定过几年要改成大综合呢，到时候不分科了怎么办？”
03年左右其实一直在疯传，说以后会改成大综合。
事实上很长一段时间也只是传言而已，到后来也一直没改。
陈冰就急呀，她作为学霸的自尊心怎么能容忍儿子政治只考了五十几分！
“晓娟，你是不知道。”
“我知道，我看了他的成绩单了。”范晓娟说：“这才放假呢，当当就在做作业，咱们也别为难孩子了，偏科嘛，以后要是改成大综合咱们再背不迟，高考也不考现在这些东西。”
陈冰傻掉了，她第一次不认同晓娟的说法。
什么叫以后反正不考——
等等，当当肯定找大姑诉苦了，范晓娟又最疼当当，跟她讲，她肯定觉得当当没错。
范晓娟耐着性子跟她说：“咱们孩子又不是考试机器，不是一定要考上最好的大学才有活路的，你看看清北毕业的，不是也有混的不好的嘛，再说那些提前学的孩子，也没见考七百多分啊。”
她可是听说了，四年级就考了五百多分。
可是五年级还是五百多分。
现在给他们考，还是五百多分。
说不定高考还是五百多呐！
陈冰总算是冷静了下来，不过很快鼻子里面就发出一声轻哼。
范晓娟道：“你可别不服气，你是清北毕业，我是中专毕业，咱两还真不是看学历能决定谁混得好。”
为了给侄子撑腰，连这种伤人的话都说的出来了。
不过范晓娟觉得她自己做的对，虽然当当偏科要受到批评，但是激进的学习态度更应该受到批评。
秦江也帮当当说话：“是啊，当当学习可认真着呢，你别把孩子逼太狠了，劳逸结合懂不懂。”这人就是太好强，以前就看出来了，整一个工作女狂人。
当当那么有灵性的孩子，被这样养着可不行。
刚才秦江故意跟当当玩游戏，就是看他反应速度，以及待人处世的能力，觉得这孩子其实又聪明又礼貌，就是被他妈整得有点怂，刚才一提到妈妈就惊吓的不得了。
好男不跟女斗，但是大姑父要为当当说句公道话。
“你别把孩子吓到了，你想想他今天都不敢回家见你。”
“哎呀，你就是压力太大了，你看我跟秦江把星星也带的挺好，你就回去吧，你儿子在我这里好着呢，你晚上该加班就加班，快去快去。”赶紧把怀疑人生的陈冰给撵回去了。
陈冰一走，当当就从卧室里面出来，比了个大拇指：“我大姑可真行。”轻松就把妈妈大魔王制服了。
范晓娟叹气，以前陈冰也不这样。
她给陈冰发的消息她也没回，但是范晓娟拨通了范晓军的电话。
“你老婆怎么回事，你没事也要多回来回来，再说你这个年纪，是不是也要到转业的时候了？”
电话那头的范晓军沉默了一下，他不知道怎么说，倒是也能感觉到陈冰的暴躁，以及她最近的喜怒无常。
这是更年期提前了吗？
他没好意思问。
“这样吧，周日我肯定回来，这两天你带着当当，我觉得她是工作太累了。”
“要不咱们过年去泰国吧，哎，你也去不了，你赶紧转业吧。”因为范晓军工作的关系，出国几乎是不可能，去香港都要层层审核，范晓军没说的是，陈冰之前跟风买了支股票，亏的挺多的，虽然他也没说什么，但是陈冰疑神疑鬼的，情绪都有点儿不正常。
他忧郁了一下，把这事儿给范晓娟说了。
“她就是心里过意不去，本来这钱是我预留出来买车的，结果她拿去炒股了……亏了多少我没敢问。”怕她受刺激。
结果陈冰自己跟自己生气，硬是往死胡同里面钻。
原来是这样……
原来秦江也学着人家炒股，结果第一天亏了几千块钱就受不了了，那只股票就放在那里，要是陈冰亏的多，更容易想不开，再加上这两年房价涨的挺快的，这人就容易钻进死胡同，但是人哪能事事顺心啊，就疫情期间秦江学校里面亏了几十万，她也没说啥。
这几年范晓娟也一直在考虑投资风险性的问题，所以就连稳定在上涨的房产，都是分散了投资，像范晓军家里拆迁分了那么多套房，就算那地方偏，现在也不太值钱，但是躺着赚钱也是可以的。
她发信息约陈冰周末去做脸。
好在陈冰虽然不爽，但也没说不去，到了时间点就来找她了。
两人去的是晓敏开的美容院，每次给她两打个六折，晓敏嘴巴甜说话也好听，跟姐姐说：“你两来做，给我个成本就行。”
看得出来美容行业真的很赚钱，她那个机构，请的还是香港电视明星代言，一年代言费都要给出去几十万，这会儿娱乐圈还没那么乱，港剧也还流行得很，对方在香港接一个广告才几万块钱，京市的大佬一给就是几十万，态度非常好，管范晓敏叫姐，嘴巴可甜可会说话了。
这事儿范小舅还不知道呢，知道了肯定得叨叨。
两人走到离家最近的分店，看见那明星的招牌闪亮亮的。
陈冰啧了一声：“晓敏这生意真是越做越好了。”
范晓娟：“可不是，京市就有六家店，今年又去深圳开了两家，生意好像还不错。”
拉着富婆办卡，送这送那的，听起来就很吸引人。
现在姐妹几个里面，就数晓敏最有钱，分店开了一家又一家，以前做美发利润就大，后面发现做美容利润更大，越有钱的越舍得投资自己，有人愿意花几十万买个心理安慰，现在这里也做医美，还挺靠谱的也不过度推销，张烨也就不去别地儿办卡了，专门往晓敏这里来。
陈冰就叹了口气。
这家会所搞得高端，像范晓娟这种VIP客户都是直接端燕窝来吃的。
范晓娟就叹气，晓敏也太会做生意，就是抓准了人占便宜的那点心理，这人进来看见一碗燕窝，还觉得今天好几百块的护理做的非常值，甚至有赚到了的感觉。
两人点了一个全身护理，和面部的什么深层护理，时间大概要四个小时，趁这个时间好好放松一下。
其实就跟男人们喜欢出去洗脚按摩一样，女人也需要放松。
陈冰一趴下来，身心就放轻松了。
范晓娟看她舒服了，才缓缓开口：“你最近这是怎么了？”
学霸的思想她也是不懂了，受到点挫折就跟自己生气，这事儿范晓军还不好说，说了就更生气，简直是个行走的炸药包。
要是平常，陈冰还真不一定会说。
