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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天台种菜
作者：西大秦
内容简介
 前世，末世爆发后，西武县被设立为C级基地，顾秋名下有一套房子，属于靠近基地政府的黄金地段。 然而那套房子在她上学的时候，被她妈偷偷卖掉了。 末世后顾秋从学校千辛万苦返回西武县，却连个落脚地都没有，和一群外来人挤在大棚房，艰难度日，最后糊里糊涂被毒死。 如今顾秋重生了，还有几天，房子就要被卖掉，还有一个月，末世就要来了。 她立即回家，保下房子及房子自带的大面积天台，未来粮食会越来越紧缺，她准备在天台种上粮食和蔬菜，只是种着种着，她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一个秘密。 这个天台，好像不是一般的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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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累了一天的顾秋回到大棚房时，多数人已经回来了，大棚房内外闹哄哄的，汗臭味和衣服发酵发馊的气味混合在一起，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顾秋把自己吃饭的家伙放到床铺底下，赶紧去隔壁姚大妈那领自己的那盆土豆。
姚大妈捶着自己的腰，唉声叹气：“小顾这些天回来得越来越晚了，不等你回来，我又不好走开，你说这一盆土豆都快能收了，要是出个岔子可怎么办，我就只能坐在这一直等一直等……”
顾秋连连给她道歉，递过去一块硬币大小，用干玉米叶包着的粗粮饼干，姚大妈脸色这才缓和了一点，露出笑来。
她给人看顾盆里的蔬菜，每盆每天收一点吃的，聚少成多，收入倒也不错。
顾秋的这一盆是土豆，长得十分茁壮，顾秋小心翼翼地挖开一点土，看到里面淡黄色的土豆皮，心里就踏实了不少。
如今食物欠缺，一天到晚地干活也填不饱肚子，家家户户都要想方设法开垦点土地出来种植，基地也鼓励人们自己种点吃的，哪怕是几颗青菜几根葱也是好的。
但有种东西的，自然也有偷东西的，这些可以吃的东西，一个看顾不到，就被人给拔去啃了。
顾秋独来独往，白天要去上工，实在照顾不上，所以就一直没种。
但随着工作餐分量越来越少，五两的饭菜，往往到手二两都不到，还尽是些汤汤水水的，工资粮也总是拖欠，顾秋实在被饿怕了，所以也搞了一盆土，种起了土豆。
她从小种花种草都很容易活，现在种土豆，也完全没有别人发不了芽、长不好、虫害病这样的烦恼，一个小土豆种下去，不到三个月就已经快要能收了。
顾秋暗暗想，最好还是进农业园工作，那里工作稳定，赚得也比较多，就是难进，自己一点门路都没有，只能指望这盆土豆能长得又大又好，当自己的敲门砖。
可是刚这么想着，右手就隐隐作痛起来，她看向有些畸形的右手腕，眼神暗了暗。很早之前，她就想过靠自己这奇异的种植天赋生存，但她刚展露了一点点能力，就被人废掉了右手。
那个看不清脸的人踩断了自己的手，还警告自己不要再种东西，否则下一次就是要她的命了。
顾秋抿了下唇，眼里闪过一丝阴霾。
那人到底是谁，她从未和人结仇，唯一看她不爽，见不得她好的，也只有继父的那对儿女了，尤其是继妹柳若颜，从一开始就对她抱有极大的恶意。
顾秋抬起头，看到那些楼房上，家家户户阳台窗台都种了蔬菜，还有养蘑菇的，有用笼子养小鸡、兔子甚至田鼠的，到时候稍微处理下就是一道难得的肉菜。
如果家里带着楼顶的天台，那就更好了，运几大袋土上去，就能在天台上种菜，地方大、日照足，还不用太担心小偷。
顾秋眼里露出深深的羡慕之色，她原本名下也有几套房子的，其中有一套130多平带个大天台，而且是在基地政府边上，现在那里是黄金地段，治安是最好的。
可是那几套房子在末世之前，就被她妈偷偷卖掉了，为了讨好柳若颜。
顾秋抱着土豆盆回到大棚房里，把土豆放在床头的柜子上。
大棚房也分等级，顾秋住的这个大棚房是条件比较好的，至少不是大通铺，每个人一张九十厘米的床，床边有大约一米的私人区域。
顾秋弄了几块窗帘布，将自己的床位和私人区域围了起来，勉强能得到一些隐私空间。
然后又陆陆续续弄了些床头柜、小桌子、小凳子回来，勉强也把日子过了起来。
顾秋拿出自己的饭盒，里头是她刚从工地上领来的晚饭，一个小小的玉米馒头，质地粗糙，一捏就瘪了，几块煮得稀烂的白菜梆子，剩下都是汤水。
这就是五两饭票换来的，顾秋的工作是C等工，除了每个月的工资，还管两顿饭，每天发两张五两饭票，随便吃不吃，反正饭票当月有效。
有一段时间，这类饭票在整个西武县属于流通货币，但现在不一样了。
基地里的食物越来越少，这饭票别说做流通货币了，说不定今天还能兑换到二两食物，明天就只能兑换到一两，后天就连口刷锅汤都兑不到了。
顾秋今天兑换到的工作餐，就比昨天的又要少一些。
她拿起那个玉米馒头，珍惜地一口口吃着，吃得很认真。
“你们听说了吗？胶囊旅馆又出事了。”帘子外头，人影晃动，人们走来走去，隔壁床的人在说话。
“出什么事了？”
“半夜被人放了毒气，那些胶囊房被人从外面锁死，里面的人根本出不来，活生生被毒死在里头！”
顾秋一顿，嘴里的馒头一瞬间都没味道了。
半年前，她也是租住在那种胶囊旅馆里的，那里以空间独立、整洁、隐私有保障为宣传点，一个胶囊房一米二宽，一米五高，门一关就是一个小小的房子，除了能睡觉，还能放不少东西，最重要的是比较安全，不用担心睡着睡着突然有人爬到你床上。
然而有一天，她的胶囊房被人从外面锁死，外面还着了火。
她差点就被烧死了！
后来死里逃生，她就对那种狭小的密闭空间产生了恐惧，再也不敢住胶囊房了，才租了这种大棚房。
隔壁还在说：“什么人这么缺德啊？”
“还能是谁，那些‘洗牌党’呗，整天不干人事，说什么世界在洗牌，人类要接受自己的命运，不要负隅顽抗了，就该主动就死！一群神经病！”
“唉，又是这些人。”
半年前的事故，也被定义为“洗牌党”的恶性袭击。
顾秋忽然顿了下，脑海里隐隐闪过什么，她从小桌子的桌肚里拿出一支缺了笔盖的圆珠笔和一个小本子，在上面写下一个个日期。
被踩断手，是在两年前的2月3日。
两年前的8月3日，她遭遇抢劫，被捅了两刀，靠装死蒙混过关。
去年的2月3日，她的工友生病，她被传染，发烧到四十度，被认为有可能感染了丧尸病毒，被拉去隔离，医生给她挂了一瓶葡萄糖盐水维持生命，没想到里头掺入了别的药剂，她差点被毒死。
去年的8月3日，她在修筑防尸墙时，脚下架子松动，她差点摔下去，被防丧尸的尖刺路障扎个透心凉。
而今年的2月3日，也就是半年前，她差点被烧死在胶囊旅馆里。
顾秋怔怔地看着这几个日期，后背一阵阵发寒，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全身。
这两年的数次生死大劫，都发生在这两个日期，会是巧合吗？
如果是人为，会是柳若颜吗？
可在她断手后，柳若颜就和柳家一起，从这个小地方离开，去了大基地，难道柳若颜还留了人在这里搞她？
只要想到有一个人在暗处盯着自己，每隔半年就要杀自己，顾秋就不寒而栗。
忽然想到什么，她唰地一下拉开帘子，问隔壁床正说话的两人：“今天是几号？”
两人被她吓一跳，没好气地说：“八月三号啊，干嘛？”
8月3号！今天就是8月3号！
顾秋的脸变得惨白，如果半年规律是真的，那今天会发生能要她命的事！
顾秋倏地四顾，看谁都像是戴着恶魔面具的凶手。
可是不等她发现什么，她的肚子忽然刀搅一般地剧痛起来，她抱着肚子一点点地蹲下去，很快蹲也蹲不住，一只手撑在地上跪倒下去。
滴答滴答，几滴鲜红的血滴在地上，她慢半拍才意识到，这是自己嘴里出来的血。
她猛地看向床头柜子上，那没吃完的玉米馒头。
是工作餐！工作餐里被人下毒了！
大口大口的血涌出，意识一点点模糊，耳边的尖叫声好像是从很远地方传来……
哗——
满盆冰水倒了下来，顾秋猛地惊醒过来，被涌进口鼻的冰水弄得几乎窒息，手忙脚乱地擦掉脸上的水，就看到了几个笑得极其恶劣的女人。
说是女人可能不太确切，因为她们都穿着高中制服，大约只有十七八岁，只是一个个打扮略显成熟，化着妆、染着头发、戴着首饰，一看就不是正经高中生。
顾秋有些怔忡。
这是怎么回事？她不是死了吗？分不清是活生生疼死的，还是被喉咙里不断涌出来的血块堵住气管，窒息死去的。
总之，她死了。
可现在，腹部的疼痛消失了，只感觉冷得浑身打颤，指甲因为寒冷而发青。
她看着自己身上湿哒哒而沉重的高中棉衣，死去的时候是八月的夏天，而此时，她穿着冬装。
忽然一人弯下腰来，留着长长指甲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顾秋，你就是个杀人犯的女儿，我家好心接纳你和你妈，已经是恩赐了，你居然敢勾引我的男人，今天只是个小小的教训，如果还有下次，就和你妈一起滚蛋吧！”
顾秋看着这张漂亮的脸蛋上，浓得几乎要滴出来的恶毒和厌恶，记忆一点点回笼。
柳若颜！
她比柳若颜大一岁，但因为柳若颜的要求，她那个妈就让她硬生生留了一级，和柳若颜读同一年级，甚至是同一个班级，从小学到初中到高中，整整七年，于她如在地狱中行走。
柳若颜是千金之女，她身边总是有一堆拥趸，只要她一个眼神，就有无数人用无数种办法折腾顾秋，以此来讨好柳若颜。
这一次，就是因为顾秋和校草龚言一起代表学校参加竞赛，一起接受老师的课后辅导，结束后一起走出校门，而柳若颜喜欢龚言，表白好几次被拒绝的那种。
柳若颜知道了顾秋和龚言走在一起，就叫了一群人把顾秋堵在厕所里，用冰水把她浑身淋得湿透，然后把她关在厕所里整整一晚上。
此时正是十二月，晚上冷得很，顾秋身上全湿了，在厕所里冻了一晚上，直接病得住进了医院，竞赛自然是轮不到她了，而在她住院期间，她妈在柳若颜的要求下，把顾秋名下的几套房子全卖了。
那是她爸入狱前留给她的。
其中就包括后来西武县基地政府边上，那130平带天台的房子！
这一刻，看着柳若颜高高在上的模样，顾秋想到了自己在末世的那两三年，就因为没有房子，即便是西武县本地户口，也只能露宿街头、住草棚子、累死累活就为能租上一个大棚房的床位。
想到了那一个个生怕有人爬上自己床的夜晚。
想到一次次遭遇生命危险又一次次死里逃生。
更想到了过去在柳若颜阴影下，行尸走肉般的一年年。
她胸腔中戾气陡生，感觉到柳若颜的指甲掐进了自己的肉里，她忽然一个奋起，抓住柳若颜那精心挑染过的浅粉色卷发，大叫一声，狠狠地把她的头砸在地板上。
嘭的一声巨响，柳若颜都来不及叫一声，她整个人都被砸蒙了。
然后她又被拽着头发提起来，额头迅速肿了起来，顾秋抬起手，一巴掌狠狠扇了下去。
啪！
十岁那年，柳若颜故意摔倒诬陷她，陈娅兰不听她解释，一过来就狠狠给了她一个耳光。
啪！
十一岁那年，柳若颜说她拔掉了她衣服上一颗珠子，陈娅兰又打了她。
啪！
十二岁那年，柳若颜说一个人上学孤单害怕，本该升初中的她被陈娅兰喂了拉肚子的药，小学毕业考没去考，不得不留级一年。
啪！
十四岁那年，柳若颜非要她放学等她，结果她等的那个地方来了几个小混混，她差点出事。
啪！
十五岁那年，柳若颜说她偷钱，她被陈娅兰罚跪在柳家庭院中。
啪！
十六岁到十八岁，高中住宿时期，无休止的校园霸凌！
啪啪啪啪啪！
顾秋直打得自己手都酸了，而柳若颜的脸被打成了猪头，开始她还能骂两声，后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直接晕了过去。
顾秋扔开她，像扔掉什么恶心的垃圾，低头在她的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她脸色冰冷阴鸷，像杀人后冷静擦拭凶器的变态凶手。
她看着打红了的，火辣辣的，发麻发烫的手，终于相信了一个事实，她重生了，重生到了末世前一个月。
她转过头，目光冷冷看向吓傻了的柳若颜的拥趸们。

第2章
顾秋掌掴的动作太快太凶太狠，几个女生都看傻了，直到被她这冷冰冰的目光看着，终于有一个女生反应过来，冲了上来：“顾秋你疯了！”
顾秋动作迅速地站起，一脚踹在她肚子上，把她踹得撞上了后面的墙，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呻吟。
又有一人拽起墙边的拖把挥了过来，顾秋后退躲开，一把抓住拖把，先是往前一送，接着猛地往后一拽。那女生被弄得前后打摆，根本抓不住拖把，拖把被顾秋抢了过去，再抡了回来，女生惨叫着倒地。
顾秋拖把一捅，那脏兮兮的拖把布就把女生整张脸给埋了，她呜呜呜地拼命挣扎。
其他人看了，都不敢再往前冲了。
顾秋从来就是一只小绵羊，竟然会反抗了，而且这么暴力。
这些从来只会欺负别人的人也感到害怕了，转身就跑：“去叫人！”
但顾秋岂会让她们跑出去，拖把一扫，打中一人的腘窝，扑倒一个。拖把再一挥，打中一人的后脑勺，又扑街一个。
最后一个已经跑出了厕所门外，顾秋飞扑过去，胳膊遏住了她的脖子，把人给拖了回来，脚一勾，把厕所门给勾了过来，嘭地一声关上。
这是操场边上的废弃厕所，而外边下着雨，操场上没人，就算动静再大，也没有人会过来。
顾秋把人摔在地上，看着倒了一地的人，喘着粗气，眼神冒火。
和柳若颜同级七年的无数刁难、欺侮、羞辱，逐一浮上脑海，哪怕并不是每次都有这几个人的参与，但不妨碍她把仇都记在这些人身上。
她捏了捏手指关节，发出啪啪的声响，地上的五人惊恐地看着她：“你要干什么？你敢打我们，你完了！”
顾秋的回答是雨点般落下的拳头，厕所里不断传出女生的惨叫声，然而她们等不来旁人的怜悯和救助，就像过去那么多年的顾秋一样。
终于，顾秋出了一身的汗，而五个女生倒在地上，脸上看不出伤，但身上已经痛得爬都爬不起来。
在末世混了几年的顾秋，虽然没混出什么名堂，但好歹学会了怎么打架，以及打哪里更容易让人痛。此时这五人就痛到快疯掉，看着顾秋的眼神就像看着魔鬼。
顾秋出了一身的汗，汗和冰冷的衣服黏在一起，很不好受，拳头也打破皮了，但她却觉得爽极了。
这就是她这么多年来想做却没有做的事情啊！
顾秋把每个人的手机搜出来，冷冷一笑：“呵，刚上市的，五千多一支吧，看来跟着柳若颜混，好处确实不少啊。”
一人瑟缩求饶：“都给你，都给你，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欺负你了，都是柳若颜指使的啊！”
顾秋：“哦？所以你的意思是，都怪柳若颜了？那行，给你们个赎罪的机会，把柳若颜衣服脱了，用你们自己的手机给她拍几张照。”
五人都惊了，看了看还昏迷的柳若颜，不敢相信听到的话，但也有几人眼里跃跃欲试。
顾秋微微偏头，随手指了一个人：“不愿意？那就你吧，你替一下柳若颜，脱掉衣服给其他人拍怎么样？”
那人慌忙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顾秋又指一人：“那你呢，你来替柳若颜？”
“不不不，不要！”
最后五人在顾秋的威胁之下，只能慢吞吞地围向了柳若颜，伸出颤抖的手……
顾秋用自己那破旧手机，记录了全过程。
她看向重新把柳若颜的衣服穿好的五人：“今天的事，你们要是说出去，我就把这个视频给柳若颜看，你们猜柳若颜会不会放过你们？我还能把这视频发到网上去，不知道正义的网友们会怎么骂你们。”
五人顿时面如死灰。
柳若颜会杀了他们的！他们的家人也会被柳家对付。
而发到网上去的话，她们一定会被人肉出来，她们的人生也就毁了，甚至还会坐牢。
她们这才意识到，刚才整个过程中，顾秋都没怎么出声，更多的是手势也眼神示意。
她们当即跪下来求顾秋：“求你放过我们吧！”
顾秋看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满脸满身都写满了惧怕的五人，嘲讽一笑，冷冷道：“以后不要再让我知道你们欺负别人。”
“不敢了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顾秋语调一转：“不过即便你们都不说，柳若颜受伤了是事实，她肯定要追究你们，到时候，你们手里的照片，就是你们的保命符。”
五人的脸色从绝望惧怕，渐渐地变成了另一幅神情，恍然、安心、兴奋、贪婪。
顾秋勾唇一笑，柳若颜，你就跟这几个人慢慢耗吧。
感受一下你的跟班舔狗们，把她们那些肮脏的手段用到你身上时，是什么样的滋味。
顾秋不再去看这些人，走出厕所，走入雨中。
雨下得很大，顾秋本来就从头到脚湿透了，被雨一淋，生生打了个激灵。
她却觉得很痛快，很舒坦。
想想前世，自己为了陈娅兰一忍再忍，结果她得到了什么？
是陈娅兰头也不回地跟着柳家去了大基地，把她一个人抛下。
可笑自己为了这么一个母亲，这些年硬生生活成了一个忍者神龟。
她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雨水打进了她的眼睛里，涩痛一片。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重生，但既然有了这样的机遇，这一次，她一定要活出不一样的人生来。
还要搞清楚，到底是谁要她的命。
此时是下午，学生都在教室上课，宿舍大门锁着，顾秋湿淋淋一个人来到大门前，住管办的黄阿姨看到她这样吓了一跳，赶紧把门打开：“顾秋，你怎么弄成这样，快进来，快回宿舍去冲个热水澡，把衣服换了！”
顾秋对她露出个微笑：“多谢黄阿姨。”她声音都是抖的。
黄阿姨帮她按了电梯：“你带了宿舍钥匙吗？”
顾秋摸了摸口袋，没有。
黄阿姨赶紧去办公室拿钥匙，把顾秋送到宿舍门口，给她打开了门：“快去洗澡，哎呦你这闺女，大冷天的，冻出病来可怎么办？”说着帮她把空调打开了。
顾秋浑身都要冻僵了，去自己的衣柜里拿了换洗的衣服，进浴室先把浴霸打开，热水打开，站在水下哆哆嗦嗦地脱掉了湿衣服。
一刻钟后，她擦着湿头发出来，整个人已经缓过来了，吹完头发，刚好听到门被敲响，是黄阿姨端了一碗红糖生姜水来给她。
顾秋心中一暖：“谢谢黄阿姨。”她一口喝了下去，从喉咙一直辣到胃里，但很快，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暖了起来。
“舒服多了。”
黄阿姨见她脸上有几道像指甲刮出来的痕迹，问：“你不在教室上课，怎么淋成这样回来？是不是又被你那个继妹欺负了？哎，这些有钱人，要不还是告诉你们班主任吧？”
顾秋摇头：“班主任不会管的。”
她也不需要别人来主持公道，她早就不期待那个了。
看着担忧无奈的黄阿姨，这是整个学校里唯一关心她的人，甚至她在她这里，得到了许多母亲般的关怀和照顾。
她想起了一件事情，问道：“黄阿姨，你最近是不是急着买房子？”
黄阿姨愣了下：“是啊，我儿子要结婚了，本来说好在市里贷款买房的，但我儿子想辞掉工作搞电商，想回县里发展，亲家那边不太乐意，说回老家买房的话，就得全款买。哎，咱们县里发展起来了，房价也不便宜，一时哪有那么多钱？”
黄阿姨也是西武县人，和顾秋是老乡，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对顾秋特别照顾，这些家长里短的琐事，在这所学校里，也就顾秋乐意听一听。
顾秋想了想说：“我在县城的金桂园有一套毛坯房，90平，你看你们家有没有兴趣。”
黄阿姨忙问：“就是西城时代大道边上的那个金桂园？”
顾秋点头。
黄阿姨眼睛发亮：“啊呀，那里啊，这几年那一带规划起来，听说马上就要建个动车站，早前房子买那里的人可都赚翻了，你们家真是好眼光啊！”
顾秋有些出神。
那个金桂园的项目在十年前就启动了，但中间一度停工了好几年，后来西武县换了个领导，又重新把西武县的发展重心移到那一带去，那边的地皮才重新值钱起来，金桂园继续施工。
她爸出事前，就在那买了两套房子，顶楼那套130的，是用来给全家住的，90平的那个，是准备以后给她的。
可惜不久后，爸爸就出事了，入狱前他把两套房子都挂到了顾秋的名下，算是给女儿的保障。
两套房子在去年完工，收房时顾秋去仔细看过，挺满意的，想着高中毕业后就把房子装修起来，搬进去住，和柳家撇清关系。
只是那时她没想到，陈娅兰会偷偷卖掉她的房子，所以根本没有防着她，一应证件都在陈娅兰手里。
“要是买金桂园的房子，亲家应该能同意。”黄阿姨将信将疑道，“秋秋，这房子你自己能做主吗？现在金桂园的房子买都买不到的。”
顾秋笑道：“房子是我的，我当然能做主，这个你放心好了。”
末世后，金桂园的房子会更值钱，但她一个人又住不了两套，不如卖给黄阿姨一套。
“明天我要回去一趟，黄阿姨你跟家里商量一下，要不和我一起回去看看房子吧。”
“成，我打电话回去商量商量。”
送走黄阿姨，顾秋露出惫态，爬上床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顾秋是被舍友进门的声音吵醒的，看到她在寝室里，几人都有些诧异，本来高高兴兴说着话的，也不说了，各自做自己的事情去。
顾秋淡淡地看了看她们，拉上帘子继续睡。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大概睡得够足，整个人精神饱满，没有发生她担心的感冒发烧。
舍友们在争分夺秒的洗漱，她也不去抢位置，腹中饥饿，想到昨天睡觉前刷了牙，便随便漱了漱口，拿出抽屉里的饼干和八宝粥吃了起来。
“咦，还没刷牙就吃东西，真恶心。”一人忽然说道。
顾秋顿了顿，看向那人。
后者嗤笑：“看什么看？”质问道，“昨天若颜不是去教训你了吗？后来她怎么突然被接回家了，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顾秋笑了一下：“若颜？叫得倒是亲切，她知道你是哪条狗吗？”
对方猛地一滞，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然后狰狞地扑了过来：“顾秋我操你妈！”
顾秋起身抓起身下的凳子砸在对方腿上，对方尖叫一声摔倒在地：“你——”
整个寝室都安静了，另外两个舍友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顾秋冷漠地道：“我妈你想操就去操，但我，不是你能打的。”
她忽然去阳台接了一大盆水，哗地一下泼在这人的床铺上，又去这人的衣柜里把衣服都抱出来，扔进淋浴室里，打开了花洒。
“你从前给我的床泼过多少次水？扔过我多少件衣服？撕烂了我多少本书？姓莫的，”顾秋一脚踩在这人身上，阴鸷地看着她，“你真当我是个泥人啊？”
莫彬彬生生打了个寒战，她觉得下一刻顾秋就要把自己的脖子给拧断。其他两人犹豫了一下，想过来劝架。
顾秋冷笑着看着她们，从前莫彬彬欺负她的时候，可没谁来劝过。
前世，末世爆发后，她们都被困在学校里，学校和周边几个高中，连带着周围的民居，形成了一个D级基地。
顾秋和她们住在这个寝室里，被子衣服被抢走，吃的喝的被抢走，要不是最后她发了狠，抓起刀要和她们拼命，恐怕这一身肉都要被她们割去吃了。
虽然都是莫彬彬带头，但另外两个也一起享受到了压榨她的好处。
顾秋一踢凳子：“滚！”
两人顿时不敢再说什么，抓紧洗漱完，背起包就走了，莫彬彬也不敢和顾秋犟，淋浴室里的衣服也不敢去拿，匆匆跑了，只是出门前还不忘嘴硬来了句：“你等着！”
她们走了之后，顾秋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原本她不打算带太多东西，但想着末世后，她的东西还不是要便宜这三个人，于是把所有东西都搬到了楼下去，一张纸片都没留下，毕竟，纸还可以拿来烧火取暖。
黄阿姨惊了，倒是保洁阿姨很高兴白得了这些东西。
黄阿姨低声问顾秋：“你这是干嘛，不来学校了？”
“嗯，不来了，黄阿姨，你要和我一起走吗？”
“啊，对，走走，我请好了假，反正还有一个多月就期末考了，我就都请假了，我儿子说，这一两个月就得办酒。”
她喜气洋洋，顾秋也不意外，黄阿姨的儿媳妇已经怀孕了，急着结婚。
前世黄阿姨家还是在市里买了房，末世后，市里情况很严峻，后来她辗转得知，黄阿姨一家都死在市里了。
而这一次，如果他们在西武县买房，一家人就能留在县里，生命安全就有保障了。

第3章
从市里回到西武县，坐动车和大巴都需要转车，前后加起来花费的时间太大。
于是顾秋直接打车，一个多小时就到了金桂园门口。
黄阿姨已经和丈夫儿子说好，让他们在这里等着。
两人一下车，就看到这对父子迎了上来。
“妈。”
“这就是顾秋同学吧。”
黄阿姨的丈夫姓徐，叫徐建中，儿子叫徐新志，两人对顾秋都很客气。
顾秋也没有废话：“叔叔等久了吧，我们这就去看房吧。”
她手上虽然没有证件，但有门禁卡，去看房子是没问题的。
两套房子都在金桂园的一号园，顾秋要卖给徐家的，是⑦号楼五楼的东边户，采光通风都很好，还不会像西边户一样有夏天西晒的问题，一前一后带着两个大阳台，视觉效果上就很大，不止90平的样子。
顾秋想了下：“对了，我忘了，一号园的阳台都是赠送的，加上阳台面积，应该有九十七八平的样子。”
徐家人满意极了。
接下来就是价格的问题。
如今金桂园的房价涨到了一万多，更何况五楼的东边户，这么好的位置会再贵一点，虽然十年前顾秋爸爸买下来时，只要两千多一平。
刚才在车上，顾秋和黄阿姨聊过，知道他们家最多只能拿出五十万的首付款，总还要留下钱来装修和办婚宴不是？徐新志想做电商，还得进货。
顾秋便说看在黄阿姨照顾自己的情分上，房价可以降一降，降到九千八一平，先付五十万，剩下的打个欠条慢慢还，她也不要什么利息。
徐家人大喜过望，虽然对于这套房子的价格，五十万首付有点高了，但不要利息是多大的实惠啊！他们都想当场签合同了，但这事毕竟还要和亲家商量一下。
这正合顾秋心意，因为她还要去陈娅兰那拿回房子的各种证件。
他们约好明天联系，徐家人先走了，顾秋自己在房子里呆了一会儿，看着这个爸爸准备留给自己陪嫁的房子，这是个好房子，但顾秋还是更想要带大天台的顶楼。
她关上门，准备去那套130平的大顶层看看。
大顶层在②号楼。
②号楼也是一号园里最高的楼层，一共就是18层，顾秋站在楼下仰起头看了一会儿，走进电梯，却没先去看房子，而是先上了天台。
天台可使用面积足有150平多，周围一圈黑色的铁艺栏杆，这是附近最高的建筑，放眼望去，视野极其开阔，会有一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而当你抬头，会感觉穹顶离自己很近，九点多的阳光几乎没有什么温度，穿过云层时，却给云染上了一层金色光芒，站在这里，甚至能看到那种金芒的质感。
顾秋闭上眼，深深吸一口这天台上凛冽的寒风，睁开眼笑了。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这一次，她也是拥有天台的人了。
看着这空荡荡的天台，她甚至有种马上开始种东西的冲动。
忽然争执声打断了顾秋对天台规划的思绪，她循声走过去，原来是从隔壁天台传来的，一个老太太和一个老大爷在拌嘴，看起来是两口子。
老太太说你种的花就是个看着光鲜的东西，没一点实惠，老大爷则说你种的菜吃都吃不完，还不停地种种种，天台都快被你挤满了。
顾秋一看，确实，隔壁天台的一边搭着丝瓜、黄瓜架子，各式各样高高低低的种植筐快摆满了，甚至还在一个角落种了西瓜。
而另一边，各种各样的花盆和五颜六色的盆栽倒也不遑多让，不过占地上就小了不少。
不过说菜把天台挤满了倒也没那么夸张，空地还有那么多呢。
她看得有点想笑，正要转身离开，谁想俩老人注意到她，眼睛一亮喊住了她：“闺女，你是住咱隔壁的？”
天台是独独赠送给18楼住户的，别人上不来的。
顾秋点头。
老太太那个高兴啊：“咱隔壁终于要住人了！你啥时候搬进来啊。”
“还没呢，还要装修，到时候要是吵到你们多担待。”
“嗨，咱们一梯一户，吵不着啥，还比不上楼下，每天那个哐当哐当的，让人睡不好觉，对了，你这天台以后打算做点啥啊？”老太太像是难得遇到一个能说话的，十分热情。
老大爷说：“你还管人家天台干啥！”
老太太白眼：“我就问问不行啊。”
顾秋忙说：“打算种点菜。”
老太太听了大喜：“听听听听，现在年轻人也爱种菜了，我说种菜好吧！闺女，种菜这会儿就可以种起来了，不用等装修完，我这儿小葱又分盆了，送你一盆要不？青菜也有多的，还有菠菜，自家种出来的菠菜可比菜市场的清甜多了。”
说着就风风火火地去搬菜盆子。
顾秋看得目瞪口呆，她还没说要啊。
老大爷一看，不甘落后：“种菜有什么好的，小姑娘，你这是没种过花，花开出来多漂亮啊，还能陶冶情操。”
说着也去搬花盆。
最后顾秋面前就堆了好些菜啊花啊，这两人还在吵，都说自己的东西好。
顾秋能怎么样，为了不让他们继续吵，她只能都收下了，从栏杆上头接过来，再一盆盆搬到自己那边去。
看着五个或是木框子或是泡沫箱或是塑料盆弄的种菜盆，再看看五盆土陶花盆种着的花，她摇头失笑，心里也有点明白，这大概也是老两口给新邻居的见面礼了。
等自己搬进来了，也得弄点礼物送回去。
她问了些注意事项后边下楼去了，打开1801户的门，在里面转了一圈。
比起卖给徐家的那一套房子，这套的空间真的是大了很多，大得甚至让人有那么一点空旷感，南阳台足足有九米长，站在这里能将远处江水两岸尽收眼底。
顾秋十分满意。
她算了算自己的钱，她这些年领了些奖学金，自己也做过兼职，存了一些钱，如果再通过信用卡zfb等渠道借一些钱，能有个七八万。
这个钱应该能当做订金，先把房子装修起来了。
毕竟离末世只有一个月不到了，必须在这一个月里把房子装修好，时间是很紧张的，能早一天动工是一天。
她关上门下楼，如今整个小区感觉到处都在装修，装修公司在各处贴了纸条或找人发传单，甚至直接就在小区门口开了个小门店。
顾秋选了一家看起来比较高级的走进去，咨询了一下。
顾秋的要求不多，第一，速度要快，元旦前完成装修。二，材料要用好的，尤其是门窗、防盗窗这些。三，手艺一定要好，不要到时候交房一切看起来正常，住了一段时间就这里踩坑那里踩坑。
至于户型上，她不要求有很大的改动，但要一间比较大的健身房。
对方设计师问了一下房号，再看了看图纸，三两下给出了好几个方案，顾秋觉得都挺满意的。
“哪个方案更快就选哪个吧。”
对方说：“签完合同后，我们马上就能上门施工，不过我们要双方一起去服务中心先把施工许可证等一些证件办下来。一般来说，需要几天功夫，不过你是很着急的话，也是可以加急办理的。”
顾秋不太懂这个：“我要准备什么？”
“本人身份证，还有能证明你是业主的一些东西。”
顾秋点头：“我明白了，但房本现在不在我手里，我明天再过来。”
对方笑着说：“我们有一支装修队正好在您楼下装修，我们今天就可以让师傅上去先做一些准备工作。”
顾秋：“……”
这些人做生意还真是拼，这是多怕她这一单生意跑掉啊。
于是顾秋当场就签了合同，交了定金，打开门让师傅进去忙活，装修工作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下午从金桂园离开，她拖着自己的行李箱，首先去好好吃了一顿饭，再去宾馆开了一间房，拿出手机，发现没电关机了，这破手机用电就是厉害。
充上电，一开机就有好多个来电记录跳出来，微信也是信息爆炸的状态。
顾秋还没看呢，陈娅兰的电话就打了进来：“顾秋，你个死丫头，你去哪了，电话也不接，你是不是在学校里欺负颜颜了？赶紧给我回家！你柳叔叔都气成什么样了……”
顾秋没听完，手指一点给挂了，调到飞行模式，安安静静地充电。
充电到20%多，她拔了手机，去手机店买了一支一千多的手机，然后把旧手机里关于柳若颜的那些照片视频，都给导到新手机里，旧手机直接扔垃圾桶。
SIM卡刚放进新手机，电话立刻又响了起来。
接起，陈娅兰近乎疯狂的咆哮传出：“顾秋你竟敢挂我的电话……”
顾秋面不改色地再次挂掉。
几秒种后，又一个电话进来：“顾秋，我是你妈！”
顾秋心想，是我妈好了不起哦。
再次挂断。
这次隔了半分钟，陈娅兰再次打过来，顾秋先开口：“能好好说话了吗？”
那边：“……”
只听到呼哧呼哧的喘气声，过了一会儿是这个女人的哭诉：“秋秋，你知道你柳叔叔发了多大的脾气吗？颜颜的脸肿了，一直哭，说是你打她的，妈当然不信，但你柳叔叔信了啊，气得砸了好多东西，指着妈鼻子骂，还打了妈妈一巴掌。秋秋，你知道妈妈这个后妈不好当，你可怜可怜妈，别任性，快回家一趟解释清楚好吗？”
顾秋嘴角挂着笑，保持着微笑听着，眼里却一片冰冷，胸中则有一团火在烧，而且是越烧越旺，几乎要把整个人炸开。
她永远这么说！
“妈妈这个后妈不好当”
“可怜可怜妈”
“别任性，要懂事”
“凡事多忍一忍”
忍你妈啊忍！
真当我是忍者神龟啊！
顾秋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冷静了不少，平静道：“他打你了？”
陈娅兰呜呜地哭：“你柳叔叔这么多年从没对妈妈动手过……”
顾秋：“打得好。”
陈娅兰的哭声戛然而止，不敢相信：“秋秋你说什么？”
顾秋的声音近乎冷酷：“我说你这种脑子拎不清楚的女人，活该被打，你被打的时候有听到什么声音吗？有没有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晃？那是你脑子里的水啊！你不是总说柳宏富是爱你的吗？现在这份爱变成巴掌打在你脸上了，你开心吗？是不是更能感受到那爱的重量了？”
陈娅兰尖叫一声，几乎通过手机把顾秋的耳膜震破：“顾秋，我是你妈！”
“除了这句你还会说什么？你以为我很稀罕当你的女儿吗？只要想到我身体里流淌着你那种又白莲又绿茶，自己跪舔别人不够还要强压着女儿跪舔，做着伤害人的事却口口声声为你好自私自利愚蠢狠毒的人的血，我就恶心！”
“顾秋！！！”
顾秋一口气说完，再一次挂了电话，然后长长吸进一口气，再重重吐出来。
妈的，爽了！

第4章
虽然房本还在陈娅兰手里，但顾秋完全没有要和她迂回婉转谈感情的想法，她手里可有着杀手锏，还怕两个房本拿不回来？
反正重生一回，谁也别想让她受委屈，陈娅兰想要老手段跟她又哭又闹又道德绑架，做梦去吧！
陈娅兰没有再打来，大概是真的被气到了，顾秋也无所谓，手机调成静音就不管了。
现在是下午两点，顾秋想了想，好像暂时没什么事情做，就找了一家健身俱乐部，办了一张月卡，换上运动服，上机子就轰隆隆地跑起来。
然后没几分钟，她差点把自己跑吐了。
教练走过来：“同学，你平时没怎么锻炼吧？不能一上来就跑这么猛的！”
顾秋看着自己的细胳膊细腿，感受着胸膛里扑通扑通好像要跳出来的心脏，有些泄气。
她怎么就把自己搞得这么弱鸡？平时跑跑步，运动一下会死吗？明明总是被欺负，为什么没想过锻炼一下自己呢？
不过她又想起来，自己常常被柳若颜整得这里伤那里伤，动不动就生病，还真没时间没机会锻炼身体。
好吧，不全是自己的问题呢。
她想了想，末世在1月3日到来，3号到5号，天空会下黑雨，淋到黑雨的人一部分变成了丧尸，一部分得了各种各样的皮肤病，还有一部分人比较幸运，体质上会得到些许增强。
顾秋上辈子属于第三类，虽然体质增强得并不是很多，大约就是让自己命硬点，能够数次死里逃生的程度吧。
要不这次自己多淋点雨，多增强一些？但会不会淋出问题来？
她因为难受，脑子有点晕，想了一堆有的没的，然后才想起什么，问身边这位教练：“有没有办法，让我在短时间内身体变健康强壮点？”
片刻之后，顾秋看着手机上又花出去的三千块钱，陷入思索，这笔私教费，真的不会是智商税吗？
扎着一个小辫子的魁梧教练笑眯眯道：“你啊，主要是心肺功能不行，身体肌肉含量也不够，跑步对你没太大作用，接下来，我就从肩、背、胸、手臂、腹部、臀部、大腿、小腿，各个方面给你全部训练一遍，一套下来，再配上营养餐，保证能够见效。”
顾秋听着感觉还挺可靠的，觉得放心了一点，然后这个下午就开始了和杠铃打交道的锻炼内容。
一组平卧推举、一组上斜推举下来，胸、肩、手臂，感觉都不是自己的了。
稍作休息又做了一组卷腹运动、一组平板支撑，一组屈膝俯卧撑，再去甩了甩绳，最后慢跑二十分钟，两节课就这么过去了。
顾秋走出俱乐部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虚的。
回宾馆洗了个澡，睡了一觉，再醒来已经天黑了。
顾秋整个人还是有点软软的，懒洋洋地窝了一会儿，拿起手机一看，陈娅兰又连着打了十几个电话。
打开微信，陈娅兰发了好多信息，最后几条是：
我在金桂园
你居然找人装修了
别忘了房本在我手上
乖乖听话，否则房子别想要了！！！
顾秋盯着那三个感叹号看了一会儿，并不意外陈娅兰找到金桂园去，自己回到西武县，能去的地方并不多，金桂园就是其一。
她慢条斯理地穿好衣服，出去买了杯奶茶，一边喝着，一边叫了一辆车，穿越大半个县城，去了著名的富人别墅区。
柳家就在这里。
柳家虽然在市区也有房子，但柳宏富为了标榜自己发达了也没忘本，就把柳家安在了县城里。
保姆看到她回来，吃惊不小，赶紧给她开门。
顾秋刚走进大厅，一个烟灰缸就迎面砸了过来。
“你还敢回来！”
柳宏富暴怒质问。
柳若颜从二楼蹬蹬跑下来，看到她都恨不得吃了她：“顾秋，窝跟里拼了！”
她脸肿得比昨天还厉害，因为嘴巴里也被打烂了，说话都不利索。
怪可笑的。
顾秋驻足欣赏起来。
柳若颜被柳宏富拦住：“颜颜，你别激动，对伤口不好，爸爸帮你教训她！”
中年富态的男人转过头来，厉喝道：“跪下！”
柳若颜憎恨又得意地看着顾秋。
顾秋却在单人沙发上悠然落座，一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抬了下巴：“柳若颜，你要不要先看一下你的手机？”
柳宏富更愤怒了，叫来保姆：“让她给我跪下！”
保姆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顾秋依然优哉游哉：“柳若颜，你真的不看看你的手机吗？我给你传了一张很有意思的照片哦~”
她的态度太奇怪了，柳若颜不知怎么有点心慌，她下意识去看手机。
“微信。”顾秋提醒道。
柳若颜点开微信，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自己躺在厕所地上的照片，身上一件衣服都没有。
柳若颜几乎整个大脑空白了一下，跟被电到了一样尖叫一声丢开了手机，但下一刻又疯狂地扑了过去把手机捡到怀里藏着，目眦欲裂地尖叫：“顾秋！顾秋！顾秋我要杀了你！！！！”
顾秋掏掏被吵到的耳朵：“这照片呢，我有很多，半个小时候后我要是走不出这里，你的那位男神龚言，就会收到你刚才看到的照片，不对，不止那一张哦，或许还有别的姿势的。”
柳若颜抖着手删掉那张照片，听了这话把手机往地上一砸，朝顾秋扑了过来：“你敢！我要杀了你！”
顾秋被她揪住了领子，却依旧笑眯眯的：“不信啊，要不你试试？我来之前做了定时发送的哦！而且我还有同伙，毕竟当时在场的，可不止我一个人。”
柳若颜猛地呆住。
顾秋凑过去，在她耳边低声说：“你从昨天到今天，光顾着你的脸，还没有和你那几个跟班联系过吧？你就不好奇，为什么你晕过去之后，我毫发无损地离开了吗？你知不知道，你的跟班们脱你衣服的时候，给你拍照的时候，有多兴奋？”
说完，她用一根手指按在柳若颜红肿的脑门上，把她这张猪脸挪开。
柳若颜傻呆呆的，那张脸变了又变，忽然哇一下吐了出来，一边吐一边哭一边尖叫。
柳宏富冲了过来：“颜颜！”
柳若颜紧紧抓住他的衣服：“爸爸！救我！爸爸救我！啊啊啊啊啊！”
柳宏富杀人般的目光射向顾秋：“你跟颜颜说了什么！你把颜颜怎么了？”
顾秋向后靠在沙发上，说：“刚刚呢，陈娅兰威胁了我，我很不开心，你让陈娅兰回来，把我的房产证还给我，否则，我是不会走的。”她看着柳若颜眨了下眼，“半个小时倒计时开始了哦！”
柳若颜狠狠打了一个哆嗦，一脸惊恐，紧紧抓住柳宏富的手臂：“爸爸，让她回来，让那个女人回来！快啊！”
“颜颜，到底怎么回事？”
“不要问了！”柳若颜捂住自己的耳朵，歇斯底里地尖叫。
柳宏富瞪着顾秋，想到刚才顾秋说什么照片，依稀猜到了一点什么，脸色阴沉至极，打电话给陈娅兰：“你在哪？”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柳宏富暴怒：“滚回来，马上！把你女儿的房产证带来！半个小时不到你就可以滚蛋了！”
挂了电话，他阴沉地盯着顾秋：“那是你亲妈，你就一点不心疼她？”
顾秋笑了：“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呢？我想想？对了，当年你们结婚前，我不想进柳家，想一个人住在顾家的老房子里，你不同意，怕被人说容不下继女，当时陈娅兰就跟我哭啊，哭了好几天，然后你就是这么说了一句。
“‘那是你妈，你就一点不心疼她？’
“啧啧，多么义正言辞啊！真是可笑呢，她明明是你们一帮的，一直以来对你柳家一条狗都比对我好，可你们所有人都用她来牵制要挟我，你们的算盘打得好啊！”
柳宏富的脸顿时红了一个度，怒的，那因为失去了拿捏顾秋的把柄而无能狂怒的样子，真是又滑稽又丑陋。
过了一会儿，柳宏富道：“顾秋，做到这一步，对你有什么好处，和我作对你想过后果吗？”
“我现在又有什么好处呢？”顾秋一摊手，“我一无所有，所以我什么都不怕，逼急了我，我能拖着所有人去死，你们豁得出去吗？你们敢跟我拼命吗？”她看着柳若颜：“你敢吗？”
柳若颜吓得躲到了柳宏富身后去，这一刻她终于领会到了顾秋的疯狂，她已经疯了！
柳宏富道：“你疯了！”
顾秋漫不经心道：“那也是被陈娅兰逼疯的。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打柳若颜的脸吗？因为我这张脸啊，就因为柳若颜，被我那个亲妈打过好多次呢！每一次我都记着，我愿意忍的时候我忍着，我不愿意忍了，我就要千百倍地讨回来，从柳若颜身上讨回来。”
柳宏富心中一惊，真的感觉到棘手了，顾秋这是真的不管不顾毫无顾忌了。
他心中又惊又怒，却又投鼠忌器，不敢动顾秋，于是等陈娅兰匆匆进门的时候，他所有愤怒都投向了陈娅兰。
陈娅兰却还没有察觉到，看到沙发上的顾秋，怒不可遏，却还要保持形象，拧眉上前：“秋秋，你这次实在太不像话了，快给你柳叔叔和颜颜跪下认错。”
呵呵，又是跪下，怎么这些人眼中，自己就应该是个跪着的下等人吗？
顾秋对着柳若颜挑了挑眉，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吧，这些屈辱，迟早我会向你讨回来。
柳宏富愈发愤怒，一抬手狠狠一个巴掌扇在陈娅兰脸上：“你给我闭嘴！”
陈娅兰被打得趔趄了好几步，高跟鞋一崴摔在地上，脑袋里嗡嗡作响，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丈夫。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打她了，而这一巴掌比之前那个，重了不知道多少倍。
陈娅兰的脸迅速肿了起来。
她无疑是个大美人，不然也不能迷得住柳宏富，此时杏眸圆睁，泪珠跟珍珠一样扑簌簌滚落的模样更是又惨又美，很容易引起男人的保护欲。
可柳宏富看了只觉得烦躁和厌恶：“顾秋是你女儿，你是怎么做妈的！”
如果她对顾秋好一点，顾秋也不至于疯成这样！
他这时完全忘了自己这些年的推波助澜，将过错完全推到了陈娅兰身上。
陈娅兰有些没回过神来他为什么这么说，但她反应很快，大哭起来：“我怎么做妈？后妈有多难当你不知道吗？我得十倍百倍地对颜颜和鹏鹏好，不然别人就要说我是个恶毒后妈，这家里就要不和谐，我这是为了谁啊！”
往常她这么说，柳宏富都会很怜惜她，然而此时，她这番话却只招来了柳若颜的怒火。
她扑上去对陈娅兰拳打脚踢：“我要你对我好吗？我要你对我好吗？你是个什么东西你配吗？你自己虐待顾秋，却要我来给你背锅！你怎么不去死！”
和柳宏富一样，她不敢对顾秋撒气，就把气都撒在陈娅兰头上。
陈娅兰尖叫连连，她做梦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救我，救我，宏富救我，秋秋快救救妈！”
顾秋冷眼旁观，看着陈娅兰头发被抓掉了一把，耳环被硬生生拽了下来，脸都被抓花了……她皱了皱眉，不耐烦地道：“够了！”
柳若颜下意识停了下来。
陈娅兰满脸泪痕，妆都花了，委屈地朝她看去。
顾秋腻味地收回目光，柳若颜一个半残人士，陈娅兰真想反抗会毫无反抗之力吗？她无非是当着柳宏富的面不敢反抗加上在装可怜而已。
顾秋站起来：“我只要房产证，还有我的户口本，你们要打架以后慢慢打。”
陈娅兰表情一僵，睁大眼睛，一脸受伤的样子。
柳若颜尖叫道：“快给她啊！”
陈娅兰还是一脸受伤：“秋秋，你怎么能……”
话没说完，被柳宏富吼了一声：“没听到吗？快拿给她！”
陈娅兰打了个哆嗦，满脸茫然，她心中有点不甘愿，那两套房子可价值两百多万啊。
但看着柳宏富盛怒的脸，她心中一慌，失去柳宏富的心，她损失的又何止是两百多万，她忙说：“房产证在我包里，户口本应、应该在楼上放文件的柜子里。”
保姆得了示意，赶紧上去拿，顾秋则自己从包里找到了房本。
除此之外还有当初购房和转让房产的其他一些合同和文件，和房本放在一个文件袋里，估计是陈娅兰去金桂园的时候，顺手整个文件袋一起拿了。
其中还有顾家老房子的房本，这也是在顾秋名下的，陈娅兰当初改嫁时是净身出户的。
顾秋确认无误，保姆又将户口本拿了下来，顾秋收起来，说：“那没事了，我先走了。”
柳若颜叫道：“照片删掉！”
“那不可能，我总得防着你们柳家对付我啊。”顾秋道，“与其抓着我一个不放，不如先把你那几个跟班手上的照片处理掉，只要你们不主动惹我，我手里的照片我不会再拿出来，我说到做到。”
柳若颜要让人拦她，顾秋指了指墙上的钟：“半个小时快到了哦。”
柳若颜还想说什么，柳宏富阻止了她，顾秋说得对，其它人手里的照片也是个问题。
顾秋看了一眼柳宏富，转身走出了柳家，从头到尾都没再给陈娅兰一个眼神。柳宏富阴冷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她，她也不怕，反正一个月后，一切都要改变了。
而这一个月里，不知道那五个跟班顶不顶得住。
看着浓重的夜色，她微微眯了下眼，她对付柳若颜的手段确实不光彩了些，这种事对心理的伤害是巨大且持久的。
所以对于柳若颜，她算是解气了，从此和她两清，前事不再重提。
不过，要是让她发现，那一次次的生死劫是柳若颜或者柳家干的……
顾秋冷笑了下，那就另外算新账。

第5章
第二天一早顾秋就去把装修许可证办了下来，1801户开始大刀阔斧地装修。
因为顾秋要一间大的健身房，所以需要砸墙扩建一个房间，这个操作挺简单的，一天就完成了。
此外没必要的非承重墙顾秋也叫砸了。
一个人住，没必要隔出那么多空间，留一个卧室，留一个储物间，一个衣帽间，以及一个卫生间、一个厨房，其他地方全部打通，一眼能把整个房子看到底就挺好的。
顾秋问过师傅，这些都能做，虽然之前合同里没提到，但现在加进去这个要求也不难，而且并不费多少时间，一天就能搞定，砸完墙后还能加快装修进度。
就是装修方案要重做，物业那边也要沟通好。
顾秋有点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就像那出尔反尔很难搞的甲方，于是下单了许多点心水果饮料和烟回来犒劳大家。
不过等设计师过来，听了她的要求，就提议要不健身房也别做独立的房间了，健身区域和客厅联通，可以做多元素的健身区。比如弄一面攀岩壁，然后顶上做各种吊绳，可以让她从房子的一头吊到另一头去。
顾秋想着人猿泰山的画面，竟然有那么一丝丝心动，于是和设计师一拍即合。
不过到了阳台问题上，两人就有了分歧。
对于那九米长的南阳台，以及五米长的北阳台，设计师是建议她把阳台封起来，因为十八楼风沙大，如果不封阳台，每天的灰尘都会让人怀疑人生。
顾秋想想末世后的黑雨和种种危险，同意了封阳台，但没有选择那种整块的落地窗。
那个实在是太贵了，而且顾秋总觉得那么一大块玻璃不太安全，一碎就整块一起碎了，站在阳台边上时还总觉得很虚无，没有安全感。
她直接舍弃了落地窗的方案，选择下半部分砌墙，上半部分安玻璃，其中只留下两米的空档，安装断桥双轨推拉窗。
所有玻璃都必须是双层钢化玻璃，绝对结实可靠。
设计师用一种绝望的眼神看着她，估计是被她的审美深深伤害到了，尝试劝她换一种方案，但顾秋没同意，反正在她这安全第一。
她还要求所有窗户都安上防盗窗，选最好的防盗窗，门也要最好的防盗门，不要电子锁，别整那些虚的，就要厚、结实、砸都砸不烂的那种。
“我一个人居住，安全性是最重要的。”顾秋的理由十分充足。
天大地大，甲方最大。设计师带着一种吐血的表情默默回去改设计方案。
这时顾秋接到徐家人的电话，说他们决定买房了。
双方立即去律师事务所拟定了合同，由房地产交易管理部门审查后，办理了过户手续，顾秋收到徐家人转过来的五十万后，立即去缴纳了应缴纳的税费。
自此，这房子就算是卖出去了。
顾秋手里也有钱了，各种装修材料也可以买起来了。
顾秋忙活了一整天，整个人累到不行，尤其昨天刚锻炼过，乳酸堆积的结果今天显现出来，两条手臂酸得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
七点，送走了多加班两个小时的师傅们，顾秋爬上天台，准备在这里放空一下，顺便看一下她的菜和花。
冬天的天黑得早，此时已经一片漆黑，顾秋打着手电筒上去，一到天台就莫名地感觉到一阵舒畅，真要说的话，就是仿佛这里空气里飘着某种仙气一般，让人觉得很舒服。
而当她来到那些菜和花前，她步子一下就顿住了，在原地站了两秒钟，才慢慢走过去。
那盆小葱，对，昨天还是掐得只剩下根部的小葱，已经长出了完整的一根根绿色葱叶，而且长得很茂密，仿佛已经在这里默默生长了一个月。
那盆青菜，从纤细苗条的一颗颗，长成了叶片包裹着叶片的大青菜，一颗她一顿都吃不完。
那盆菠菜，肉眼可见地长老了。
至于花，绣球花原本是不开花的，这种花喜温，在夏季和秋季盛放，但此时却开出了几簇粉蓝色的花球。
那盆月季昨天还开得极盛，今天就枯萎掉在了花盆里，而枝头上另外长出了几个小花苞。
并且所有盆里的泥土都很干，很缺乏水分。
顾秋忍不住怀疑，她确实只是一天多没上来，而不是一个月没来吧？
她蹲下来，用灯光仔细照着看了很久，又到栏杆边照了照隔壁天台，同样的菜和花，那边的今天和昨天没什么区别啊，而且那边还有棚子挡风保温呢。
为了看仔细，她还做贼一样翻过了栏杆，只是一翻过去，她就感觉不对了。
这边的空气没那么舒服。
仙气不见了。
顾秋纳闷不已，再次翻回来，嘿，吸氧一般的感觉又回来了，这边的空气都是甜的！
真是奇了怪了！
昨天还没有这种感觉，而今天和昨天的区别，不就是自家天台上多了十盆植物？难道这些植物一边飞速生长一边还能释放仙气？
顾秋想了想，把那盆葱给一分为二，为了更好观察，葱叶掐掉只留下根部，一半放在自己天台上，一半放到隔壁天台上，然后开始了观察。
一个小时后，自己这边的葱长出了一小截葱叶，隔壁天台上的那一半却全无动静。
“就隔着一道栏杆就差这么多？所以是我这边风水特别好？”
顾秋又糊涂又震惊，同时还有点兴奋。
她两只脚冻得都快麻木了，起来跺了两下脚，却一点都不觉得冷，也不觉得累了，满心都是把这件事弄清楚的迫切。
她家天台是怎么回事？
植物在这里为什么长得特别快？
这空气中的“仙气”又是什么？为什么呼吸起来特别舒服？
突然之间，她想到了前世的一些事。
上辈子末世后，西武县来了个老头，自称练了一辈子自创的拳，叫「长生道」，说自己活到了一百三十岁，总之神神道道的。
然而日子却过得不怎么样，从别处逃难来西武县的过程，似乎已耗尽了他所有元气，于是干不了什么活，每天只能吃少少的救济粮，一副行将就木的模样。
他倒是想通过传授拳法来赚点口粮，但人们看他练了一辈子，到这关键时候不还是派不上用场？于是并不买账。
只有顾秋抱着能学一点本事也好的想法，去认认真真学了一套拳回来。
老头对她这唯一的学徒挺热情，和她说了不少事。
他说：“长生之道，何其缥缈？根骨，悟性，机缘，缺一不可。我根骨和悟性都属上乘，可是怎么样？生错了时代啊，没有灵气啊！我一辈子困守山中，就守着那么一点点灵气，潜心修炼，不敢懈怠，也不过活到这寥寥一百三十岁。唉，等不到灵气复苏的那一天喽！”
记忆中，那衣衫陈旧满头白发的老头这样感慨着，顾秋看他一眼，默默戳穿：“你身份证上显示，你今年才七十岁。”
老头一噎：“我办了假证不行啊？”
顾秋默然，继续打拳，过了一会儿问：“灵气到底是什么？”
“灵气是……嗯，那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普通人就是遇到了也感觉不到，但如果换了根骨奇佳的人，或者是入门的人，那就可以将灵气引为己用。甚至据说有的人啊，体质特殊，吸一口就能把灵气吸到身体里，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那真是老天爷喂饭吃。”
当时顾秋心想，说了等于没说，所以灵气到底是什么东西？
估计是瞎编骗人的吧！
就跟这拳法叫做「长生道」、老头活了130年一样，就是个噱头。
但是此时顾秋再想起这一段，心里不由一颤。
不会吧不会吧？
难道说她此时感觉到的“仙气”就是灵气？
灵气竟是真的存在的？
而自己竟然是个随便呼吸呼吸就能吸进灵气的，体质特殊的天选之子？
重生都没有这么扯。
不对，能重生也挺不可思议的。
顾秋一面觉得太荒谬，一面觉得要是不荒谬自己也不能重生，这天台也不能让植物长得这么快。
于是想了想，便起身拉开了架势。
打起了那套拳。
上辈子老头教了她这套拳后，没多久就过世了，顾秋后来虽然又坚持练了一段时间，但并没有什么效果，最多就是拉伸拉伸筋骨，就连强身健体的效果都微乎其微。
光生存这件事就耗光了她所有精力，于是渐渐地，就把这套拳放下了。
然而此时此刻，她在天台上练起来，却觉得整个人特别舒展，每一个动作做起来都很舒服，很有劲，身体火速地热了起来。
顾秋停下来，感受了一下这种感觉，就好像身边有源源不断的什么东西涌进自己体内，她朝空气里抓了一把，什么都没抓到，但她知道，空气中确实存在着什么。
她看不到，随着那十盆植物的生长，一缕缕肉眼不可见的粉蓝色轻烟般的物质从天台下面溢出，在植物边上弥漫，在整个天台的区域里飘荡，如同在跳舞一般，充满了自由的欢快气息。
而在她到来之后，它们就像找到了归处，随着她的呼吸，被欢快雀跃地吸进了她体内。
而当顾秋开始打拳的时候，那些轻烟更是像受到了某种召唤，竟是直接融入了她的身体。
这会儿她停下来，这些轻烟也停了下来，在她身上、头上、手指上跳跃，似乎在催促她继续，别偷懒啊。
顾秋没有停顿多久，再次打了起来，身体持续发烫，她的动作越来越有力，关节、肌肉越来越热，一套拳下来，整个人竟然出了一身的汗，脸颊也红扑扑的，感觉头顶在冒烟。
“我去，所以这「长生道」居然真的有含金量，只是因为从前一直少了灵气，所以练起来才无效？”顾秋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水，喃喃自语，“我他妈还真是个老天爷喂饭吃的幸运鹅？”
她忽然就想起了一句青春疼痛“格言”：我花光所有运气，只为遇到你（类似这样的）。
顾秋忍不住想，所以我这一辈子都在倒霉，还直接倒霉死了，其实是为了攒下足够多的幸运，来接受此刻的天降馅饼？
就离谱！

第6章
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顾秋很清楚这一点，无论是因为什么导致这个馅饼掉在了自己面前，她总是要付出一点什么的。
现在的问题是，她已经在前世付出了这个代价，还是将要在未来来支付这个代价。
顾秋没有思考太久，无论如何，情况还能比前世更糟糕吗？
她又有什么是不能失去的呢？
她站起来继续打拳。
既然决定吃这个馅饼，那能吃的时候就多吃点。
接下去她打打停停，每打完一次拳，就觉得身体又舒展了几分，力量又强了几分。
那随着打拳不断钻入自己身体的东西，像一股股热流般冲刷着她的每一根肌纤维，每一条血管，每一根神经。
像强化，像改造，又像强势而温柔的养护。
她原本因为昨天的锻炼而酸乏的身体，在打过几遍拳后，就一点也不酸不累了。
她在天台的冷风中开始还会觉得冷，后来火气旺得大衣都穿不住。
她的心率从打拳时会飙升到很高，变得越来越平稳，气息也越发稳健绵长。
几个小时候，顾秋终于不得不停下，因为她饿了。
她将楼下房子里的矿泉水喝了一瓶又一瓶，点心面包也吃了不少，但还是饿得不行，想吃肉，想疯狂吃肉，感觉能吞下一头牛。
而且，她发觉这天台上的仙气——灵气，好像被她吸收光了。
她去看那十盆植物，发现它们都蔫巴了，要萎不萎的样子。
顾秋给它们浇了水，坐着休息了一会儿，还是没感觉到灵气有恢复的迹象。
正好困劲上来了，于是收拾了一下空瓶子，下楼去，在乱糟糟的房子里铺开两个纸箱，往上一躺就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顾秋是被一股越来越浓的馊味憋醒的。
她感觉自己身上黏糊糊的，起先以为是出汗了，但打开手电筒看去。
嚯！她皮肤上覆盖了一层黏糊糊的灰黑色的物质，就好像在尘土飞扬的工地上干了八天活没洗澡那样，脏得不忍直视。
而馊味就是这些东西传出来的。
顾秋赶紧用矿泉水洗了洗手和脸，但这东西光用水洗不太掉，她只能用纸巾擦了擦，然后关门下楼，往宾馆走去。
凌晨五六点，正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刻，天幕还是纯然的黑，马路两旁路灯照耀出橙色的光芒，风呼啦啦地刮着。
顾秋顶着寒风回到金桂园不远处的宾馆，刷卡进房，走进厕所，就看到镜子里照出一张灰扑扑脏兮兮的脸，头发油得好像擦了一整管鞋油，乌亮亮的。
她赶紧洗澡去，等洗完，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身上几乎被搓掉了一层皮去。
她擦掉镜子上的水雾，看到了一张被热气蒸腾得白里透红的脸，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皮肤好像细腻了不少，下巴上的两颗痘印都淡了一些。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居然还有美容的效果？”
顾秋生得好，脸上有少许父母的影子，但并不很像，骨相十分精致，就是皮肤不太好，气色也有点差，加上总是垂着脑袋沉默寡言，整个人就显得很灰暗。
这会儿完全露出额头，脸上干干净净，皮肤白里透红，眼睛清亮有神，整个人就亮了不止一个度。
她扬了扬眉，还挺满意的，感受着身体里的灵气，拿起宾馆提供的牙刷，略一用力，啪一下，牙刷柄断成了两截。
她眼睛越发亮了起来。
抬起手，轻轻一丢，牙刷稳稳地掉进垃圾桶里。
顾秋笑了，揉了下手腕，感觉手腕从未这样稳定过。
看来这午餐真的很养人。
清晨，装修师傅们用备用钥匙打开1801室的门，就看到那好几扎矿泉水已经成了空瓶，一箱小面包被吃得见了底，角落里还有摊开的纸箱，上面明显是被人睡过的样子。
师傅们：“？？？”遭贼了？
……
顾秋早上去花卉市场买了一堆盆栽回来，又找了家卖农作物种子的店，买了不少种子化肥营养土什么的。
把这些东西弄上天台的时候，她偷偷摸摸地先上去转了一圈，就怕被对面的老俩口看到，幸好对面天台没人，然后把东西放在了对面天台看不到的地方。
她先看了看那十盆植物，还是没精打采的，甚至菠菜青菜都开始枯萎发黄了，花卉则稍好一些，而天台上的灵气浓度依旧是很低。
她把新盆栽从箱子里拆出来，挨着墙摆着，这些盆栽高高低低大大小小，各类品种都有些，摆完后，顾秋就蹲在那等着，没一会儿，她就感到灵气浓度在升高。
“看来灵气跟植物的品种和大小无关。”顾秋分析着，青菜菠菜黄掉了，是不是因为它们的生长期本来就有限？
至于花卉情况好一点也不难理解，绣球花又叫无尽夏，听这个名字就知道生命力挺牛的，今年开了明年还能开。而月季，那又叫月月红，是一年四季常开的，人家属于灌木。
当然一时半会萎不了。
顾秋把枯掉的青菜菠菜拔了，用种植铲松松土，分别又给播种上刚买来的青菜种子、菠菜种子，把水给浇足。
到底怎么回事，多试验呗！
顾秋拍拍手，深吸了一口不断涌出来的灵气，心情愉悦。
不过她立马又发现不对了，植物身上的灵气还没有盆底的灵气浓，她低头感受片刻，确定了一个事实，灵气似乎是从天台的地板里透上来的。
她低头转了一圈，没发现这地面有什么奇怪的，又跑到楼下去。
今天水电入场，师傅们正在走水管电路，她仰头看着自家天花板，也看不出什么特别。
她趁师傅没注意，爬上一个梯子，凑近天花板摸了摸，是正常的水泥啊。
“哎呦老板，你小心点，快下来。”一个师傅发现了她的举动，顾秋爬下来，拍拍手，“我就上去看看。”
“那你得叫人扶着啊。”师傅唠叨了几句，忽然问，“老板，昨晚这儿是不是遭贼了啊？”
“什么遭贼了？”顾秋拍手的动作一顿。
“你看这纸箱，上面好大一个人印子，都发臭的！还有这水这箱面包，都被搬走啦！难道不是遭贼了？”
“啊，哈哈，这个啊，”顾秋有点尴尬，忽然灵机一动无中生友，“是我一个朋友，没地方去，来这里凑合了一晚上。”
“哦哦，原来是这样，没进贼就好。”
顾秋见师傅看着那纸箱，还是很不理解人为什么能脏成这样的表情，她咳了一声拿过来，顺便转移话题：“师傅们今天一大早就来了，现在饿了吧，想吃什么？我去叫点心！”
……
接下去的日子，顾秋白天就全程跟工，同时防止师傅们上天台发现盆栽生长异常，晚上则研究天台、植物，然后打几小时的拳，几乎不做别的事情。
她发现，在灵气的作用下，植物会长得很快，而一旦离开灵气，快速生长的后遗症就暴露了。还能长的，会停滞生长、精神不振，已经长到头的就进入枯萎的阶段。
这时就要投入新的植物，激发出新的灵气，才能将之前的植物救回来。
但只要不把灵气给吸光，植物是能一直保持良好的状态的，当然正常的枯萎老死无法避免
而当把植物放在1801里，也能产生灵气，灵气是从天花板往下溢的，但产生的效率却比天台上低多了。
除此之外，她把植物放在楼道里、放在十七楼、放在任何其他地方，都没有任何效果。
顾秋在本子上记下：
①灵气自18楼楼顶而来，植物只是激发出灵气的钥匙；
②植物只在天台上和1801室内有激发作用，效率：天台>1801室；
③灵气只围绕在天台和1801室内，哪怕门窗大开都不会逸散出去；
④植物在灵气的作用下，生长速度调快约二十倍，这样长大的植物体内会富含少许灵气；
⑤除我之外尚未发现能感应到灵气的人。
就这样一边装修着，一边锻炼着，一边研究着，日子一天天过去。
某日，顾秋终于从沉迷灵气中惊醒，发现距离末世只有半个月了。
而末世物资她还一点都没准备！
她赶紧算了算自己的资产，将后续的灯具、家电、家具、健身器材，以及家居软装的钱预留出来之后，发现自己的钱包所剩无几。
本来五十万房款交了税后，就只剩下四十万出头了，装修上她又舍得下钱，花钱如流水一般……
顾秋抚了抚额，真是要命！
末世后会有一段时间的电力瘫痪，但之后会恢复，西武县里执行的是轮流区域用电制，所以家电还是需要的。
家具也不能少，这么大一个家，没家具岂不是只有一个空壳？
她算来算去，也只能把健身器材给删掉一点，这样就挤出了两万块买纸巾、姨妈巾这类末世后不容易弄到，又不可缺少的日用品。
但这远远不够。
武器呢？药品呢？燃料呢？食物呢？——总不能只靠自己种吧？她也不能不出门，出门的装备呢？她甚至连衣服都没几件，鞋子都只有一双。
储水也非常重要，末世后水资源会被黑雨严重污染。
顾秋挠头：我怎么这么穷？

第7章
很穷很穷的顾秋想来想去，只能在老房子上想办法。
她去了老城区，这一带是很老的房子了，好多年前就说要拆迁，但始终没等来政策，在西城那边发展起来后，这边更是没前途了。
顾秋在一个老院子前停下，用钥匙打开了生锈的大锁，看着长了不少杂草的院子、陈旧的二层小楼，顾秋不由想起小时候一家人住在这里的时光。
她自记事起就在这里了，一直到她七岁那年，父亲因杀人被捕。
隔年，父亲被判刑，陈娅兰改嫁，她也就跟着去了柳家，这小院子就彻底荒废了。
这院子能卖得出去吗？
顾秋非常怀疑。
不过还是挑着角度拍了几张照片，准备找个中介挂出去。
离开的时候，在巷子口遇到了两个人，和其中那个女的擦肩而过时，顾秋心中一动。
那女生身上有灵气波动。
耳边传来女生的声音：“师兄，确定是这里吗？”
“应该就在前面。”
顾秋出了巷口没有离开，暗暗回头往巷子里看，但那男人非常警觉，回头看了过来，顾秋立即往边上躲。
“师兄，怎么了？”
“没什么，好像看错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顾秋微微皱眉。
灵气波动，师兄……
这两人难道就是前世那老头说的“入门者”吗？
可这种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想到自家天台的秘密，顾秋不得不多想。
她先去找了个中介把房子挂出去，中介一看房子的位置就说：“没人会在这种地方买房，你这又是几十年的老房子了，卖不出去的。”
顾秋说：“先挂着吧。”
回去的路上她就一直在想自家天台该怎么办。
装修师傅手里有两张18楼电梯卡，收回来是不可能的，他们有时候上上下下拿东西什么的，没有电梯卡都没法乘电梯。
只能让他们小心点，不要把电梯卡丢了，坐电梯的时候也不要让人蹭电梯。
18楼和天台的安全门都已经关上了，这样一来，别人就没法上来了
但隔壁那台电梯是个问题。
虽然18楼一梯一户，但中间有一条走廊连通，如果有人拿到了1802室的电梯卡，坐隔壁那部电梯上来就能到她家门前，她家每天大门敞开在施工，内行人来到门口就能察觉到里面有灵气。
而且坐隔壁那电梯也同样能上到天台，到时候翻过栏杆就到了她的天台上。那栏杆拦得住老人家，可拦不住年轻人。
顾秋眉头深深拧了起来，以防万一，她这天晚上就把所有植物都给处理掉了，灵气也通过打拳吸光了，包括1801里的灵气也都吸收掉了，一滴都没留下。
好在晚上安然度过，什么事都没发生，她不由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第二天顾秋接到了中介的电话：“你昨天挂出来的房子有人想买。”
顾秋一愣：“这么快？”
中介也觉得很意外：“你运气好，两个外地人看上你的房子了，也有其他在挂售的房子，他们看都不看。”
顾秋微微眯了眯眼：“那两个外地人是不是一男一女，男的二十五六的样子，挺高的，女的年纪更小一点？”
“对啊，你怎么知道？”
“他们有说买房子要干什么吗？”
“说是想体验一下乡下的生活。”
“还说别的了吗？”
“没了，你到底卖不卖啊？”
顾秋犹豫了一下，买房子的肯定就是昨天碰到那两人，为什么要买她的房子，那老房子里有什么特别的吗？
顾秋说：“我再考虑一下。”
“还考虑什么呀，他们愿意出八万，这个价格可以了。”
顾秋撒了个谎：“有另外一个买家联系上我了，出价比这个高。”
中介奇了：“怎么一个老院子还有这么多人问啊。”
顾秋挂了电话，提着手里的水果快步回金桂园。
然而刚到②号楼前，她又看到了那一男一女。
真是阴魂不散！
小区里装修工人来来去去，业主、业主的亲戚朋友也是来来往往，人挺杂的，这两人虽然一看就是外地人，但也并不惹人注意。
他们一副随意走动的样子，当看到有人进电梯就十分自然地跟了进去。
蹭电梯的！
这种行为很常见，也不会惹人怀疑。
顾秋目光冷了冷，看到另一部电梯下来，赶紧走进去。
因为刚才那电梯一下子进去七八人，这部电梯一时间就只有她一个人，她狂按关门键，刷了卡按下18楼。
这下不能有任何侥幸了，人就是冲着她来的，还好昨天她就把植物都处理掉了。
但问题是，那些菜盆子、花盆，还有一些种植工具还留在天台上。
电梯一路通行就没停下来过，到18楼时发现隔壁那电梯还在10楼停着。
她看着楼层数字一下一下地上升着，终于停在了15楼，停了一会儿，然后又往下走了。
——那些坐电梯的人里，电梯卡最高是15楼的。
顾秋暗暗来到安全防火门边上，把耳朵贴在门上，果然过了一会儿就听到了脚步声。
一轻一重，轻的那个是男的，重的那个带着点蹦跶的，是女的。
顾秋现在的耳力很好，楼道里回声又重，所以听得很清楚。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来到门后，女的推了推门：“哎呀，关着。”
拍了下门，嘭地一声：“关什么门啊！楼下都没关呢。”
顾秋耳朵被震得有点疼，不由移开了一些。
男的声音徐徐：“这是防止楼下人上来，难免的。”
“师兄，你说是不是故意关门的，上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们找了那么多地方，看来肯定是这里了。”
“先下去吧，我们晚点再来。”
说着话两人下去了，女的还在抱怨：“下去要爬十八层楼，累死了，我们再去蹭电梯吧。”
“这是下去，怎么蹭啊？”男声语带宠溺道，“要我背你吗？”
顾秋慢慢站直，脸若冰霜，上天台，用小拖车把那些花盆工具弄到底下停车场去。现在这里还没几辆车，住户们就把一些暂时用不到的杂物放在这里。
做完这些顾秋松了口气，装作没事人一样回去，不过回到1801不久，她忽然听到阳台外有什么东西在嗡嗡地响，接着一个蜘蛛般的黑色无人机飞了上来。
“这是谁弄的无人机喽？”师傅们还有点新奇，探头张望，顾秋拳头握紧了，不动声色地走到柱子后面，不让自己被拍到，过了一会儿，那无人机好像拍够了，就慢悠悠往上飞去，显然是朝天台上去了。
顾秋抿着唇靠着柱子，目光幽幽的，过了一会儿她直起身，跟师傅交代一声自己下午不来了，就离开了。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师傅突然叫了一声：“砖裂了！咋裂了呢？”
其他人赶忙围过来，只见铺着好几层保护膜的，刚铺好没几天的地砖裂了，其他砖都好好的，就柱子边上的这一块，出现了七八道裂痕。
顾秋在老房子呆了很久，里里外外几乎翻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特别之处，带过来的盆栽在这里也没有任何异样表现。
这就是个普通院子。
她想了想，抬起手，体内的灵气温顺地随着她的心意调动，她的右手微微地烫了起来，然后一挥手，一股灵气从她指尖挥洒了出来。
蓬！
杂草丛仿佛被劲风一震，齐齐倒伏了一下，蓬飞起一些细碎的叶片，点点灵气坠落到杂草间，空中留下几不可查的灵气波动。
然后顾秋打电话给中介：“那个买家还买房子吗？”
片刻之后，顾秋戴着口罩帽子，鼻梁上架着一副上学时候戴的呆板的全框眼镜。这半个月来，她受灵气滋养，近视都恢复了，戴着这近两百度的眼镜有点遭不住，就全程眯缝着眼，没精打采双眼无光的样子，身上裹着厚厚的旧羽绒服，就这么和这对男女见了面。
她迅速地看了看两人，男的颇俊秀，皮肤白皙斯斯文文，女的才二十出头，一副天真娇蛮不谙世事的模样。
两个人身上都有一种用金钱堆出来的精细劲，有钱人啊。
她打量对方时，对方也在打量她，然后很快得出结论：平庸，土气，毫无亮点，和资料上差不多。
他们将目标锁定在这个县城、这个人名下的三套房子里，对这个叫顾秋的人本身也是有点在意的。
只是没想到，资料上已经很平庸了，见面后更觉得差劲。
其实他们昨天在巷子里打过照面，只是当时顾秋的气质和资料照片上不大一样，又低着头走路，两人当时都没有注意她。
顾秋确认两人没认出来自己，率先开口：“你们要出多少钱买我的房子？昨天有一个人要出五十万呢。”
她眼里有些好奇又有些贪婪渴望的样子，渴望着这两人出更高价。
女人嗤笑了一下：“就你那破房子，也值五十万？”
顾秋有些失望：“你们买不起吗？那算了。”
男人对女人摇了摇头，对顾秋道：“听说你名下还有两套房子，那两套房子卖吗？”
顾秋有些意外的样子：“那两套啊，有一套已经卖出去了。”
卖给徐家的⑦号楼的那一套，两人其实早上已经去看过了，没有什么特别的，男人笑着说：“那你的那套呢？”
“我的那个要自己住的，不卖的。”
“我们只是去看看，行吗？”
顾秋迟疑了一下，伸出一个巴掌：“参观一下，五千块。”
两人：“……”
女人不敢相信：“你怎么不去抢？小小年纪的，怎么钻到钱眼里了？”
顾秋说：“不给就算了，那个人去看，我也收了五千，他可干脆了。”
男人脸色微变：“那个人是谁？”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认识。”
“我是问，他长什么样？”
顾秋想了下：“搞得神神秘秘的，还是晚上来的，避着别人。”顾秋推了下眼镜，“我那会儿没戴眼镜，也不太敢看他，不清楚。”
男人皱眉：“他看了你的房子就走了？”
顾秋左右看看，好像在避着谁的样子，压低声音说：“那倒没有，他又去看了我的老房子，这不？就说要用五十万买。”
她又好奇又期待，道：“我的房子是地下埋了宝藏吗？你们要不要也出个价，比五十万高一点，我就卖给你们了。”
把她为什么明明房子已经有人要买了，还来见这两人的原因交代出来了，合情合理，两人丝毫没怀疑，反而更加觉得这人果然很贪财。
女人更看不起顾秋了。
她和男人对视一眼，对于自己的眼力有点怀疑，那老房子他们看过啊，没什么特别的。
如果那个神秘人和他们是一样的来头，一样的目的，那他看上那老房子，肯定是有原因的。
男人说：“我们再去你老房子看看。”
三人来到了老房子，一进去，这对男女就顿下了脚步，看着那丛杂草眼睛发亮。
他们感受到了灵气的波动。
女人激动道：“师兄，真的有……”
男人抬手阻止她说出来，对顾秋说：“这房子我们要了，这样，我们出五十二万。”
顾秋：“……”
顾秋声音闷在口罩里，不太满意的样子：“这才加两万啊，那还是算了吧，毕竟是那人先说要买的。”
女人急了：“我们老早就去中介说要买房了！这样，五十五万！这样总够了吧？”
顾秋还是想要更多的样子，小心提议道：“要不我把那人喊来，你们竞个价？”
男人皱了皱眉，脸色沉了下去，语带训诫道：“小妹妹，我们不是你惹得起的，我们之间的事情，你最好不要牵扯进来。”
顾秋缩了下脖子，好像真的有点害怕了，纠结道：“那我把房子卖给你，那个人不会找我麻烦吧？”
男人又笑了起来，如沐春风：“不会的，我保证，他会先来找我，我会解决好的，不会牵连到你。”
顾秋咬了咬牙，心一横：“六十万，给我六十万，马上去办手续！”