但是今天一舒服了，人就放松了，对人的警惕心理也没平常那么强，陈冰就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其实吧，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买了个股票，之前看那支股票涨得好，她同学当初买来短时间内赚了一倍，同学在QQ群里面瞎嘚瑟来着，陈冰一看就眼馋，然后开了个户自己也买，谁知道买在高位上，一下子给套住了三十万！
三十万啊，跌个几个点就是不少钱，陈冰这种心理素质不佳的，可不就暴躁了嘛。
要说这学霸也不是万事通，炒股这事儿陈冰也是外行，七十几块钱买进来，现在维持在六十几，说起来都是泪，早知道当初香港的房子买大一点，从买来到现在那房子都涨了几十万了。
陈冰受不了这点打击，想把股票抛了。
“还是买车吧，我们家也不缺房子，不想买房了。”陈冰郁闷着呢：“那我不是想着你哥喜欢越野，就想赚点钱送他一台霸道嘛，好了现在的钱只够买个卡罗拉。”
更郁闷的事她还没跟范晓娟讲，秦星辰也有三万块钱在里面。
亏了自己的钱也还好，关键把秦星辰从小到大存的钱都套了进去，她简直想哭，这姑娘没啥经济头脑，搁那里了就没看过股票涨势，不像陈冰每天都要刷一刷，看着股票要死不活的样子，她简直想哭，心说实在不行就给星星卖了吧，把钱补上还是还三万块钱给她。
这落差，啧啧啧。
不过霸道是陈冰自己预想的，赚到钱以后才买的，现在明显霸道是泡了水了。
范晓啧了一声，心说陈冰这心理承受能力也不行啊。
“我没买过股票啊，不过我听说股票也是要长线持有的，你也别想着什么都买房子嘛，就放在那里，过几年再看，你是不是每天都刷了。”
“你怎么知道？”
“啧，一看你就是那种人。”
“哎，我压力大，我们设计院就是正经赚工资的单位，没你富裕。”
“别，别把我说的跟贪污受贿的一样。”范晓娟说：“我们也是按利润发奖金的好吧。”
最开始买了香港的房子，她还每天打电话去香港问中介房价行情呢，电话费一个月都不少钱了，范晓娟都替她累得慌。
虽然她不炒股也不清楚行情，但是未来几年经济高速发展，只要不是买的特别差的股票，应该也不会亏吧。
“你说，我要不要把股票卖了。”陈冰痛心疾首。
卖？
不卖？
“随你。”如果那个股票让人这么痛苦的话，卖了就卖了吧：“对了你买的是什么股票啊？”
“茅台。”还是卖了吧，给晓军买车，陈冰郁闷的想。

第293章
范晓娟以为自己耳朵听岔了：“你买了啥？”
陈冰郁闷的说：“茅台。”
哼哼，赶明儿就卖了。
茅台的股票后来涨到不可思议的地步，范晓娟是多少知道点的，但是具体涨到多少她就不清楚了，只是前世她就是被个房子气死的，这辈子也跟房子杠上了。
压根就没想到股票这回事。
但是有件事情她很清楚，虽然知道这么多，但是也不能过于利用先机，所以一直以来，她都是扎扎实实的去上班赚钱。
炒股这事儿她是没碰过。
但陈冰她有这个命啊，既然撞到了，她还是尽力劝劝她别卖了。
理由当然不能是“我是个重生者我洞悉了天机”之类。
她其实也不算是个有偏财运的人，至少跟头老黄牛一样干到现在，也不过是在同龄人里面算个中等水平，要说自己过得好，还是享受到了时代的宏利。
“这股票吧，你就搁在那，别看了，就当没买过，卖掉股票买车才是不划算，我看这几年车子的价格也是一直在降，你看看以前买个桑塔纳要二十万，现在十来万就能买到了，你到时候更吐血。”
“你不会就因为这个才不买车吧。”
“我不买车是因为我跟秦江都没考到驾照，可晓军在部队，他现在有车开啊，你干嘛着急买车，一台车不算别的，停车费、油钱、保险，加起来一年要花两万块呢，你看看当当还小，以后要用钱的时候多着呢。”
就算是拆迁了，白山村那个位置也不太值钱。
就算到了房价暴涨的时候，白山村那位置也是京市洼地。
所以家里拆迁以后，也算不上巨富吧，起码没有范晓敏富裕，现金流也是有限，之前有点钱就花掉了，从2000年过后，两家的生活水平肉眼可见的提升，消费层次不一样，花销也比以前要大很多。
陈冰多聪明一人这样一算，好像也对。
加上车子的贬值，那跟她套牢的股票也没什么区别了。
陈冰说：“果然张烨说的没错，你这人就真会讲话，尽捡人舒服的地方说，那股票我就先不卖了，就搁那儿，投资也别紧着一个地方投，这里投一点儿，那里投一点儿，现在想想咱们以前的钱，到现在就不值钱了，至少这茅台酒还是可以的，这么多年都在涨价。”
她当时就看茅台酒在涨价，这公司的市值肯定也不会少啊。
她看的是这个公司的发展前景。
可股票多少会受大盘影响，跟买进卖出的时间有关系，就算是好股票，你买在高位上，成本就比买在低位高上很多。
“那我就放着？”
“放着呗，就跟你在口袋里面搁点儿钱，等后头洗衣服的时候翻出来了，也是个小惊喜，这钱你就当做不存在，放那里吧，买车也是花出去了，回头存点钱再买。”
陈冰也是着急给范晓军买个车，其实这事儿也不用急。
他现在没转业，确实可以开部队的车。
烧油都不用自己掏钱。
两人从美容院出去以后，陈冰心情就好多了，还反省了一下最近的暴躁情绪：“我这不是怕当当考不上高中吗，就政治那个分，我都替他着急。”
这年头，初升高才是最难的。
陈冰跟范晓军都是不错的大学毕业，她就担心聪明给父母用了十分，一点都没留给儿子。
倒是范晓娟很看得开：“当当很聪明，而且也很有自制力。”
“考高中，不至于考不上吧，顶多考不上特别好的重点高中，再说了次一等的也不差的，挤到都是学神那种环境，对孩子的自信心也不好，你就别太看重学习了，别把好好一孩子给逼疯，等分班了，当当的成绩肯定差不了。”范晓娟继续说。
那天跟秦江玩游戏就看得出来，这孩子自制力很强玩上个把小时放松一下就行了，不像有些孩子有网瘾，他玩完游戏该做作业做作业，该刷题刷题，没耽误人家学习嘛。
其实上学也不是万能的啊。
就像人家虎子，做整理师嘛，也挺赚钱的，现在一个月工资都有一万多。
就是给人家整理归纳家里那种，请他干一天要七百多块钱呢。