第8章
时隔半个月，顾秋又卖出去第二套房，这次程序走得很熟练了，很快她再次成为了一个小富婆。
签合同的时候，她也知道了男人叫陶寻，女的叫何美书。
但她没想到的是，即便如此了，陶寻还是惦记着她在金桂园的那房子：“阿书，你跟她去看看金桂园那里。”
何美书嘟起嘴：“那里还有什么好看的嘛！”
“看一眼更放心。”
何美书：“好吧，那我马上回来，你等我哦。”她对顾秋说，“走吧。”
顾秋眼皮微微跳了一下，笑道：“好啊，五千块哦。”
何美书：“……你就死在钱眼上吧！”说着直接就给顾秋转了五千块，“这样行了吧？”
顾秋一副乐呵呵的样子，殷勤道：“我来打车，我来打车。”
路上，顾秋很八卦地向何美书打听：“那个在你们之前的人到底是什么人啊，你们是一起的吗？”
经过之前的交谈，顾秋已经成功在何美书心中树立起了一个又贪又蠢的人设，所以何美书根本没有防备她套话，闻言嗤笑一声：“一个故作神秘鬼鬼祟祟的家伙，肯定是那群人派来的，谁和他们是一起的？”
那群人？
所以不只有一个群体，这对男女，或者说，这对男女所在的群体，和另一个群体，应该是同类但对立的关系？听何美书的语气好像还挺看不起对方。
顾秋“哦”了一声：“我看他的行为和目的和你们一样，还以为你们是一起的呢？听你的语气，你们有仇吗？那等他知道房子被你们买了，他会不会去打你们啊？”
何美书抬起下巴：“我师兄最厉害了，谁能打得过他？”
却是没反驳会打起来这个可能。
顾秋一脸好奇：“你们是不是都在找什么东西，谁先找到谁就赢了？”
“我们和他们可不一样，他们自私自利，我们可是为了整个世界的和平。”何美书突然反应过来，“啊呀，你怎么这么多话？”
顾秋点到为止，不再问了。
两人在1801里转了一圈，又上天台转了一圈，顾秋全程心脏紧绷，生怕这人发现什么。
不过何美书显然没发现什么，打电话给陶寻：“这里什么也没有啊。”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何美书噘了噘嘴：“好了好了，知道了，我会做的。”
然后对顾秋说：“你把这地上的布给掀了。”她指的是客厅地上保护地砖的布。
顾秋说：“掀这个干嘛？”
“让你掀你就掀，你当五千块这么好赚啊！”
顾秋只能照做，完了之后何美书又说：“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等等，你一个人要在里面干嘛，我这房子腻子刚刮好的，你别碰啊！”
“知道了，真烦！”
顾秋一边喋喋不休地叮嘱，一边往外退，“不小心”把靠在墙边的一块瓷砖给碰倒了，她赶紧扶起来重新挨着墙放好：“你快一点啊。”
何美书翻了个白眼。
顾秋借着关门的动作和声音，迅速把钥匙插进了锁孔。等门关上，她的表情就变了，眉头拧得紧紧的，忍不住来回踱步。
她那么冒险，就是为了把两人引到老房子那边去，谁知道他们这么谨慎执着，还是惦记着这边。
还好只来了一个人。
她耳朵贴到门上听了听，什么都没听到，便小心地转动钥匙，无声地打开了门。
感谢开发商配的门不错，开门几乎没声音的。
她轻轻拉开门，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她刚才重新放置过的那块瓷砖，浅色的瓷砖仿佛一面不那么清晰的镜子，反射出客厅的场景。
可惜瓷砖有角度，不能反射到客厅地面的场景，只能看到何美书在地板上画什么东西。
这好像是一件需要聚精会神的事情，何美书做得很认真，加上她警觉性比较低，完全没发现被人偷窥了。
画完了图，何美书松了口气，然后做了一个手势，顾秋就立即感觉到，她释放出了灵气。
她释放灵气的动作比顾秋可熟练快速多了，顾秋紧紧盯着她的动作，仔细地记下来，与此同时，哗一下，地上猛然烧了起来。
顾秋瞳孔缩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何美书嘀咕道：“这就是没有嘛！”
何美书好像要转身了，顾秋一凛，悄悄地把门又合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何美书打开门出来：“就这样吧，我走了。”
顾秋笑着点头：“慢走哦。”把人送进电梯，给她刷了电梯卡，按了一楼，服务别提多周到了。
眼看着电梯一层层下去，顾秋赶紧冲进屋，地板上却是什么痕迹都没有。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灵气还没散尽，她摸了下地砖，烫得她立即缩回了手，但有的地方很烫，但边上却又是凉的，而瓷砖因为受热不均，表面开始出现一条条裂痕。
顾秋思索了一下，找来装修师傅留下的记号笔，跪在地上，双手摩挲着地面，用记号笔勾勒出冷热的交界线。
没过多久，她的指尖被烫得起了水泡，变得又红又肿，触感都不灵敏了，额头上也渗出一颗颗汗珠，但她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继续用大鱼际、小鱼际，用掌心用手背去触摸，全神贯注着。
许久之后，在地砖逐渐变得冷热均匀之际，她终于将整个图案大致地画了出来。
是一个圆圈，圆圈里是一些神秘的花纹和符号，整体看起起来，应该是一个阵法。
顾秋看着这个图案，眼眸深了深，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如果何美书是把这个画在天台上，是不是就会发现天台的秘密？
她用手机把图案拍了下来，接着用布把墨迹擦去，地上就只剩下几块布满裂纹的1*1米大地砖。
……
何美书打车返回老城区，陶寻已经蹲在老院子的地上研究多时了。他的面前也是同样的一个阵法图案，因为直接画在泥地上，所以地面烧灼痕迹有点明显。
“师兄，不是让你等我回来再弄嘛！咦，怎么这里也打不开啊？”
陶寻问：“你那边呢？”
何美书耸耸肩一摊手。
陶寻拧起眉，看着眼前的阵法：“不应该啊。”
“会不会是师父把地方推算错了，根本不在这里？”
“不可能，四钥中，地钥是最容易推算的，师父推算了那么多年，最终卦象都应在这个西武县、顾姓、女子、私宅上，姓顾且名下有私宅的女人，这个县城也就那么一些，前面的都已经排除了，这是最后一个，绝对不会出错。”
“也是！”何美书绕了绕自己的头发：“那为什么没反应呢？”
陶寻说：“灵气复苏，需要「地」、「物」、「人」、「时」四钥具备，难道是因为缺少另外三个条件，所以无法打开这扇门？”
“可要是那样，四钥齐聚之日，就是灵气复苏之时，还有我们什么事啊？师父说，这扇门能毁掉，那就一定能毁掉。”
何美书想了想，忽然眼睛一转：“师兄，我们把这里炸掉不就好了？”
陶寻摇了摇头：“不可轻举妄动，这底下是灵气复苏的唯一门户，哪里是这么容易能毁掉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可我们除了有地钥的线索，其他三钥都还没有头绪啊！”
何美书泄气了。
陶寻沉吟道：“关于「物」，师父推算了无数遍，得到的都是‘繁’、‘多’、‘生生不息’的卦象，说明那个「物」并不是一个特殊的东西，而是数量繁多，除之不尽。”
“「时」更是不能确定到底是哪一天，所以眼下看来，唯一的突破口，就是那个「人」了。”
何美书兴奋起来：“我早就说了，干脆一开始就把精力放在找人上，找到他，杀掉他！一切就结束了。”
陶寻叹了口气：“那个人毕竟也是个无辜的人。”
何美书不以为然：“那又怎么样，总是要有牺牲的。像我们，灵气复苏对我们来说，是梦寐以求的机缘，可是呢？为了那些普通人，我们却必须亲手来阻止这件事！我们都能牺牲，一个凡人，有什么不能牺牲的？”
陶寻叹了口气，看向破败的院子外头的天空，目光悠远：“你说得对，灵气复苏，大劫将至，我们这些修行者当以天下苍生为重，以一个人的牺牲，换取千万人活下来，这是值得的。”
这两人自我感动着，完全不知道墙外有一个人，一手提着裤头，一边用一种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正听着他们的对话。
当晚，西武县本地论坛上就出现了这么一个帖子。
#论两个傻逼是如何催眠自己能够拯救世界的#

第9章
这是论坛里比较活跃的一个人发的帖子，这人平时就比较喜欢分享生活里的见闻，积累起了一些粉丝，所以帖子一发出来，阅读量就不少。
“奇葩年年有，年尾特别多，楼主今天又碰到两个奇葩，分享给你们乐乐。
楼主今天去老城区看我爷爷，半路尿急找不到地方，就找了个角落那啥，这也没办法，咱是文明人，真不是故意的，主要那地找不到厕所。结果你们猜这么着？哈哈哈哈，给我听到两个神经病的对话【配图：院墙】。”
1L：楼主你都随地拉撒了还说自己是文明人
2L：让你爷爷住老城区，你可真孝顺
3L：来了来了，等着你的故事下饭呢
LZ：开始我也没在意，就听着那院子里一男一女说什么师父啊师兄啊的，我想这是玩什么考死怕累呢，那我不就来精神了吗？尿都尿小声了点。
8L：不懂就问，考死怕累什么东西
9L：LS，估计是谐音，cosplay
10L：楼主是个造词人才，鉴定完毕
LZ：我正搁那等着听劲爆的呢，就听那两人高深莫测地说起了什么“四药齐聚之日，就是灵气复苏之时”，不要问我是哪四药，我不知道。我那个激动啊，好时代是要到来了吗？人人御剑飞行的画面是能实现了吗？
13L：你要说这个我就来劲了！
14L：是哪位高人在预言？楼主是不是直接冲进去拜师了？
15L：LS醒醒，楼主说了，他遇到的是两个神经病，而且楼主正在尿尿
LZ：别急别急，听我慢慢说，我当时那个激动啊，但你猜我下一句听到了什么，那两人接下来说要炸掉什么灵气复苏的门户，对，他们竟然要阻止灵气复苏！
LZ：然后重头戏来了，那两人的对话中，好像有一个人是灵气复苏的关键，他们就说，要找到那个人，杀了那个人。我这一听，好像不是开玩笑啊，就尿也不尿了，赶紧拿出手机来录音，这要真是俩杀人犯呢你说？
LZ：后面的对话真是槽点满满，我打字感觉没那个意思，所以给你们听听录音，晚点儿就删掉
20L：只有我关心楼主这么长时间竟然还没尿完吗？
21L：楼主肾好，能憋尿
22L：能别再提尿了好吗？隔着屏幕都闻到味了
接着楼主放出了一段录音，已经去过噪了，声音也卡通化了，但能听出是个女的：“灵气复苏对我们来说，是梦寐以求的机缘，可是呢？为了那些普通人，我们却必须亲手来阻止这件事！我们都能牺牲，一个凡人，有什么不能牺牲的？”
接着是一个男人叹气声：“你说得对，灵气复苏，大劫将至，我们这些修行者当以天下苍生为重，以一个人的牺牲，换取千万人活下来，这是值得的。”
27L：听完了，感情是两个中二病型傻逼，觉得自己是救世主呢。
28L：不知道怎么吐槽，反正这高高在上的语气有点欠揍
29L：我也做过拯救世界的梦，但和他们这个调调不一样啊，他们这个有玛丽苏那味了
LZ：哈哈，我就知道你们和我一样的想法，知道我当时多想吐槽了吧？吐槽完，我的内心不禁有些沉重，现在的孩子英雄主义情节是不是太重了，而且你幻想自己是英雄那就幻想呗，为什么要通过贬低别人、牺牲别人来凸显自己？是不是我们的教育真的有什么问题？
31L：声音虽然处理过，但说话的人应该成年了吧，为什么还会有这种想法？“我们都能牺牲，一个凡人有什么不能牺牲”，如果这不是什么台词，而是发自内心说出来的，那么能说出这种话的，只能说再好的教育也救不了。
下头不少人发表了看法，议论得挺热闹的，忽然有一楼出来这么一个声音
55L：我感觉有点奇怪啊，虽然声音处理过，但语气很坚定啊，是不是有认知障碍？这种人如果真的认定哪个人是灵气复苏的关键，说不定真的会杀人的。
56L：楼上不要吓人啊。
57L：主楼配图有点眼熟，好像是我家斜对门？今天下午刚卖出去，好像卖了六十万
58L：楼上吹牛逼也不是这么吹的，老城区一个老院子能卖这个价，我直播倒立蹦迪！
59L：58楼你准备好倒立蹦迪吧，六十万是真的，我姨在房产中介工作，今天回家就说了这件事。
60L：我证明是真的，因为太离谱，中介群都传遍了
64L：真的假的？所以楼主听到的是新房主说话吗？有钱的神经病？我去，有点吓人啊
68L：楼主楼主，能把没处理过的录音私发一下吗？我学心理的，声音能表达出一个人的真实情绪，音频中的人是不是说真心话得听原声。
这个帖子一下子走向了悬疑的方向。
楼主猝不及防，他只是分享加感叹一下，怎么好像扯进了不得的事情里了？
……
西武县是一个比较特别的地方，这里的人比起微博之类的平台，更喜欢在自家地方论坛上玩，所以论坛流量不小，久而久之，就养成了西武县人想要知道自家县里发生什么大事，就来论坛上逛一圈的习惯。
而一旦有什么帖子被顶到最上头，很快大半个县城的人都能知道。
这个帖子就是如此。
首先这个帖子的名字就起得让人愿意点进来看看，再看看楼盖得比较高，挂在首页迟迟没掉下来，人们当然就会好奇，里面是在讨论什么东西？这么热闹？
于是也忍不住点进去。
热度越来越高。
大约十几分钟后，很快老城区的人现身说法。
689L：我家就在楼主说的小院附近，过去看了，真的换主人了，外地人，一男一女，二十多岁，一身名牌，浑身上下加起来有六位数，女的叫男的师兄。
711L：他们出门了，我偷偷爬墙进去，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图片】【图片】【图片】
712L：我去，这是什么阵法吗？这两个不会是邪教人士吧？
713L：他们出门不会是去杀人了吧？
714L：他们不是神经病，是反社会吧？谁报个警吧，会不会真的出现受害人啊，害怕
715L：我家就隔着几个院子，现在不敢出门了
733L：家里长辈有内行人，让他看了图，他说这好像是个破门阵，不是乱画的，这两个不会真的是什么修行者吧？
顾秋深夜接到黄阿姨的电话时有些意外，她怎么会突然打电话给自己？
“秋秋啊，老城区天魁巷78号的老房子之前是你的家的吧？”
顾秋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睛里再无一丝睡意，声音平静道：“是啊，之前是我的，不过今天卖出去了，那边怎么了？”
“那两人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有啊。”
“那就好那就好，我就说以前听你提起过老家在那……你还不知道吗？论坛上有个热帖。”
顾秋打开手机，上了本地论坛，头一个帖子就是那个“傻逼”帖，后头跟了三把火。
顾秋看着这个帖子名略感无语，点进去从头看下来，先是讶异那两人竟然会蠢到被人偷听去谈话，接着表情越来越冷。
阻止灵气复苏？牺牲一个人？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前世的那些死劫竟然是因为这个理由？
她放大711楼的那几张图片，院子里杂草和杂物被清理掉的地面上，是一个巨大的被火焰炙烤过的图案，她赶紧爬起来，拿出本子，上面画满了她临摹的客厅上的那个图案。
两个一对比，是同一个图，而她没有弄清楚的一些细节，正好被411楼的图片给补全了。
“破门阵？破开灵气复苏的门户，然后毁掉它？”
“也就是说，我的天台上，藏着灵气复苏的门户，他们实际是要破开那扇门。”
顾秋赤着脚在地毯上走来走去，口中喃喃自语着梳理着这一切，这是她十分焦虑的时候的习惯性动作。
“结合从楼道里听到的对话，他们在我之前已经找了好多地方，但都发现不是，最后把目标锁定在我名下的房子里。”
“但他们并不确定到底在我的哪座房子里，我误导他们那扇门是在老院子里，加上何美书只在客厅里画了这个破门阵，于是成功瞒天过海。”
顾秋选择“只看楼主”，将楼主的言论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后面楼主在别人的催促下，仔细地回忆了当时听到的内容，又吐出来一点东西。
“四药？灵气复苏需要四药齐备，地？物？人？时？”
地=天台。
物？物应该就是植物了。
人=自己。
时？时间吗？
顾秋又去看别人的讨论，然后惊愕地发现，陶寻和何美书的照片都被放上来了，两个人大学哪里读的都被扒出来。
顾秋：“……”
2180L：两人成长轨迹近乎一模一样，同一个师父，同一个师门，这背后是邪教吧，太可怕了。
你们人肉的能力也很可怕。
2181L：这个姓陶的给同学算过命啊，还真是道士？
2182L：别侮辱道士好吗？最多就是个江湖骗子
2190L：这个姓何的校园论坛留言完全就是：尔等皆是凡人，我和你们不一样的调调，笑死我了。
2191L：录音里不是说了吗，“我们这样的人都可以牺牲，一个凡人有什么不能牺牲的”，人家是上等人呢！
2199L：学习成绩都不错，平时人也正常，我不相信他们是中二病爆发，突然来到我们西武县，一掷千金买房，加上会卜卦布阵什么的，灵气复苏是不是真确有其事不知道，但我觉得，他们是真的要杀某个人
2200L：这事警方有必要介入调查吧，建议给他们上测谎仪
2201L：他们要杀的是谁，有线索吗？
顾秋想：我，他们想要杀我。
不过那两人显然没锁定到她身上。
这时一个留言刷新出来：如果灵气复苏是真的，灵气复苏会带来浩劫也是真的，我觉得他们的行为没问题啊。
2335L：楼上什么意思，是真的就可以杀人吗？那个人做错了什么？
2336L：楼上，如果会因为灵气复苏而死的人是你和你的家人，你还能说这种话吗？
2337L：我就想知道，灵气复苏怎么就是浩劫了？
2340L：这个可以理解吧，假设灵气复苏可以让人修炼，那肯定有人练得好，而有人依旧是平凡人，社会结构发生变化，国家的威信力下降，动荡不就发生了？想想那些修真小说吧，底层人民跟蝼蚁一样，挥挥手就灭了，谁能保证自己到时候不会是底层人？所以对于底层人来说，不就是浩劫了吗？
2341L：还有动物呢，修真小说里什么妖兽魔兽都凶残得很，没点本事只能给它们当口粮。
2345L：那还是保持原样吧，现在的生活就挺好的
1146L：我也不想灵气复苏，我就想平平淡淡过日子。
1147L：死别人和死自己之间选，肯定是选死别人啦！
评论风向顿时有点变了，顾秋原本看得挺有兴味，这时嘴角便慢慢落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冷笑了一下。
浩劫？狗屁！
前世也没有灵气复苏，末世不还是来了？这是全人类注定要面对的命运。
等等……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杀她？
顾秋忽然觉得有点冷，回到床上去，拥着被子想了很久。
斩草除根？
报复？
杀掉她看看能不能结束末世？
信息不够多，但根据眼下的局势，她可以从普通人的角度思考一下问题。
试想，她是一个普通吃瓜群众，某一天突然得知一个谣言，这个世界要灵气复苏了，而灵气复苏会带来灾难，为了阻止这场灾难，只要杀死掉某个关键人物就行了。
她对此嗤之以鼻。
然而半个月后，灾难真的来了。
她安宁、幸福的生活全毁了，她的亲人死了，朋友死了，她骤然间失去一切，无比痛苦绝望地苟活着。
然后又有一天，她突然得知，当初谣言中的那个关键人物还好好活着。
这时候她会怎么想，怎么做？
她不会去考虑，明明没有灵气复苏啊，这末世就不是灵气复苏这档子事带来的，她只会想，如果那个关键人物早早死了，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她只会想，我的家人都死了，那个人为什么还活着？
她只会把无尽的仇恨都倾注到那个素未谋面的人身上。
她还会想，如果那个人死掉，是不是一切都会回到从前？
顾秋看着床尾桌子上的台灯，目光微微眯起。
那如果，她有办法在末世来临前就使得灵气复苏呢？
那更完蛋了，灵气复苏之后，末世随之而来，她不是罪人也是罪人了！
顾秋心底发寒，她好像，被迫走入一条死巷子了。
……
陶寻和何美书也觉得自己被逼入死巷子了，他们没想到，自己会被网友扒出来，他们被堵在院子里，外面全是人。
有的用看杀人凶手的表情看着他们，有的让他们去精神病院看看脑子，还有的问灵气复苏是真的吗？会带来什么灾难？更有人问他们，他们是不是会修仙，修仙是怎么回事，教教他们呗。
他们又惊又怒，这件事怎么会传得满城皆知？
何美书气得脸都白了：“那些混蛋把我从小到大的事都快扒出来了！师兄，现在怎么办？要是警察真的来了，我们要怎么说？”
陶寻镇定下来：“我们只是说说，又没有真的要杀人，没事的。至于别的，说我们在闹着玩就好了，没有人有权力抓我们。”
何美书安心了一点，随即咬牙道：“这群愚民，我们明明是在救他们啊！就该让灵气复苏，看看到时候世界大变，站到高处的是我们还是他们！”
又皱眉：“可是这样一来，我们还怎么找人啊？”
陶寻面色沉重，说：“现在我们在西武县寸步难行，只能先回去。”
两人就此悄悄离开，离开前，还在院子里补了一个封印阵。
离开西武县的路上，何美书尤有些气不过，打开那个西武县论坛，那个几千楼的帖子里正在嘲讽他们二人不见了，是不是灰溜溜跑路了，还是去哪里杀人了。
她银牙紧咬，注册了一个号，啪啪打出一句话。
“如你们所愿，我们走了，这事再也不管了，一群愚昧的凡人，等灾难来了，你们就抱着一起哭吧！”
陶寻看她一眼，叹气道：“何必和他们置气呢，他们什么也不知道。好在这一次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找到了地钥。”
何美书还是气鼓鼓的，看着手机忽然又气起来：“他们骂我！”
13079L：对，我们都是愚民，你们是神仙，神仙下凡辛苦了，神仙拜拜，我们就不劳你们拯救了。
13080L：逼傻子终于走了，所以搞半天什么灵气复苏都是妄想出来的吧，真要是高人能落荒而逃？吃瓜吃这么久，居然是个烂瓜。
何美书气得又啪啪打字：我们离开，还不是你们逼的？我就直说了，灵气复苏的关键人物极大可能是你们西武县人，现在把我们赶走的也是你们西武县人，如果因为没有及时阻止灵气复苏导致灾难降临，你们西武县人就是全人类的罪人！
这话一出，下面顿时骂声一片。
顾秋冷漠地看着帖子里的骂战，别看这些人现在都在骂何美书，但如果知道自己就是那个关键人物，他们会一起掉头来骂自己，到了末世后，说不定还会组队来杀自己。
她讥笑了一下，等骂战歇下来后，她在回帖框里慢慢打字。
门户受损
复苏受阻
已无力回天
元月三日
当第一滴黑雨落下
末世宣告降临
祝各位好运
附上《末世通知》长图片，发送出去。
然后立即把手机关机，SIM卡拔出来，手指一碾，这张不久前买来的不记名卡被灵气碾成粉末。
双手一拧，从街边二手手机摊上买来的破手机变成一片片碎片，随着她边走边掉在地上，变成一滩垃圾，车子开过，被卷入轮胎底下，碎得更彻底。
顾秋把手上防止留下指纹的手套摘下来，塞进口袋里，看着长长的马路吐出一口气，微微冷笑一声。
想把屎盆子扣到她头上？做梦！

第10章
顾秋回复了那个帖子后，就当做没事人一样，直接回宾馆整理末世物资清单，完全不理会在论坛上引起了多么大的轰动。
13383L：！！！
13384L：草草草怎么回事？？？
13385L：恶作剧吧不要吓我！
13386L：哪个白痴用末世来开玩笑
13387L：各位，你们仔细看过图片没有
那张随着回复帖一起贴出来的图片，是一张手机截图，白底黑字，最上方是加大加粗的“末世通知”四个字，特别用了灰色的颜色。
灰色冰冷的字体，不知道怎么硬生生给人看出“死亡通知”的感觉来。
正文内容如下：
一，黑雨于九点降临，将持续三天
二，黑雨将污染水源，所有污水不可饮用
三，黑雨污染的食物不可食用
四，黑雨将腐蚀作物，使其枯亡乃至灭绝
五，黑雨将污染土地，深达十余米，被污染土地将不能再长出可食用作物
六，动植物会发生变异
七，接触到黑雨的人均有一定概率变成丧尸、体质增强、得皮肤病以及安然无恙
八，黑雨会令电子产品失灵，电网或发生瘫痪
九，没有灵气，所有人都是肉体凡胎，但不排除有幸运的朋友收到了我送出的小礼物
十，希望你们坚强，好运，有缘再会
——X
有人看了这些文字，大骂写得什么玩意儿。
也有人茫然不安，这写得很像那么一回事啊，难道末世真的会发生？
还有人已经感到恐惧和焦虑，和家人商量要不要做点准备？
更有人心中惶恐，写下这文字中的“X”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就是那个灵气复苏的关键人？无力回天到底什么意思？他们是不是错失了什么？
如果其他时候有人说末世要来了，谁也不会信，还会嗤之以鼻，当成个无聊笑话。
但有陶何两人的事情在前面铺垫，西武县人对于灵气复苏和所谓劫难的讨论度已经被调得很高，尤其是何美书那堪称诅咒的回复在前，西武县人激情回骂在后。
这时马上出来一个人告诉他们，是的，灾难确实要来了，而且是末世这样重量级的浩劫，并且是以一种通知且惋惜的口吻，说得言之凿凿。
好多人都被砸蒙了。
何美书也被砸蒙了，她仔细看了一遍，嗤之以鼻：“什么人也敢出来瞎说！”
陶寻也看了，皱眉：“这不是引起恐慌吗？算了，到时候这些事情没有发生，就会知道这都是没有根据的话。”
两人没有放在心上，他们一点都不知道的事情，他们师父也没算出来的事情，先人更没有警示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
某地，某山。
“师父您怎么看？”
白发苍苍的老者微微合目，不动如山：“顺其自然。”
灵气复苏了，顺其自然。
灵气无法复苏，顺其自然。
末世要来了，依旧顺其自然。
因为这就是天命，是万物兴衰之道。
另一处，少年慌慌张张：“师兄，怎么会这样？灵气还未复苏，末世就先来了！”
俊雅男子微微一笑：“这不是很正常吗？灵当初选择一个普通人作为它的‘好朋友’，就该料到，那个人没有能力完成这个使命会是什么后果。”
当年灵降下启示，将要复苏归来，人人都以为它会选择一个天才孩子，然而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它最后选了一个外行普通人！
或许自那日起，就注定了它的失败。
灵未行，浊已至，这个世界将变得无比污秽混乱，况且还有陶寻那样的被洗脑的蠢货添乱。
灵已失尽先机。
男人低声笑了笑，但这样才更有意思不是吗？
他看着摇曳的烛火，目光微凝，同样是对这个世界的洗礼，凭什么灵就要先浊而来呢？就凭它听起来像是正义的那一方吗？
不过，这个“X”倒是挺聪明的，只是她是怎么知道一月三日这个日期的？他都推算不出这个日子。
……
西武县。
论坛上炸了，西武县人也炸了，末世通知十则从线上扩散到了线下，从老城区扩散到了县里的其他地方，甚至往更远的地方散播。
最后连政府都惊动了，网警想调查谁在散播谣言，但根本查不到回帖人的信息。
出于稳定考虑，这个“傻逼帖”被封掉了，但封掉了一个贴，别的贴冒出来继续讨论，只能继续封，人们便转战去企鹅群、微信群、其他论坛里讨论。
而那张末世通知长图和那七行末世宣告，被无数人或收藏或截图了下来，藏在人们的手机里、电脑里，牵动人们的不安情绪。
很快，县里的各超市、菜市场、小卖部、雨具店迎来了采购高峰。
“反正家里也要买东西，多买点嘛。”
“一月三号也就没几天了，管他是不是，先准备着呗。”
“说得怪唬人的，我就囤个半个月的物资，反正又放不坏。”
“家里没个手电筒，确实也不合适，要不充电宝多买几块吧。”
“雨衣这个东西，家里还是要备一套的。”
人们抱着诸如此类的想法，捏着钱拿着手机出门，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觉得是不是自己一惊一乍小题大做了，结果一看，和自己一样的人竟然不少。
这人一多，不免更让人焦虑，于是抢购就开始了。一看这势头，那些原本没当回事的人也有些坐不住了，纷纷加入抢购大军。
“秋秋啊，论坛上那个帖子，你看了没啊。”
黄阿姨又给顾秋打电话，顾秋应了一声：“你那天让我看，我就看了，一直到它被封掉前，我都在跟楼。”
“那、那个，你觉得可不可信啊，就是那个末世的说法。”黄阿姨很想向顾秋讨个主意。
顾秋问：“黄阿姨你家里人怎么想？”
黄阿姨立即说了起来，她和她丈夫心里有点不安，想买点吃的喝的用的囤起来，但儿子儿媳都觉得这都是谣言，家里钱紧张，要是买了物资，婚宴怎么办，所以不同意二老囤物资。
顾秋说：“黄阿姨，我是打算从网上买点物资的，你知道我就一个人，抗风险能力差，这种事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不然你想想，要是事情是真的，到时候我该怎么生存啊？”
黄阿姨听她说她抗风险能力差，不由想到自家，自家人口虽然多一些，但抗风险能力也不强啊！自己夫妻俩年纪大了，儿媳妇又怀着孩子，儿子也是常年不运动的，连扛袋米都哎呦哎呦，能干点啥？
她心里发慌，一咬牙说：“那我也买起来。”
顾秋还提醒她：“黄阿姨，你们家装修进度怎么样了？最好还是加快点。”
“哎哎，知道了。”黄阿姨赶紧找丈夫商量去了。
顾秋挂了电话微微笑了下，她出那个末世通知，其中一个目的，就是为了这样的效果。
她想要囤物资，但只有自己一个人这么做的话，太显眼了，那就让身边的人都做这件事呗。
而且，她也希望身边的人少死一点，死的人越少，才越不容易动荡。
至于西武县以外的人能不能得到警示，那她就管不着了，她回那个帖子，已经是冒了很大的风险了。
不过她其实挺乐观的，只要一月三号第一滴黑雨落下，人们都会知道，末世是真的要来，那时国家再重视起来其实也不算晚。
国家机器是极强大的，前世国家都没有失控，一个月内大大小小的基地就起来了，这次有了提醒，肯定会做得更好。
顾秋继续在网上下单。
她从网上买了大量的纸巾、姨妈巾、洗脸巾、湿巾、沐浴露、洗发露、洗面露、牙膏牙刷、洗衣液肥皂这些。
床上四件套买了整整三十套；毛巾买了一箱；可靠牌子的贴身衣物来了几十套；或薄或厚的运动套装，N套；各种类型的鞋子，每样一到三双，袜子数打。
生活用品大概就是这些。
然后买手电筒、电池，买收音机，买望远镜、夜视仪，买木炭、固体酒精，买雨衣、绳索，买口罩、面罩、密闭性很好的护目镜，外出时可以保护眼睛，以防万一，还买了防水帐篷、睡袋、厚手套等物。
发电机也买了两台，一台太阳能，一台人力的，柴油汽油的发电机就算了，她并没有那么多钱能够买几大桶石油在家里。
药物主要买了高锰酸钾、抗生素、胃药、感冒药、止血药、维生素片、碘伏、纱布、绷带等。
然后又找了个信誉不错的网店，买了十多方营养土、园土，土壤被黑雨污染后无法再种植，但没被雨淋过的是没关系的，末世后基地调集干净土壤，建设室内种植园区，而顾秋要做的，就是在自己天台上搞个种植园。
至于会生长过速这个问题……顾秋挠了挠头，再说吧，大不了在屋里种。
反正种菜是她的执念，谁也不能阻挠！
除了土壤，还买了鸡粪肥、羊粪肥、合成肥等，再到各种蔬菜瓜果的种子，到铲子、耙锹、喷壶等种植工具，买了个齐全。
水和食物倒不必在网上买，到时候去农副市场，慢慢买回来就是了，不过看到食盐、调味料、罐头这些，她也顺手下单了一些。
顾秋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调动灵气，无师自通地往眼睛走了一圈，眼睛就舒服多了。
最后剩下个武器。
网上能买到的武器倒是不少，三节鞭、撬棍、斧头、甩棍、棍中刀、复合弓……
顾秋一个个看过来，都不是很合心意。
坐在窗前想了想，她站起来，在这个宾馆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水果刀上，她拿起水果刀，刀尖抵着木质桌子，微微用力，捅不下去。
接着她调动起灵气，慢慢地把灵气调到手上，再逼到刀子上。
噗嗤一下，刀子好像捅进了纸里，一下把桌板扎了个对穿。
顾秋：“……”
竟然这么容易……她用力拔了拔，费劲地才把刀子拔出来，桌面留下一个清晰的刀口子。
行吧，要赔钱了。
她看了看完好无损的水果刀，轻轻掂了掂，忽然脱手将其甩出去。
她是对着紧闭的房门甩的，但下一刻刀却扎进了门前的地板上。
“准头太差了。”顾秋摇了摇头，不过力道是挺足的，水果刀扎入木地板三厘米有余。
她又拿起昨天点外卖剩下的那副一次性筷子，当筷子上也蓄上灵力之后，也能变得坚硬数倍。
往墙上一怼一个小窟窿。
她不禁思索起来，手上有了这样本事的自己，更适合用什么武器呢？
在网上找来找去，最终，她将目光落在手术刀片上。
轻薄，锋利，不占空间，还贼便宜，一百片才要二十块钱，多买还有优惠。
……
在网上买刀片，还要过两三天才能到，顾秋出门去医疗器械店买了一小盒刀片。
她倒是想买多点，但那店员就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她，问她要买去干嘛，顾秋想了下：“切水果。”
店员：“……”
药店里人很多，都是来买药备在家里的，那种家庭医疗药箱是最畅销的。
前头这几人还在嫌贵，犹豫着要不要买，忽然呼啦啦来了一群人，抢劫一般争先恐后地买医疗箱，一下子就给抢光了。
顾秋被挤得够呛，手上烫伤还没好的水泡都被挤破皮了，头发都挤乱了。
终于挤出来，她心有余悸地回头看看全是人的药店，这些人抢起东西来真的是疯狂。
可以想象，超市里是什么场景，要不粮食什么的，也在网上买吧？
蹭掉一层皮的水泡有点疼，她想用灵气来缓解一下，但发现体内灵气快用完了。
于是晚上她又悄悄地把那些花盆搬上天台，重新种菜攒灵气，前半夜攒灵气，后半夜吸收灵气，再练练手术飞刀，练练从何美书那偷学来的释放灵气的手势，再在纸上画画那个破门阵，一晚上基本没怎么睡。
困倦的时候她就趴在栏杆上，吹着风，俯视着整个金桂园一号园。
深夜的金桂园一片昏暗，但每栋楼都有亮着灯在赶装修的人，敲敲打打的声音此起彼伏，在这夜晚好像一首忙碌的曲子。
几天后，顾秋家乳胶漆刷好了，接着门窗安装起来了，然后是厨卫吊顶、卧室木地板安装、灯具安装、五金安装……
12月28日这日，验房，顾秋请了几个专业的人，验收效果很好。
房屋设计师，同时也是他们这装修公司的副总也过来了，笑着问顾秋这个装修效果还满意吗？
顾秋点头：“很满意，效率高、做工细。”
设计师吐出口气：“那就好，之前听说给你贴的地板砖两度莫名开裂，我还提了好大的心呢。”
顾秋想起那事，有些不好意思，但又不好解释，便说：“我给所有师傅都包个红包吧，明天商家那边，订好的家具、家电要送来了，你们能腾出时间来吗？”
他们要没时间，顾秋就得找别人来安装，有的家具家电是不包安装的。而且让外面的师傅安装，到底不如已经做熟了的人来安装得好，反正他们团队里，什么人才都有，什么活都能干。
不过现在他们公司可忙了，几个装修项目在手上，业主都要求在三号前赶工赶出来，团队简直是三班倒。
设计师很干脆地应道：“行，正好给你这忙完，就给大家伙放假。”
“别人家不装修了？”
设计师摆摆手：“活根本赶不出来，这就剩几天了，业主天天催命一样，也闹心得很，工人们也惦记着这几天回自己家里守着啊，哪有心思给别人拼命。”
顾秋点点头，表示理解。
设计师离开前提醒顾秋：“虽然用的都是安全等级很高的材料，但难免还是有甲醛，我是不建议马上入住的，当然你肯定急着住，明天我让人给你带点除甲醛的东西过来。还有，乳胶漆刚上墙，最近不要盲目通风，免得开裂。”
第二天，所有家具、家电一天内全部搞定，顾秋给师傅们包了大红包，之前所有在她家干过活的师傅，也补了红包，皆大欢喜。
当晚，顾秋请了几个保洁阿姨，连夜将家里打扫干净。
而她自己就趁着晚上电梯比较空闲，拉着她的小推车，把存放在地下车库的快递，一趟一趟地往家里拉。
哗、哗、哗。
一车一车的快递倒在地上，很快，客厅里，储物间里，包括并没有放多少健身器材的健身区域，都被小山般的快递盒给堆满了。
顾秋开始拆快递，就跟拆盲盒似的。
哗，拆出来一包雨衣。
哗，拆出来一双运动鞋。
哗，拆出来大包绷带。
哗，又拆出来一箱子调味料。
拆盲盒的快乐真是无与伦比，但收纳整理的过程却很累人，而且她发现，需要先将置物架给装起来，不然东西不好收纳，于是又从快递堆里扒拉出置物架的盒子，一个人开始组装。
累了就往后一倒，躺在地板上，看着头顶的客厅大灯，暖黄色窗帘将所有窗户都给遮上了，这个空间，大、明亮、整洁，最重要的是安全，且独属于她。
顾秋看着看着，嘿嘿地笑了起来，心中的满足感难以言喻。
她真的有自己的房子啦！
这种满足感，和与日俱增的身体力量所带来的踏实感不同，安心的同时微微还有点发酸感。
一个人，在一个城市里，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窝，就好像有了自己的根，有了自己的归属。
从此风雨飘摇，我亦可偏安一隅。
“滴滴滴滴滴滴”
洗衣机发出蜂鸣，是被套洗好了，她一扫心中的酸胀，屁颠颠地跑去阳台，把被套从洗衣机抱出来，又放进烘干机里烘干。
这天晚上，顾秋忙到很晚，最后打着哈欠去冲了个澡，直接在新沙发上睡着了。
天台上，风呼呼地吹着，安静而空旷，刷了防水漆还铺了防水布的地面上，一扇石门缓缓浮现，接着，慢慢开启一道缝。
明明无声无息，但这个过程却显得无比沉重，光看着，就能想象出那种古老的、沧桑的、悠远的千年石门开启声。
一个脑袋钻了出来。
浅淡的月光照出了这个家伙的模样，那是一只毛茸茸的粉蓝色兔子，大大的耳朵垂在脑袋两旁，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四下张望着。
今天好朋友怎么没有来找它玩呀！
也没有给它弄好吃的。
它等了好久呢。
肚肚饿饿。
白色的兔爪揉了揉肚子，它失落地缩了回去，石门闭合，消失，一切又恢复平静
但片刻之后，安静的房间内，天花板上缓缓浮现出一个老鼠洞般的裂孔，粉蓝色的脑袋钻出来，在黑暗中寻找着，看到睡在沙发上的人眼睛一亮。
呀！在这里啊！
兔子左钻钻右钻钻，费劲吧啦地从洞里钻出来，掉到地上打了一个滚，却没发出半点声响。
它蹦跳到沙发边上，扒拉着沙发站起来，歪着头看顾秋。
它凑过去嗅了嗅，嗯，香香的，不像那天晚上，身上是臭臭的。
它满意地跳上沙发，窝在顾秋的颈窝边，团成一团，大耳朵好像被子一样盖在自己身上，也呼呼地睡了起来。

第11章
顾秋将醒未醒之际，突然感到脸边毛毛的痒痒的，她迟钝了那么半秒，然后蹭地一下坐了起来，瞪向睡在沙发上的那个毛团。
这是什么东西？什么时候跑过来的？她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随着她骤然坐起的动作，沙发弹了一下，那个毛团也跟着弹了一下，原本就是挨着沙发边缘窝着的，这下一弹，整个团子直接咕嘟一下滚了下去，摔在地上。
顾秋探头看去，这个团子摔得四仰八叉，仔细一看……这是一只兔子？
粉蓝色的长毛，四个爪子是白色的，好像戴了白手套，两只耳朵格外的大，又大又软，整个看上去就像一团棉花糖。
不是很喜欢小动物的顾秋都忍不住多看了它两眼，有点想要rua一把的冲动。
可是她刚装修好、昨天刚打扫过的房子里，怎么会出现一只兔子？
这只兔子被摔醒了，傻乎乎地就这么躺着，好半天才看到顾秋，“叽叽”两声，翻过身，想要爬上沙发，但刚睡醒软绵绵的，往沙发上一蹦，没蹦上来，反而磕在沙发腿上，被自己撞得再次pia叽摔倒。
顾秋：“……”
怎么傻成这样？
顾秋终于忍不住伸出手去，戳了下它的肚皮。
软乎乎的毛，蓬松、柔软、丝滑，好像碰到了一团云朵，靠近肚皮的地方暖烘烘的。
这是一只货真价实的兔子。
她皱眉问：“你哪里跑来的？”
难道是她窗户没关紧吗？还是哪个快递盒里跑出来的？
可她又没买过兔子。
她想要收回手指，却被兔子一把抱住，叽叽地，很委屈地叫了起来。
啊，顾秋的心好像也被一团云朵给糊住了，忍不住塌陷了一点点。
她没忍住，往兔子的肚子上揉了一把，手感真的超棒，就是肚子瘪瘪的，这小家伙不会饿了吧？
顾秋在把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丢出去，和暂时先留着反正看起来也没什么杀伤力之间犹豫了一下，到底选择了后者。
不过这家伙看起来是一只非常娇弱的，需要精心照顾的宠物兔，这种兔子应该吃什么的？
她放眼望去，家里连一片菜叶子都没有，之前每天晚上种的菜，都被她给剁碎扔垃圾桶了，那也是没办法，没地方放嘛，昨天晚上她又偷懒没去种菜。
想了想她问：“你喝奶粉吗？”
兔子两眼茫然地看着她，继续叽叽地叫，嘴巴一舔一舔。
顾秋挠了挠额头，从一堆快递盒里翻出了菜种子的盒子，拆开，里面是一小包一小包的种子，她找出胡萝卜的种子：“走，给你种胡萝卜去。”
她小心抱起这只软绵绵的兔子，不算脑袋的话，它的身体有她的小臂那么长，看起来挺大只，其实都是毛，抱在怀里轻飘飘的，顾秋抱着它，心里头不知道怎么的，就有点高兴。
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天台，掀开角落的防水布，下面都是花盆，她拉出一个，往里塞了几颗种子，用一旁的喷壶浇上水，想了想对兔子说：“这个长到能吃，要挺长时间，我还是给你种个青菜吧。”
刚说话，怀里的小兔子突然跳了下去，扒拉着花盆站立着，眼巴巴地瞅着花盆里的土。
下一刻，几乎惊掉顾秋眼球的一幕发生了，只见泥土底下的种子迅速发芽，长出了绿色的叶子来，然后跟海绵遇水膨胀起来一般，越长越大。
顾秋愣了片刻，赶紧把防水布拉过来，罩住自己和兔子还有花盆，虽然这里是附近最高楼，但……小心为上，这长速也太夸张了。
兔子好奇地看她一眼，很快又专心盯着盆里的胡萝卜去了，等到绿色的萝卜叶长到一定高度，这只小兔子开始两只爪子在空中扒拉，好像扒拉到了什么东西一样，往嘴巴里塞，三瓣嘴不停地蠕动着，发出吧唧吧唧吧唧的声音，吃空气吃得那叫一个欢实。
顾秋：“……”
如果不是这盆胡萝卜真的瞬间长大了，顾秋会觉得这只兔子疯了。
顾秋有些好奇，泥土里的胡萝卜真的长成了吗？于是没忍住，一手揪住胡萝卜叶，一手按住花盆，往上一拔，biu，一颗胡萝卜被她拔了出来，翠红翠红的，圆滚滚一根，上面沾满了泥土。
兔子惊呆了，扭头看着她，嘴巴也不吧唧了，傻傻张着，眼圈迅速泛红，好像下一刻就要哭出来。
顾秋赶忙把胡萝卜放到它面前：“吃，你继续吃。”
但兔子直接就是眼眶里冒出泪花，控诉地看着她，抽泣般地抖了两下，扭过头，拿屁股对着她，继续盯着花盆。
半分钟后，第二颗种子也长出了茂盛的叶子，兔子继续对着这颗胡萝卜扒拉空气吃，边吃边抽泣，委屈得不要不要的。
顾秋摸了摸鼻子，看看躺在地上的那颗胡萝卜，拿起来嗅了嗅，用指甲抠开一点点表皮，这还是好好的胡萝卜没错啊，难道必须是长在土里这兔子才能吃得到吗？
感受着这兔子一边吃一边从身上冒出来的灵气，顾秋眼神深了起来。
粉蓝色的兔子“吃”完了一颗胡萝卜，轻轻打了一个饱嗝，顾秋以为它吃饱了，结果它又对着下一颗种子发力去了，等这颗种子也长大了，它继续掏空气吃。
看起来要吃很久的样子。
行吧，顾秋换了个姿势，坐在地上，防水布就用脑袋顶着，支棱起一个小小的空间，将兔子笼罩在下头，她在其他花盆里也种上了一些胡萝卜种子，果然这只兔子就一个个吃过来。
自己催生长大，自己吃，自力更生，全程沉浸式吃空气，身上的灵气嗖嗖嗖地往外冒。
顾秋看了一会儿，有点好奇地再次拿起那个胡萝卜，又从花盆堆的角落里摸到一把练习时遗落在这里的手术刀片，随意地在衣服上擦了擦，用刀片削掉胡萝卜的皮。
里面的肉红彤彤水灵灵的，她咬了一口，嗯，脆甜，她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胡萝卜，一口下去香脆生津，灵气浓郁。
这个被小兔子“吃”过的胡萝卜，什么都没少啊，那它到底在吃什么？吃植物生长过程中，释放出来的某种看不见的物质吗？
半个小时后，兔子终于把所有种子都催生长大并且“吃”好了，一脸满足地爬到顾秋腿上靠着，像一只吃饱喝足开始打瞌睡的懒猫。
顾秋顺了顺它的毛：“吃饱了？那你该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了吧？让我来猜猜，你之前就藏在我家的天台楼板里头对不对？那些灵气都是你释放出来的。”
小兔子睁开眼睛看了看她，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充满灵性，叽叽叫了一声，从她腿上跳下来，蹦跳到天台空地上，爪子一踩地面，一扇石门缓缓出现。
顾秋惊了一下，下意识去看天上，生怕那里有一颗卫星正盯着这里。
小兔子又叽叽叫了声，这一次，顾秋有点明白它的意思了，它似乎在说，别人看不见的。
顾秋拿起手机，打开摄像头，果然，摄像头拍不到地上的这道石门。
她放心下来，蹲下去，伸手摸向石门，下一刻，她被猛地拖入了另一个世界里。
躺在地上的石门顷刻间立了起来，对着她打开，里面尽是一片混沌，凛冽罡风怒号着、咆哮着，仿佛要将人的骨肉刮去，顾秋一阵窒息，全身都疼了起来。
粉蓝色的影子一闪，将她一推，她向后摔倒，但与此同时，她从那个世界里退出来了，还是在那个安静太平的天台上，眼前是一只关切看着她的毛球。
她看向地上那扇缓缓隐没回去的石门，心脏还在砰砰急跳，犹有余悸。
只差一点，她就要被里面的力量绞碎了。
她把兔子捞了起来，捧到面前：“你一直待在那里面？”
“叽叽。”是哒！
“里面那种力量，是灵气吧？”汹涌的、混沌的、原始的、怒号的灵气，根本不是人类受得起的。
顾秋一下子想通了很多事情。
“我之前在天台上种菜，那些菜，其实对你来说，就是一种食物。你吃了食物，就往天台上释放灵气，而那些灵气，是来自于门内的世界，只不过经过了你的身体，所以变得很平和适宜，对不对？”
兔子扒住顾秋的脸，想要往她头上爬：“叽叽。”对哒！
顾秋把兔子拿下来，放在手里慢慢撸着，心里一点点清晰起来。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灵气复苏吗？
不，这应该只是灵气复苏的前调。
真正的灵气复苏，是门内的灵气能够全部释放到这个世界里来，但以现在灵气的状况，放出来完全就是个绞肉机，所以需要慢慢来，现在只能一点点地往外渗透。
而她怀里这只兔子，目前就是一个过滤器，但它还太小了，能过滤的灵气太少了，而要把它养大，就要不停地给它种菜让它吃饱饱。
或许还有很多隐情她不知道，但目前来看，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顾秋笑了：“原来你是这个来历啊，不过，门是往天台上开的，你怎么跑到我屋子里去的？”昨晚大门可是关得紧紧的。
小兔听懂了，它再次从她怀里跳下来，往楼梯的方向蹦了两步，顾秋歪头看了看，明白它这是要自己下楼去。
一人一兔回到屋里，兔子忽然一个起跳用力，跳到了一个健身用的抓绳上，就跟只老鼠似的，哼哧哼哧地爬上了天花板，接着天花板浮现出一个裂孔，它努力地往里面钻啊钻。
顾秋：“……”
明白了，门是朝天台上开的，但面向房间的这个方向，它弄了个小洞。
兔子从天花板上跳下来，被顾秋稳稳接住，接着天花板上的那个洞缓缓消失，就跟天台上的门一样。
天台上是门，天花板上是洞，难怪同样的植物，在屋子里种，得到的灵气就是不如在天台上多。
小兔忽然不安分地动起来，三瓣嘴又开始砸吧砸吧，期期艾艾地看着顾秋叫。
顾秋看懂了，这是又饿了。
于是顾秋就组装了一个置物架，放在阳台上，把楼上的花盆抱下来，摆到置物架上，给每个花盆种上东西。
刚长出来的那些胡萝卜，切掉根部和叶子，屁股埋在土里继续长，另外又种了土豆、花生、青菜、韭菜……
每种一个东西，顾秋都得问一下兔子，这个它吃不吃的。
它也不知道听不听得懂，反正站在顾秋肩膀上，一只爪子按着顾秋的头，半立着，紧紧盯着一个个花盆，仿佛饿了八百年的人盯着自己的饭碗。
顾秋中途瞅它一眼，差点笑喷了，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眼神陶醉嘴巴半张的样子，一副痴汉模样，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顾秋怜爱地摸摸它的小脑袋，这是多饿啊，那些她没给它种菜的日子，这孩子是怎么熬过来的？
怪不得饿得都自己跑出来找她了。
顾秋想着一会儿她要出门，这个过程中，这些菜要是都被它催生完了吃完了，不又得饿肚子？
于是找了编织绳，编了张眼子很大的网，挂在阳台的窗户上，然后底下一个盆里种丝瓜，一个盆里种黄瓜，肥料下得足足的，盆里插上棍子，棍子顶部和网绑在一起，这样之后它们就可以自己爬藤了。
这两样瓜挂果勤快，生长期又长，估计能撑挺久。
唯一就是担心它们缺水，这个没办法了，她没买自动浇灌装置，只能拎了一桶水在旁边，对小兔子说：“你要是给它们催生，它们会缺水的，你能自己给它们浇水吗？”
兔子把眼睛从花盆上拔下来，大眼迷茫看着她。
顾秋蹲下来跟它说：“家里还有很多东西没买齐，我一会儿要出门，下午才能回来，你要一个人在家呆一会儿，可以吗？”
兔子歪了歪头，“叽叽。”
这就是同意了哦。
顾秋把那层纱质窗帘拉上，既不会完全阻隔阳光，外头又看不清里面的场景。
然后等洗衣机再一次洗完一套被单，抱出来放进烘干机，再往洗衣机里塞新被单。
三号之前，这些贴身的东西她要全部洗过一遍，反正这水现在不用，到了末世后就成污水了。
做完这个，检查了一下水电天然气，确定小兔子就算调皮起来，也不会碰到任何危险品，她这才出门。
……
顾秋去小区门口买了份早餐吃，招手拦下一辆的士：“师傅，去农副市场。”
“你也去买末世物资啊？”司机师傅笑道。
“是啊，大家都买嘛。”
“对，我家也买了不少呢，这些天那些市场啊，超市啊，都可忙了。”
顾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师傅说话，很快地方就到了。
这次出来，她主要是要买大米的，本来至少也要买个十袋二十袋，但小兔子的出现让她改变了主意。
小兔子催生能力那么强，就算它不催生，在灵气的作用下，她自己都能种水稻了，而且这个过程中还能给小兔子提供口粮，不然老是种些容易生长的水果蔬菜，这些东西她自己又吃不完，还占地方。
能自己种的，就没必要买现成的了。
于是去了农副市场，她只买了一袋二十斤装的大米，一袋十斤装的面粉，倒是水稻种子和小麦种子买了不少。
之前她只买了蔬菜水果的种子，这次她则买了兔子喜欢吃的草的种子，然后是树的种子、花的种子，甚至还有调味料、油料的种子和中药种子，越是生长周期长的植物，她越是喜欢。
然后就是油，植物油一桶，动物油一罐，肉干、鱼干、鸡蛋、糖、方便面、火腿肠、面包、饼干、牛奶、奶粉等等。
接着是水，大量的饮用水，以及储水用的水桶。
今天市场里不算人挤人，但人也实在不少，买了这些东西顾秋就不想挤了，转战去人比较少的锅碗店。买了一套餐具，买了一台石磨机，准备拿来磨面粉豆子什么的，一台家用榨油机，以后可以自己榨油吃。
然后去宠物玩具店，买了一些兔子喜欢的东西。
又去书店买书，比如教人怎么做果干果酱、怎么腌菜做菜的书，以及大量的，教人怎么种菜种树种药的书。
“顾秋！”一道微带惊喜的声音。
顾秋抬起头，有些意外：“龚言？”
对，眼前这个俊秀的少年，就是柳若颜的男神，龚言。一身白色高领毛衣加驼色的大衣，让他整个人看上去质感很不错，温暖而讲究，俊秀脸上带着笑：“顾秋，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
顾秋脸上戴着口罩，也没摘下来，对他微微点头：“好巧。”
她并不热情，任谁也不会对一个曾经间接害得自己被欺负、住了好久院的人有什么好感。再者，像龚言这样的所谓校园男神，但凡女生对他多露出几个笑容，都难免要被误会对他有意思。
但顾秋对他是半点意思都没有，她还特别不能理解为什么学校里的女生看到他就要尖叫花痴。
不就是长得还不错吗？但自己现在比他好看了。而且就是个面容青涩身材单薄的少年，细胳膊细腿，肌肉也没几块，谈吐也不够稳重成熟，完全不符合顾秋的审美。
龚言看到她却很高兴，还有点担心：“你怎么都没去学校了，你们班主任好像往你家打了好多电话，你都不知道吗？”
顾秋微怔，那些电话是打去柳家，打给陈娅兰的吧？
她看着龚言直接说：“那天我被人堵在厕所里，受了惊淋了雨，身体不太舒服就回来了，之后也不想再上学了。”
这么说应该很清楚了吧，因为你我都不想去学校了，所以你现在也可以一边去了，别搁这碍眼。
龚言顿时有些窘迫：“是、是因为我你才被堵吗？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那样，我拒绝过柳若颜很多次的。不过那几个参与欺负你的人都出国了，下学期你还来学校吗？”
顾秋讶异：“都出国了？”
“嗯，那五个女生前几天都被家里送出国了。”他顿了下，“而且是去那种……不那么发达的国家，好像是柳家给她们每家一笔钱，要求他们家长那么做的。”
顾秋心想，如此看来，柳宏富是用钱将那五个跟班女生手里的照片都摆平了，但又怒气难消，于是用这种方式惩罚那五个女生。
这种时候被送去国外，而且龚言应该是委婉的说法，估计就是那种很落后的国家，她们以后末世里的命运简直难以想象。
这可真是……顾秋都没想过要让她们下场那么惨。

第12章
“顾秋？”龚言见顾秋好一会儿没说话，不由出声叫她。
“什么？”顾秋淡淡抬眼，她戴着口罩，一双眼睛于是显得格外鲜明。
这一双总是冷漠的，低垂着不愿意看人的眼睛，此时清澈而明亮，直视着他，这是自信强势的表现，但那眼睛里头，依旧是没有多余的情绪。
龚言觉得她变了，皮肤变白了，眼神变得明亮有力了，整个人都变得更吸引人了。
但这冷淡孤僻的性子，却又好像一点没变。
他莫名有些紧张：“我问你，下个学期你还来学校吗？”
下个学期，哪里还有什么下个学期。
顾秋随口道：“也许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顾秋拿起一旁的帽子戴上，抱着一堆书去结账，同样留下住址，让书店送货上门。
龚言跟到门外，就见她随手招停了一辆的士，上车前看到他出来，便对他点了下头，然后上车，关门。
龚言看着车子远去，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一条胳膊搭上他的肩膀，高大的男人嬉笑道：“怎么，碰到喜欢的女生了？”
龚言的脸一下子红了：“没……哥你别乱说？”
龚行仔细看了看他，笑道：“不是最好，那女孩从看到你到离开，脸上口罩都没摘下来过，人家对你没意思，那也不是你招惹得起的，知道不？”
龚言听着前面的话有些尴尬黯然，但听到后面那句，就有点不解，还有点不服气：“什么叫招惹不起，我、我难道很差劲吗？”
龚行撸了一把弟弟的头发，笑道，“这不是差不差劲的问题，你还是个小孩子呢。”天天想的也就是些吃吃喝喝约会逛街的东西，而刚才那女生，可不是会被那些虚的东西打动的。
……
惦记着家里头的小家伙，顾秋没再去别的地方买别的东西，直接回到了金桂园。
在金桂园门口的超市，她买了点食材，准备一会儿做一顿火锅吃，想起家里的锅都还没开锅，她还买了一大块肥肉，听说用这个开锅特别好。
然后在二号楼底下，她看到了陈娅兰。
陈娅兰看到她，笑着走了过来，好像她们之间没有发生过任何龃龉一样：“秋秋，你换手机号了吗？妈妈怎么打不进去了？”
顾秋：“没换，只是把你拉黑了。”
陈娅兰：“……”
一句话就叫她差点破功。
她忍了忍，笑道：“今晚上鹏鹏回家了，你也回来吧，我们一家人好好吃个团圆饭。”
顾秋就那么带着微微的一点嘲笑地看着他，陈娅兰这瞎话终于说不下去了，她沉了沉脸，硬着语气说：“你柳叔叔让你回去，你手里还拿着颜颜的照片，不合适吧？”
“呦，你也知道那是照片了啊？”
陈娅兰表情有些不自然，柳宏富去处理那五个女生，她难免听到了一些事情，乍然知道那个飞扬跋扈的继女被人拍了那种照片，她心里头还挺解气的。
不过她不可能表现在脸上，对顾秋说：“你快点把照片都交出来吧，再好好赔个不是，三号前，柳家要去市里住了，你正好能一起跟上，万一真有个什么事情发生，那边安保可好了，不然你一个人呆在县里，身边一个熟人也没有，也危险不是？”
顾秋听她说完，脸上依旧是那种漠不关心的哂笑：“说完了？说完你可以离开了，回去告诉柳宏富，少来烦我。我呢，现在对他们没什么不好的情绪，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罢了，时间一到，我自然会把柳若颜的所有照片删掉。但你要是多来说几次这种狗屁不通的废话，我就不保证自己会不会被激怒了。”
陈娅兰大怒。
顾秋往台阶上走，陈娅兰伸手要抓她，但也不知道怎么一晃眼，她没抓到人还差点一个趔趄，而顾秋已经走出去好几步远。
她连她一片衣角都没碰到！
顾秋刷开大门，回头看着她：“说什么恩准我跟去市里，其实想跟着一起去市里的人是你吧？柳宏富是不是说，要是搞不定我手里的照片，你就别想跟着去市里，真是可怜，柳家的所谓当家主母，要被抛下了呢。”
上辈子末世来临时，柳宏富和陈娅兰正在县城里，他们住的富人区，别墅与别墅之间隔得远，整个就是个人口稀疏的区域，还有两条水环绕着，所以那边的丧尸很少，桥一断、别墅门一关，安全性很高。
柳宏富也确实有点人脉，让人去市里把柳若颜和柳锦鹏给接回家了，从此一家人团圆，安安全全开开心心。
等顾秋千辛万苦回到西武县的时候，他们已经打通好关系，将要去更大的基地了。
这一次柳家人居然要去市里。
市里可是重灾区，并且柳家在市里住的那个富人小区，住户还是不少的，小别墅与小别墅之间挨得挺近，唯一的好处，确实是安保比较给力，但到时候灾难一起，还有几个安保会留在那？
这可真是，自找苦吃自投罗网。
不过顾秋也不会提醒他们。
至于陈娅兰，顾秋看着她：“不去市里未必是坏事，你就一个人留在县城大别墅，备好口粮，关紧门窗……”
她话没说完，陈娅兰手里的包狠狠砸了过来，她下意识抬手扫开，包掉在地上，里面的口红、气垫、钥匙什么的甩得到处都是，把顾秋今天刚穿的小白鞋都弄脏了。
陈娅兰怒气冲冲地看着她：“你就这么想让我死！你知不知道他们可能要搬家了！要去其他城市了！这次我不跟去市里，以后也都不用跟着去其他城市了！你去不去！你到底回不回去！”
顾秋冷漠地看着她：“不、去。”
陈娅兰咬牙切齿：“你果然永远都这么讨厌，难怪所有人都不喜欢你，当初我就不该把你生下来！反正你爸也不喜欢你！”
顾秋目光锐利了一下：“随便你怎么想，还有，我爸没有不喜欢我！”
陈娅兰嗤笑一声，：“你知道什么，你就是个傻子……”后面的话顾秋不想听了，她用力关上单元大门，朝里走去，把陈娅兰的咒骂都抛在身后。
……
小兔正在阳台上陶醉地嗦着空气吃，忽然门被打开，然后再砰一下关上。
声音也不算很大，但把小兔子吓得跳了跳，差点从那窄窄的窗台上掉下来。
它好奇地抬起身子，从窗台上跳下来，蹦到客厅里朝玄关看去。
就见它的好朋友靠在门板上，低着头，看起来不太开心的样子。
它蹦过去，扒了下她的裤腿。
顾秋对它笑了笑，把食材放进厨房，然后把它捞起来放在臂弯里：“就你一个在家怎么样？”
她顺手摘掉了口罩、帽子，把盘头发的皮筋扯掉，一头乌黑的中长发顿时披散下来，她随手顺了顺，整个人就好像解封了一样，眉眼精致，唇红肤白，年轻的元气从几乎能发光的皮肤底下透出来。
小兔子呆呆地看了会，凑过去闻了闻头发，香香的，喜欢。
顾秋则感觉到满屋子都是灵气，装修留下的那股味道被完全消弭了。
她来到阳台一看，这小兔子显然催生了一些蔬菜，每一盆都长得很壮实，就连黄瓜和丝瓜都开始爬藤了。
盆里的土都有些干了，好在并未出现她担心的作物干死的状况。
她往喷壶里接了水，给盆里都浇了水，
然后站在窗边，撩开一点窗帘，看着外面的世界有点出神。
小兔子一边蠕动嘴巴继续吃吃吃，一边安安静静地窝在她怀里。
顾秋看看它，不知道怎么就来了倾诉欲：“小兔子，你知道吗？我爸爸在坐牢。”
小兔子露出安静聆听的模样。
顾秋说：“他失手杀人，这是他应受的惩罚，但末世要来临了，监狱里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
小兔子：“叽叽。”那去找他呀。
“我想过去找他，但你知道吗？前世他是有成功出来的，而且据说逃离监狱的路上，救了一个很有背景的女人，后来两人相处出感情来，就结婚了，那个女人还有一个善良可爱的女儿，他们组成了一个幸福快乐的家庭。”
“因为那个女人，爸爸后来当了B级基地的官员，手握实权。”
“你知道B级基地是什么意思吗？西武县作为一个县级基地，只有C级，B级就是市级大基地了，人口能上百万，A级是省级基地，上头还有S级基地，全国只有一个，那就是首都基地。”
“他一个有过前科的人，能走到那一步，很不容易，所以我很理解他改名换姓，如果这一次我去找他，他这一世的前途，可能就全没了。”
顾秋靠在窗台上，阳光透过两层钢化玻璃，照在她的脸上，让她的表情显得十分淡漠。
她声音也是淡淡的：“前世他有回来过的，以上级基地长官的身份回来，那样威风，被簇拥着、崇拜着，身边跟着一位优雅大方的夫人，一个公主一般的女儿。而我躲在人群中，顶着几天没洗的头发，穿着破旧脏差的衣服，脸被晒得正在蜕皮，我们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甚至都没认出我。”
她没有叫他，也不敢叫他，他变得那样陌生，那样遥远，和她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即便是女儿面对着父亲，她也是有自尊心的，况且他们父女其实有十几年没见了，她对于这个爸爸的了解，只来自于幼时的记忆和后来的一些照片。
她当时没有叫他，后来也没有尝试相认，只是听着身边的人，用羡慕的口吻说着那一家三口的故事。
“或许从那个时候就注定，我们父女缘分尽了。”
小兔子抬起头，它以为她要哭了，但她的眼睛里始终是干干的。
顾秋说：“你说，他想起过我吗？想起过他的亲生女儿吗？想起来的时候，会不会觉得他美满的新人生中，也是有那么点缺憾和悲伤的。”
“可如果他真的是想我的，为什么不来找我，他明明已经有权有势，想找一个人，难道会很难吗？就算不自己出面，也可以让别人出面啊。”
陈娅兰说她爸爸不喜欢她，说她是个傻子，或许，真的有那么一点道理吧。
有些事情，容不得细想，她也不敢去细想，她宁愿活在假象中。
她甚至不敢去想，当年他是真的没认出来自己，还是认出来了，却假装不认识。
她手下无意识用力，小兔子被抓得有些疼，但它没叫，爬到她肩膀上和她贴了贴脸。
顾秋笑了，揉了揉它的头：“好了，悲春伤秋结束，我饿死了，要开始做饭了。”
她来到厨房，看到还未拆封的砧板和刀，要先清洗这个吧？
“我的洗洁精呢？我记得有买，在那堆快递里。”
顾秋去找洗洁精，找到一半，忽然想起：“被单洗好了还没拿出来。”
又去拿被单。
小兔子蹲坐在一旁看她忙碌，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难过。
接下来几天，顾秋就在家里种种菜，每天出去一趟，给家里添点还缺少的东西，那个自动浇灌系统也买了一个，安装在阳台上。
卡里的钱一点点花出去，到1月2日，已经基本没什么东西缺了，而卡里还剩下一万多。
顾秋都取了出来，钱在末世虽然基本如同废纸，但有些时候还是用得上的，留点现金不是坏事。
至于种菜，她和小兔商量过，能不能以后天台种菜，它不要再释放灵气了，在屋子里种菜时它再释放灵气，让天台上的菜呈现最正常自然的生长状态。
小兔子答应了，为了补偿它，顾秋在用木头钉了好些长长的木架子，在上面放上长条形的种菜槽，两个阳台空间利用到极致，甚至健身区域都挪了一半用来种东西。
南阳台的种蔬菜瓜果，北阳台种中药，健身区种小树，家里被植物包围。
她发现小兔子并不挑食，只要是长在土里的植物，它都能“吃”，但如果这个植物本身品质比较好，那对于它来说，就会吃得更享受一点。但相对地，那样的植物长得会比较慢，就等于取质不取量。
于是蔬菜瓜果管量，中药小树管质。
小兔子每天这里吃吃那里吃吃，换着口味，快乐无比。
1月2日晚上，吃完晚饭，顾秋楼上楼下检查了一下，一切都没问题，水也尽可能地储存了很多。
顾秋关紧门窗，坐在客厅里擦拭着自己从网上买来的数把匕首。
小兔子似乎也知道即将发生什么，安静呆在顾秋身边。
顾秋擦着擦着又开始出神，手里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脸上显出挣扎的表情，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小兔，我还是想去一趟。”
小兔抬头看着她。
顾秋看着前方的一尘不染的地板，眼神里透出一股执拗来：“我就去看一眼，我什么都不做，也不现身，只要看到他最终平安了，我就走。”
“如果这一次我不去，我会一辈子耿耿于怀，住在他留给我的房子里，我也不会安心的。这一次，就当是一个了结，好不好？”
她低头看它，目光有些悲伤但同时也非常坚定，还带着一股决绝的勇敢：“而且，我也想亲眼看一看，他到底是不是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回来找我。”
如果对方真的不在意她，她也不会再有所期待，显得自己好像是个祈求父爱的乞丐一般。
不稀罕她的人，哪怕是父母至亲，她也不会留恋的。
小兔从趴着慢慢坐起来，仰着头认真地看她，那双乌黑的眼睛里只能看到她，然后轻轻叫了一声：“叽叽。”
想去就去吧。
顾秋做出了决定，就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去衣帽间换了身衣服，又从柜子里拎出一个大大的黑色旅行背包，这是她这几天准备好的，以便必要时候，拎起来就能出门的，里面全是出门必备的东西。
或许，在她潜意识里，就做好了要走这一趟的准备了吧？
她检查了所有窗户，将所有电器切断电源，关闭天然气阀，把茶几上的匕首都放进背包里，接着在玄关处换了鞋，拿了一顶鸭舌帽戴上。
最后蹲下来跟小兔子说：“我尽量早点回来，你在家里乖乖等我，要是发生什么事情，你就回到你的世界里去，不要出来，不要被别人发现，好吗？”
她说完起身就要走，但兔子快跑两步，来到她面前。
顾秋停下脚步：“听话，你不能出去的。”
小兔只能在十八楼和天台之间活动，没法离开这个区域。
兔子闭上眼睛，然后表情用力，全身用力，整个身体绷得紧紧的，毛都一根根竖了起来。
顾秋惊奇地看着它：“你干嘛？”
下一刻，biu地一下，粉蓝色的兔子身体里分离出了另一只粉蓝色的兔子。
两只兔子长得一模一样，只是这只新的个头要小上两圈，一出现就晃了晃，蹦到顾秋面前，啪一下扑在她的脚背上。
顾秋：“！！！”
她蹲下身，把这只小小兔捧起来，看看这只，再看看那只，眼神是一模一样的。
“你这是……搞了个分身出来？你要跟我一起去？”
小小兔点头：“叽叽。”一起去！
“这能行吗？对你没有什么伤害吗？”
“叽叽。”没有伤害哒！
顾秋眼神变幻了一下，然后重重点头：“好，一起去！”
地上那只小兔顺着墙壁爬上天花板，钻进那个小洞前对顾秋挥了挥手，然后一头扎了进去，天花板再次恢复原样。
顾秋默默看着，把手里的小小兔揣进怀里：“我们走吧。”

第13章
顾秋这次选择坐动车，从八点坐到十一点，三个小时的动车下来，她顺利抵达临市D市。
监狱在这座城市的郊区。
偷渡上车又偷渡下车的小兔从顾秋的衣襟里钻出来，睁着一双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新地方。
顾秋在车上已经查过地图，此时直接打车去那监狱边上的城镇，订了一个酒店。
正在订房的时候，大堂里的座钟突然咚的一声，然后连着响了十二下。
零点了。
一月三日的零点到了。
这一刻，无论是顾秋还是小兔子，都感到浑身一寒，好像有什么极为恐怖晦暗的东西降临人间了。
但其他人毫无察觉，而且这里也不像西武县，有种为末世备战的气氛，这里一切如常，丝毫不知道灾难将要降临。
“客人，您的房卡。”
“好，谢谢。”顾秋拿了房卡，正要往楼上去，突然酒店门口开来了一辆车，她听见柜台后的两人低声说：“又来了，每个月都要来探监一次，真是情深义重啊。”
“坚持十多年了，也是不容易。”
这个酒店因为离监狱近，所以来探监的人基本就住在这里，但每个月就要来探监一次，而且一直坚持了十多年，这也是独一份了。
顾秋随意地朝门口看去，车上下来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然后他来到后面，把后车门打开。
一个打扮甜美的少女走了下来，接着是一个衣着温婉素净的三十来岁的女人。
顾秋看到这两个人，双目骤然圆睁，差点让她当场变色。
不过好在她戴着帽子和口罩，立刻微微低头，让帽檐盖住了自己的眼睛，没叫人看出来。
是她们！
顾正德未来的妻子和女儿！
她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种感觉，就好像当时在巷子里遇到陶寻和何美书一样，一种不祥的、不被期待的，却又呼之欲出的预感浮上心头，让她双拳紧握，只能将手放进羽绒服的口袋里，以免泄露情绪。
冷静，她们或许是来探监别人的呢？
正因为她们出现在这里，后来才被顾正德救了，这个逻辑链也是很合理的不是吗？
“姑姑，还是要老房间吗？”龚行领着姑姑和表妹来到酒店大堂，一边问道。
龚温如含笑点头：“对，麻烦阿行了。”
龚行来到柜台：“顶楼套房。”
柜台小姐笑道：“龚先生，套房一直给你们留着呢，每天都有打扫的，你们直接上去就行了，有什么事尽管叫我们。”
龚行微微点头，带着母女上楼，不过进电梯前，他不由往一个方向多看了两眼，那个身形……虽然背着一个大大的背包，而且穿得一身黑，但应该是小言的那个女同学没错。
她怎么到这里来了？
“表哥，你在看什么？”
龚静晗歪头到他面前，晃了晃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没看到什么特别的啊。
就在此时，顾秋的衣领里钻出一只蓝色的小脑袋，龚静晗呀了一声，走过去好奇问道：“你这个是小猫吗？”
顾秋将调皮钻出来的小兔托到手上，轻轻顺着毛，抬眼看着眼前的少女。
从头到脚的衣服、佩饰无一不精巧昂贵，画着精致的淡妆，皮肤细腻得几乎看不出毛孔，身上喷了不知道什么香水，若有似无的，闻一下就知道很贵，脸上只差写满了不谙世事、天真无邪、我是公主。
最后，顾秋的目光定格在龚静晗脖子上的一个吊坠上，瞳孔收缩了一下。
那是一块金镶玉的吊坠，用红绳系在脖子上，那镶在玉佩上的金，是一条胖乎乎的小蛇，吐着蛇信的模样也分外可爱。
顾秋对这块吊坠印象深刻。
当年是奥运年，顾秋特别喜欢金镶玉奖牌，也想要一条金镶玉的吊坠戴在脖子上，顾正德就说给她做。她属蛇，但又怕蛇，于是她就画了一条胖乎乎的小蛇造型，说做成这样的她就不怕了。
后来坠子拿回家，她很喜欢，但要生日的那天再给她，顾秋就很期待她生日那天。但等到生日那天，顾正德却说坠子掉了，给她买了一个店里统一制作的那种蛇形金坠子，但那个造型好丑，她因此哭了好久。
没想到十几年后，这个据说掉了的坠子，在另一个女生的脖子上看到了，而这个女生将来会是顾正德的女儿！
顾秋脑海里一阵发晕，气得几乎要发抖起来。
她死死盯着龚静晗的脸，要从上面找出顾正德的痕迹，来验证自己心中的那个猜想。
顾秋没有回答，但龚静晗已经自己看出来了：“啊呀，是小兔子啊，我第一次看到戴白手套的小兔子，好可爱！”
她笑着看向顾秋：“我能摸摸它吗？”
虽然是问话，但已经伸出了手，顾秋将小兔一撤，躲开了她的手，几乎从牙缝里逼出两个字：“不能！”
龚静晗怔住。
她似乎是没有被人拒绝过，一时竟然懵了。
龚温如走过来，看到女儿的表情，有些心疼，对顾秋说：“这位姑娘，我女儿就是想摸摸你的宠物，没有恶意的，你就让她摸一下吧。”
顾秋看向这位据说通情达理温柔大方的女士，扯了下嘴角：“没有恶意就该给她摸吗？我看你这张脸长得不错，要不也给我摸一下？放心，我没有恶意的。”
这下龚温如也怔住了，反应过来就有点羞恼，龚静晗看到自己妈妈被人这样不客气地怼，顿时恼了：“你怎么说话呢？有没有教养啊？我就是想摸一下你的兔子，这么小气不给摸就算了，还羞辱我妈妈，你家大人没教过你怎么对长辈说话吗？”
她声音又脆又响，大堂里的人都看了出来。
顾秋丝毫不在意那些目光，冷冷回道：“首先，兔子是我的，而我不认识你，我不给你摸是应该的，而不是小气。其次，你妈自己说话不讲究讨人厌，她说出口的时候就该做好被人撅回去的准备。最后，不是所有年纪比我大的人就能当我的长辈。”
她看了看两人，反唇相讥：“你们算哪根葱？跟我攀亲戚，你们配吗？”