当初虎子成绩不好，连本科都没考上，京市的线多低啊，没考上本科陈美华都绝望了，生怕家业败在儿子手上，结果怎样，范晓龙这个本科生一个月拿六千五的时候，虎子一个月拿到一万二了。
到现在，都小两万了都。
更别提现在他还培训了一个团队，陈美华让他带团队了！
像他这样的整理师市面上不多，预约服务都要提前一个多月。
秦江却是一点都不例外：“这怎么能想到啊，那会儿都说虎子读书不行。”胡同里边儿好多这样的孩子，整天瞎混。
那会儿秦江学校里面还有一类人，就是那些“读书不行”的孩子，都是家长们管不住，就跑来练体育，让老师管让教练管，虎子在这里面就是个另类，他虽然读书一路都不行，但是为人很正。
秦江那会儿就跟范晓娟说：“虎子这孩子差不了。”
结果现在也真是挺不错的，虎子自己干，还培养出来了一个团队，专门接整理师的工作，算是高端业务了。
陈美华的中介公司干的风生水起，在京市也开了好多家分店，房子也买了，车子也买了，钱也没少挣，就连许燕也跟着沾光，带着育儿嫂的团队现在在搞培训，出去了谁不含一声“许经理”。
虎子奶奶是千禧年过世的。
下了大雪的天出去摔了一跤，儿媳妇嫌她整天在家里哼哼，拉屎拉尿的烦得很，就在厢房后面搭了个破棚子，人就丢在里面，拉屎拉尿也不管，每天定时进去投几个白面馍馍。
虎子奶奶饿极了的时候，都扯棉絮吃了。
彩彩过来看了她一两次，嫌她娘脏，愣是没近身。
这可是自己亲闺女啊，旗人姑奶奶地位高，虎子奶奶可疼这个闺女了，以前巴心巴肝的，怎么能想到有这么一天，女儿看了一眼连快膏药都没买过。
就这样，还是当时在大学读书的虎子回来看见奶奶这样了，给她收拾干净了，又喂了点吃的，老太太总算是有力气骂人了。
那女人也怕虎子，她生了个闺女，到底这个哥哥混得好，以后还要往来呢。
老太太躺在炕上，锤着炕沿儿就骂人：“早叫我儿子别娶了你这个丧门星进门，杀千刀的东西。”
老太太还惦记着陈美华呢，胡同里头那么多传言，都说陈美华当上了大老板，这要是以前没跟陈美华闹掰，这媳妇会伺候她的，老太太后悔的呀。
可最后还是死了。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昏迷了，两个儿女没一个送她进医院，活生生干死的。
老太太死了以后，虎子就跟亲爹彻底断了往来。
就因为这事儿，谁不说虎子根子好，虽然虎子也没怎么管过他奶奶。
就跟秦江说的，虎子是越过越好了的。
回到家当当不在，范晓娟一个电话就把当当给叫回来了。
“当当，我跟你妈妈说好了，她也不为难你了，你回去住吧，明天你爸爸也要回来了。”
“我妈真的不怪我了？”
“大姑还能骗你不成？”
“谢谢你大姑。”当当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一个大大的拥抱，只是这小孩长高了，范晓娟现在是被他抱。
想想那会儿那么小，抱着他在怀里的时候，就一小坨，现在竟然长这么大了。
当当马上就欢天喜地的收拾东西回家去了。
秦江说：“这孩子，昨天还说要在这里住一万年不回家了呢。”
范晓娟露出来个无奈的笑：“这小孩儿跟小狗儿一样，都是喜欢妈妈的，就算妈妈这样对他，还是喜欢妈妈，我听人家说啊，孩子跟母亲谁更爱对方呢？小孩儿说，你是从怀上我开始才爱我的，可是妈妈，我是从出生的那一秒开始，就爱你了呀。”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感悟。”秦江打开电热水壶开始烧水，哗啦啦的流水声，在厨房里面回荡，突然觉得这大大的房子很空。
秦星辰回到家第二天就跑了，这段时间也不知道忙个什么，整天不见踪影。
“就是有感而发嘛。”范晓娟叹了口气：“咱星星是谈恋爱了吗？”
“没呢。”这一点秦江很肯定：“说是跟小孙在一块呢，两人在训练。”
“跟萌萌？”
“是啊，还有别人，她都没跟你说吗？”最近这个小姑娘可有好多小秘密了。
“随她吧，都快十九岁了，小时候还嚷嚷着要打到奥运会呢，结果长大了就不说这个了，我觉着她是有了敬畏之心，对奥运多了几分敬畏，会怕了才会这样，这是成熟的表现。”
“你还懂这些。”
“嘿，我怎么就不懂了。”范晓娟心说，我可是活了两世的人呢！
年龄越大，属于自己的私密空间就越多。
爱也会消失，所以即便是亲生的小姑娘，也要细心呵护着呢。
生活磨灭了各种爱的痕迹，慢慢的就消失了。
人生，时间，一切，就像是沙子，越想抓得牢，越是流失的很快。
就像是前世，范晓娟想抓住的一切，最终什么都不剩下。
泡了个脚，晚上一夜好觉，过了很久进入到一场梦境中，像看默片一样看着这一切，无声却又十分熟悉。
这是梦境里那场故事的续集。
医院的救护车来了。
呜呜呜的声音在出租房的附近回荡，听上去怪瘆人。
秦江面如死灰的站在急救室外面。
女儿站在他旁边，不停跟他说话。
男人说着什么，眼泪流了下来，她没看懂，可是能感受到男人脸上的失落跟灰白。
一生那么长，却也很短，他什么都没有留下。
如果当年他固执一点，留在国内，会不会不一样呢。
几个小时过后，医生从急诊室里走出来，对父女两人摇摇头。
不成了。
老太太是急性心肌炎，右心衰竭。
秦江脸上满是灰败。
他的人生也走到了尽头，活着如行尸走肉。
他一天天的，都去同一个地方，范晓娟认得那里，是他们以前住过的胡同，这里早就没有以前的喧嚣，取而代之的会是动迁，居民大部分都已经搬走，高楼大厦会将这里夷为平地。
有一天，老头再也来不了了。
范晓娟在梦里急的呀，依稀仿佛听到有人说：“妈妈，妈妈！”
是女儿。
秦江呢？
范晓娟费了老大劲睁开眼，看见女儿守在床前，这地方怎么不是家里吗？
周围一片白茫茫的，这是在医院，难道她还是在梦境里面那个世界，她醒过来了？
可……女儿那张小脸还很年轻，十几岁的模样，范晓娟突然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梦境里的世界。
秦星辰一副没睡好的样子，黑眼圈都出来了。
看见她醒来了，眼泪biubiu往下飚。
范晓娟看着女儿，里面那身衣服还是乒乓球服，外面胡乱套着一件军大衣，这一看就是在医院外面胡乱买的，她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在想，哟呵，这一身打扮还不错，我闺女真是好看。
秦星辰抹着眼泪珠问：“可吓死我了，妈妈你平常没感觉吗？”
范晓娟：“？？？？”什么感觉。
秦星辰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控诉她：“自己身体也不注意，把我爸爸都吓死了，你看看你，就知道赚钱赚钱，世界上那么多钱都能赚回来吗，我以后再也不想理你了。”
到底怎么回事嘛。
管床护士听到了动静，赶紧过来，看了她一眼说：“29床醒来了吗，我去叫医生。”
医生是个很年轻的小伙子，进来先问了情况：“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范晓娟摇头：“我没有不舒服啊，就是觉得睡得挺舒服的。”
医生都乐了：“你知道自己躺在这里多久了吗？”
他接着又说：“三天，你都昏迷三天了自己没感觉吗，把你爱人都吓坏了，幸好他发现的及时，赶紧打了120送到这里来了，这种病例有好几例都是在睡梦中过世的，你爱人也是很关心你，稍微有点不对，想都没想赶紧打了医院急救电话，也得亏是他打电话打得早，咱们医院离你家又近。”
“所以，我有心脏病？”范晓娟问。
“心脏有点小问题，血管太细了影响供血，大脑有些缺氧，平常不会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但是这段时间你太劳累了，以后还是要注意休息，劳逸结合，像你丈夫跟你女儿说的，女强人对吧，赚钱重要身体更重要，我先回去给你开几个单子，先做个检查。”
医生想了想，还是很不放心的交代：“你这病自己看要不要动手术，现在动的话就是个小手术，以后定期彩超体检，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是不动手术的话，我就不能给你保证了啊，你这位女同志，幸好你爱人细心，真是捡回来的一条命。”
医院里面什么奇葩事儿都有，这些医生在一起也会聊上一些。
就说肿瘤科上半年就出了那么个事儿吧，有个女患者得了乳腺癌，家里就拒绝治疗，也不给手术签字，患者自己坚持治疗了几个月还是去世了。
后来听说那个女患者其实买过商业保险的，是生病既赔的那种，她丈夫领了钱扣住了那钱，就是不拿出来，你能拿他怎么办，报警的话警察可不管这种纠纷，起诉离婚要多久，女患者当时的病情根本就拖不到法院判决。
本来积极治疗有百分之七十能治好的病，最后就治了三个月。
范晓娟就楞了，她心脏有问题？
原来前世不是被“气”死的吗？
作者有话说：
星星的故事我想放在番外去说，会有一个四五万字的小故事，因为一直没有找到很好的完结切入点，所以就一直写一直写，昨天半夜写着写着就写到了前世之死，也是给女主的心结画上一个句号。
女主并没有利用自己知道的信息，去炒股或者是买彩票，这样写就没什么意义了。
重生的意义在于重塑人生，勤劳致富，通过劳动改变自己，也改变了身边的人。
快要说再见了，很舍不得你们，完结以后我还会继续在晋江抽奖，注意是晋江的抽奖，大概是我自己做的一些小玩意儿，牛轧糖雪花酥这些，还会继续抽卷发棒和一些我之前提到过的东西，这也是对正版读者的奖励，感谢你们一路陪伴着我，也感谢你们支持正版，如果有一天所有人都去看盗文了，作者还有什么能量写作呢？

第294章
这几天范晓军跟陈冰也经常过来，但是心内科不允许家属来太多，两人也是留到晚上九点钟住院部赶人了才走。
过了一会儿，秦江过来了。
他进门就抹了一把脸，胡子都没刮，肉眼可见的憔悴了很多，见她醒来了先过去抱抱她，一句话都没说，但是能感觉到男人挺操心的，一切尽在不言中。
“爸爸这几天都守在这里没离开过，生怕你出什么状况，刚才他出去吃饭去了。”秦星辰说：“这几天爸爸可担心了，什么都顾不上。”
看也能看出来。
范晓娟捏了捏他的手，把他紧紧的握在自己手心里。
隔壁床是个五十几岁的大姐，笑呵呵的说：“就是，你爱人可真是对你上心，你看看我那口子，说是医院租来的床不好睡，晚上说什么都不肯在这里陪着。”
秦江嘿嘿傻乐：“饿不饿，星星也真是，不知道打电话叫我带个吃的进来吗？”
秦星辰撅着嘴：“妈妈才醒来呢，刚才医生来了就是做检查，我这都还没来得及叫您，您就回来了，您说说您吃个饭这么快，也不怕噎着。”
想来随便吃了几口就进来了。
范晓娟醒来的事情很快就通知了亲朋好友们，很快晓敏、陈冰、范晓珍、范晓军这几个陆续都来医院看她，陈冰来的时候还拎着一保温盒白粥。
“当当太吵了，我没让他过来，白粥是他煮的，你尝尝味道。”
“好。”范晓娟微笑着，尝了一口，这粥煮到米油都出来了，是她喜欢的味道，医生说她刚醒过来，还要清淡饮食，自然是什么都吃不了，范晓娟躺了三天也打了三天营养针，倒是不怎么饿，听女儿说陈冰每天过来都会带这么一壶粥，秦江给她喂进去。
要是水米不进，就要打流食针。
幸好她还能抿点东西进去。
也难怪陈冰一接到电话过来，就带着煮好的粥呢。
秦江一出去，陈冰就逮着秦江一顿好夸，左右都是那些话，不过听着人心里却是很熨帖，这次要不是秦江警觉，那真有可能救不过来，就拿缺氧来说，时间长了变成植物人也未可知。
范晓娟也捏了一把冷汗，常规体检她每年都做，就没发现心脏有这种小问题。