第14章
噗嗤一声,门口传来一声笑，顾秋看过去，原来门口不知何时又来了几个人,被簇拥着的是一个三四十岁的优雅夫人。
那笑出声的人，正是那位夫人：“哈哈哈，龚温如，没想到你也有被人说算哪根葱的时候,我都跟你说过了，出门在外低调一点，真以为全世界都要让着你们哪！”
那夫人显然和龚温如不对付，五官明媚大气,眼神张扬傲然，那浑身上下的造型衣饰，还有那通身的气派，都完全远胜于龚温如。
和她一比,龚温如温婉素净的妆发,瞬间充满了廉价感。
龚温如脸色一变,被人羞辱的时候被死对头看到，她整个人摇摇欲坠，羞辱感几乎翻倍地涌上来,脸都白了，眼眶里瞬间变得水盈盈的。
龚静晗也是恼怒不已,但她不能生来人的气，只能瞪向顾秋，扬起手就要打过去。
顾秋一把扣住那只手,狠狠一拧,龚静晗就被一股力量带着整个人转了一个圈,啪一下跪倒在地上，膝盖几乎要碎裂掉一般的疼，手被反剪在背后，尖声叫了起来。
这一切发生在一瞬间，谁也想不到这两个女孩子说动手就动手，更料不到，先出手的是龚静晗，结果跪下的也是龚静晗。
在顾秋的手上，龚静晗简直比一只小鸡崽子都不如。
她尖叫道：“表哥救我！”
龚行脸色一变，大步过来，一手抓住顾秋扣着龚静晗的右手，冷冷道：“放手！”
他力气很大，顾秋的手腕几乎要被捏碎一般。
但顾秋非但不放手，她将小兔子往自己肩上一放，空出左手来，也抓上了龚行的这只手，并且，她下的力气并不比龚行的小。
龚行面色微骇，这女生的力气竟然这样强！
咯吱咯吱，也不知道是谁的手腕发出来的声音，但顾秋和龚行都没有吭声，眼神如刀锋一般碰撞，像是在赌谁的腕骨先碎掉，只有龚静晗在惨嚎：“我的手！我的手！”
龚温如慌了，扑上去捶打顾秋。
门口那夫人看了，微微皱眉，对身边的年轻男子道：“雪麟，去帮个忙。”
眸色清寂、安静沉默的男人闻言立即动了。
在龚行终于无法忍受，抬起左手，要攻击向顾秋的时候，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从后面伸过来，扣住了他的手臂。
那一下看似轻飘飘的，但龚行蓄了力的手瞬间就动弹不得了。
“够了！”
男人低低地说。
这一声清冽如雪，简短而强硬，龚行微微一震，看清对方是谁，他眼神中闪过忌惮之色。
他有些不甘，但到底不敢再继续了，对顾秋道：“我们同时放手。”
说着，他慢慢松开了握着顾秋的手，顾秋倒也没有再纠缠，也收回了手，但下一刻她将龚静晗向前一推。
龚静晗一下趴倒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一只手还保持着反剪在身后的姿势，从肩膀一直疼到指尖，动都不敢动，哇哇大哭。
龚行怒道：“你——”
顾秋淡淡道：“我答应放开你，可没说好好地放开她。”
龚温如扑到女儿身上，急得掉泪。
龚行也顾不得跟顾秋争执，赶紧去看龚静晗。
顾秋后退一步，右手微微颤抖着，她将手放进蓬松宽大的口袋，表情一片冷嘲地看着三人。
忽然感觉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抬起头，看向这个最后出来的男人。
先看到的是一张过分出色的脸，瞳孔颜色很淡，像印着无边无际的雪色，泰山崩塌也不会有所动容。
看着这张脸，顾秋烈火烧灼一般，充满了愤怒的心，就像被一把冰雪撒了下来。
控制不住地窒了下。
然后她慢慢冷静下来。
自己实在应该冷静一点，现在不是起冲突的时候，至少也要先弄清楚整个事情的内情。
顾秋看着这个男人，低声说：“多谢。”
对方没有说什么，只是目光定定地看她一眼，转身回到那优雅夫人的身后。
夫人走过来，高跟鞋踩在地上嗒嗒作响，看着哭成狗的龚静晗，轻叹一声：“这孩子怎么哭成这样？还不把她送去医院看看。”
龚静晗的手臂已经被解放到身前，肩膀也能活动，但她还是哭得厉害，指着顾秋说：“我要报警，我要验伤，快把她抓起来！”
听到报警两个字，龚温如脸色微变。
夫人嘲弄地看着龚温如，语带深意：“是吗？要报警啊？那也不用找别人，我家里就有当警察的。”
龚温如的手抖了下，垂眸掩了掩眸色，说：“不劳庄夫人费心了。”然后对女儿说，“好了，晗晗，快起来，这样坐在地上像什么样子！”
她垂落的眼睛里暗带严厉，龚静晗顿时不敢再闹了，抽抽噎噎地起来，可惜裙子脏了，头发乱了，妆也花了，哪里还有公主的样子，她看到大理石地面照出来的自己，低叫一声捂着脸跑向电梯。
庄夫人笑道：“你这女儿，动手打人不说，这性子也太骄纵了。”
龚温如气得咬牙，牵了牵嘴角，勉强笑道：“晗晗从来都是懂事知礼的，今天大约是受了某些惊吓。”她意有所指地看向顾秋，这是说顾秋太不懂事，太没教养，把龚静晗给吓到了。
对于这机锋，顾秋直接无视，一个眼神都欠奉，对那优雅夫人微微颔首，转身朝另一部电梯走去。
龚温如脸上那虚假的笑容一下僵住了。
来到自己的房间，顾秋将身上沉重的包解开放到地上，拉起袖子看自己的手腕。
一根根清晰的指印，肿得厉害，整个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想要拿东西时更是抖得厉害。
顾秋眸色冰冷，这种感觉，让她想起上辈子手被踩废时，那种无力无能感。
小兔子看着她的手，有些自责地叽叽叫，刚才要不是它钻出来，引来那人，也不会有后面的事。
顾秋调动灵气梳理手腕，摸了摸它的头，安慰道：“只是看起来严重，我刚才有用灵气护着手腕，没有伤到筋骨，很快就能好的。而且要不是你，我又怎么能看到那块吊坠？那我还像个傻子一样，对顾正德抱有期待，明天还要去监狱守着呢。”
“叽？”那明天不去监狱了？
“不去了，为什么要出去淋雨，我们就在这，以逸待劳。”
顾正德要从监狱里出来，肯定要经过这里。
但那对母女和顾正德到底是什么关系？那少女应该不至于是顾正德的私生女，没有半点像顾正德的地方。
但可以肯定，这三个人早就有关系了，根本就不是后来人们传的那样，顾正德英雄救美，这才抱得佳人归。
这其中到底还有多少是自己不知道的？
……
龚行本来打算把龚温如母女送到就离开的，但现在他进了房间脸色就变了，整条右臂僵直，冷汗从额头冒了出来，赶紧叫来医生。
医生一看他的手，嚯，肿得跟猪蹄一样！
“你这是被什么东西夹了？说不定伤到骨头了，最好还是去医院看看。”
“你就先给我治吧！”
被一个女人用区区一只手捏成这样，而且这事还不止一个人看到了，他要是就这么去医院，这事传出去，他以后还要不要混了！
医生只能照做，给他冰敷，还开了药。
终于折腾完，龚行衣服都快被汗浸透了，脸色难看至极。
他就没吃过这样的亏，还是在一个女人身上吃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暴躁，让人去前台问顾秋的名字，然而前台的人嘴严得很。
他只能打电话给弟弟：“上次你在书店遇到的那女生叫什么名字？你管我为什么问，你不说，我就告诉爸妈，你早恋了。”
只这一句威胁，就让他问出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顾秋？姓顾？
龚行皱了下眉，立即让人查了一下，果然，这个顾秋是顾正德的女儿！
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她知道了什么？
龚行在屋里转了转，不行，得去找她谈一谈。
……
龚温如的房间里，龚静晗还在抽泣，龚温如耐心地擦去她的眼泪：“好了，别哭了，明天你去看你顾叔叔，可不能肿着两只眼睛。”
龚静晗恹恹地说：“我不想去看他，妈，我们为什么每个月都要来看他，那就是个杀人犯啊！”
龚温如脸色一变。
龚静晗噘着嘴不高兴地问：“妈，你不会真的要等他出狱，然后嫁给他吧？我不要那样的人当我的爸爸！他杀过人，我会被人嘲笑，被人排挤的！”
龚温如垂下眼眸，苦涩地笑了笑，她又哪里想嫁给顾正德？
可是……当年顾正德替她顶罪，圈子里最有权势的那些人都知道，差点事情就叫人捅了出去，是她妈跪下来求爸爸，爸爸才动了关系帮她摆平。
可她虽然免了牢狱之灾，却也因为这件事，再加上和有妇之夫勾连不清，被整个上流圈层所不容不耻，被父亲逐出家门。
这些年，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破釜沉舟，将自己包装成一个对顾正德不离不弃的痴心人，十多年风雨无阻地来看他。
又杜绝掉顾正德前妻和前头女儿来探监，仿佛顾正德从头到尾就是属于她一个人的，他们就该是一对的，这才一点点将自己的形象、名声挽救过来。
圈子里对她的风评变好了，她渐渐能够回去参加一些不大不小的宴会了，父亲对她也有了好脸色，对她有了几分怜惜，哥哥也愿意让儿子和她接触，给她撑场面。
甚至那些位高权重的男人们，提起她，也是赞叹她的情深不移，不离不弃。
都已经忍了这么多年，绝对不能功亏一篑！
况且，不嫁顾正德，又有哪户高门愿意娶她？
别看那些男人似乎挺欣赏她的深情，对她有那么几分怜惜，但只要她放弃掉顾正德，那些人马上就会对她换了脸色。
说白了，她值钱的就是她的人设！
好在大师说过，世道要变了，顾正德以后会有一番成就。只有嫁给顾正德，用自己所能拿到的所有资源培养顾正德，才是她唯一能够翻身的机会！
到时候，那些陈年旧事，还不是胜利者来书写？
她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帮她将脖子上那个吊坠摆正，语重心长地说：“晗晗，你要知道，妈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今日我们娘俩的忍辱负重，是为了将来有一天扬眉吐气。”
……
顾秋将手腕梳理得不那么疼，也不怎么颤抖后，就开始打拳。
虽然这里没有灵气给她吸收，但打拳能够让体内的灵气快速运转，对她也是很有好处的。
这时听到了敲门声。
小兔跳过去，扒到猫眼上看了看：“叽叽。”是那个讨厌的坏人。
顾秋如今已经能够简单听懂小兔的叫声，说：“不用理会。”
她继续打拳，丝毫不受影响。
但那敲门声持续不断，中间停了一会儿，然后敲得重了起来，几乎是在拍门：“顾秋，开门，我们谈谈。”
顾秋：“……”
这话听着着实别扭，都不认识的人，有什么好谈的？说得好像他们多熟一样。
不过他倒是已经知道她的名字了。
顾秋也不意外，嘲讽地想，有钱有势的人嘛，信息灵通点也很正常。
顾秋打完一套拳，终于停了下来，去洗手间洗了洗脸，擦干，这才打开了门。
龚行冷着脸正要说话，忽然愣住了。
因为刚运动完，顾秋脸上透着红晕，碎发被水打湿，脸上明明没有化妆，但那眉毛却像描了墨，脸像打了腮红，唇像涂了胭脂，皮肤像擦了珍珠粉一样光泽莹润。
像一幅画，浓淡相宜，摄人心魄。
龚行也算是见过不少美女，但这一刻还是有些失语。
突然就觉得，全身的燥脾气被洗涤了，一点怒火都提不起来了。
顾秋不耐烦：“有事？”
连这不耐烦，也让人气不起来。
龚行不由得缓了缓语气，道：“不请我进去坐坐？”说着觉得这话有点轻浮，忙补救，“或者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好好谈谈。”
对这种莫名其妙脸大如饼的要求，顾秋只有一句话：“你手不疼了？”
龚行感觉自己刚冰敷过的手又隐隐发疼起来，脸黑了下：“真的，我们谈谈吧，你突然出现在这里，还那么针对晗晗和姑姑，是知道了什么吗？我劝你不要以卵击石，这对你没好处。”
顾秋顿了顿，笑道：“哦？我知道了什么？我又为什么要以卵击石？”
龚行抿了下唇，姑姑名声正在好转，这时候顾正德的女儿跑出来闹事，难免掀起一些不好听的旧事。
毕竟，顾正德和姑姑在一起的时候，他还没离婚。
龚行皱着眉，居高临下看着她：“龚言说过，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子，你想要什么？我可以满足你。”
他第一眼看到顾秋，哪怕她遮着脸，戴着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他也能看出，她和其他女孩子都不一样，她身上有一种孤冷而清醒的特制，这是一个不会被虚的东西打动的人。
无论是甜言蜜语，还是美好的诺言，她都看不上，她只看重实质性的东西。
这样的人，有时候很难搞，但换一个角度其实往往最好处理，给她想要的东西就行了。
顾秋微微挑了下眉：“龚言？”
龚行道：“不错，我叫龚行，龚言是我弟弟，不是看在你和他是同学的份上，我也不会和你说这些，你恐怕不知道，龚家是什么样的存在，愿意和你谈，是给你机会。”
顾秋笑了笑：“原来如此啊，难得你看得起我。”
龚行心中一定，妥了。
“说吧，你想要什么。”
顾秋低下头：“那你们想要我做什么？”
“不要再来这里，忘记顾正德是你的父亲，从此以后，你和顾正德再没有任何关系。”
顾秋低着头挤了挤眼睛，硬挤出一滴泪水，抬头泪汪汪地看着龚行：“为什么啊，他就是我的爸爸啊！”
龚行看着她眼角的泪，不知为何，心中有些烦躁，说：“顾正德过来坐这个牢，就是已经不要你了，这样不负责任的父亲，要来干什么？”
顾秋心中好像有一把锤子敲了一下。
过来坐这个牢？
什么意思？
她心底冒出一个猜测，整颗心冷了下来，嘴唇抖了下，低低说：“是啊，他愿意给别人顶罪，却没想过，我顶着杀人犯的孩子的帽子，会有多难生存。”
“是吧，所以，不要再来找他了，就当没有这个人，我可以给你钱，房子也行，就当是弥补，或者你说说你想要什么。”
顾秋低着头，惨笑了一下：“我想要什么……”她眼神一厉，爆喝出声，“我想要你们这种恶心碍眼又自以为是的东西去死！”
她一脚踹了出去，龚行没料到她猝然发难，竟就被踹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对面墙上，再摔下来。
顾秋冲上去，又一脚踹过去，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肚子上，龚行猛地缩成了一只虾子。
“你……”
顾秋抡起拳头，一拳砸在他眼窝上：“看在龚言的面子上，龚言的面子好大啊？我是不是还应该感恩戴德？”
又一拳，砸上第二个眼窝：“愿意跟我谈，是给我机会？多谢你看得起啊！”
一脚踢中要害，龚行痛苦地惨叫一声，完全没有了还手之力。
“你们真是好了不起啊！还要给我钱给我房子，我他妈缺你们这点钱吗？”
顾秋越打越气，疯了一般拳打脚踢一通，“垃圾！恶心！臭不要脸！自以为是！去死！”
等发泄够了，她抬起身子，一肘子击在龚行的脖子上。
龚行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顾秋喘了两口气，扶着膝盖看着他，眼神空茫，两行泪忍不住就滚了下来。
顾正德！她的好爸爸！原来杀人真相是这样。
他去给别人顶罪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有没有想过她有一个杀人犯的父亲，未来上学、就业会多多少阻碍？有没有想过她跟着陈娅兰，陈娅兰会不会好好对她？
他给谁顶罪？想必不是那个叫什么龚温如的女人，就是那个女人相关的人吧！
真是好大一个情圣啊！
她低下头又哭又笑，觉得之前还在怀念和期待他的自己简直傻透了！可笑无比！
她哭够了，闭了闭眼，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掉眼泪，提起龚行的一只脚，要往屋里拖，先藏一下，至少藏到早上九点。
但她冷不丁看到走廊尽头站着一道修长的人影，不知已经在那里站了多久，又看了多久。
顾秋浑身一寒，僵住了。
那人慢慢走了过来。
顾秋放开龚行的脚，站直身体，看着那人，面无表情，身上充满戒备。
虽然这个人跟着的那位夫人，和龚行的那个姑姑不太对付，但他们应该是同一个圈子的人。
同一个圈子的人总是会一起排外的。
他看到了她打人的一幕，是实打实的目击证人，如果他报警……
男人走到她面前，顾秋微微仰头看着他，他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眸色如雪，淡然冷寂，五官精致得跟手办一样，像一个永远都不会有表情和情绪波动的冰雪之人。
下一刻，这个冰雪之人拿出一块雪白的湿巾。
顾秋：“？”
庄雪麟道：“擦手。”
顾秋怔怔地接了过来。
他就这么垂眸看着她，这个角度看起来眼眸显得格外狭长，眼型迤逦漂亮，但眸底含着一星冷光。
仿佛实验课上，严格的老师盯着学生，要看她怎么操作。
顾秋瞬间梦回课堂，忍不住抖了下，莫名地很有压力，当着他的面把手擦干净了，一根手指都没放过。
然后他把湿巾拿了回去，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块手帕：“擦脸。”
顾秋：“……”
顾秋擦了擦脸，把泪痕都擦掉了。
他又把手帕拿了回去，然后双手送上一个小盒子：“夫人给你的，涂在手腕上。”
顾秋下意识接了过来。
然后男人弯下腰，那戴着白手套的手，揪起了龚行的衣领，就这么轻轻松松地单手拎着人，把人给拖走了。
像一个杀人之后要把尸体拖去毁尸灭迹的家伙。
顾秋捧着盒子，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
小兔抓着她的衣服爬到她肩膀上坐着，一起呆呆地看着男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它看不懂，但它大受震撼。
……
庄雪麟处理完龚行，回到庄夫人的套房客厅复命。
庄夫人笑眯眯地看着他：“药膏送去给那个小姑娘了？”
“送去了。”
“她说什么了？”
“她说谢谢夫人。”
庄夫人笑道：“辣脾气的小姑娘不少，但身手还好的小姑娘却少见，这小姑娘我喜欢，能怼得人哑口无言，还能打得人满地找牙。龚温如那个脸色啊，真是精彩。”
庄夫人自己跟自己说着，没人捧场，一看庄雪麟，安安静静地在那扮演人偶呢，她没好气道：“你应和我两句不行吗？”
庄雪麟看向她，眼神淡淡的：“夫人说得对。”
“……”庄夫人差点被噎死，摇摇头：“来，叫我一声姑姑。”
庄雪麟默了下，道：“姑姑。”
“哎！龚温如嫉妒我身边有这么好一个侄子，就让她的侄子也出来跟着她，给她撑场面，但她的侄子哪有我的外甥这么好啊！哼，东施效颦！”庄夫人双手揉了揉侄子的冷脸，无视了他无语的眼神，笑道，“好了，自己去玩吧，明天不用跟着我了。”
“姑姑……”
“行了，那里头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我就去看看龚温如那个矫情做作的女人，在老娘在的情况下，还敢不敢勾引我的男人，你个大男人去干嘛呀？”
想到自家那个老男人，每次在龚温如去探监后，就要回来跟她叨叨，说龚温如这样情深义重的女人真是不多见了，她就恨得牙痒痒。要不是两家是联姻，不好离，她早就把那个臭男人踹了。
庄夫人笑道：“你啊，就该找女孩子玩，一把年纪了，和女孩子说过话没有啊？刚才那个小姑娘我看就挺好的，”
庄雪麟垂下眼：“姑姑，我先走了。”
“还害羞了？去吧去吧。”
庄雪麟从套房里出来，慢慢走在走廊里。
那个小姑娘吗？
庄雪麟眼前浮现顾秋打人的模样。
她是有颜色的。
无边无际的灰白中，她是唯一的色彩。
她的眼睛是有颜色的，她的脸是有颜色的，她的嘴唇是有颜色的，她的指甲也是有颜色的。
就连她的眼泪也能折射出光的颜色。
他摸了摸那条浸了她的眼泪的手帕。
不过他不喜欢她哭的样子，那双漂亮的眼睛不该用来掉眼泪。

第15章
顾秋拿着那盒东西回房,打开一看，是药膏，还有说明书是消肿散瘀的。
顾秋用不上这个,她用灵气给自己消肿就很够了，不过这份来自陌生人的心意，却很难得。
她往后倒在大床上，现在是凌晨一点多,事情已经差不多弄清楚了，如果现在马上回西武县去，虽然匆忙了点，但也不是做不到。
但到底没完全弄清楚,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不回去。
就好像她对柳宏富说过的话，她愿意忍的时候，无论什么样的对待,她都忍得下来,但一旦她不愿意忍了,她就要加倍地讨回来。
对于顾正德，也是一样，她对他还有期待的时候,不惜让自己像个懦夫一样活在假象之中，但现在她没有期待了,那么曾经的那些期待反噬起来，也是疯狂的。
就这么让顾正德和那个女人和上辈子一样，缔造一段“佳话”,让他们成为人上人？她不甘心。
顾秋做出决定,轻轻吐出一口气,然后把自己收拾了一下，下楼问前台，那位庄夫人住在哪个房间。
前台不愿意透露，顾秋说：“那位夫人给我送了膏药，我想感谢她。”
但她们还是说不能透露客人的信息。
顾秋无奈，这个酒店这么大，她总不能一个个房间去敲门吧？
她只好说：“那我有个东西，你能帮我交给她吗？现在就送过去。”
前台小姐答应了。
顾秋就把手机里的末世通知截图，用酒店里的打印机打印了出来。
前台小姐看到内容都笑喷了。
“你还信这个啊？”
顾秋一脸这很正常的表情：“这是我们西武县那边的说法，那边的人都信这个，家家户户都贴一张这个纸条，半个月前就为末世做准备了。”
前台小姐彼此看了看，都觉得荒谬，感觉自己在听一群愚民的故事。
顾秋也不管她们怎么想，让她们现在就把纸条送过去。
片刻后，前台小姐下来，说纸条送过去了，那边也说了谢谢，但也仅此而已。
顾秋知道，让别人相信末世要来了是很难的，就连西武县人，要不是有前面那些铺垫，也是不会信的。
随便吧，她提醒这一下，是看在药膏和那个男人不仅没有嚷嚷出来，还帮她拖走了龚行的份上。
至于能起多大作用，那就随便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那个奇怪的男人打了一下岔，她本来以为自己今晚会难过愤怒到睡不着，但事实却是，她这天晚上睡得很好。
一夜无梦，醒来已经天光大亮，一看时间，都八点了。
顾秋拉开窗帘，看着外头的世界，忽然就觉得，自己好像新生了一样，她彻彻底底地和过去说再见了，从今天起，她没有妈妈，也没有爸爸了。
她摸了摸也才刚睡醒的小兔子，道：“小兔，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小兔揉了揉眼睛，惺忪地看着她。
顾秋说：“我在冬天遇到你，就叫你冬冬，好不好？我是秋秋，你是冬冬，以后我们两个就好好过日子，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努力帮你办到的。”
前提是，你永远不要背叛我，伤害我。
她下楼去问了问前台，说是那位庄夫人一行已经离开，顾正德未来的老婆女儿也已经离开。
龚行的话，没人知道他的下落，觉得他可能是昨晚就走了。
顾秋心想，也不知道那个男人把龚行弄到哪里去了。
八点半，顾秋吃完酒店里的自助餐。这是最后一顿正常的饭，酒店大厨的手艺不错，顾秋吃得很是悠闲享受。然后她买了两扎矿泉水，买了一些即食食品，前台小姐笑嘻嘻地问：“为末世准备呢？”
今天这两个和昨晚值班的不是同一批人，不过显然末世的消息在他们内部传开了，都当玩笑听呢。
顾秋点头：“先准备着呗。”
前台小姐还是笑。
顾秋心想，等黑雨掉下来，你们就知道厉害了。
她看向酒店前面的花坛，问：“我可以弄一点土吗？”
前台小姐有些好奇，不过这是庄夫人吩咐过，希望他们能尽心照顾的客人，便同意了，还给顾秋配了一个小小的花盆。
顾秋带着东西上楼，往花盆里种了几粒人参种子。
冬冬在一旁看着她的动作，顾秋摸摸它的脑袋：“是不是很饿了，在这里种你能吃得到吗？”
冬冬“叽”了一声，吃还是能吃得到的，就是不比在家里的时候。
“那就当给你添个零食，人参长得慢但品质比蔬菜高，聊胜于无吧，不过你不要把灵气外放太多，免得被别人察觉。”
然后顾秋趁着水还干净，洗了一个澡，头发也洗了。
八点五十，顾秋把屋里仅有的几个容器接满了水，同时用电吹风吹头发。
八点五十五，水接满，头发也吹好了，顾秋换好衣服，用梳子把头发梳起来，蹲下身仔细穿好袜子和鞋子。
最后一分钟，她来到窗前。
啪嗒一下，一滴好像石油的黑色液体砸在了玻璃窗上，向下流淌下去，质地微微有些粘稠，看着就很恶心。
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很快噼里啪啦，整个窗户都快被糊上了。
整个酒店，楼里楼外、楼上楼下都震动了，人们发出惊呼声、尖叫声，惊慌地跑来跑去，酒店外的人护着脑袋冲进来躲雨。
“丁铃铃铃！”床头座机响了，顾秋接起来，那是经理惊恐微抖的声音：“顾女士吗？真的下黑雨了！您能仔细说一说，这黑雨，这、这末世的事情吗？”
顾秋冷静地说：“先生，你现在要做的事情，是保证酒店拥有尽可能多的干净的储水，这是最要紧的事情。”
挂了电话，顾秋穿上外套，身上携带了一大把手术刀片，藏着两把匕首，口袋里缩着一只小兔子，手里捧着一个用罩子罩着的花盆，关紧房门后，从楼上走下来。
她住在五楼，当年并没有坐电梯，在所有和电有关的东西有可能失灵的情况下，去坐电梯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顾秋来到大堂，酒店热感应玻璃门外，黑雨就跟油漆一样从天上往下倒，人们的视野被笼罩，看不到远处的场景，天色无比灰暗下来，好像天要塌下来了。
顾秋心想，这个地方可真是不太幸运，黑雨一来就下得这么大，有的地方雨势不会这么大的。
酒店大堂里挤满了人，不少都是从外面刚进来的，头上、脸上、手上、衣服上，都沾着粘稠的黑雨，仿佛刚从修车厂回来一样，一边擦着身上的黑雨，一边不停咒骂。
顾秋一下来，大堂经理就冲了过来：“顾女士，是顾女士吧？水已经在接起来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顾秋此时又戴上了帽子和口罩，手上甚至戴着手套，这是防止别人沾了黑雨后，往她身上染。
看着大堂经理的行为，人们都朝顾秋看去，震惊、怀疑、莫名、审视，这个人知道关于这场黑雨的事情吗？
顾秋不理会那些目光，问：“打印机还能工作吗？”
“啊？能！”
“那就把《末世通知》多打印一些吧，最好人手一份，我所知道的一切，也都是上面来的。”
经理赶紧吩咐人：“快去打印啊！”
“可、可是原件没有啊。”
顾秋问：“我昨天打印，你们没保存一份吗？”
“……删掉了，垃圾箱都清理掉了。”
“……”顾秋摇了摇头，把手机里的截图又发了一份到酒店电脑上，幸好手机电脑都还没失灵。
这边在打印，那边人们纷纷询问《末世通知》是什么。
等第一份打印出来，立即受到了哄抢。
经理赶紧抢过来，站在桌子上读。
“末世通知，一，黑雨于九点降临，将持续三天。”
大堂里人们轰然一声。
“三天！要持续三天！”
“这是谁在什么时候说的，正好是九点下的雨！”
经理继续往下读：“二，黑雨将污染水源，所有污水不可饮用。”
又是轰然一声，人们慌了，赶紧想去储水。
“三，黑雨污染的食物不可食用。”
完了完了！他们住酒店的，哪里有什么存粮！
经理读不下去了，他冲向了厨房，厨房里的食材千万不能出事啊！
这时又印刷出好些张末世通知，人们分到手里，几个人读一张，然后就是一惊一乍，人群中不断发出惊呼声。
“作物灭绝？那我们以后吃什么？”
“动植物会发生变异！我的天！会变异成什么样？怪兽吗？”
“啊，接触到黑雨的人会变成丧尸！”有人尖叫道。
顿时身上淋了雨的人身边都空了。
马上有人说：“别慌，先别慌，不是说只是‘有一定概率’吗？还有可能体质增强呢！”
这话让人们冷静了一点，但依旧不敢靠近那些被雨淋过的人。
那淋了雨的人们则脸色惨白，身体几乎在打摆子，惊慌不已地要冲回房间去洗澡。
但有人把他们给拦住：“我建议把淋了雨的人都单独关起来，万一他们变成丧尸了呢？”
“你他妈给老子滚开，老子要去洗澡！”
“等你洗完澡，还有谁知道你曾经淋过雨，不就被你们躲过去了！”
“你们几个是住在附近的吧，你们回家去洗啊，怎么往酒店里跑？要是在这里变成丧尸怎么办？”
大堂里顿时闹成一片。
顾秋站在一旁淡然看着。
有几个淋了雨的人，趁乱浑水摸鱼，把黑雨给擦掉，装作没事人一样悄悄往楼上走去，有人把手上沾到的黑雨偷偷地往身边人身上蹭，有人已经开始偷身边人的东西了，有人涌向了餐厅，拼命地搬抢食物。
这才刚开始呢，就乱成这样，可真是人生百态啊。
不知道顾正德那边是哪一态呢？
……
监狱里，龚温如带着女儿，正隔着探视窗和顾正德说话。
顾正德一声囚服，头发剃成了板寸，已经有四十多岁的他脸上有了风霜的痕迹，但这并不有损于他的出色容貌，反而让他更增添了几分成熟男性的独特魅力。
若非是这样一张脸，当年刚丧夫，但出身名门的龚温如也未必能看得上他。
此时看着这张脸，龚温如心中略感安慰，至少顾正德的外貌是很拿得出手的，这也能体现出她眼光还是不错的。
痴恋一个英俊的男人，这叫矢志不渝。
但苦苦等待一个邋遢丑陋的男人，那就叫自甘堕落了，会显得非常掉价。
龚温如拿着电话，温柔地说：“你又瘦了，但是，还是这么英俊迷人。”
顾正德紧紧看着心爱的女人，低声说：“我没瘦，你倒是清减了几分，但你还是这样的美丽。”
龚静晗在一旁听到了听筒里的话，忍不住悄悄翻了个白眼，每次都要说这些话，真是不嫌腻。
顾正德说：“阿如，再过三年我就能出狱了，你等我。”
龚温如有些羞涩地低下头，嗔道：“我要是不等你，我这些年是在干什么？你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男人，我心里都明白的。”
顾正德喉结滚了滚，内心一阵火热。
失去自由后，他不是没有过后悔，但这每个月一次的探视，看着女神满眼都是自己，说着会等待自己、爱慕自己的话，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人生只有一次，不过短短几十年，就该做最想要做、最值得做的事情，哪怕要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
龚温如面对他炽热的眼神，脸颊微红，推了推一旁的女儿：“晗晗，来和你顾叔叔打个招呼。”
龚静晗满心不情愿，但面上却装得无比乖巧，喊道：“顾叔叔，晗晗又来看你了，你在里面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顾正德为这一声“顾叔叔”一阵激动，无比满足。
她虽然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但看到她的第一眼，顾正德就爱屋及乌喜欢上了这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觉得她比亲生女儿还像自己的女儿
“晗晗真乖，好好照顾你妈妈，你妈妈不容易。”
龚静晗心想，当然不容易，她和她妈妈为了回到龚家，这些年做了无数努力，可辛苦了。
另一边，狱长办公室里，庄夫人悠闲地坐在窗边，看了看办公桌后头那假装在埋头处理公文的老男人，忽然嗤笑一声：“你怎么还坐得住啊？那位天下第一痴情的女人可来了，啧啧，这年头这样情深义重的女人可不多见了，少看一眼都是损失啊。”
“这年头这样情深义重的女人可不多见了”，这话是某次武奇正说过的，他其实也就是随口一说，结果差点被妻子打爆头，之后更是数次用这句话来讽刺自己。
武奇正五十不到的年纪，其实真算不上老，闻言立即冷着脸，板板正正说：“那关我什么事，还能去打扰他们探监啊。”
庄夫人啪的将手里的书本一合，站起身来：“怎么，是为了不打扰那对苦命鸳鸯，你才不去的？实际上你这心里可想去了！”
武奇正头疼不已，他又哪里说错话了！
他嘀咕道：“我就说过一次，倒被你记恨上了，提了又提。”
“就说过一次？”庄夫人冷笑，“哪次那个女人来探监过，不想法设法地跟你道谢，接着你就会在某日的某个场合，忽然提起来一句两句，你都忘了啊？你忘了我可没忘。”
武奇正一脸求饶：“我错了，我再也不提她了行不行？你又何必非要和她过不去？”
这句话可算捅了马蜂窝，庄夫人气炸了：“我和她过不去？她算个什么东西，她也配！我是不是说过我看不上那个女人，你却要三番两次提起她来恶心我，到底是谁和谁过不去！姓武的！你那么欣赏她你去和她过日子啊！”
武奇正被骂得像条老法斗，缩着脖子，一脸苦相，不敢再吭声。
庄夫人嗤笑，“我真搞不懂你们这些人，一副秉公执法眼里不容沙的样子，却能集体对龚温如这种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们对得起你们背后的国旗国徽吗？”
武奇正脸色沉了沉，片刻后说：“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并没有证据证明是龚温如杀的人，所有证据都指向顾正德，死者家属也指证顾正德，而且顾正德自己也认罪了，法律我们只看证据说话。”
“如果真是这样，龚家老爷子也不需要舔着脸出来求人了，你们一个个都心知肚明，不过是碍于面子不想往下查罢了，真叫人恶心！”
武奇正沉默了下来，庄夫人也知道当年丈夫只是个后辈，这事跟他也没有太大关系，没有再说下去，继续看书，但看了几页到底心中烦躁，忽然摸到包里有一张纸，就拿了出来。
末世通知。
写得还有模有样的，那小姑娘看着冷冰冰的，没想到还信这种东西。
武奇正有心想讨好夫人，装作顺路走过庄夫人身边，看到纸上的字，忽的一顿：“你怎么有这个东西？”
庄夫人奇道：“你也知道这个？”
武奇正拿过纸仔细看了看：“前段时间内部隐晦地传过这个内容，不过没引起重视。”
“竟然传到你们内部去了！从哪里传出来的？”庄夫人诧异极了，这些年，各种各样的末世谣言层出不穷，但哪个不是在网上某个小角落里自己传着玩的，谁信谁傻，但这次居然传到了这个程度。
武奇正摇摇头：“据说是一个小地方传出来的，引起了民心动荡，很快被封了，你这是哪里来的？”
武奇正话没说完，忽然啪嗒一声，一滴黑雨落到了窗户上。
两人都是一怔，下一刻武奇正将妻子拉开，冲过去将窗户关上了。
啪嗒啪嗒，窗户几乎几秒之间被糊成了黑色，粘稠的黑，扭曲的液体痕迹，看得人心中无比压抑。
整个监狱里乱了。
九点钟，正是犯人们放风的时候，几乎所有犯人都无一幸免，狱警也被淋湿了不少，虽然他们马上得到上级命令，知道这黑雨的危害，但时间不能倒回，很快有人出现了状况。
那是不小心吃进了黑雨的人，以及身上有伤口，黑雨直接淋到伤口里的人，
他们脸色惨白，皮肤发青，迅速神志不清，倒在地上抽搐，骨头噼里啪啦地发出响声，整个人姿态扭曲起来，接着，吼了一声，猛地地站了起来，扑向了身边最近的人，一口咬下。
砰砰砰！
枪声在监狱里响起。
探监时间到了，顾正德正要被带回去，就在此时，隐约听到了枪声。
顾正德脸色一变，狱警绝对不会轻易开枪，这是出事了！
接着监狱里也确实乱了起来，两个要带走顾正德的狱警接到命令，要立刻赶去支援。他们把顾正德锁在椅子上，再把门一锁就赶过去了。
而龚温如这边的狱警要她赶紧离开。
“正德……”龚温如六神无主。
顾正德握着电话说：“你们快走，离开这里，没事的，我会没事的！”
龚温如只好带着女儿匆匆离开。
路上，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打开一看，她瞳孔一缩，是那位大师给她发来消息。
“开始了”
就这三个字，但龚温如知道是什么开始了。
世道巨变要开始了。
龚温如的心瞬间差点跳出喉咙口。
接着大师又发来一张截图。
“末世通知？”
这上面有八条内容，龚温如感觉下面应该还有内容，但被截掉了。
大师高深莫测地发来一句：我能说的就是这么多了，咨询费我赚得问心无愧，以后不必再联系。
龚温如心脏哐哐直跳，有了这八条预警，她就占尽了先机，一定能帮助顾正德爬上高位。
不，既然掌握了这个先机，她又何必非要指望顾正德？
她顿时也不要离开监狱了，对预警说：“我有很重要的消息要告诉你们狱长。”
等龚温如被带到武奇正面前时，监狱里已经有些控制不住了，丧尸一个咬一个，很快就制造出了很多丧尸，而且罪犯们根本不听话，趁机闹事，狱警人数本就不敌罪犯，一时竟节节败退。
最要命的是，一些电子设备开始失灵。
只能封闭一个个区域，将犯人们困在里面。
武奇正护着夫人退到安全的地方，身边只剩不足十个狱警。
一行人都颇狼狈。
龚温如是这个时候来的，大声道：“武大哥，我手里有重要的情报，或许能够帮助我们渡过这个难关。”
大家都看向她。
龚温如定了定神，昂首决然道：“我知道你们可能都不信我，但这真的是一个很有本事的人告诉我的，他让我不能把这个消息外传，但我不能这么自私，因为这个消息可能可以救全国人民的命啊！”
庄夫人正在给庄雪麟打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闻言不耐烦地打断她：“有话快说有屁就放！叨屁叨呢你！”
龚温如被噎得咬了咬唇，羞愤一闪而过，紧紧抓着女儿的手，哀求地看着武奇正：“武大哥，我只有一个要求，求你们保护好我们母女，还有，把顾正德放出来。”
这个时候，她还不忘凹人设。
毕竟，顾正德这条鱼她吊了几十年，这时候放手前面不都白费了？况且大师说过，他是会有一番成就的。
武奇正看着她，拧眉道：“你先说。”
龚温如拿出手机，那张截图，被她又截掉了一大半，只剩下前面三条。
“你看，这是那个人发给我的，他非常可信，这消息绝对是真的。”
人们一看，那三句话是——
一，黑雨于九点降临，将持续三天。
二，黑雨将污染水源，所有污水不可饮用。
三，黑雨污染的食物不可食用。
武奇正：“……”
庄夫人：“……”
武奇正刚想说话，庄夫人忽然夸张道：“这应该是机密吧，能算出这三件事的人，应该是大师中的大师了，你竟然认识这样的大人物呢！我真是太羡慕了！”
武奇正看了看自己表情浮夸的夫人，嘴角憋了憋。
龚温如眼中有些得意，不过马上一副无私奉献的模样：“那位先生再三叮嘱让我不要告诉别人，但我做不到，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家受难，武大哥，你把这三句话传给上头吧，早点做出应对，就能少一点损失！”
武奇正嘴角抽了下，心想，不用了，上头肯定在黑雨落下的第一时间，把末世通知十则翻了出来，无数双眼睛凑上去研究了，此时应对措施估计都已经下达到各地了。
龚温如却完全没发现两人的表情有什么不对，擦了擦眼角说：“我不要什么功劳，只求用这个消息换取赦免顾大哥。”

第16章
酒店里乱了其阿里,但很快保安们赶到，武力镇压。
这酒店的客人大多数是来探监的，也就是大多是一些犯人的家属,所以这里的保安也很给力，好几个都是退役的军人或警员。
其中一个退役军人寒着脸沉声道：“我是这里的保安队长，是一名退役的军人，同时也是一名党员,现在情况危急，我希望大家冷静下来，只有齐心协力共同面对困难，才能战胜它们,现在，请你们当中的党员出列！”
有了这名铁面保安的镇压，人们都老实了下来，人群中几人互相看了看,站了出来。
他们或是老师,或是普通职工,但之前都入党了，万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这一层身份还能派上用场。
保安们对他们紧急培训了一番,很快，这个酒店里保安+党员+经理+员工,就有了三十几个维持秩序的人。
人们被分为好几组，淋到雨的，统一安排一楼的房间,一人一间去洗澡,并且同时进行隔离。
随说黑雨会污染水源,但现在的水来自于自来水管，一时半会应该还污染不到。至于酒店的内部储水，暂时不能动，那是要留着饮用的。
没有淋到雨的，其中的老弱妇孺最好回到他们自己各自的房间，如果一个人害怕，就和其他同样不愿独处的人，一起到同一个房间去。
至于没淋到雨又年轻力壮的人，就被抓了壮丁，维持酒店的安全，看守物资、看守淋了雨的人，不准他们出房间走动、守住大堂和大门、在门口堆防水沙袋，防止黑雨流淌进来和有人闯进来。
有人小声说：“没必要这样吧，要是有人冲过来躲雨，咱们也把人拦在外头？”
那个叫董敬的退伍军人严厉地道：“你没有看到通知上说的吗？淋到黑雨的人很有可能成为丧尸，我们要保证酒店里的人的安全！记住，这个时候从黑雨里冲出来的人，都是很危险的，没有我的允许，绝对不能轻易放进来！”
外面的人是人，但酒店里的人也是人，而且足足有一百多人！一个不慎，这一百多人都要遭殃。
人们摄于他的气势，呐呐点头。
董敬让酒店经理把酒店将水晶卷帘门全部拉了下来，外头因为下黑雨而黑蒙蒙一片，很难说会不会突然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闯进来。
与此同时，董敬让人们联系所有能够联系的人，将末世的消息、黑雨的危害性传出去，但电话很难打通，报警电话也根本打不进去。
顾秋默默看着，觉得这个董敬挺靠谱的。越是这种时候，越怕一个人群里冒出来一个不知所谓的人瞎指挥，而如果指挥着是个靠谱的，那群体活下来的几率就会大很多。
她出声道：“我建议，如果身边没有认识的人，就算是一个人害怕，也最好一个人呆着，而不要和陌生人呆在一个屋子里。”
众人朝她看了过来。
顾秋淡淡说：“我刚才看到有几个淋了雨的人遮掩着不让人知道，混在人群里了。”
董敬一皱眉：“刚才怎么不说？”
“刚才太乱了，拦人的结果就是起冲突，你也看到了。”
而且能遮掩着不让别人知道自己淋了雨，往往也就是只碰到了一两滴雨的人，这样的情况，只要不是过分倒霉，就算要变成丧尸，也没那么快的。
董敬便没有再说什么，让经理带着员工去一个个房间里调查，一个是查有没有淋了雨而隐瞒不报的人，第二个是不认识的人不要安排到一个房间里去。
忽然大堂里的灯闪了闪，熄灭了，整栋酒店陷入昏暗之中，里头比外面还要暗。
人们惊叫了起来。
昏暗中，顾秋站在楼梯口，高众人几个台阶，她的眼睛盯住了两个人，一个是不停地在抓手的男人，一个是不停在喝水的男人人。
她之所以下到大堂，主要是防着有人尸化，而人们因为缺乏经验，没有第一时间正确处理，从而酿成更大的惨剧。
一旦丧尸出现，却没有及时灭杀掉，那么那个地方很快就会沦为地狱般的存在。
一般情况下，即将尸化的人，她是能够分辨出来的，这是她前世两年多时间里积累下来的经验。
然后她就锁定了这两个倒霉蛋。
抓手的那个，手背上本来就有伤口，淋到黑雨后，黑雨渗透进了伤口里。
喝水的那个，她刚刚听到他和同伴说，那黑雨的味道有点酸酸的。
敢直接上口舔黑雨，也是猛人了。
而现在，他要为自己的好奇心付出代价了。
顾秋掏出一个手电筒，照向了两人：“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其他人都是一惊。
董敬立即道：“怎么了？”
顾秋道：“保安大哥你看，这两人不太对劲。”
这短短片刻功夫中，挠手的那个挠得越来越用力，越来越疯狂，手背挠烂了也感觉不到疼，脸上暴躁不已，青筋绷起，只要是眼睛没瞎的人都能看出不对劲。
而另一个不停喝水，疯狂喝水，一瓶喝完了他把瓶子晃了晃，暴躁地扔掉：“水！水！给我水！”他就好像神经病发作一样，两眼暴突，表情惊恐，扑上去就想抓人，吓得人们赶紧躲开。
董敬喝道：“都让开！”
人们呼啦啦退开贴着墙站着，恨不得生出七八只脚来贴着墙壁爬上去。
顾秋的手电筒照着两个人，于是人们都看到，他们的皮肤颜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下去，眼睛里、嘴里开始流出腥黄的水来，牙齿也开始变长，就好像吸血鬼露出的尖牙，但比那个恶心恐怖得多。
“吼！”他们发出了非人的声音，朝着最近的董敬扑了过去。
董敬一个闪身躲开，抓着一个人的肩膀一扭，把人甩在地上，一脚踩住，然后又把另一个一掼，另一个保安勇猛地扑上来，两人配合默契，瞬间制服。
“拿绳子来！”他们大喝道。
然而就在他们要捆绑两人的时候，其中一个忽然大吼一声挣扎了起来。
它完全尸化了，力气瞬间增幅到一个离谱的程度，一个前来帮忙的男人被撞飞了出去。
而这个丧尸扑倒董敬，就要一口咬下去。
人们惊呼起来。
就在此时，一个什么东西割破了空气，噗嗤一声，丧尸的血盆大口被割开，从嘴角一直到快到耳根的部位被划开巨大的口子！
丧尸咯嘣一下，上牙齿撞在下牙齿上，却是再也没法张开口了。
肌肉断了！
董敬趁这个机会，飞身跃起，将它从后背按住，用绳子三下五除二将之捆成了一个粽子。
另一个人也是这样处理，但在捆完后，那个人也彻底成了丧尸。
人们愣愣看着这两具腐尸般的存在，最要命的是它们变成这样了，还在吼叫和挣扎，有人哇的一声吐了出来，有人吓晕了，有人两股战战，瘫软在地上。
太可怕了！他们竟然亲眼看着两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这样！
从头到尾都没有超过五分钟！两个人就没了！
董敬出了一身的冷汗，看着丧尸那被划出巨大口子的嘴，只差一点，那牙齿就要咬到他了，脸上甚至还能感到那牙齿贴上来的触感。
他看向顾秋的位置，朝她走过去：“多谢你出手相救。”
顾秋摇了摇头，看他脸上被溅上去的一点腥浊血水：“刚才太紧急了，你快洗一下脸吧，这血水看起来很危险的样子，不知道有没有感染性。”
其实刚才那片飞射出去的刀片，完全可以刺入丧尸的太阳穴，将其彻底击毙。
但末世刚刚开始，人们对于杀丧尸还是有障碍的，觉得是在杀人，而刚才那人刚刚完成彻底的尸化，前一秒还算是一个人类，她不想挑战人们的神经，戴上个杀人犯的帽子，所以就选择了割嘴巴。
好在那丧尸只变出了尖齿，指甲还没有变化，不然就算阻止了它咬人，它也能给董敬来一爪子，那么这位保安大哥依旧要完。
……
酒店里经过这么一遭，就好像完成了一个必须的教学过程，人们对于丧尸到底是什么东西、有多大的危害，分分钟有了一个无比直观的感受。
有人怕到躲起来痛哭，但更多人勇敢地站了起来，找武器的找武器，找绳子的找绳子，换结实衣服的换结实衣服，甚至还有人给自己戴上了摩托车头盔，生怕也被丧尸扑上来咬。
还有人围住董敬他们，想现场求学。
他们不敢想象，刚才面对丧尸的如果是他们，结局会是怎么样的。
顾秋也被人围住，问她刚才那一下发出去的是什么，竟然把丧尸的嘴割成那样。
顾秋毫不藏私，藏着掖着反而会引来人们的窥视欲，拿出一枚手术刀片：“是这个。”
“啊，用这个？锋利是锋利，但这个要怎么射得出去？”
“这个讲究技巧的，先这样，再这样，然后这样，就弹射出去了。”
众人：“……”看着几米外被扎穿的瓶子，确定了，这是他们学不会的东西。
众人看顾秋的目光顿时不一样了，难怪她从头到尾看起来那么冷静，难怪她第一个看出那两人不对劲，原来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啊！
人们这时候又想起，末世通知就是顾秋这里传出来的。
他们不禁庆幸，身边出现了这么一个人，不然现在大家都要抓瞎了，同时又好奇不已：“你的家乡西武县，真的人手一份末世通知，半个月前就为末世做准备了吗？”
“你练这个飞刀，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你们那边，人人都会这样的绝招吗？”
顾秋：“……”这个还真的没有。
不过不管怎样，顾秋在人们心中的形象，顿时变得高大又神秘。没有人会因为她的年龄和性别而轻视她，开玩笑，这种时候这样的能人请多来一打好吗，让他们跪下来叫爸爸都没问题！
于是顾秋俨然成了酒店里地位仅次于董敬的人，这是她完全没料到的，本想提醒过众人丧尸的危害后就回房呆着，这下也回不去了，这些人不给她回去。
对于那两个丧尸，人们拿不定主意要怎么处理，毁灭掉吧，谁担得起这个责任？留着吧，是个隐患。
最后顾秋提议，要不利用这两个丧尸来研究一下丧尸的特性，找出弱点，再让酒店里所有人都来观摩一下丧尸，让大家知道一下危险程度，最好是能利用它们来练习如何对战丧尸。
人们纷纷用看魔鬼一般的眼神看着她。
顾秋顿了下，补充道：“当然，最好争得这两位家人的同意。”
顾秋的提议虽然很魔鬼，但真的很实在，人们心动了，于是这个酒店里的人们莫名其妙地进入了学习研究阶段。

第17章
事实证明,学习是有必要的，因为不久之后，酒店里又出现了几例尸化情况。
都是淋了黑雨的人。
其中两个是从头到脚被淋透了的,第三个是年纪较大的老人，第四个是不小心被黑雨流到眼睛里的，最后一个没有什么特别的，青壮年,而且只沾上了一点黑雨，纯粹就是运气不好，摊上了尸化的概率。
幸好有前面的学习，人们对付丧尸有了那么一丝丝的经验,在第一时间把丧尸给关进房间里或者绑起来，没有出现更多的伤亡。但五个人的陆续尸化，还是在人们心头埋下了恐慌的阴影。
有一个淋了雨的人压力过大，从隔离的房间的窗户里跑出去了,大叫着冲进了黑雨中：“来啊！冲我来啊！把我变成丧尸啊！”
他疯狂大叫着,忽然叫声变成了凄厉的惨叫：“救命！救命！不要过来！啊啊啊啊——”
酒店里的人听得浑身发毛,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过了一会儿，一切平静下来，大堂里的人们壮着胆子,慢慢围到玻璃幕墙边上看，可雨中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突然一张脸猛地从外头贴近了幕墙，把人们吓得失声尖叫。
董敬喝道：“别叫！”
他把墙边的人都给扯开,自己看向那张脸。
那是一个丧尸,浑身滴答滴答地淌着黑雨,一张脸已经变形了，嘴角挂着一丝不知道从哪个可怜的人身上扯下来的肉块，估计就是刚才跑出去的那人的肉。
人们腹中一阵翻滚，有人干呕了两声。
虽然酒店里前后一共出现了七个丧尸，但因为大家反应及时，还没出现丧尸咬人的情况，骤然看到丧尸嘴里吃着人肉，他们头皮都快炸开了。
随着这个丧尸的出现，几头丧尸陆续从黑雨中走了过来，就像是从黑河里爬出来的冤魂，就这么隔着一层玻璃墙和一层水晶卷帘门，幽幽盯着大堂里的人瞧。
忽然一头丧尸吼了一声，猛地扑到玻璃墙上又抓又挠又撞。
这就像一个信号，其他丧尸也跟着一起做同样的事情，玻璃墙被它们撞得砰砰作响。
大堂里的人都快吓尿了。
顾秋此时说：“它们的眼睛能看到我们，要不把窗帘放下来吧。”
人们反应过来，对啊，从那前后七头丧尸身上，他们已经发现丧尸是有一定视力的。
董敬立即下令：“把窗帘都放下来，没有窗帘的地方用纸或者什么东西挡住，别让丧尸看到我们！”
大家照做，果然帘子放下来后，外面的丧尸慢慢安静了下来。
大家松了一口气，光学习不够，还得学以致用啊。
接着人们就尽量放轻动作，因为丧尸的听力比视力要灵敏很多。
董敬过来找顾秋商量：“光这样躲着也不行，如果丧尸越来越多，这一层玻璃墙和水晶帘根本挡不住，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顾秋说：“没有什么捷径，想要解除危机，必须把丧尸杀掉。而且，雨中丧尸肯定不止这些，丧尸嗅觉的灵敏我们刚才都试验过了，我们这里这么多人，很容易引来丧尸，一有丧尸围过来就必须杀掉，最好不要让外面的丧尸超过十头。”
前世人们对付丧尸形成了许多理论，其中有一个理论就是丧尸潮理论。
这个理论将1到10头丧尸称为0级丧尸潮，10到100头为1级丧尸潮，100头到1000头为2级丧尸潮。
其中1级丧尸潮，被认为会出现至少一个小头目丧尸，是这群丧尸的头领，往往拥有着更强大的能力甚至是更智慧的头脑。
就算一开始这个丧尸群是一些乌合之众形成的，但它们待在一起久了之后，也势必会产生出一个小头目，普通丧尸会天然地去保护这个小头目，听从小头目的命令。
到了此时，这个丧尸群就不再是乌合之众，而是一支有了方向的箭矢，便很难轻易击破了。
所以，从一开始就不要让1级丧尸潮产生，而现在外面已经有6头丧尸了。
董敬皱眉想了想，他知道顾秋说的是对的，但这样的话，就必须组织杀丧尸的队伍。
加上他，一共六个保安，倒是可以试一试，但这样一来，他们就顾不上别的事情，就怕其他人失了弹压而闹事。
董敬看着虽然一直和大家待在一起，但总给他一种游离在外的感觉的顾秋，问道：“你能帮忙吗？”
顾秋怔了下，道：“当然，我现在也是酒店的一员啊。”
听了她这话，董敬不知怎么心里就松了两分，虽然只是一个女孩子，但她提出过不少很关键的建议，不知不觉中，她在大家心中的份量越来越重。
“那好，我在杀丧尸的时候，可能顾及不上别的，酒店里的指挥权暂时交给你，如果有人要搞事，就拜托你了。”
顾秋没料到他不是要自己去帮忙杀丧尸，而是让她做这件事，犹豫了片刻便点头答应了。
再一次往外拨打电话失败，董敬做出了决定，他们不能指望别人，必须自救！
他将其他保安都叫了过来，因为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和丧尸实战，他不敢叫普通人上手，六个人分成两组，一组是击杀组，一组是辅助组。
商量了一番战术，然后他们将窗帘掀起来一点，外头的丧尸看到了他们，又开始撞墙。
董敬和两个击杀组成员拿着手电筒晃，将墙外丧尸往右侧引，丧尸们立即往右侧过来，与此同时，辅助组开始敲墙挑衅，将后头的丧尸往左侧引。
丧尸群被一分为二。
右侧只剩下三头丧尸。
然后故技重施，将右侧这三头丧尸又分走了两头，只剩下一头丧尸被引到了正门。
正门的卷帘门已经被拉起一半，热感应门因为失灵，也感应不动了，被手动打开约二十厘米的宽度，而门内，用桌子、沙发等堵着，保证丧尸冲撞不进来。
这头丧尸被引到门口，闻到了里头活人的气味，吼叫着拼命往里钻，但肩膀被门卡住。
董敬站在桌子内侧，深吸一口气，眼睛里满是坚毅，手里的消防斧高高举起，厉喝一声啪一下砍在丧尸脑袋上。
等击杀组的三人每人都杀了一头丧尸，击杀组与辅助组交换，换辅助组的三人也来杀一遍。
顾秋手里捏着手术刀片，随时准备出手。
这六个保安，伤了任何一个都是酒店的损失。
好在虽然中途出了点意外，一人差点被丧尸从门缝里伸进来的指甲抓到，但最终有惊无险。
每人都杀了一头丧尸后，六个保安喘着气，眼神都发生了变化，惊惧、紧张、为难、罪恶感，通通都没有了。
他们杀的不是人，是变成了丧尸的怪物，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大堂里其他男人见他们杀得挺轻松的，都跃跃欲试，他们不想做废物，他们也想靠自己的双手来保护自己和家人！
见状，顾秋心里放松了些，还有些高兴，她运气挺不错的，遇到了一群还挺靠谱的人。
正这么想着，一人从楼上匆匆下来，正是之前嘲笑过顾秋的柜台小姐，她一脸惊恐：“楼上，楼上有人挟持了孕妇，要求把酒店里的物资都给他，他手里有刀，经理让我来找人。”
找人，当然是找个武力上能够一举拿下歹徒的人。
而此时雨里又冒出来几头丧尸，董敬抽不开身，他朝顾秋看来，顾秋点了下头：“我来解决吧。”
对那六神无主的前台小姐说：“走吧。”
……
监狱里，因为电子设备失灵，所有门禁被打开，犯人们占领了监狱的绝大多数区域。武奇正等人躲在监狱一角的一座半废弃的前行政楼里，楼下都是被犯人故意放过来的丧尸，至少有30头。
一行人出不去，离不开，眼看是被逼进绝路了。
武奇正从窗户往下看，那些丧尸里，大多是穿着囚服的，但也有少数是穿着狱警制服的。
他抹了抹眼睛，沉声说：“我把他们引开，你们趁机跑。”
对于他这舍己为人的选择，龚温如哀哀地道：“武大哥。”很不忍的样子，她身边是顾正德。
虽然对于她拿着“绝世机密”来投诚的行为非常无语，但在逃到这里之前，武奇正还是把探监室里的顾正德给放了出去。
当时犯人们已经把丧尸故意放过来了，不把顾正德带走，他留在那就是一个死字。
而除了顾正德，他们一路上还遇到了其他来探监结果被困在这里的人，也顺手放了几个平时表现不错性格温顺的犯人，此时这里一共十几人，犯人有四个，普通人有七八个，狱警只有三个，剩下就是武奇正夫妇。
相比龚温如，庄夫人就显得冷静多了，甚至有点冷酷：“你想送死你去，我不会走的。”
就在武奇正感动她生死不弃的时候，庄夫人说：“外面雨下这么大，路都看不清，又没法返回车库拿车，往哪里走？怎么走？监狱外面恐怕也不安全，出去也是送死，我就留在这里。”
她刚才逃跑时，用大衣紧紧罩住自己，所以除了裤子上沾了一点黑雨，身上其他地方都没有沾到，但如果再跑一次，就不能保证还能这么幸运了。
她手里紧紧握着拨打不出去电话的手机，雪麟一定会来救她的。
庄夫人说得也没错，她说得正是人们最担心的事情，然而糟糕的是丧尸好像要开始上楼了。
这些丧尸本来不会爬楼梯，但一个好像特别聪明的丧尸示范过后，其他丧尸就渐渐会了。
武奇正心一沉，再这样下去，它们迟早会上来的。
这里还有普通人，他有义务保护他们！
武奇正还是决定将丧尸引开：“我将他们引开后，你们马上往外跑，就算淋到雨，也比死在这里强。”
说着他握了握庄夫人的手，然后招呼走两个狱警，留下一个保护庄夫人。
庄夫人冷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昏暗中。
顾正德站起身，背脊挺直，虽然还穿着囚服，但仿佛已经西装革履加身，眼里满是对自由的渴望，和对未来的雄心，他道：“我们不要错过狱长给我们争取到的宝贵时间，接下来我们一起行动，一起从监狱的西南门逃出去！”
顾正德情商高，会做人，在监狱里混得还不错，而此时，这一点的好处就显出来了，另外三个犯人都很认同他的话，龚温如母女紧紧站在他身边，至于其他来探监的人六神无主，自然也只能听从。
最后只剩下庄夫人和那个狱警了。
顾正德看着那狱警：“把你的枪给我。”
狱警拧眉：“不可能。”
顾正德道：“你的任务是保护狱长夫人一个人，而我们有这么多人，这枪在你手上，只能保护一个人，在我们的手上，却能保护我们这么多人。”
他这话一说出口，其他人的脸色都变了，用一种充满敌意的目光看向了庄夫人和这个狱警。
庄夫人冷笑一声，似乎并不意外事情会变成这样，对狱警道：“枪给他。”

第18章
“夫人！”狱警低声道,如果手里没了枪，面对这么多人，他们两人会变得很弱势！
庄夫人却依旧道：“把枪给他们,不过——”
她一个转折，看着顾正德道：“龚温如和我有过节，你和龚温如有一腿，把枪给你,说不定下一刻子弹就打到我的身上了，我不能把枪交给你。”
她环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另外三个罪犯身上，“不如把枪给你们其中的一个吧。”
顾正德心中一沉,真是个狡猾的女人！
有了枪，在这群人中，他就有了绝对的话语权，但这枪要是到了别人手上,他们可就未必还会听自己的话了。
顾正德看向那三人,在昏暗的光线中,他们脸上的意动和渴望是那样明显。
原本以他马首是瞻的三个人，就因为庄夫人这句话，生出了自己的小心思。
他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很大度地说：“枪给谁都是一样的，反正阿如手上有大师给的指点,能够帮助我们大家更好地面对当下的困境，只要我们团结齐心，一定能全部活下去。”
这真是一点都不隐晦地提醒大家,龚温如手里有“大师”给的“末世机密”,全天下独一份。他在警告那三人,如果想知道更多机密的内容，就不要和他作对。
庄夫人差点笑出来，被这男人自以为是自鸣得意的蠢相给逗笑的。
她绷着脸说：“那更好，毕竟那‘机密’只有龚温如一个人知道，我还担心她不肯说出来，现在你们一方有机密，一方有枪，才能更好地合作不是吗？”
顾正德一窒。
这女人！真是处处跟自己作对！难怪阿如不喜欢她！
而那三个囚犯互相看了一眼，觉得庄夫人说得对极了。
那什么机密只有顾正德那边知道，如果枪也在他手里，他们岂不是顾正德怎么说他们就只能怎么做？
那也太被动了。
三人交换了几个眼神，其中一人道：“既然狱长夫人都这么说了，那枪就由我拿着吧，我在入狱前学过射击的。”
他入狱的原因，就是非法持枪并射伤了妻子和奸夫。
顾正德心中又沉了一分，但大度的话已经说出去，此时没法再改口，再不甘心也只能这么认了。
拿到了枪，一群人开始商议怎么撤离，顾正德看向远离人群待在角落的庄夫人：“庄夫人，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吧？”
庄夫人淡淡道：“不用了，我看到龚温如就恶心，担心自己一会儿控制不住，走着走着推她一把。”
龚温如脸色一白，忙躲到顾正德身后，抓着他的手臂：“顾大哥。”
庄夫人翻了个白眼，一把年纪的人了，好好的名字不叫，喊这个大哥喊那个大哥的，真以为自己是什么情妹妹呢！
什么毛病！
顾正德安抚着龚温如，眼睛眯了眯，他本来打算带上庄夫人，毕竟这件事过后，谁知道他会不会再被抓回来服刑，手里握着狱长夫人，就等于多了一张王牌。
然而枪不在他手里，他的话语威信大大折扣，加上庄夫人说得也不是没可能，要是她真的伤害阿如……
他最终放弃了带着庄夫人上路的打算，和其他人商量了一通后，趁着楼下丧尸被武奇正引走，赶紧下楼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看着这些人闯入黑雨中，庄夫人不屑地哼了声。
狱警问她：“夫人，我们为什么不跟着一起走？”
“跟着去做人质吗？还是你觉得，如果路上遇到什么危险，他们会不会把我们推出去当肉盾？”
狱警沉默下来。
庄夫人看着这人这样心里头就冒火，武奇正的手下，被他教得跟他自己一样又呆又蠢，看似精明，其实脑子打开里面全是水！
武奇正义正言辞去引丧尸，他是当英雄了，但想过把她和几个罪犯放在一起会有什么后果吗？
莫生气莫生气，气出病来谁人替？
妈的！老娘要跟那脑子里进水的蠢货离婚！
庄夫人头脑里上演了一通离婚风暴，表面上却很冷静，对狱警说：“找点能够挡雨的东西，我们再等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再没人来，我们就冲出去。”
“狱长一定会回来的。”狱警坚定地说。
庄夫人：“……”谁等他啊？她要等的是她的宝贝侄子。
不过她也没纠正这个说法，兀自从身上摸出一把手枪，检查起子弹来。
狱警：“……夫人你这是什么时候拿的？”
“刚刚捡来的。”不然还能全靠你们？
……
顾秋来到三楼，3019房间围了好几个人，经理满头大汗，不断对里面的人说：“你冷静点，要物资我们给你物资，但你得先把人放开。”
里面的歹徒吼道：“先把物资拿来！而且你们要保证，谁都不能和我抢，不能再拿回去，不然我就杀人！我真的能杀人！”
经理怎么能做这样的保证？他就算能保证，其他人也不答应啊！
看到员工带着顾秋过来，经理一喜，对顾秋使了个拜托的眼色。
顾秋微微颔首，来到门口，看到里面一个中等身高的男人挟持着一个孕妇，手里抓着一把水果刀，时而指指门口，时而对准孕妇的脖子，表情紧张疯狂。
他的背后就是窗户，而且窗户的月牙锁已经打开了，只要男人伸手一推，就能把窗户推开。按照眼下的风向，窗一开黑雨就会像暴风雨一样从窗外浇灌进来。
这也是人们只敢站在门口，不敢进去的原因。
要是男人一个激动，把窗户推开，在屋里的人都会淋到雨，谁也不敢保证自己在淋雨后会不会变成丧尸。
男人看到门口又来了一个人，戴着帽子口罩神神秘秘的样子，心里一紧，用刀子指着顾秋：“你又是谁？站远点！别进来！”
顾秋摘下口罩的一边耳朵，露出自己的脸：“别紧张，你挟持着一个身子重的孕妇也不方便吧，她也快坚持不住了，这样，我们商量一下，我和她换一换，我来当你的人质。”
顾秋的脸实在太具迷惑性了，首先，这张脸过分的年轻，完全就是还没出校园的学生的脸，当然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其次，她过于漂亮了，一般人看到漂亮的女生，脑海里第一印象就是这是一朵温室里的娇花，而不会去提防她在其他方面还有没有什么突出能力。
男人在看到顾秋脸的那一刻也怔了下，放松了几分戒备，看了看顾秋纤细的身形，再看看手里这个大腹便便的孕妇，自己要很吃力才能架住她，确实很碍事。
他有些心动了，但又担心这是什么陷阱。
就在他分神的那刻，顾秋指间骤然出现了两枚薄薄的手术刀片，灵力蕴于其上，一抬手甩了出去。
这个动作她在她的天台上练过无数遍了，已经无比熟练，熟练到有自信靠着这个千钧一发之际救人，也有自信同时射出两枚刀片，使其分别击中不同的目标。
噗嗤两声，男人惨叫一声，刀片分别刺入了他两个手腕，手里的刀子落地，扼着孕妇的手臂也松了力气。
顾秋趁机冲过去将孕妇拉了过来。
孕妇一直很冷静，此时也很乖觉，赶紧捧着肚子跑了出来，被一群人接住后才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屋里，顾秋已经将人撂倒在地上，两条胳膊也给拧到了背后，脚尖一踢，把地上的那把水果刀踢远，同时伸手将窗户的月牙锁给扣上。
然后她这才将扎在男人手腕上的两枚刀片给拔下来。
刀片没入手腕一半，几乎有两厘米深，拔出来时血淋淋的，这两只手暂时算是废了，治好之前别想再用力。男人差点没疼晕过去，叫得跟杀猪一样。
顾秋鄙夷地踢他一脚：“拿着刀要捅别人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疼？”有胆子有力气挟持孕妇，却不去大堂干正事！孬货！
经理带着几人一拥而上，把男人给捆了。
捆完后擦了擦额头的汗，跟顾秋道谢：“多谢你啊，要不然这事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顾秋摇了摇头：“要管住这大几十号人，经理辛苦了，要是还有事，直管叫我。”
忽然这时雨势小了些，那噼里啪啦下雨的声音一歇，反倒让人有些不适应。
顾秋来到窗边，外头的雨变成了普通中雨的程度，风也停了，雨便不再直往玻璃窗上招呼，整个世界的可见度终于恢复了一些。
只见街道上黑黝黝的积水几乎到脚脖子了，而且街面上倒着零零星星几具尸体，有的还在僵硬地“挣扎”着，显然是快要尸化了。
而更多的是游荡的丧尸，它们模样各有各的恐怖，如同一具具行走的腐尸，有的速度颇快地走来走去，有的则慢吞吞得好像关节老化了一般。
但在雨小了之后，它们都看到了路两边的房子，嗅觉也不再受到严重的干扰，于是慢慢朝两旁房子围过去。
而其中足有十几头朝着酒店过来了，显然是闻到这里人最多。
经理大骇：“这么多，能挡得住吗？”
顾秋脸色微沉，准备下楼。
就在此时，远处开过来两辆车。
前面一台很拉风的大G，引擎轰轰地响着，后面一台看不出牌子的越野，明显经过改造，和前面的大G相比，外形更为粗犷狂野，像一头强化版钢铁巨兽。
两辆车的声音引得丧尸们都朝它们围去，然后被如同摧枯拉朽一般地撞飞。
两旁的车窗都打开着，里面的人穿着或白或黄的防护衣，头上戴着头罩，应该是连有供氧装置的那种高级头罩，总之防护措施做得很好，完全不用担心被雨淋进去。
几杆枪从车窗里伸了出来，看到丧尸靠近就砰砰开枪，一枪一个爆头，别提多准了。
在这个时候就能弄到这么多枪，厉害了。
难道是警察之类的人？
不过如果是警察，应该不会开这么拉风的车，这两辆车，没有大几百万根本搞不定。
顾秋想着，至少不是恶人，他们只朝丧尸开枪，完全没有破坏两旁的房屋设施。
车子在快要经过酒店前面这段路时，顾秋看到，前面大G里，后座的人似乎忽然说了句什么，然后车速迅速降了下来。
车速的足够慢，让围向酒店的丧尸有时间调转方向，向朝车子跑去，然后它们就成了一堆活靶子，被两辆车里伸出来的枪给集火了。
砰砰砰砰一阵响之后，丧尸尸体倒了一地，两辆车恢复正常速度，扬长而去，溅起一片黑水。
窗边的经理大喜：“真是好人啊！天大的好人啊！”
顾秋心里却感到有些怪怪的。
因为她觉得大G后座的那人在叫车子减速前，好像朝自己这个方向投来一眼，接着离开前，似乎又看了一眼。
对方那头罩前面圆圆的，好像太空服的头盔一样，所以她看不清里面的人脸，但那种被凝视的感觉却很强烈。
不过她没有感到被冒犯，因为对方没有恶意，反而还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顾秋问经理：“你感觉到了吗？刚才车子里的人往这里看了一眼。”
经理道：“这不大可能吧，窗户是单向的，外面看不见里面的。”
顾秋微愕，难道是她出现错觉了？
自从修炼了灵气后，她五感变得越发敏锐，还没有出现过感觉错误这种情况。
大G内，副座的人回头看了一眼后座的人：“你刚才怎么了？前头那个超市被上百头丧尸围了，你也没说帮里面的人解决掉一点，那酒店才围了十几头丧尸，你却赶着去帮忙。”
庄雪麟清冽如雪的声音从头罩里传出来：“没什么，顺手而已。”
那人耸耸肩，和驾驶座的人交换一个眼神，顺手什么啊顺手？他们一路开过来，除了特别危急的情况，就没帮人顺手收拾过丧尸。
不是他们冷血，他们也就这么两辆车，要是被丧尸包围就惨了，而且子弹有限，都用在帮别人身上了，他们自己到时候用什么？
再说了，他们又不是这城市的英雄，全天下都遭难了，他们救得过来？人们就该自己成长，自救才行。
所以庄雪麟刚刚让放慢车速，杀掉酒店门口的丧尸，就显得很不正常。
庄雪麟透过头罩看向车外，头罩上沾了黑雨，阻碍了视线，他也不在意，有一头丧尸冲过来，他抬起枪，并不见如何瞄准，下一刻，丧尸已经被爆了头，倒在积水中。
他想着刚才看到的，三楼的那扇窗户后面，那道彩色的身影。
虽然看不到窗内的场景，但那透过防窥玻璃溢出来的色彩，把整个世界都点亮了。
很漂亮。
像那样的漂亮，就应该干干净净地站在那里，而不是被这个世界的污浊沾染。