听医生说这种血管方面的小毛病，除非是做核磁共振才能查出来，普通体检是查不出来的，陈冰也唏嘘：“可把我们给吓坏了，医生说你是过度操心，以后就不要管这管那的了，好好放松一下，公司的事情也放下面人去做。”
马大姐天天给秦星辰打电话问她的病情，要不是她人在沪市，肯定马上就要过来。
两年前马大姐退了休，就去沪市生活了，现在她女儿做券商，收入不错对她也孝顺，家里面请了保姆带孩子，请她过去也就是看着点，她现在的生活也就是带带娃，晚上去跳跳舞，偶尔跟老年伙伴们去旅个游什么的，好不潇洒。
马大姐一退下来，接任的人能力和配合上跟范晓娟有点出入，这段时间范晓娟操心太多，人也累了很多。
不过这也是好事，就医生的话来说，问题迟早要解决。
与其老了突然爆发，还不如早点做了手术，现在年轻恢复的也好，很快就能下床回家静养了。
手术之前，范晓娟把家里和公司的事情都安排了一遍。
袁桥的电话也打了过来，本来在国外不容易发现这事儿的，她的电话打到家里座机没人接，袁桥就发现有事儿了，找儿子一问果然是因为晓娟住院这事儿闹的。
袁桥还想回来，被范晓娟劝住了。
唯一不知道的是姥姥，姥姥现在也是近一百岁高龄的人了。
范晓娟跟秦江说：“我有点担心，虽然是小手术，但是要动到心脏呢，要是我挂了，你可要给我照顾好星星，你一定要给星星看好她的东西了。”
这孩子，在花钱上面一点数都没有，攒了很多年的压岁钱，又不知道花哪里去了。
秦江心有余悸：“说什么胡话呢！”
毕竟是心脏手术，范晓娟就算再怎么安慰自己，也知道这个手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起码比割痔疮的危险系数大多了。
秦星辰听她这样形容，笑得腰板都直不起来了：“妈妈你也太逗了。”
手术前一天当当给大姑剥桔子，一瓣一瓣的给大姑喂嘴里：“大姑说的也没毛病啊，我就很害怕进医院。”
秦星辰马上就要跟他拌嘴：“妈妈，当当都这么大了还胆子小。”
当当也不甘示弱：“大姑，姐姐也都这么大了，还要告状。”
很快他两就都不出声了。
张烨带着韩佳栋和弟弟过来看她，两个家伙瞬间就不说话，安静如鸡。
“你瞧瞧你，之前我就让你做个细致一点的体检，你还说自己身体好着呢。”
“我这现在也好着呢。”范晓娟大写的不服，前世她也活到了五十几岁好吧，不至于这个手术就挂在三甲医院里头了，秦江找了关系，给她请来了医生开飞刀，给人打了个大红包，对方实在是不理解这点小手术还要这么大阵仗，不过钱不得罪人，那个医院很快就答应了。
张烨聊了一会儿就走了。
范晓娟让秦星辰去送送他们，等回来的时候发现女儿的脸上红红的，是被冷风刮的吗？
手术前一天十二点开始禁食禁水，秦星辰半夜摸到床上躺在妈妈的旁边，撒娇说：“妈妈，能够像小时候那样抱着我吗，拍拍我。”
她小时候很早就自己睡了。
跟喜欢踩奶的小猫一样，她小时候就特别喜欢妈妈睡，好几次闹着要跟妈妈睡，结果在妈妈的床上睡着的，醒来却发现是自己的床，早上醒来都觉得很受伤。
太小的时候妈妈会跟她说，是天使把她抱走的。
秦星辰一直都觉得自己是天使送过来的宝宝。
后来就没那么好哄了，起来会说妈妈大骗子。
抱着女儿睡觉，一夜好眠，第二天的手术时间排在上午，院外的专家过来看了她一眼：“还这么年轻哦，别害怕就是个小手术不用几个小时就结束啦。”
范晓娟挤出来个笑容，不害怕才怪哦，她这辈子真的是连个痔疮都没割过的人啊。
不过老医生看上去确实很靠谱的样子。
秦星辰很担心，不过爸爸跟她讲过了，再担心也不要在妈妈面前表现出来。
妈妈本来胆子就够小了。
秦江说：“老爷子是军区医院的老医生了，跟爸爸是老战友，咱们国家心内科的首席专家。”这是看见秦老的份上才能开这个飞刀的，一般人请不到，难怪秦江有这个关系网了。
心内科的手术一般都要很长时间，所以看着确实是个“小”手术，老爷子觉得自己扛得住才接，要真是大手术，他这个体力不见得敢来。
手术安排在上午，早上就从病床上被推到手术室，范晓娟一直都挺紧张的。
直到麻醉科的医生过来，要她抱膝打麻醉针的时候，她还是很紧张，背部蹦得很紧。
麻醉师说：“您别太担心了，真的就是个小手术，麻醉过去没多久您就睡着了，等醒来手术就做完了。”
整个手术过程中，麻醉师都要在旁边观察状况，她能看得出来范晓娟是个新蛋。
从没做过手术的人。
这种人她见过不知道多少，应对起来也很自如了。
麻醉药打下去以后，刚开始还是有感觉的，知道身体变得麻木，意识也变得模糊，一切就像是入睡了一样，等她开始恢复了意识，已经听见旁边有熟悉的声音。
“妈妈醒过来了，您觉得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别太担心了。”秦江的声音传了过来。
刚才在手术室外面等着，那边没信号，走出来看一眼手机上面全是亲戚朋友们的未接来电，他当时第一反应竟然就是，娟子的人缘可真好。
嗐，也不知道要是他生病了，有没有这么多人关心他。
范晓娟喜欢热闹，她醒来以后，秦星辰就把家里谁谁谁发了信息的事情给她讲了，不过今天妈妈的表情有些奇怪，目光总是浮游在爸爸身上。
要是小当当，会毫不客气的控诉：“果然我就是个多余的！”
秦星辰是个大孩子了，她能够理解爸爸妈妈的感情，从她小时候就觉得，她爸妈跟一般的夫妻不一样，就算是意见上有分歧，有争执，其中一方会主动妥协，在他们之中有一种寻常夫妻达不到的默契。
这些年她也见过不少分分合合，见过不少鸡飞狗跳和争吵，但也见证到了父母爱情，这也支撑起她成为一个充满爱，向往爱的女孩子。
可是妈妈，你怎么没看我一眼呢？
哎，果然孩子长大了就要出窝了，秦星辰悲催的想。
她哪里知道妈妈在这短短几天内经历了什么呢，男人年轻的脸，跟前世那个徘徊在手术室门口的脸重叠在一起。
她想啊，要是这一世也醒不过来，秦江会怎样？
脑海中一直徘徊在胡同口的老头的身影在她脑海中挥散不去。