第19章
为了防止犯人越狱,监狱周围几乎是一马平川，五公里内没有任何建筑物。
这就导致了顾正德一行虽然从监狱里顺利脱身，但出来后连个躲雨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在大雨中艰难前行。
他们身上裹着塑料布之类的东西，甚至有人直接顶着水桶、脸盆，但是很快他们发现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雨太大了，除非穿着从头包裹到脚的雨衣,不然根本挡不住雨，而且就算身上挡住了，地上还有积水。
他们没想到地上积水那么厉害，污浊的、腥臭的、黑黢黢的积水盖过了脚背,即便尽量挑着高的地方走，但还是难免被弄湿了鞋子。
用不了多久，这行人几乎身上全湿了，黑雨黏糊糊的,又脏又腥,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中间不少人崩溃地哭了。
“早知道就不出来了，丧尸已经被引走了，我们就算躲在楼里也没关系吧？”
“到底要去哪里,你们有没有计划啊？”
“能不能弄一辆车子，孩子真的走不动了。”
顾正德没想到路会这样难走。
唯一弄到的一双水鞋和雨衣穿在了龚温如身上,龚温如被他裹得无懈可击，但他自己却被打湿了。
末世通知第七条，接触到黑雨的人有一定概率变成丧尸。
顾正德心中发颤,惴惴不安,但还不能表现出来,他被放出来后，龚温如悄悄地和他讲了“末世通知”的全部八条内容，但其他人却只知道通知里的前三条。
如果现在让他们知道，黑雨可能会让人变成丧尸，他们会更加崩溃。
他安慰着众人，好在此时雨突然变小了，顾正德大喜：“我们再加把劲，前面有房子，我们很快就可以洗澡换衣服了。”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就在此时，一个路口出现了一头游荡的丧尸，丧尸看到他们，吼叫着冲了过来。
众人吓傻了，都想往别人身后躲。
“开枪啊，快开枪啊！”
拿着枪的那人立即开了两枪，但由于太过惊慌，一枪打偏了，另一枪虽然打中了丧尸的身体，但还没等他们高兴，那丧尸几乎不受任何影响，连速度都没有慢多少。
“打身体不管用！打头啊！”
眼看着丧尸要冲到跟前了，忽然嘭的一声，丧尸被从背后爆头。
丧尸倒下去后，人们才看到远处开来的两台车子。
顾正德余悸未消，等发现车子离这边的距离，心下又惊又喜。
这隔着足有五六百米吧，而且下着雨，可见度还低，车还在行驶中，枪法居然还能这么准！
这是个厉害人物！
两台车在他们不远处停下，大G副座的人探头看了看他们：“刚从监狱里出来的？”
其他人震慑于车窗里露出来的一柄柄或长或短的各式枪支，不敢说话，顾正德赶忙上前两步：“对对，我们刚从里面出来的。”
说话的人扫了他们一眼：“里面什么情况？”
“里面好多人都变成丧尸了，犯人占领了绝大多数地方，我们刚从里面逃出来。”顾正德眼热地看着他们的车子和枪：“兄弟，外面什么情况啊？你们这枪从哪里来的？你们还有多少人？我们能加入你们吗？”
副座上的人震惊：“您贵庚啊？”一把年纪了，谁跟你是兄弟？
顾正德一怔，所以想要加入有年龄限制吗？他刚想要不要把自己说年轻几岁，后座的门打开，穿着防护衣的庄雪麟下车，车上其他人都诧异了下，难道说这群人里有他们庄姑姑？
庄雪麟走到缩在顾正德身后，和女儿挨在一起的龚温如，声线清冷地问：“你看到庄夫人了吗？”
龚温如茫然地看着他，雨水打在她雨衣的帽檐上，她两只手抓着帽檐，不让眼睛淋到雨：“你，你是庄沁安身边的那个侄子……”
她忽然闭上了嘴巴，心里有些酸酸的，庄沁安真是好命，丈夫出息，娘家强势，侄子还这般出色，这么短时间内就带着这样两车人回头找她，而她的侄子昨晚直接不告而别，眼里根本没她这个姑姑。
庄雪麟得到了答案：“看来是见到了，她在监狱的什么位置？”
龚温如不想说，甚至希望庄沁安已经被丧尸给咬了。
龚温如哀求地说：“她和她丈夫在一起，身边好多手下，很安全的，你看我们这里这么多人，还有不少女人和孩子呢，你们有两辆车，能不能先把大家送去安全的地方？”
说着她看了看身后的人，后者听了她的话，没有拆穿她的谎言，反而都期待地看着庄雪麟。
龚温如继续说：“你们庄家世代从军，是人民的子弟兵，也不忍心看到大家……”
她的话戛然而止，面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一把手枪的枪口对准了她的眼睛，庄雪麟头罩下的表情就是完全没有表情：“她在哪里？”
顾正德惊惧得头发都竖起来了：“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车上又下来了几人，第一时间控制住了那个手里有枪的囚犯，副驾那个要笑不笑地说：“是你们不想好好说话，把咱姑姑的位置交代清楚，你好我好大家好。”
庄雪麟对他微微偏了下头，这人会意，招呼了几个自己人，每人随手从人群里拽了一个人出来，拉到一旁去问话了。
庄雪麟问龚温如：“现在能说了？”
龚温如声音发抖：“她她在一栋半废弃的楼里，我不知道那是几号楼。”
“那里什么情况？”
“有丧尸，有不少丧尸。”
片刻后，其他人都回来了，各自把问出来的信息一汇总，对监狱里的情况就大致有数了。
庄雪麟看了一眼龚温如，该说她胆子够大吗，被枪指着的情况下，透露的信息也是最少的。
庄雪麟收起枪：“走。”
龚温如顿时软了身体，被顾正德一把抱住，顾正德不忿道：“你是庄家人吧？拿枪指着自己的同胞，庄家几代积累的好名声都被你糟蹋了！”
庄雪麟停下脚步，隔着头罩认真打量他一眼：“你就是顾正德？”
顾正德一惊，他居然认识自己？
只听对方用冰雪一般冷淡而又锋利的声音说：“婚内出轨，抛妻弃女，转移财产，顶罪入狱。”他说出了下车后说的最长的一句话，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做这一切只为一人，果然痴情。”
接着咔嚓一声，一只手铐被他铐在了顾正德的手上，另一边则铐在了龚温如的手上，“这么痴情就不要分开了，祝你们长长久久，不用谢我。”
说完就上车了，两台车朝监狱方向驶去，留下雨中凌乱的顾正德和龚温如。
车里，所有人都很安静，隔着头罩眉来眼去，难以掩饰自己的震惊。
他们雪大什么时候能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了？还能说出长长久久不用谢我这样损的话！最重要的是，他是把人家的两只左手铐在一起啊，那多不方便啊！
那两人回过神来气也该气死了吧！
损！太TM损了！
他们不由得怀疑庄雪麟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
副座的杜鲜忍不住问：“雪大，那个叫顾什么的，和你有仇啊？”虽然那顾什么的和那个女人说话真的很烦人，但按照庄雪麟的性格，要么不理会，如果要治他们，也不会用这种方法。
庄雪麟淡淡说：“看他不顺眼罢了。”
哇塞，这么个冰山还有“看不顺眼”这样的情绪？杜鲜还要问，庄雪麟提醒：“要到了，注意戒备。”
……
酒店里。
自那十几头丧尸被集火秒掉之后，酒店外面就变得很安静，大约是丧尸的尸体太多，腐臭味太大，反而掩盖掉了人味，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别的丧尸靠近。
大家轻轻松松挨到了中午，后厨大厨们赶紧做出香喷喷的午饭来犒劳大家。
有参与各项工作的人们分到的份量多，那些没做出什么贡献的，只能分到正常一顿饭的份量的一半。
顾秋和董敬、经理等几个核心人物坐一桌，经理边吃边跟大家算账：“后厨食材不算多，我们现在有一百三十六人，一百三十六张口，早中晚三顿供应着，满打满算只能吃两天半。”
“两天半也可以了。”董敬说，“等雨停了，大部分人应该都不会留在酒店。”
他看向顾秋：“到时候你有什么打算？”
顾秋吃完最后一口，拿纸巾擦了擦嘴，又喝了口水，说：“我会离开。”
经理问：“你要回家乡吗？可西武县距离这里还要跨市，以现在的情况，回得去吗？”
顾秋说：“总要试试。”她对回去这件事很有信心，无非就是行路难了点，但也不过是多走几天路而已。
经理有些失落，他也惦记着家里，但他家在外地，比西武县更远，照现在这种情况，他还能回家吗？
董敬安慰他：“现在我们联系不上外界，但国家肯定在行动了，等黑雨结束，一切听从国家安排就是了。”
这是个绝对信任国家和党的主，对未来很有信心。
经理虽然还忧心忡忡，但也被他的坚定感染了，振作起来努力干饭，不浪费一颗米饭。
顾秋吃完饭回自己的房间去休息，房间的电子锁也失灵了，她直接破门进去，然后把安全锁挂上，再插上插销。
一直被她捧在手里的花盆放下来，掀开罩子，里面的人参已经长出来了，茎顶长着一叶，这一叶有三片小叶子，这三小叶俗称“三花”，是一年生人参的标志。
小兔子躺在花盆上，就在人参边上的泥土里，整个兔子身子拉长，好像一条毛茸茸的粉蓝色围巾铺在花盆上面，围绕着中间的人参植株。
它呼呼大睡，两片大耳朵跟被子一样盖着脸颊，粉嘟嘟的三瓣嘴不时蠕动两下，小舌头吧唧吧唧地舔啊舔，仿佛吃到了什么好东西。
顾秋眼里溢出笑容，戳了戳它的身体，不过只戳到一手毛，陷进去半个指头才能碰到肉肉。
她微微眯起眼睛，心想顾正德什么时候才能从监狱里出来，如果三天后还是不出来，那她还得找过去。
下午酒店门口还是挺平静的，虽然来了一些丧尸，但都被陆陆续续消灭了。
有几个人实在焦心家里的情况，几番挣扎之后，从酒店里离开了，酒店方面送上了一份食水一把伞，再多的东西就给不了了，然后安安静静地把人送出门。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对面楼里的人大约是发现酒店这边很可靠，去了多少丧尸都死在门口，于是在天快黑的时候，十几个人组队过来。
“求求你们让我们进去吧，我们那边楼里好多丧尸，在他们自己家里砰砰地砸门，太吓人了！”
董敬到底没法把这么多人拒之门外，拉起卷帘门把人放进来，不过每个人都要经过检查和登记，如果被丧尸咬过，就不能放进来，如果淋过雨，那就要如实告知，然后安排隔离。
这边还没登记完，那边又来了一拨人，呼啦啦的足有五六十号，也要求进来，而且以身强力壮的男人居多，气势上一看就不好惹，最重要的是，手里居然有枪。
董敬赶紧带人守住门口：“酒店里没有那么多房间了，你们这么多人，去别的地方吧？”
为首的大汉嗤笑一声：“怎么前面那些人能进去，我们不能进去？看不起我们是不是？老子还就看上你们这地方了！给我让开！”
一个男人忙出来劝架：“李哥，李哥，大家都是文明人，好好说话，好好说话。”
这个男人十分奇怪，和一个女人被一副手铐铐在一起，两人挨得紧紧的，一个动了另一个人也要跟着动。
李哥还挺给他面子：“那你来处理吧。”
顾正德拉了拉和他贴在一起的女人，女人抬起头来，露出一张董敬很熟悉的脸。
龚温如笑了笑：“是我，我记得你是这里的保安，那应该还记得我吧？我是你们酒店的常客，今天早上刚离开的，你们顶楼的套房还是被我龚家常年包着的，我现在要住回来，这你们不能拒绝吧？”
董敬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
顾秋在房间里补眠，晚上是最危险的，她并不打算把自己的生命安全交到别人手上，所以今天晚上她不打算睡，现在就多睡一会儿，免得晚上没精神。
突然被敲门声吵醒：“董哥让你赶快下去，外头来了一群不好惹的人。”
顾秋来到楼下，看向门口的人群，然后再一次看到了龚温如的脸，再看向她身边那男人，心中一顿。
哦豁，这么快就来了。挺好的，省得她还得去找。
顾秋这些年，有收到过顾正德的照片。
不知道为什么监狱那边不让人去探监，陈娅兰倒是乐得轻松，但顾秋还小的时候，闹过几次想去看爸爸，然后监狱那边就送来了顾正德的照片，此后每年都送来一两张照片，好像是安抚她，让她不要去找爸爸一样。
因此，她对顾正德如今的长相并不陌生。
她一边目光锁定着他，一边从楼梯上走下来，大堂里的人分出一条路来让她过去，面对她的态度非常和善，甚至看到她过来，隐隐就松了口气。
李哥和顾正德他们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都看向顾秋。
李哥挑了挑眉，甚至轻佻地吹了一声口哨。
顾正德看到顾秋愣了下，觉得莫名面善，不过也没在意。倒是龚温如母女看到顾秋面色一变，龚静晗低声道：“又是这个人，她怎么还在？”
顾正德问她：“晗晗你认识她？”
龚静晗一脸厌恶：“这人很坏的！”
董敬将顾秋拉到一旁，悄声说：“这些人里有几个是监狱里出来的，然后那个李权，就站最前面的那个，是开运输公司的，从这里到市里有几条路线专门是他运营的。他本人人脉很广，在道上小有名声，你看到的跟在他身后的人都是他公司的卡车司机，这里的还只是一小部分。”
所以不好得罪。
万一明天他拉来更多的人，报复起来那就很糟糕了。
顾秋隐隐有点印象了，前世顾正德有个心腹，就是开卡车的，据说顾正德能起势，和那人前期的支持脱不开关系。
不过顾秋没想到，那心腹是这么个魁梧彪悍的家伙，这样的体魄，这样的凶相，又带着这么多的小弟，干什么不好，要给顾正德打下手？
不过她想了想，觉得这应该跟龚温如的背景有关系。
李权既然是个在道上有背景的，那在政府面前，恐怕是个什么风险人物，政府肯定轻易不敢用他，但搭上了龚温如的线，有了那个龚家的引荐和渠道，就等于走了捷径，更容易转型成为基地里管理层的一员。
如此说来，是各取所需了。
她仔细观察了下，顾正德此时在这个李权面前，并没有什么架子，看来还没收服这个未来小弟啊。
顾秋问董敬：“你怎么想？”
董敬说：“你看到了吗？李权口袋里有个凸起，那是枪，除了他，还有一个人身上也有枪，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可他们好像不愿意走。”
董敬默然，这就是问题所在。
顾秋说：“先把人放进来吧，天快黑了，他们在门口反而会招来丧尸。”
董敬看看她，有些纠结：“你的刀子……”
顾秋明白他的意思：“如果他们要开枪，我有把握在他们扣下扳机前阻止。”
董敬心中一定，过去和李权说：“让你们进来也行，一楼二楼让给你们，但你们不能去楼上，也不能打扰伤害别人，还有，我们的物资不多了，你们不能抢物资。晚上也要和我们一起值夜，有丧尸要一起对付。”
李权没想到态度那么强硬的董敬，和那少女嘀咕了一通之后，就愿意开门了，他饶有兴味地看了看顾秋，答应了下来。
顾正德骄傲地跟李权说：“李哥，我就说吧，有阿如在，他们不会不让我们进来的，她可是龚家的女儿。”
顾正德语气虽然有点讨好，但看着李权的目光有点势在必得的意味，仿佛看着一个自己的踏脚石，毕竟对方的人脉，他真的很眼馋。
想到被庄沁安的侄子莫名其妙铐了手铐，他眼神阴沉了下，如果他有这么一个势力在身后，那个后生还敢这样对自己吗？
好在他遇到了这个李权，这简直是上天送给他的机缘！
他说着做出请的姿势，仿佛一个主人翁一样，正要和李权往里走，一只手突然伸出来拦住。
他抬起头就迎上了顾秋直勾勾的眼神。
顾秋定定看着他，然后对他微微一笑，顾正德有些愣神，那股说不出来的熟悉感又冒出来了，接着只听这个漂亮的女生说：“别人都能进来，但你们不行。”
顾正德一怔，拧起双眉：“你是什么人，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这里你说了算吗？”
龚静晗忍不住叫道：“就是，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和我妈背后可是龚家！之前你打我的账还没找你算呢，现在可没有人护着你了，识相的赶紧滚开！”
她瞪着顾秋，新仇旧恨一起涌上来，恨不得扑上去撕碎顾秋。
顾秋淡淡看她一眼，仿佛看着一个跳梁小丑。
此时远处忽然出现了两头丧尸，酒店门口的人慌乱起来：“丧尸来了！快让我们进去！”
话音还未落下，顾秋一扬手，极细微尖锐的一道啸声之后，下一刻，那两头丧尸猝然倒地。
所有人都安静了。
瞪大眼睛！
刚才发生了什么？
丧尸怎么自己倒了下来？
李权瞳孔骤然紧缩了起来，看着顾秋的目光完全变了，彻底收起了之前的轻佻。
刚才这少女是甩出了什么东西，然后那两头丧尸就倒了下去，这比子弹的威力也不差啥了，而且还是一发带走两个！
顾秋收回手，然后手指一动，手上就出现一枚薄薄的手术刀片，摩挲着刀锋，笑着看向龚静晗，眼神漫不经心：“你刚才说，我不识相会怎么样？”
龚静晗只觉得她的眼神特别变态，好像用眼神在切割自己的肉，咽了咽口水，哆哆嗦嗦地躲在龚温如身后，一声都不敢吭了。
顾秋又看向其他人，那些人接触到她的目光，惊奇又瑟缩，几乎不敢和她对视。
顾秋很满意他们的反应，然后微微侧身，对李权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还送上微笑一枚：“你们先进去吧，外面还在下小雨呢，别站着淋了，我们这边是私人恩怨。”
李权深深看了看顾秋，又看看她手里的刀片，如果刚才甩出去的就是这么个东西，这得多强的臂力和爆发力？！
这是正常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最要紧的是有眼力，能屈能伸，会做人，当即也露出一个笑容，身上的匪气完全收敛起来，仿佛真是一个文明人：“小姑娘，好本事，如今真是英雄出年少啊。”
然后还真的先进去了。
他的人也赶紧跟着进去。
顾正德急了：“李哥，我们说好的要同进同退的。”
李权叹了一声：“你之前也没告诉过我，你惹了这么一尊煞神啊。”
煞神这两个字，是对顾秋很高的评价了，甚至有点示好的意思了。
顾秋注意到李权走路的时候一只脚微微有些跛，鼻尖传来淡淡血腥味，给了董敬一个眼神，董敬会意，招呼这些人：“先在大堂里排队，检查一下身上有没有伤，检查过后才能安排房间。”
顾秋那一手的震慑力还是很强的，这次李权等人都没有什么意见，李权也不遮着掩着，脱下了高筒水靴，露出被纱布包着的脚，纱布渗出了血：“踩着钉子了，这附近也没药房也没医院，听说你这里有药，我才过来的。”
他态度和气，董敬也乐得给他面子，看了看伤口不见发黑发青，应该是没沾上黑雨，就说：“这得打破伤风啊，我们这没有针，但有双氧水和青霉素，先彻底清创，再打个青霉素，你看怎么样？”
李权对这个也懂一些，闻言脸色缓和了一些，笑眯眯点头：“这样就挺好。”
气氛顿时变得和乐融融的。
顾正德傻眼了。
李权就这么叛变了！
前后都不超过两分钟！
从下午遇到他们这群人开始，他可没少跟李权套近乎，都已经建立起合作关系了啊！
顾正德喊道：“李哥，你忘了我们手里的‘机密’了！我们说好要一起干一番大事业的！”
李权一顿，皱了皱眉。
顾秋抱着胸靠在门边，一个人就拦着顾正德一群人，颇有点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这群从监狱里出来，一起闯民居，一起冲浴室里洗澡，一起翻东西吃，霍霍了好几户人家，然后又一起走到这里的人们看着她，谁也不敢硬闯，都着急地看向顾正德，想让他快点解决。
顾秋上下看了看顾正德，她这个十几年没见面的亲生父亲，虽然这张脸和照片上相差无几，但这通身的感觉，却和当年大不相同。
精明浮于表面，没有了当年青年企业家的从容，反而透着几丝急切与猥琐，眼神里透着阴郁，脸上满满的野心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似的。
就很陌生，也很弱小。
没有了父亲的滤镜，原来他是这个样子的。
顾秋发现自己心绪没有多大起伏，非要说的话，就是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邪火，很想喷人。
她挑眉问：“呦，您还有什么机密哪？想干什么大事业？卖烤春饼还是烤馍馍？说出来让大家伙帮您参详参详？”
又看了看顾正德和龚温如手里的手铐，啧啧感叹道：“生怕走散，还铐着手铐呢，感情真好啊，一把年纪还玩这套，真叫人羡慕。”
顾正德觉得这小女生每一句话都阴阳怪气的，一句句直往他心坎上扎，莫名让人血压飙升，比那个庄夫人的侄子还讨人厌。

第20章
顾正德被顾秋的话气得脸色涨红,他这是和世界脱节了吗？现在的小孩子，而且还是女孩子，居然这么嚣张没礼貌！
他皱眉说：“这位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我应该没有得罪过你吧？”
顾秋忍不住笑了起来，甚至想大笑出声。
虽然这么多年没见过，虽然自己和顾正德还有陈娅兰都不是很像,但至少五官上是有一点他们的影子的，但顾正德半点都认不出自己。
就算看脸认不出，看看自己这个年纪，再想想她无故找茬的行为,也应该能有所猜测吧？
但他显然没有往那个方面想。
这人，还真是完全没把自己放在心上呢。
顾秋靠在门边说：“我姓雷，叫雷情圣。”
雷情圣？这是什么奇怪的名字？
门里，知道顾秋叫什么名字的董敬经理等几个人：“……”
而其他大部分人：哦,原来她叫这个名字！
顾秋确实没向人介绍过自己的名字,董敬、经理等酒店员工知道她的名字,是因为她登记入住的时候，用的是自己的身份证。至于其他人，也只是在董敬他们称呼顾秋的时候,听说她姓顾。
但现在一听，原来她是姓雷的啊？之前听错记错了？
顾正德皱了皱眉,他对这个奇怪的名字没印象，也从来不认识什么姓雷的人。他说：“我和你，或者和你的长辈,应该没有过过节吧？”
“嗯,没有呢,不过我和你身后的这个人有过节，你和她站在一起，那我只能连带着你一起看不爽了。”
顾秋指着躲在后头的龚静晗。
其他人都看向龚静晗，龚静晗脸色一变，紧紧抓着龚温如的衣服：“妈！”
龚温如忙把女儿护在身后，忍着气说：“雷、雷小姐，我女儿也没有对你做什么吧，你昨晚莫名其妙打了她不够，今天还要揪着她不放，何必呢？我们各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皆大欢喜吗？”
啪啪啪，顾秋拍了三下手掌，点了点头很赞同地说：“说得好，那你们先退一步吧。”她伸手示意了一下，这十几个人站在酒店的廊下，并不能淋到雨，她直接让这对母女往后退，先去淋淋雨好了。
龚温如脸就涨红了：“你、你这是故意为难人！”
顾秋挑眉笑道：“所以话说得那么好听，其实你根本没打算‘退一步’，只是指望着我‘退一步’而已。而且也别说什么皆大欢喜，我要是退让了，我自己可没什么好欢喜的，欢喜的只有你们。所以看看，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其实只是单方面地对我有所求，却还要给自己挽尊，说什么‘各退一步’，脸皮真厚。”
龚温如愕然，大家不都这么说话吗？这是说话的艺术啊，哪有像她这样直接说破的，真是不给人面子！她心中暗恨，求助的目光投向顾正德。
顾正德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想怎么样？”
顾秋道：“很简单啊，这个……叫什么来着？”
董敬默默说：“龚静晗。”
“哦，叫龚静晗啊，让她在门外站三个小时，我就解气了。”
顾正德犹豫了一下，站三个小时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龚静晗尖叫道：“我不要！我不要留在外面！”天马上就要黑了，而且丧尸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外面地上还有这么多丧尸的尸体，她才不要留在外面！
龚温如也哀求道：“顾大哥……”
顾正德马上说：“能不能换一个要求，让晗晗进去，让她在里面站三个小时行不行？”
“不行！”
顾正德耐着性子说：“你看我们这么多人呢，大家都累得不行了……”
顾秋嗤笑一声，打断他：“你真好笑，我只让龚静晗站，又没让别人陪她站在外面，你至于扯上那么多人来对我道德绑架吗？”她对其他人道：“我说过，我和这个龚静晗是私人恩怨，你们如果不想陪她站在外面，和她撇清关系，马上就可以进去了。”
人们着急地听到这里，立马有人出声：“我和这个人根本就不认识，我和他们没有关系的！”
“我也和他们没关系，只是一起走了一段路而已。”
顾秋看着这些迫不及待和顾正德三人划清界限的人，这一张张脸变得还真是快呢。
她说：“既然没有关系，那你们可以进来了。不过那个谁，你得把枪交出来。”
那个被点出来的囚犯一怔，不甘愿道：“这是我们自己的武器。”
“是‘你们’的武器？”
人们一看她又要搞连坐，赶紧摇头：“不是我们的，不是我们的，和我们没有关系。”
囚犯：“……”没见过这么不讲义气的！
在带着枪待在外面，和失去枪却能进酒店之间，他最终选择了后者，他咬咬牙，把枪交了出去。
顾秋拿过来就给了董敬，同时对董敬低声说了几句话，董敬看了看那些人，连连点头：“我知道了。”
于是等这些人一进来，他立即带人按住了其中的几个人：“拿绳子过来，绑住他们！”
“你们干什么！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被按住的人吓得大叫起来。
李权那些人在一旁排着队，等着被检查，看到这阵仗也紧张戒备起来。
董敬冷酷无情：“很抱歉这么对你们，但你们很可能要变成丧尸了，我这么做是对所有人的生命安全负责。”
众人哗了一声，赶紧离那几人远远的。
要变成丧尸了？假的吧？怎么看出来的？
明明看起来没什么异常啊！
“不！不可能！我好好的怎么会变成丧尸！快放开我！”被按住的人拼命挣扎，但这次哪怕是他们的同伴也没有伸手帮忙。
他们被捆了起来，挨着墙放着，被无数双眼睛盯着观察。
门外，只剩下了顾正德和龚温如母女，看起来格外的势单力薄，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
顾秋继续和他们耗：“看来大家都很识时务呢，这位大叔，怎么样？你是选择要和龚静晗站在一起，陪她在外面站三个小时，还是也和她撇清关系，早点进来呢？”
顾正德犹豫了。
顾秋看了看天空：“哎呀，天快黑了呢。”
顾正德看向龚温如。
龚温如目露哀求：“顾大哥，我们怎么能让晗晗一个人在外面？”
顾正德纠结地说：“可是你身子一向弱，在这里站这么久怎么受得了？”
“我没事的！我不能把晗晗一个人留下。”龚温如紧紧抱着龚静晗，顾正德叹了口气，把母女两人一起拥抱起来，仿佛一只雄鸟要给妻女一个避风之所。
只是他的左手和龚温如的左手铐在一起，没法张开双臂，这个拥抱就显得有点别扭。
顾秋一脸感动：“真是感天动地一家人呢，那你们就在这同甘共苦吧。”
说完她后退两步：“关门！”
水晶卷帘门拉了下来，沙发桌子等都堆了回去，门外三人看着这情形，都心慌不已，就仿佛那天地间唯一没坐上诺亚方舟的人，又慌又怕，又恨又急。
顾正德安慰两人：“没事的没事的，只是三个小时而已。”
他这时好后悔，如果那把枪是拿在自己手里，现在就不会这样任人宰割了。
龚静晗恨恨道：“我们不要在这里了，去其他地方吧！”
顾正德和龚温如都没有说话，不留在这里，能去哪里？天已经黑下来了，他们没有勇气穿过整条大街，去其他更为陌生的地方找容身之所。
最重要的是，酒店里有这么多人，而且看着也挺有秩序的，安全性就很有保障，要是去其他地方，谁知道是什么情况。
他们现在只能祈祷，这三个小时里不要有丧尸出现。
大堂里，顾秋隔着一道卷帘门淡淡看着他们三个，清创完毕的李权一跛一跛地走到顾秋身边：“雷小姐。”
顾秋愣了下，才意识到在叫自己。
她道：“你好，李先生。”
李权笑道：“什么李先生，你叫我名字就好了，或者和大家一样叫我一声李哥，雷小姐是怎么看出那些人要变成丧尸的？”
顾秋道：“看肤色，闻气息，观行为举止。”
其他人也凑过来：“这怎么看啊，他们看起来都很正常的样子啊。”
“酒店里发生过好几例活人变成丧尸的例子，我一直在观察，然后发现了一些规律。”顾秋也不藏私，说，“你们看，那几人肤色是不是透出几分惨白或青灰？皮肤上是不是出现了一些针孔大小的灰色细点？
“然后再看他们的行为，比常人要迟钝一些，对于外界的反应，会慢那么零点一二秒，但你们再看，又会发现他们的眼睛里有几分躁动和神经质，这一点连他们自己都没发现。
“还有，如果你们走近他们，就能闻到淡淡的腐臭味。”
众人：“……”
仔细一看，还真是又迟钝又躁动呢，但如果不是盯着他们观察，完全发现不了。还有皮肤和斑点，没有火眼金睛绝对看不出来，这观察力也是够牛了。
至于腐臭味，这个是真的闻不出来，反而他们被雨淋得久了，身上有股黑水的腥臭味。
对此，顾秋表示：“我嗅觉比较灵敏。”
真正原因是前世见过的即将尸化的人太多了，经验足够丰富。
李权对顾秋又另眼相看了几分，有实力不说，还能沉下心来观察总结这些，而且还这么年轻，这种人不成功都没天理，如无意外，迟早会站到金字塔的顶端。
李权对她态度更友善了几分，一个粗犷大汉，老老实实地请教：“当发现这种症状的时候，这个人就没的救了是吗？”
顾秋摇头：“这我怎么知道啊？反正我是没办法，就是不知道国家能不能发明什么药剂、疫苗之类的。”
反正前世直到她死时，传说中的疫苗还没发明出来，丧尸病毒阻断剂倒是听说研制出来了，但临床试验的结果似乎并不理想。
忽然外头三人大喊起来：“丧尸来了！丧尸来了！求求你们，让我们进去吧！”
顾正德拍着门，看到李权大喊道：“李哥，李哥我们说好的啊！你让我们进去，我马上把其他机密都告诉你。”
昏暗的天色中，一头丧尸从远处跌跌撞撞地过来。
李权见了，有些犹豫，对顾秋道：“其实他们确实知道一些机密。”
顾秋挑眉：“什么机密？”
“是一个末世通知，一共有七八条，他们才只说出来前面三条，但是很准，第一条就说了黑雨是今天九点下的，一共要下三天。”
顾秋：“……”
董敬等人：“……”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呢？
顾秋不可思议地问：“他们管这叫机密？”
李权：“对，独一份的，说是个什么大师算出来的。”他叹了口气，“要不是因为这个，我也不会和他们走在一起。”
顾秋心说这可未必，前世没有这末世通知，你不还是给顾正德当了小弟？
她拿来一张打印纸：“他们说的机密不会就是这个吧？”
李权：“……”
李权睁大眼睛，拿起仔细一看，最上头是“末世通知”四个大字，下面则是十条文字内容，他心里震惊得不得了：“……这个也叫末世通知？前面三条确实是一模一样，你们怎么也知道这个？这上面居然还有十条内容！”
有人很得意地道：“我们不仅知道，这末世通知我们还是人手一份呢，这根本不是什么机密好吧？”
李权猛地看向门外的顾正德，脸色变得狰狞起来，有种被人愚弄了的愤怒：“你用这种烂大街的东西当做什么绝世机密来糊弄老子？老子看起来很像傻子吗？”
顾秋：“……”倒也不是什么烂大街的东西。
顾正德一脸茫然，等看清纸上加大加粗的子，脑子里轰地一声，脸色惨白下来，喃喃道：“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龚温如也懵了，尖声道：“你们怎么会有这个！这明明是大师为我算的！”
他们不敢相信，他们最大的、也是唯一的依仗，没了！
他们死死藏着掩着的秘密，根本就不是秘密！
他们看到好多人都拿出了这种纸，还真的是人手一份，几乎要吐血。
如果不是时候不对，顾正德都想抓着龚温如问，你不是说这是独一份的机密吗？
搞半天，他们就像个跳梁小丑，拿着烂大街的白菜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筹码！
顾正德觉得自己就没这么丢脸过。
顾秋看着两人失魂落魄怀疑人生的模样，有些好笑：“真可惜，你们的免死金牌没有了呢。”
丧尸越来越近了，顾正德想起眼下的危机，只能把混乱的思绪抛开，慌张地说：“求你让我们进去吧。”
“我说得很清楚了，只要放弃龚静晗，你们两个就可以进来。”
龚静晗破口大骂：“你怎么这么恶毒，我只是想碰一下你的兔子，而且还没碰到，你就这么记恨我！大家快看看，这个女人这么恶毒！你们怎么能信任她！”
龚温如哭求道：“雷小姐，我求求你，让我们进去吧！我们错了，真的错了，我会让龚家补偿你的。”
顾秋无动于衷：“选吧，三个人一起死，还是只死一个。”
龚温如哭着摇头，又看看越来越近的丧尸，忽然一阵喘不上气的样子，捂着胸口，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顾正德目眦欲裂：“阿如！”他抱着她，红着眼睛死死瞪着顾秋，几乎咬牙切齿：“开门，让我们两个进去！”
龚静晗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顾秋讥讽地看着他们：“所以，你选择放弃龚静晗，让她一个人在外面，是吗？”
顾正德咬着牙低下头：“……是。”
顾秋：“我要你一字一句地说出来，你是不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命，选择和龚静晗划清界限！”
顾正德浑身一震，龚静晗死死瞪着他，顾正德不敢看龚静晗，一脸痛苦：“晗晗，对不起，你妈身体不好，她受不了这样的刺激。”说着，他对顾秋艰难地说，“只要让我们进去，我们愿意和龚静晗划清界限。”
龚静晗尖叫一声扑上去对顾正德拳打脚踢：“你还说把我当亲生女儿！你就是这么对亲生女儿的！你怎么不自己去死！”
顾秋轻扯了下嘴角，对守门的人偏了下头：“东西移开，让这两人进来。”
守门的人赶紧移开沙发等物。
大堂里其他人默默看着，对于顾秋这咄咄相逼的态度，很多人露出不适、不赞同的表情，虽然不敢说什么，但都在心里觉得顾秋太过睚眦必报了。
毕竟他们听着，她和那个龚静晗之间的过节也不算大啊。
有个妇女忍不住劝道：“没必要做到这一步吧，得饶人处且饶人。”
顾秋淡淡地瞥了对方一眼，后者顿时不敢再说话了。
顾正德抱着龚温如进来时，龚静晗也想冲进来，顾秋拔出了一把匕首，指着她，微微歪头微笑看着她：“不怕死就进来。”
龚静晗差点撞在刀口上，她一下子瘫软下去，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疯狂咒骂顾秋。
顾秋蹲下去看着她，对她说：“其实你该恨的人不是我，反而，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说着，她手一抬，下一刻，那把匕首划过了三米外那头丧尸的脖子，哗一下，丧尸的头掉了下来，滚到了龚静晗的脚边。
龚静晗尖叫起来，差点吓晕过去。
顾秋站起身来，淡然道：“我知道，大家都觉得我太过分太狠心了，但其实我不是最狠心的，最狠心的应该是这位龚大妈才对。为了自己能够活下去，又不想背负上抛弃女儿的罪名，所以直接装晕，让这位对你痴心一片的大叔替你扛这个罪名，这手段真是高呢。”
顾秋说着来到龚温如身边，顾正德将她放在了地上，像珍宝一样搂着她，叫唤她。
顾秋就直接鞋子踩在了龚温如的手指上，坚硬的鞋底碾了碾。
下一刻，人们都看到，龚温如的眉头皱了起来，露出了忍痛的表情。
所有人：“……”
我擦，居然是装晕！
龚温如嘤咛一声，假装被痛醒了过来，脸上先是茫然，然后赶紧坐了起来：“我们进来了？晗晗呢？晗晗在哪里？”
她下一刻看到了瘫坐在外面地上的龚静晗，哭了起来：“晗晗，我的晗晗，雷小姐，你让她进来好不好？”
人们又迷惑了，难道说刚才是他们看错了，这女人并不是装晕？不然这演技也太好了吧？
顾秋道：“好啊，让你女儿进来，你去外面替她好不好？”
龚温如一僵，嘤嘤哭了起来，抓着手铐说：“我和顾大哥铐在一起，我不能连累他。”
“那也简单，你顾大哥这么爱你，肯定愿意和你同生共死，你们两个出去，换龚静晗一个进来。”
顾秋笑眯眯地看着顾正德：“大叔，你愿意这么做吗？”
顾正德怔怔地看着龚温如，他刚才抱着龚温如，所以别人不知道，龚温如的手指被顾秋踩到的那一刻，她全身紧绷了起来。
她真的在装晕！
顾正德自己可以不是好人，但他无法接受女神是这样一个自私自利，为了自己活下去可以抛弃女儿的人。
最重要的是，真的就像顾秋说的那样，龚温如装晕，那么抛弃龚静晗的罪名，就完全落到了自己头上。
这、这是把自己也给利用上了！
顾正德只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顾正德半晌不说话，龚温如有些哭不下去了。
顾秋笑了笑：“看来大叔是不愿意，那龚大妈你呢？”
龚温如满脸泪痕，呐呐道：“我、我……”
她很想赌一把，赌这个姓雷的不会真的看她去死，但又不敢真的赌。她很爱女儿，但比起爱自己，到底差了那么一点。
顾秋转身，从外头拎了那颗丧尸头颅进来：“这样吧，我也不让你出去了，只要你答应抱着这颗头三个小时，我就让你女儿进来，怎么样？”
龚温如意动了，她看看外头的女儿，颤着手朝头颅伸去，但看着那颗腐烂的、变形的、睁着腥黄眼睛，嘴巴甚至还在机械地一张一合的头颅，实在是下不去手，她尖叫一声崩溃抱住了自己的头：“饶了我吧！”
众人：“……”
尤其是做母亲的人，都用一种复杂古怪的目光看着她。
虽然顾秋的做法很变态，但这个当妈的还真是枉为人母，用衣服把头一包，有什么不能碰的？抱着三个小时，就能换女儿进来呢，这也不愿意做！
顾秋嗤笑一声，蹲下身去，一把揪起龚温如的头发，让她盯着这颗头的眼睛：“看着这双眼睛，说！你刚才是不是在装晕！”
龚温如对上近在咫尺的眼睛，几乎要昏死过去，牙齿打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说是吗？”顾秋直接抓起她的手，塞进了头颅的嘴巴里。
龚温如放声尖叫，手被又软又烂又黏糊糊的口腔包裹着，还能感受到那牙齿就咬在自己肉上，她几乎要疯了：“我说我说！我是在装晕！”
众人齐齐嘘了一声，还真的是在装晕，这什么妈啊！抛弃女儿就算了，还耍这样的心机。
他们不由得向龚静晗投去同情的目光。
龚静晗死死瞪着龚温如，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顾秋又问：“你和你身边这位大叔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顾正德猛地看向她。
龚温如下意识问：“什么？”
“你和他，是不是零八年，或者更早之前就好上了？”
龚温如目光闪了下：“是、是零八年。”她零八年失去了丈夫，正好遇到老同学顾正德，他对自己展开了热烈的追求，刚刚丧夫内心寂寞的她不由得就和他多接触了起来。
顾秋轻笑一声，眼睛里却没有一点笑意：“果然如此。”她看向顾正德，“婚内出轨啊，大叔。”
顾正德怔怔地看着她的眼睛，那种熟悉感又冒上来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脑海里冒出来。
“你、你是……”顾秋吗？她是顾秋吗？
顾秋继续问龚温如：“你是不是杀了人，却叫他顶罪？”
“是、是是，快把它拿开好不好？”
“他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
“自愿的啊！他当然是自愿的！每一个细节我们都是一起商量好的，每一个证据都是我们一起伪造的，他法庭上主动认罪的！”
顾秋看向顾正德：“大叔，你决定顶罪的时候，想过你的孩子会怎么样吗？”
顾正德张了张口，喉咙里却像梗了什么，说不出话来。
顾秋扯了下嘴角，觉得没什么好问的了，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
她不再看顾正德，起身将手里的头丢了出去，掏出一块湿巾擦自己的手，沉着脸没有说话。
片刻后，她笑了笑，怜悯地看着一脸呆滞瘫坐在地上的龚静晗：“你看，你这位后爸只在乎你妈，而你妈只在乎她自己，我让你看清了这一点，你是不是应该感激我？”
龚静晗呆呆地抬头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张脸简直就像一个魔鬼，那脸上的笑容让她浑身发冷。
这个人就是带着这样的笑，三言两语之间，让自己失去了一切。
她妈妈根本不爱她！或者说，她妈妈更爱自己的命和自己的名声！为此不惜抛弃她这个女儿，还做出装晕做戏这样可笑的事情！
这个人就这样把这个残忍又荒诞的真相摆在了自己面前，这比直接打她还要难受！
顾秋啧啧摇头：“进来吧，爹不疼娘不爱，一个人在外面也怪可怜的。董叔，安排个房间，让他们三个呆里面，一家人继续相亲相爱去吧。”
神他妈的继续相亲相爱，人们脸色古怪地想，都弄成这样了，三个人心里都生了疙瘩了吧，还怎么相亲相爱？
这绝对是个魔鬼吧？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了。

第21章
除了顾正德三人这个小插曲外,一切事情都挺顺利的，新进来的人们很快完成了检查，被分配到一二楼的房间里去,顾正德三人也分到了一个偏僻的单人房。
不过大家回房前，都有些惦记那几个被绑起来的人，想看他们到底会不会变成丧尸。
然后就在此时，一个被绑起来的人吼叫一声,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尸化了！
众人心肝发颤，过于吓人了这！
这说明什么，说明那位雷小姐的判断是正确的！
同样被捆起来，但还没尸化的几人一脸绝望,瘫软在地上。
有人不解，问顾秋：“他们一行人一共也就二十个不到，怎么要变成丧尸的就有五个那么多？”这概率是不是太高了？
顾秋说：“我也不知道。”她说得已经够多了，没必要再科普这些大家眼睛都能看得到的。
然后就有人说：“我觉得是这些人淋雨淋得太久了,你们发现没,皮肤都泡脱皮了,指甲缝里都染上了乌黑，洗都洗不掉，身上黑雨的腥臭味那么重,变成丧尸也正常吧。”
“那和他们一起的其他人会不会也……”
“谁知道呢？”
顾正德一行中，没有被绑起来的其他人也崩溃了,哭喊着大骂顾正德，说都是因为他的提议，他们才会从监狱里出来,顾正德就是个害人精！屁的本事没有,还做出一副很有成算的样子！骗子！垃圾！
要不是被拦着,他们就要冲过去砍死顾正德了。
顾秋摇了摇头，这一次，顾正德是别想要什么好名声了，李权这个厉害的小弟也收服不了了，距离他的基地高官又远了一步。
不过有一件事她有一点点在意，龚温如说的那个给她“算”出末世通知的大师是个什么人？
是陶寻那个圈子的人，还是单纯的江湖骗子？
黑雨淅淅沥沥地下着，这个夜晚，是充满着潮湿气味和腐臭气味的。
监狱里，雨水中满是丧尸留下的痕迹，或是断臂残肢，或是留下的腐肉块，还有着很多战斗中留下来的痕迹。
食堂门口，庄雪麟将身上雨水抖落，用毛巾将防护衣外面擦了擦，尽可能将黑雨擦去，这才伸手到颈侧，按了一个按钮。
只听得滴的一声，头罩被解锁，他将头罩取下来，露出了那张出色但表情淡漠的脸，发际因为出汗，而微微有些发亮。
看到他回来，庄夫人从里面迎出来，一脸高兴：“雪麟你回来了！快能吃晚饭了，就差你了！”
他们这些年轻人，冲进监狱救了她，下午又马不停蹄地去离这边不算很远的郊外，救了另一人的老父母过来，同时又要把监狱的丧尸给清理掉，真是忙个不停。
而她这个侄子又是里头最忙的，别人都休息了，他还出去转了一圈。
庄雪麟对她点头：“姑姑。”
“一切都安生吧？”
“各处大门都关得好好的，囚犯和丧尸也没再跑出来，今晚应该也出不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说着皱起眉：“那个死老头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不然这监狱和监狱里的犯人，都是他的责任，哪里用你这么辛苦！”
武奇正之前说是去引丧尸，但这一走就没再回来了，要说死了吧，庄雪麟他们也没看到尸体，但如果还活着，这是躲哪里藏起来了？
庄夫人抱怨完，看侄子站在跟前也不动弹：“你怎么干站着，要是暂时不出去了，把衣服脱了啊，一会儿就吃饭了。”
庄雪麟默默地看着她。
“你看我干什么，你要脱就脱啊，我是你姑又不是小姑娘，还得回避了？”
念叨着，见侄子那张冰雪般的脸上表情依旧是=_=。庄夫人简直胃疼，没好气地走了：“一个大小伙子，讲究这么多！”
等她走远了，庄雪麟这才把头罩放到门边的桌上，然后解开手腕上的防水封条，开始脱身上的防护衣。
因为穿了一整天，里面都是汗水，一脱下来，整个人完全就是热腾腾的，他从桶里舀出干净的水，把衣服里外都冲刷一遍，然后倒挂在架子上控水。
这个架子上已经挂满了防护衣，都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淌水，但就属庄雪麟这件挂得最平整细致。
做完这些，他才脱掉手上的防水手套，里面还有一双纯白手套，这手套和他身上的衣服一样，都被汗水浸透了。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有种他自己独特的节奏，用庄夫人过去嫌弃他的话来说，就是有他自己一套刻板的规矩在里面。
汗湿的衣服贴在身上，显示出了极好的身材，随着动作，一块块肌肉起伏明显、线条漂亮，可惜这里也没有年轻姑娘欣赏。
庄夫人远远瞅了眼，摇了摇头，真是白瞎了这副好身材好相貌！早晚都是打光棍的命！
又忍不住吐槽，这群小孩，你说他们穷吧，两台车数杆枪都是牛逼哄哄的，然而一身防护衣还要反复穿，真是又壕又心酸。
随着外面天色变暗，食堂里也变得很黑，人们找到手电筒、蜡烛照明，将食堂周围门窗用窗帘木板等物钉起来，用桌椅等堵起来，弄得结结实实的。
庄雪麟从楼上换好衣服下来，也跟着忙活了一会儿，然后一伙人围在拼起来的桌子上吃晚饭。
伙食倒还不错，食堂里存粮挺充足，有鱼有肉，大家都饿了一天，吃得那叫一个风卷残云。
跟着庄雪麟一起来救庄夫人的，一共有七个人，没有一个是庄夫人认识的，但那一个个的气质却都不简单。
她见多了圈子里的那些后辈，但她却觉得那些一出生就在终点线上，用无数资源培养出来的所谓天之骄子，都比不上眼前这些人。
怎么说呢？那种自信强大的，能够靠自己独立做成事的，遇到事情不慌不忙不求外援的劲儿，就是那些温室娇花比不上的。
她都不知道侄子什么时候结识了这么多这样的人物，而且他们好像还挺信服庄雪麟的。
庄夫人端起一杯白水，站起来说：“谢谢你们来救我，这里没酒，我就以水代酒感谢你们了。”
年轻人们赶紧站起来，端起自己的杯子。
杜鲜笑嘻嘻说：“您是雪大的姑姑，就是我们的姑姑，可别见外，我们还没跟您正式介绍过吧，我叫杜鲜，杜仲的杜，新鲜的鲜。”
其他人也赶紧自我介绍起来。
等他们说完，庄雪麟道：“一会儿我姑姑就拜托你们照顾了。”
庄夫人一急：“你要去哪里？”
“去找人接管这里。”根据监狱犯人的资料，监狱里面还有将近三百人。
现在不能确定，到底活人有多少，丧尸又有多少，不过无论是活的还是死的，都不能放出去。
这所监狱关押的都是重犯，穷凶极恶的杀人犯不在少数，一旦放出去，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
而放任他们就这么占领这所监狱，也是不行的。
这所监狱近两年翻修过，从表面上看，就是一所现代化学校，宽敞、结实、围墙极高、易守难攻，目前来说，是最好的避难所。如果让囚犯占领了，成了气候，以后再来铲除就要费一番功夫了。
庄雪麟说：“再找个地方把你和大成的父母安顿好，我们已经计划好了，明天就出城，去找其他人的家人。”
他们这八个人里，庄雪麟并不是本地人，但他大学是在这里读的，其他七人都是他大学里认识的。七人里有四个是本地人，这次因为庄雪麟来这座城市，大家一合计，正好趁这机会聚个会，所以另外三人就从各自的城市来了。
没想到刚碰面呢，就天降黑雨了。
因为庄夫人离得最近，所以他们第一个来救庄夫人，完了之后，宋成的父母也在下午接过来了，但其他三人的家里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他们决定明天就找过去。
三户人家在本市的不同地方，顺利的话能在明后两天内搞定，不顺利的话就不知道要耗时多久了。
庄夫人一听，知道这是天大的要紧事，便没有阻拦，问：“你打算找谁接管这里？”
“本地驻守部队。”
“公安局不行吗？武家有几个旁支在这里当警察。”
庄雪麟摇头：“普通警察镇不住里头那些人。”
庄夫人看了看他，有些犹豫：“要不要找庄家？”
“庄家在首都，远水救不了近火，没必要。”
说得也是，庄夫人叹了口气：“行吧，你看着办吧。”
吃完饭后，庄雪麟又把防护衣重新穿起来，一楼所有出入口已经被封死，他就从二楼顺着水管滑下来，开着那台改造过的越野离开监狱。
越野的引擎声很小，他开在黑黢黢的街道上，除了几声丧尸的嚎叫，一切安静得好像一座死城。
他特意绕路经过了那家酒店，那酒店里很安静，门口的丧尸尸体却堆得更多了，大堂的门里，有一道彩色的身影一闪而过，在夜色里也是那么显眼。
庄雪麟就知道那个人一切安好。
他安静地驱车离去。
等再次折回来，时间已经临近天亮。
酒店门口的丧尸堆得更多了，而透过酒店的玻璃门，可以看到里面的人或坐或躺，疲惫不堪，唯独没有伤亡的迹象，每个人表情也还算轻松。
庄雪麟默默看了一会儿，将车开到了门口。
……
发现有车子靠近，酒店大堂里的人精神一振。
又来了！又有情况了！
哦，这次是活人开着车过来，不是丧尸。
有人戒备，也有人高兴。
“这是那台车啊，昨天和大G一起，帮我们把门口的十几头丧尸给秒杀掉的那台车啊！”
“什么？帮过我们的？”后加入的李权的人也一口一个“我们”，显然一夜过去，革命友谊已建立了起来。
人们便不再很戒备，来到门口，撩起帘子往外看，看到那台改造过的威风凛凛的越野，不由得吹了声口哨。
哇塞！这车子牛逼大发了！
顾秋用热水打湿毛巾，往自己脸上盖，一整晚都不断有丧尸冒出来，要时刻准备着战斗，其他人还有的换班，她却没有休息过，即便是灵气淬炼过的身体也有点扛不住了。
小兔子冬冬晚上睡够了，此时生龙活虎地在她肩膀上踩来踩去，给她按摩。
这时大堂前面有点小骚动，顾秋坐起来，脸上的毛巾掉下来，肩膀上的冬冬也一个没站稳滚了下来，顾秋眼明手快，两个一起捞住。
她听着前面的动静，这是又有什么情况了？听着不像丧尸来了。
她来到前面，就看到卷帘门正在往上拉，外头一个高高的身影站着，穿着白色的防护衣，头罩已经摘下来，托在手上。
卷帘门一点点拉上去，逐次露出修长的双腿，穿着防护衣依然很抢眼的腰身，宽阔的肩膀。
就好像什么重量级人物在舞台上亮相一般，人们的视线跟着卷帘门一点点往上移，心里渐渐生起一种莫名的期待感。
最后卷帘门完全拉上去，露出了那张五官过于优越的脸。
嚯，期待感被大大满足了，这确实是一张足以用来压轴的脸。
顾秋忍不住多看了那张脸两秒钟，然后下一刻，就跟对方的视线相撞了。
她顿了顿，然后对他颔首。
又见面了。
再看看他这身装束，看来昨天不是她感觉错误，当时坐在大G后座的人真的是他，而且他也真的朝楼上的自己看了几眼吧。
她就说那种被凝视的感觉有点熟悉。
庄雪麟也对她微一点头，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仿佛只是很普通的相视示意而已。
他脱掉防水手套，和董敬还有酒店经理握了握手。
经理有些激动地道：“原来昨天帮我们的是庄公子啊，多谢多谢。”
董敬没有经理那么激动，但也真诚道谢。
昨天那十几头丧尸扑过来的时候，他们这边还在训练当中，那么多丧尸一起上，说不准真要出事，庄雪麟他们帮忙除掉那些丧尸，真是帮了大忙了。
庄雪麟说：“叫我庄雪麟就行，你们这边怎么样？”
这个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董敬知道庄家在军中的地位，对庄雪麟也是颇敬重，对他人品更是没什么顾虑，便把酒店里的情况说了说，然后颇自豪地总结：“除了那些自己淋了雨变成丧尸的，我们这里还没有出现过伤亡。”
说着把顾秋拉来：“都是顾……啊不，雷小姐每每都能辨认出即将要变成丧尸的人，然后提前示警，不然也不会这么顺利，昨天晚上，雷小姐更是出力最大。”
顾秋：“……”倒也不必这么夸张。
她客套地笑了笑：“是大家齐心协力才成功抵御了丧尸。”
她看了庄雪麟一眼，又来了又来了！又是这种年级主任来视查学生早读情况的微妙感觉！
从这个角度看他，总觉得他好像动画片里的那种人物特写，将会有一道光从他眼底一闪而过，下一刻就会气势十足地说出鼓励或者批评的话。
而她则是被班主任拉起来，不停自卖自夸的得意门生。
就……莫名尴尬。
顾秋的假笑有一点点僵硬。
庄雪麟则有些意外，才过去一天，她就给自己换了个姓。
他说：“雷……小姐，很厉害。”
他说着伸出手去，顾秋见了，就跟他的手握了握：“过奖过奖。”
她顿了下，他手上的手套有点潮潮的。
庄雪麟抽回了手。
顾秋还维持着握手的姿势，显得有些尴尬。
庄雪麟咳了一声，清冽地道：“手套上沾了水，抱歉。”
“啊这，没事没事。”顾秋忙说。
经理很圆滑地出声打圆场，庄雪麟顺势说起了自己过来的目的：“董先生，祝经理，我想托付给你们三个人。”
两人一怔：“谁？”
“一个是你们昨天也见过的，武奇正狱长的夫人，我的姑姑，庄沁安庄女士。还有两人是一对六十多岁的夫妻。”
两人对视一眼，有些慎重起来，这位庄女士不仅是武家的夫人，更是庄家的姑奶奶。
庄家和武家，以及那个龚家相比，可是完全不同的重量级，说白了，他们所在的圈层是没有完全重合的，庄家是要高一层的。
单看庄沁安嫁到了武家，别人对她的称呼却不是“武夫人”，而是“庄夫人”，这其中差距就可见一斑了。
他们两个虽然是小人物中的小人物，但对于那些圈子里的事，还是了解一二且十分忌惮的。
他们没有阻拦顾秋折腾龚温如，一来是龚温如本来就不占理，二来是顾秋相比起龚温如，对他们所有人都更有用处，不可或缺，三来嘛，龚家在走下坡路。
但如果庄夫人在他们这儿出事，那可没谁担待得起。
庄雪麟没说武奇正下落不明，也没说本市的武家人自顾不暇，只说庄家的人都不在当地，庄夫人原本就是特特从首都来到这里的，身边也没带几个人，他明后两天又有事，所以想找个可靠的地方将姑姑先安顿下来。
听他说只是托付明后两天，董敬和经理觉得这事倒也可以答应。
董敬问顾秋：“小顾，你觉得呢？”
庄雪麟看向顾秋，又变成小顾了？
顾秋突然被点名，啊了一声：“问我？我接下来两天都呆在这里，需要我帮忙的话，没问题啊。”
两人都安了心。
庄雪麟看着顾秋：“那我提前谢过你们了。”
顾秋道：“不过有一件事，监狱那边你们打算怎么办？要是那边的囚犯出来，酒店这边首当其冲。”
她记得前世，这边前期比较出名的就是一群囚犯横行作恶，改名后的顾正德受人敬仰，因为他功绩不少，其中之一，就是将这个问题给解决了。
庄雪麟道：“很快武装部队会赶过去，能守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
“全市爆发灾难，他们分身乏术，只能往监狱那边拨三十个人。”庄雪麟解释道，所以能够守多久，其实真不好说。
顾秋捏着下巴思索起来。
庄雪麟看着她，她思考的时候，身上的色彩也柔和了下来。
庄雪麟看了她一会儿，将目光移开，但片刻后又忍不住将目光挪回去，控制着自己不去看她的脸，目光从她头发上的那个发圈，落到她衣服上的卡通图。
这样一件衣服，穿在她身上，也是有颜色的。
他盯着那图案，微微出神。
Biu！
一个脑袋从顾秋的手里钻了出来，窄窄的一张毛脸，两只圆圆的眼睛在脑袋的两侧，凶凶地瞪着庄雪麟。
“叽！”看什么看！我忍你很久了，还看个没完了！流氓！
它伸出一只爪子，要冲这个男人扑去，但被一只手给抓住，捞了回去。
顾秋揉揉小兔子竖起来的毛毛，对庄雪麟说：“对于监狱那边，我倒是可以向你推荐一个人，说不定能帮上忙。”
顾秋向庄雪麟引荐了李权。
前世，似乎也正是李权这个小弟帮顾正德搞定监狱那些囚犯的。
两人不知道谈了什么，反正结束后李权挺高兴的样子，还给顾秋道谢。
顾秋觉得他脸上明晃晃写着，啊，扒上了一条金大腿，马上就能上岸，走上人生巅峰了！
顾秋心想，她这也算是全方位挖顾正德的墙角了。
这一次李权虽然失去了顾正德和龚家这条捷径，但和庄家搭上关系，起点更高了。昨晚观察下来，李权确实是有能力的，他可以是个匪，也可以是个有用之人，希望他将来能一直这么识时务，做实事、好事、有益的事。
谈完事情，庄雪麟便要离开，不过因为李权也要招呼着兄弟一起走，就等了一等。
顾秋左右看看，见没有人注意这里，便悄声问庄雪麟：“你把那个龚行弄到哪里去了？”
庄雪麟垂眸看她，也低声回道：“我给他买了一张车票，把他送上回龚家老家的车。”
顾秋：“……那他现在呢？”
“应该已经到家。”
黑雨下来的时候，算算时间，他已经到龚家所在城市的车站。
如果在同一座城市里，他还回不了家的话，那只能说他自己没用。
顾秋点点头，知道龚行没出人命就好。
庄雪麟沉默片刻，问：“龚温如有来过吗？”
顾秋诧异：“你怎么知道？他们昨晚回来了，不过被关起来了。”她失笑，“也不知道是谁那么有才，把她和一个人的手铐在一起。”
顾秋一开始还真以为是那两人难舍难分，自己把自己铐在一起的，后来发现他们身上的衣服，铐着手铐的那一边是剪开之后用别针别起来的，就觉得应该不是他们自己铐的。
后来一问，果然是被别人铐起来的，他们没有钥匙，想解都解不开，穿衣服都是个麻烦。
“据说是遇到了两台很拉风的车，上面都是拿枪的人，他们惹到了其中一个人……”
顾秋说着慢慢停了下来，看向庄雪麟：“他们遇到的不会是你们吧？”
庄雪麟看向前方：“我该走了，回头见。”
顾秋看着他板板正正的背影，眨了下眼，这个反应……她猜对了？
不会铐手铐的就是他本人吧？
想到他冷着一张脸，铐住那对男女，还说祝你们长长久久，就……莫名有点萌怎么回事？
冬冬爬到她肩膀上，对着庄雪麟的背影挥兔兔拳，走了好！别再回来了！
顾秋完全感受不到它的愤怒，轻声笑了下：“这个人，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冬冬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有意思？哪里有意思了？他一直在偷看你啊！一看就没安好心！
顾秋把它抓下来捏了捏白乎乎的爪子：“他和你一样，戴着白手套呢，是不是很有缘？”
小兔气死了，哪里有缘了？它脚脚也戴着手套，那家伙有吗？
顾秋心想，第一次见面就戴着了，这次手套都湿了也不摘下来，也不知道手指有没有被泡得起皮，这是多喜欢戴手套啊。

第22章
一个小时后,庄雪麟又回来了，这次是和大G一起来的，带来了庄夫人和那对老夫妻,还有一些物资。
将人和东西放下之后，两台车便载着八个年轻人，重新冲入了雨里，去往他们的下一个冲锋地。
庄夫人看到顾秋很惊喜：“你也在这里啊,真要好好感谢你的那张纸，当时我还没当回事，真是不应该。”
得知龚温如也在这里，还被关起来了,庄夫人冷笑了下：“我从前就说过，迟早会有人教她做人，不过龚家毕竟也不是好惹的，就怕过后他们找你算账,这样吧,我帮你把这件事揽下来,龚家再怎么样，也不敢找我的麻烦。”
顾秋有些意外，也有些感动,她说：“我跟他们过不去的时候，就想过后果,我自己担得起的，夫人不用担心。”
“担得起是一回事，但何必跟这种人过多纠缠,我们解气之后啊,和这种人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时间。”庄夫人拍拍顾秋的手,看着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十分眼馋。
若说昨天只是对这个小姑娘有好感，但今天知道她的能耐，知道她对于这酒店的贡献，更知道了她是怎么整治龚温如那“一家三口”的之后，这好感就升级成为了喜爱。
这么一个漂亮能干还爽利聪明的女孩子，谁不喜欢呢？
“我啊，一直想要一个漂亮可爱的女儿，可惜一直没有缘分，看到你我就觉得特别合眼缘，再加上那张纸条，就当是我感谢你吧，感谢总不能只嘴上说说对吧。”
顾秋对她的热情有些招架不住，只能点头：“那就麻烦夫人了。”
庄夫人笑眯眯的：“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顾秋想了下说：“我叫顾秋，不过在那三人面前，我用了个假名。”
顾秋……
庄夫人一听这个姓，再想想龚温如那个姘头也姓顾，心里头就有了点联想，她也不多问：“明白了。”
庄夫人往龚温如三人被关的那个小房间走了一趟，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很快里面就传出龚温如的暴怒尖叫：“庄沁安！”
片刻后，庄夫人心满意足地出来，看那个一向装模作样的人气得一脸狰狞，还真是过瘾呢。
房间内，龚温如气得浑身发抖，她想冲出去抓住庄沁安，可是她和顾正德铐在一起，房门还被反锁了，别说冲出去，就算想一个人静静都做不到。
她只能嘤嘤地哭：“她怎么能那么说我，我不是水性杨花，我也没有吊着你，顾大哥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和你遇到的时候，我前夫早就已经病故了。”
这话说得，顾正德和龚静晗都变了脸色。
顾正德想的是，可是当时他还没离婚，龚温如觉得丧偶之后的她是自由的，和别的男人有来往也是不该受到指点的。
那么在她眼里，自己背着妻子和她来往，是不是就是应该被唾弃的？
而龚静晗则想起自己亲生父亲在世时对自己的好，再想想这个顾正德是怎么对自己的，冷笑一声：“一对奸夫淫妇，丑事都干了，还想立牌坊。”
龚温如正嘤嘤地博取男人的怜爱，闻言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女儿：“晗晗，你在说什么？”
龚静晗一脸讥诮：“你做都做了，还不让人说了，也是，毕竟是即便狠心到丢女儿一个人去死，也要演个戏让自己显得无辜无奈的人，把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当然受不了被这么说了。”
看着女儿鄙夷的眼神，龚温如又惊又怒，有种所有事情都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和预期的恐慌感，明明昨天她还以为握住了一个天大的机遇，想象着自己可以就此翻身了！
她痛苦之情布满了整张脸：“你怎么能这么说妈妈！”
龚静晗一脸恶心：“你能不能别再露出这种表情？知不知道很丑？”
龚温如一滞，然后再也控制不住尖叫起来。
母女俩吵了起来。
顾正德听得头疼，看着龚温如尖叫的样子，忽然发现龚静晗说得没错。
从前龚温如细心保养，四十岁的人，看上去就跟二三十岁一样，但这一两天煎熬下来，别说保养了，连洗脸都难，头发也没有好好梳，她整个人便黯淡了好几个度，皮肤发黄，眼角是明显的皱纹。
再加上做作夸张的痛苦表情，真的很丑。
顾正德不禁回想，从前她是什么样子的，但他却想不起来了，女神滤镜在这一刻彻底粉碎，再想想龚温如虚伪的内里，他都怀疑自己为什么那么痴迷她，甚至为她坐了十几年牢。
他疯了吗？
他恍惚地想，那女孩兜了那么大一个圈子折腾他们，就是为了让他们三人离心吧？
她成功了，她做到了让他们三个人关系破裂，互相埋怨、吵闹。
甚至他已经开始后悔，悔恨的苦水不断向上翻涌，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他这些年做的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杀人不过头点地，她这简直是凌迟啊！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像庄沁安说的那样，一切都是她安排的，为的就是揭穿龚温如的白莲花真面目？
还是因为，那个女孩真的是顾秋？他从前的那个女儿？
他浑身发冷，但下一刻又莫名激动，心烫不已，如果真的是顾秋，她出落得很出色，那么多男人都要尊敬她一个女孩子。
他整个人仿佛在冰火夹击下煎熬，猛地站了起来，正在控诉女儿不孝的龚温如被他猛地拽了起来，手铐弄得手腕生疼。
“顾大哥你……”
顾正德却根本不理会她，冲到了门口，大力拍门：“开门！我要见那个、那个雷小姐，快开门！”
……
顾秋整个白天大半时间都在补眠，吃喝都在自己房间里解决，一直到再次夜幕降临，才收拾收拾，抱着小兔和人参下去。
听说顾正德大喊大叫要见自己，结果被庄夫人叫人绑起来，堵住了嘴，她并不放在心上，也没有要去见他的想法。
今晚少了李权的人，抗击丧尸的主力就少了一半，大家都神经紧绷，好在这一晚到底是平安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董敬带着一些人，保鲜膜裹着身体，外面还穿上了严严实实的雨衣，将门口的丧尸尸体搬走，其他人清理门口、街道，修补被丧尸撞坏的玻璃墙。
顾秋靠着柱子，整个人有点昏昏欲睡，庄夫人看不下去了：“快去休息吧。”
顾秋点点头，正要离开，忽然听到外面搬运尸体的人说：“这一具怎么特别轻啊。”
她一顿，走到门口看了看，然后撑起伞走了出去。
人们正在往三轮上搬运尸体，每个人除了身上全副武装，口罩更是戴了好几层，还戴了护目镜，就生怕被溅到脏水。
顾秋也拿出自己的护目镜戴上，对要把三轮推走的人说：“等一下。”
几人都停下来看着她。
“怎、怎么了？又是有什么情况了？”
三轮车上已经堆了好几具尸体，每一具都完全看不出生前的模样，不仅是腐烂了，而且还被黑雨冲刷、浸泡得更是几乎成了黑灰色，除了还有个人形，其他方面可以说都不像个人了。
顾秋拿着人们自制的，铁棍上焊着刀子的长柄刀，刀尖碰了碰那具被说很轻的尸体，然后一个用力，刀子戳了进去。
噗一下，很明显的破空感，边上的人也都听到了，这声音不太对劲。
董敬脸色严肃地走过来：“怎么了？这尸体不对劲？”
顾秋一个用力，把胸膛给剖了开来，然后人们就齐齐吓了一跳。
里面是空的，什么脏器都没了！
“怎么会这样，这头丧尸我有印象的，它倒在这里从昨晚到现在没人碰过！”
那里面的脏器是去哪里了？
顾秋继续敲了敲其他尸体，敲到一具，她对其他人说：“离远点。”
董敬却反而上前，低声问：“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我来吧，别弄脏你的衣服。”
他穿着雨衣，防护工作做得极好，但顾秋却穿着常服，防不住什么。
顾秋倒也不勉强，把长柄刀给他：“划开一点看看里面是什么，小心点。”
董敬沉着脸，一刀下去，手很稳，动作很快。
丧尸的身体，肉是腐朽的，骨头又硬又脆，比起正常的尸体更容易弄开。
然后人们就看到，里头是一团团白白红红的东西，还在动，有人差点就吐了。
那一团团东西是蛆！
董敬脸色沉沉的，心头也直发毛，这也太吓人了。
他问顾秋：“烧掉吧？”
“等一下，你们继续看。”
人们不明所以，但出于对顾秋的信任，还是硬着头皮去看。
只见那些蛆吃掉了内脏，然后开始互相吃，就好像炼蛊一样，虫子越来越少，也越来越凶悍，最后只剩下几条又红又胖的，在互相厮杀。
人们看得头皮发麻，最后虫子杀得最剩下最后一条。
这条东西有成年人的手臂粗，通体鲜红，但内部却又涌动着缕缕灰色不祥的物质。
它从尸体里爬出来，在积水中蠕动，找到一个下水口就要钻下去。
刷一下，顾秋发出一枚刀片，将它的脑袋钉死在地上，它挣扎了一下，很快死去，身体也慢慢瘪了下去。
“呕~”终于有人受不住，跑去吐了。
顾秋也是面色凝重，说：“尸体都烧了吧，以后尸体都不能堆积，越早处理越好。”
董敬毫不犹豫地执行，虽然还在下雨，到处湿哒哒的，但淋上几桶油，总是能烧得起来的。
看着尸体被火焰笼罩，里面的虫子纷纷爬出来，但下一刻被火焰无情吞噬，董敬沉声问顾秋：“小顾，你觉得那只虫子钻去下水道，是要去哪里？之前同样的虫子是不是都下去了？”
顾秋没有回答，反问：“你觉得呢？”
那只红色的大虫子，是通过互相吞噬得到的最后胜者，那么当许许多多这样的大虫子汇聚到一起，会做什么呢？
它们只会继续炼蛊。
董敬看着自己脚下的地，忽地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如果真是这样，可以想象，用不了多久，这座城市里将会出现很恐怖的大虫子。
想到那个画面，即便如董敬这般心性刚毅的人，都忍不住浑身发痒。
他拧眉说：“所以这就是末世通知第六条说的，动植物会变异吗？不行，光我们把尸体处理了不够，要所有人都行动起来，把尸体都给及时烧掉。”
其他人听了，脸色发白：“这么重要的事要赶紧通知政府人员吧。”
顾秋摇摇头：“这世上聪明人很多，想必已经有不少人发现了这件事，国家和政府不会不知道的。”她看向路边，路边的行道树被雨水打了两天两夜，已经变得光秃秃的，彻底枯死了。
但其中一棵树干的根部，却长出了一条模样古怪的灰绿色的爬藤。
恰好有一只湿哒哒的眼睛通红的老鼠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经过那条爬藤边上，被爬藤蓦地缠绕起来。
老鼠拼命地挣扎、啃咬，发出凄厉的叫声，但最终还是被勒死了。
爬藤刺入老鼠的身体，像一根吸管一般，开始吸取血肉。
一枚刀片飞过，将爬藤从根部斩断，这一切才结束。
其他人猛地松了一口气，他们这才发现自己从老鼠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屏住了呼吸，屏到了胸膛发痛都没发觉。
但他们此刻却也并不觉得放松了，一根这样的爬藤，被他们看到了，斩断了，但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呢？这种可怕的东西是不是正在迅速生长着？
人们心脏直直地坠下去，忽然间有种四面楚歌的感觉。
这才四十八个小时过去，丧尸出现了，大虫子出现了，连奇怪的可以主动攻击的植物也出现了。
就人类最惨，没有任何进化。
他们感到了一丝迷茫，甚至是绝望，仿佛一切都在迅速地前进着、发展着，只有人类掉队了，被远远抛在后头。
……
国家实验室里，同样的虫子被放在巨大的培养皿里培养着，同样的爬藤也正在透明的观察箱里成长。
除了这两样，还有很多各种各样奇怪的动物和植物在被培养和研究。
而越观察，工作人员们越是脸色苍白，满头大汗。
那些研究基因型的工作人员，更是表现出了明显的惊恐和恍惚。
“……这些物种，在以一种让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变化着，或者说，进化着，只有我们人类，一动不动！”会议上，发言人沉痛地说着，“灾难，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是一场物种变革，而我们人类，从一开始就从那辆变革的火车上，被抛了下来！”
……
各地作战指挥中心，领导者们神色严肃：“不能等黑雨停下了，即刻起，团结所有能团结的力量，焚尸、灭虫鼠，将所有变异植物，连根拔起！”
既然敌人在进化，那就在它们进化的初期，把它们掐灭在摇篮里！它们再强，还能强过人类的武器和科技吗？
……
“为什么各种动植物，乃至于一朵蘑菇都在进化，人类却不行？难道说人类的进化方向就是丧尸和皮肤病吗？”
一个淋了黑雨，皮肤出现了大块的湿疹伴糜烂的青年喃喃自语，医生小心翼翼地帮他处理伤口，涂上药膏，白花花一块，丑得不行，青年看得龇牙，真不想承认这是自己的手。
他拿起桌上那张末世通知，目光凝聚在第九条。
没有灵气，所有人都是肉体凡胎。
是啊，没有灵气啊。
灵气复苏，或许就是人类也能得到进化的那个机会吧。
青年仿佛看到，自己能够变得很强，甚至能够修仙御剑的机会，曾在眼前飘啊飘，伸手可及，然后啪一下，跟个气球一样被个傻逼扎破了。
什么叫心痛难当？
这就叫心痛难当！
这世上最让人痛苦的，就是“我本来可以”。
“啊啊啊！老子本来可以变得很牛逼，而不是搞得跟得了淋病一样！”
他把这张纸拍到桌上，跳起来大叫：“到底是哪个傻逼搞砸了这一切！老子要宰了他！”
一个威严冷漠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你是谁老子？没大没小，收拾一下，出去做事。”
青年兴奋道：“爸，终于轮到我大显身手了，你要让我干什么？”
一个柔美的女人过来，有些埋怨道：“阿青手上都快烂了，还出去做什么！”
中年人皱眉：“庄家花了那么多资源那么多心血培养他，不是让他在关键时刻躲在床底下做一个废物！你看看他浑身上下从里到外，哪一点比得上他哥！”
女人不满嘟囔道：“他眼睛比他好！”
继子哪里都出色又怎么样，一个色盲，军队都进不去，正常生活都过不了，连个驾照都拿不到，高不成低不就，就这一点就决定了他一辈子也就那样了。
“你说什么？”中年人拔高了声音。
女人不敢再说话了。
庄雪青忙说：“爸，爸，我愿意出去做事，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庄庆叡道：“我受命归队，你跟我一起走，到时候有的是事情让你做！”
女人惊呼道：“你也要去？老庄你旧伤还没好呢。”
“都什么时候了，还养什么伤！庄雪青，你只有三分钟，三分钟后，我要在客厅看到你！”
“是！”庄雪青敬了个军礼，然后安慰一脸不满的母亲，“妈，你别担心了，老头子身经百战的，还能出事？这两天我那些叔伯兄弟都在外面忙活，他憋在家里都快把自己的头发薅光了！让他出去也好，你别总跟他拧着来。”
女人叹了口气：“我也不想，谁让你爸总拿你和你那个大哥比。”
庄雪青笑了笑：“可我大哥确实出色啊。”见她妈要瞪眼，他马上接了一句：“不过我未来只会比他更出色，你等着吧，儿子这就去建功立业了！”