这就是陪伴了两世的人啊。
范晓娟很快就出了院，泰国自然也没去成，今年的除夕夜还是去白山村大舅舅家里过，除了范晓龙不能回，其他人都是齐齐整整的。
出院以后她把公司业务更多的交了出去。
业务分到各大事业部执行，杨阳也是一个很好的副手，放权以后各人更有干劲了，范晓娟又开始忙着学车。
陈冰都说：“你妹妹就是停不下来。”
不过很明显，出院以后她的生活多了自己，虽然还是在忙，但是忙活自己的事情多过于工作和帮人，去美容院的次数也增加了，健身虽然也健身，选一些不那么刺激的运动来做。
更多的关注生活以后会发现到很多不同的地方，那是曾经的自己都不曾发现的。
秦星辰虽然又回了队里打球，但是每天晚上都回来住，这段时间她忙的很，不过精神气跟以前是不一样了，范晓娟问她忙什么。
“秘密。”容光焕发的秦星辰说。
“哟呵，我姐姐还有秘密了。”小当当一点都没停止损姐姐：“是不是谈恋爱了。”
最近大家都猜她是不是谈恋爱了，这小东西宁愿被所有人误会也不愿意说。
秦星辰才不管这个酸葡萄成精的小东西：“没有。”
小当当说：“我姐有暗恋的人，我知道的。”
范晓娟立马警醒起来：“你怎么知道的？”
“姐姐有一次出门还化了妆，换了三套衣服才出去，肯定是去约会了。”
“……”
你很好，你是福尔摩斯。
过年的前一天，秦星辰也不训练了，在家里拉着爸爸要打一把。
秦江乐了：“哟，还要挑战爸爸？”
秦星辰抬起下巴：“敢不敢？”
爸爸虽然不是能够轻易被挑衅到的人，不过还是乐于应战，这一场打得非常艰难，秦星辰最后以3：2微小分差赢了秦江。
秦江意外：“你这段时间水平提升得可以。”防守能力更强了。
这水平，在女队也算是一线水准了。
难道说这段时间不归家，就是去训练了吗？
范晓娟不懂，但是在旁边观战的时候也能感觉到秦江打得很艰难，这些年秦江的水准一直没降，常青树的水准，他以前就说过，女队的一线水准，跟他打才能获胜，至少以前女儿就从没有赢过。
进步神速，范晓娟也挺高兴的。
秦星辰说：“妈妈，我想把萌萌也叫上。”
孙睨萌跟家里闹掰了，没地方去，往年都是自己过年，今年秦星辰想叫上她一起。
范晓娟想也没想就跟她说：“好啊，那就叫她上咱们家过年来。”
孙睨萌来的时候拎了一箱江西的橙子，秦星辰冲她眨眼笑，周辉就是江西的，这橙子肯定是周辉老家运过来的。
范晓娟说：“你太姥最高兴家里孩子多了。”
明天就是过年了，之前的年货一直都没买，都是等着秦星辰回来买，她就特别喜欢购物，享受钱刷刷飞出去的快感。
到了超市，果然秦星辰就要开始大杀四方，各种买买买。
除夕当天去的白山村。
当当还是很吵，一路上都在跟秦星辰拌嘴，孙睨萌很羡慕的看着他俩。
范晓娟很少回去，每年发现那边都不一样，今年大舅养了条边牧叫妞妞，大舅现在最大的乐趣就是遛狗，秦星辰一进门，就被迎面扑过来的狗子吓了一大跳。
“晓娟来了啊，快点进来坐吧，姥姥都念叨很久了，我在炸丸子，等会儿咱们包饺子吃。”
“哇，大舅姥，您做的炸丸子我最最喜欢了。”秦星辰猴急的就要上去揪一个往嘴里丢，看见旁边还有一盆子肉，惊呼一声：“大舅姥，还有酥肉吃呢。”
当当最喜欢酥肉，催促着大舅佬：“您快赶紧炸酥肉啊。”
秦星辰难免又要嫌弃他：“嫌慢自己来！”
两人眼看就要掐起来。
“都是肉都是肉，你舅爷就怕你们吃不够。”津津妈笑着说。
“津津呢？”
“去桃桃爸爸那边过年今年不回来，姥姥这几天吃不下饭，你陪她多聊会儿。”津津妈眉眼中隐隐有些担心。
姥姥的声音从屋子里面传出来：“就是吃积食了嘛，这几天只给我吃馒头跟白粥，还在我老人家面前炸丸子，你这个儿媳妇真是气死人。”
范大舅给小舅舅打了电话，让他也过来吃饭，小舅舅儿女都不在身边，过了一会儿汤美丽也来了，过来的时候拎着条火腿：“晓敏送的，听说是西班牙的火腿，我没吃过咱们晚上分来吃了吧，这玩意儿要吃生的，谁会搞？”
“我我我，我在国外的时候就吃过。”秦星辰给照了张像拍给韩佳栋，一盆子炸丸子，还有一盆子没炸的酥肉。
韩佳栋跟着妈妈他们在香港过年，吃的鲍参翅肚，也能感受到浓浓的年味儿。
以前林家老太太对韩佳栋不咸不淡的，现在因为人家捧起了温网冠军杯，拉着他出去，介绍的时候都说是她孙子，一脸自豪跟得意，还给韩佳栋封了大红包，跟他讲来年要拿个奥运冠军的吉利话。
所以林家的亲戚很快就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张烨也相当有面子。
也不怪人家现实，毕竟是儿媳妇前夫的孩子。
人啊，尊严不能靠着别人白给，得靠自己挣回来。
韩佳栋跟林家的亲戚不是很亲热，但是看在林叔叔的份上，还是会一些社交往来的。
“看着就好吃。”韩佳栋说。
“是吧是吧，等你回来，我带你来吃我大舅姥的炸丸子。”秦星辰说完，又觉得不对，发出去以后好久都没得到回复。
天啦，好尴尬，他不会拒绝吧。
就在秦星辰要给自己抠出来个地球的时候，那边的短信回复过来了。
韩佳栋：【好啊。】
【下次你来香港，我带你去迪士尼玩。】
秦星辰心跳如鼓，把手机偷偷的揣进兜里面。
吃年夜饭的时候，可热闹了，家里面有个折叠的大圆桌，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坐在一起，老太太说：“可惜了，晓龙不能回来。”
范小舅就叹了口气。
儿子出国以后，他是肉眼可见的就老了一截。
问他后悔没有，嘴上肯定说没有，但是心里还是有些后悔的。
“每年都有团圆时，晓龙说三年就能回来了，到时候给您带重孙媳妇回来好不好。”范大舅尽捡一些老太太喜欢听的话。
姥姥已经快一百岁了，活得也够久了，人情世故上看淡了很多。
“都行都行，儿孙们好就行，晓龙能吃上年夜饭不？”
“他们办事处自己在包饺子呢，晓龙说他负责擀皮儿。”
“出息了，还学会擀皮。”