第23章
酒店里,人们围在收音机前面。
这台收音机不久前终于收到了广播。
“中央广播电台……全国应急广播……国家人民遭受重创，各级党组织、武装部、基层部门正在展开紧张的抢险救灾行动，请广大人民群众积极自救互救……”
“请注意以下事项：
一、黑雨将可能在1月6日上午结束，在那之前,请做好防雨工作、减少外出,保证个人生存。
二、即刻起,不要饮用不安全的饮水,包括接触到黑雨的水源、自来水管流出的生水，请尽量饮用瓶装、桶装矿泉水。
三、不要食用被黑雨污染过的食物，请食用密封食物，用食前尽可能保证双手干净清洁。
四、淋过黑雨的人有一定概率变成丧尸,丧尸听觉、嗅觉灵敏,视觉迟钝，被丧尸抓咬后均有可能被感染而成为丧尸，如发现身边有这样的人，请尽快远离，被抓咬伤的人，自觉隔离。
五、丧尸唯一致命点在头部,大部分丧尸不会上楼梯。
六、如发现十头以上的丧尸群体，立即远离，并及时上报给附近的基层组织。
……
…………
十五、若发现附近有奇怪的新生植物、异变的动物，请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尽可能将之铲除。丧尸尸体、动物尸体，尽快焚毁。
前所未有的灾难已经到来，我们必须团结一切能够团结的力量,共建抗灾统一战线……”
对于酒店里的人来说,广播里的内容并不是什么新鲜事,他们并没有得到多少有用的信息，但他们依旧很高兴、很振奋。
因为这广播向他们传递了一个信号——国家什么都知道，整个庞大而强大的国家机器依旧在轰隆隆地运作着，他们这群人并不是孤军奋战。
董敬做出了一个决定，他想带一些人出去巡街，如果发现丧尸的尸体就焚烧掉，发现变异的动植物也能趁早解决掉，要是能帮忙救下几个被困的人，那就更是好事一件。
眼看着明天黑雨就要停，大家感觉胜利在望，情绪高涨之下，董敬的提议得到不少人支持，他们激昂满怀地出门了。
顾秋没有出去，她回到房间休息，门一关上，脸色就变得有点憔悴。
小兔子也有点蔫蔫的。
“你也觉得不舒服对不对？”顾秋摸摸它的脑袋，脱掉外衣坐到床上，疲倦地按了按自己的额头。
第一个夜晚熬夜下来，她就觉得有点乏力，第二个夜晚熬下来，更觉疲惫，这是因为她体内的灵气被迅速消耗，所剩不多。
她也没有太着急，灵气只有输出没有输入，当然会越来越少，她对此是有心理准备的。
但今天早上开始，却越发难受，直到看到那蛆和那条爬藤，她终于明白，这股让她十分不舒服的感觉是从何而来。
周围许多东西在变异，虽然待在酒店里看不见，但只要出去，就会发现，水里的、地下的虫子在变异，植物在变异，老鼠那类的小动物也在变异。
顾秋不想称之为进化，因为她能够感觉到，它们是被一种污浊的能量给污染了，那股能量阴暗、污秽、扭曲，是与灵气截然相反的存在，让动植物变得怪异而富有攻击性。
顾秋轻声说：“其实三号的凌晨，我们就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降临。”三号凌晨，她正要入住酒店的那一刻，在大堂座钟敲响午夜钟声之际，一股恶寒感油然而生。
之后那种感觉就变得淡淡的，直到动植物开始变异的这个上午，顾秋有种自己被那股污浊能量包围且攻击的感觉，这让她十分不舒服。
顾秋梳理着小兔的毛毛，自我分析道：“一方面，是因为周围的动植物都在异变，让我产生这种被包围的感觉，另一方面，应该是我灵气消耗得太快了。”
敌人变强，而我方防御在变弱，此消彼长，自然差距越来越大，也就越来越不舒服。
“冬冬，看来我们得早点回去。”小兔的毛也蔫哒哒的，都没精力催生人参来给自己加餐了，闻言抬头叽叽两声。
“嗯？”顾秋坐直起来，“你是说，不用回去也行？可你的‘门’不在这里啊。”
小兔子本身体内是蕴含灵气的，这也是它能够催生人参的原因，但这点灵气也就够它自己用的。
出门在外，没有了那个门内世界里的狂暴灵气作为源头，它体内的灵气和顾秋一样，都是有限的，用完就没了。
顾秋将小兔子捧到跟前，小兔戴着白手套的手脚比划着，连比划带叽叽叫，终于叫顾秋弄明白了它的意思。
她眼睛亮了亮，然后思考起来这件事的可行性。
首先，要找到一个清净且安全的地方，其次，要有干净的可以种植的土壤。
她立即下楼，找祝经理要来了酒店里的全部地图。
她在其中找出本地地图，上面着重描绘本县的公交路线，已经十分细致，但还达不到顾秋的要求，她要的是详细到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商店的地图！
如果此时能打得开电子地图就好了，一切就能一目了然。
祝经理问：“你是要找什么地方吗？我对这里很熟，你直接问我就行。”
顾秋犹豫一下，还是摇了摇头：“没有，我就自己看看，制定回家的路线。”
祝经理听了很羡慕，这真是一个目标明确又很有行动力的人，完全不像一个年纪这么小的女孩子，反正他自己是自愧不如。
他很热情地从地图里翻出几张顾秋能用得上的：“你看，这是本县地图，这是本市地图，这是两座城市的相连处，这几张拼起来，应该就够你制定出路线了，不过现在也不知道路况成了什么样，或许有的地方已经走不通了。”
顾秋向他道谢，拿着这堆地图去休息室看。
回家的路线她倒真的仔细研究一番，做出几个方案，但当务之急，还是就近找个能够让她实行补充灵气计划的地方。
庄夫人听说她要准备着回家，忙找过来问道：“你要回西武县去了？一个人吗？”
顾秋点头：“嗯，抱歉，我本来说要在这里待到雨停，帮大家一起抵御丧尸，但现在恐怕要提前离开。”
“这有什么，当然是你自己的事要紧，不过一个人上路还是危险了点，要不到时候问问看，有没有要一起走的？”
顾秋摇头道：“不用了，有时候人多，未必就力量大。”
庄夫人一想也是，要都是一群没什么能力的，那就是拖后腿的。
“也许到时候会有部队要过去，能搭个顺风车就好了。如果真的不凑巧，那我问问雪麟有没有时间，叫他送你一程，我那个侄子虽然看起来很冷，但人很可靠的。”
顾秋一顿，和年级主任同行？那还是算了吧。
她道：“这怎么好意思麻烦呢，真的不用了。”
庄夫人心知自己是说不动她了，心想等侄子回来，先和他说说这事，万一他没时间，自己这边又先和顾秋说好了，那就尴尬了。
她见顾秋在看本地地图，不由问：“你是要找什么地方吗？”
顾秋顿了顿，虽然庄夫人和祝经理她都不是很了解，但相比起来，她觉得庄夫人更亲切，也更不容易泄露消息。
她于是略有几分含糊地问：“我想知道，这附近，有没有地方能弄到干净的室内土。”为了给自己找个合理的动机，她把小兔放到桌上，“我的这只兔子，可娇气了，特别喜欢在大片的泥土地里打滚，这不，两天没玩到，精神都不好了。”
小兔：“……”
庄夫人：“……”
小兔懵逼之余，还得眨巴眨巴大眼睛，恨不得在脸上写着“对，我就是很爱玩土，我不仅爱玩我还爱吃呢”。
庄夫人不由想，有本事就是不一样，这种时候还要照顾到宠物的爱好和需求。
不过她倒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她身边多的是把爱宠当成家人的人，每年在宠物身上投入的精力和金钱，如果发到网上去，绝对能引来无数键盘侠大骂酸话。
庄夫人回想片刻：“我对这里也不是很熟，不过之前有个朋友的亲戚，在这里盘了一个店面，弄了个草龟馆，草龟下蛋是下在泥土里的，所以那个馆里有专门的一片干泥地给草龟下蛋，那泥地他们弄得干干净净，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去看看。
“不过那个亲戚开这个馆子，就是开着玩的，生意也不好，好像已经关门半个月了，现在里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顾秋听着觉得可以作为备选项，问了地址，发现离这里也不是很远，于是等董敬他们回来，她就背上自己的大背包出门。
她穿上了自己包里准备的雨具。
雨裤是连着鞋子一体的，长度一直到胸前，绕过肩膀打结，就像一条背带裤，上身是一件大大的雨衣加雨披的综合体，可以将大背包完全笼罩在下面。
雨衣的雨帽戴在头上，拉绳拉紧，外头再套一个防风大檐雨帽，然后是护目镜，口罩，遮风挡雨的效果相当可以。
长筒的手套一直到肘部，末端用防水封条封着，胸前斜跨着一个小包，里面是刀片、匕首、少量食水、湿巾纸巾等物，让她可以方便拿取。
她就这样全副武装地出发了，没有意外的话，是不会再回来了。
大家都很舍不得她，和她一一道别。
房间里的顾正德从窗户里看到这一幕，急切地大叫，甚至想翻窗户出去，但和他铐在一起的龚温如大大阻碍了他的行动。
外面的人开门进来：“再叫我们就要把你再绑起来了。”
顾正德道：“你们让我出去吧，那个雷情圣，可能是我女儿，让我见见她好不好？”
外面的人嗤笑一声：“女儿？那你一开始怎么没认出她？这种话也说得出来。”说着就招呼同伴进来，把顾正德再次给绑了起来。
“你们不能总是这么对我！我是一个有尊严的人！”
“杀人犯还想要人权？等着吧，回头就把你送回监狱去。”说着往顾正德嘴里塞上一条毛巾。
顾正德瞪大眼睛，送回监狱？怎么可能，他好不容易才出来的！时代已经变了！他已经获得自由了！
“呜呜呜！”他使劲瞪龚温如，想让她帮自己拿掉毛巾，给自己松绑，但龚温如也被那个送回监狱吓住了，如果顾正德这时候逃了，自己不就成了帮凶？
她看看顾正德，最终低下头，什么也没做。
……
街上积水很深，而且水里头漂浮着各种东西，垃圾、虫子，非常脏，幸好顾秋这雨裤相当结实，还是不导电的，随便踩也不怕。
顾秋花了一个小时抵达那家草龟馆。
好家伙，这店开在一个商城广场上，楼下是炸鸡店、服装店、鞋店、奶茶店，楼上却是一家草龟馆，这风格也太格格不入了。
积水已经涌进一楼店铺里，这些店铺里大多没人，毕竟下黑雨的时候是早上九点，店铺基本都还没开，商场也基本没人。但也有几家店开得早，于是就能看到几个穿着员工制服的人，反锁在店里，变成了丧尸。
顾秋从店铺之间窄窄的楼梯上去，上去五六阶楼梯后就没有积水了，楼梯上铺着的红毯半湿不湿，上面有着黑色凌乱的脚印。
上到二楼，向左是草龟馆，向右是一家钵钵鸡店。钵钵鸡店里隐约有人说话的声音传出来，顾秋没有惊动里头的人，来到草龟馆前。
复古的木质馆门上挂着一把超大加长的U型锁，旁边还有一个掉下来的海报牌，上书“自助挖草龟蛋，三十元小时”，附上草龟和草龟蛋图片几张。
顾秋拿出匕首，附上灵气，在U型锁上旋了一圈，尖锐但是轻微的摩擦声后，咔哒一声，这把又大又沉的锁就被顾秋掰成了两截。
她把锁拿下来，小心地推开门，走进去后再把门给关上，看到旁边有个拖把，顺手拿过来横着插进门拉手里。
馆内光线昏暗，顾秋站在门口适应了一下光线，同时细细感受一番，没有丧尸，没有变异的动植物，没有任何让她觉得不舒服的气息。
空气中只有泥土的味道，虽然也不是很好闻，但很干爽，整整两天的黑雨对这里没有什么影响，和外面相比，这里简直就是一片净土。
顾秋摘下帽子，脱掉雨具，换上运动鞋，这才提着包往里走去。
这里头装修还是很不错的，先是看到几个造型趣味自然的水塘，里面趴着大大小小的一些中华草龟，好半天一动不动，看起来就像死了，再往里，左右两边是两条泥土带，估计这里就是草龟下蛋的地方。
顾秋拿手指抠了抠，土很细，很干燥，也很干净。
她拿起一旁的小铲子挖了几下，很快挖出一个小洞来，露出了几颗乌龟蛋。
这蛋长得有点像窄长的小土豆，两头圆钝，色泽是白色偏黄，乍一看有种玉的质感，还挺好看的。
冬冬从她的上衣口袋里钻了钻，钻出来，跳到地上，瞅着埋在土里的这些蛋，还好奇地上爪子扒拉一下。
顾秋笑道：“这土虽然干了点，但应该能种东西。”
顾秋从背包里拿出那盆人参，然后又取出一个种子包，她从背包侧口袋掏出免水洗消毒液，往手里倒了一大团，把手消毒干净，这才打开这个种子包。
里面有蔬菜作物的种子，也有中药的种子，顾秋都带了一些。
这里的种植面积不大，顾秋和小兔商量过后，决定种药。
种药的过程很简单，略略松土之后，把种子塞进土里就行了，土里面的乌龟蛋就没时间一一挖出来了。
唯一的问题是土壤太干，她在馆内找了找，把饮水机里的水都给倒出来，还是不够，便把目光投向那几个水池子。
“得罪了小龟龟们。”顾秋双手合十，然后很不客气地把水给舀出来，拿去浇土。
一动不动装死的草龟们这下终于动了，划拉着腿脚爬到一边去，绿豆般的眼睛齐刷刷盯着这个扰它们清净的不速之客，小小的脑袋上写满哀怨和愁苦。
很快，两边的土壤就被顾秋浇了一遍。
小兔差点被她浇个毛湿透，因为它在那吭哧吭哧地刨乌龟蛋，似乎迷上了这个游戏。
顾秋没空搭理它，浇完土就坐在中间空地上，一手拿着笔，一手拿着小本本，照着小本本上的图案，在地上画出一个直径五十厘米的破门阵。
这个破门阵顾秋练习过很多次，已经能够画得相当熟练，本来是抱着多学一点是一点，没准什么时候就用上了的想法。
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以往练习的时候，她都没有完成最后一笔，这一次，她认真专注地画完，添上了这最后一笔。
阵成！
顾秋看着还在锲而不舍刨蛋的小兔子，把它捏着后颈提过来，放在阵法边：“别刨了，我要开门了。”
“叽叽。”冬冬终于想起正事，叫了一声，抖抖毛上的土，正襟危坐起来。
顾秋将灵力汇聚于指尖，心中紧张不已，这是她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她向小兔最后确认：“你确定，我点燃这个阵法，只是帮你打通一个通道，而不会把那扇门给彻底打开吧？”
上次她差点被绞杀在那道门内，那种感觉如今想起来，仍心有余悸。
“叽叽！”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小兔非常自信。
顾秋看看它，深吸一口气，猛地将手指按在阵法上。
灵气点燃了这个阵法，轰地一声，阵法大亮，然后窜出一掌高的纯白色明亮火焰。
顾秋被这火焰烫得不得不后退一米远，但小兔却四肢站了起来，一脸严肃，冲着这火焰就跳了进去。
顾秋：“！”
下一刻，她就看着那粉蓝色的小兔子，在火焰里狗刨式挖坑，和它刨乌龟蛋的动作一模一样。
心提到了喉咙口的顾秋：“……”
随着小兔的刨坑，顾秋在那耀眼灼热的火焰中，隐隐看到了曾经见过的那扇石门，仅仅是一个轮廓，就带来无尽的威压，让人呼吸一窒，心跳变速。
不过很快石门隐没，火焰也渐渐熄灭，地面上出现了一个裂孔幻像，和顾秋家里天花板上那个裂孔幻像差不多。
小兔趴在那裂孔上，深深吸了一口，小肚子高高地膨胀起来，又慢慢瘪下去，如此重复三四回，无比陶醉。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散发出纯粹的灵气。
顾秋精神一振。
成功了！
这个通道还真的打通了！
顾秋看看自己的手：“竟然就这么容易吗？在地上画那个阵，然后就算我们不在西武县的家里，也能连接到那个门内世界？”
冬冬爬起来，叽叽叫。
顾秋听了片刻，慢慢理解过来。
在外面打通灵气通道确实不难，只要符合三个条件，一、顾秋在，二、小兔在，三、画个类似的，作用是开门的阵法。
但在外面打开，是比较危险的一件事，首先，灵气不像在家里那样，会受到房子的限制，而是会逸散出去，如果有懂行的，就会发现这里有灵气。
其次，灵气对于那些变异的东西，既是它们的敌人，也是它们渴求的东西，对它们来说是很珍贵的养料，所以灵气会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引过来。
最后，开在外面的通道，只能维持一天时间。
小兔叽叽解释道，这是因为它现在还太小了，等它厉害起来，维持的时间就能变长。
顾秋摸摸它的头：“我知道，冬冬最厉害了，辛苦你了。”
小兔子被夸了很高兴，蹦到土壤上去，在灵气作用下，种子快速发芽，释放出它需要的食物，它又开始吧唧吧唧掏空气吃。
过滤灵气是非常耗神的一件事，它必须一直吃吃吃才能保持最好的状态。
顾秋则等待片刻，让这屋子的灵气浓度先上来。
这个过程中，她将馆门的玻璃窗格用布给钉上，钉子就是手术刀片。
然后用绳子将馆门的拉手给紧紧绑上，保证外面的人既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也进不来。
她在门口侧耳倾听许久，隔壁钵钵鸡店里的人没有任何异常动静，显然对这边发生的事情毫无所觉。
最后她四下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什么缝隙能够让蛇虫鼠蚁之类的爬进来，等到室内灵气浓度升到足以维持植物生长所需，她便开始打拳，吸收起灵气来。
……
黑雨还在淅淅沥沥下着，整个商城广场荒凉而死寂，少数躲在这里避难的幸存者一声也不敢吭，咬牙等待着六号的到来。
广播里说，六号雨就会停了。
他们不知道，有稀薄的灵气在慢慢飘荡出来，穿过他们的身体，掠过他们的头顶，飘向更远处。
反而那些水里的虫子、旮旯角落里的老鼠、路边的变异野草、被困在店里的丧尸察觉到了什么，躁动起来，时不时发出让人胆战心惊的动静。
时间一点点流逝，到了下午，有一支救援队驾着皮艇扛着枪路过这里，发现不对：“你们快看！”
其他人看过去，发现水里的虫子蜿蜒爬上几家店铺，几乎将房子外面给覆盖上一层，场景十分吓人。
显然那房子里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们。
在发现此地没有游离的丧尸后，他们赶紧拿喇叭喊：“乐山钵钵鸡、草龟馆、欣怡美甲店里有没有人啊，虫子爬上去了，有人赶紧应一声。”
片刻后，钵钵鸡店的窗户里出现几个脑袋，看到救援队都快哭了：“我们在这，我们在这！”
“我们这就过去，你们做好防雨工作，准备出来哈，外墙上都是虫子！”
不久后几个幸存者被接到皮艇上，救援人还感叹道：“你们几个的肉是有多香啊，看招来这么多虫子，幸好我们来了，不然你们不得被这些虫子一锅端了。”
幸存者们看到墙外的景象都快吓懵了，感觉都要得密集恐惧症了：“快走快走！”
皮艇轰轰地开走，一切重归于平静。
草龟馆里，顾秋从窗格里往外看，见人都走光了，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继续回去打拳。
天一点点黑下来。
夜幕笼罩大地。
顾秋打开门出来，二楼的走廊上、墙壁上，已经全部是虫子，软体的、长壳的，各种各样的都有。
顾秋皱皱眉，有点被恶心到。
她抬起手，灵力释放出来，形成一股无形而强大的压力，将虫子重重地压在地上，墙壁上的虫子也纷纷掉了下来。
虫子被压得变形，爆浆，瞬间死伤一片。
顾秋很满意自己的新杀招，拿了个扫把把虫子扫到一起，倒到楼下水里，顿时引起水里一阵激荡，仿佛水烧开了一般。
那是水里的虫子纷纷抢食起来，这些吃了灵气的虫子的尸体，对于其他虫子来说，亦是美味。
顾秋看了一会儿，不再往下倒，把死虫子都搂到馆里，埋进土里。
手电筒边，昏昏欲睡的小兔看到她的动作，震惊得瞌睡虫都跑光了。
顾秋解释：“你看，药草都不怎么长了，它们营养不够了，我给它们追加点肥料。”
小兔：“……”
魔鬼！这绝对是魔鬼！
顾秋见它一脸呆滞，还以为它抵触，解释道：“我已经看过了，这些虫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灵气洗涤过，体内没有那种污浊的能量了，虽然长得丑，但本质是很纯净的，不会污染泥土。”
说着她还挺满意：“这也算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没得浪费。”
神一样的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这词是这么用的吗？
兔兔没文化，但也不能这么忽悠兔兔！
顾秋回顾了一下这次吸收灵气的过程，因为要时刻提防外面的情况，她全程神经紧绷，但没有影响到灵气的吸收，反而因此吸收得更快，体内的灵力脉络拓宽，还自己悟出了新招式。
顾秋觉得自己好像触摸到了一个台阶，登上去之后，自己将能够进入一个新的境界。
于是杀死这一波虫子之后，她也不急着离开，重新关上门，就这么席地坐下，运转起体内的灵力，想要一鼓作气登上那个台阶。
……
深夜，一台改装版越野车开在主道上，庄雪麟坐在后座，车里还有另外四人，虽然面带疲惫，但心情都挺轻松。
经过两天一夜，他们成功地陆续抵达三位伙伴的家，接到了他们的家人，安顿好他们之后，那三个伙伴留下照顾家人，其余五人又朝酒店赶回去。
庄雪麟道：“剩下就是培明和东辽的家人。”
徐培明面带忧虑：“我家太远了，我现在只希望通讯赶紧恢复。”他是个沉默的人，也就在这几个好友面前话才多一点，此时拧着眉心，忧心难安。
他家在草原上，坐飞机也要好几个小时，一时半会根本赶不回去。
这时庄雪麟的手机响了一声，打开一看，他微拧的眉心顿时松了开来：“查到了，你的家人在转移名单里，已经进入临时基地。”
徐培明大喜：“真的吗？”
“你自己看。”
徐培明将手机里的邮件内容仔仔细细看过三遍，激动不已：“雪大，真的太感谢你了！”
现在唯有军方内部通讯恢复了一部分，民用通讯却还瘫痪着，庄雪麟是通过内部关系才帮他问到了家里人的情况。
可他们都知道，庄雪麟和家里的关系并不亲近，甚至可以说有点僵硬，从未向家里开口过，这一次却因为自己的事情，对家里开了口。
徐培明又感激又愧疚。
庄雪麟却并不觉得这是多为难的事，他张张口就能安好友的心，对他来说，这很值得。
“不过东辽家的情况还没查到。”
东辽是个爽朗的东北汉子，开口就是一口大碴子味：“那没事儿，不慌，咱家一米九大汉一摞，又住在一个屯，搁哪都得叫人掂量一二，不怕给人欺负去！”
唯一担心的是家里人淋了黑雨，但如果是淋了黑雨，就算问出了消息，或者他马上赶回去，那也只能眼睁睁等待老天爷的审判。
东辽一边开车一边问：“老杜，你有没有什么担心的人？”
杜鲜嘿嘿一笑：“你还不知道我？孤家寡人一个，一人不死全家乐呵，不像你们，有那么多甜蜜的负担。”
庄雪麟看向窗外，一片黑暗中，忽见某处散发出幽幽的光芒。
那光浅淡，若有似无，但在夜色中，依旧很显眼很漂亮。
庄雪麟不知道那颜色叫什么（粉蓝色），但他只在顾秋身上看到过这种颜色的光。
准确地说，至今为止，他只在顾秋身上见过颜色。
他双眼一眯：“停车。”
东辽赶紧停下：“尬哈呀！”
庄雪麟指着那处：“那里，你们看到什么？”
车内四人使劲瞧着：“黑漆漆一片，没啥特别的！”
庄雪麟心道，他们果然看不见那光。
他戴上头罩，打开车门下去：“我有点事，你们先回去。”
东辽隔着窗喊道：“我们和你一起去呗！”
庄雪麟摆摆手：“不用。”
说话间人迅速融入夜色中，走了个没影没踪。
东辽嘀咕道：“打虎亲兄弟呢，大晚上的多凶险啊。”
杜鲜拍拍他的肩膀：“他的本事我们还不了解？他说不用跟，那就是不想我们过去，走吧。”
庄雪麟循着那光，来到一个商城广场，站在广场上一览无余，那光是从二楼一个店铺里散发出来的。
他淌着水慢慢靠近，发现这边墙壁上全是虫子，同时，他隐隐约约感觉到空中弥漫着某种诱人的物质。
是这光！这光不仅仅是一种光芒，仿佛还是某种特别的能量，让人有种蠢蠢欲动之感。
他朝着光抓了一把，却是什么也没抓住。
他不动声色上楼，鞋子踩在虫子空隙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然后来到草龟馆前，透过一个没完全遮住的窗格子看进去。
屋里没有点灯，但因为这光芒，在庄雪麟的眼里，里面不说亮如白昼，也足以让他看清里面的事物。
在池子里叠罗汉的乌龟？
茂密生长着的植物？
在这光芒的笼罩下，这些东西依旧是黑白色的，但下一刻，他就看到了那抹唯一的色彩。
顾秋盘膝坐在地上，闭着双眼，双手置于膝头，就像是传说中的入定，对外界的动静毫无所觉。
庄雪麟看到她心中便是一定，果然是她。
他凝视她片刻，然后目光扫过屋里其他角落。
能看到的区域有限，但里面只有她一人应该是没错的。
她在做什么？
似乎是不能被打扰的事情。
庄雪麟放缓呼吸，整个人存在感近乎于零。
然后他转过身，在门口清理出一个区域，坐下去，背脊挺直，双目微闭，就这么默默地当起了门神。
“嘶嘶！嘶嘶嘶！”
不知过了多久，一条不知道吞噬了多少东西，以至于腹部高高隆起的蛇从楼下探上来，吐着蛇信，嘶嘶作响，看到庄雪麟立即做出攻击的姿态。
庄雪麟睁开眼，淡淡瞥去一眼，试图辨别一下这是个什么品种，但失败了。
因为这条蛇似乎是变异的，外形走样严重，他又看不出它身上的花纹颜色，根本无从辨别，于是他直接抽出一把尖刀。
太吵了你。
片刻之后，这条蛇死得不能再死地倒在地上，整个过程完全无声，它两只眼睛还圆睁着，仿佛不相信自己死得这样轻易和草率。
庄雪麟神情没有半分波动，仿佛他只是戳死一条小虫子，静悄悄地把这条蛇给拖了下去。
等他回来，就看到门口本该属于他的位置上，蹲着一只小小的兔子。
那兔子抬起头，两只眼睛严肃戒备地盯着他。

第24章
庄雪麟看着这只兔子,这只兔子也看着他，一个双目淡然，一个眼神审视，谁都没有先动。
小兔子严肃的目光从庄雪麟的脸上移到他的手上。
那手上的尖刀,刚刚杀死了一个超大的蛇。
虽然这个家伙不像个好人,但他刚刚做了一件好事。
小兔有点纠结。
这时下面传来哗哗的水声,伴随着丧尸的嗬嗬叫声,有丧尸在靠近！
庄雪麟结束和这只小兔子的对峙，下楼去了。
很快，楼下传来丧尸被斩杀的声音，动静很小,从头到尾不过一些哗哗的水声,明显是在刻意不弄出动静，以免惊扰到楼上的顾秋。
小兔拧了拧小眉毛，转身爬进草龟馆，顾秋还坐在那里，她无师自通地进入了冥想的状态，这个状态下,吸收灵气、感悟灵气是最高效的，这种状态可遇不可求，最好不要轻易打断。
冥想前顾秋还叮嘱小兔，如果外面有情况就马上叫醒她。
但现在看来，不需要叫她了。
从这个结果来说，那个男人来得很及时。
庄雪麟再次回来时，门口已经没有了那只小兔子,他朝馆里看了看,然后重新在门口坐下来。
过了一会儿,馆门被一个小东西费劲地扒拉开一道缝，一只毛茸茸的小兔子再次蹦跶出来，差点被高高的门槛绊得滚了个跟头。
它赶紧爬起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晃了晃身体，身上蓬松柔软的毛毛也跟着抖了抖，每一根毛都柔亮光泽，好像刚刚从美容店里做了护理出来。
它昂头挺胸，扯着一根极细极细的，头发丝一般的粉蓝色的线，搭到了庄雪麟的手上。
庄雪麟自它出来就一直默默地看着它，此时看着这根线，眼神淡淡询问。
“叽！”小兔昂起脑袋，很傲娇的模样，这是给你的保镖费！
它纠结了很久，在把这个喜欢偷看它好朋友的家伙赶走，和恩准他留下来之间反复横跳，最后选择了后者，但既然让人留下来，就要让人家和他们这边同流合污。
小兔子瞅着这个家伙：“叽叽！”你虽然发现了这里有灵气，但现在你自己也吸收灵气了，所以你和我们就是一伙的了，你要是敢把这个秘密说出去，以后就永远别想再得到灵气！
每一个接触过灵气的人，都绝对无法抵挡它的魅力！
庄雪麟：“……”虽然听不懂，但他看着自己手指上的细线，感觉到一缕缕陌生的能量传递进自己的身体里。
这就是那光芒的能量？
给了劳务费的小兔子自觉腰板挺直了，化身无良老板，扯着庄雪麟的裤子，指着一旁的扫把。
快把门口这些虫子扫掉！
它再也不想看到顾秋把这些虫子弄进去当什么肥料了！
它在土里孵乌龟蛋好不好，别把小龟给熏坏了！
就在此时，馆里传出“咔咔”的声音，小兔子赶紧跑进去，原来土里的乌龟蛋纷纷破壳了，一只只小草龟从土里爬了出来，小兔子很激动，这么快就孵出来了啊！
如果不是它用灵气催化这些蛋，一定没有这么快的！
它简直是个孵蛋天才！
但下一刻，它傻眼了。
因为这些小草龟仿佛饿坏了，眼睛都没睁开，碰到身边的东西就开始咔吧咔吧地啃起来。
而它们啃的正是长在土里的那些药草。
一株株药草倒了下去。
小兔心痛地跳脚：这是我的食物！是我的！
但小龟太多了，陆陆续续地破壳出来，它拳打了这一只，那只吃上了，揍翻了那一只，这只又爬到药草边上吃起来。
小兔急得叽叽直叫。
顾秋在冥想，又不能叫她起来给它补种，看到被庄雪麟扫到一起的那些虫子，索性扒拉起小龟，把它们一只只踹到门外去。
吃虫子去吧！都给我吃虫子去！
庄雪麟握着扫把，看着这只还没他巴掌大的小兔子来来回回地忙活，把小龟弄出来吃虫子，不由目露惊奇，看不出来，这只兔子居然还会养乌龟。
就是动作有点粗暴，全程拳打脚踢。
很快小兔忙得头昏眼花，差点磕到门槛，庄雪麟及时把它给拎了起来，对它竖起一根食指，同时朝馆内看去。
顾秋依稀感觉到身边有点吵，她微微睁开一道眼缝，意识将归未归之际，没有发现周围有什么不对劲，于是又闭上了眼睛。
小兔子被庄雪麟拎在半空，两个爪子捂住自己的嘴吧，差一点就把秋秋给吵醒了！
庄雪麟把它放到一边，然后轻手轻脚地进去，帮它把馆里的小龟都弄出来，排排摆着在走廊上吃虫子。
五只小龟吃一堆虫子，不许抢、不许吵、不许发出噪音。
队伍排得横平竖直的，仿佛军训吃饭，每一只都吃得喷香。
紧接着，那些大龟也循着气味爬出来讨食，被庄雪麟拎到了队伍最末端去，三只龟一堆虫子。
小兔吐着舌头趴在门槛上，看他三两下把乌龟安排得明明白白，眼睛越来越亮，好厉害哇！
这个保镖兼饲养员值得双倍的工钱！
庄雪麟就发现，他的脚上也被搭了一根细线，那种能量开始以双倍的速度进入自己的身体。
于是他一边感受着灵气渗入身体，一边提防着周围的风吹草动，一边喂乌龟，等它们吃得差不多了，还要给它们抓虫子。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终于变亮，新的一天到来了。
庄雪麟睁开眼睛，他隐隐察觉到馆里的灵气开始变得活跃，顾秋好像是要醒了。
他揉揉旁边呼呼大睡的兔子的脑袋：“我走了。”
小兔揉揉惺忪的眼睛：啥？
庄雪麟站起来，看向馆内的顾秋，她身上的光芒比起昨晚明亮了数倍。
他也吸收了灵气，对于顾秋身上的气机有了些许感应和了悟，他能感觉到，一夜过去她强了很多。
他收回目光，对小兔道：“不要告诉你主人，我来过了。”说完他从楼梯上下去，很快淌着水离开。
小兔脑子还有点糊。
这就走了？
为什么不能让秋秋知道他来过？
好奇怪的人哦。
不久之后，草龟馆里，顾秋终于醒了，她睁开眼睛，整个人神清气爽，头清目明，这次吸收灵气的效果真是前所未有的好，她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强。
唯一的问题是，维持着盘坐着的姿势一整晚没动弹，骨头都仿佛卡住了。
她嘶了一声，慢慢把自己的腿给扳直，但下一刻发现，馆门居然开着一道小缝，而且冬冬不见踪影，池子里的乌龟也都不见了，种着药草的土里好像被人耙过一遍，地上全是泥土碎渣和乌龟蛋壳。
她心中一突，发生什么事了？
她赶紧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几步过去拉开门：“冬冬！”
然后她愣住了。
映入眼帘的是走廊上排排趴着的乌龟，大大小小几乎有上百只，而靠着门的这边，小兔冬冬转过来看着她，脸上还挂着懵逼的表情。
“你怎么跑到外面来了？”顾秋扶着门框，龇牙咧嘴地忍着腿麻，看看这些乌龟，惊奇道，“这是你摆的？不对，哪来这么多乌龟？”
想到里面那些破了的蛋壳：“乌龟蛋都孵出来了？”等腿麻过去，她蹲下去仔细看了看，“这些都是刚孵出来的乌龟，长得这么大呀！”
小兔心想，一晚上都在吃吃吃，当然就吃大了好几圈，就没见过这么能吃的龟。要不是那个男人隔一会儿就去给它们弄虫子，这些乌龟能回头把药草都给啃秃了。
新奇完了乌龟，顾秋跟小兔说：“把通道关了吧，不要再释放灵气了，一会儿等雨停了我们就走。”
小兔便把通道关了，地板上那个裂孔幻象消失，它也不再释放灵气，顾秋随意一展臂，然后五指一收，室内的灵气便被她迅速地收入体内。
小兔眼睛一亮：“叽叽！”哇，你变得好厉害啊叽！
顾秋笑着地捧起它：“这要感谢你啊！进入冥想状态后，周围一切都变得很模糊，一开始我也不敢完全投入，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地觉得很有安全感，就不知不觉全部心神沉浸了进去，不然效果怎么会这么好，所以要感谢你守着我。”
“叽。”小兔垂下大眼睛，有一点小心虚。
顾秋摸了摸肚子：“饿了，可惜灵气不能当饭吃，不过吃饭之前，我们得把这些药草解决掉。”
这么多药草，带不走，只能销毁。
顾秋突然看向了外头的乌龟：“你的乌龟吃这些东西吗？”
于是顾秋接下来就看到了让她大为惊叹的一幕，乌龟们排着队进来吃药草，小龟五只一组、大龟三只一组，从头到尾队形一丝不乱，简直像军训过的一样。
顾秋奇了：“冬冬，这是你训练的？你居然还有这样的本事！你可真是个驯龟高手啊！”
小兔：“……”虽然你夸的不是我，但我依然觉得这个称号不是很好听哇。
那边乌龟在吃草，这边顾秋也从包里摸出食物开始吃起来。
觉得矿泉水有点凉，她看着手里的矿泉水瓶，灵气慢慢覆盖过去，只见瓶子里的水微微震荡起来，片刻之后，整瓶凉水变温热了。
顾秋弯起眼睛笑了笑，这种感觉真是太棒了。
灵气可真是个宝贝啊。
……
“灵气就是个宝贝啊！如果我们确定这里存在着灵气复苏的源头，那我们几个就发达了！”
广场附近出现了几个人，他们手里拿着罗盘等物。
“别说得这么俗气，什么发达了？俗！到时候那是翻云覆雨长生不老都不在话下了！”另一人说道。
几人都笑了起来，个个皆是踌躇满志。
昨晚他们突然察觉到了灵气，于是赶紧聚到一起，出来寻找这灵气是从哪里飘出来的。找了一晚上，眼看着胜利就在眼前了。
“就是这里！灵气就是从这一带冒出来的！”一个人看着手里乱窜的罗盘指针，兴奋得浑身发抖。
“咦？这是怎么回事？”还没等他们激动多久，他们就眼睁睁看着罗盘指针的震动幅度越来越小，越来越弱，这意味着灵气在迅速消弭。
他们急了，疯一般地冲进广场。
在哪里？具体在什么位置！
有人急急掐算着，有人拿着个寻龙尺不断地转来转去，有人闭着眼感应着什么，然后猛地睁开眼睛，手一指：“在那里！”
人们一看，那是什么草龟馆。
“走！”
顾秋正啃着面包，忽然耳朵一动，有人来了。
她赶紧把所有东西往包里一塞，同时命令乌龟们：“快吃！”
乌龟还真听懂了，吭哧吭哧吃得更加努力，把药草的根都给咬出来吞了下去。
顾秋来到门边往外看，广场上好几人朝着这里冲了过来，他们手里是什么？罗盘？寻龙尺？这不是一般人啊，绝对是冲着灵气来的！
她赶紧把自己的雨具卷吧卷吧塞进了包里，穿是没时间穿了，然后带上小兔，看了看那些乌龟，有些不舍，不过这么多实在带不走：“你们在这好好待着，假装自己是普通龟知道吗？”
叮嘱完，她一挥手，馆内尘土扬起，她再将手一压，空中的尘土被直直地压了下去，空气里变得干干净净，而所有物体上，都覆盖了一层灰尘，她的脚印等痕迹都掩盖掉了。
这时已经能听到有人上楼的声音，她赶紧从窗户里翻了出去，前脚刚出去，后脚馆门就被人推开了。
那几人冲进了草龟馆，却是什么也没发现，只看到一群窝在泥地里的乌龟。
他们皱着眉找了一圈，再看罗盘，指针一动不动，这里一丁点灵气也没有。
“怎么会没有？”那个指路的眼镜男皱起眉。
“这里好像很久没人来过了，你们看，灰尘这么厚。”
人们都认同这个结论，只有那个眼镜男不信邪，他来到馆门边，馆门是木质与玻璃窗格的组合，几块布被钉在门上，挡住了窗格。
而钉住这几块布的，不是钉子，也不是别的东西，而是一枚枚手术刀片。
他拔下来一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设计，不怕割到手吗？”
“可能是这里老板的个人爱好呢？”
“还是不对，门没有锁，可下了整整三天的雨，头一天风还那么大，里面却没有半点雨水进来，这太不合理了。”
其他人有些不耐烦，他们是来找灵气的，又不是来破案的，有点不合常理的地方又怎么样，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其他人都去其他店铺找线索了，只有这个眼镜男还在纠结：“不对，绝对不对。”
顾秋躲在这个商城的某处，没有急着离开，广场上都是积水，走动的动静太大了。
那几个人几乎将商城找遍了，越来越心焦，最后几乎是绝望了，不甘不愿地离开。
顾秋依旧没出来，她等着时间走到八点，八点半，然后直逼九点。
庄雪麟在九点之前回到了酒店，庄夫人拉着他看了好几圈：“没事就好。”又埋怨道，“昨晚杜鲜他们就回来了，你去哪里了，我本来还有事情想跟你说呢。”
庄雪麟换了一身干爽衣服出来，头发带着刚刚清洗过的微潮：“什么事？”
“还不是那个叫顾秋的女孩子的事。”
庄雪麟一顿，表情平静地坐下来：“她怎么了？”
“她要一个人回家去，一个女孩子，就算本事再高，到底让人担心不是，我想问问你有没有时间送送她。”
庄雪麟：“是吗？她家在哪里？”
“西武县啊，要跨市，那么远呢。”庄夫人叹了口气，“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她都离开一天一夜了，不知道已经走到哪里，追不上了。”
庄雪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杯子握在手里，垂眸看着杯子里的水：“就算我昨晚就回来，也追不上。”
“那可不一定，她问我哪里能弄到干净的室内土，我向她推荐了一家草龟馆，昨晚追上去，她说不定还在那里呢。”
庄雪麟蓦地抬眼：“是你推荐给她的？”
庄夫人一怔：“是啊，怎么了？”她敏锐地察觉出什么，“你见过她了？”
庄雪麟微微拧眉：“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就我，现在加了一个你，她自己应该没和别人说过。”
庄雪麟把杯子放下，看着庄夫人肃然说道：“姑姑，这件事，不要再告诉任何人。”
他一向性情冷淡，几乎没有什么特别在意的事情，所以很少有这样严肃郑重的时刻，庄夫人看着他，缓缓点头：“好。”
……
时间一点点逼近了九点，酒店里的人们几乎是屏息在等待着，祈祷着九点黑雨会停止。
嗒，嗒，嗒。
大堂座钟的秒针在一格一格地走着，最终走到了“12”。
当！当！当——
钟声响起，在响满九下之后，大家就发现，那黑雨开始越来越小，越来越细，最后彻底没了。
雨停了！
人们呆了一秒钟，然后爆发出欢呼。
真的停了！
说下三天，就是正正好好三天，七十二个小时，一分钟都不带多的！
太TM准了！
人们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
虽然地上积水很高，但只要不下雨，积水算什么！
庄雪麟站在窗前，表情却没有多轻松。
雨是停了，但末世的考验，恐怕才刚刚开始。
激动的人们很快就发现，雨虽然停了，但他们马上就要面临一个更可怕的迫在眉睫的问题——水资源、食物急缺！
即便能够出门，也根本买不到这些东西！
还有一些很重要的生活物资，也没有途径弄到。
政府、一些志愿者组织虽然弄来了一些物资，当地豪富、企业也捐献了一些，但数量上根本是杯水车薪。
恐慌迅速蔓延，很快各地出现了为抢夺物资而爆发的争斗，各个门店被砸了、抢了，尤其以超市、便利店为甚。
仅仅一个下午，出现的伤亡，恐怕比过去三天，人们困在家中时所产生的伤亡还要多且更恶劣。
而在这些伤亡中，丧尸的数量又出现了一个增长高峰。
眼看着丧尸数量要失控，下午，军队开进城市，Q市政府发出紧急通知，全市以八个区、县为基础，设立八个C级基地，所有武装力量和物资都会集中在这些基地之中。请市民们尽快携带上身份证、户口本，以及必要的生活用品，前往所属辖区的基地。自己如果没有车子，就等待军卡接送。
不想去？随意，并不强制要求，但全市的食水等生存资源，将会在基地内进行统一地分配，不进基地，不仅安全没有保障，而且这些生存资源都将得不到。
全市人民虽然怨声载道，但都不得不开始了大搬家。
酒店里，庄雪麟等人也在准备离开。
这一带被划分进了本县基地，但酒店毕竟不适合人长期生活，到时候住进来各种各样的人，关系就更复杂混乱，所以他们决定离开，庄家在这里也有自己的产业，他们完全可以住更好一点的环境。
离开前，庄夫人没忘记让侄子把顾正德给带上：“把他弄回监狱去吧。”
顾秋离开前说过，如果可以的话，她觉得犯人就该回到犯人该呆的地方。顾正德既然还是在服刑的囚犯，就该回监狱去。
庄雪麟照做，把顾正德弄上了车，先开去了监狱，至于另外几个囚犯，早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
龚温如哀求地看着庄夫人：“庄沁安，不，庄夫人，你们要去哪里，带上我们好不好？看在龚家的份上，不要把我们留在这里。”
庄夫人挑眉：“这里不好吗？你们母女好歹有个单独的房间，后面住进来的人，很可能要五六人一间，相比起来，你们条件不错了。而且你放心，龚家一定会想办法给你们换个房子的。”
不过前提是，龚家还在乎龚温如这个女儿，龚温如的脸皮在这家酒店里被扒了个一干二净，龚家如果知道了这事，还会不会认龚温如都是个问题。
车上，顾正德也在不住哀求庄雪麟：“你放了我吧，就当已经把我送回监狱了，现在这么乱，谁也不会在意我一个小角色的，我可以给你钱，很多钱！”
庄雪麟充耳不闻。
顾正德的手被铐在车门上，哀求的话说了一堆，终于崩溃了：“你到底想怎么样，我跟你有仇吗？你知道吗，那个雷情圣其实叫顾秋，她是我女儿！她那么有本事，你这么对我，你就不怕她报复你？”
庄雪麟这下终于有了反应，淡淡说：“你有妄想症吧，哪里有什么顾秋。”
“那个人就是顾秋，就是我的女儿！”
“你有证据吗？”
顾正德一噎，倔强道：“只要让我和她当面谈一谈，我就能证明这一点。”
庄雪麟不再搭理他，车子开到了监狱，这里被三十个武装人员和李权的几十号人马治得安安生生，知道庄雪麟来了，刘权亲自迎出来：“庄少来了！”
庄雪麟把顾正德交给他：“这个人还有三年刑期，刑满之前，绝对不要让他跑了。”
李权看着顾正德，眼里闪过一丝寒意，就是这家伙差点骗了自己。
他笑眯眯道：“你放心，囚犯进了监狱，怎么可能再给他越狱出去？现在电力恢复，各电子设备也恢复了，保证一只老鼠也跑不出去。”
说着他低声问庄雪麟：“庄少，这基地刚建立起来，听说有很多岗位空缺，你看我能不能去竞争一下？”
庄雪麟道：“李先生为守卫监狱出了大力，有这份功劳在，想必会心想事成。”
李权顿时笑眯了眼：“那就借庄少吉言了。”
庄雪麟回到车上，刚要驱动车子，接到了一个电话。
看着来电号码，他默了两秒，接起：“父亲。”
听了片刻，他说道：“这不合适，我何德何能，有资格管理基地。”
那边呼吸微重，仿佛是被庄雪麟这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到了，继而硬邦邦地说：“你知道Q市官员殉职了多少人吗？那边极缺人才，甚至到了青黄不接的地步，我用我的职位给你做担保，你只管去做！难道你想一辈子就这么庸庸碌碌过去？你读了那么多年书，你一身本事，你是庄家子弟，在国家需要的时候，你怎能龟缩在人后！”
那边威严激动的声音几乎透过手机在车内飘荡：“你要知道，你的路，本就比常人窄许多！放在从前，你就算想报效祖国，你都没有机会！”
庄雪麟看向窗外灰白色的世界，声音比监狱外的空旷景色还疏远：“如果父亲是想提醒我身有缺陷，不必再说了。”
庄庆叡重重呼吸了两下：“好吧，既然你不愿意，那你去查一件事，这也是为国家出力，不准再拒绝！”
庄雪麟神情淡淡，不置可否，但随着庄庆叡说的话，他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
在整个Q市纷纷扰扰的时候，顾秋已经快要离开这座城市，但就在这个时候，她被拦下了。
该说政府反应真的很快，在各大主干道路上设置了关卡，原则上不允许人们各个区域之间乱窜。
想要出城的车子排成了长龙，最前方声音越来越大：“你们想去哪里？现在全国各地都开始搞安全基地了，到哪里都要进基地的，你们是Q市本地人，在本地基地会有一定的本地福利，这不比去其它城市强？”
顾秋坐在一辆五菱车里，车上都是想出城的人，他们本身都是外地人，在这种时刻，当然是想回家和家人团聚，所以雨一停就迫不及待地动身了。
车厢里有点闷，顾秋边上一个被妈妈抱着的孩子热得嗷嗷哭，怎么哄都哄不好，只能打开半扇车窗。
窗一打开，后头那个老头就直咳嗽：“开什么窗啊，冷不冷啦，要考虑考虑别人的嘛！”
那个妈妈连连道歉，把窗户关上。
但过了一会儿，又有人开窗，接着又有人要关窗。
开开关关，归心似箭焦灼不已的人们心情越发烦躁，心里好像烧了一把火，要把整个人都给灼穿。
终于，前方传来一个所有人都不想听到的消息——高速和国道都已经堵死，出不了城，所有车辆从后面掉头回去。
车里的人顿时哀声一片，甚至有人哭了起来。
顾秋站起来：“师傅，车门开一下。”
“小姑娘，你还要往前走啊？太危险了。”
顾秋淡淡点了下头：“开门吧。”
司机便不再劝，他把这些人拉过来，一千块钱作为车费，现在半道就能回去，对他来说是好事，其他的他也管不了。
顾秋下了车，并没有朝前方去，而是直接从路边的农田下去，趁着前面的交警没有注意这边，绕了一圈，消失在田地之中。
这农田里从前也不知道是种什么的，反正被黑雨打成了一片黑乎乎的泥泞，顾秋穿着雨鞋走在其中，一脚深一脚浅，仿佛走在刚刚退潮的滩涂地里。
绕过关卡，她才再次回到大路上，在路边蹭了好久才把鞋底的泥巴都蹭掉。
背包里已经捣腾很久了，她拉开拉链，一只兔子先钻了出来，接着是三只小龟。
顾秋后来又绕回草龟馆，然而那么多乌龟她实在没法全部带走，最后就带走了三只小龟。
这三只小龟是五五分组之后剩下的三只，单独成为一组，在五只一组的小龟和三只一组的大龟里，显得格外势单力薄，于是她就把它们带走了。
三只小龟很灵活，趴在背包拉链上，探头探脑地想爬出来。
顾秋拍拍它们，把它们抖落进去：“在包里好好待着，冬冬，看好你的小弟们。”
小兔心说它们才不是它的小弟，它想要宠物玩才把它们孵出来的，谁知道它们那么能吃，它已经不喜欢这些小饭桶了。
顾秋继续赶路，过了一会儿，小龟又开始闹腾，她仔细听了听，然后猛地打开背包，三只小龟被人赃并获，僵住了，傻乎乎看着她。
这三个小家伙居然自己在包里吃起了东西，那面包的外包装已经被啃得破破烂烂，里面的面包都被吃掉一小块。
“……你们是饭桶转世吗？”顾秋无语。
不过已经带出来了，总不能半路扔掉，她只能把包背到身前，撕开面包往包里投喂。
……
庄雪麟看着吭哧吭哧刨土吃的乌龟们，嘴角忍不住抽了下，至于饿成这样吗？
乌龟们感受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纷纷爬过来讨食，眼镜男恭维道：“您可真受这些小王八喜欢啊。”
庄雪麟目光看向他。
眼镜男自觉失语，忙补救：“我的意思是，您很招小动物喜欢，没别的意思。”
庄雪麟直接道：“进入正题吧，你觉得这里有什么地方不对？”
两人此时在草龟馆里，那个眼镜男说：“不瞒您说，我从小就对一些东西比较敏感，能够感知到普通人发现不了的东西，我今天就感觉到这个地方有灵气，然后我发现，这馆里的布置透着一股不自然，应该是有人不久前在这里呆过。”
“还有您看，这遮窗格子的布，是用手术刀片钉着的，是不是很奇怪？”
这人巴拉巴拉说了一通，最后总结：“总之，我觉得这个地方一定出现过灵气，或许和灵气复苏有点关系。”
庄雪麟说：“你反应的这些情况我会如实上报，但灵气复苏事关重大，这件事你不能再透露给别人。”
眼镜男连连点头：“明白明白，那……我这算不算立了点小功？”
庄雪麟等他继续说。
“那个……”眼镜男搓搓手，“进入基地后，有没有点什么好处啊？”
“你想要什么好处，我可以试着帮你申请一下。”
片刻后，眼镜男被忽悠走，馆内只剩下庄雪麟。
他将门上的布扯下来，所有刀片收好，然后转了一圈，确定没留下别的线索，离开前犹豫了一下，找了个大袋子把乌龟全装进去，搬到车上去。
庄夫人住进了公寓里，公寓虽然不大，但家具齐全，独门独户，同一层楼住着庄雪麟的那几个同学，安全性很高，隔壁还留了一个给庄雪麟的公寓，她对此颇满意。
但等侄子带一大麻袋乌龟回来后，她笑不出来了。
“这、这么多！你要搞乌龟养殖啊！不是，你拿什么来养它们。”
庄雪麟把乌龟倒在客厅地上，乌龟立即慌张地爬开，找旮旯角落躲着去了，好好一个新房子，顿时仿佛乌龟养殖场。
纵使这一间不是庄夫人住的，她也看得眉心直跳。
“它们吃虫子，不费粮食。”
“那你难道要天天给它们抓虫子？”
庄雪麟拧眉思索：“我会训练它们去主动捕食。”饿到吃土什么的，太丢脸了。
庄夫人看着他一只只检查乌龟，忽然笑了：“你从小就喜欢训练人，我记得你小时候的志向是长大了当教官。”
庄雪麟一顿，转头看着她：“他让你当说客？”
庄夫人叹了口气：“你爸是操心你的前途，不忍心看你荒废掉。”
“他是觉得我没有从军，是资源浪费。”庄庆叡一直为此耿耿于怀，而现在有了好机会，他觉得庄雪麟就该马上扑上去，抱住这个机会，感激涕零地为国为人民抛头颅洒热血。
“那你怎么想呢，姑姑并不觉得人就该往上爬，但一个人总该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吧。如果你心目中的价值是吃吃喝喝，安稳度过一生，那姑姑也不说了，但你从小样样不落人后，你敢说你不好强，你不想争先？
“你敢说现在这样的环境下，你要是看到不合适的条款法规，你不想管一管？看到恃强凌弱的情况，你会当做没看到？看到有人受苦遭难，你心里不难受？
“一个人想要做成某些事情，只有能力是不够的，还要看你手里的权力大不大，你所处的位置够不够高，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
庄夫人顿了顿：“说得难听点，这一次确实是你的机会。”
一个全色盲，在和平年代里，所有主流进取的途径都向他关闭，这很残忍，但这是事实。
庄雪麟从出生起就注定了，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成为一个担纲的重要角色，留在庄家那样的圈子里，只能作为配角和辅助，而离开那个圈子，他就不可避免地被那个圈子打上淘汰者的标签。
这种压力和无形的歧视，谁承受谁知道，庄夫人不相信侄子真的超然脱俗，毫不在意。
庄雪麟默然。
他和庄夫人想的不一样，这一刻，他突然想到了顾秋。
他能帮她隐瞒一次，但第二次、第三次呢？存在即会留下痕迹，总有一天瞒不住的。
庄庆叡说，如果找到关键人物，带回首都。
这是不容抗拒的。
在国家的最上层，从来不是一团和气，也有派别，也互相争斗，有圣人也有疯子，谁也不知道她会落到谁手里，会面临什么。
如果她是关键中的关键，她或许只会失去自由，或许会失去更多东西。
如果她只是普通角色，无足轻重的人向来是最容易被舍弃和牺牲的。
到那时他又能做什么呢？
那道彩色明媚的光，那是自他第一眼看到，就想要守护的色彩。
是他自己都舍不得，甚至不敢去打搅和污染的存在。
他看着那只四脚朝天，拼命挣扎也翻不过来的乌龟，伸手帮它翻了过来，然后起身道：“好，我答应了。”
庄夫人还在努力想词，想要继续劝，闻言一怔：“你说什么？”
庄雪麟转身直视着她道：“我说，我接受这个机会。”

第25章
顾秋的回家之路不算很顺利,最大的困难在于认路。
她在本子上做了好几条路线方案，但还是经常走着走着觉得迷路了，这时候就得停下来仔仔细细辨认一下地形，和地图做对比,然后就是尽可能挨着主道走。
好在第二天,也就是1月7号,手机恢复了一些信号,能够打开电子地图了，这委实省了她不少事。
在8号的下午，在路上走了整整两天之后，她终于穿越大半个P市,回到这座城市的最西侧,西武县，她的家乡。
不过在通向县城的大桥前，她再次被拦住了。
这一次，堵在大桥前想要进入县里的人，比两天前想要离开Q市的人可多多了。
“到底让不让我们进去啊。”
“我祖籍就是西武县的，凭什么不让我过！”
“行行好吧！”
大桥前拥挤的人群,拖家带口的，学生结伴的，独自一人的，骑着车子，背着行囊，蓬头垢面。
这是从城市的各地涌过来的。
前面执法人员无奈高呼：“西武县人口压力太大了，昨天那十万人还没安顿好,今天是不可能让你们进去的,你们先回去,等通知好不好？或者去别的基地，博物馆基地和大学城基地都可以！”
人们闹哄哄的，纷纷抱怨起提到的那两个基地。
博物馆基地是以市博物馆为中心的那一片区，其中包括美术馆、图书馆、科技馆、大剧院、体育馆等一些大型的建筑，加上周边的民居，形成了一个临时基地。
要说那里也是不错的，也有武警把守，但那里的民居已经有原本的居民，外头的人过去，只能进那些博物馆里，但那些建筑根本不适合人住。
至于大学城基地，也就是顾秋前世呆过的地方，以几所大学城为核心，整个镇就是一个基地。那里的缺陷也是很大的，人太多，物资太少，外来者过去得几十人挤一间房子，简直是煎熬。
而且这两个基地，都是D级临时基地，西武县却是C级县级基地，如果能在C级基地里一步到位，人们当然是希望来C级基地。
顾秋听到身边一对夫妻忧虑地说：“我妈说西武县空置的房子就那么多，越早进去越有可能分到房子，晚了就没地方住。”
丈夫安慰道：“别急别急，我们就在这等着，一定要在下一批进去。”
另外一群年轻人则羡慕地说：“听说末世前西武县的人就做好了准备，家家都有好多存粮，根本不用出门，听说全县死亡人口不超过二十分之一。”
“这么低？有些城市死亡率听说高达三分之一。”
“这有什么，有的地方直接全城沦陷呢，十个人里头都不知道能不能逃出一两个来。”
“别说了别说了，这些数据可能是假的，网上帖子都被删了。”
说话间，后面的城市里，传来一阵枪声，人们顿时安静下来，朝那方向看去。
“那是军队在清理丧尸吧？”
“应该是。”
“早点把这些玩意都给弄干净就好了。”
“那还有变异的动物和植物呢，你们知不知道，市中心有一棵几百年的老槐树，都快成精了，几天功夫长到十几层楼那么高，无差别攻击所有靠近的生物，那叫一个吓人。”
“我邻居家的吊兰才恐怖呢，一天夜里把全家人都勒死了。”
枪声传来的地方，扑簌簌地掠起一群鸟，人们看着那鸟，眼里透出淡淡的恐惧。
那是一群麻雀，本来喜欢排排站在电线上的小东西，现在体型却大了两倍不止，一大群划过天空的时候，带给人非常大的压力，好在它们对人群并没有表现出攻击性，呼啦啦地飞远了。
人们猛地松了口气，麻雀都变得这么大了，简直是不给人留活路啊！
前面桥头的喇叭忽然响了：“在场是否有人拥有特殊能力，或在接触黑雨后，获得了体质、体能上的提升，如有这样的人，请来到前面报名，核查无误后，可提前进入西武县基地。”
人群中大家互相看看，还真有人挤出来：“我，我，我拥有了特殊能力，我的视力变得特别强。”
接着有人说他跑得特别快，有人说他能够听到更高频率的声音，有人说自己身体的愈合能力变得很强。
这些都是淋了黑雨后，体质得到提升的表现。
顾秋身边那群年轻人羡慕不已，一人拿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正是末世通知的内容，居然还写着很多不同颜色的注解和笔记，简直拿出了高考复习的架势。
“你们看第九条，这一条也是我最不能理解的一条，‘没有灵气，所有人都是肉体凡胎’，这个能理解，大家都是普通人嘛，但后面这句‘但不排除有幸运的朋友收到了我送出的小礼物’。你们说，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小礼物代表着什么？”
年轻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有人觉得这个小礼物就是某些人得到的“特殊能力”，也有人觉得，视力强一点，跑步跑快一点，这点强化程度和动植物的变异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应该称不上是礼物，不值得单独占据通知的一条内容。
“你们看着里有个转折词——但，前面是大家都是肉体凡胎，紧接着来了一个‘但’，这个词前后内容肯定是相反的，所以后半句的意思是，‘但不排除有人不是肉体凡胎’，应该是这么理解。”
“不是肉体凡胎，那该多强啊，人类里真的有这样的人吗？”
顾秋听着他们的议论，别说这些人阅读理解的能力还挺强的。
不过她当时写出这第九条，其实没有想那么多，她是担心有一天有人会发现自己的秘密，然后分分钟把自己和灵气复苏联系在一起，她可不想再经历暗杀了。
所以她给自己留了这么个补丁，就算哪天被发现自己能够使用灵气，也可以说成她是得到“小礼物”的那个幸运儿。
天越来越暗，看来今天按正常程序是进不去西武县了，于是她也挤到了最前面，对在那做登记的人说：“我的体质也有得到提高。”
那人看了看她：“是淋雨造成的？”
顾秋：“对。”
“哪方面的？”对方也没太当回事，前面那么多人全部都是淋雨造成的，连淋了雨后头发不掉了这种事也拿出来说，他简直都听得头秃。
顾秋说：“淋了雨之后，我的力气变得很大。”
这当然是假的，这次有了灵气，顾秋就根本没有再冒险去触碰黑雨，她从头到尾把自己保护得严严实实，一星点儿雨丝都没碰到。
对方拿出一个臂力器：“试试这个吧，把它弯折超过九十度就算过关。”
这是一根60KG的臂力器，一般初学者和女生，能握得动30KG的就不错了，60KG对于强壮的男性健身达人来说都略有难度。
顾秋把这臂力器拿起来，银白色的碳钢弹簧，两头是塑料手柄，手柄上有着很细致的防滑纹理。
这东西还挺沉的，有将近四斤重，60KG的标签，代表这根臂力器的阻力重量是60公斤。
如果是以前，顾秋别说将它折弯九十度，就是让这玩意稍稍弯曲可能都做不到。
但是现在嘛……
她双手握上两头手柄，一弯，轻轻松松180度，两头手柄直接贴到一起去了。
“这样行了吧？”
登记员：“……”
这可太行了！
他赶紧招呼组长：“枫姐！这里有条大鱼！”
顾秋：“……”这话说得，好像她是来自投罗网的一样。
大鱼顾秋受到了热烈欢迎，在测得了她的真实臂力以及基础体能——其实都是顾秋收力后的结果，并没有完全展现出实力，但已经很拔尖了——这些基地工作人员立即鼓励她参与工作。
基地里武装人员太少，只能从人民群众中征召青壮，但现在的青壮吧，大批大批的弱鸡，大好的年纪，天天坐着不动弹，跑几步就会喘，关键时刻根本顶不上去。
所以现在基地的武装队伍是非常非常缺人的。
“你要是愿意加入，你看，有对外的作战部队，有对内的巡逻队、执法队、安保队，这些你都可以选，前一个月是试用期，要是度过试用期，就是正式成员，有编制，有不菲的月薪，还管你住房问题。”这个执法组的组长王以枫对顾秋介绍道。
顾秋笑道：“这个能不能给我一点考虑的时间，现在我想先回家，可以吗？”
“回家？”
顾秋指了指自己放在桌上的身份证：“我是西武县人，家在西城世纪大道旁金桂园，我不属于三无人员，不会给基地带来任何负担的。”
三无人员：无本地户籍，无房产，无工作收入。
顾秋至少就不符合前两项，至于工作，人家正拉着她要给她工作呢。
王以枫去刷了下身份证，顾秋的信息跳出来，果然是西武县当地人。
“金桂园顶楼，你这房子不错啊。”王以枫点头，“身份是没问题的，你进去吧，直接回家，不要到处乱走。”
顾秋笑道：“多谢，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吧，等我想清楚了联系你。”顾秋对这个女组长印象还不错。
顾秋走后，那个登记员低声跟王以枫说：“枫姐，让她进去行吗？她没答应入职，我们给人放行要上面文件批准的。”
“批准？那上面批准的人还自己把人带进基地呢，而且一带就那么多个。”王以枫表情嘲讽地说。
昨天基地一个高层的儿子将女朋友和女朋友的一堆亲戚都给带进去了，还不给人检查那些人，车子横冲直撞差点撞到人，然而事后这件事被压了下去，谁也不让再提起。
真是好大的官威。
登记员想到昨天的事也是有点愤愤，接着他突然想起什么：“我记得当时那个官二代还承诺那些人，要在金桂园给他们找个最好最大的房子，难道是？”
王以枫道：“别说了，工作吧。”
别人不知道，但王以枫听说了，那个官二代看上的就是金桂园一号园最高楼的顶层，说是没人住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结果居然和顾秋的那套房子信息完全重合。
这也是她给顾秋放行的原因，如果再晚点回去，那房子恐怕都要易主了。
……
从西武县跨江大桥下来，就等于是进了县内，但距离金桂园还有好几十公里，这时候路上也没个车子，顾秋只能继续步行。
不过她也不着急，都已经回来了，离到家还远吗？
西武县和她这一路行来的地方都不一样，那些地方到处都是被砸破的店门、废弃的车子，垃圾遍地，随处可见的尸体，污浊、肮脏、充满着危险，人走在路上要时刻戒备，一不小心就被丧尸扑倒了。
但西武县的街道上，下水道应该是被疏通过，积水基本给排掉了，路上有时而经过的巡逻队，有打扫卫生的环卫工人，有匆匆而过的一些行人。
商铺虽然也有一些被砸了、抢了，但到底只是少数，甚至还有一些店铺在开门做生意。
这里简直都不像末世后的城市。
顾秋由衷地为家乡感到高兴，这是一个不一样的，很好的开始。
路过一个小区的时候，外面停着很多车子，里面正在安排一批难民入住，有人哭哭啼啼地拖着行李箱出来：“那是我的房子，是我的房子啊！我供了那么多年！”
同行的人就安慰道：“政府不是给我们安排了另外的住处吗？又不是去睡大街，谁让我们倒霉，小区入住率太低，被划给这些外地人了。”
一辆白色轿车从顾秋身边经过，顾秋往路边让了让，但车子却慢了下来，停在顾秋身边，车窗落下，驾驶座的人伸头过来：“顾同学！”
顾秋看向他，觉得有点眼熟，回想一下：“你是黄阿姨的儿子，徐新志？”
徐新志高兴道：“是我啊，顾同学你怎么在这里，就你一个人？你要去哪啊？”
顾秋说：“我回金桂园。”
“那正好我们也要回去，快上来，车上还有一个位置。”
车后面是一对老夫妻，和一堆行李坐在一起，他们把坐在前面的小孙子叫到后面来，祖孙三人挤一挤，给顾秋腾出一个副驾。
顾秋也没有推辞，有车坐当然是最好的。
她道了谢，上车后把包放在腿上，客气地和车里的人都问了好。
在交谈中，她得知这对老夫妻是徐新志媳妇的大爷大妈，儿女都在外地，老两口带着一个孙子。
他们家被政府划给外地人了，不过他们在金桂园二号园还有一个房子，虽然是毛坯房，但金桂园位置好啊，他们便打算搬去那里。
顾秋有点好奇地问：“那他们不要安置房，政府有给别的补偿吗？”
“有，给了半个月的粮食。”
“才半个月？”
“可不是？不过现在就这行情，一户人家只允许保留一套房子，如果有十套八套房子，那也得充公，一套房子基本就是给半个月口粮作为补偿，如果房子比较大比较好，那就稍微给多点。”
徐新志叹息，“我大爷他们老的老小的小，家里存粮也不多，有这半个月的粮食，好歹能撑一段时间。”
“政府会发救济粮吧？”
“听说会发，现在市面上是买不到任何口粮了，都被政府统一管理起来，不发救济粮，所有人迟早都得饿死，不过具体什么章程还没出来。”
徐新志苦笑道：“我和我老婆的工作都没法干了，开完这趟车，连油都没了，一家人等于都没了收入来源，也不能光指望那救济粮啊，我打算去找找看能干什么新工作。”
他们家比较幸运的是，他爸妈之前买了不少物资囤着，可以撑得久一点。但一家人那么多张嘴，以后还有孩子，想想未来就让人心慌得很。
顾秋心想，西武县的情况已经是好得不能再好了，让外面的人知道这里的情形，恐怕要羡慕得掉眼泪。可是在西武县本地的人，却还是有着无数烦恼，被生活的重担压得满脸愁苦。
可见这世上的苦难是没有尽头的，无论在什么位置、什么境地上，都会有与之匹配的难处。
……
半个小时后，金桂园一号园到了，顾秋下车，徐新志则准备继续开，把亲戚往二号园送去。
但他刚一踩油门就停了下来，开门跑下去：“哎呦喂，我的娘！我的姑奶奶哎！你们这是在干嘛呀！不是让你们别吓楼吗？”
顾秋看去，黄阿姨带着一个年轻的女人在搬一堆木头废料。
看到徐新志她们很高兴，黄阿姨忙说：“快去快去，那边在分木头料，你爸在那占着位置跟人抢呢，你快去帮忙，多往自家搂点，以后天然气不供应了，烧火做饭估计都得靠这个！”
黄阿姨说着，看到了顾秋，一脸惊喜：“秋秋！”
顾秋笑着点头：“黄阿姨。”
黄阿姨急急把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我去你家找了你好几回，都没人，我这担心的呀！你赶紧去物业那边说一声你回来了，你的房子是有人住的，然后回家把门给关紧，谁敲门你也别开。”
顾秋微微眯眼：“有人盯上了我的房子？”
“就是啊，说是天天去敲门，都没人应，就断定是个空户，说不能荒废掉，要给别人住，好像这两天就要把锁给换了！”
“我才离开了五天。”
“谁让对方是个官二代呢，物业——对了，现在物业成了小区里的安保队，负责我们小区的治安、秩序什么的，是直接吃公家饭的，以后他们的升迁什么的，都得仰仗人家官二代，可不就上赶着讨好人家吗？”
顾秋冷淡地笑了一下：“我知道了，谢谢黄阿姨提醒。”
“哎，你家就你一个人，要是实在不行，把房子给他们算了，别硬碰硬，到黄阿姨家里来，我家还欠你钱呢，那房子本来就还有你的一部分。”
黄阿姨说着，旁边那个年轻女子，也就是徐新志的老婆，脸色微微一变，目光略有些不善地看了顾秋一眼。
顾秋心中了然，不过她也不在意，换做别人要住到她家里，她能直接把人拍飞，房子是她的逆鳞，想来对很多人来说都是如此。
她告别黄阿姨等人，并没有如黄阿姨说的那样，去找物业，而是直接走向②号楼。
如果物业和外面的人合起伙来要抢她的房子，也没必要去做无谓的交涉。
电梯电力在那下雨的三天里停了，至今还未恢复，她走向楼梯。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上上下下的人，都是去搬木料的，一个个累得气喘吁吁，甚至有个小男孩楼梯爬着爬着就哭了起来。
“十五楼啊，好难爬啊，我怎么住那么高啊啊啊啊！”
边上男孩妈妈没好气道：“还不是你自己选的，说喜欢住得高！”
男孩哇地一下哭得更大声了。
顾秋：“……”
有点惨，又有点好笑。
她一口气爬到十八楼，脸不红气不喘，但看到自己的门，她目光冷了下来。
门锁上满是被撬、被划过的痕迹，门板上甚至有几个凹印，那是被斧头砍出来的。
顾秋伸手摸了一下，这么深的印子，居然也没砍破，这门质量这么好的吗？
她拿出钥匙，但门锁被撬烂了，钥匙插不进去，正当她想办法的时候，门里头却咔哒一声，自己打开了。
顾秋眯起眼，里面有人！
她摸出刀片，蓄上了灵气，但当她将灵气探进门里，却没发现人，反而只有门边的地上蹲着一团东西……
顾秋想到什么，拉开门，低头一看，一只粉蓝色的长毛兔子蹲在地上，睁着大大的眼睛，仰头看着她，胡须因为高兴而抖动着。
“叽叽！”你肥来啦！
骤然看到大了两圈的兔子，顾秋有些愣神。
口袋里的小兔脑袋钻出来，从口袋里跳到了地上，来到那只兔子前。
顾秋进去，关门，接着就看到一大一小两只兔子身体融合到一起，作为分身的小兔子消失，只剩下那只大兔子。
顾秋顿时有点怅然若失。
“叽叽！”兔子扑了过来，抱住顾秋的腿，灵活往上爬，钻到她怀里愉快地打了个滚，还是这个大一点的身体更舒服。
顾秋抱着它，看着它毫无陌生感的眼神，不由失笑，揉揉它的脑袋：“我差点被你搞分裂了。”无论是大兔子，还是小兔子，都是冬冬啊。
冬冬叽叽叽地告起状来，你不在的这些天，外面总有人来，有时候是撬锁，有时候是砸门，今天居然还有人说要换锁，烦死了，但兔兔都没有让他们进来哦！
顾秋笑道：“嗯，你很棒。”原来不是门的质量好，而是因为有这么一个厉害的门神守着啊！
顾秋在门口把脏衣服换了，穿上干净的家居服，换上拖鞋，这才往里走。
五天过去，家里几乎没什么变化，就是空气有点闷，南阳台上的蔬菜不是要老死，就是要枯死了，客厅里的小树和北阳台的药草倒还算坚挺。
顾秋打开两扇窗户略作透气，打开水龙头，里面却只流出几滴水，接着就没了，她皱了皱眉，恐怕是天台上的水塔出现问题了。
她从阳台的蓄水桶里打水，先给小树和药草浇上水，然后给南阳台的丝瓜和黄瓜浇水。
这两盆太缺水了，但生命力还挺顽强，它们的藤蔓爬满了窗户，上面结了很多果子，都长老了，叶子也黄掉了好多。
顾秋刷刷刷地把老果摘下来，放在筐里，然后在丝瓜黄瓜植株的根部施了一些肥料。
突然她想起什么，拍了下额头，把放在玄关处的背包打开，里面三只乌龟迫不及待地爬了出来，划拉着腿脚找吃的。
顾秋给它们黄瓜和丝瓜：“这个吃不吃？”它们的回答是吭哧吭哧地啃了起来，半点不挑，仿佛饿了八百年。
冬冬翻了个白眼，果然是饭桶。
顾秋倒挺高兴：“我之前还发愁这些果蔬吃不了的话还得想办法处理，现在不用愁了，三个回收站在这呢！多吃点，好好吃！”
顾秋又把南阳台上其他种菜盆都给拔了，松松土，施点肥，浇透水，然后种下新的种子。
冬冬着迷地躺在南阳台上，再也不肯离开，室内的灵气浓度一点点攀升上去。
……
物业服务中心，此时已经成了安保队的办公区，而安保队成员几乎都是之前的物业小哥。
其中一人吸了一口烟，把烟屁股丢到地上，出门打了个电话。
距离金桂园大概一公里处，世纪大道边上，有一所落成的医院，这是县人民医院的新院，本来预期在明年搬医院，但因为政府大楼那一带地势低，被黑雨给淹了，所以现在政府先一步搬到了这个新院里。
前面的门诊楼作为办公区，后面的住院楼作为工作人员及其家属的住处，此外新院里还有一栋四楼高的职工宿舍，还有食堂这样的设施。
总的来说，这里的条件很不错。
此时宿舍楼里，正在搞一个小派对。
外面人饭都快吃不上了，这里桌上却摆着水果、甜点、烤鱼片等食物，饮料则是有酒有果汁，堪称享受。
“咱们这西武县基地，说是C级基地，其实规格和人口都直逼B级基地了，全国都找不出几个像这里这么太平的基地。”
“外面的人是哭着求着要进来，跨江大桥那边，每天都堵着那么多人。”
“这么下去，升B也不是什么难事，到时候张少，您爸可就是B级基地的领导了，那地位堪比从前的市长啊！哎呦，张少您可就是名副其实的衙内了。”
“张衙内！”
一个县级的小领导，就因为排在他前面的人死的死失踪的失踪，一下子从十号开外的人物腾飞到前三，这运道真是让人想不酸都不行。
张少怀里搂着一个少女，嘴里叼着烟，闻言嗤笑一声，无比得意地点着这些狗腿子：“你们啊，这点出息，这就让你们羡慕成这样，老子将来还要当太子呢！”
“嘿嘿，这还真说不准，现在这个局势发展下去，说不定咱张叔叔就成了雄霸一方的土皇帝，那张少可不就是太子？”
一群人都笑起来，使劲捧着张少，此时张少的手机响了，接起来一听，皱眉：“十八楼的户主回来了？”
他怀里的少女有些着急：“是金桂园的那个吗？不是说没有户主吗？那这房子还能给我们住吗？”
张少哼了一声：“这有什么难的，回来了刚好，省得我找人换锁，走，咱们这就过去，一次性把这事解决了。”
……
天台上的水塔废了。
有的翻倒了，里面的水流光了，有的是被砍烂了，有的盖子被打开，里面的水已经变成了黑色。
顾秋站在天台上，皱眉看着这些比她人还高一点的水塔。
她辛辛苦苦花那么多时间蓄的水，如无意外足够她用好几个月的水，就这么没了。
显然是楼下的人上来取水，但取水又不好好取，全给糟蹋了。
顾秋有些不愉，不过当时她决定出门时，就料到了会这样，所以也没有特别的愤怒。
还好她在自己家里也存了很多水。
她把那个有污水的水塔给打开阀门，让里面的水都流出来，顺着天台边上的排水沟流进下水管道。
一边下楼，一边计算着家里的水够她用多久，用完了之后她又该去哪里弄水，没水用的日子简直不敢想象。
针对被黑雨污染过的水源的初级进化技术，起码要到半年后才被研究出来。而且那样处理过的水，最多拿来用，是不能喝的。饮水一直都是末世里的头号难题。
顾秋叹了口气，手指在空中无意识地勾了两下，忽然她停下脚步，看着自己的手指，随着灵气的跃动，她的指尖出现了水汽，指头变得湿湿的。
她将空气中的水分子给凝聚起来了吗？
“哇塞！这样也行！”顾秋都被自己震惊到了。
但她想再试试，却都失败了。
她刚才是做了什么，触到了哪根弦？
她隐隐有些兴奋，想回去好好试试。
来到楼下，发现自家门前站着一个老人。
是对门1802室的那个老太太。
看到她，老太太很高兴：“丫头你可算是回来了，我就说刚才恍惚听到开门声，这几天你不在，我和我老伴还以为你出了啥事呢。”
元旦那天顾秋还见过老太太，当时她精神很好，可几天不见，她却像苍老了好几岁，瘦得厉害。
“你家里有没有吃的啊，来来，这个给你，那几天说是要停电停煤气，我们两个老家伙着急忙慌连夜包出来的，当时还说家里那几个孩子会回来，但这盼来盼去也没回来，这包子都吃不掉。”
老太太说着眼角就湿了，顾秋接过那个大号保鲜盒，里面是码得很整齐的白胖的包子，她握着老人家的手，发觉她体温偏低，再仔细看她的眼睛，瞳孔竟隐隐透着绿光，她心中一惊：“老太太，你——”
老太太问：“我怎么了？”
顾秋缓了缓语气：“你老伴呢？”
“老伴啊，他病了，”老太太叹了口气，“人老喽，就是不中用，不跟你说了，我得回去看着他。”
她一步一步往自家挪，动作十分僵硬，但她自己似乎没意识到这一点。
这是……顾秋眯着眼看她的走路姿势。
等老太太进屋，顾秋快步上前，直接一掌劈晕了她。
她接住老人家，把她小心地放在地上，拉起她的裤腿，接着她倒吸一口凉气。
裤子下面的腿竟已变成了一把枯骨，薄薄的一层皮包裹着骨头，血肉都不知道去哪里了。
顾秋心下大寒。
这是什么情况？
她努力回忆前世的事情，把人吸成人干这种事，她只知道一些变异植物会这么做。
她看向客厅里挨着墙壁放着的那些菜和花，看起来都很正常。
人一边被吸着血肉，一边还能自由活动……只有一个可能，那个吸取血肉的东西就在老太太身上！
顾秋面色肃然，盯着老太太身上的衣服。
隔着衣服，她仿佛能够察觉到，有一个东西在静静潜伏着，等待着她先动，然后对方就能够后发制人，一击而中。
居然还是个挺聪明的东西。
她在手上凝聚出灵气，隔着衣服在老太太身上移动。
片刻之后，找到了！
她刚想把那个东西弄出来，忽然后背一寒，只见这家的老大爷摇摇晃晃地从卧室里出来，两只眼睛幽幽透绿，整个下半身裤子空荡荡的，仿佛只有两根骨头支撑着衣服，因此走路姿势非常别扭。
顾秋看着他，面色很冷。
老大爷咧嘴笑开，这个笑容很怪异，仿佛不是他自己要笑，而是有什么东西拉扯着他两边嘴角，效果堪比恐怖片被鬼怪附体的人。
不过被鬼怪附体的人十有八九都已经死了，顾秋看了这老大爷片刻，却发觉他还是活着的。
她拧眉：“从他身上滚出来！”
“老大爷”依旧在笑，仿佛在嘲笑顾秋，有恃无恐极了。
顾秋也冷笑了一下，下一刻，猛地一探手，伸进老太太的衣服里，准确无误地把一个绿毛怪般的东西揪了出来。
“老大爷”的笑容僵住了。
顾秋看着手里这个长得就像个大号病毒，又像个巨型苍耳的东西，外表是一圈灰绿色的触毛，其中好几条还连在老太太身上，在一下一下吸食着。
顾秋直接看恶心了。一个用力，啪一下，捏碎。
绿毛怪疯狂挣扎，但最后还是一点点地僵硬下来，死得不能再死，扎在老太太身上的触毛掉了下来。
顾秋捏着这东西站起来，手指碾动，这团东西就被她碾成一堆碎渣渣，无情地丢到地上，然后她看向“老大爷”，对方呆立着，仿佛被顾秋的暴力吓到。
顾秋向他走过去：“趁现在，从他身上下来！”
“老大爷”慌张地往后退去，衣服里有个东西在爬来爬去，似乎在寻找逃跑路径。
就在此时，楼道里隐隐传来一群人咋咋呼呼的声音。
“呼！累死了！张少，你真的要买这里的顶楼？让欣欣住在这里也太委屈了，楼梯这么难爬。”
“蠢，欣欣住进来后，我肯定让恢复电梯啊。”
“张少对我最好了！”
是那些惦记她房子的人！
顾秋沉下了脸，看着眼前老头瞬间亮起来的眼神，心中暗骂：蠢货！
早不来晚不来，非得挑这个时间来送死！