“可不是，晓龙可真是您亲孙子，出息着呢，今年解决了几个大问题，年底的考勤打得很好，这拆迁以后村里有不少人成了败家孩子的，您的孙子都出息。”
范姥姥起了个头：“那，为咱们出息的下一代，干一杯？”
“干杯！”
“走一个——”
“来年会更好。”
“团团圆圆。”
“国泰民安。”
“姥姥健康长寿。”

第295章 番外一 星星VS萌萌
从白山村一回去，在家里住到了初五，秦星辰就收拾东西要回队里去了。
“怎么这么急？”范晓娟说：“萌萌住着不自在？”
“不是，队里人多，训练也有个对手，在家就我跟萌萌姐两人对打，我两现在练双打呢。”秦星辰总算是坦白了。
这段时间，她都在跟孙睨萌练双打，配合要默契，两人几乎从不分开。
刚开始还有些别扭，等两人搭档了几天后才发现，两人真的太合拍了。
从八岁开始，十年的友谊，造就了惊人的默契。
孙睨萌进攻厉害，秦星辰是全方位防御型选手，两人配合很默契，互相弥补了对方的不足。
女乒内卷也很严重，上一辈的还没走，这一代的人才辈出，两人从决定打双打以后，就专门练习双打，最后发现双打也有双打的乐趣，换了个思路以后，秦星辰再也不像以前那样丧了，她又把信心建立起来了。
除此之外，她还要参加明年的全锦赛的个人赛，到时候肯定又是华山论剑。
这事儿是连秦江都瞒着的，这可是两人的小秘密。
本来还想继续装下去的，很明显被爸爸看出来了，再瞒着大人也没啥意思。
关于这事儿，秦江是全力支持女儿的：“决定了就好好打，不要眼高手低，双打适合你就打双打。”
两人回到了队里继续训练，刚开始都是抽休息时间练。
都想低调一点，万一练不成，也不会被人笑话。
不过还是被队友发现了，孙睨萌这样热门的选手，不少人都想跟她组队打双打，队友问：“萌萌，你最近在干嘛啊，神神秘秘的。”
孙睨萌露出个害羞的笑容。
队友立马就明白了，这是偷偷摸摸的谈恋爱了。
队里管的再严，也有队员悄悄地谈恋爱，都是二十来岁的大姑娘了，又没有出家，大家心照不宣的打掩护。
寒假期间别人都回家了，就两个奋起在体育馆训练了半个月。
门卫老大爷每天看着两人进进出出的，十分同情的看向两人，觉得这两姑娘是不是没家呢。
第二天老爷爷给两个姑娘送来了一筐子苹果。
“自己家里种的，拿去吃吧，在外面也不容易。”
老大爷有一颗操不完的心，看见这些姑娘们独自在外面，就觉得肯定吃了不少苦。
晚上回去确实累的厉害，秦星辰啃着苹果不好意思的说：“咱们这是欺骗老大爷吧。”
她顺手也给了孙睨萌一个苹果，两人对坐着都啃了起来。
还别说，真甜。
第二天老大爷一推开门，就看见门口放着的一箱牛奶，这体育馆也没有别人了，就每天打球这两个姑娘。
两人没事儿也逛逛精品店，这会儿大学外面有卖小精品的，两女孩儿这个年龄都挺喜欢这些，秦星辰给自己戴上了一个发光的兔子发箍。
她还真是小，脸都只有巴掌大块。
两人都想起小时候去小卖部买明星贴纸的事儿了。
孙睨萌捂着嘴偷笑：“好看，你就这样去见你男朋友，他肯定喜欢。”
秦星辰红了脸：“我才没有男朋友呢。”
孙睨萌才不信，这段时间晚上都躲在被窝里面发信息，她才不相信秦星辰没有男朋友呢！
“星星，我跟你说个事儿。”出了精品店的门，孙睨萌就开始叹气。
“说。”秦星辰没心没肺的：“你不会是要借钱吧。”
跟钱是有点关系，但是不是借钱，孙睨萌的妈妈昨天来找她了，说弟弟没考上好大学，不像她这样有出息，家里存了十万块钱，想给弟弟买房子，这点钱肯定不够，所以来找她。
孙母理直气壮的跟她讲：“我把你养到这么大，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孙睨萌当时就无语了。
她爸妈年纪也不大，才四十几岁，就理直气壮的问女儿要钱“养老”。
养老其实是次要的，关键是要养弟弟。
“我不想养弟弟，如果你跟我搭档，可能会受到舆论的影响。”
“你知道我爸爸当年是怎么对付他们的吗？”秦星辰家里的事儿从没跟别人说过，但真的要说起来，其实秦星辰当时已经有很深刻的印象了，她对那边的“爷爷”和“奶奶”没有一丝一豪的好感跟同情心。
“你爸爸？”秦教练的爸妈她见过，很高素质的人。
“不是，我爸爸以前的爸妈，跟你爸妈有点一拼。”走出店门口，秦星辰看见奶茶店，欢天喜地的就跑了过去，一人要了一杯奶茶，咕咚咚的就喝了起来。
她把自己家当时的战况一比一还原。
这段关系，可以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困扰着秦江，他没有办法摆脱这样的父母，最后把这些年给出去的账单交了出来，一算起来真的很吓人。
“秦叔叔可真是厉害。”这一番操作，也真是让人目瞪口呆了。
“所以呢，也不是没有办法，他们来领钱，不是有签字儿吗，你找找市队的财务，让人整理一下往年他们领津贴时候的签的字，拍个照给你。”
以前领津贴都是发工资条，财务为了不扯皮，都是要人签字的，这个签字肯定要存档。
孙睨萌第二天回去找了财务。
这是无端端给财务增加工作，人家肯定不干，孙睨萌来的时候领了很多吃的，人家也抹不开面子。
毕竟跟混的好的人交好，这是人的本能。
出纳说：“这事儿得问问我们主管，最近给我安排可多事儿呢。”
孙睨萌也好说话，坦白跟她讲了：“孙姐，我真没办法了，当年我的津贴都是我爸妈领的，从我十八岁以后才是我领，我这津贴和奖金也没领几年，他们又管我要钱，还说不给我就要曝光我，我这还在为奥运会做准备呢，他们就吃死了我现在没功夫跟他们扯皮。”
出纳小姐姐也是个很有集体荣誉感和同情心的人，一听她说明情况，就明白了。
“放心，我把往年的票据都翻出来，一定给你找出来，都拍好照发给你。”
市队的领导们听到了也很重视，现在新闻媒体见着点料就要大肆报道。
果然不出所料，孙睨萌的父母在没有要到钱的情况下，找到了媒体。