第26章
顾秋的第一反应就是去关门。
但“老大爷”扑了过来,顾秋架住他，一团灰绿色的东西却从他衣服里掉了出来，朝门口窜去，与此同时老大爷身体软了下来。
顾秋一手抓住大爷的衣服,免得他嘎嘣一下倒下去,一手发出刀片,将那绿毛怪钉在地上。
这一下钉得很准,但下一刻绿毛怪一分为二，分裂出了一个小的继续往门外窜，那一堆触毛就好像无数条腿一样，扒拉得飞起。
顾秋连连发出刀片,顺手将老大爷放下,自己也追了出去，追到楼道消防门的时候，绿毛怪已经被她削成了指头大小的一个，看起来真的就像一只苍耳了。
这只“苍耳”弹跳力惊人，眼看就要从消防门的门缝里窜出去，顾秋再一次射出一枚刀片。
这一下她出了全部力量,绝对能把它彻底弄死！
然而下一刻，消防门猛地被打开，一个男的拉着门高兴地对身后人喊道：“我们到了！”
顾秋脸色一变，一挥手将即将刺到这男的脸上的刀子给打偏，刀片弹射进墙壁，将墙壁炸了一个窟窿。
不过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因为几乎是同一时间,那个绿毛怪砸到了这个开门的人的鼻子上。
“哎呦！”
他猛地捂住鼻子,连连后退,砰一下摔倒。
他的鼻管里流出两道血，瞬间糊了下巴和衣服，可见那一下的冲击是有多强，后面的人赶紧跑上来围在他身边，都愤怒了，指着顾秋骂道：“你拿什么东西扔刘鹏！”
顾秋目光在这些人身上扫过，刚才这些人一哄而上，扰乱了她的视线，她无法判断那个绿毛怪跑到谁身上去了。
见她不吭声，表情还冷冷的，一个高壮的暴脾气男生冲过来就要揪顾秋的衣领：“说话啊，敢做不敢说……啊！”
他惨叫着被顾秋拧住了胳膊，嚎得跟杀猪一样，把满面怒容气势汹汹的其他人都给震住了。
顾秋在这高个身上扫了眼，再看向其他人，然后眉头就皱了起来。
她感觉不到那个东西了，难道都不在这些人身上，它跑下去逃远了？
还是说它是藏匿在这些人身上？
被她这样皱着眉打量着，张少恼了，他躲在两个跟班身后，对顾秋叫嚣道：“赶紧把我兄弟放了！基地里禁止私斗，你在这设计埋伏我们，把我的人打成这样，你等着蹲局子吧！”
其他人：“……”
张少啊，现在这女人明显很强悍，单手就把他们中武力最强的跟个小羊羔一样拧着，你现在说这种挑衅的话真的合适吗？
顾秋淡淡道：“是吗？那好，报警吧。”
“什么？”
顾秋说：“我今天刚回来，对基地里的一些规矩还不太了解，听说如果发现变异动植物，可以拨打某个号码上报，你们谁说说，是哪个号码？”
众人都被她的淡然冷静给弄懵了，伤人的是她，理亏的是她，被威胁的也是她，怎么现在要求报警的还是她？
张少都觉得她不一般了，千金之子不坐垂堂，他觉得自己不该留在这里，便打算离开，回头再想别的办法收拾这女的！
但下一刻，一枚刀片擦着他的耳朵扎进了后面的墙里，顾秋冷冷道：“我让你走了吗？所有人，一个都不准离开！”
……
西武县基地异生办，全称“异形生物举报处理办公室”，是一个成立才两天的部门，但这两天来，这里的人却忙成了狗。
举报变异生物的电话打个不停，他们要不停地出警出警出警。
有时候确实是出现了挺厉害的变异生物，比如哪条沟沟里出现了一条变异蛇，比如哪里有狗发生了变异，拥有了比较强的攻击性。
但也有很多时候就是一个乌龙，比如有人家里养了猪笼草，越看越觉得这猪笼草要变异了，晚上会把全家人给吃掉，但自己又不敢处理，于是打举报电话。
总之异生办所有人恨不得分成两个来用，今天好不容易下班前安生了一会儿，六点准时交接班，上夜班的这批人还在办公室里笑着说：今天晚上应该会挺清净，都六点半了还没电话打进来。
结果这话刚说完，座机就嘟嘟嘟地响了，跟催命符似的。
所有人看向那个说话的人，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乌鸦嘴！
不知道有些事就是不能说的吗？
接线员接起听筒：“你好，这里是异生办……什么，出现了疑似能把人吸干的异形植物？”
其他人听到这话就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晚上七点钟。
从前这个时候，是家家户户吃晚饭、看电视，或者在小区里散步遛狗的时候，可现在，因为停电，小区里一片昏黑。
不过小区里这两天陆陆续续新住进来不少人，哪怕是毛坯房都住进了人，因此整个小区的入住率直线上升，即便到了晚上气氛变得紧绷压抑，还是能从各个大楼里听到各种说话声。
忽然，远远地，警笛呜哇呜哇地响了起来，人们的心揪了起来。
这是又有哪里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斗殴了？
出现丧尸了？
出现变异生物了？
金桂园的人们感慨，这一惊一乍草木皆兵的日子，才过了几天就仿佛几个月那么长，让人心中疲惫得很。
不过很快，人们意识到不对劲了。
这警笛声咋还越来越近了呢？
好像是冲着这边来的！
卧槽！是三号园那边出事了？那边一溜儿的毛坯房，本来就很惨了，再在摊上这事，真可怜！
过了一会儿，声音不对啊，怎么越发近了？
难道是二号园？不要啊，二号园和他们这里紧挨着！别连累到他们这里！
最后，从窗户里探出头的人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两台警笛呜哇呜哇的车子，开进了他们小区。
人们：“……”
原来中奖的人竟是他们自己！
所有人紧张懵逼不已，他们这儿天黑前不都一切正常吗？
人们看着那车子，祈祷不要来他们的楼下，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那车子停在了②号楼下。
全副武装的人们从车上下来，一个喇叭被按到了车顶。
“异生办组员办案，闲人回避，呆在自己家里不要出门！不看热闹是对自己生命的最大保护！”
这句话的杀伤力，简直比重案组说“重案组办案，附近有杀人魔连续作案，请各位市民注意人身安全”还要可怕。
异生办能办什么案？肯定是发现了变异生物啊，这么大阵仗，个个全副武装，喇叭都放出来警告人了，绝对是个大家伙！
②号楼里的人几乎要疯了！
异生办组员冲进了楼道里，楼道里空间窄，回音特别明显，十多人的脚步声汇聚在一起，再经过反复的回响，就感觉是有千军万马冲了进来，大楼都仿佛隐隐地在震动，②号楼里所有人感觉呼吸困难，胆战心惊。
最后，这些人冲上了18楼。
他们拿着防护盾，端着枪，神情严肃地拉开了消防门，然后愣住了。
顾秋让人围成一个圈坐在消防门前的空地上，用绳子将每个人的手给绑了起来，仿佛绑了一圈蚂蚱，保证任何一个人都跑不掉，看到异生办的人，她松了口气：“你们终于来了。”
“你就是报案人，顾秋？”
“是我。”
“你说的变异生物呢？”
“我怀疑在他们中某个人的身上，这么说你们可能不信，你们跟我来。”
顾秋将人带进了1802室，两位老人已经被她弄到了沙发上，异生办的人将两人仔细检查了一番。
老太太还好一些，只有小腿异常，皮包着骨头，肌肉组织仿佛彻底脱水一般，变得很薄很薄，但其他地方还算正常，而老大爷的两条腿全都干瘪了，格外的骇人。
而奇异的是，即便如此，两位老人都还活着，只是陷入了昏迷之中。
除此之外，他们身上有两个红点，就像被什么东西咬过，估计这就是那绿毛怪寄生时留下的痕迹。
异生办的这位组长一脸严肃地检查着被收集起来的绿毛怪残躯，并让人把屋里屋外都查了一遍，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他让人把两位老人，以及外面那十几人全部带回去：“一定要小心，不要和他们直接肢体接触，至于顾秋女士，希望你也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顾秋点头：“好。”
就这样，顾秋回家还没呆多久，也就种了个菜洗了个澡，就又要出门了。
在异生办的等待室中，她交代了整件事的前后，从怎么发现老太太的异常，到老大爷出现，最后说到那个绿毛怪冲进了张少那群人里。
她以为自己交代完就能走了，但外面突然一阵喧嚷，听着是什么秘书来了。
“你在这坐会儿，我出去看看。”
顾秋这“坐会儿”，就坐了大半个小时，她自己倒是不无聊，盯着自己的手指琢磨灵气凝聚出水的事，但到底等得太久了，她开始有点不耐烦，正要起身，几个人走了进来。
对方西装革履，架着眼镜，提着公文包，微笑看着顾秋，给顾秋的感觉就是五个字：不是好东西。
果然，对方一坐下来就问：“顾小姐是吧，我看过你的供词……”
顾秋打断他：“那不叫供词，我是协助异生办调查，不是被当成嫌疑犯来审问。”
对方一顿：“呵呵，顾小姐还挺较真，那我们也来较真一下，就说说你在消防门内埋伏，打伤了刘鹏的事吧，他被医院诊断为鼻骨骨折错位，鼻周围软组织挫伤严重，十级伤残啊，顾小姐你这已经构成故意伤害了。”
顾秋眯起眼，重点在于：“他去医院了？异生办的人说，所有人都要隔离观察。”她声音极冷，“你们却把人送去医院了！”
她要是那个绿毛怪，不趁机逃之夭夭才怪，毕竟那东西挺鸡贼的。
“那其他人呢？都放走了？”
对方噎了下，看着对方的表情，她已经知道了答案。
得，白忙活一场！
顾秋往后靠在椅背上，手指点了点额头，掩住了眼睛里的暴躁和愤怒。
一群傻逼！
对方却还在喋喋不休：“顾小姐似乎过于残暴不讲情面，刘鹏都伤成那样了，你居然不允许他去医院！”
顾秋站起来，对方也跟着站起来：“你要去哪里？”
顾秋冷冷道：“关你什么事？”不走难道还留在这里和你浪费时间吗？
对方笑道：“我还没说完呢，顾小姐除了涉嫌故意伤人，还涉嫌入室伤人，1802室那对吴姓老夫妻仍昏迷不醒呢。毕竟你的供词，哦不，你的陈述中，你承认了自己亲手劈晕了那位老太太。”
他笑眯眯的，十足的小人嘴脸，“你该去的地方，恐怕是派出所呢！”
……
张少被接到车上，一上车他就咬牙切齿地嚷起来：“弄死那个女人！爸，你让人弄死她，至少也要把她关起来！”
张父皱眉：“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这次不是你自己跑过去，能发生这种事？你昨天惹祸的时候，我是不是就跟你说过，这段时间安分点！”
张少不满道：“爸，我带几个朋友进基地怎么了？你是基地的首长，我身为你的儿子，这点特权还没了？”
张父道：“闭嘴，首长这种话也能随便说？你老子我现在最多能排前三，基地刚刚成立，变数大得很，老子屁股下这位置都还没坐稳呢，你就给我惹事！”
张少讷讷，随后不服气地说：“反正我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你得给我撑腰，不然别人不得觉得你好欺负啊？”
“我已经让陈秘书过去给那女孩一个警告了，这事到此为止。”
“那房子……”
“你在东城不是有别墅？还缺个房子了？”张父呵斥道，那套大顶层产权清晰，人家户主也好好地在那，还真能明抢不成？
……
顾秋看着对方充满威胁且十分得意的眼神，一时站在原地不动了。
陈秘书以为她被吓住了，缓和了语气说：“不想去派出所也可以，毕竟我们也不想闹得太不好看，只要你对今天的事闭口不提，当做没发生过，你觉得怎么样？”
顾秋忽然笑了笑：“你是来给那个张少擦屁股的？那人想要我的房子，今天他们扯进来也是因此而起，原来你们也知道这种事闹开不好看啊。”
陈秘书皱起眉。
“听说他老子是基地前三的人物？”
“顾小姐，我们是在就事论事，没必要牵扯别人。”
顾秋扶着椅背，感慨地看了看这个丝毫没有末世痕迹的房间，轻叹一声：“看来大环境好了，也不全是好事啊，看看，给蛀虫提供了一个多舒适的温床啊。什么时候，像你们这样的货色，”她看向陈秘书，轻笑了一下，“竟然也能当一个基地的家了？”
陈秘书脸色一沉，“货色”两个字，就像一个巴掌甩在他脸上，比直接骂他更让人觉得羞耻，他恼怒地咬牙道：“看来你是真的很想去派出所了，很好，把她给我带走！”
“谁敢！”
几个人冲了进来，其中就有那异生办的组长，不过他走在一个中年人的身后，那中年人显然职位比他大。
陈秘书堆起笑容迎上去道：“王主任，这个点你不是已经下班休息了吗？怎么劳驾你过来啊。”
王主任脸黑如锅底：“可惜还是来晚了，你们是把我的异生办当成自家后花园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还带走了那么多要隔离观察的人！”
陈秘书道：“都是一场误会，那些仪器不是没查出那些人有什么问题吗？把人白白关着，明天就该传出我们政府部门暴力执法的新闻了。”
王主任暴跳如雷：“要是出了问题，你担待得起吗？那位张县长担待得起吗？我就想问问，我异生办是不是独立部门，什么时候你陈大秘能把手伸到我这里来了！”
陈秘书哪里敢接这个话，忙打哈哈：“我也是照吩咐办事，大家都不容易，对不对？我还有要紧的工作，先走了。”
他说着脚底抹油，带着他的人溜了，王主任倒也没拦，也知道拦了也没用，只能训斥手下人：“他们来捞人，你们就真的给他捞走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王以枫劝道：“爸，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你再训斥大家也没用，现在最重要的是看能不能补救。”
她走向顾秋：“顾秋，你对我还有印象吧，我们下午刚见过，这件事是不是真的会变得很严重？”
顾秋冷淡地扯了下嘴角：“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接下来的事情，恕我帮不了什么，如果没别的事情，我要回去了。”
王以枫一怔。
下午在跨江大桥上，这个顾秋都是笑吟吟看人的，很客气，性格很温顺的样子，可是现在的她，看人的眼神都透着一股冷意。
就好像你以为她是一只软乎乎的兔子，但那只是她装出来的假象，现在她不愿意装了，就露出了属于狼的半抹凶光。
顾秋走出去几步，回头问：“那对老夫妻怎么样了？”
那位组长说：“在隔离室，我们给找了医生，不过医生也没办法。”
“所以你们就把他们晾在那里？有背景的都跑了，没背景的就要继续被关着？”
这话说得，异生办的人不由脸色臊红。
顾秋想到老人家给自己送的花和菜，想到那盒白胖的包子，闭了闭眼，冷冷说：“你们这里也没有什么研究部门，想来除了观察，也没有别的研究手段，那把他们交给我吧。”
王以枫问：“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把他们煎了炸了吃！”
还好意思问干什么？顾秋简直火大！
……
半个小时后，县人民医院，顾秋给两位老人办理了住院手续。
王以枫全程陪同，办完所有手续，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刚才问话不太妥当，不好意思啊。”
看她跟着忙前忙后，帮忙垫医药费，而且要不是有她这个某执法组组长的脸面，医院都不收治俩老人，顾秋就是有再大的火气也熄了，她说：“我刚才语气也不好，住院的事，多谢你了。”
王以枫说：“你和两位老人非亲非故，愿意送他们来医院，实在难得，不过他们两个这种情况……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而且现在医疗资源紧张，床位也紧张，如果两天后两人病情还是没什么改善，医院可能要劝退的。”
顾秋点头：“我知道。”
送来医院，也是死马当活马医，顾秋也不是指望医院能有什么超绝的医术，一夜之间把老人治得活蹦乱跳，但至少给鼻饲管喂食起来吧。
不知道两个老人能撑多久，但既然还活着，就给他们必须的能量和营养。
就算是她还那花和菜还有包子的情了。
顾秋打算给两个老人找个护工，结果去护士台一问，才知道现在请护工用钱不好使了，人家只收吃的，而且顾秋这里是两个病人，情况还挺特殊的，护工要得就更多。
“那到底是要多少呢？”
“你真的要请啊？那我把护工找来，你们自己谈。”护士小姐姐还挺热心，没一会儿护工就来了，是个孔武有力的大妈，说是专门照顾瘫痪老人的，十几年经验了。
这大妈被老人的腿给吓了一跳，心里头瘆得慌，不是很想接这活，开口道：“一个人一天给三斤米，两个人就是六斤！”
这可比现在的行情贵了好几倍，现在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工费，顾秋却很平静地点头：“行，但我有要求，你一定要好好照顾他们。”
大妈咽了咽口水，这还真答应啊！六斤大米啊，他们家五口人，六斤大米省着点吃够吃好几天了！
“这事你能做主不？你家大人呢？”
顾秋道：“我能做主，明早我就把前两天的工资给你结了。”
……
顾秋回到金桂园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这一整天的，她都没有休息，准确地说她已经连着好几天没休息了，铁打的人也感到了疲惫。
她一边走一边算着自己的余额，住院预交费一万，是王以枫垫付的，因为她自己身上没带那么多钱，这钱得还给人家，刚刚打个车车费就涨到了五百，这么一算，她手上的钱成了负数。
绝了，当初留下一万现金的时候，她是万万没想到会不够用。
刚走到②号楼下，居然有几个大妈坐那唠嗑，顾秋就惊了，这么晚了居然还不睡？结果那大妈看到她就尖叫起来：“十八楼的回来啦！”
随着这句话，顾秋感觉附近的楼层里，好多人刷刷打开了窗，低楼层的人更是直接跑了出来。
顾秋：“……”
她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些人，还做好他们不让她进楼，甚至要把她赶出金桂园的准备了，结果这些人只是七嘴八舌地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出现了什么变异生物。
所以你们大晚上不睡觉，就是在等第一手消息？
顾秋感觉有点无语，但她哪里知道，自家小区出现了变异生物，还被拉走了一大串人，这种事情是有多么可怕，不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心再大的人也睡不着啊。
顾秋心想说了也好，让大家有个提防，就把绿毛怪和1802老两口的遭遇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人们边听边“嘶”、“哈”、“呼”、“天哪”地叫唤，可以说非常捧场了。
“那现在呢现在呢？”
“现在？那十几个人已经被放跑了，如果绿毛怪真的在他们身上，已经是追不回来了。”
“造孽哦！这么个东西要是满县乱窜，大家伙都得遭殃！”
“这基地的领导脑子里是不是都是屎啊！这是人干的事嘛！”
顾秋把自己知道的都交代完之后就上楼去了，其他人却久久无法平静，总感觉危机就在自己身边。
他们决定把这件事告诉给亲朋好友知道，让更多人提防起来，也让更多人去谴责那个脑瘫领导。
西武县论坛。
在电子设备失灵的那几天里，西武县人们被困在家中，抓心挠肝，坐立不安，没有一个交流宣泄的渠道，当时最怀念的就是西武县论坛了。于是当手机能用了，论坛能登入了，西武县人就疯一样地涌了进来，在上面疯狂式发帖回帖。
一是讨论末世居然是真的这件无比不科学的事，二是互相慰问大家都还活着没有，三是在论坛上寻找联系不上的亲人，这几天，论坛上的认亲贴简直刷屏了。
再有就是“末世生存技术贴”，互相分享生活小妙招。
而西武县的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挂到论坛上，想要知道基地里发生啥事，没有比上论坛更快更便捷的方法了！
这天晚上，一个帖子被顶到了热门。
#震惊！XX园惊现绿毛怪！#
“楼主是XX园的一个热心群众，今天我们这发生了一件特别可怕的事，异生办两台车子开进了我们小区，上面的人全副武装，连警告喇叭都拿出来了。
“大家有经历过的，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他们碰上大家伙了，大家可以想象我们小区里的人有多慌，简直慌成了狗啊……”
这楼主显然是个抒情挂的，巴拉巴拉一通，叙事占一半，抒发感慨占了另一半。
不过这个帖子依然火了，因为下面这个楼主声情并茂地讲述了这件事里掺和进去一个官二代及他的狐朋狗友，而那官二代的老子为了把儿子捞出来，直接让人冲进异生办的隔离室，把人全给放出来了！
“友友们，这是何等的无法无天啊！那些人身上可能就带着那个绿毛怪啊！那东西特别会隐蔽和躲藏，是吸着你肉都能让你察觉不到的狠角色啊！而且这玩意还会分裂，这玩意要是在基地里传播开，简直不敢想象啊友友们！”
下面的回复炸了。
谴责官二代的，质疑真实性的，询问绿毛怪到底长什么样的，研究这个XX园到底是什么园，好绕道而行的。
然后，随着一些公职人员，比如某某异生办组员，某某执法组组员的冒泡和佐证这件事的真实性，论坛上的人们有点慌了。
不久之后，有人发了个帖子，贴了一张图，一个绿油油的，透着灰色的，有着无数扭曲恶心的触毛的，仿佛一个大号病毒的图。
“本人听过当事者描述，结合本人想象，作图如下，绿毛怪大致长成这样，大家看到了一定要严肃对待！”
这张图在极短的时间内，被保存到无数人的手机，甚至打印出来，贴在自家门上、大街的电线杆上、布告栏里，提醒大家一定要警惕。
论坛上的网警慌了：“网友们好像快扒出张县长了，咱们要不要管一管啊？”
老网警喝着咖啡，刷着论坛，很能稳得住：“管？怎么管？删贴吗？”
年轻网警不说话了，上次删贴造成了什么后果，大家都知道了。
那直接导致“末世通知”没能得到大范围流传，对比一下西武县极低的死亡比例，再看看其他地方可怕的死伤情况，那就是删帖的惨重代价！
现在还有哪个人敢删掉西武县论坛的任何一个帖子。
这个论坛直接封神了都！
……
距离西武县千里之遥的西部，这里天还没彻底黑下来，某地，一人抱着手机刷着西武县论坛，边上一人问：“你又在刷西武县论坛？现在那上面又刷不出来‘独一份’的消息了。”
逛论坛的人道：“呈现在网络还行随便看看，上面可热闹了呢，可惜不能发言。”
本来西武县外地人虽然不能注册，不能发帖，但能以游客身份回帖的，然而在论坛能重新登陆的两天前，大量外地IP涌进论坛，大量地回帖，这个小破论坛直接给搞瘫痪了。
从那时候起，西武县论坛就不允许非注册用户回帖了。
这人刷着刷着，忽然坐起来，看看手机上的图，再看看前方猎犬毛上黏着的一个东西，之前还以为是个什么绿色棉絮之类的东西，但现在是越看越不对啊。
“嘿，你们来看看，那东西像不像这图片上的这个。”
伙伴们凑过来，看看图，再看看猎犬身上那东西。
来回看了好几趟。
是挺像的哈！
“绿毛怪？能把人吸成干尸？这么凶残？”
甭管是不是，先拿下再说！
人们散了开来，握着枪，虎视眈眈地朝他们的猎犬围了过去。
正趴着休息的猎犬：“！！！”
……
北方某军营，一人百无聊赖地刷着论坛，拿热门贴当小说看：“啧啧，这基地的领导，也太不像话了，这要是真的，绝对要给他送进去吃牢饭啊！”
“又看什么？”
“没，就打发时间。”这人说着抬了下眼，正好看到一人一跛一跛地走过去，他盯着人家那腿看了很久，看看帖子，又看看那人，怎么看怎么觉得那人裤腿格外松垮。
“嘿！”他起身叫住那人，“你是哪班的？”
那人回过头来，在灯光下瞳孔隐隐散发着绿光。
这人瞬间毛了：“卧槽！”
……
类似的事情，在不同的地方上演着。
而在这个夜晚的西武县里，人们看不到的地方，某只被削得只剩指甲盖大小的绿毛怪却在迅速地恢复元气。
张少心情郁闷，连能彰显身份的基地政府都不呆了，连夜回到东城别墅，一个劲喝酒，欣欣就一直温柔安慰他，张少被哄好了，笑着搂住她：“金桂园那房子暂时动不了，我给你另外找个房子。”
“张少最好了。”
张少心情大好，忽然皱了皱眉：“你这腰怎么突然感觉细了很多啊？”
欣欣嗔怪道：“人家为你保持身材，你还不喜欢了？”
“喜欢喜欢，当然喜欢了。”
两个人说着说着就抱在了一起，却没看到有一个绿色的东西从欣欣的身上爬到了张少身上。
半夜张少被电话吵醒的时候，去拿电话却觉得有点没力气，一看自己的胳膊，怎么感觉细了一圈？
他也没在意，一手搂着女友，一手接起电话，他老子的咆哮声就传了出来：“逆子，你知道论坛上传成什么样了吗？老子要被你害死了！”
电话还在骂骂咧咧地的继续，一个胖了一大圈的绿毛怪悄悄地从窗户里爬出去。
它学聪明了，不把一个人吸到干，这样就不会被发现了。
先积蓄力量，等它够强了，再回头干一票大的！
哼，人类！有你们哭的时候！
它挥舞着自己的触毛，像一个张牙舞爪的大病毒，然后一个分裂成两个，分别跑去附近的别墅，找下一个觅食目标去了。
……
顾秋一大早去了医院，两位老人家还没醒，但双腿都有不同程度的恢复，看着没那么细了，就好像干瘪的海棉吸收了水分，变得蓬了一些。
医生很惊讶，猜测道：“其实两位老人家的主要脏器都没有受到损害，他们的双腿看着是皮包骨，但结缔组织、神经组织这些都是完好的，如果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和营养，说不定还真能恢复过来。”
说着医生叹了口气：“不过老人家精力和元气都不足，至今都还没苏醒，最后会怎么样很难说。”
顾秋点点头，医生离开后，她从包里把十二斤大米拿给护工，护工高兴不已，偷偷藏在自己的环保袋里，用衣服盖着：“顾小姐，你这会儿要呆在这里吗？”
顾秋了然：“你要把大米先送回家？半个小时内能回来吗？”
“能的能的，我家就在边上，十分钟路程！”
护工离开后，顾秋仔细打量两位老人，她的包里，冬冬钻了出来，这次顾秋把它也带来了。
顾秋低声说：“昨天情况有点紧急，我怕他们撑不住，就给他们输了一点灵气，你说，他们能恢复，跟灵气有关系吗？”
冬冬表情很正经，低低叫了一声。
灵气乃仙灵之物，是这世上最强大的东西，可令万物恢复生机。
顾秋摸着它的毛，默然不语。
她想到了自己被灵气改善的体质，想到自己身体里被灵气淬炼出来的杂质，想到自己如今与过去相比，简直像得到了新生。
灵气确实当得起一句“仙灵之物”，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有这样的神奇功效。
如果有一天告诉她，灵气能肉白骨活死人，她也会相信的。
二十分钟后，护工回来了，笑眯眯地对顾秋说：“你尽管去忙吧，这里有我。”
她对顾秋的态度热情了很多，在当下，能拿出实打实的粮食，那就是老大，就是金主。
顾秋叮嘱道：“好好照顾他们，有事打我电话。”

第27章
走出医院大门,顾秋舒出一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她又给两位老人输了一点灵气，她也不清楚这么做对不对,但,走一步看一步吧,况且她自己也有点想看看这灵气的作用到底有多强。
医院前面停了很多人力三轮车,昨天还有一些出租车,今天出租车就很少了,换成了一些电力小车,更多的则是人力三轮。
毕竟现在石油限购,电力难得，人力却过剩。
顾秋想着自己是不是也该弄一辆代步车了,末世前没买，是担心放在车库里被黑雨淹了，后来金桂园车库里的车子也确实都被淹了。
现在倒是可以买了,但想想自己仅剩的那几千块钱和一万块负债，只得暂时打消这个念头。
她叫了一辆三轮车，一问车费,八百块，得，物价又涨了。不过给吃的话,30克左右的食物就行,不拘是什么。
中年车夫说这话时眼巴巴看着顾秋,显然是期待她支付食物作为车资。
顾秋在包里翻了翻,找到一个独立包装的港式风味菠萝面包,递过去,车夫很高兴：“这个得有一两了,要不我找你两百块吧。”
顾秋：“……不用了。”
车夫拿了面包，把三轮踩得呼呼生风，朝着金桂园而去，架势非常熟练。
一问才知道，这人早些年来到西武县谋生，一开始就是蹬三轮的，后来攒了钱，就租赁了出租车来开，后来又买了车自己当老板，结果一场黑雨，车子被淹，一夜回到解放前。
“现在日子已经不赖了，那些年我好歹买了房，这会儿一家人有房子住，比啥都强，不过是干回老本行，只要能拉客，日子总能一点点好起来的。”
车夫很是乐观，他唯一有些遗憾的是，末世前他和老婆没把末世通知当回事，没买点粮食囤着，几天下来食物告罄，要是他一天拉不到客赚不到钱，家里孩子就得挨饿。
不过他随即又说：“听说政府要发救济粮了，有了救济粮，再靠我自己挣点，一家人总不至于饿死。”
顾秋一边听着，一边看着街上，那些蹬三轮的、拉板车帮人搬家的、甚至直接用肩膀给人扛货的，男人、女人、老人、少年，都有，但更多是找不到活，蹲在路口举着牌子，十分心焦地等人雇佣自己的。
顾秋心头就不觉有点酸酸的，大约是看到那些人，就仿佛看到了前世的自己，每天都在为生计而苦恼奔波，不敢有一天懈怠，一懈怠就得断顿。
顾秋一回家就搬出了那一大箱的种植教科书，在里面找到种小麦的书，坐在客厅地上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去储物间里翻出一大块防水布，将客厅和健身区收拾收拾，腾出大块空地，把防水布铺下去，四周给它垫高、固定。
小兔子在边上跟来跟去，很好奇顾秋要做什么。
顾秋抽空揉了下它的脑袋：“我要种小麦呀！”
小麦？那是啥？
顾秋叹了口气，坐下来跟小伙伴掰着手指头算：“之前我只买了二十斤大米，现在请护工就已经花出去十二斤，剩下的还够干啥呀，所以要开始种啦！”
大米？
冬冬一脸不解，跑去厨房看了看大米的那个包装，要大米不该种水稻吗？
顾秋揉搓了一把不识人间疾苦的小兔头：“因为咱们没有那么多水啊，水稻要种在水田里，哪来那么多水搞水田，只能先种个小麦啦！”
顾秋从储物间里拖出一大包营养土，倒在防水布上，均匀铺开，一包不太够，她连着倒了十几包，才在防水布上铺了一层大约20厘米厚的土层。
浅耕下的小麦的主要根系，就分布在15到20厘米的深度。
营养土本身就带有丰富营养，暂时不需要施肥，直接开沟就行。
顾秋用棍子在土上压了压，压出3、4厘米深的沟沟，每条沟之间相距大约20厘米。
然后将那据说是优选精选种的、亩产超过一千斤的小麦种子拿出来。
书上说小麦在播种前十多天，将种子拉出去晒个两三天，能够提高发芽率，还能增产。
不过现在太阳光力度没有那么强，也没那么多时间去晒，顾秋就直接将它们撒在沟里，然后盖上土，浇上水，然后摸摸兔头：“冬冬，帮忙催生一下下。”
顾秋研究过，在一定灵气浓度下，植物的生长速度会加快十倍，灵气浓度略高些或略低些，都没有太大影响。
而如果有冬冬额外催生，那生长速度就几乎没有上限了。
这麦种是冬小麦，书上说冬小麦的生长周期是230到270天，那么在灵气环境中，就是23到27天。
再让冬冬帮帮忙，这个时间会更短。
冬冬很乐意帮这个忙，小麦长得快，就能更快地给它提供食物，于是它就呆在这片小麦地边上，炯炯有神地盯着看，仿佛看着自己的大饭盆。
连南阳台的蔬菜都抛到一边去了。
顾秋去阳台上收菜，一天过去，又结了一些黄瓜和丝瓜，菜棚里的青菜、小葱这些长得快的也能吃了，但别的蔬菜却刚长大一些——冬冬没有再额外给它们催生，它们就是以十倍生长速度老老实实地长。
顾秋一边忙活一边想，记得月中就会下雨，希望到时候将天台上残留的黑雨冲刷干净，然后她就可以上天台布置菜园子了，那才是能光明正大拿出手的收成。
等她在阳台上忙完，三只小龟也喂上了，回到客厅一看，那片小麦地竟然已经出苗了，一眼看去毛茸茸的一片嫩绿。
顾秋：……这也太快了！
天然气还没停，顾秋就给自己做了一碗阳春面。
先将面烧到八成熟，捞起来放在碗里，然后锅里另外烧水，放入盐、酱油、猪油、味精、小青菜，然后放入面条，煮开后盛起。
最后也是最具灵魂的一步，锅中另起油，把葱段放进去煎，煎葱油的同时，顾秋切了点葱花撒在面汤上，等葱油的香味飘散开来，关火，将葱油往面上一淋，一碗香喷喷的阳春面就做好了。
可能不是那么地道，但味道真的超赞！
顾秋吃的时候，冬冬都舍弃了它的麦田，爬到桌子上眼巴巴地看着她吃，嘴巴嘬啊嘬，馋得不得了。
顾秋笑问：“你能吃吗？”
小兔子大大的耳朵更耷拉了。
不能吃，它不能吃人类的食物！
吃不到美食的小兔子伤心地跑去麦田里，报复式催生，顾秋一边吃面一边就看着那小麦抽风似地长，土壤肉眼可见地变干燥，赶紧放下面去浇水。
吃完面顾秋就在灶上烧开水，将保温瓶都给灌满，又煮了一锅米饭，切了洋葱丁、胡萝卜丁、土豆丁、西红柿丁、葱花，打了十多个鸡蛋，炒了好几碗不同口味的蛋炒饭，一一盛在保鲜碗里。
这就是她接下来几天的伙食了。
事实证明，她这么做是对的，因为炒完饭不久，天然气就停了。
顾秋打开窗，有人拿着喇叭在小区里宣传：“接到通知，天然气管道破损，天然气暂停供应，恢复日期未定。”
小区里人们顿时抱怨起来，不过早几天就一直说天然气会停，他们对此倒也早有准备，就昨天还家家户户抢了不少木料回去，就是为了以后烧饭用的。
顾秋关上窗，很淡定地从储物间里拎出一罐煤气和一个单炉煤气灶，放在灶台边上。
……
接下来两天，顾秋就在家里种种菜种种小麦，然后早晚去一趟医院。
两位老人的身体果然在慢慢恢复，第三天，也就是1月11号的早上，老太太已经醒了过来，医生都直呼奇迹。
而在冬冬的不懈（疯狂）努力下，11号这天，小麦种下去才两天多的时间，竟然已经能收割了，顾秋拿了一把刀子，刷刷刷地割了下来，手动脱粒后一称重，连壳将近六十斤。
顾秋脱下手套，细细算了一笔账，她家这麦地大约25平米，这个收成算下来，这小麦亩产超过1500斤了。
这个产量可以啊。
她拿了一粒麦子放进嘴里嚼了嚼，眉头就皱了起来。
冬冬在一旁盯着她，也不由得紧张起来，不好吃吗？
顾秋叹了口气，很凡地惋惜道：“灵气含量太高了，根本没法拿出去。”
她揉揉小兔：“看来以后需要拿出去交易的东西，不能再让你催生了。”
普通灵气浓度下长出来的作物，虽然也带一点灵气，但是浓度很低，就算是顾秋，不注意也察觉不到，只是觉得挺好吃的而已。
顾秋把麦秆收拾收拾，本想给小龟加餐，结果这三个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能吃的东西太多了，胃口虽然越发大了，但不再饿死鬼投胎一般什么都不挑，对这干巴巴的麦秆就没什么兴趣。
回收站居然也有不回收的东西，顾秋只能将麦秆堆到角落里，决定找个时间毁尸灭迹掉。
收完麦子，顾秋又种下去下一轮麦子，然后一边吃饭一边刷论坛。
她和西武县众多人一样，已经养成了刷论坛的习惯。
忽然她刷到一个帖子，发帖人感叹说走在街上看到人们都饿得瘦了一大圈，他是在抨击政府还不发救济粮，说再不发就要有很多人饿死了。
下面就有不少人附和说，身边的人一夜之间暴瘦。
顾秋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眉头微微皱起。
末世前那阵抢购风波不是闹着玩的，西武县虽然不是家家户户都有存粮，但至少有超过一半的家庭有一定的存粮，怎么也能撑一段时间，然而才到11号就有好多人饿瘦了，这也太夸张了。
顾秋看了看发帖人和几个回帖人的信息，发现他们都是东城那一边的。
她回帖问道：看下来，暴瘦的人怎么好像都是东城那边的？
很快下面有人回复：我是东城的，这几天确实看到了好几个挺瘦的人。
接着又有人回帖说：怪不得我说我身边没瘦子呢，我是城南的。
顾秋微微眯眼，这就更奇怪了，东城那边还有一个称呼：富人区，像柳家的别墅就在那边，那边的人大多是有钱人，怎么可能会吃不饱饭到瘦得厉害？
事有反常必为妖。
顾秋摸了摸下巴，这时电话响了，是护工打来的，她很高兴地告诉顾秋，老大爷也醒了。
然后另外一个消息就是：医院今天病人激增，床位严重不够，医院劝出院了。
顾秋挂了电话，去厨房的储物柜里拿出面粉，拆开线，用电子秤称出两斤的份量，装在保鲜袋里。
顾秋足足称了七袋，剩下还有六斤，那是给护工的今天的工钱，她把这些面粉都放进包里，跟冬冬招呼一声便出门了。
金桂园门口今天又多了一些人力三轮，都在等生意，只有一辆前有客，不过是在砍价。
“去医院就是这个价的，两千块，现在大家都是这个价格，我没多收你，大娘你去外头看看，两千块能买到啥！”
那车夫无奈地说道，但想坐车的大妈还是嫌贵：“你这小年轻，知道两千块多难挣吗？我儿子半个月的工资啊，居然只够坐一趟车，这里离医院又不是很远！”
“再是半个月的工资，那也是末世前了，世道变了啊！你要是愿意给吃的，那就另说。”
大妈马上变脸：“吃的？谁家吃的嫌多啊，我还不如两条腿走过去呢！”
徐新志无奈得不行，他媳妇也在，跟那个大妈柔柔地说：“大娘，我们家也不容易，上有老下有小，我这肚子里再过几个月就要生了，两千块连个尿包都买不到……”
她没说完就被大妈打断：“那现在谁家容易啊，我家孙子还在吃奶呢，还是两个呢，要不你们行行好帮帮我？”
徐新志媳妇笑容就有些撑不下去了。
大妈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向别的三轮车。
得，这下也不用再讲价了。
徐新志叹了口气：“彤云，要不你先回去吧？”
张彤云有些委屈：“我也是想帮你拉客。”
她一个孕妇站在这里帮忙说情，总能拿到几分同情分，之前试过几次了，人家看她一个孕妇，想说价的人多少就张不开口了。
徐新志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顾秋看了个全程，觉得徐新志那老婆也挺有意思的。
这种时候居然还想靠博取同情的办法赚钱，可有多少人吃这套呢？
大家都富裕时，自然不吝啬自己的同情心，但现在人人都苦，大家同情自己都不够呢，哪里还有多余的爱心去同情别人？
徐新志看到了顾秋。
“顾同学！”
顾秋走过去：“新工作？不错。”
徐新志不大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他来说蹬三轮可不是什么体面的活：“你这背着包是要去哪吗？对，你是要去县医院吧，坐我车吧。”
现在小区里人都知道，顾秋自掏腰包给1802的邻居看病，有人说她傻，但更多人觉得她这做法很难得，很有人情味。
顾秋本来在这小区几乎是非亲非故，但因为这件事，再加上之前被异生办带走最后却能全身而归的光辉事迹，人缘竟然变得很不错，走在路小区里常常能被人打招呼。
顾秋想到包里的面粉，说：“先不忙，我想问问你们家有没有多余的钱。”
“啊？”徐新志愣了下，“你急着用钱啊？”
“对，医院那边要结账了，医药费也涨了，一天一个价，我没有那么多现金，我可以……”
我可以拿粮食跟你们换钱。
顾秋是想这么说的。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张彤云突然插话说：“我们家一时间也拿不出那么多钱，欠你的那笔房款，能不能再缓一缓啊？”
顾秋看向她，张彤云皱着眉头，手放在腹部，很为难的样子，说：“我们新志才蹬了两天三轮，还没赚到那么多钱，之前家里也没多少存款了，所以能不能再缓一缓啊？，当然我们肯定会还的，该多少钱就多少钱，一分都不会少。”
顾秋微微挑了下眉梢。
如果没有最后这一句，她虽然有些不喜欢这人的做派，但也不会多想，但加上这一句……
当初她以9800一平的价格卖给徐家房子，那套房子价值88万，已经支付50万，就还欠顾秋38万。
而张彤云说，这38万一分钱不会少地还给顾秋，她的潜台词很明白了，那就是一分钱也别想她多还。
但要知道现在物价涨得飞快，三天前从县医院到金桂园，车费还只需要800，今天就要2000了，所以钱是越来越不值钱，就只是个数字了。
今天的38万，和几天后的38万，那能是同样的价值吗？
张彤云这是什么意思？
我对你好声好气好态度，你却拿我当冤大头？而且还是智障型的冤大头？
其实顾秋根本没想要徐家还钱，当初卖房子时，人家五十万首付给得痛快，让她能及时有钱搞装修，顾秋承情，这是其一，黄阿姨在学校里对她颇有照顾，这是其二。
基于这两点，再加上末世后钱也不值钱了，所以她从来没想过要徐家还钱。
如果不是对方提起，她压根都忘了这事。
但她不在意这笔钱，不代表她愿意被人当傻子算计。
徐新志当然也听出张彤云是什么意思，他瞪了张彤云一眼，对顾秋说：“三十八万一时之间确实凑不出来，但一二十万应该是有的，我这就去凑给你，够不够啊？”
顾秋看了他一眼，他一句话里说了两个“凑”字，前面那个也就罢了，后面还用这个词，不就等于说，这一二十万也是得勉强“凑”才“凑”得出来吗？
如果她说不够，是不是就显得她特别不近人情？
顾秋脸色淡了下来：“不用了，你们把钱凑齐了再一次性还给我吧。”说着她看到一辆三轮车骑过来，车夫有点面善，正是之前拉过她的那个乐观憨厚的中年人。
徐新志有些不好意思：“那我拉你去医院吧，不收你钱。”
张彤云脸色微微一变，不过没有反对，反而顺着徐新志说：“是啊是啊，让新志送你去医院。”
顾秋心中哂笑，她会缺这两千块车费吗？她说：“不用了。”
她朝那辆三轮走过去，等上面的乘客下来，她对车夫说：“县人民医院去吗？”
车夫还认得她，一看她就笑了：“是小妹你啊，来来，上来。”
之前那个大妈讲了一圈价，没有人愿意以低于两千的价格拉她，看到这边立马过来：“我也要去医院，小姑娘，我们拼车吧，我帮你付五百块怎么样，那你只用付一千五啦！”
顾秋皱眉道：“一个人是两千，两个人就是四千，人家师傅是用脚踩车，车上坐两个人和一个人能一样吗？”
“哎呀，就是稍微重一点点，拉一个也是拉，拉两个也是拉，师傅你说是不？”
这中年车夫一个外地人在这里打拼这么多年，最会的就是看眼色，他已经看出顾秋脸色不太好了，一个能用食物付车资，另一个却只想花五百块蹭车，这两个人里向着哪一个还用说吗？
他赶紧摆摆手：“两个拉不了，最近吃不好，没力气，大姐你坐别人的车吧，小妹，咱们走吧。”
等顾秋上车，他赶紧一踩脚蹬，车子滑了出去，任那大妈在后面追了好几步，骂骂咧咧的。
顾秋有些烦躁地闭了闭眼，车夫笑道：“只是想占点便宜的人还算好了，昨天我拉一个年轻小伙子，长得人模狗样的，非跟我说车费太贵了，砍了半天最后给了我一块锡纸包的巧克力，说是什么外国货，结果是被黑雨泡过的，幸好我家狗鼻子灵，闻了出来。”
顾秋笑了笑，这车夫真的挺有意思的，能看脸色还会说话。
她把心里那点不悦抛开，和车夫聊起来：“现在碰到来历不明的食物要小心。”
“可不是？有的人啊，就是太坏了。我家那边有人用十几万买了几斤肉干，结果怎么样，也是被黑雨泡过的，那户人家的小孩吃得最多，当天晚上就变成丧尸，把家里人都咬了。”
这个话题就有点沉重了，论坛里每天都会有很多这样的帖子，顾秋不爱看这些，因为看了也改变不了，不如不看。
过了一会儿，眼看医院到了，她忽然问车夫：“我手里有几斤小麦面粉，想换成钱，师傅你知道哪里能换吗？”
车夫拉下手刹，三轮吱的一声平稳停下，他回头问：“小妹你要卖面粉？”
“嗯。”
“那你卖给我呀，我买！”
最后顾秋以一斤面粉一万块的价钱卖给车夫六斤，车夫身上没那么多钱，急急地找相识的借，顾秋则先进了医院。
这一进来，她就发现病人果然多了很多，而且大多是身材瘦削得厉害的。
顾秋慢慢停下脚步，在医生询问病史的时候听了一耳朵，这些人竟然都是东城来的，东城那边有个中医院，中医院已经住不下了，这些人才来了县医院。
顾秋看了看那些瘦削的病人，严重的血气不足，但他们身上并没有绿毛怪的气息。
她一路思索着去了住院部。
病房里，老太太精神不错，比上午要强不少，老大爷也醒了，但比较虚弱，人躺在床上，胸口一下下起伏着，说话有点含糊不清。
“老大爷身体损伤得更厉害，而且年纪也更大，以后就是要静养，多吃点有营养的，别的我也说不上什么了。”医生跟顾秋交代道，“现在床位很紧张，你们要是方便的话，就今天出院吧。”
顾秋点头谢过医生，正好那位车夫也凑齐钱了，顾秋让他再叫一辆车，停到住院楼那一侧大门口，然后叫他进来，请他和护工一起，一人推一个轮椅，将两位老人送出院，她自己则去结清了费用。
一共支付了四万多。
两辆车接了人，顾秋也给护工结清了工钱，之后马不停蹄地赶回金桂园。
到了金桂园，顾秋又请两位车夫把老人背上楼。
“哎呀，你们出院啦！”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老太太你们有福啦，有这么一个善心的邻居。”
金桂园里人们津津乐道，在顾秋一行上去后还说得热闹。
“这个顾秋让那两人把老人背上楼，要给钱的吧？”
“当然要给钱，那可是十八楼！不给钱谁给你白干活！”
“真是有钱啊。”
“不有钱也不能天天来回医院，光车费就多少了。”
人们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徐家人，显然不久前金桂园门口那点事已经在小区里传开了，就连当时张彤云说的话都被人惟妙惟肖地学了出来。
“你放心，该多少钱就多少钱，一分都不会少还的！”有人学着这句话，其他人都笑了起来。
“真把人小姑娘当傻子呢，这点心思谁看不出来？要真是有诚意还钱，就算上贬值的数给人家还过去。”
“那可得好几千万了吧，他们哪里舍得？张彤云还跟人说，那顾秋跟他们要钱，她有多为难呢。”
“欠债的是大爷，一点也不假，搞得人家是跟他们借钱似的。”
黄阿姨站在人群里，听得脸色越来越难看，有人看到她，就笑着问她说她们家准备几时还钱。
黄阿姨又羞又愧又无地自容，勉强说了几句就赶紧走了，回到家看到儿媳，她脸色就沉了下来：“你跟秋秋到底怎么说的，我们家欠她钱，还钱是天经地义，她现在正好要用钱，你还把她撅回去了！”
张彤云本有些心虚，但婆婆气焰这么高，她有点不乐意了：“妈，你说得轻松，但咱家不趁现在钱还有用，多买点给宝宝用的东西，以后可怎么办？还债什么时候都能还，但过了这段时间，以后可能有钱都买不到东西了！”
黄阿姨张了张嘴，看看她的肚子，最后泄气地坐下来。
张彤云看她这样气顺了几分，嘀咕道：“整天秋秋秋秋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亲闺女呢！”她摸摸自己的肚子，她嫁的是独生子，她可不认什么小姑子。
黄阿姨忽然沉着脸站起来出门。
“妈你去哪里？”
“我去看看秋秋那里有什么要帮忙的。”
张彤云皱了皱眉，但担心顾秋乱说话，只好跟了上去。
……
顾秋可不知道别人怎么议论她，她进屋拿了几根黄瓜、几个面包、两瓶矿泉水，和一袋两斤重的面粉一起装进一个袋子里，等两个车夫把老人送上楼，就把这些东西一起给他们：“辛苦了，这些东西你们拿去分了吧。”
中年车夫满头大汗，喘得厉害，两条腿都有些打颤，却还忙摆手：“已经拿了你六斤面粉了。”
“那是我跟你换钱的，不算，这十八层楼梯不能让你们白爬。”
两人推辞不过，只得接了过来，中年车夫还给顾秋留了电话号码，说再需要找人帮忙时，可以找他。两人下楼时，那个年轻的车夫把手搭在中年车夫肩膀上，笑眯眯地说：“铁叔，还有这种好事就喊我，这么一趟，就挣了这么多呀！”
周铁没想到他前公司老总的儿子还有叫他叔的时候，从前吊儿郎当的一个公子哥，一场黑雨，爹死了，公司被抢了，孤儿寡母被赶了出来，短短几天就懂事得像变了一个人，见他看着黄瓜吞咽口水的样子，周铁觉得挺难受的。
他也拍拍年轻人的肩膀：“成，以后还叫你。”
大楼前还围着说闲话的人，看到他们出来，手里拿着东西，那袋子虽然不是透明的，但隐约也能看清里面是什么东西。
人们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两人招架不住，一个字都不敢说，赶紧溜了。
但众人还是猜测那袋子东西是顾秋给他们的人工费，人们惊讶有之羡慕有之。
“我就说那顾秋不差钱吧，给她背两个人上楼就能得到那么多东西，那她手里是该有多少好东西？就那些黄瓜面粉，拿去卖不能卖出好几万？能稀罕现在的几十万块？”
“徐家媳妇就是眼皮子浅，有她后悔的时候！”
刚走到这里的黄阿姨怔住了，后面的张彤云也呆住了。
1802室里，顾秋正在看两个老人的腿，他们的腿部肌肉恢复了不少，看起来不再是皮包骨头的模样，屈腿伸腿不是问题，老太太路也能走几步了。
老太太拉着顾秋的手拼命感谢：“真的是太感谢你了闺女！”
她已经知道自己和老伴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想想就后怕得不行，要不是那天她碰上了顾秋，可能他们两个早就被吸干了。
“这家里有啥你看得上的，你就拿走，老太婆也没别的能谢你。”
顾秋笑道：“我又不是土匪，你们好好休息，回头看看，要是需要请个照顾的人，我去问问小区里有没有人愿意做这个。”
离开1802后，顾秋带上冬冬再次出门，这一次她有要紧的事情要去做。
顾秋来到了东城，一到这里，果然就看到好几个瘦削的人，甚至有人瘦得就和葫芦杆子差不多了，看得人为他们担心会不会下一刻就被风吹折了。
都成这样了，居然还没人重视起这个现象？
忽然，顾秋看到了一个“熟人”。
陈秘书慢吞吞地走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觉得特别困倦，浑身提不起力气来。
想到张少的态度，他拧着眉头，自从上次张少被捞出异生办，他就和县长闹起了脾气，不仅搬回东城这边的别墅住，还不接县长的电话。
论坛上有人扒出县长就是那个从异生办捞儿子的人，对他的讨伐声挺大的，县长想扭转自己的名声，便想让张少从别墅里搬出来，把别墅捐给难民住。
那样一座三层别墅，安置下一百个难民都不是问题。
结果张少根本不愿意，他过来做说客，张少还把他给骂了一通。
说到底，还是因为那个顾秋，要不是因为那个女生，他们父子关系至于弄成这样？那自己也不会成为这父子俩的双面受气筒。
顾秋看着陈秘书，眯起了眼，她从他身上感受到了绿毛怪的气息。
果然是这个丑家伙在作祟。
顾秋正要过去，又跑出来一个熟人。
陈娅兰披头散发地追出来，看到陈秘书，赶紧扑上来，激动地说：“陈秘书，陈秘书，你帮帮忙！不要把我的别墅收走，没有了别墅我住哪里啊！”
陈秘书让保镖架住她，对她训斥道：“你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别墅，却不想想别人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我们把别墅收回来是为了造福更多人。”
“不，我不要，那是我的房子，你们不能收走！”
陈秘书啧了一声：“那别墅又没有在你名下，那是柳家的别墅，但柳家人又不在县里，我们收房是合情合理的。”
陈娅兰惊呆了，一脸绝望地摊下来：“不在我的名下，不在我的名下……”她哭道，“那我怎么办，我要住哪里？安置房，你们会给我安置房的对不对？”
陈秘书无情地说：“很抱歉，你的情况也不符合安置房呢，你还有一个女儿吧，你女儿名下有房子，所以你不属于没有居所的人。”
陈秘书忽然笑了笑，怂恿道，“你可以去找你女儿啊。”
“女儿？对，女儿。”陈娅兰喃喃道，“我还有一个女儿。”
看了全过程的顾秋只想呵呵，还是让那绿毛怪继续吸着吧！

第28章
陈秘书看着陈娅兰哀求崩溃的模样,心里颇觉解气。
姓柳的是县里首富，和政府的关系自然很好，但因为自己跟的张文涛在末世前不太能排得上号,所以逢年过节送礼,柳家连一包茶都没有送过自己。
可现在,自己却能决定柳宏富老婆的生死,让她哭着求自己,这种感觉实在很让人迷醉。
这可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不过这个女人还可以废物利用一下,让她去纠缠那个顾秋吧，正所谓恶人自有恶人磨,女儿不孝顺母亲这种事，总是能有很多文章可做的。
陈秘书心中运筹帷幄地想着，让人把陈娅兰拉开,自己拍了拍被陈娅兰扯皱的衣服，准备上车。
微微弯腰之际，忽然后脑猛地推过来一股大力,就好像有人按着他的后脑勺把他往前撞一样，他根本来不及反应，脑门嘭地一下撞在车门上。
陈秘书直接翻着白眼倒下去。
他的保镖扑上去大喊：“陈秘书！陈秘书！”
保镖赶紧把人搬上车,准备开车去医院,然而这时跑出来一群小孩,嬉嘻笑闹,围着车打转。
保镖伸出车窗喊道：“快走开,你们这群破小孩！”
但小孩子还是不走。
顾秋在远处看着这一幕,一边提防着陈秘书身上那个绿毛怪跑出来,一边用一包小饼干，借了一个路人的手机，拨打给异生办，接通之后压低声音说：“东城街头出现绿毛怪，上了陈秘书的身，人已经晕过去了。”
挂了手机后，顾秋就站在角落里，紧紧盯着那辆车，围观群众渐渐出现，顾秋扫了一眼，心微微沉下去，因为她发现人群里不止一人身上有绿毛怪的气息。
这玩意到底是在东城开疆拓土了。
十多分钟后异生办的人抵达，小孩们一哄而散，换成异生办组员将陈秘书的车子围起来。
“还真的是这位陈秘书。”一个组员嘟囔着，对这位秘书，他们可没有什么好印象。
“报警人说他身上有绿毛怪，大家小心点。”
“绿毛怪是真的存在的吗？”
“甭管是不是真的，这厮总算是落到了我们手里！”
组员们把陈秘书从车上搬下来，动作算不上温柔，检查起他身上。
顾秋远远地站在人群后头，指尖发出一缕极细极细的灵气，灵气能够引来那些虫子等物，想来这绿毛怪也是经不起灵气诱惑的。
出来吧，别躲躲藏藏了，让人们都看看你的真面目！
隐隐地，顾秋察觉到陈秘书身上那东西变得有点躁动起来，她微微勾起嘴角，但下一刻，她的表情僵了僵，变得有点古怪。
陈秘书身上那个绿毛怪还是个很幼小的，刚从某个大绿毛怪身上分裂出来的幼生体，不够稳得住，本来被这么多人围住就有些不安，陡然间感觉到了一种令它无比渴望的能量，一个激动之下忍不住一顿猛吸。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陈秘书这个人就好像一个充气娃娃被骤然放了气，整个人咻地一下瘪了下去，清晰显出来骨头的轮廓，就好像一具包着皮的骸骨。
围观群众前一秒还一脸好奇，看热闹不嫌事大，下一秒被吓得尖叫出声，头发都炸了起来，整个包围圈轰然清空好几米，甚至有人吓得直接窜上了墙。
而近距离接触陈秘书的异生办组员，也是惊得弹跳后撤好几步，有种头盖骨被掀起来的惊悚感，妈呀，这也太恐怖了！
他们啪啪啪端起枪，指着陈秘书。
陈秘书的衣服直接贴在干瘪的身躯上，忽然里头鼓起一个包，就好像一只老鼠在衣服底下钻着。
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脑海中冒出无数最疯狂最可怕的想象，紧接着，一只灰绿色圆滚滚的东西从衣服底下钻了出来，触毛疯狂蠕动，就好像一只橡皮球贴着地面在飘。
“我擦我擦我擦！”
“啊啊啊啊！”
“卧槽绿毛怪，就是论坛上提过的那个绿毛怪啊！”
围观群众快疯了，这到底是个什么鬼玩意！
异生办组员也没见过这种情况，对着绿毛怪啪啪开枪，但那东西却灵活得很，根本打不中，要看着就要窜进人群里。
顾秋一个石子弹射过去。
但就在此时，一位异生办组员大喊一声，冲过去用身体作为罩子，猛地扑在这个绿毛怪身上。
顾秋的石子噗地一下打在了这人的胳膊上。
顾秋：“……”怎么总发生这种事？
这个组员用手攥住绿毛怪：“我抓住它了！我抓住它了！”
但下一刻，绿毛怪一个变形，瞬间好像变成一滩鼻涕，从他的指缝里钻了出来，就要钻进他的嘴巴里。
人群顿时发出高亢得能把人耳朵震聋的尖叫声。
千钧一发之际，顾秋用灵力缠住绿毛怪的身体，绿毛怪顿时定格在空中。
也就是这一瞬间，另一个组员扑了上来，用一个专门抓变异生物的罩子，罩住了绿毛怪。
一切终于结束，那个透明罩子里，绿毛怪用触毛黏在内壁上到处爬，想找空隙钻出去，但根本钻不出去，它砰砰地撞击罩子内壁，可也没用。
组员们惊出了一身冷汗，尤其那个差点被钻进嘴巴里的组员，后怕不已，给了罩子一巴掌，恶狠狠地说：“抓住你了吧，还想出来？这罩子可是钢化的！国产的！”
质量那绝对是杠杠的！
但就在此时，人群中又有两个人倒了下去，从他们身上也跑出来绿毛怪，人群再次尖叫一片。
几分钟后，两只绿毛怪也被异生办的人给抓住，现场一片闹哄哄，顾秋默默离开人群，掏了掏耳朵，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被叫聋了，这会儿还嗡嗡作响。
顾秋来到一座桥边，这里的河被黑雨污染得很严重，于是整条河都填了，河边的树也都被拔掉了，一个孩子正在这里等着，正是刚才拦住车子的孩子群的头头。
顾秋走过去，从包里拿出一包吃的：“喏，说好给你们的。”
那孩子看着她，她戴着口罩和帽子，像一个怪人，但他并不怕她，接过东西粗声粗气地问：“那些很瘦的人是不是身上都有那种东西？”
顾秋道：“并不是，很瘦的人，是身上曾经有过那种东西，真正身上携带着那种东西的，应该是那种正在变瘦，却又还没有变得很瘦，整个人无精打采的那种人。”
就像陈秘书一样。
刚才现场另外那两个被寄生的也是如此。
不知道为什么，绿毛怪好像换了套路，不像对待那对老夫妻一样，把人吸得双腿皮包骨头、瞳孔发绿，而是均匀地把一个人吸到很瘦削，随即就离开，并不下死手，因此制就出那么多瘦子。
而这也是绿毛怪在东城偷偷发展，却没有被人发现的原因。
顾秋心想，这可真是个深谙猥琐发育之精髓的家伙。
小孩说：“这样的人，我知道不少，有人说那是因为他们吸了DP。”
顾秋弯腰看着他：“无论是因为绿毛怪而变成那样，还是因为吸了D，都必须被揪出来，等基地的人来调查的时候，你可以举报他们。”
小男孩严肃地盯着顾秋的眼睛：“会有人来调查吗？”
“会的。”事情都闹开了，基地的领导再迟钝，也该重视起来了。
……
顾秋所料不错，事情确实闹开了。
西武县论坛上直接炸开了锅。
#东城街头惊现绿毛怪#
#被绿毛怪吓尿了，这绝对是最恐怖的变异生物#
#失语中，直接上图，大家自己看吧，心脏病都吓出来了#
无数个帖子刷了屏，人们涌进去看，如果说文字描述就已经够惊心动魄，那么图片就是堪比恐怖片，而视频就仿佛是恐怖片里的那玩意直接爬出来了。
有一个拍摄者从异生办的人一到就开始录影，毕竟国人嘛，看热闹总喜欢拍个视频什么的，而且那人站的位置又特别好，所以就很清楚地拍到了陈秘书干瘪下去的那个过程。
当然后半段没拍到，因为拍摄者已经惨叫得好像灵魂升天了，手机掉到地上，只能听到现场的声音，毫不夸张地说，所有人都吓疯了。
不过也有其他视频补足了后半段。
包括另外两个人身上爬出绿毛怪的画面，也被一些人拍了下来。
屏幕前的人们于是也被吓得心脏发麻，双腿发软。
“草草草草草！绿毛怪居然是真的！”
“之前那个帖子过去三天都没什么动静，我还以为是假的！”
“我不敢出门了，又可怕又恶心！”
“视频里那个被吸成人干的也太惨了，不知道还活着没有。”
“惨个屁！之前不是说某个傻逼领导把儿子捞出异生办吗？视频里那人干就是那傻逼的秘书，是他去亲自捞人的！”
“所以真的是因为捞人才导致绿毛怪跑出来的？”
“自作自受，死了活该！”
……
张文涛被手下人提醒去看论坛的时候，看着手下人那鄙夷愤怒痛恨的眼神，心里咯噔一声。
“论坛上又怎么了？上次的事不是平息了吗？”
手下人忍着想打死上司的冲动，冷笑说：“你不会自己看？”
张文涛恼怒：“你什么态度，还想不想干了！”实则心里更加慌，绝对出大事了，不然对方怎么敢是这个态度？
“老子还真不想干了，反正要被你害死了！”这人冲上去给了张文涛一拳，把人打翻在地，上脚去踹，“傻逼！”
一群人冲进来，穿着制服，杀气凛然：“都不准动！”
那人赶紧举起手，张县长捂着肚子看着这些人，脸上一片惊恐。
“张文涛，你公权私用，现在将你逮捕！”
……
在张县长被逮捕的同时，东城被全面封禁了。
之前从东城里出来的瘦子们，成了重点追踪对象。
今天刚刚收了很多瘦子病人的县医院，更是直接被控制了起来。
县医院：……就很惨！
要说这么一个县城的政府机器，真正动起来的时候，那效率是很牛的，可惜领导层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时已经太晚了。
顾秋是在东城被封禁前离开的，有不少人在那之前从东城逃出来，绝大多数人则被困在东城，整个东城乃至整个西武县都陷入惊恐情绪之中，甚至有人想往县外逃。
这是西武县基地成立五天来，第一次出现有人想往外面跑的情况，就连跨江大桥那头，想进基地的人都快跑光了，只剩下小猫三两只。
金桂园也笼罩在恐慌气氛中，好多人围在②号楼下，焦急地等待着。
“顾秋还没回来啊？”
“上去看过，敲门没应。”
“哎呀，这时候去哪了？”
人们等得望眼欲穿，于是顾秋一回来，再次被过于热情的小区居民们围住。
“顾秋，绿毛怪的事居然是真的！你在跟我们说说绿毛怪的事呗。”
顾秋摇头：“我知道的就那么多，你们不如多去论坛上看看，有好几个帖子都在直播东城那边的情况。”
顾秋上次跟他们说了那么多，论坛上也出现了绿毛怪的热帖，结果还不是没什么用，基地的领导层不当回事，硬生生拖了三天，拖到绿毛怪都在东城繁衍开来了。
而且想想这件事的起初，就是领导人员以公谋私，如果没有这一出，说不定根本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态势。
有些事，你一个人拼命努力又有什么用？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顾秋颇有点无力感，还有点意兴阑珊，所以今天在东城，她连脸都没有露。
顾秋回到楼上，把冬冬放回家里，本来带它出门，是以为去东城要费一番功夫，带上冬冬也能有个商量的对象，谁想直接遇到陈秘书，冬冬也就没了用武之地。
这家伙一落地就窜进客厅，继续吃它的饭去。
顾秋又去了1802室。
老太太正在弄晚饭吃，天然气停供，没法煮东西，家里只有顾秋送过去的一热水瓶热水，老太太抖着手冲奶粉，准备就着吃几个面包对付过去。
顾秋赶紧把热水瓶接过来，冲了两杯牛奶，老太太自己喝两口，又抖着手给老伴喂食。
顾秋看着实在不太像样。
她去厨房看了看，老两口厨房里的粮食倒是不少。
大米、小米、豆子、面粉、面条、粉干、熏肉，什么酸菜腌菜更是一整坛一整坛的，还有许多大约是晚辈送的营养品。
老两口是经过苦的，对屯粮有种别样的执念，这些粮食足够两人吃很久了。
顾秋想了想，说：“还是给你们请个照顾的人吧，给你们做饭，照顾你们生活。”
顾秋毕竟有自己的事情做，而且让她给两人出点钱出点力可以，但来照顾生活起居什么的，就未免太夸张，毕竟关系也就是普通邻居。
老太太也觉得这样好。
“你有人选吗？”顾秋说，“最好是信得过的，手脚干净的，或者你们有什么亲戚？”
老太太眼神黯淡：“哪有啥亲戚，都在外地哦！”
“那我就自己物色了。”
顾秋暗暗观察老太太，她往她身上输送的那些灵气已经消耗干净，而老太太对于灵气依旧没有任何敏感性。
顾秋放心之余不免有点小小的失望，还以为经过此事，老太太也能成为入门者呢，看来是她想多了。
她下楼去找那些大妈问了一声，说有没有比较合适的保姆人选，可以推荐过来，她抽个时间面试一下。
再次回到自家，断了电的冰箱里还剩下最后一碗蛋炒饭，这碗是番茄味的，她拿出来捧在手上，用灵气加热，五分钟后，一碗热乎乎的番茄蛋炒饭就诞生了，仿佛是刚出锅的一般。
顾秋坐在茶几前吃了两口，想到白天对那绿毛怪的捆绑，便对着刚刚萌芽的麦田发出一缕灵气，灵气如线似勾，缠绕住一颗小嫩芽，将之从土里拔了起来。
顾秋一收灵力，就仿佛隔空取物一般，那嫩芽朝她飞来，落入她掌心。
顾秋把它放在茶几上，又挖了一大勺炒饭塞进嘴里，吃得脸颊鼓鼓，一边跟小兔子说：“你说，我对灵气的运用越来越灵活，为什么还是捉摸不出灵气能够凝聚出水汽的奥妙来呢？”
每当她吃东西的时候，小兔子就不是很乐意看她，毕竟看别人吃得喷香自己却没得吃，搁谁谁难受。
这会儿它拿屁股对着顾秋，趴在麦田边，闻言叽叽两声。
兔兔也不知道呀。
顾秋叹了口气：“咱家水不多了，也就够种出这一茬小麦，往后咱们就没水种别的东西了。”
冬冬大耳朵抖一下，转头紧张地盯着她，没水种东西？那它不是要饿死？
顾秋对它点点头，是的，就是这么惨哦。
小兔子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啪叽一下歪倒在地板上，兔生绝望。
顾秋好笑地把它抓过来，放在自己腿上撸了两把：“再过一些天要下雨了，那雨虽然也不是多干净，但现在看来，我们只能指望那雨了，至少不能让你饿肚子。”
冬冬总算恢复了几分希望，开始期待起下雨来。
顾秋打开手机，又进入论坛。
首页最上头几个大火的直播贴，直播东城的动向。
顾秋点进去一个。
东城的人太恐慌了，拼命想往外逃，政府怕引起民变，便设置了几处检查站，对想要出来的人们进行检查，如果确定身上没有携带绿毛怪，就可以出来。
这个直播贴就是直播东城人过“安检”的情况。
顾秋正看着，一个来电跳进来，她看着这个陌生的号码，犹豫一下接起来。
“是顾秋女士吗？”一个年轻的男子声音传出。
顾秋：“我是。”
“你好，这里是‘绿毛怪灭杀行动’指挥中心，我是副指挥游遵。”
顾秋顺着兔子毛的手一顿。
游遵，前世西武县基地的领导之一，年轻有为的军官，可惜死于与丧尸的战斗中。
他在世时，对西武县的贡献颇多，是一个干实事的人。
“首先，感谢你日前提供的绿毛怪的线索，当下形势紧张，作为第一个发现绿毛怪、并且及时发出了警告的你，不知能否提供一些帮助？”那边游遵诚恳问道。
顾秋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问：“那位似乎是姓张的领导，还在任上吗？”
“张文涛因滥用职权，且造成严重后果，已经被收押起来，等待审判。”
顾秋挑眉，可喜可贺，蠢货终于下台了。
这基地还是有救的。
她敲了敲茶几，眼眸微深，既然蠢货下台了，而游遵这位能够真正为基地做事的人已经冒头，想必不会再有那种令人不愉快的事情发生。
于是顾秋最终还是答应去帮忙。
……
东城通向县城的几条主路上，被封锁得严严实实，只开放了几个点，设立检查站，对想要离开东城的人身体和随身行李的检查。
而等着检查的队伍，可以排出去好几公里。
这时一架直升机从远处飞来，游遵从室内走出，忙整整军装，等直升机降落下来，他迎着强劲的风上前，对下来的人敬了一个军礼。
“庄同志，感谢你前来援助！”
清冽如雪的男人在夜风中站得笔直，却并没有回军礼，而是等他放下手后和他握了握手：“Q市异生办机动组庄雪麟，向你报道，这是我的组员。”
边上杜鲜、东辽和徐培明等数人对游遵颔首示意。
游遵一一打过招呼，然后对庄雪麟一个熊抱：“哥，来的是你，真是太好了！首长说给我请了一个强大的外援，没想到是你，我心里当时就踏实了大半！”
庄雪麟清冷的面容上也露出一个不是很明显的微笑：“注意形象，指挥官。”
游遵忙站直，咧嘴笑了笑，然后迅速恢复严肃板正的模样，一边带着他们一行来到检查站，一边介绍情况。
“我们目前的一大难题是分辨一个人身上是否带有那绿毛怪，那东西特别会藏匿，甚至能通过耳道、鼻孔等地方，钻进人体内躲着，现在比较有效的手段是照射全身X光片，但效率太低了。而且如果惊动了绿毛怪，很可能危及当事人的安全，所以最好是找一个更为高效安全的办法。”
“关于这个难题，我已经找了一个曾经发现过绿毛怪的人，她一会儿就过来了。”
庄雪麟清声道：“不用等。”
他来到检查站，将手里的箱子放在地上，打开。
游遵刚才就注意到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拎着箱子，道：“这是什么秘密武器吗？”
杜鲜笑道：“确实是秘密武器，这可是我们的宝贝。”
游遵就很期待，是什么新型武器吗？是可以针对绿毛怪的新科技吗？
然而当箱子打开，看清楚里面的东西，他惊呆了：“王、王八？”
……
顾秋坐在去东城检查站的车上，手里抱着小兔，低声对它说：“一会儿你可给力点，我要是看漏的，你得帮我指出来。”
顾秋是过去给检查站把关的，她对于发现人身上的绿毛怪有一定把握，毕竟今天的三只绿毛怪都被她发现了。
然而那天那只绿毛怪冲进张少那群人里，她却是察觉不出来它跑到谁身上，所以她也不能百分百保证自己不会看走眼。
顾秋估计绿毛怪也有强弱之分，像那天那个，就是比较强的，甚至是绿毛怪中的祖宗，所以被削成了一个枣核还能横冲直撞，最后成功地逃之夭夭。
相比之下，今天的三只就嫩得很，不然也不能被异生办的人全部抓住。
所以顾秋又把小兔带出来了，她摸着它的毛道：“那个游遵是个不错的，咱们争气点，在他跟前好好表现，混点功劳，说不定还能弄点水来用。”
政府手里肯定有一定纯净的水资源，如今那些公职人员，工资里就有饮用水这一项。
冬冬正襟危坐，两只眼睛炯炯有神，郑重地点头，为了它能够吃饱饱，一会儿也要好好表现，挣到水回家。
一大一小两只可以说都十分地斗志昂扬。
然而等最终来到地方，她们傻眼了。
因为她们准备要去干的工作，已经有人在做了。
准确地说，是有龟在做。
顾秋看着那围绕着被检查者转了几圈就放行掉，然后围着下一个人继续转圈的一只只乌龟，震惊道：“这些乌龟能够判断出那些人身上有没有绿毛怪？”
她都不敢百分百保证自己能判断无误好不好？
游遵恰好去了别的检查站，接待顾秋的是一位工作人员，他满面喜色：“是的，这些王八，哦不，乌龟很厉害，它们是专门训练出来的，对变异生物的气息非常敏锐，我们刚才做过很多次试验，确定它们不会判断失误。”
顾秋嘴角抽了抽，怎么感觉这么玄乎呢？
被庄雪麟小组留下来照看乌龟的组员看了顾秋一眼，觉得她好像还在怀疑他们的乌龟，不满地说：“我们这些龟的实力是在一场场与变异生物的交战中被验证过的，它们绝对不会出错。”
顾秋点点头：“它们这么厉害啊。”
那组员十分得意道：“当然！”
就在此时，一只个头比较大的乌龟似乎发现了什么，在一个人的脚边停住，仰着头一对绿豆眼死死盯着对方。
那人坐在椅子上，本来被要求要放松，但此时被这乌龟这样盯着，他实在放松不了啊！
只见那乌龟爬上了那人的身体，爬到脖子的地方，狠狠一口咬下去。
那人惨叫起来：“啊啊啊救命！”
下一刻，一团绿毛从他的耳朵里钻了出来，被那乌龟一口叼住，直接给拖出来，其他龟一拥而上，疯狂撕咬这只绿毛怪，一口一口地把它给分食掉。
顾秋&小兔：“……”
顾秋紧紧抱住小兔，小兔也紧紧扒着她的手臂。
太尼玛凶残了！
顾秋觉得自己已经够凶残了，和这群乌龟一比，她简直就温柔得不能再温柔。
那组员得意不已：“怎么样，现在相信了吧？”
顾秋十分佩服，好奇问：“它们吃了这些东西消化得了吗？”
组员道：“它们就是吃这种变异生物的，变异生物越凶，它们越喜欢。而且它们天生与众不同，身上有一种令变异生物畏惧的东西，所以咬那人一口，那绿毛怪就钻出来了。”
他说着想去摸摸乌龟，然而那些乌龟高冷得很，根本不理他，他有些尴尬。
顾秋还是觉得很不科学，但事已至此，她也不得不承认她被一群乌龟比下去了。
建功挣水的机会飞走了！
顾秋撑着下巴看着乌龟，这乌龟的主人也是个牛人，居然能养出这样的乌龟，怎么她养的那三只乌龟，就是只知道吃吃吃的回收站。
好吧，回收站也很厉害了。
小兔子一直在歪着头打量那些乌龟，忽然它从顾秋怀里跳下来，跑到一只乌龟面前，一脚将它踹翻。
顾秋：“！！！”
乌龟顿时五脚朝天，像个不倒翁一样摇来摇去，就是翻不过来。
更奇怪的是，那些凶悍的乌龟面对冬冬，好像看到了天敌，纷纷躲到一边，完全不敢去救自己的同伴。
那组员急了：“你这兔子要干什么？”
他冲过去就要抓兔子，然而冬冬很灵活，一个蹦跶躲开，又去看那只翻过来的乌龟。
啊！这只是它踹过的龟，也是它孵出来的第一只龟！
因为是第一只，它当时踹翻它时，对它肚子上的花纹留意了一下。
它对着顾秋叽叽直叫，因为过于激动，顾秋这次没弄明白它的意思。
虽然才过去五天，但这些乌龟都长得大了不少，那龟壳厚得，颜色深得，就跟好多年的老龟一样。
而且在顾秋眼里，乌龟都长一个样，所以她是真没认出来出这些乌龟就是草龟馆的那一群。
见乌龟似乎很畏惧冬冬，都不敢工作了，她也没怀疑，毕竟冬冬又不是普通的兔子。
她赶紧把冬冬抱回来：“冬冬，别闹。”
冬冬被抱离，乌龟这才爬回来，帮助同伴翻身。
那组员气得不行：“你这兔子怎么回事？这些乌龟很珍贵的，是我们组的宝贝，哪怕是蹭破店皮，你们也赔不起。”
冬冬比他更气，叽叽直叫，那是它孵出来的龟！它怎么就不能打了！
顾秋压着它，不让它扑过去，跟对方道歉：“不好意思啊。”
那组员冷冷地盯着冬冬：“你这兔子这么暴躁，不会是变异兔吧，我们异生办就是专门处理这种东西的，把它交给我。”
顾秋一顿，有些不悦：“这是我的兔子，你还管不到我手里吧。”
“我们机动组可是受邀来到这里解决绿毛怪的，这里的一切变异生物我们都能管！包括你这只。”
顾秋有点生气了，不过她看了对方片刻，没有和他继续吵，转身准备离开。
对方自以为获得了胜利，看着一旁的工作人员，阴阳怪气道：“这是什么人，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往检查室里带？”
工作人员满头大汗：“这位顾小姐也是我们指挥官请来帮忙的。”
组员扭头上下看看顾秋，嗤笑：“帮忙？一个丫头片子能干什么？”
顾秋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如果有熟悉她的人在这，就能发现她是动了真火了。
而组员见她这般脸色，也更加不悦：“你这是什么眼神？我说错了吗？你过来是干了什么吗？你有什么了不起的能耐吗？”
工作人员见两人就这样搞出了真火，顿时很着急：“消消气，大家都消消气。”
顾秋忽然笑了下，走回来重新在椅子上坐下，看着这组员道：“我没什么能耐，那你有什么能耐吗？想摸乌龟乌龟不搭理你，是这个能耐吗？”
这一句杀伤力有点大，对方恼羞成怒：“既然游指挥官已经请了别人，看来是不需要我们这个外援了。小龟们，你们都停下来别干了 。”
然而没有一只龟听他的，一个眼神都没给，空气里弥漫开一股难言的尴尬。
他：“……”
工作人员：“……”
那个正在被检查的人：“……”
除了顾秋，在场其他人都替他尴尬，何必自己给自己打脸呢你说？
对自己有几斤几两没点逼数吗？
就连冬冬都发出叽叽的嘲笑声，觉得自己的龟儿子也不算特别不孝，至少没帮着外人，一会儿揍它们可以揍轻一点。
这组员听到这兔子的怪笑声，脸色顿时爆红，怒道：“你还说这不是变异兔？都会像人一样笑，这种畸形的东西就该就地处理掉！”
顾秋脸色一沉：“我劝你说话客气点，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
组员冷笑：“你能对我怎么不客气？你不把它交给我也行，等我组长回来，他可是铁面无情得狠，到时候看他会不会捏死这只死兔……”
他话没说完，顾秋猛地站起，一脚踹过去。
这一脚和小兔子踹龟那一脚简直如出一辙，要不怎么说是她们是好朋友呢。
那组员就像一只破麻袋，在其他人震惊的目光中，高高飞起，飞出了门口，重重地摔在泥土地上，摔在那等着受检的队伍不远处，更是直接摔到庄雪麟等人的脚跟前。
走着走着差点被砸个正着的众人：“……”
顾秋抱着兔子走向门口，冷笑道：“好啊，等你那破组长来了，我倒要看看，是他先捏死我的兔子，还是我先捏死他！”
顾秋说完才看到对面那几个人，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其中一个人怎么那么眼熟呢？
哦豁，年级主任？
空气莫名地有点安静。