这会儿网络传播也挺厉害的，还有人专门发博，申斥了孙睨萌不孝的行为，就连队里都有风声传了出来，孙睨萌的情绪也受到了影响。
下午打完球不在状态，周辉把她叫出去：“干嘛呢，干嘛呢，今年可是在备战奥运会。”
他脾气火爆，前几天就恨不得冲出去揍孙睨萌她爸妈一顿了。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孙母在媒体上面哭的稀里哗啦，总之就是说这个女儿没良心，发达了忘了娘，全国人民现在都在骂孙睨萌，看着可叫人火大。
这会儿给女儿拖后腿。
周辉不知道孙睨萌已经去市队找了财务的事儿，带着孙睨萌出来：“吃啥，我请客。”
小神童可比她富裕多了，从小收入就管在自己口袋里，他妈妈也是跟范晓娟一样简单粗暴的理财，在他十八岁那年就买了房子，周辉不是那种超前消费的人，现在一个月有两千块钱的房贷要还，孙睨萌觉得周辉应该也没什么钱。
孙睨萌想了想，指着边上的麻辣烫摊子说：“麻辣烫。”
以前这块地方就一个训练中心，现在也发展起来了，周围都是商业区，高中低档次的消费都有。
周辉一言难尽的看着那个麻辣烫小摊子。
老板娘麻利的串着签子，一把把的东西往里面丢，中间的锅隔成四个大格子，各种口味都有，围着一圈人坐在塑料凳子上面吃，吃完数签子，吃饱了也不用花几个钱。
这会儿是下班的点，在那边吃饱了回去的上班族不少，还有学生党，买了用纸盒子装着，一边走一遍吃着。
周辉摸了摸口袋里面的小饰品，心说这样不好吧。
他也不是看不起麻辣烫摊子，但是今天有重要的事儿要说呢。
“怕激素。”他说：“咱们去参加比赛还要尿检呢。”
“周辉，你搞笑呢吧。”孙睨萌笑道：“咱们这边的摊子都挺干净的，麻辣烫你吃过吗，里面煮着的都是素菜，你要说吃猪肉怕激素超标我信，吃藕片土豆豆腐皮能超个什么标啊，这家还挺干净的，保准不拉肚子。”
她跟星星经常出来吃。
据说老板娘是用大骨头跟鸡骨架熬的汤底，辣锅加的是重庆火锅底料，味道很足，生意也很好，这摊儿从六点能开到十二点，有好几次她跟秦星辰两人出来，秦星辰就数着签子跟她说：
“我算了，这一圈能坐8-12个人，每人能吃平均15块钱，一般二十分钟就完事儿，取个平均值，一小时四百五的流水，一天经营五小时，流水都两千多。”
当时孙睨萌只觉得秦星辰这数学学的蛮好，后来听人家讲，卖麻辣烫的老板娘开的都是宝马，她才真的服气。
于是麻辣烫老板娘又有了宝马小老板的称号。
不管怎么说，周辉都没能说服孙睨萌去别的地方吃，两人终于等到前面一对情侣离开了座位，坐了下来。
周辉这辈子都没吃过这种玩意儿。
麻辣烫其实就是廉价版的火锅，孙睨萌跟秦星辰这种小女孩儿的最爱，所以一般麻辣烫锅边上女孩儿居多，周辉看着左边一个女的，右边一个女的，不自觉朝孙睨萌靠了靠。
他想解释一下，其实从九岁开始就在接广告了，他并不穷。
孙睨萌已经熟门熟路的给他拿了些吃的。
周辉这人忒讲究，麻辣烫锅边的荤菜都一般般，特别是那些肉丸子什么的，不是手打肉丸周辉是不会吃的，但是藕片跟海带周辉都喜欢，他又喜欢吃辣，孙睨萌都给他取的是他喜欢吃的菜。
“老板娘，再煮一个粉丝，给我和他分一分，辣锅吧。”孙睨萌说。
老板娘应了一声，取出一把细粉丝出来，丢到辣锅里面煮了煮。
尝一口，周辉吃下去觉得也没那么难吃。
比重庆火锅的那种浓郁味儿差点，也没有大口吃肉的快感，但是街头小吃也有街头小吃的魅力，很快他也融入其中大快朵颐。
“我读小学的时候门口有个奶奶卖麻辣烫，当时不是这样的，就是一口大锅，乱七八糟的煮了很多东西，放学了孩子们出校门都在买，那个时候我就很想吃这个。”但是没有钱，孙睨萌爸妈才不会给她零花钱：“那会儿我就在想，长大了我要卖麻辣烫，我要有吃不完的麻辣烫，其实那会儿的麻辣烫也不太好吃，但是小孩们都喜欢。”
说完两人都笑了起来。
周辉也说：“那会儿大家都穷啊，吃肉都是按两卖。”京市到了92年才完全取消票证，是全国取消票证最晚的地方。
那会儿是八零年代，她妈妈刚怀上二胎，两口子被开除公职，奶奶一天到晚骂她是个多余的。
“后来，你是怎么去打球的？”
“学校，学校有选拔嘛，在京市还是有这宗好，各种选拔都有，我们学校有人被选去学京剧的，也有人选去少年队打篮球，乒乓球也有，当时是市队李教练去学校挑的人，我是六岁就进了市队，刚开始也没有津贴，学校给管饭管教育，我爸妈听说了以后，就同意送我过去了。”
八九十年代，小学初中也不是完全免费的。
加上伙食费，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到底还是亲生的，孙家的父母跟韩家老头不太一样，到底没让女儿从牙缝里面省出来点钱供儿子。
周辉觉得鼻子有点酸，半开玩笑的说：“那你现在好了，至少实现了麻辣烫自由了。”
孙睨萌一愣，很快回过神来：“是，麻辣烫自由了。”
“不过以后谁跟我在一块应该挺艰难的，我父母就是那样的人。”她低声说。
周辉没有表白，但是临走之前在她手心里塞了一个小盒子：“送你的，下周你生日，我要去趟外地可能回不来，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是条白金手链，孙睨萌把链子带在手上，显得她的手腕皮肤很白。
周辉还挺会挑这些的。
秦星辰看见了，凑过来“哇塞”了一声：“谁送的啊，真好看，这白金链子不便宜吧，我妈也有一条，我求求她给我也买一条，她居然说我小孩儿不许带。”
那是因为她丢三落四没记性！
孙睨萌笑笑，要是知道是白金的就不收了，这条链子可不便宜，今天她说了那种话，周辉应该是不会再找她了吧。
明天见到周辉，就把链子退还给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