第29章
片刻僵持之后,游遵先出声了：“怎么回事？”
工作人员赶紧出来：“这位就是顾秋小姐，她的兔子突然踹翻了一只乌龟，然后这位吴海先生就说她的兔子是变异兔,应该处理掉,语气不是太好,然后……”
然后就被踹出来了。
至于那吴海鄙夷顾秋没有本事,说要罢工的话,他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出来。
被请来帮忙的双方都在场,说这种话不是要升级矛盾吗？
一个是上面调来的外援,一个是他们游队亲自请来的人，闹起来就太不好看了。
游遵一听：“这……”似乎是双方都有错,但似乎又是顾秋一方无理在先。
地上那吴海龇牙咧嘴地爬起来，跟庄雪麟告状：“组长，这个人持有异变兽,还攻击乌龟，还打伤我！你一定要……”
他话没说完，庄雪麟冰冷地打断他：“道歉。”
吴海一愣：“……什么？”
他朝庄雪麟看去,却被他眼中的严厉弄得心脏一缩，双腿不自觉发虚：“组、组长，明明是对方……”
“我说,让你道歉。”庄雪麟的声音依旧是没有什么起伏,但只要不是傻子都听得出来这是最后通牒。
吴海撑不住,只好向顾秋低头：“对不起。”
庄雪麟：“就这一句？”
这人握了握拳,咬牙道：“我刚才说错了话,顾、顾秋小姐,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顾秋看了看他，然后用一种有些诧异的目光看着庄雪麟。
虽然他们在Q市那边有过几面之缘，但她没想到，他会当众呵斥他自己的人，来给自己道歉认错。
庄雪麟走过来，对顾秋道：“我的人不会说话，冒犯了你，”
他看了看她手臂上抱着的那只兔子，这兔子几天没见竟然大了两倍多，那自以为恶狠狠的目光倒是一点都没变，还是奶凶奶凶的。
他继续说：“还有你的兔子，我替他向你道歉。”
冬冬气呼呼地瞪着他，枉我还送给你那么多灵气！气死兔兔了！
庄雪麟的道歉让顾秋更意外了，然后就是有点尴尬，毕竟刚才自己还放狠话要捏死他，结果转头他就给自己道歉了。
她说：“算了，这事我也有错，是我家兔子先打你们的乌龟的。”
冬冬用爪子拍她，都说了那是我孵出来的乌龟！
庄雪麟看看这只气得快要炸毛的兔子，沉默了一下说：“没事，它可以打。”
毕竟这家伙当初对待还是奶龟的乌龟们，也是拳打脚踢毫不手软。
顾秋却惊了：“啊？！”
其他听到庄雪麟的话的人也面露诧异，庄雪麟那几个好友更是忍不住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雪大是被人换了个芯子吧？虽然平时对乌龟十分严格，但其实他对乌龟们很上心，不允许别人碰它们一个指头，现在有人，不，有兔都已经打上了，他居然不仅不追究，还说可以打！
到底是因为那只兔子，还是……因为兔子的主人？
因为兔子的话，不合理啊，他向来对这种毛茸茸的小动物没有什么特别的喜爱，而如果是因为兔子的主人……
他们看看顾秋，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但这是不是也太小了点？难道说铁树开花专啃嫩草？
杜鲜倒是想起什么，低声说：“那女孩子在Q市酒店里呆过。”
“就是那个老能耐了的？”东辽问。
“对，就是那个。”
所以他们在酒店里就见过了。嘶，这就有点意思了哈！
被迫道歉的吴海也懵了。
他还以为组长让他道歉，是出于强者不跟弱者计较的风度。
但现在看来不是这样！
顾秋惊过之后，觉得庄雪麟可能说的只是客套话，不过不得不说，这个态度让人心里挺舒服的。
庄雪麟就看到她身上的光变得柔和起来，刚才她刚踹人时，身上的光是明亮的，炸裂的，凌乱的，就和那天她在酒店走廊暴揍龚行时差不多，但现在，这光一点点地柔下来。
就好像一只炸毛的猫被一点点顺毛撸，终于被哄好，不再生气。
而这光收敛回去后，她身上的色彩渐渐变得明显起来，庄雪麟心想，这或许就是别人所说的百花齐放的场景。
他想象不到那个场景，但如今，他眼前，整个世界一点点亮起来的画面，他觉得应该比所谓的百花齐放更美丽。
顾秋觉得这年级主任的目光一如既往地让人有压力，为了缓解这种压力，她问庄雪麟：“所以那些乌龟是你养的？”
庄雪麟对上小兔那恶狠狠的仿佛他抢了它儿子的目光，顿了顿，“这件事我稍后向你解释。”
其他人：……
这件事，稍后，向你，解释。
听听，这话多暧昧啊！
尤其这是庄雪麟啊！他做事情什么时候要向别人解释了？
绝对有猫腻！
顾秋更是摸不着头脑，如果这事不能说的话就别说了，干嘛要稍后向她解释？
她正要说话，这时检查室里又是一阵鬼哭狼嚎，留在里面的工作人员叫道：“又抓住一个！”
她走进去，只见被检查者脸色吓得发白，而一只乌龟嘴里叼着一只个头比较小的绿毛怪，这一次它没有吃掉它，也没有和其他乌龟分食，反而衔着绿毛怪爬到顾秋脚下，仰着脑袋看她，准确地说，是看着冬冬，一副献宝的模样。
顾秋：？？？
冬冬叽了一声，总算认出你爹我了！
晚了！
顾秋诧异地看看庄雪麟，庄雪麟却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
顾秋渐渐地回过味来。
这些乌龟不会就是草龟馆里那一群吧？
几天没见，长这么大了？
她以为她家里那三只，天天吃了睡睡了吃，已经长得够快了，结果眼前这些长得更快，而且怎么一个个长得这么黑？她家里的三只，可是越长颜色越浅的。
她试着把冬冬放下去，冬冬傲娇地把头转向一边，那只龟就锲而不舍地追着要送绿毛怪。
确定了，绝对没错了，真的是冬冬的龟儿子们。
家里那三只龟，就总是喜欢对冬冬献殷勤，但冬冬嫌它们只会吃，根本不搭理人家，那三只龟就会流露出一种被爹抛弃的忧伤感，然后伤心地继续吃吃吃。
顾秋扶了下额头，原来如此，难怪冬冬那么不见外，上去就踹。她说：“冬冬，别闹脾气，它们在工作。”
下一个被检查者马上要进来了。
冬冬有点不情愿，行吧，等它们工作完了再收拾它们。
它抬起爪子拍了拍那只乌龟的脑袋，那只乌龟立即高兴了，还想把绿毛怪往冬冬嘴里塞，但冬冬嫌弃得不得了，把乌龟往外踢了踢，它才不吃这种丑东西！
“叽叽。”拿开自己吃吧！
乌龟像是听懂了，和其他龟一起分享这美食。
然后火速投入下一轮工作。
顾秋看得叹为观止，这群龟也太乖了，比她家三只乖多了，还能干。
她想问庄雪麟这些龟怎么会在他手里，他又是怎么教的，不过其他人也走了进来，她就闭上了嘴。
游遵说：“五个检查站里都有乌龟，不用担心了，现在我们进东城去吧。”
他看向顾秋：“这位……”对着这张漂亮而年轻的脸，那句“顾女士”实在说不出口，他改口道，“顾小姐，你之前有捕捉绿毛怪的经验，不知能否一起呢？”
顾秋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庄雪麟以为她不想去，但不好意思拒绝，就说：“不想去可以不去。”
其他人又齐刷刷地看向他。
这次就连游遵都忍不住在两人之间打量。
顾秋摇头，说：“我去。”她没忘记，自己是来挣水的。
……
游遵提出了两个任务，一个是在东城搜寻灭杀绿毛怪，同时让东城的人都经过检查站，将人疏散出去。
第二个任务，外地某些地方这几天也发现了一些绿毛怪，研究发现，绿毛怪每一次分裂，体内的基因数量会一分为二，如此一次次分裂下去，当体内的基因型变成单倍体，便无法再分裂。
然而棘手的是，作为最高母体的那个绿毛怪，它的基因在分裂之后，会迅速恢复到初始状态，也就是说，最高母体不死，这个绿毛怪族群就无法灭绝。
所以任务二是寻找最高母体。
庄雪麟道：“同时进行吧，你的人执行任务一，任务二归我们。”
他问顾秋：“你呢？”
“我当然是参与计划二，对于最高母体是哪一个，你们应该有头绪了吧？”顾秋问。
游遵点头：“从金桂园带回来的绿毛怪躯体，科学家对其进行了基因型分析，里面基因含量相当巨大，猜测它很有可能就是最高母体。”
但猜测归猜测，到底它是最高的，还是第二第三高的，谁也不能保证，而且现在完全不知道它在哪里。
顾秋心想，最高母体啊，怪不得那么能逃，原来是绿毛怪里的金字塔尖。
分配好任务，大家开始行动。
顾秋跟着庄雪麟这边走。
吴海一边检查自己的装备，一边恨恨嘀咕：“凭什么一个女人要和我们一起行动，除了拖后腿还能干什么？”
刚说完，就看到杜鲜正盯着自己。
他心中一跳，不过马上凑过去想找个同仇敌忾的：“杜哥，你是不是也觉得多个女人不方便？这是我们男人的事情，一个女的凑什么热闹，也不知道组长怎么想的。”
杜鲜眯眼笑：“看不出来你还挺看不起女人。”
他模样并不十分出色，但笑起来特别有种笑面虎的感觉，偏吴海还没察觉到危机：“这也不是看不起，女人就是有很多地方比不上男人啊，每个人都该呆在每个人的位置。”
杜鲜点头：“每个人都该呆在每个人的位置，这句话你说对了，所以从这一刻起，你不再是机动组的一员了。”
“什么？”吴海跳了起来，“凭什么？”
“就凭你这个垃圾该呆在撮子里！”东辽走过来一把揪起人搡开，“被女人一脚踹出八米远还敢瞧不起女人，欠收拾的玩意儿！”
他们本来是八个人，但宋成他们四个在本地有家庭，家里人不希望他们太冒险，机动组成立的时候就没加进来，机动组里就杜鲜、东辽、徐培明，再加上庄雪麟这个组长，后来又加入两个也挺有本事的，只有这个吴海是被塞进来的。
本来这小子还算有眼力劲，在组里当个摆设也就罢了，但今天庄雪麟不想忍他了，那就滚蛋吧！
吴海被搡得踉跄好几步，一屁股坐倒，本来被顾秋踹飞到地上，摔得好像裂开的屁股，这下更是疼得他话都说不出来。
他恼怒不已，但看看东辽熊一样的强壮体格，只能憋屈地爬起来，一瘸一拐离开。
等他们的车子离开，他恨恨咬牙，退出就退出，反正这次他跟着来了西武县，事后功劳少不了他那一份，有这样的履历，回去后自然是前途无限。
而且，他看向检查室，庄雪麟不就是仗着那些乌龟吗？看他不把它们都偷走！
……
顾秋坐在车子上，沿着大马路前进，正好与等待检查的队伍是逆向而行，车灯扫过之时，她在队伍中看到了陈娅兰。
陈娅兰披头散发，两眼无神，比白天还憔悴几分。
顾秋盯着她看了片刻，等车子开过去后才收回目光。
她从小就对陈娅兰有怨气，那时在她心里顾正德还是个好爸爸，所以她将对父母之爱全都寄托在那个见不着面的顾正德身上，越发觉得陈娅兰不是个好妈妈。
现在想想，这很没道理，她确实不是个好母亲，但至少没有顾正德那么可笑。
而且她应当是知道顾正德的丑事，却没有跟顾秋说破，不管她是不是因为收了封口费之类的，至少因为她的保守秘密，顾秋的童年和青少年时期，心里依然拥有一片净土。
顾秋想，等回头，给陈娅兰找个地方住吧。
一支支行动小组挺进东城，挨家挨户地搜查过来。他们带着军犬，因为出色的军犬有一定可能闻出绿毛怪的气息，他们还戴着热成像仪，因为被寄生的人可能会体温偏低。
这都不是十分准确的手段，所以检查站并不用这些手段，但在搜查时，有这些总比没有强。
“这一排房子里有很多没精打采的人，我白天来踩点过。”几个孩子带领着一支行动小组来到某地。
这支小组的小组长问道：“你们还来踩点过？”
“是啊，白天我们到处找哪里没精打采的人最多。”
“孩子，听话，赶紧回家，外面太危险了。”
“可我们没有家啊，我们的爸妈因为淋了雨，都死了，家里从前是租房的，现在房子被收回去了。”孩子睁着大眼睛问道，“叔叔，是不是我们帮上忙，就可以有房子住，有东西吃了？”
行动小组的人都有些心酸，小组长郑重说道：“对，我会为你们请功的。”
孩子们离开后，互相拉着手，兴奋地跳起来，果然这么做是对的，他们马上就要有房子住，有东西吃了！
顾秋他们一组也在不断地搜索，其他行动小组如果发现比较棘手的绿毛怪，也会呼叫他们过去帮忙。
但找了很久，都没有半点最高母体的线索。
顾秋捏捏小兔的爪子：“冬冬，你觉得那个母体会在什么地方呢？是不是被我们漏掉了？”
冬冬立马叽叽叫。
才不会漏掉，它又不像那些笨龟，它不需要围着人转圈，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对方身上有没有绿毛怪了！
就算是什么最高母体，也逃不出它的火眼金睛！
在找出许多绿毛怪之后，冬冬变得十分自信，它搜索绿毛怪也确实从未失手过，导致别人觉得顾秋是个看一眼某个人，就能看出对方身上有没有绿毛怪的牛人。
而被小兔子嫌弃是笨龟的乌龟们，依旧在检查站里兢兢业业地干活着，也是从未失手过。
只是面对眼前这个女人时，它们有点迷糊了。
这个人身上，好像有，又好像没有，好奇怪哦！
外面突然发生骚动，原来排队的人有好几个抽搐着倒了下去，从他们身上爬出绿毛怪来。
检查室里外的工作人员，以及附近持枪警戒的战士们都赶了过去。
吴海心中直呼真是天助我也，冲进检查室，趁乌龟不注意，往一个黑包里捡乌龟，丢进去好几个后，乌龟们终于反应过来，冲上来咬他。
他痛呼一声，赶紧抱起背包就跑。
里里外外的混乱之中，那个坐在椅子上的瘦削女人抬起头来，露出了一个笑容，就好像嘴角两侧被什么东西扯起来一般，十分僵硬。
然后她站起来，就像正常地接受完检查，确认没有携带绿毛怪的人一样，顺利离开了检查站。
……
忙到半夜，机动组杀了无数个绿毛怪，有的绿毛怪无论从外形还是从力量、生命力上来说，都无限接近最高母体，但最后一查基因，就基因的数量级上来说，还是差了点。
人们在一栋别墅里的客厅里休息，吃东西补充能量，顾秋拿着一块面包却没吃，无意识地揪下一点碎屑，指尖搓了搓，搓成圆圆一个小芝麻般，丢在地上，然后又去揪面包。
没一会儿她的脚边就掉了一地“芝麻”。
庄雪麟看了她好几眼，终于开口问道：“在想什么？”
顾秋看看他：“我在想，都说绿毛怪喜欢青壮年，是不是没有例外？”
“目前已知，绿毛怪选择的都是18岁到55岁之间的人，从数据上来说，并无例外。”
青壮年身体强健血气充足，能够让绿毛怪得到最大的收获，所以绿毛怪选的都是这个群体。
顾秋皱起眉头，可是为什么，她第一次碰到那家伙的时候，它要寄生在一对老人身上呢？
她揪了一块大的碎屑，搓成一个豆子大小的面包球，她看着这个面包球陷入思索。
当时它应该是先寄生在吴老大爷身上，然后分裂出一个，寄生到吴老太太身上，老太太身上那个被她杀了，老大爷身上那个逃了，那个也就是最高母体。
可是它为什么最初会出现在吴家呢？
像这样的变异种，谁知道它前身是个什么东西，但吴家应该是不具备让它诞生的条件的。
除非它是在其他地方诞生，后来才去到1802室的。
可是要上十八楼，它不累吗？
是什么让它非要上去？十八楼有什么吸引它的东西吗？
顾秋微微眯起眼，一个答案几乎呼之欲出了。
此时庄雪麟接到了一个电话，听了之后他脸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
“吴海偷了几只乌龟，在逃跑的路上被乌龟咬伤，失血过多被送去医院了。”
顾秋：“……”那个男的还真是个奇葩。
“他是怎么偷成功的？”毕竟那群乌龟虽然面对冬冬很怂，但其实个个都长得挺凶的，还很高冷，不像是能被偷走的样子。
“当时检查室外，好几个人身上爬出了绿毛怪，现场有些混乱。”
“这么巧？”
会有这么巧的事吗？低级的绿毛怪的能动性其实不是特别强，有它自己的刻板运动规律，不可能无缘无故从寄生体内跑出来。
要么是它自己想离开，要么像顾秋那样用灵气诱惑它，要么就像乌龟那样，逼它冒头。
好几只同时跑出来，引起了骚动和混乱，这简直就像是，它们受到了命令要这么去做！
“当时还有什么异常吗？”顾秋问。
庄雪麟看向她，道：“当时在接受检查的那个人，没有签字登记就离开了。”
“什么？追回来了吗？”
“没有，这是一个小时前的事情了。”
顾秋皱眉，脑海里冒出两个词。
声东击西！
浑水摸鱼！
那个离开的人绝对有问题，恐怕身上就有绿毛怪。
而能够命令绿毛怪的东西，绝对是更为高级的绿毛怪，还会用小计谋，显然已经有了很高的智慧！
可他们刚才解决了那么多近似最高母体的绿毛怪，它们的智慧都不高。
难道跑掉的那个，就是最高母体！
顾秋看向庄雪麟，庄雪麟显然也想到一块儿去了。
顾秋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其他人看向她：“怎么了？”
顾秋低声说：“我突然有点急事，我要先走了。”
她抱起兔子快步来到外头，院子里停着几辆车，她从车之间穿过，正要跑出去，忽然一只手拽住了她的手臂。
顾秋回头看去。
庄雪麟脸色平静，手上的动作却不容抗拒，将她拉到一辆车边：“上去，我送你。”
顾秋瞪着他，挣了挣，没挣开。
庄雪麟给她打开车门，自己则绕到一边上了驾驶座，发动车子，然后对还站在外面的顾秋道：“上来。”
顾秋犹豫了一下，咬咬牙，到底坐上去了：“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哪里？”
庄雪麟踩下油门，车子开了出去，他一边转动方向盘，一边说：“就在刚才，我补习了西武县发现绿毛怪的前因后果，绿毛怪第一次出现的地方，是你家对面。”
顾秋心中一跳：“然后呢？”
“你问我绿毛怪是不是喜欢青壮年，你也意识到了吧，它寄生在一对老人身上并不合理。”
“要么那两人有特殊之处，要么那个地方有特殊之处。”
顾秋睁大眼睛，心脏砰砰直跳：“你——”
庄雪麟转头看她，她身上的光芒再次变得很亮，忽亮忽暗的，很凌乱，表明她心情正激动。
庄雪麟道：“冷静点，我快看不清你了。”
顾秋：“……”什么鬼话？
“你既然都看穿了，就该知道，那个最高母体很可能回金桂园去了，那你现在最该做的事情，是上报才对。”
庄雪麟道：“但你不希望别人知道，不是吗？”
顾秋猛地窒了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目光震惊不解地看着正在开车的这个男人，他的意思是，因为她不希望这事被人知道，所以他也不声张，甚至还帮她瞒着是吗？
疯了吧！他们很熟吗，这种话说出来合理吗？
顾秋磕巴了一下：“你、你不是军人吗？这不是公私不分吗？”
说完她暗暗呸了一声，什么公私不分，搞得他们好像有奸情一样。
庄雪麟默了两秒说：“我不是军人，但这跟我是不是军人没有关系，我的任务是解决绿毛怪，而我们正在去解决的路上。”
顾秋：？？是这个意思吗？所以不声张，反而是为了更好地解决绿毛怪？
她身上的光芒实在是明灭不定，甚至有点影响到开车了，庄雪麟便道：“我只要达成这个目的，如果你有什么东西是不想让人知道的，我都可以帮你保密，杜鲜他们那里，我也会让他们守口如瓶，今晚我们在东城，从未离开过。”
顾秋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但她现在都坐在人家的车上了，他也好像什么都猜到了，那么不相信也只能相信了。
她情绪一点点稳定下来，恢复了冷静，然后她直接调出导航，手机架在前面：“你对这里的路不熟吧，这是路线。”
那令人的心也跟着起起伏伏的光终于沉静下来，庄雪麟看一眼手机，微微点头，加快车速，风驰电掣而去。
东城出去的道路都被封锁了，但庄雪麟穿过一片小树林，硬是开出了一条路，顺利离开东城，一路朝西城而去。
顾秋心想，这人要是走歪门邪道，绝对能走得很溜，东城自己人都不知道可以从这边出来。
顾秋刚才见到了游遵，那人和自己想的也差不多，一身正气，一看就是个很守规矩的。
与之相比，庄雪麟这个人外表看起来很冷漠，比冰雪还冰雪，仿佛是那种不知变通的木头人，但多接触几次就会发现，他冷漠的表象之下，是一种很游离的态度，亦正亦邪。
正起来，让你觉得这是天底下最正直最可靠的人，但此时昏暗车内的庄雪麟，那优越完美的侧脸，却透出几分莫测的“邪”来。
剑走偏锋，难以把控，惑人，但也极度危险。
顾秋默默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
二十分钟后，车子在金桂园不远处停下，以顾秋的体质，她下车时都感觉像踩在棉花上。
开得太快了！
她感觉自己脑子里的液体都在晃荡。
她扶着车子，闭着眼定了定神，然后长吁一口气，对庄雪麟竖起大拇指。
“能走吗？”
“能，我没事，”
就在此时，冬冬突然叫了起来，顾秋脸色一变：“我家门口有情况。”
有人到了那里，但冬冬又说，那好像不完全是人。
两人于是直接抄近路、翻墙进了金桂园，悄无声息地直奔18楼而去。
1801室前，近乎漆黑的光线中，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站在这里，看着面前这道防盗门，一条绿色的细细的触毛从女人身上伸出来，想要从防盗门缝隙里钻进屋里去。
但这门质量太好，最后在门底下才找到了能够允许它钻进去的缝隙。
顾秋跑上来时，看到的就是触毛已经伸进去一点的一幕，她发出一道灵气，缠住那条触毛，直接扯了出来。
那人身形顿了顿，转过身来。
顾秋手电筒照向她，接着猛地愣住。
陈娅兰！怎么会是她！
是了，顾秋想起来，刚才路上看到陈娅兰时，她瘦削憔悴，精神萎靡，比白天状态差了好多，可不就是被绿毛怪寄生的表现吗？
可惜当时她没在她身上发现绿毛怪的气息，根本没往这方面想。
庄雪麟拦在顾秋和陈娅兰之间，察觉到顾秋的惊愕迟疑，他问：“你认识？”
顾秋声音里的情绪有点复杂：“我母亲。”
庄雪麟不由看了她一眼，再看看面前的陈娅兰。
瞳孔绿得厉害，整个人几乎没有了正常人的表情和眼神，仿佛一具行走着的傀儡。
“她被寄生得很深。”
“我知道。”
陈娅兰扯了扯嘴角，像一个被牵动嘴角的木偶：“让我，进去，否则，她死。”
两人都是一惊。
居然还能说话！
这显然不是陈娅兰在说话，这声音僵硬、沙哑、笨拙，就好像是有好几根线扯着声带，勉强发出声音一般。
顾秋道：“你就是为了威胁我，才选择了陈娅兰？”
她有点明白了，这个绿毛怪很聪明，大约白天它也在东城街头，听到了陈秘书和陈娅兰的话，然后搞清楚了陈娅兰的身份，便盯上了她。
用陈娅兰来威胁顾秋，听起来是一件很滑稽的事情，但偏偏，顾秋还不能真的不管不顾。
那是她亲生母亲！
她从前就算再愤怒、再难过，也从来没有直接对陈娅兰和顾正德动手，她毕竟是一个正常的人，即便心里不再认双亲，那层伦理关系也依旧束缚着她。
她不可能，也不可以眼睁睁看着陈娅兰去死。
“是呢，所以，选吧。”
顾秋的选择，是朝对方攻击过去。
天台上，小兔子蹦跶到这里，跺了跺脚，一扇石门打开，它钻了进去。很快，1801室内的天花板出现了一个裂孔，兔子有从里面钻了出去，因为钻得太着急，它四只脚慌乱扒拉着，但整个兔子还是啪一下摔到地板上。
幸好毛多肉软，没摔疼。
它爬起来晃晃脑袋，来到门后，一道灵力顿时将门给封了起来，哼，外面就算拉一门大炮来轰门，也不一定轰得开。
顾秋及时收回了攻击，因为她发现自己释放出去的灵气，会被对方迅速吸收掉。
这玩意吸收灵气的速度比她都快！
而灵气会让它变得更强大。
顾秋沉下脸，她所有攻击手段，几乎都离不开灵气。
庄雪麟道：“你找机会进屋，这里我来。”
他朝“陈娅兰”攻去。
陈娅兰的身体哪里是他的对手，而绿毛怪也不可能将一个人类的身体操控得多么灵活，很快“陈娅兰”被他控住，他抓出陈娅兰脖子后面冒出来的一簇灰绿色触毛，就要往外拔。
然而那些触毛下一刻却缠绕住他的手，往他皮肤里刺。
庄雪麟立即斩断这些触毛，后退回来。
顾秋咬牙：打不得，碰不得，不愧是最高母体，三天不见，就变得这么厉害了。
庄雪麟一言不发，再次发动进攻，这一次碰到陈娅兰的身体，他直接下狠手，将她的关节卸掉，啪一下，肩关节卸掉了，啪一下，腿卸掉了，很快陈娅兰好像一个断了手脚的木偶，跌倒在墙边。
绿毛怪愤怒至极，挥舞着一簇簇长长的触毛，可就算它控制着陈娅兰站起来，也是歪歪扭扭，没两下又摔了回去。
顾秋冷笑：“你有本事就一直呆在这个身体里，看你能干得了什么。”
下一刻，“陈娅兰”诡异地笑了笑，只见她的脖子下面、袖管里面，蔓延出绿色的东西，就好像一层绿色衣服，将皮肤包裹住，最后是整张脸，就连眼睛鼻子嘴巴都封了起来。
“你说，这具，身体，可以，憋多久，呢？”
顾秋脸色一变，这是要活活憋死这具身体！能想出这种阴招，真是长进不少啊！
顾秋表情凝重，陈娅兰可以闭气多久？她该怎么办？让它进屋吗？
可这玩意儿吸收了灵气会变成什么样？
没有光照在顾秋脸上，但庄雪麟能清楚看到她抿着嘴角不吭声的样子，她身上的光都变得暗沉压抑了。
庄雪麟看向地上那个“绿人”，忽然伸出手，扯住那头顶薄薄的绿皮，双手一用力，撕开。
“庄雪麟！”顾秋惊呼。
绿皮侵入到庄雪麟的皮肤里，他并不在意，继续扯，把陈娅兰脸上的绿皮给全部扯了下来。

第30章
扯下来的绿皮马上就不再保持薄薄一张皮的状态,而是开始蠕动，变成另外一个形状，向庄雪麟身上爬行。
就像那种还未完全成型的水晶泥,又黏又软,但又灵活而极具吸附力,任何一个部位都能够变成触毛,扎入到皮肤里。
庄雪麟尖刀一闪,将这一部分割了下来。
这部分和主体失去联系,先是耷拉了下来,像一团流体,接着很快就自我完善成一个新的绿毛怪个体。
但这时它就不再具备最高母体那种逆天的特性，而是只拥有普通绿毛怪的能力。
庄雪麟把它从自己身上扯下来,丢给顾秋。
顾秋接住一把捏爆。
普通的绿毛怪，无法再吸收灵气，入侵能力也不是很强,顾秋怎么揉捏都行。
庄雪麟再从陈娅兰身上扯绿毛怪。
扯出来一部分，割下来，丢给顾秋处理。
如此数次下来,最高母体愤怒了！
即便是最高母体，它也需要时间恢复，而且恢复的过程中需要摄入足够的能量,可陈娅兰已经被它吸得很瘦,它几乎不能再从她身上得到能量,除非将她彻底吸干。
但如果陈娅兰死了,它就没有人质了！
最高母体发出了怒吼,那是一种诡异的沉闷叫声,然后它发出两簇长长的触毛,缠绕住庄雪麟的双臂，一只狰狞巨大的灰绿色怪物，从陈娅兰背后爬了出来。
陈娅兰的身体就仿佛是一个容器，此时这个怪物扒开这个容器爬出来了！
——既然你这么不怕死，就成为我新的养料吧！
它抓住庄雪麟的双臂，绿皮迅速朝他全身覆盖过去
顾秋惊骇地看着这一幕，她发出大把刀片，将这只怪物的薄而庞大的绿皮刺出一个个洞，但下一刻，这东西又融合起来，那些洞转眼被修补好。
她便挥着匕首上去，刷刷刷将这些绿皮割裂，触毛也一簇簇地斩断。
破碎的绿皮和触毛掉在地上，很快又变成新的绿毛怪个体。
庄雪麟双手一绕，抓住了绿皮，然后迅速拉开与陈娅兰的距离，一直退到消防门边上，双手使劲拉扯，就像拔河那样，怪物的身躯被拉得又长又薄，像一把皱巴巴的灰绿色的床单，在他手里来回折了十数道。
他低喝道：“顾秋！”
顾秋应声而至，不用他再多说，刷刷几刀下去。
“床单”被斩断，噼里啪啦掉了一地，疯狂地抽搐片刻，同样是变成一个个球状的新绿毛怪。
顾秋一个灵力重压，重重拍在地上，将它们瞬间压爆，爆成一滩滩腥臭的污水。
此时此刻，留在陈娅兰体内的最高母体只剩下最后一部分，而在外面的部分也被削得所剩不多，它开始感到了恐慌。
这两个人似乎是想将它拽出去一点点弄死。
这东西就像顾秋评价过的，相当鸡贼，在发现自己实力不如敌人的时候，很懂得退缩和逃跑。
它此时就退缩了，开始往陈娅兰体内退回去，同时发出触毛，想趁这两个人类没注意，钻到1801里去，那里面有着大量它渴望的能量！
只要进去，它就能瞬间恢复强大，收拾这两个人类轻而易举！
然而这一次，它却发现，触毛钻不进门底下的缝隙了！
门里头好像严严实实地堵了个什么东西。
它更加愤怒且恐慌。
顾秋发现，这东西要回到陈娅兰身体里了。
也罢，豁出去了！她准备释放灵气把它诱出来，这可不是为了救陈娅兰，而是为了速战速决。
唯一的问题是灵气会让这东西变强。
“庄雪麟……”顾秋正想叫庄雪麟配合自己，却错愕地发现，他身上冒出了灵气。
那灵气勾绕住最高母体。
最高母体激动不已，又出现了，就是这种能量！
它疯狂吸收这种能量，顾不得再想别的。
庄雪麟一边供给灵气，一边不动声色地把它往外拖。
这个贪婪的家伙，被削掉了这么多身体，多少影响到智力和判断力，现在面对诱惑是什么理智都没有了。
然而在吸收灵气的同时，它又在不断地重新壮大起来，一部分身体如同布条，把庄雪麟四肢捆了起来。
顾秋看得胆战心惊，握紧刀子正要上前的时候，庄雪麟低声说：“别动！”
前面做了这么多工作，现在是它最虚弱的时候，也是把它彻底引出来的最好时机，万一它再缩回去，那就功亏一篑了。
“可是……”这东西要侵入到你身体里了！
庄雪麟道：“我有办法，去救人！”
最后一簇绿毛怪的触毛从陈娅兰的身体里拔出来，陈娅兰晃了晃，跟破人偶般倒下去。
顾秋冲过去接住她，她脖子后面露出一个窟窿，里面可以看到鲜红的血肉还有骨头，顾秋心头一跳，赶紧用灵气堵住。
然后抬起头，那最高母体彻底附着到庄雪麟身上了，庄雪麟整个人成了一个绿人。
幽幽的绿光映亮了顾秋惨白的脸。
突然，那个“绿人”从内部被划开，一条切口，两条切口，三条切口……数十上百条切口猝然出现，灵气如同钢丝，将外面这层绿皮绞成无数块碎片。
碎片炸裂纷飞，像熟透的莓果弹射到墙壁上、天花板上、消防门上，变成一滩滩恶心的粘液。
顾秋看向庄雪麟，庄雪麟身上的绿皮全部没了，衣服也变得破破烂烂，他微微低着头，默默站立在那里。
四面八方的粘液散发着暗淡的灰绿色光泽，远处打开的手电筒躺在地上，发出一束苍白的光。
一切安静得可怕。
就像恐怖电影里最后的决战场景。
最大的敌人似乎解决了，又似乎还没有解决。
庄雪麟的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蠕动着，那是无数根绿毛怪的触毛，它们早在之前侵入到庄雪麟的身体。
它们在他的身体里布下一个天罗地网，同时彼此结联，是一个整体。
此时它们受到了惊吓，疯狂朝心脏处汇聚，终于在心脏的位置，形成一个枣核般大小的凸起。
顾秋慢慢站起来，死死盯着那个东西。
那是，被削得只剩下一个枣核的，最高母体！
它在吸摄庄雪麟的能量，迅速膨胀了起来！
庄雪麟的身躯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
顾秋嘴唇颤抖了一下。
庄雪麟却依然很冷静，他从身上拔出手枪，打开保险，上膛，枪械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顾秋瞳孔骤然紧缩：“你……”
庄雪麟调转枪头，对着自己的心脏，那枣核觉察到危险，疯狂移动。
庄雪麟抬头看了顾秋一眼，惨淡的背景中，她身上的光亮得惊人，颜色是之前从未有过的鲜亮浓郁。
可惜，他依旧不知道这个颜色叫什么，应该怎么去形容。
他再次低下头，准确地抵住那个枣核，毫不犹豫扣下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那枣核在子弹下灰飞烟灭，而庄雪麟也倒了下去。
顾秋觉得自己的心脏在那一刻，也被子弹击穿了，她大约是用了生平最快的速度，狂奔过去，在他倒地前接住了他。
灼热的鲜血涌了她一手，甚至将她身上衣服都染透了。
她疯狂地，毫不犹豫地将灵气灌入他体内。
整整十数秒之后，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庄雪麟，撑住！”
但男人没有回应他，他双目紧闭，已经昏死过去。
顾秋咬牙，手捂在他后背流血处，加大灵气的灌输速度。
此时，墙上、天花板上那些粘液陆陆续续变成了一个个绿毛怪，这些绿毛怪都是低级的，它们分到的基因很少，只知道凭本能行动。
它们闻到了血的气味，感受到了灵气的招引，朝两人汇聚过去。
顾秋眉眼冷凝，空出另一只手，再一次灵力重压。
体内的灵力不要钱般地奔涌出去，绿毛怪被死死压在地上，这一次不仅是被爆浆，就连那些浆液，也被凶戾的灵气灼成灰烬。
瞬间，所有绿毛怪被消灭得一干二净。
顾秋肩膀一塌，脸色苍白，重重喘了两口气，灵气被几乎消耗一空，她整个人就像被掏空了，每根手指都控制不住地抖起来。
她咬牙扛起庄雪麟，庄雪麟此时消瘦得骨头都硌得人疼，体重恐怕只剩一百上下，然而原本能把60KG臂力棒彻底弯折的顾秋，却差点被他压倒回去。
她咬着牙把人扛到门口：“冬冬，开门！”
门立即被打开，冬冬紧张地看着他们，顾秋把人弄进门里，脚下一软摔了下去，摔倒前还不忘给庄雪麟当了次垫子。
她爬起来喘着气说：“冬冬，给他输灵气，会吗？”
冬冬立即跳到庄雪麟身上，往他身体里输送灵气。
顾秋松了口气，靠坐在门口，喘了好几下后，伸手向客厅，满室的灵气，就像龙吸水一样被吸了过来。
顾秋恢复了一点力量，从鞋柜上找到手电筒，往庄雪麟身上照。
他的胸膛上是一个焦灼的枪口子，此时已经在灵气作用下不再流血。
顾秋暗道谢天谢地，伤口并不直接对着心脏，而是偏移了几分，因为当时那最高母体在躲避枪口，从心脏的位置移开了。
她手掌按在他的心口处感受了一下，又趴下去听，幸好，心脏还在跳动着，虽然很微弱。
她又按了按庄雪麟的颈动脉，再探了探呼吸，呼吸脉搏俱在。
她喃喃道：“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为了完成任务，为了救人，就能毫不犹豫地牺牲自己吗？”
对了，救人！
她把陈娅兰给忘了。
她拿着手电筒找出去，陈娅兰还躺在原地，也还活着，胸口微弱地起伏着。
她把她也拖进屋里。
此时隐隐约约听到楼下有人在说枪声什么的，别的楼里也骚动起来，都在寻找枪声是哪里发出来的。
顾秋灯光照着地上一路延伸到她家门口子的血迹，进去拿了吸水拖把，把血给吸掉。
咔哒，对面1802室的门开了，老太太手里抓着一个台灯，紧张地问：“小顾丫头吗？”
顾秋停下来。
老太太说：“我看到了，我看到你们打那个怪物，那怪物死了吗？你们没事吧。”
“没事。”顾秋走过去，“老太太，刚才这里发生的事，不要告诉别人。”
老太太看着她坚毅的眼神，毫不犹豫地点头：“好，不说不说，你这会儿要搭把手不？”
顾秋神色缓和下来：“不用，你回去吧，把门关好。”
等1802门关上，顾秋把地上的血迹吸干净，又拿干净的拖把来回拖了好几遍，墙上的血迹也给擦掉，撒上消毒液。
她在墙上找到了那枚弹头，变形得厉害，她把它抠下来，然后直接用刀把那块墙壁给掏了个坑，彻底抹掉弹印。
做完这些，她回到家里，庄雪麟和陈娅兰还都倒在地上，冬冬依旧在给庄雪麟输灵气，三只乌龟也爬了过来，排成排围在庄雪麟身边。
她再次摸庄雪麟的脉搏，比刚才已略强健了些。
再去看陈娅兰，她脖子后面的伤口愈合了一些，她又给她输了一点灵气。
然后找来一块垫子，把陈娅兰搬上去，靠着墙放着，至于庄雪麟，她暂时还不敢搬动他。
“冬冬，你先守着他，我去洗个澡。”
冬冬应了一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正经，仿佛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任务。顾秋笑了下，想摸摸它，但手上全是血，只好作罢。
她拿着盆，去水桶里盛了水，到浴室里擦洗了一遍，换下来的血衣全部塞进垃圾袋里。
浴室里只有一盏台灯亮着，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海中却不知道为什么，一遍遍重复着庄雪麟看自己一眼，然后低下头开枪的画面，然后就是他浑身鲜血双眼紧闭，倒在自己怀里的画面。
前世不是没见过更惨烈可怕的画面，但从来没有人给她这样大的震撼。
就……真的是吓到她的程度。
心脏至今都还未从那种惊悸中缓过来。
她不由地有点出神，不过很快甩甩头，把这些画面甩开，穿好衣服出去。
她把烧水壶放在单炉煤气灶上，烧起一壶水，自己坐在桌边，拆了一包牛奶来喝，一边啃着牛肉棒，给紧张战斗后消耗过度的身体补充能量。
看看地上的庄雪麟，她走过去蹲到他身边，看着瘦得都快脱相了，嘴唇这么干，他要不要吃点东西？
但看看他染血的前胸，她最终放弃了这个想法。
等水烧好，她往盆里掺上冷水，调到温热适宜的程度，然后抽了好些条洗脸巾进去，端到庄雪麟身边，先给他擦拭脸上和脖子上的血迹。
血已经干透了，不是很好擦，她也没太用力，差不多弄干净就行了。
手也擦了擦，原本这手上戴着白手套，但现在手套也碎裂了，露出的双手布满各种细小伤口，有的是刀子切割伤，有的是烫伤，还有其他类型的伤口。
难道是因为这些伤口，他才一直戴着手套。
顾秋看看庄雪麟，她没有探究别人隐私的想法，擦好后就把手放好。
然后掀开他破碎的衣襟，整片胸膛都糊上了血，她将之一点点擦去，枪伤清晰地暴露出来，在灯光照射下，能够看到愈合得还是不错的。
不知道里面伤得怎么样，这么近距离的枪伤，里面恐怕伤得很严重，但他呼吸心跳都恢复了正常，想来一切都在好转。
总不能让人一直躺在地上，地板多凉啊。
于是她又去翻了一张瑜伽垫出来，小心翼翼地把庄雪麟弄到垫子上，这个过程中，庄雪麟似乎是被弄醒了，双眼微微睁开了一点缝，顾秋十分惊喜：“你醒了！”
但他没有回应，再次睡了过去。
能醒过来就好，顾秋大大松了口气，连人带垫子拖到沙发边，她就在沙发上睡下了，好就近照看。
“冬冬，你帮忙照看一下哦，他但凡有点不一样的反应，就马上叫我。”
顾秋交代了小兔子还不够，怕自己睡得太沉，每隔半小时定了个闹钟，然后她躺在沙发上，大概是真的太累了，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
东城，杜鲜东辽还有徐培明三人十分担忧。
庄雪麟离开已经好几个小时了，这没什么问题，问题是他没有给他们发回来哪怕一个字的信息。
照理说这么长时间，他要么该回来了，要么至少也得发一条讯息来，毕竟他离开前，可是交代他们，让别人以为他还在东城的。
“不会是出事了吧？”东辽道。
杜鲜摇头：“不至于吧，能有什么伤到他。”
“他们可是去追那最高母体。”徐培明说，“绿毛怪这种东西，本来就和我们从前碰到过的变异生物都不一样，更不要说是其中相当于王者存在的最高母体，或许是真的遇到了麻烦。”
“那我们咋办？”
杜鲜想想说：“还是按兵不动，一来我们不知道去哪里找人，二来，他不想让人知道他的动向，把车上的定位器都屏蔽掉了。我们这一动，他不在东城的事就暴露了。”
其他两人虽然无奈，但也只能同意。
机动组的另外两人过来问：“怎么好长时间没看到组长？还有那个姑娘也没看到了。”
杜鲜说：“他们两个发现了最高母体的线索，追过去了，那玩意谨慎得很，所以他没让我们跟去。”
这两人虽然能力不错，相处下来人也不错，但毕竟才认识几天，杜鲜自然不能完全信任他们。
“原来是这样。”两人也不知道相信了没，反正是没有再问下去。
但应付了这两人，没过多久，游遵来了：“大家休息一下吧，忙了一晚上，铁打的人也撑不住，对了，怎么没看到我哥？”
三人互相看看，他们不知道庄雪麟和这个游遵有什么关系，庄雪麟也没细说，所以他们也不敢把实话告诉对方，拿出了同样的借口。
游遵皱眉：“就他们两个？也太危险了。”
“其他人跟上去，除了弄出大动静，打草惊蛇，恐怕也没别的帮助。”杜鲜指着自己几个，“像我们这几个，关键时刻也只有拖后腿的份。”
说完又跟游遵套话：“说起来，你和我们雪大什么关系啊，不是亲兄弟吧？”
虽然担忧庄雪麟，但游遵也觉得杜鲜说的有点道理，这会儿他也是休息的时候，便和杜鲜等人说起他和庄雪麟的事。
“我们小时候是一个弄堂里长大的，我从小身体弱，是他一直在训练我，让我拥有了一副健康的体魄，后来我们虽然分开了，但每个寒暑假，他都会给我制定一份锻炼计划，我入伍前，他抽空飞过来训练了我整整两个月，不然我也拿不到第一的成绩。”
三人想到自己被庄雪麟魔鬼训练的过去，不由得脸色扭曲，心有余悸，杜鲜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游遵：“他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教官，你居然被他训练了这么多年。”
游遵却很自豪：“麟哥很负责，能得到他的指点，是我最幸运的事。”
这孩子，都被教傻了，杜鲜说：“那你入伍后，是不是觉得每个教官都是那么温柔。”
游遵：“……这倒是真的。”
几人说了一会儿，各自去休息，很快天就亮起来了。
……
顾秋猛地坐起来，看向沙发边上的庄雪麟，见他好好的，长长松了口气。
刚才她做了个噩梦，梦到庄雪麟对着他自己开枪，把自己射成了一个筛子。
就……很魔性。
顾秋扶着额头，有气无力，郁郁地想，最近几天，自己大概都要生活在这种奇怪的阴影下了。
抓了抓头发，她拿起手机，快六点了。
她进入论坛，置顶的是官方帖子。
官方则公布了他们一夜过去清除了多少多少绿毛怪，拯救了多少多少人，表示目前东城一切尽在掌握中，让人们不要恐慌。
顾秋又看了别的帖子，大多是人们自己的亲身见闻，看不到与机动组与她和庄雪麟有关的任何讯息。
这也正常，但她就没法知道他们两个离开后，那边是个什么反应，天都亮了，庄雪麟的组员还能继续为他们遮掩行踪吗？
要是被人知道最高母体最后回到了她这里，难免要把目光放到这层楼上，那样就麻烦了。
把手机接上充电宝充电，她去瞧了瞧门边的陈娅兰，她情况也变好不少，不过人也是没醒，估计会像对面那两位老人家一样，昏迷几天，而且她的身体损伤显然比两位老人家厉害多了，也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
顾秋给她输了点灵气，然后去洗漱，洗漱完就开始做东西吃。
她觉得两个伤患都该吃点东西，毕竟灵气又当不了饭，两个都瘦成了那个样子，营养总得跟上。
她按照菜谱，煮起养血补气粥，里头加红枣、蜂蜜、龙眼肉、桂园等，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养血补气，试试吧。
这锅粥在灶上熬着，然后她拿出一个酒精炉，架上小锅，煮上鸡蛋。
又从厨房存货里翻出一些真空包装的肉干、动物内脏、鱼干，还有一些坚果、果干等，都是她在末世前千挑万选，质量最好、营养最高的。
肉类给它切碎，坚果这些放进拉蒜器里刷刷刷地拉碎，加入肉干，继续拉，等鸡蛋煮好，把鸡蛋也给加进去。
很快，一碗内容精彩营养丰富的碎渣渣就得到了。
倒进小锅里，加入一些米粉，再加入糖和牛奶一起熬，于是又得到了一锅颗粒感十足的糊糊。
顾秋舀起一调羹看了看，颜色虽然奇怪了点，但挺香的。
她前世受伤或虚弱时，有条件的话就吃这样一锅大杂烩，就感觉各种类型的营养都补充到了，身体满足了，心里也满足了，总觉得自己吃了很多好东西。
顾秋对这种“食补”方式隐隐有了点心理依赖，她觉得自己可能有点不对劲，不过无所谓，反正就是个无伤大雅的小癖好，就跟有人喜欢吃面，有人喜欢吃米饭一样。现在她很饿，就特别想吃这样的大杂烩糊糊。
把小锅放到一边，她把熬粥的砂锅移到酒精炉上，在煤气灶上架一口平底锅，炒了一个蔬菜大杂烩，阳台上能摘的菜，都叫她摘了一些，小青菜、小白菜、油麦菜、菠菜、生菜，以及胡萝卜、黄瓜什么的。
这些被灵气滋养长大的蔬菜，本身就很好吃，哪怕顾秋给一锅炒了，只加一点盐和生抽，味道都很好。
这时粥也差不多熬好了，她盛起两份粥、两份糊糊、一份菜，都装进保鲜碗里，给对面1802送过去。
答应给他们找的保姆，今天怕是没时间去找，先吃这个凑合一下吧。
老太太拉着顾秋看了又看：“昨晚上，你没受伤吧？”
“没有，我挺好的。”
“那那个小伙子呢？我看到你们是两个人。”
“他也挺好的。”
老太太就放心了不少：“那个怪东西，被你们逮住了？”
“放心，死得透透的了。”
老太太一颗心彻底放回肚子里，跟顾秋保证：“谁来问，我都不会跟他们说昨晚的事。”
正说着，顾秋感觉有人上来了。
……
18楼消防门在黑雨那几天被人撬烂，之后就锁不上了，此时几个大胆的男人结伴上楼，想来看看这里是不是发生了枪击事件，但上来看到的却是一片干净。
没有想象中的尸体，也没有血迹。
“难道枪声不是从这传出去的？”
他们去敲1801和1802的门，1801久敲不开，1802的门里倒是传来老人的应答声：“谁啊？”
“阿婆，昨晚上这里发生了啥事没啊？”
“啥事啊？我睡得沉，不知道，你们快走吧，一群人走来走去，怪叫人害怕的。”
“嗨，怕啥？我们就是住在楼下，不是坏人，再问个事，您对面的昨晚没回来？”
“怎么，她不在，你们是想欺负我们老头老太？”
“哎呦，哪里的话，都说了我们不是坏人。”
外头的人终于走了，老太太看着顾秋，悄悄说：“老婆子这样说可以吧？”
顾秋道：“这样说就行了，反正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
顾秋回到1801，先小心地给庄雪麟喂了一点水，确定他能够进行吞咽，这才给他喂糊糊。
脑袋垫高一点，一勺一勺地往嘴里喂，他都能吞咽下去。
喂完一小碗糊糊，又喂一小碗粥，她没有再继续，因为她想到一个很严重的事情，万一这人要上厕所怎么办？
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她转战去给陈娅兰喂食。
“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给你做这种事情呢，没想到我们关系都破裂了，反而要当一回孝女。”顾秋啧了一声，看着陈娅兰枯槁的脸，叹气说，“谁叫这次你算是被我牵连的呢。”
结果她都捏着鼻子当孝女了，居然喂不进去。
“行吧，是你自己吃不了，不是我非要饿着你。”
虽然这么说，但顾秋还是调了一碗糖盐水，废了不小力气给陈娅兰灌进去。
然后顾秋自己也吃起糊糊来，足足吃了两碗，吃得心满意足，之后又慢吞吞地开始吃粥，这粥煮得不错，甜甜的，糯糯的，配着一盘炒菜，人间美味啊。
结果就是她吃得有点撑了，把地扫了、地上的血迹擦了，阳台麦田里忙活了一通，又打了许久拳，庄雪麟还是没醒，于是她也窝回沙发补眠去了。
两人就这样一个躺在沙发上，一个躺在地板上，小兔和三只乌龟也趴在边上一起睡，时间静谧无声，直到下午阳光透过暖黄色窗帘照到庄雪麟的脸上，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一时之间，他怔了怔，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明明在室内，不远处却种着一片东西。
空中则漂浮着那种熟悉的能量和光。
庄雪麟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想到昨晚，朦胧间似乎看到一团光蹲在自己身边，为他擦拭身体。
他转过脖子，沙发边上放着一只手，松松地摊着，皮肤和指甲的颜色都很漂亮，看起来又软又嫩。
庄雪麟慢慢撑坐起来，发现自己手上没有手套，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倒也没有太在意，朝沙发上的顾秋看去。
她脸朝外侧躺着，嘴唇被枕头挤得微微嘟起，一只手抓着枕头，腰上盖着一条薄被，脚上没穿袜子，长裤被蹭上去一段，露出纤细的脚腕。
整个姿势看起来就是一种很舒服的睡姿，也很没有防备。
庄雪麟盯着她看了很久，大约是因为她睡着不知道，所以这一次他没有很克制自己的目光。
她身上的每一种色彩，对他来说都是新奇而珍贵的，世界对他掀开一角，露出了他从来不知道的一面，他像一个第一次接触到最渴望的知识的小孩，睁大眼睛学习。
她的脸，比上次看到的颜色，好像有些加深，是因为睡着的缘故吗？这就是人们所说的脸红吗？
她这件衣服上的图案，和上次运动服上的卡通图是一样的，颜色细节都一模一样，她似乎对这个图案有着别样的喜爱，还是说，只是内外套装？
她身上这条毯子，和她指甲的颜色有点像。
他认真地、近乎有几分贪婪地看着，没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直到感觉到强烈的凝视感，转头一看，那只兔子不知何时跳上了沙发，正双眼圆睁瞪着他，脸上的每一根毛都在用力，全身写满两个字：流氓！
枉我还以为你是好人，上次还给你灵气！
庄雪麟难免生出几分被抓包的尴尬感，他转而看起了这只兔子，它身上的毛和顾秋身上的光是很相近的颜色。
他伸出手，想摸摸它，但被一个兔兔掌拍了过来，凶得不得了。
冬冬跑到顾秋脸前面，挡住，不给看！
顾秋是被一团毛堵住脸，给痒醒过来的，睁开眼就是一只肥嫩的兔兔屁屁，尾巴缩成一个毛团，正一抖一抖的。
顾秋把它拎起来：“你这是想把我憋死啊。”什么时候有了埋脸的习惯，埋脸也就算了，人家猫好歹是肚子埋脸，你怎么是屁股埋脸？
“叽叽！”小兔子突然被抓起来，身上凶悍的气势一下子稀碎，四只爪子在空中刨着，叽叽抗议。
我是帮你防色狼来着！
顾秋：色什么？
接着她看到半坐起来的庄雪麟：“你终于醒了！”
庄雪麟抚着胸口，轻轻咳了两声：“多谢你救了我。”
顾秋把冬冬放下，见它要往庄雪麟身上跳，忙把他抓回来：“别闹，他身上有伤呢，不能陪你玩。”
冬冬：“……”
冬冬：啊啊啊，我是要他陪我玩吗？这丫看你醒了就不敢再盯着你看，还假咳装虚弱，这虚伪做作的，就不是个好人啊！
顾秋把它放到一边，从沙发上下来，蹲在庄雪麟身边：“你觉得怎么样？你自己感觉伤得重不重，要不要去医院？我不太敢搬动你，怕加重你的伤，看你心跳呼吸平稳下来了，就没送你去医院。”
毕竟从这里下去十八楼呢，又没电梯，折腾可大了。
昨晚顾秋是不敢折腾，也没力气折腾，今天则是觉得没必要折腾。
庄雪麟低头看自己胸口的伤，伤口已长出新肉：“问题不大。”
虽然肋骨应该断了几根，胸骨也骨折了，子弹洞穿肺叶，后背肌肉被撕裂开。
但，确实问题不大，因为这些伤好像自己好了大半，就连呼吸时的疼痛感，都比他预期的轻多了。
他略有迟疑，“我应该只睡了一天吧？”
“准确地说是一天不到，半个晚上加大半个半天，现在是一月十二号的下午。”
那这伤口愈合也太快了。
如此近距离的枪伤，而且接近心脏，庄雪麟的猜测中，即便自己能活下来，也会伤得很重，以现在的医疗条件，未必能够救得回来。
然而仅仅一天过去，已经愈合了这么多。
感觉着体内充盈的灵力，和这房子里无处不在的这股能量，或许这就是答案。
庄雪麟摸了摸口袋。
“你在找你的手机吗？坏了。”顾秋指着茶几上的碎片，拼凑起来就是一个手机，这是被灵气给割碎的，断口非常平整锐利。
庄雪麟道：“那我能借你的手机吗，我要联系我的人。”
顾秋眼睛亮了亮，就等你这句话呢！
手机都给你充饱电了！
顾秋把自己的手机解锁给他，庄雪麟一看，很好，桌面也是那个卡通图案，看来她是真的喜欢这个东西。
手机一离开顾秋的手，彩色的桌面顿时变成灰白色，庄雪麟微微一顿，若无其事地继续操作，拨出一个号码。

第31章
东城共有近十万人,经过一天一夜的疏散，已经有超过三分之一人离开。
东城本来人口密度就不算大，这下更显得空旷安静,尤其是那些别墅区,有钱人几乎都跑了,街上来来回回的,基本就是行动小组。
如此一来,东城发生点风吹草动,都很容易被捕捉到,而庄雪麟和顾秋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件事就不太合理。
游遵开始有点怀疑了。
但杜鲜他们依旧还是那句话，他们两个去追最高母体的线索了,至于现在追去了哪里，他们不知道。
游遵只好在别的地方找线索。
昨晚陈娅兰接受检查的时候，摄像头不知道为何出现故障,没有拍到她，但最终游遵还是锁定到“陈娅兰”这个名字上。
顾秋和庄雪麟能判断出陈娅兰身上带着最高母体，游遵自然也能做出同样的判断,那么这个陈娅兰能去哪里呢？
如今全县监控瘫痪，街灯也只有很少区域还亮着，而陈娅兰是步行离开,很难追查其行踪,但一查这个陈娅兰的社会关系,发现她在西武县并没有其他房产,而她除了有一个弟弟之外,还有一个女儿。
而那个女儿正是顾秋！
查到这里,再联系顾秋的消失,游遵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重要的疏漏。
这两个人一起消失，他一直以为主导者是庄雪麟，却没有往顾秋身上想过，但如果是顾秋有事要离开，而庄雪麟只是陪同呢？
“金桂园……”游遵在地图上指指这个位置，第一个绿毛怪也是在这里被发现的。
……
杜鲜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他现在这个号码，知道的人课不多，他立即接起来，一听声音：“我草，老庄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
这家伙一激动，就叫庄雪麟老庄。
庄雪麟问：“那边怎么样？”
“游遵已经怀疑你不在东城了，他应该去查你的去向了。”
“好，我知道了，我自己跟他谈。”
“不是，等等，你现在在哪，什么情况啊？”
庄雪麟道：“我没事，最高母体也已解决，你们别担心，一切照常，晚点来接我。”
1801室里，庄雪麟又拨打给游遵的私人电话，等待接通的时候，顾秋问：“那位游军官会查到这里吗？”
“查到陈娅兰并不难，查到她就会查到你这里。”
顾秋微微皱眉。
庄雪麟看着她道：“你不想让人查到这里是吗？”
顾秋点头：“当然，你有办法吗？”
“放心吧。”庄雪麟只说了这三个字，电话就接通了，虽然没有扩音，但顾秋清楚听到游遵问：“哥，你在哪里，是不是在金桂园？”
声音怪紧张的。
庄雪麟道：“两件事，第一，最高母体已经解决，第二，你查到陈娅兰了吧，把相关证据和线索全都抹掉，这件事当没发生过。”
那边顿时被按住了，顾秋觉得，那边就好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似的，一下安静下来。
看来年级主任这清冽如雪的嗓音，隔着电话都有给人灭火的强大效果。
那边似乎是去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压低声音问：“为什么？”
“晚上我去见你，会跟你细说，现在听我的，什么都不要做，也不要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那边沉默许久：“是因为那个顾秋吗？她在你身边吗？这种事就必须溯本追源，查明一切，总结教训和规律，你却想要掩盖真相，哥，你为了她连原则都不要了？”
顾秋本来还撑着脸听得好好的，听到这里不由放下手，坐直起来。
这话说的……
庄雪麟的表情丝毫未变，声音依旧不疾不徐，却仿佛带着一股讥诮感：“原则？你该知道，我从来就没有什么原则，我所有的原则，只出于我的喜恶和选择。进行殊死搏斗的是我，险些丧命的也是我，可有些人，前线上从来见不到他们，事后调查却冒出来充当专家，指手画脚，怀疑鄙视一切，你希望我接受这样的调查吗？”
游遵几乎是窒息了一下，呼吸沉重两分，过了好一会儿才弱弱地说：“我知道了，我听你的。”然后反应过来，“哥，你受伤了吗？你在哪里，我马上去找你！”
庄雪麟安抚了他几句：“你什么都不用做，别忘了你还是指挥官，东城离不开你，我会去找你。”
顾秋听得不由暗暗拍手，一边让人不要追究真相，一边又跟对方说，你有指挥官的职责。
这真是……妙极了。
她凑过去：“所以这样，就不会有人追究到这里来了？”
庄雪麟看着她身上明亮活泼的光芒，道：“我会处理好的。”
顾秋嘿嘿笑了笑：“不过，我有点好奇啊，你为什么要帮我？难道因为，我们是同道中人？”
庄雪麟：“？”
“就是，你也会使用灵气啊，你还是我见到的第一、二、三，第三个会使用灵气的人，但比前面那两个强多了，你们应该不是一伙人吧？这是后天培养出来的能力吗？”
庄雪麟默默看向那只还在生闷气的兔子。
实不相瞒，是你的兔子教我的。
几分钟后，顾秋弄清楚了所有的事情：“所以那天在草龟馆，你也在？”
那她感受到的那种莫名的安全感，是因为他？
她还以为是冬冬的缘故呢。
庄雪麟道：“凑巧路过，呆了一会儿。”
哦~凑巧路过，呆了一会儿。
这“一会儿”里还顺便训练了一下乌龟。
顾秋盯着他看，庄雪麟回避了她的目光，问：“有吃的吗？”
“有啊！你等着！”
顾秋忙把粥和糊糊都热了热，端到桌上给他：“这些不够我再弄，而且我这里还有好多即食的食物，或许你喜欢吃面吗？我做阳春面很厉害的。”
庄雪麟看看锅，看看碗，就是没看顾秋，然后他发现，这个糊糊……模样有点诡异。
虽然在他眼里就是一片黑白灰，但里面成分似乎异常的丰富，八宝粥吗？也不像啊。
顾秋见他盯着糊糊，就介绍起来：“这里面加了肉加了内脏加了蛋加了海鲜加了坚果，还有大米磨成的粉，就是那种婴儿吃的高营养米糊你知道吧？还有果蔬和粗粮纤维，还有维生素，还有……”
庄雪麟：“……”
这一刻，这碗东西在他眼里和黑暗料理也没什么差别了。
他默默地吃起来，味道倒没有想象中那么古怪，就是太甜了些。
顾秋笑眯眯地看他吃，左右看看，这人怎么都不是个热心老好人啊。
可是好像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在帮自己。
难道是祖上有渊源？
不应该啊，顾正德和陈娅兰的人脉关系一目了然，没有这样高级的。
总不至于是喜欢自己。
顾秋眨了下眼，把心头这丝困惑压下去，问道：“你晚上就要走吗？”
“嗯？”
“可你的伤怎么办，你去别的地方也吸收不到灵气吧。”
“不碍事。”
那么重的伤，怎么会不碍事，这人又不像能够躺下来好好养伤的。
顾秋说：“你暂时不会离开西武县吧，没离开前，你都可以来我这里。”
庄雪麟终于抬头看她。
顾秋道：“你伤这么重，主要是为了救我母亲，而且你之前帮了我好几次，总得给我机会感谢你吧。还有，你没发现你瘦了很多吗？其实你昨晚瘦得更厉害，现在已经恢复不少了，我相信没有哪里会比我这里更适合休养。”
顾秋摸了摸下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帮自己，但他们可以缔结更深的关系，比如说，利益共同体。
反正东东产生的灵气她一个人也用不完，分点给他完全不是问题，那就把他拉成自己人好了。
在这方面，她的思维和兔子是完全一致的。
这叫放长线钓大鱼。
……
顾秋心情很好，于是在庄雪麟吃完去休息后，她又开始琢磨起晚饭吃什么。
她在屋里找了一圈，目光落到那刚收割的小麦上。
就吃这个吧。
正好让人感受一下，经小兔亲自催生出来的小麦有多绝。
不过问题是她没买脱壳机。
顾秋就抱着一盆小麦，坐在客厅里给小麦手动脱壳。
捏起一颗，指尖覆盖灵力，一碾，麦壳就掉了下来，露出淡黄色的小麦仁。
一开始是一粒，接着就是两粒三粒四粒一起。
庄雪麟看了一会儿，忽然问：“小麦，是什么颜色？”
顾秋愣了下：“啊？这个颜色，也不好说吧，淡黄色？米黄色？里面掺一点褐色？你觉得该怎么形容？”
“我不知道。”庄雪麟看着她手里的小麦，心想，原来这就是淡黄色米黄色掺一点褐色？
他说：“我来试试吧。”
顾秋说：“你得休息啊。”
“没事。”
顾秋就把盆往他那边放。
庄雪麟也和顾秋一样，碾起一粒，顺利脱壳，然后两粒三粒四粒，这都没什么，接着他抓起一小握，放在掌心，缓缓一搓，麦仁和麦壳就分开了。
顾秋：“……”
就很秀。
被秀到的顾秋索性把脱壳工作都交给庄雪麟，自己拿来磨粉机，接上家中唯一的一个电瓶，开始磨粉。
其实光磨粉机她就买了好多个，大的，小的，电动的，手动的。
这个就属于小的，像一个胖胖的保温壶，花了顾秋好几百大洋。
打粉效果也确实好，很快小麦就被打好了。
不过可能因为小麦没有经过充足的日晒，含水量比较高，打出来有点黏黏的。
“这算翻车了吗？”
庄雪麟看了一眼，他也不懂这个：“应该不算吧？你要拿面粉做什么？”
“做面条啊，反正也是要加水的，随便了。”顾秋很快说服了自己，把磨粉机里的这一坨挖出来，加入下一把小麦继续磨。
但可能因为磨粉阶段的翻车，后面揉面擀面阶段就不是很顺利，拉面就更别说了，根本拉不了，一拉就断。
顾秋做面技术也就一般般，庄雪麟也不行。
该说自己捣腾东西吃真的很费时间，到这会儿天都快黑了。
顾秋已经不想再动，她对做面的热情度已经从百分百降到了零。
很想说还是吃面包算了。
但前面已经做了这么多步骤，面团就在眼前，最后吃不上的话实在会很郁闷。
还是庄雪麟拿起刀，用刀子切切切，先切成面片，再切成条状。
虽然这面条看着粗糙了点，还很容易断，但到底是个面条的模样了。
后来连面也是他煮的。
顾秋就负责摘点菜、切点熟食作为配料。
最后两人吃着一截一截的碎面条，吃得也是很香，全靠这小麦本身足够好吃。
……
晚上九点，杜鲜他们来接庄雪麟，徐培明留在车上，他和东辽就跟做贼似地翻进金桂园，来到②号楼下。
不一会儿，庄雪麟下来，一身破破烂烂，衣服上还全是血迹，人也瘦得厉害，看得两人直瞪眼。顾秋也下来了，但顾秋背上还有一人。
“麻烦你们了。”顾秋将陈娅兰交给他们，东辽很自觉地接过来，顾秋看看他们，送上一个大大的保温桶。
庄雪麟对她说：“上去吧，人我会帮你送到医院的。”
顾秋点头，看着他们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让他们帮忙把陈娅兰送去医院也是没办法，陈娅兰根本吃不进东西，再这么下去，她担心好不容易就回来的人会饿死。
反正医院里好多瘦子，其中不乏昏迷的，无法进食的，陈娅兰后背的伤口已经愈合，加入进去也不会显得特别。
几人来到外面等待的车上，徐培明下车帮忙：“这位是？雪大你受伤了！”
庄雪麟上车后说：“先把人送去医院。”然后问杜鲜，“让你带的衣服呢？”
杜鲜拿出一个袋子，里面是干净的衣服：“你怎么弄成这样？你给那东西上身了？嘶，这是枪伤？谁打的？”
庄雪麟不想应付他这些啰嗦的问题，说：“保温桶里是顾秋给你们的谢礼，快吃吧，一会坨了。”
三人一听，也没太在意，他们都吃过好东西，不会馋这点吃的，况且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庄雪麟，也不是为了顾秋。
不过为给庄雪麟面子，还是打开保温桶：“这是她亲手做的？有心了。”
庄雪麟道：“准确地说，是我煮的。”
“啊？你都这样了，你还下厨啊？”但下一刻，杜鲜的注意力被完全转移了。
因为……实在太香了！
不仅是那种食物的香，还有一种很奇特但是很诱人的气味，杜鲜和东辽都盯着保温桶里的东西，那是一锅面条，面条有些发胀，但因为面汤很多，倒也没坨，菜汤里还漂浮着小青菜和葱花。
就是这面条是土黄色的，而且碎碎的，加上车里光有比较暗，看着更是不怎么样。
但这玩意怎么这么香啊！
就连开车的徐培明都忍不住回头看了好几眼。
他们吃晚饭是在两个小时前，本来也没感觉饿，但这会儿突然觉得饿得不行。
保温桶的袋子里还有碗筷调羹，两人也不顾车子还在开，捞了一碗面条就开吃。
“哇塞！这个味！”
“这是纯面粉做的吗？好吃！”
“这个菜，这个青菜绝了！”
简直就像从没吃过面条的乡巴佬，吃了一碗又一碗。
开车的徐培明：“……你们给我留一碗啊！”
把人送走，顾秋感觉是一身轻松，但看着黑沉沉的空荡荡的房子，忽然之间又觉得有点空，不过很快冬冬蹦过来要抱，顾秋就把它捞起来，放到自己肩膀上。
结果这家伙差点摔下去。
“……你是不是胖了？”
冬冬：“叽叽！”是你的肩膀太窄了！
顾秋把它提起来揉捏一把，觉得确实长了点肉。
她摸摸它长长的柔顺的毛：“长势喜人，很好很好。”
锅里还有点面条，顾秋盛起来给1802送去，这也是个给自己保密的人，吃这灵气充裕美味过分的面条也没事。
……
第二天，大约是九点的时候，顾秋接到庄雪麟的电话，说一切搞定了，她这边只要不要让人知道，那天最高母体来过就行。
至于陈娅兰已经在医院里住院，送医的理由是她晕倒在路上，被好心人捡到。
“你是她的女儿，医院应该会联系你。”庄雪麟提醒道。
顾秋笑道：“谢谢你啊。”
庄雪麟问：“消灭最高母体有奖励，你想要什么？”
顾秋惊讶：“我还有奖励？”她在这件事情里应该隐形掉了，还能被记上一笔？
接着她反应过来：“是你的奖励吧？”
庄雪麟道：“这也是你应得的。”
冬冬爬过来，叽叽直叫，水！跟他要水！
顾秋戳戳它的脑袋，你老说他是坏人，对人家那么凶，现在要水要得这么理直气壮。
冬冬当然理直气壮，它昨天给他输了那么久、那么多灵气呢！
顾秋心想，缺水真的是一个很严重很迫在眉睫的问题。
她说：“有干净的水吗？不一定非要喝的，可以拿来种东西的程度就行。”
庄雪麟道：“我明白了。”
“对了，你伤好点了吗？需要过来疗伤的话，你别客气啊。”
庄雪麟：“……嗯。”
顾秋挂了电话，摸摸兔头：“这就是结识一个高质量人脉的好处吗？用水问题就这么搞定了。哎呀，忘了问他东城情况怎么样了。”
不过她还没高兴多久，医院那边还真的打来电话。
“得，又得出门，我这一天得进进出出多少回啊。”顾秋拍拍自家门口的电梯门，电梯什么时候才能通电？十八楼上上下下也太麻烦了。
刚下去，就被一个大妈拉住，顾秋觉得这些大妈是真的很闲，除了很晚的时候，她每次进出都能碰到他们。
“顾秋啊，你在家啊，你前天不是说要找保姆吗？人都来了，你什么时候那个，面试一下啊？”
“来了啊。”顾秋看看时间，医院那边也不是很急：“那就现在吧。”
很快，五十多个妇女出现了，下到三十多岁，上到五十多岁，包括刚才那个大妈也在，全都来自于这个小区。
还说人“来了”呢，顾秋还以为她们是从多远的地方找的人，结果她们压根就没往外找人。
也行吧，住同一个小区上下班也方便。
她对保姆的要求有不少，首要的一个，体力要好，毕竟吴家那两位老人肯定没法自己上下楼，家里缺了什么需要什么，或者小区里像上回那样发木料什么的，而电梯又没恢复的话，就得保姆去拿。
其次，手脚要干净，俩老人家里那么多存粮，要是来个手脚不干净的，每天拿一点，那可是老鼠掉到米缸里，别提多快乐了。
然后人要勤快，动手能力要强，家里的卫生工作得保姆做，烧火做饭得保姆来，而且做的饭还不能难吃，还得用有限的水给老人洗衣服，打理卫生什么的。
所以最好是从前就做过保姆的。
人们一看：“哎呦，你这要求也太多了。”
顾秋淡淡说：“我包三餐，管饱，要是有额外的活，比如帮忙跑腿上下楼，可以有另外的补贴。”
人们顿时没话说了，要是管饱的话，吃一半留一半，可以带回家不少呢。
现在哪里有管饱的工作啊，大家于是卖力地毛遂自荐起来。
黄阿姨站在人群后头，欲言又止。
张彤云推推她，着急地说：“妈，你快去啊，你们那么熟，让她把这份工作给你。”
黄阿姨很犹豫，经过上次的事，她总觉得没脸，还没找顾秋道歉呢。
顾秋看到了人群后头的黄阿姨，微有诧异，不过同时她也看到了张彤云，于是她什么也没说，只当没看见。
其他人见了，暗暗交换眼神，都有些嘲讽之意。
就说徐家这媳妇会后悔吧，这不还没两天呢，后悔了吧？就说没事得罪人家干嘛，人能拿出一日三餐来雇佣保姆，会缺那三十八万？今天比起两天前物价可又翻了一倍，眼看着钱比纸还要贱了，食物才是现在的硬通货！
最后顾秋一个都没相上，多少都有点不合适。不过她也没让大家白跑一趟，每个人发了两块饼干两块糖。
毕竟要在这小区里待下去，最好不要得罪这些三大姑六大婆。
人们陆续散去，张彤云很高兴，觉得这是顾秋为了把保姆的位置留给婆婆，不然怎么能挑成这样，一个都没看上？
她悄悄推了下婆婆的腰，黄阿姨搓着手走上去：“秋秋啊，上回我这儿媳说话不中听，你别在意啊，那三十八万，以后，以后等物价恢复了我们再还给你，绝对不让你吃亏。”
顾秋看她这样拘谨，心里也有点不好受。
她对黄阿姨没什么意见，但她对于让自己不痛快、拿着那点小心思算计自己的人，是零容忍。
她不想跟她儿媳这样的人来往。
而如果她和黄阿姨再保持联系，难免要和张彤云扯上关系。
顾秋微微一笑：“一点小事，不必在意，那钱你们什么时候还都行，提来放在②号楼楼下就可以了。”
张彤云心里一紧紧了紧，这是什么意思？
她有点高兴，这样等他们手里有了这么多现金就能马上还，照现在的物价，徐新志在外面拉一天客，随随便便就赚来好几万现金。但她又担心顾秋这是还在计较那天的事。
她忍不住又用胳膊肘碰了碰婆婆。
顾秋看到这小动作也不在意，无关紧要的人，随便打什么主意。
黄阿姨犹豫了一下，说：“你要给你对面的那对老人家找保姆，你看我行不，我腿脚好，干活也利索。”
顾秋等她说完才平心静气地说：“这不合适，我要找的是当过保姆的，受过专业培训的，我对门那位老大爷，现在瘫痪在床上，伺候瘫痪病人可没那么简单，一个不好就得褥疮了，还得伺候屎尿。”
“啊，这样。”黄阿姨有点失落也有点无措。
张彤云还是不愿意放弃：“你刚才也没说要受过培训的啊。”
顾秋笑得敷衍：“那我现在说也不迟啊，我是雇主，自然是我说了算。”
张彤云哑然，低低道：“你要求这么高，怎么找得到啊。”
顾秋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背上包：“我去家政中心走一遭，相不相信愿意应聘的，能够围绕金桂园一圈？”
她目光戏谑带笑，张彤云脸一百，不知道怎么有种无地自容之感。
顾秋没有再和她们浪费时间，朝黄阿姨微一点头，抬脚朝小区外走去。
以后和黄阿姨，不必来往了。
她重生后，卖给他们这一套房子，现在他们一家都好好的，不像前世那样死在市里，她自认问心无愧了。
……
时隔两天，顾秋又来到县医院，因为昨天没查出这里有绿毛怪，所以这里的警戒放松了些，外面的人可以进去，里面的人也能出来，只是进出时都要查一查身上有没有绿毛怪。
顾秋在这里看到了几只乌龟。
真是辛苦了，都工作到这里来了。
她看着这几只勤勤恳恳的乌龟，想到家里那三只龟猪，越发怜爱眼前这几只，心想都是一窝龟，也不能太厚此薄彼，她要不要想办法给这些龟补一补好吃的？
医院过来是给她交代陈娅兰病情的，很巧的是还是上次那个医生，对方告诉她：“你妈妈比上次那两位老人家还要严重啊。”
顾秋道：“该怎么治就怎么治。”
医生苦笑：“现在这样的病人太多了，我们也没别的好办法，就是给挂水，不能自主进食的，就给鼻饲管喂食，这食物是你自己准备呢，还是像上次一样，医院准备？要是医院准备，现在有好几个档次。”
顾秋看了一眼，高档的套餐包含有猪肉、猪肝、鸡蛋、蔬菜、植物油等。次一档的套餐有冻鸡胸肉、馒头、南瓜，最后是基础款，只能保证碳水和蛋白的摄入。
当然价格都不一样，要用粮食来买，或者拿古董黄金来买也行。
顾秋说：“就基础款的吧。”
医生一怔，印象中顾秋很大方的，据说上回给护工的工钱挺高的。
顾秋道：“上次也没让我选啊，应该就是基础款吧？”
医生干笑了一下，有人手里头有肉类蛋禽类蔬果类食物，既不想捐出来，又不想任由坏掉，就拉了一些来医院里出售，不只是鼻饲食物，就连普通病人和家属的伙食都有分档。手头有粮食或者古董的人，自然就选高档的来吃，还有人为了吃这份餐，没病也要住院呢。
医生走了，护士来了：“这次还要叫护工吗？”
顾秋说：“就普通标准给配一个吧。”
护士也愣了：“那工钱？”
“别人什么价，我也什么价。”
“普通标准的话，现在病人多，一个护工同时照顾好几个病人的。”
“这样就行。”
护士心想，那些知道大金主来了，争着抢着要过来的护工们这下要伤心了。
金主也变得抠门了，哎，这世道越发不景气了啊！
……
顾秋还真的去家政中心转了转，但现在这里已经改成外来难民的安置所，有点鱼龙混杂，自然不能在这里找人，找保姆这种事，还是要慢慢来。
其实吴老大爷没她说的那么严重，生活自理还是可以的，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吃喝，无非就是要顾秋煮东西的时候多煮点，这个她还应付得来。
她路过一个水族宠物店的时候，想到家里的乌龟养了这么些天，连个乌龟缸都没有，就进去买了个大大的乌龟饲养缸。
饲养缸里分成陆养和水养两个区域，而这两个区域，又分为孵化区、进食晒背区、爬行区、浅水区等，还带一个小造景，铺上鹅卵石种上小树和仙人掌，整个就是一乌龟别墅啊！
绝了，顾秋都想自己变小进去玩了。
她回去就把这个布置上，三只小龟新奇极了，爬进爬出的。
接着顾秋给龟群准备上食物，她让冬冬没事就催生一点蔬菜，但是不给三只吃，只允许它们每顿只吃一点东西，食物要全都攒起来留给其他龟龟。
这三只看得见吃不着，急得团团转，幸好它们对于小别墅还在新鲜期，郁闷了就去里面玩一玩，很快烦恼全消，肚子饿都感觉不到了。
但顾秋等来等去，两天过去都没等到庄雪麟上门，更没机会跟他说这事，于是她照着那天那个号码拨了回去。
庄雪麟正在和人说话，忽然接到这个电话，看着来电号码好几秒，他才走到一边接起来。
“是说水的事吗，要再等两天。”
顾秋翻个白眼，难道她心里想的只有水吗？
她也不能说没水你就不能来了吗，搞得她多期待他过来似的。
她说：“是这样的，我在医院里看到乌龟了，它们也挺辛苦的，我看东城的情况已经好转了，论坛上说好些乌龟都不怎么忙，常常看到它们在打盹。所以方便的话，能不能让它们轮替轮替，你带上一些来我这里，我给它们准备了好吃的。”
庄雪麟没料到是为这事，不免犹豫。
“你要没空的话，我自己去拿也行，它们也才出生十天，也得给它们放放假吧。”
庄雪麟说：“我带去给你吧。”
于是这天下午，庄雪麟就来金桂园了。
下午来是顾秋要求的，她的原话是不要晚上才来，晚上乌漆嘛黑都看不进东西，她家也没那么多电可以点灯。
顾秋接到电话，就到小区门口等。
没一会儿就看到一辆车开过来，庄雪麟穿得严严实实地从车上下来，头上还戴着一顶带帽沿的帽子，估计是为了掩饰他如今过于瘦削的身形面容，他从后备箱里拎出一个大箱子。
“就在这里吗？”看到开车的是杜鲜，她朝他打了个招呼。
“嗯，三十只，明天再换一批。”庄雪麟说。
顾秋接过来，看看他：“你好像恢复得不是很好啊。”
“总需要一个过程。”
行吧，看来是真的不打算上楼坐坐了，顾秋说：“那你明天来接它们。”她说着拎着箱子就要回去，那沉甸甸的一个箱子，在她手里就跟个空箱似的。
庄雪麟：“……它们如果不听话……”
“放心吧，冬冬一爪子就能按住它们。”
庄雪麟站在原地看她远去，这次她没说请他上去。
杜鲜看着都替他急：“你不一起去？你不是还有事要跟她说？”
庄雪麟打开车门坐回去：“走吧，电话里说也一样的。”
杜鲜简直想敲他脑袋，这铁树到底是开没开花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社交恐惧症呢。
但车子还没开走，顾秋先被一个人拦下了，那个女人一脸柔弱，哭得可怜，实则咄咄相逼，好几次都拦着顾秋不让走。
庄雪麟微微皱眉，重新下车过去。
“顾秋，你就让我妈去工作吧，我们家真的很难，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我妈从前那么照顾你……”
张彤云正纠缠着顾秋，仗着自己婆婆的关系和自己肚子里的孩子，顾秋不敢真的拉扯自己，于是紧紧抓着她的衣服，忽然就听到冷冷的一声“怎么回事”。
张彤云抬头看去，很高的一个男人，帽檐下一张瘦削的脸，眼神冷漠，如冰如刀，吓得人一个哆嗦，她下意识松开手：“我、我……”
顾秋拉了拉自己被弄皱的袖子，面色不虞，她冲着张彤云讥笑了一下：“徐家家里困难是吧，快没米下锅了是吧？行，那我就去找你婆婆，找你丈夫，告诉他们，只要和你离婚，我就包了他们家未来一年的伙食，不仅如此，只要你走了，我和他们家的关系马上就能恢复如初，你说，他们会怎么选？”

第32章
张彤云抖了下,不敢置信地瞪着顾秋，顾秋继续讥嘲：“我生平最讨厌两种人，一种是对我耍小聪明的人,第二种是让我不痛快的人,你两样都占了,而且是一而再再而三。你知道上一个这样的人怎么样了吗？”
上一个是那位陈秘书,因为他不仅威胁顾秋,隔了两天还去怂恿陈娅兰,于是顾秋就眼睁睁看着绿毛怪待在他身上,拿他做引子让众人知道绿毛怪的存在。
然后,他就被绿毛怪吸成了人干，据说事后拉去抢救,没救回来。
陈秘书的死不是顾秋害的，也不完全在顾秋预料之中，但如果她愿意出手救他,他就不会死。
顾秋的憎恶就是这样强烈，你让我不痛快，我管你去死！
张彤云被她眼里的凌厉吓到了,再看看庄雪麟，她突然意识到顾秋真的不是她惹得起的，这就不是一个普通人,认识的也不是普通人。
她心中又悔又怕,其实从头到尾她也没做什么啊,怎么就成这样了？
顾秋冷笑道：“怎么样,你还要纠缠我吗？”
“不、不了。”张彤云瑟缩了下,灰溜溜地走了,估计以后都不敢再出现在顾秋面前。
庄雪麟问：“怎么回事？”
“我要找个保姆,几天功夫了还没找到，这人就跑出来说我根本找不到合适的人，非要让我雇佣她婆婆。”顾秋嗤笑了声，“求着要工作，却还一副帮我忙的口吻，说我不雇佣她婆婆是在逞强，在赌气，是两败俱伤。又打感情牌，又装可怜博同情，还道德绑架，脑子坏掉了！”
顾秋气得厉害，什么人啊这是，不收拾她她还继续搁那打小算盘呢，不知所谓！
庄雪麟默然，他一早就知道顾秋脾气不大好，甚至可以说挺尖锐暴躁的，第一次见她，她就是跟龚家母女发生冲突。
但那时还没什么感觉，此时听她用这鄙夷嫌弃的语气发泄不满，他却莫名地觉得，很好听，很悦耳。
这样情绪生动，喜恶分明的性格，比她身上的光还要耀眼。
他第一次久久凝视她，不是因为她身上的色彩。
庄雪麟想，或许他的脑子也坏掉了。
顾秋气够了，回过神来，在这个高质量人脉面前这么暴躁好像不是好事，她咳了一下：“那个，你怎么过来了，要是不忙的话，上去坐坐？”
庄雪麟点头：“好。”
顾秋：……这次怎么不拒绝了？
“那你的朋友？”
庄雪麟朝门口那辆车做了个手势，杜鲜回了个OK，把车开走了。
庄雪麟想去接顾秋手里的箱子，被顾秋躲开了：“我来吧，你还是个伤患呢。”
他便只好空着双手跟她上去。
来到家里，顾秋把箱子打开，里面三十只乌龟挤挤挨挨在一起，幸好龟壳硬得很，压不坏。
“嘿，又见面了，出来吧。”
顾秋把箱子敞着，从阳台上把菜筐子拖进来，往地上一倒，什么黄瓜丝瓜胡萝卜还有各种叶菜倒了一地，根本不用她招呼，乌龟就忙忙地从箱子里爬出来，不过没急着上嘴吃。
这玩意和它们一直以来吃的东西不同，它们转向庄雪麟，似乎是在等待他的指令。
庄雪麟道：“吃吧。”
乌龟们这才开始进食，咔擦咔擦吃得那叫一个风卷残云狼吞虎咽，但吃的时候依旧保持队形，五只一组。
顾秋大为惊叹：“你到底是怎么训练的？”
“它们本就与众不同，很聪明。”
“那我带回来的那三只就不这样，跟猪一样，天天吃了睡睡了吃。”
庄雪麟看向那三只颜色很浅，好奇往这边张望，在接触边缘不断试探，进三步退两步贼头贼脑的小龟。
庄雪麟沉默。
这就像有的家长，你又不教孩子，又不培养孩子，一味地溺爱，到头来还怪孩子自己不争气。
“严格训练一下就……”他刚说到一半，顾秋就盯了过来，庄雪麟后面的话就变成了，“现在也挺好，看着很有灵性。”
顾秋笑了：“是吧，每天吃这么多灵气，能不有灵性吗？”
看乌龟们吃得投入，她把角落里那堆麦秆也抱过来一些，它们也吃得很高兴，一点不挑食。
庄雪麟等她稀罕完了，才说起正事：“你有没有兴趣参加工作？”
“嗯？怎么说？”
“现在自来水管道破损严重，正常来说短期内都不可能恢复正常供水，所以只能把水运送到天台，给你安装水箱，但水总会用完，而且作为普通人，能使用的水资源却远超其他人，容易招来麻烦。”
顾秋也想过这问题：“那你觉得我该去什么岗位？”
“供水局。”
顾秋很意外：“我还以为你会推荐和作战相关的，之前有一个执法组组长，就是这么劝我的。”
顾秋请人在沙发上坐下，端来一个小番茄、草莓、蓝莓拼盘，这是她让冬冬催生的：“尝尝这个。”
庄雪麟看着那个在她手里颜色漂亮，放下来后就一片惨淡的拼盘，捏了一个蓝莓细看着，说：“这些岗位当然也不错，但就薪酬来说，饮水的比例不会太高，而且每次发多少都在供水局档案之中，而你的用水，远超一个人的用量。”
这确实。
“那这个供水局是个什么情况？”
“供水局前身是自来水厂公司，现已成为政府直属部门，过几天会设立外勤组，招聘要求是战斗力强悍，缺口极大，一旦被录用，会有很好的福利。”
顾秋奇了：“福利？能给很多水吗？可是现在不是水资源紧缺吗？”
庄雪麟拿出一个册子给她。
“这是？”
“地图上标注的，都是有着大量淡水资源的地方。”
顾秋一看，码头货轮、大型仓库、某地下存储水中心、几十上百米深的地下水库……
“居然还有这么多存量？”
“水确实在那里，但能不能拿到并安全带回，却是个问题，部队现在的重大方向之一，就是获取这些水资源，但得到了这些水，也是优先供应上级基地。”
顾秋点头，她也听说上级基地物资供应方面会强不少，至少前世西武县缺水缺到不得不喝污染水的时候，那些B级基地A级基地却很少有类似的情况。
这也没办法，上级基地人多啊。
下级基地才多少人？大多三五万，超过十万的都很少，而上级基地人口多集中？
一旦稳不住，那是要死很多人的，在无法兼顾的情况下，下级基地只能自生自灭。
这也是为什么只要有途径的人，都要往上级基地走。
前世有句话就是，宁要上级基地一张床，也不要下级基地一间房。
“所以各基层供水局，如果想要有可以自由调动的水资源，就得自己出力？”顾秋接着说。
“不错，西武县供水局近期有个计划，目标是一港口一艘载着二十万吨进口矿泉水的运输船。”
顾秋啧舌，二十万吨啊，现在海上运输这么贵，这一船水运费得多少？市场需求量那么大的吗？
可是西武县包括P市都只有内陆港，应该不会出现这么大的船只，她往地图上一看，几百里外的一经济重市倒是有一个很大的海港：“他们不会要去这里吧？”
那岂不是去大佬的地盘上抢水？这是越了几级啊？牛逼！
庄雪麟点头：“这个港口连码头带船只共计约有一百万只集装箱，如果都能开出来，足以解周边三个省份的燃眉之急，这就是‘鲸落行动’。”
顾秋怀疑地问：“这是一个大行动吧，西武县能参加？”
“所以要申请，而申请的条件之一是拥有足够规格的武装力量，基地驻军不得随意离开基地，所以供水局只能靠自己。”
顾秋心想难怪上辈子听都没听说过这个鲸落行动，西武县根本不够格参加啊。
所以西武县上辈子很惨！
顾秋在脑海里快速算了一笔账：“20万吨水，西武县现在多少人口，70万？80万？20万吨就是4亿斤，除以80万，每人分到……500斤？”
这要是能搞到一艘，西武县几个月的饮水都不成问题了。
庄雪麟：“不能简单这么算，部队已经接手了那里，只不过目前开箱速度太慢，人手不够，运输又成大问题，这边人过去，就算能顺利弄到这只船，水也不可能全让你拉走……不过只要出力够多，分走一半应该不成问题。”
而且到时不可能只盯着这一艘船啊，还有别的物资，那里就是一个物资的大海洋，只要能顺利地搞一趟来回，受益无穷。
顾秋摸摸下巴，决定了，这工作她干了！
说完这事，两人一时没话说，就坐那吃水果，吃的那叫一个尴尬，顾秋觉得不能这样，自己好歹是主人，不能冷场，就问起东城的事。
“那边绿毛怪不多了，现在就是收尾工作，不久后人们就能回去生活了。”
然后，然后又没然后了。
“那你伤怎么样了？”
“恢复得挺好的。”
又是沉默。
顾秋快把一枚蓝莓抠破皮。
这怎么比相亲还让人尴尬？上次也不这样啊。难道是因为上次他们在搞小麦，手里有活所以气氛才不尴尬？
庄雪麟可能也觉得这么干坐着不好，也主动找话题，他问起保姆的事是怎么回事。
顾秋松了口气，马上说起来。
庄雪麟思索片刻说：“我倒是有一个人选，今年五十一岁，身体健康，体能良好，无儿无女，给人当过十年住家保姆，之后修了护理学，进入疗养院工作，做护理也有十年。”
顾秋一听，这条件也太好了点：“这样的人才，会不会太屈才了？”
“前两天我联系到她，她那边形势不太好，我想给她找个安稳的生活环境，只要能保证一日三餐，其它都不是问题。”
“那我真是求之不得啊，什么时候你把人带来，马上就能上岗，不过她是不是本地人，有没有住的地方？”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
结束这个话题后，顾秋果断让庄雪麟好好吸收灵气调养，聊不成天咱们就不聊了，干点有意义的事情。
“你知道怎么主动吸收灵气吗？你现在的吸收效率太低了，我教你个办法。”
顾秋挺有些为人师的乐趣，庄雪麟对灵气的掌握无疑是很牛逼的，但吸收灵气这方面还差自己一截。
她隐隐约约感觉忘了什么，结果等庄雪麟身上开始出灰蒙蒙的污垢时，她傻眼了。
“你的身体还没被灵气淬炼过？失策失策，那个，不慌，一会儿你去浴室里打理一下就好了。”
于是第二天杜鲜来接庄雪麟的时候，惊愕地发现他衣服脏得厉害。
“我去，你是在这找了个泥地做特训吗？怎么搞成这样？”
庄雪麟打断他的大呼小叫：“衣服带来了吗？”
“带来了带来了，你来这一次就要报废一身衣服，以后你再过来，不如自己带衣服。”
庄雪麟横了他一眼，他做了个给嘴上封条的动作，不说话了。
……
两天之后，庄雪麟带着几个人，上门给顾秋送水来了，为什么几个人就够了？那是因为他直接启动了电梯，那成箱成箱的水直接给送到了18楼以及天台。
一桶五十升的是纯净水，剩下是自来水，给顾秋灌进天台水塔里，足足灌了两个水塔。
之所以会有这么多，是因为这里面还包括杜鲜他们的奖励，而且他们把奖励全部换成水，大约还找人借了一点，都给顾秋送来了。
当然也不是白送的，他们上次吃了那面条，都很想再吃，所以拿水来换。
顾秋同意了，提前把小麦都给脱壳脱好，还特意把麦仁拿出去晒了两天太阳，这次很成功地磨出了面粉。
顾秋把整袋面粉给庄雪麟，另外还包括一些水果和蔬菜，其中还有一把韭菜和芹菜，如果他们要包饺子的话，也不会没馅料。
“你们回去自己弄吧，以后有机会，我请他们来我家做客。”
这所谓的有机会，当然是等顾秋足够信任他们的时候。
“这些东西，你懂得，不能让别人吃到。”
庄雪麟点头：“我明白。”然后他给顾秋介绍起这次一起来的一位中年妇女。
顾秋一早就注意到她了，中等身高，整个人收拾得很整洁，目光清亮，背脊挺直，气质很好。
“梁琴珍，你可以叫她梁姨，她现在住在楼下1703。”
顾秋笑着跟她握手：“梁姨好，你叫我小顾就行，我先带你了解一下工作内容，待遇问题我们之后再谈。”
等梁姨见到了两位老人，马上麻利地烧水给他们做了一下清洁工作，打扫了一下有些乱糟糟的家里，完了用老人家家里的煤炉子、大米、盆养蔬菜做了一顿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那利索劲就别提了，老太太一个劲地夸赞。
顾秋也放下心来，几人谈了谈，梁姨每天六点就上来工作，晚上八点结束工作，中间如果没事忙，她完全可以自己回去休息，除此之外，午后还有三个小时是定好的休息时间。
午饭和晚饭跟着两个老人吃，顾秋这边另外供应一顿早餐和一顿点心，随便她要什么，只要是顾秋有的。
水果这些，也是只要顾秋有，就会不定时不定量地供应，以及如果缺少什么生活用品，她也可以帮忙，算是额外福利。
梁姨把庄雪麟送走的时候，笑着跟他说：“我在这里你就放心吧，小顾是个好孩子，两位老人也是和气人，这里又这么和平，每天我还能在小区里遛遛弯，现在哪里找这么好的地方，我这都可以说是养老了。”
庄雪麟沉默点头，将一张供应卡放到梁姨手里：“记得每周去供水局领水，遇到麻烦给我打电话，去找顾秋也行，她不会不管你。”
梁姨眼里含着泪花点头，当年那么个见谁都冷着脸不吭声的小孩，也会关心人了。这一次如果不是他坐着直升机过去找她，把她从那个混乱不堪的临时基地里带出来，她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你要回去了吗？”
庄雪麟点头：“明早就走。”
梁姨正想说你赶来赶去也太累了，但仔细一瞅，这孩子皮肤怎么这么好，气色怎么这么好？别说一点都看不出疲惫感，简直就像从小到大娇养着长大，连太阳都没晒过几回的。
奇了怪了。
嘱咐他要注意身体的话多少有点说不出口。
只能说：“不和小顾道别啊？”
“会和她说的。”
梁姨看着他上车离开，轻叹一声，这一别，不知道又要多久见不着了。
不过她又觉得这次未必，因为她觉得庄雪麟看那个叫顾秋的女孩子的眼神不太一样，两人的关系似乎也不太简单。
难道是有情况？她又惊喜又担忧，正琢磨着，忽然浑身一毛，一转头就盯上了无数双八卦的眼睛。
众大妈哗一下围上来了。
“你是咱们小区新住户啊？”
“那小伙子是你儿子吗？长得可真俊！”
“他们刚才搬的是什么东西啊，他们为啥能用电梯，咋只用一下电梯又停了？”
“他和18楼的顾秋什么关系啊，是不是她男朋友！”
梁姨：“……”
这里是真的很太平啊！
从这些人还这么八卦上就能看出来了。
梁姨微笑着说：“那是我从前的东家，我就是一个保姆，现在给顾小姐工作。”
众大妈微微抽气，这听起来，那小伙子是个有钱人啊，看那气质，非富即贵吧？
这顾秋真有本事，认识这样的人。
梁姨但笑不语，她深谙这些人的心理，说自己是庄雪麟的亲戚之类，远不如告诉他们自己是庄雪麟家里的佣人强。
因为在她们眼中，用得起佣人的都不是一般人，而在这种时候连一个佣人都能给找好出路，更是大有本事的人物才有余力办到。
至于男朋友不男朋友的，主家的事她怎么敢随意透露？
……
用水问题解决，保姆也到位，医院里陈娅兰虽然还没醒，但也不用顾秋操心。
顾秋大感轻松，正好第二天早上，供水局那边开始招人了，得到这个消息，她立即过去应聘。
供水局这个部门和政府一样，都在新院里面，而且独自占领了一栋楼——原定的儿科门诊楼。
楼前已有不少人，顾秋从金桂园直接走过来，发现自己还得排老长的队伍。
看来有内部消息的人不少嘛。
然后一看，哎？居然有好几个异生办的人，还有一个熟面孔：王以枫。
王以枫也看到了顾秋，从前面的队伍里退到顾秋这边，和她一起排队：“你也来应聘啊。”
顾秋点头：“我来很正常，你们这是要跳槽？”
“供水局是怕招不到足够多的人，就号召我们其他部门有兴趣的都来试试。”王以枫笑道，“就因为这内部挖墙脚，其他部门都快把供水局给吐槽死了。”
顾秋说：“上次你垫付的一万块，还没还你。”
王以枫摆摆手：“那不值得一提。”
很快轮到她们，一整组二十个人被带到地下休闲中心，这里有一个室内篮球场，二十人一组一起进行体测，体测内容主要是力量、速度、爆发力、耐力和反应能力。
为了得到最真实可靠的数据，测试的项目很多很全面，分为机测和运动测试，没有先后顺序，看哪一项人少上去测试就行了。
有点像学校里的体测，不过比那个可强度大多了。
有人在引体向上这里失利，有人在卧推时被杠铃压颈，有人在反应力测试中被机器打出来的小球打得满身颜料，抱头鼠窜。
一项一项下来，到最后人往往就累瘫了，于是这个过程中，耐力测试结果也得到了。
但也有人表现很好，有人把拳击仪器打出警报声，有人在握力测试中，把器械生生握到变形。
顾秋一般观察着别人，一边控制着自己的实力，只拿出二成实力，轻松过关。
这时二十人就只剩下十人了。
下一场是格斗天赋的测试。
十人来到一个医学实操训练教室，里面桌子都被搬空了，几个军官站在里面，其中就有游遵。
游遵也看到了她，不过没表现出两人人是的样子，一板一眼嗓音洪亮地开始训话：“这是对你们的格斗天赋的测试，而不是实力测试，所以有没有基础不重要。因为最终被聘用者，将需要接受极为严苛且紧张的训练，没有天赋是不够的，所以拿出你们的全部能力进攻和抵御，让我们看到你的潜力！”
这声音在教室里回荡，震得人耳朵嗡嗡响，很有下马威的效果，有几人心志已经不是那么坚定了。
而这正是游遵想要的效果，如果连这点心理压力都承受不了，早淘汰早好。
“现在，开始一对一格斗，没有轮到的就在后面等着。”
顾秋排到的正好是游遵。
“顾秋，十八岁，成年了吗？”游遵看着手里的报名表问。
顾秋：“成年了，反面有我的身份证号。”
游遵放下报名表：“很好。”话音未落，人已经一阵风般杀了过来。
他的动作本身是极快，可惜在顾秋眼里就不是那么快了，她的目力可是被灵气淬炼过的。
她竖起手臂，啪一下挡下了这一击。
时机准确，力道可观，游遵眼睛亮了亮，继续进攻。
顾秋全部挡了下来。
边上早就被撂倒在毯子上的受测者都看呆了，咬咬牙又爬起来，朝自己对应的军官攻去，然后再次被撂倒。
王以枫也看得一愣一愣的，顾秋，原来这么厉害的吗？
难怪，难怪她那日在异生办里态度那么强硬冷漠，有本事的人会这样也不奇怪。
游遵的所有进攻都被顾秋当下，然后她寻了个空隙欺身而上，展开了反击。
游遵一边挡一边后退，最后一把抓住了顾秋的手肘：“好了，可以了。”
他放开顾秋说：“你的条件很好，以前受过训练吧，但为什么你的招数并不成系统？技巧性太差了，教你的人是谁？”
顾秋退后站直，沉默了片刻说：“可以不说吗？”
游遵看她一眼，重新拿起报名表，在上面写了个评语，又在自己的花名册上打了个分数：“你通过了。”
……
经过重重考核，顾秋终于成功被录用，这时最早的二十人一组，只剩下了她和王以枫以及另外两人。
录用率只有五分之一，而且她们这组这录用率已经是高的了，别的组大多只有十分之一。
这时也到中午了，四人和其他组同样通过的人被带到食堂去用餐。
伙食还挺好，大米饭管够，菜是一块红烧大排，豆腐炒肉末，酱香茄子，炒白菜，都是重油重盐的，经过高强度运动的人们对这种饭菜没什么抵抗力，坐下来就是吃。
即便顾秋吃惯了自家带灵气的食物，都觉得这饭菜味道极好。
吃着吃着，身边落下阴影，是两个青年：“我们能坐在这里吗？”
顾秋和王以枫并排坐着，她们对面位置是空的。
顾秋还没说话，王以枫先说：“不可以。”
这两人一看就是想搭讪，坐下来不可能老老实实吃饭，绝对会说话，一说话就难免喷口水，喷到自己饭里那还要不要吃了？
青年道：“别这么冷酷嘛，咱们以后就是同事了，这位美女，你说是吗？”
他们见王以枫冷冷的，有点不敢招惹这冷面御姐，看顾秋脸嫩，就笑嘻嘻地跟她说。
顾秋咽下嘴里的食物，喝了口水，这才说：“你们说话能站远一点吗？站在别人的饭菜边上说话，你们礼貌吗？”
两人顿时尴尬，如果说王以枫的“不可以”还能让他们笑嘻嘻地纠缠下去，顾秋这带着嫌弃的冷淡语气就让他们受不了了。哪里还呆得下去，端着餐盘去别的桌子了，坐下来还愤愤朝这边瞪了两眼。
王以枫暗暗翻了个白眼：“吃饭前也不说擦个脸，本来就长得不怎么样，还油汪汪的，身上还满是汗臭味，怎么说得出来坐别人对面的？”
顾秋深有同感。
尤其这些天因为要分批次喂乌龟，她见过庄雪麟好几回，庄雪麟本来就长得好，灵气淬炼过后，那皮肤简直绝了，越发地无懈可击，全方位无死角，把她的审美拔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以至于她现在看别的男的，第一反应是，啊，鼻子不够挺，下颌骨不够清晰，人中太短，眼窝太浅，皮肤太糙，发际线？哦，这可怜的发际线！
不看脸看身材吧，啧，肩膀不够宽，骨架子不够好看，颈椎前倾有点严重啊，腰也不够细，腿也不够长……
顾秋从前也不是个在意这些的人，只能说被庄雪麟把眼睛给养叼了。
就挺困扰的。
说起庄雪麟，他今天早上回Q市去了，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吧？那些龟都跟他回去了，不知道又给分配上了什么任务。
忽然听到隔壁桌的隔壁桌，一男的在说：“我末世前带的最后一个学员，体能那叫一个差，深蹲几个就差点吐了，关键是还懒，只来了一次就不来了，这世道一变，这样的体能多让人担心啊。”
一人道：“人各有命，你也别操心了，反正你们也不熟。”
“可她当时给我交了三千块学费呢。末世前的三千块也是一笔钱了，我这才教了她一节课，还欠着她十四节课。”
顾秋：“……”
为什么感觉这么耳熟？
她转头一看，再回忆一下，嚯，不就是那个健身俱乐部的小辫子教练吗？
她只去过那一次，之后发现了灵气就没再去了，她都把这事忘了，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这人，关键是他还牢记着自己。
还到处跟人说自己是个弱鸡。
她可以装作不认识他吗？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下一刻，对方端起盘子要走，正正好看向这里，即便顾秋立即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继续吃，他还是盯着她看。
“老黄，看啥呢？”
老黄忙说：“你等等，别拽我。”他走到顾秋面前：“你就是顾秋啊，你怎么后来都不来上课了？发你微信你也不回。”
其他几人也过来：“熟人啊？”
“这就是我刚才跟你们说的那个啊。”
其他人：？？
就是那个深蹲几下就吐的？
可是这么弱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不该全是被录用的人吗？
周围吃饭的人都不由看了过来。
那两个被顾秋怼了的油光青年顿时发现了找回场子的机会，怪里怪气凉飕飕地说：“说不定是走了什么后门混进来的呢，现在女孩子只要长得好看，什么事情做不到啊？”
众人下意识去看顾秋的脸。
就……真的很漂亮啊！
看起来又这么小，那手白白细细的，一个茧子都找不到，怎么看都是娇生惯养的人。
确实很令人怀疑。
有人皱了皱眉，小声嘀咕：“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照这样，我朋友也该进来才是。”
“我弟弟还是巡逻队的呢，巡逻队的体能测试完全过关，不比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强？”
“别这么说，这么漂亮的妞，看着也赏心悦目啊，可能部门招这样的进来，就是为了让我们身心愉快的。”
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很多男的都笑了起来。
顾秋眯了眯眼，王以枫直接拍桌而起：“说什么呢你们！”
和顾秋他们同一组进来的另外两个男子互相看了看，毕竟是同一组进来的，而且他们见识过顾秋的本事，绝对不弱，于是也皱眉助阵：“你们嘴巴放干净点啊，你们是在质疑选拔有内幕吗？”
两个壮硕男人发话，还是有点震慑力的。
而且王以枫看起来不太好惹，还有人知道她爸是异生办的主任，她自己本人也很强，之前还是某执法组的组长。
于是互相使使眼色，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吃饭。
唯有那俩油光青年不依不饶，其中一个说：“大家说的也是实话啊，不然怎么解释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大叔，刚才你说她就是个弱鸡对不对，你再给大家仔细说说啊。”
小辫子教练皱皱眉，他没想到会引发这样的情况，有些后悔自己不该说那些话，更不该认出顾秋还上前确认，他打了个哈哈说：“我眼神不好，认错人了。”
说着就想走，那油光青年说：“别走啊，你都把人名字喊出来了，有没有认错人，一问就知道了，嗨，那个谁，你敢说出自己的名字吗？”
顾秋放下筷子，咔哒一声轻响，却不知怎么，让人们都看了过来，下意识觉得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
只见她脸色沉静极了，站起来，看着那青年说：“你又叫什么名字？”
后者嗤笑一声：“说就说，记好了，我叫周天一。”
顾秋点头：“很好。”她环视一周：“刚才谁笑了，笑的人自己站起来。”
人们愣了，面面相觑，有人皱眉，对顾秋这咄咄的态度感到不适，也有人单纯看好戏：“我笑了，所以呢，你要把我怎么样啊小美女？”
顾秋看着他，微微勾起嘴角，对方不由愣住。
下一刻，顾秋猛然出现在他面前，速度快得仿佛是瞬移过去的，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把他从座位上提了起来，一路撞翻桌椅无数，像旋风一样一扫而过，下一刻人们再看清两人的时候，已经是顾秋把人重重地砸在一根四方柱子上。
那柱子上的壁砖裂成了一块块，噼里啪啦往下掉，而那个男人的脑袋陷入墙壁半寸有余，后脑勺流出鲜红的血来。
人们哗然而起，死死瞪着这一幕，心脏都快蹦出来了。
远处排队打饭的人，窗口里打饭的工作人员，也全部傻了。
顾秋掐着这个人的脖子，把他提得离地十多厘米，惊恐疯狂地抠着她的手，但顾秋丝毫不为所动，微微偏头，面带微笑：“好笑吗？”
“额，额，额……”
这人却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脸一点点涨红，然后变紫。
顾秋面上笑着，手下却越发用力，这人的脖子发出骨头咔咔的声音，眼球开始外突。
顾秋却还是没有松手：“我问你，好，笑，吗？”
“摇头啊，快摇头啊！”有人喊道，大约是这人的同伴，他们已经惊惧到不仅不敢上前，连对顾秋喊话的胆量都没有，此时此刻的顾秋实在是太可怕了。
这人终于小幅度地，艰难地摇了摇头。
顾秋终于放开手，这人掉了下来，倒在地上，他的同伴立刻冲上来，但连顾秋的一片衣角都不敢碰到，是远远地绕开她过去的。
顾秋回过头，看向人群中的一人，那是说出了那句引发爆笑的有颜色的话的人。
那人一个哆嗦，只感觉被恶魔盯上，转身就跑。
顾秋手拂过旁边桌子上不知道谁的一双筷子，挥了过去，下一刻，两根筷子直指插入那人的屁股，那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凄厉地大叫起来。
其他人又是一抖。
妈呀，这筷子入肉至少两公分，这是什么力气啊！这还是人吗？
顾秋走过去，一脚踩在他后背，弯下腰把一块抹布塞进他嘴里，噎得他直翻白眼：“不会说人话，就去吃屎！”
她直起身，再次环视一周：“你们还觉得好笑吗？”
人们有一个算一个齐刷刷摇头，刚才跟着笑的人，已经浑身发冷，直往人后躲。
顾秋看向那个周天一，眼神幽黑：“你呢，需要我再展示一下，我是靠什么进来的吗？周、天、一？”
周天一脑海里一片空白，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是个催命符，被这女人喊一声，他命都要没了。
他两腿哆嗦，看着对方勾魂夺命般可怕的眼睛，不知道怎么的，腿间就是一热。
吓尿了。

第33章
供水局会议室里：“今天一共招了131人,其中女性29个，这个比例……”
一中年秃顶男人拿着名册，微微皱眉,问向桌子那一头的游遵,“这些女性都是因为你的打分,才把平均分拉起来，最后才招进来的,游队，你这给分确定公正？”
游遵诧异：“刘主任是觉得这个比例还太高了？我给的分绝对公正公平,我测的是战斗天赋,有的女性力量是不如男人，但她们本身根骨好，更有塑造的空间。”
“那这个塑造的过程要多久呢？我们最多只有一周训练时间,我们要的是一周后就能用的人,这弱势就是弱势，你不能因为她们是女的，觉得如果给她们更多机会，她们就能成长得更好,没有这样的优待。”
游遵沉默片刻：“供水局也不是只有这次行动吧，一周后不达标的人可以继续训练,这次先不出任务,下次再出。”
供水局其他领导一想,觉得有道理,毕竟好人才真的难找,都已经选进来了,也不能把人刷掉。
只有那个刘主任还是觉得不满意,觉得这些个女的占掉了一些优秀男人的名额,毕竟他们整体录取率只有十分之一，前一百三里有了这些女的，那就有同样多的男的被挤下去了。
这名单看着看着，他忽然又狠狠一皱眉：“这个才成年多久啊，这个也选进来是不是太过了？”
其他人一看，小是小了点，才十八岁。
游遵道：“十八岁都能参军了。”
“嘶，父亲有犯罪史，还在服刑？这个政审就不能过关啊！这个不行，刷掉刷掉！”
游遵还没说话，其他人开口了：“刘主任，政审这一块，就没必要抓这么紧了，只要这人本身思想品德过关就行，现在人才难得啊。”
“穆主任，你这就说错了，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严抓政审这一关，再说这也不是人才啊，你看，前面体能测试也不是很出色！”
大家一看，这人大概是中上水平，要说多出挑，不算，但你也不能说她是庸才。
游遵受庄雪麟委托，帮忙照顾一下顾秋，不是让他给她开后门，庄雪麟说不需要开后门，但如果政审之类的被卡了，或者遭受不公平对待，让他帮帮忙。
游遵此时便说：“你们看不上也行，那这人我要了，我手下还缺一员大将呢。”
众人一听，心里不乐意了。
本来这次鲸落行动，部队就不能给他们任何帮助，连借几个人都不肯借，说是政策不允许，现在还要把他们的人给撬走？这能忍？
“小游啊，这你就不地道了。”
“怎么挖人还挖到我们这里来了？”
“你们部队什么待遇，我们供水局什么待遇，就别耽误人家小姑娘了。”
那个刘主任却明显不信：“你就忽悠我们吧，部队能要这样的？”
游遵打包票：“只要稍加培训一下，这一批人里，她一个打其他三个完全没问题。”
他觉得顾秋不止这点潜力，但牛皮吹太大也不太好。
这时有一个人手机响了，他听了之后表情有些古怪，看看那名册：“你说的那个打人的，是叫顾秋？”
其他人都看过来，这人挂了电话后，看了看大家，然后对游遵说：“不用训练了，就现在，她已经能一打三了。”
……
食堂，顾秋教训完人后，也不管满地狼藉和一众人震惊警惕的目光，擦擦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吃饭。
王以枫呆呆地看着她：“你还吃得下去？”
“一会儿该来人了，吃了再说。”顾秋淡定地说：“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王以枫被说服了，或者说下意识听她的话，也坐下来继续吃。
其他人：“？？？”
这前脚打了人，后脚就若无其事地吃起来？
这什么人啊！
不过要说被选拔进来的大多不是普通人，心理素质那是杠杠的，那些既没有参与嘲笑，又没有跟着质疑人家，觉得这跟自己也没什么关系的人也坐下来继续吃。
然而吃着吃着不对啊。
那油光青年还跟个傻猪一样站在那里，裤子湿湿，脚下一滩液体。
这他妈也太臭了，这还叫人怎么吃？
“你他妈拉裤子了不会找个地方躲起来，还搁这恶心人呢！”有暴脾气的吼道，一个大男人叽叽歪歪的，刚才他就看着人不爽了。
那油光青年如梦初醒，赶紧弯着腰无比羞愧的跑了。
他的同伴则被拉住，要他把地面弄干净再走。
那同伴真是苦不堪言，在心里头骂了个狗血喷头，也不知道是骂谁，左右看看没拖把，只能脱下自己的衣服在地上抹了抹，然后赶紧走人。
后头还有人骂：“什么东西，居然直接吓尿了，丢人！”
至于另外两个伤者，也被自己的同伴抬走了。
没有一个人敢找顾秋理论，开玩笑，刚才她展现出来的速度和力量可不是盖的，想找她理论，先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
游遵和那些领导赶过来，准备控制局面的时候，发现局面已经控制得好好的了，就连地面都已经被打扫过，桌椅都重新摆整齐了。
除了那柱子上出现了一个人印之外，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枉他们把持枪战士都拉来了好几个，准备武力震慑来着。
人们一看供水局领导们来了，这可是自己以后的直属上司，于是都站了起来。
顾秋正好吃完饭，也站起来。
刘主任沉着脸说：“有人说这里刚才发生斗殴事件，怎么回事？”
人们都齐刷刷地看向顾秋。
领导们也看向顾秋，刘主任道：“你来解释解释！”
顾秋面不改色，不紧不慢地道：“准确地说，不是斗殴事件，就是有几个人脑子不太清醒，我用一种直接有效的方式说服了他们而已。”
刘主任冷笑：“打人这事被你说得还挺别致！小姑娘家家，一副混子做派！”
顾秋看向他：“原来领导你招人进来，是希望人做一个懂事听话岁月静好的‘小姑娘’啊，早说啊，别说懂事听话了，就算笑不露齿行不摆裙的好女孩，我都能给你找来一打。”
不少人低低喷笑出来。
刘主任脸色难看：“你！强词夺理！”
穆主任忙打断两人的交锋，问顾秋：“说来说去，打人也不对吧，如果有什么矛盾，可以上报让我们给你做主嘛，你看你现在把人打得要送医算怎么回事？”
这位还挺客气的，顾秋说：“只是皮肉伤而已，医药费我会赔，不过有件事我觉得要重视一下。供水局招的是高素质人才，这高素质不仅要体现在身体素质上，对智力水平也该有一个高要求，不然以后执行外勤任务，不仅会害死自己，还会拖累同伴。”
刘主任：？？？
这说的什么鸟话！
穆主任也有些懵：“所以？”
“所以我在解决私人恩怨的同时，还为部门发现了几个智力不达标准的人，我觉得这十分值得重视。”
穆主任：“……你所说的标准是什么？”
“会说人话，会做人事，不盲目自信，也不轻视对手，还有，不会随地小便。”
人们的目光不由地重新落到那已经被保洁拖过、并喷洒了芳香剂的地上某处，空气中似乎再次弥漫开那无法言说的气味。
所有人都不禁怀疑，这样一个能被吓到尿裤子的人是怎么招进来的？
还有另外两个，无论是口花花的那个，还是其他人明显察觉到情况不大对，选择不接顾秋的话茬，他却还和顾秋硬刚激怒顾秋的那个，似乎都确实是不可靠不太聪明的样子。
这样的人做战友，谁放心啊。
于是每个刚被录用的人忍不住在心里想，顾秋这话倒是说得挺对的。
刘主任冷哼一声：“巧舌如簧！被录用第一天，你就和同事起冲突甚至大打出手，还跟领导顶嘴！你心中根本毫无约束感毫无纪律性，一派悍匪做派！聘用书还没下，我马上可以让你滚蛋！”
气氛顿时有点紧张，这边的新员工们默不作声，那边的领导们面色各异。
顾秋却丝毫不受影响，表情依旧很轻松：“这里不收我，自有收我的地方，鲸落行动并不单单针对饮水，我不相信其他部门没有任何行动计划。就算西武县基地没有，那P市其他基地呢，就算P市没有，Q市呢？”
你要炒我鱿鱼？我还嫌你招的人里恶臭蝻太多呢！
“你，你还想去Q市，你别忘了你是西武县人！”刘主任怒道。
“如果不是因为我是西武县人，我还会留在这里等你们过来？往大了说，我不仅是西武县人，我还是兔国人呢，国土之内，我去哪里不行？为哪个城市添砖加瓦不可以？国家会不允许？”
顾秋笑了笑，“这招聘嘛，本来就是双向选择，你觉得我没有纪律性，我还觉得你们部门文化达不到我的要求呢，如果你们只是这样的态度，我想我现在就可以走了。”
一点水而已，她难道还真弄不到了？只不过进供水局是最优选择而已。
刘主任气得倒仰：“嚣张！太嚣张了！”
他仿佛要直接冲上去和顾秋干架，其他人赶紧拉住他：“您老别激动别激动！小心又犯病了！哎呦这是又犯病了啊！医生！快找医生！”
簇拥着刘主任走了。
不走不行啊，再呆下去脸还要不要了？话说到这份上，不留人吧，人就要走了，不甘心。留人吧，就这么跟顾秋低头，那以后还有什么威信去管其他人？
这事得商量，好好商量商量。
一群人来了又走，食堂里还是剩下那么些人，他们面面相觑，朝顾秋投去了或羡慕或敬佩或皱眉不喜的复杂目光。
这确实够嚣张的。
但偏偏，她真的有嚣张的资本。
除了那个刘主任，还有哪个领导对她说重话吗？根本没有！
饭后休息半个小时之后，就要开始特训了，今天下午是室内理论培训，所以是在医院的会议室里进行。
其它人在等着上课，顾秋则在等那些领导的处理结果，她倒是一点不急，左右不过是回家吃自己。
她发现这里可以充电，于是找人借了充电器一边充电一边刷论坛。
然后她就刷到了自己的帖子。
#世风日下！供水局招新当日，一位女员重伤凌R三位男员工！#
顾秋：……这是什么狗屁标题？
主楼和一楼二楼都是帖主的描述，说得慷慨激昂声泪俱下，简直把顾秋说成了一个狂躁症重型患者，一言不合就要激情杀人的那种，而三个男员工就是柔弱无辜白莲花，平白遭受无妄之灾。
下面回复也很精彩。
3L：看到凌R两个字兴冲冲点进来，结果就这？把人打趴下而已，楼主我们谈谈这里哪句话涉及到凌R了？
4L：真是活久见，以前只见过男和女这两个字互换位置的新闻，现在女人这么彪悍的吗？
5L：我男同胞已经堕落到三打一都打不过了吗？
6L：只有我想知道供水局是什么部门吗？所以接下来是有正常供水了是吗？
当然开玩笑之后，确实有人讨论起这件事本身，大多人都在指责顾秋，说无论发生什么事，也不该直接动手打人，这样的员工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影响一个部门的发展。
王以枫也看到了这个帖子，气道：“这些人什么都不知道就在那做理中客。”
顾秋道：“正常，总有人觉得自己的观点充满智慧。”
王以枫道：“顾秋，要我把事情经过说一遍吗？”
顾秋说：“不用，这件事里谁对谁错并不重要，我也并不是全然无错。”
现在是看谁拳头硬的时代，舆论并不重要。
“顾秋。”游遵过来了，“我们谈谈。”
顾秋拔掉充电器，跟游遵来到了外面无人的走廊尽头。
游遵眼神有点复杂，说：“你胆子未免太大了点，也太不给领导面子了。”
“难道我就要站在那里，任由他来‘打压’我的气焰？难道在他说他可以让我滚蛋的时候，我要诚惶诚恐地低头道歉认错？别逗了，一上来不先就事论事，而是先扯我的态度，这样的态度本来就有问题。”
顾秋说：“该服从的命令我会服从，但如果想要驯化我，那大可不必。”
游遵看了她一会儿，开始考虑这样的人进入供水局真的好吗，她性格过于尖锐强烈，是特别不适合团队作战的人。但上次和庄雪麟他们的机动组配合的又挺好的，看来还是要分人。
游遵已经弄清楚食堂事件的前因后果，顾秋除了手段太过之外，并无别的过错，是那几个人先撩者贱。
他说：“那几个人确实不妥，供水局领导已经准备解除聘用。至于你，他们讨论之后决定留下你，但他们也不能丢失威信，下午课上，你最好态度软一点，给领导们一个台阶下。”
顾秋挑了下眉：“你是被派来做说客的？”
被看穿了，游遵无奈承认：“我们看了食堂的监控回看，他们很欣赏你的能力……你在测试中保留了实力吧？”
以监控中她表现出的实力，游遵觉得如果是自己站在那里，也未必是她的对手。
她的路子很奇怪，前所未见，叫人捉摸不透，而且以那位叫做黄灯的健身教练的说法，末世前一个月的时候，她的体能还极差。
只能归结于是黑雨改变了她的体质。
但被黑雨全方位大幅度地改变了身体素质，这种例子还是很少见的。
游遵见顾秋表情还是淡淡的，说：“他们让我来做中间人，说明对你是相当重视的，如果你真的想留在供水局里，最好借坡下驴，不然那个刘主任对你意见很大，可能会说服其他人放弃你。”
顾秋微哂，她怕这个吗？她又不是没米下锅，急等着要找到一份工作维持生计。
但灰溜溜地离开不是她的作风。
而且她的大本营在西武县，不可能真跟她自己说的那样跑去其他地方，所以和这里的领导层太过拧着来没什么好处。
顾秋说：“好啊，我答应了。”
游遵松了口气，总算没有倔到底。
……
下午培训课上，顾秋果然没有再怼领导了，那位刘主任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她也没有再吭声。
游遵觉得事情到这里算是完美解决了，但又觉得有点不妥，因为庄雪麟交代他照看顾秋，想必是不希望她遇到这些令人不愉快的事情。
只是他还没想好怎么和庄雪麟说，庄雪麟的电话先来了：“今天怎么样？”
游遵马上说：“几天我给供水局选拔新人，还真遇到几个好苗子……”
庄雪麟安静地听他说完第一段，打断他：“我不是问你。”
游遵：“……”
知道你不是问我，先听我说几句自己的事也不行？
他只好说：“顾秋今天大体顺利，就是发生了一些小插曲。”
Q市某C级基地里，庄雪麟的脸色越听越冷，等游遵说完，他说：“所以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
游遵一愣：“是啊，这是最好的结果。我知道，顾秋也挺倒霉的，但她处理的方式毕竟太过爆烈，幸好那两人伤得不重，现在医药费不用她出，后续也没有别的责任。总不能还叫那几人给她道歉，然后让领导再来宽慰补偿她吧？”
庄雪麟：“为什么不可以？”
游遵愕然。
“她处理方式太暴烈？我问你，今天要是被鄙视、被言语侮辱的是一个男人，他做了顾秋一样的事情，会有人觉得过分吗？”
游遵一时噎住，想了下，出于一个军人的角度，这种事当然是不对的，但出于一个普通男人的角度，他只会觉得那几个人被打残了也活该，谁叫他们嘴欠！
“如果顾秋今天不是自己出手，而是有一个男人替她出头教训人，你们会觉得过于爆烈吗？”
游遵：“……”
“你是有女朋友的人，你自己想想。”
游遵不禁想象，自己的女朋友被人开花腔，而自己就在边上……
妈的，脱了这身军装，弄死他丫的！
庄雪麟声音冷酷至极：“为什么同样的行为放在男人身上，你们会觉得很正常，是血性的表现，是尊严不容挑衅，而放到了一个女人身上，你们却觉得反应太过爆烈？”
“供水局招进去的都是什么人，他们很清楚，却一厢情愿地认为顾秋没有相应的实力，谁给他们的自信？他们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难道不应该？”
游遵讷讷：“哥，对不起。”
“我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庄雪麟说到这里顿住，其实最该感到羞愧的人是他自己。
他让顾秋去供水局，自己却在当天离开，不是他的建议，她也不会遇上这些破事。
他更该做好调查，也不至于现在才知道，供水局里还有个有性别歧视的主任。
以她的能耐，她想弄到水，途径有很多，如今却不得不委曲求全。
庄雪麟脸色沉得像能滴出水来。
杜鲜过来找他：“雪大，有件事你有必要知道一下。”
进来看到他的脸色，他顿了下：“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庄雪麟还接听着手机：“什么事？”
“就是论坛上这个帖子啊，你自己看。”
庄雪麟看杜鲜手机上的页面——
#三位重伤者被劝退，伤人女员工却得以保留职位，供水局领导为何如此处理，这其中是否有不能说的秘密#
下面的回帖充斥着大量不堪的言论，几乎被定性为权色交易，而顾秋的住址也被所谓“知情人”泄露了出来。
杜鲜说：“应该是那三个什么‘重伤者’联手搞的，局势对顾秋很不利。”
庄雪麟眼里卷起冰冷的怒潮，对电话那头的游遵说：“那三人的资料马上发来，还有那位刘主任，我要知道他生平所有处理过的政务和言论，尤其是与性别这一块相关的。”
……
顾秋发现自己住址被暴了，论坛里不少人骂自己，这些她都不在意，但居然还有人找到金桂园来，堵在金桂园门口骂。
金桂园的安保组都找上门，让她自己下去处理，别打扰大家生活。
对面门打开，梁姨担心地说：“我和你一起去吧。”
顾秋摇摇头：“没事，我自己应付得来。”
顾秋下楼，遇到那些大妈，有一些目光古怪，但更多的却在给她鼓劲。
“顾秋，我们相信你不是无缘无故打人的人！”一个大妈还对她握了个拳头做出加油的动作。
“不遭人妒是庸才，一定是你太优秀了，人家要联手搞你呢！”
这些人也不知道整件事情是怎么回事，但还是站顾秋，对比那不知道高矮圆扁的人，当然要支持同小区知根知底的人啦！
顾秋对她们点头笑笑，来到大门口。
金桂园的大铁门一过下午五点就会关闭，只留下一道小门供人进出。
但此时，这小门也是关着的，来闹事的人就围在门外面，隔着一道铁门叫嚣。
“顾秋，道德败坏，目无王法，让她出来！”
“这种人还进供水局工作，小心给水里下毒！”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顾秋过来后也不说话，也不接话，拿起手机就隔着铁门给这些人照相。
“你干什么？”有人下意识捂住了脸，“你这个被举报的人，还想举报我们啊？”
顾秋轻笑一声，一边拍照一边说：“举报？费那个功夫干什么？把你们的照片往论坛上一丢，谁能提供一个准确的身份信息，我给十斤食物，平时闲得无聊，我就开个盲盒，随机抽一个人，去你们家里做客。”
众人大惊，有些慌了，一边捂着脸一边色厉内荏地叫嚣：“你还想人身威胁！这是犯法的！”
“谁说人身威胁啊，我工作要是被你们搞掉了，不就闲得很了吗？这闲着也无聊，就找你们去唠唠嗑，拉近拉近感情，这有什么不好啊？”
人们面面相觑，这下是真的慌了，有的人已经跑开了，有的人还不相信顾秋会这么做。
但顾秋当着他们的面这么做了。
她上论坛开了个帖子，名字就叫寻友帖，主楼就上传了刚刚拍到的一个人的照片，说与这个人啊虽然是萍水相逢，却一见如故，但不知道对方家住何方，姓甚名谁，如有知情者提供消息的话，奉上粮食十斤。
然后很快就有人提供了信息。
围在金桂园门前的这些人彻底慌了：“你你你这是非法获得那什么、那什么，对，公民信息，是违法的！”
顾秋走近铁门笑着说：“那又怎样？你们获得我的信息的途径，就很合法合理吗？就算论坛禁了我的帖子，我就找不到你们了吗？只要我有粮食有能力，只要你们在西武县，你们就算躲到犄角旮旯里，我也会在某个夜晚找到你们，到时候，希望你们还能这么硬气。”
顾秋说完扬了扬手机，转身就要走。
那些人慌了：“别别别，我们也是拿了钱给人办事的！不是要自己来骂你的！”
顾秋转身：“怎么可能，你们骂得可真情实感了。”
“是真的是真的，有人雇佣我们来骂你，要让你丢工作，让你在西武县呆不下去，我们就是混口饭吃，你找麻烦就去找真正的主使啊，别为难我们。”
“对啊对啊，冤有头债有主嘛！”
片刻后，顾秋拿到了那指使雇佣这些人的人的线索，甚至是名字，确定就是那食堂三人本人及亲友。而这些人不仅被雇佣跑到金桂园来搞事，还要在论坛上骂她。
顾秋自嘲地想，她还觉得舆论不重要，现在看来是她错了，这明明很重要啊。
“该说的我们都能说了，那照片，能删了不？”
顾秋道：“不急啊，他们拿一个黑馒头就能差遣你们干这么多事，我呢，可以拿出更多，你们不是自称消息灵通吗？只要你们每个人说出一件那些人的丑事，并且在论坛上发帖，一个人，一件事，一斤水。”
人们互相看看，这买卖好像挺划算的。
干了！
这些人几乎都没有手机，毕竟现在能给手机充上电也不是容易的事情，顾秋就用一个手机两斤水的价格，从小区其他居民那租借了几部有电的手机。
谁想出一件丑事，就先当众说出来，其他人佐证一下，有没有太离谱，同时顾秋也觉得可以用，就把手机给他，让他自己登录发帖，帖子正文不得少于三百字，发完帖就能有一斤水，写得好能多拿水。
顾秋没让他们写真名，她将那三人分别编绰号为提溜A、插屁股B、尿裤子C，这些人爆料丑事，就用这三个绰号来指代。
有小区居民看了啧啧感叹：“你这弄的，比水军公司搞得都牛。”
顾秋看向这个年轻女人：“干水军的？”
“嘿嘿，就是个发任务的水军群群长，不过我们可不接那种谩骂诋毁的活，骂人损阴德的！我们只接那些要吹彩虹屁的，一条wb转赞评的任务四毛钱。”
顾秋说：“那你帮我管一下这些人，审核一下他们的帖子内容。”
“啊？”
顾秋：“发出一个帖子，给你三成提成，干不干？”
这人咕咚一声口水，气吞山河道：“干！”
……
很快人们发现论坛上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帖子。
如今流量过大，西武县论坛分为很多个版块，每个版块流量都不小，八卦版块里尤甚，首页新帖子刷新得飞快。
但人们还是发现，怎么什么提溜A、插屁股B、尿裤子C，这样的词频繁地出现在标题里。
有人点进去一看。
我靠！这个提溜A的爹和他姨子搞在一起，他知道了之后不跟他妈说，还帮狗男女遮掩，还说他爸不容易，男人就该有几个女人一块儿伺候。
还有这个插屁股B，仗着自己是巡逻队的人，吃了不少女孩子的便宜，甚至收了亲戚送来的两个女孩子，养在家里当小老婆，每天受大老婆虐待。
这个尿裤子C也很荒诞，大学期间追求XX无果，收买了XX的闺蜜，让她偷出XX的贴身衣物，他用来zw，这事还被他得意洋洋地和表兄弟分享。
这都什么蝻人！
人们都快吐了，尤其是女性，边看边骂，于是这些帖子的热度也就慢慢起来了。
接着人们发现，这三个人好像就是那个热帖里，供水局那三个“重伤者”啊。
Q市，杜鲜说：“这应该是顾秋自己出手了吧？这办法和我们的不谋而合。”
他们也是打算从三人的污点入手，把他们从受害者的位置上踹下来，才是扭转舆论的第一步。
庄雪麟看了看帖子内容：“总结一下。”
于是又一个帖子冒出来，很快就被顶成了热帖。
#看了一下午热闹，让我为大家捋一捋供水局打人事件，以及提溜A、插屁股B、尿裤子C到底是谁#
主楼：“话说今天啊，提溜A、插屁股B、尿裤子C这三个人，都通过选拔，进入供水局，然后在这里，他们碰到了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大家吃瓜吃这么久，应该都已经知道这三个都是恶臭男中的恶臭男，对女性极其不尊重。什么？你们还不知道？一楼二楼三楼整理了他们的光辉事迹，欢迎大家围观。”
下面巴拉巴拉一通，说他们是怎么冒犯了那女孩子，然后被对方算账。
“为什么要取这样的绰号呢，因为提溜A是被提溜起来按在墙上的，插屁股B是被两根筷子插进了屁股里。尿裤子C呢？他被人其实毫发无损，就是被吓尿了而已。”
下面回复
4L：我有一个朋友，想知道筷子插进屁股里是怎么个插法？
5L：尿裤子也能算重伤？到底谁在说谎？
10L：看完了，明显这三个恶臭男活该啊，尤其看了一二三楼，这种人就该被人道毁灭！
接着就是热热闹闹的几百楼回复。
这时候一个局部打过马赛克的监控视频被放出来，清晰还原了当时三人是怎么犯贱。
虽说在有的人看来，他们的话说得也并不很过分，但遇上一个暴脾气的人，也只能是自认倒霉，再加上他们的种种前科，谁也无法同情他们，为他们说话。
“所以从头到尾完全不存在什么女员工无缘无故打人喽！下午那个帖子我可以举报传播谣言吗？”
“小姐姐超飒的！打得好！”
“为什么没有把他们打死，这种人渣活着就是浪费空气，我如果是提溜A的妈，我气都得气死。”
“楼上的，他妈已经看到了，已经提出离婚并和儿子断绝关系，我是邻居我作证，他妈是家里掌管财政大权的，提溜A躺在医院他妈不给付医药费，又抬回来了。”
而监控视频中，那个尿裤子C尿裤子的画面还被放大了，看得人们一阵无语不适。还真是尿裤子啊！恶心！不愧是能偷人家贴身衣物那啥的人。
供水局开除这些人是对的，这些人能通过选拔进来才是不合理。
供水局领导本来都紧急开会，商议要不要把顾秋给开掉了，没想到网上舆论发生了这么大的扭转。
领导们沉默片刻，一人说：“这件事到此为止，没有什么值得再议的了。”
“不，我们可以商议一下，要不要对顾秋同志进行关怀，毕竟这件事上她受委屈了。”
刘主任听了就很不忿：“她难道一点错都没有？弄得这么满城风雨，大家对我们供水局印象都坏了！”
那发话的人看着他，锐利道：“破坏供水局形象的人，是刘主任你吧，第二件要商议的事，就是该不该罢免刘主任的职务！”
刘主任大怒：“老穆你什么意思？”
穆主任打开一个帖子，首页就放着一个视频，点击播放，视频里是刘主任几年前私底下和人说话，被人偷偷拍了下来，其中他提到，女人就该在家里相夫教子，生孩子才是她们的责任，什么独立不独立的，女人自古以来就是男人的附庸，女权主义就是瞎搞！
刘主任的脸色猛地白了。
穆主任又打开这个帖子里的一个音频，是近几日刘主任跟人说的，也被悄悄录了下来：“现在用水这么紧张，男人就该多分到水，女人对现在的社会有贡献吗？给她们吃水也是糟蹋了，不如自然淘汰掉一批，还能缓解一下压力。”
刘主任的脸彻底惨白，整个人委顿下去。
完了！他完了！

第34章
论坛上的风向变得比顾秋想象中快。
从入夜开始,一个ABC总结帖，让论坛上对ABC三人呈现一致的骂声讨伐声，虽然难免有为他们说话的,但一冒头就被打了下去,还被打成和ABC一个德行的人,不然你为什么要和他们共情，为他们说话？
如此一来,哪还有人敢给他们说话？
如此持续了大半个小时之后，在人们的讨论度渐渐下去之时,刘主任的帖子横空出世。
一个视频,一个音频，短短几分钟时间内回复帖过千，把人们的焦点彻底从打人事件,转变成民众对于政府的信任问题上。
紧接着,几乎大半个西武县论坛都被这事刷了屏，绝大多数都是在谴责质疑，要政府给个说法。
即便音频中刘主任只是提议淘汰掉一批女性，然而男性就安全了吗？
这种思想一旦占据主流,当生存物资极度匮乏的时候，当权者会不会开始考虑,要不把男性中不那么优秀的,对当今社会“没有贡献”的也淘汰掉一点？
总有人,会是某一批人群中的最底层,因为每个人都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
所以这种思想极度危险藐视人权,正常人都接受不了。
事情发酵的速度太快,政府也慌了,立即出了一个公告,说已经罢免那位刘主任，视频、音频中言论仅代表刘主任的个人立场，不代表供水局和政府，广大人民群众要相信国家相信党云云。
到了这时候，顾秋的事已经是很小的事了，即便有人提起，也只会说原来供水局的上层就有一个恶臭男，难怪会招进ABC那样的人，小姐姐真是受委屈了。
这场闹剧终于是过去了，供水局那边也打电话来告诉顾秋，告知明天特训的场地，让她及时到场，语气非常温和，还特意表示“如果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可以提出来，供水局重视每一位优秀职员”。
这就是婉转的示好了。
顾秋把那群闹事的人给送走，前前后后花出去百余斤水，其中包括租借手机的费用。
她回到家里往沙发上一躺，心里默默进行复盘，ABC总结帖和刘主任帖起到了决胜性作用，而这两个帖子从主楼的节奏开始，就是完全对她有利的。
而且这两个帖子热得太快，要说没人在背后推动，恐怕不大可能。
顾秋默默想，这是哪个好心人发的？
这时有电话打进来，是庄雪麟。
顾秋一下坐了起来，幅度之大，让窝在沙发上打盹的冬冬弹跳了一下，不满地抬头看她。
顾秋对它抱歉笑笑，接起电话：“庄雪麟。”
小兔子：“……”
原来是那个家伙的电话！
“我？我今天很好啊……你不会是看到了网上那些帖子吧？一点小事，都已经结束了。”
顾秋趴在沙发背上，拉开窗帘，打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外面夜色深沉，但也不是全黑，有的人家透出点点光芒来，给这幽暗寂寥的夜晚带来一点亮光。
庄雪麟也在看着同样的夜色，听着顾秋轻松的声音，他的心情也一点点放松。
看来是真的不生气，或者是生气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他说：“抱歉，如果不是我建议你去供水局……”
顾秋好笑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除非我一辈子待在家里不出门，只要出门，难免就会碰上这样的奇葩，我又不是一个能忍的，起冲突是在所难免。现在好了，谁都知道我脾气有多坏，以后部门里大概没有谁不长眼敢来招惹我，这不是一劳永逸了？”
女孩子的声音轻快而柔软，像一股潺潺的溪流，驱散了心头的浮躁，庄雪麟有些出神。
顾秋忽然想到什么：“晚上那个总结帖和曝光刘主任的帖子，不会是你弄出来的吧？”
庄雪麟下意识说：“不是。”
“嗯？真的吗？”
庄雪麟默然，而顾秋在他的沉默中，似乎得到了答案，眉毛不由得挑了挑。
真是个奇怪的人呢，怎么就喜欢做好事不留名？
结束通话，顾秋心情很好地翻出睡衣去洗澡，冬冬看不懂了：“叽叽？”
为什么这么高兴啊？
顾秋揉了揉它越来越胖的脸：“因为有水了，可以淋浴了啊，是不是很开心，跟我一起洗澡吧。”
冬冬：“……”救命！它才不要洗澡！
而且昨天不就能淋浴了？要开心昨天就开心过了啊。
捉摸不透的女人。
……
第二天一早，顾秋早早出门，在路口和昨天论坛上给她提供了照片上人住址的网友碰了头，把整整十斤饼干给了对方。
虽然那住址对她没用，但既然在论坛上许出好处，就是要兑现的。
那网友和同伴一起，一早在那等着，很担心顾秋是耍他们的，结果真的等到了顾秋，而人家真的给了他们十斤吃的！
可以直接吃的饼干，还是末世前卖得挺贵的知名牌子！
“这，这个我们真拿走了啊？”这人还是摸不太准，不会回头就找人把他揍一顿，把饼干抢回去吧？
顾秋说：“当然，我说到做到。我还有事，带着食物早点回去吧，路上小心。”
说完她就走了，留下几人看着她的背影，还有一股不真实感。
“这就是一口唾沫一口钉啊，女生也能帅成这样！以后谁要是再说她的坏话，我第一个不答应！”
顾秋准时抵达特训地点，这是西武县高中的操场，西武县高中如今被征用为部队的驻扎地之一，有近千名战士住在这里，操场也成了他们的演练场，今天这演练场就让出来给131名新员工。
哦不，已经刷掉了3个，只剩128个了。
“你们是第一批被选拔进来的，所以你们的特训时间有一周，后面几批人就没那么幸运了，留给他们的时间会越来越少。”
训话的教官并不是游遵，而是一个年纪稍大些，看起来更为严肃的军官，说话更为洪亮沉厚：“鉴于你们有一周时间，时间相对比较宽裕，训练的内容也较为丰富。第一天，我们会训练你与活人对敌的技巧；第二第三天，训练你与丧尸作战的要点；第四第五天，是与变异生物作战的训练内容；第六第七天，团队协作训练。”
“昨天你们已经上过理论课了，相信一些基础的东西不用再教，现在，十人一排，列队！”
128人立即就排成了一个小方阵。
顾秋心想，这简直就像军训，她就高中受过一周军训，也就是站站军姿，走走正步，唱唱军歌，听说大学的军训有一个月那么长，还会学点不一样的东西，她在读高三的时候还挺期待来着。
没想到她还没上大学，就先接受更为严格的军训了。
一整天下来，人们都累瘫了，顾秋倒是不累，今天教的东西，让她对于战斗的理解有了一个极大的提升。从前她无非是仗着自己有灵气，以及前世打架也打出了那么点经验。
但现在，她十分系统地了解了人体哪里是薄弱点、哪里是爆发点，如何看对方的起势，如何预判对方的动作，如何拆解对方的进攻，如何保护自己等等。还知道在不同的情形下，可以选择不同的攻击方式。
那些杀手锏般的不外传的绝招，更是学了好多。
白天在室外学格斗，晚上来室内学射击。
这就是顾秋完全陌生的领域，她学得十分认真，从子弹脱靶被人嘲笑，到百发百中，进步速度令人瞠目结舌。
教官也看呆了，然后顾秋就成了天赋非常重要的活生生的例子。
勤奋固然很重要，甚至对绝大多数人来说，比天赋重要得多，但想要一通百通，在短时间内达成最大的进步，还是要靠天赋。
第二天是针对丧尸的训练，教官让人抓来几头丧尸，手指已经被砍掉，嘴巴也戴上了嘴套，以此作为教学道具。
第三天，教官带着他们离开基地，跨越跨江大桥，来到西武县外面，在城市中寻找丧尸的身影，进行实战教学。
……
时间过得飞快，一晃眼，七天特训结束了，最后一天是团队协作的实战训练。
任务是登陆滞留在江上的三艘轮船，击毙上面总计约50头丧尸，并将船上所有清洁水资源带出来。
128人在训练中淘汰了10人，只剩下118人，而这118人在团队协作中配合得很好，顺利地完成了这个任务。
这也宣告着他们从七天特训营中，完美结业。
结业这个傍晚，供水局领导来了。
“同志们，对于你们这七天的优秀表现，我们非常欣慰，你们已经成为了一位合格的供水局外勤部成员，现在，我将为你们颁发正式聘用文书，以及象征着供水局正式职员身份的徽章。”
“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先对你们进行更为细致的分组以及队长、组长的职务划分。”
讲话的是穆主任，他手捧着一个文件夹，宣读着。
“我宣布，你们118人正式成为供水局外勤部一队队员，根据七日特训综合表现及众教官评分，大队长为文鹰。”
众人向那个文鹰看去，那是个三十来岁的退役军人，他的战斗力很强，在118人中可排入前十，结合优秀的指挥能力和全局把控能力，成为队长并不令人意外。
“副队长为夏观火。”
人们又朝夏观火看去，这人战斗力略差了点，但他有一个很厉害的优点，他经过黑雨的提升，洞察能力极强，能够感应到目光不能及之处的风吹草动，尤其是擅长捕捉到丧尸和变异生物的气息，对于整个队伍来说，等于是一个人形雷达，有他在安全系数能提高好几个档次。
“副队长为顾秋。”
人们再一次转头，齐刷刷地朝队伍中一个女生看去，她面色平静，目光中却透出几分诧异之色，应该也没料到自己会得到一个副队长的职位。
不过这也不奇怪，因为顾秋的战力实在太强了，118人中绝对的NO.1。
她强到什么程度呢，强到上午的登船作战前，教官数次交代她，不到不得已不要出手。
因为她一出手，丧尸都死翘翘了，别人连练手的机会都捞不着。
其他人从一开始的诧异、不服，七天下来是不得不服，而且队伍里有这么一个战力断层的人，这对其他人来说，就像给生命上了一道保险啊。
穆主任亲手给顾秋送上聘书和那职工徽章，还有一张职工卡，每个月的工资、津贴、奖励，都会往这里面发，所以这是工作卡，也是工资卡，还是供应卡。
此时这张卡里，已经有今日实战任务的奖金，那是他们获取到船上的水和其他物资的奖励，虽然不多，但供水局的福利之好可见一斑——每次出任务，只要有收获，就会有一定奖励。
三样东西都放在一个红绸托盘上，仪式感还挺足的。
穆主任说：“顾秋同志，希望你以后为供水局、为政府、为人民砥砺奋进，为祖国灾后重建工作做出卓越贡献。”
顾秋接下托盘，忽然感觉这一刻肩膀上也压下了某一份重量。
选出三位队长，接着就是分组，118人一共分成六组，顾秋是第一组，而第一组也叫攻坚组，除顾秋之外仅有6个人，属于一支强攻武器，顾秋同时兼任组长。
进攻坚组的6人，战力第二到战力第七，那真是要有实力有实力，要有个性有个性，其它小组的组员都热络地围绕着自家组长的时候，他们就沉默地看着顾秋。
当然在别的组长亲切地给组员讲话，叮嘱他们晚上回去带上明天出发需要的东西的时候，顾秋也只是默默回看着自家组员。
过了一会儿，她说：“武器和物资，明天集合后会统一分发，别的还需要带什么，你们自己看着办，好了，解散吧。”
六人也不多话，起身就走。
队长文鹰看到这一幕，有些头疼，叫住顾秋说：“你和你的组员要多沟通，你们以后要担负的是最危险的工作，一定要多多培养默契。”
顾秋心想我哪知道要怎么培养默契？
她问：“所以为什么要选我做组长？”
文鹰早两天就知道自己要做队长，所以对内分组、选副队和组长，他也是有参与决策的。
他说：“让别人当你的组长，你愿意好好听话吗？”
顾秋：“如果是合理的命令我当然会听。”
“合理不合理是取决于你自己的判断吧？”
顾秋：“……”她也没有这么不讲道理吧？不过要真是让她觉得很不合理，她还真的不会听。
“同样，那六人性格也比较鲜明，找别人做他们的组长，他们都不会服气。”
“所以，我就是个镇压他们的？
文鹰拍拍她的肩膀：“所以你责任重大，好好磨合他们，以后你们就是彼此可以托付生命的战友了。”
文鹰也有些无奈，参与第一天选拔的人出挑的太多，就这个攻坚组，随便一个人拉到后面的几队里，都是能妥妥排第一的。
现在他们聚集在一个队伍里，让他们都当组长吧，那不适合，性格就不适合，索性把他们放在一个锅里，再让一个性格更嚣张的顾秋来掌勺，最后能炒出个什么菜，就是他们之间的缘分了。
反正糊是糊不了的。
顾秋看了看这位队长，他虽然是个退伍兵，但不知道是受了他姓氏的影响，整个人看着很斯文，就像个老好人一样，性格甚至给人感觉有点面面的。
顾秋对着这种人就生不起脾气，皱着眉想了想，点点头：“好吧，我回头好好想想。”
一队解散离开的时候，正好在门口碰上了刚完成任务回来的二队。
二队是在应聘第二天被选出来的，一共只有87人，但那天去参与应聘选拔的人却远超第一天，因为论坛上的帖子给供水局起到了宣传作用，很多人都抱着试试的心态，结果反而导致那天选拔效果特别差，录用率不到三十分之一。
虽然训练时间比一队少了一天，但二队的训练内容被压缩了，今天也是团队协作实战任务。
相比起一队的从容，二队有点灰头土脸，还有人身上挂了彩。
王以枫凑到顾秋身边说：“听说二队有一个人被丧尸抓了，二队不能全员转成正式职员，好多人得参加复训。”
顾秋：“……”你和大家一直待在一起，怎么这么快就知道这样的消息？
两边人群错肩而过的时候，顾秋觉得对面这些人看过来的眼神都十分复杂，是羡慕？是向往？是嫉妒？
……
供水局派出几辆电动大巴，将队员们分别送到家。
顾秋一进金桂园就被围住了。
“你们今天结束训练哦，怎么样，拿到证书了吗？是不是分配职务了？”
“有没有当上个小组长什么的？”
顾秋对于这些大妈的热情已经习惯了，说：“当了个小组长，兼任副队。”
“哦呦，副队，了不得了不得！”
大妈们高兴得仿佛是自家孩子考上了重点大学。
这也是有原因的，一个地方如果出了一个争气的人物，那一块儿的人都会跟着受益，至少宵小之辈就不敢轻易过去了。
金桂园虽然就在政府边上，治安很好，但也有很多憋屈的地方，比如这里的安保组权力挺大，态度却不好。
但自从那天顾秋供水局打人事件之后，保安的态度那就是马上不一样了，别说对顾秋客气了，对别的居民也不敢再随意呵斥。
没有谁是傻子，居民们察觉到这一改变，就算和顾秋从来没来往过的人，也不由得对她颇寄予厚望。
当然眼红嫉妒的人也不少，不过那些顾秋就自动过滤掉了，何必为难自己盯着那些阴沟里的东西？
安保组组长还特意来跟顾秋道喜：“恭喜恭喜啊，之前我们这里有个年轻人不懂事，现在我已经不让他在这干了。”
这说的是之前安保组和那位张少勾结，想要把顾秋的房子定成空户，给那张少卖好的事。
顾秋都快忘了那个张少，听说他和他老子一起被关起来，将会面临很严重的牢狱之灾。
顾秋不知道给那张少卖乖的，是独独一个安保人员，还是整个安保组，不过也无所谓，也不值得再计较。
当时她还没展现能力，就算换一个安保组，可能也会发生同样的事情，而以后只要她一直够强，这种事情就不会再发生。
顾秋说：“既然只是个别人的个别行为，事情都过去了，就不必再提了，我明天就要出门执行任务，1802两位老人，还要多麻烦你们安保组照看。”
安保组组长听她这样说也松了口气，立即应承了下来，然后对大家宣布：“今天是双喜临门啊，下周一开始，政府要发救济粮了，对于发救济粮，有一个标准细则，不同年纪的人领到的规格是不一样的，大家以户为单位，过来填申请表啊。”
大家立即欢呼起来，不容易啊，从月初等到月底，终于等来救济粮了，救济粮再不下来，他们真的要断顿了。
安保组长给了顾秋两张申请表，让她带给1802户两位老人还有梁姨。
梁姨与顾秋和1802户都有雇佣关系，按理说属于有工作的人，是不能再领救济粮的，但没有正式合同，劳动局那里也没备案，这雇佣关系可以认也可以不认。
安保组长给了申请表，明显是给顾秋示好。
顾秋在欢呼声中上楼，将合同送到对面，跟梁姨说：“这个你随便申请不申请。”
梁姨想了下说：“我还是不申请了，要是被人举报了，会给你们添麻烦。”
顾秋也不反对，跟梁姨说：“那你跟我签署一个正式雇佣合同吧，我就是你的雇主，和老太太他们没关系，不然被人举报他们两个有余粮雇佣你，他们的救济粮也拿不到。”
两位老人和梁姨不一样，他们家里虽然有存粮，但两人都没有收入来源，所以这个救济粮最好还是领起来。
……
顾秋回到自己家里，开始收拾东西。
明天就要出发去执行那个“鲸落行动”了，武器、食水和必要装备，供水局都会发，但肯定不会细致到让你每天都有干净衣服穿，袜子脏了立马就有的换。
所以想要提高出差中的生活质量，只能靠自己。
顾秋又把那个背去Q市的大黑包给拿出来，用干净的收纳袋装了好几套贴身衣物放进去。
供换洗的外衣也不能少。
然后是袜子一沓，鞋子也另外备了两双，拖鞋一双。
口罩帽子护目镜都不能少。
手术刀片给装个五大盒，一盒两百片。
纸巾湿巾、一次性牙刷牙膏、梳子、矿泉水、巧克力、葡萄糖片、肉干、手电筒、电池、手机、在单位里充满了电的数个充电宝。
冬冬蹲坐在一旁看，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收拾着去游玩呢，带这么多东西，背包很快被填满一半。
顾秋坐在那里想了一会儿还有什么，然后想到自己现在是个组长，要是组员出现了什么状况，自己得马上处理，所以她还得带上一些自己用不上，但别人可能用得上的东西。
于是又戴上了碘伏、纱布、医用敷贴等。
她抓来兔兔揉搓着说：“如果他们饿肚子了，我也不能任由他们饿死对不对？很好，我的糊糊派上用场了！”
冬冬抬起头，只觉得她的两只眼睛都在放光，仿佛因为能够将自己的糊糊发扬光大而兴奋。
顾秋打开手机，现在很多软件都不能用了，但也不知道哪些人才牵头，搞了个西武县基地本地购物APP，各大小商家入驻。
只需要在上面下单，基本能保证三个小时之内送到家门口。
顾秋在上面搜索真空打包机，而且要干湿两用的，很快给她找出不少，她买了个看起来还不错的，一个末世前四位数机器，现在机子本身免费，只需要支付一个面包的跑腿费用。
下单之后顾秋就只管等着就行了，她走进厨房再次开始了糊糊制作工作。
还是那些肉干、内脏、坚果等物，全部切碎拉碎放进锅里煮煮煮，煮出一大锅浓稠度良好的糊糊，里面加了不少蜂蜜和糖，吃起来口感虽然差了点，但味道还挺不错。
顾秋煮完这一锅，接到电话说真空打包机已经送到小区门口。
她下去一看，这送货的有点面熟，是之前和那位中年车夫一起，载两位老人回来的青年。
见了顾秋，他也是极高兴，跟顾秋推销起来：“我们家店铺里有各种各样的商品，价值五位数以下的商品本身基本都是白送，只要给个运送费就行了。”
顾秋支付了一个面包，拿到货，问他：“你现在不拉车了？”
“唉，现在满大街的三轮，乘客又特别喜欢给现金，跑一整天，可能连口吃的都赚不到，所以改行了。”他叹了口气，然后又说，“以后网上买东西认准我们家啊，登辉百货全都是好货，都是正品，正牌公司大厂子出来的。”
顾秋点头，上楼后拆开打包机，长长的一个盒子模样的东西，外表设计极具科技感，还附送了好几卷打包袋。
她给机子接上电瓶，切了一截袋子，倒入少许糊糊，按下“湿物”键，机器开始嗡嗡地抽空气，几秒钟之后抽气完成，一小袋真空密封的糊糊就得到了。
整个过程轻松又简单。
顾秋又觉得只有这一个口味的糊糊不太够，于是去摘了蔬菜，在厨房里一阵忙活，一直忙到太阳能台灯都黯淡下去，又做出了黄瓜口味的糊糊，胡萝卜口味的糊糊，以及西红柿口味的糊糊。
每个糊糊里面都是成分丰富，营养也丰富，虽然味道也是被她折腾得有些古怪。
将这些糊糊都打包好，放入背包，顾秋拍拍手，大功告成。
只是虽然做好了全部的出发准备，临出发前发生了意外。
下雨了。
清晨起来，天地间一片白茫茫。
供水局那边紧急商议之后，只能无奈将外勤任务延后。
顾秋给自己的六个组员都发了消息，确定他们都收到了，然后叹着气看着窗外那茫茫雨帘。
这场雨倒是在她预料之中，只不过她忘记了确切的时间。
这雨虽然算不得干净，达不到使用的标准，但被淋两下还是没问题的。所以她对夏雨本身倒没有什么担心，只是出行计划被打断，难免让她这样准备充足的人心情不大畅快。
不过很快她又高兴起来，因为这意味着她可以洗刷天台了。
到了下午雨越下越大，顾秋穿上雨衣，拿上刷地的仿佛一个巨大耙子的大刷子，上天台去了。
她早上上来过一趟，把几个下水管口给堵了起来，于是此时天台上有了一定的积水，她拿着大刷子从这一头一路刷刷刷，刷到另一头，将之前黏附在地面的黑雨残留全都刷了出来。
积水就变得有些黑浊，这时再拔掉下水管口的堵塞物让水流下去，过一段时间再反复刷个几次，天台上就能最大程度地去掉黑雨痕迹了。
刷完一遍地，顾秋又去刷了刷水塔外表面。
原本在天台上有5个水塔，后来里面的水被不知道哪些人糟蹋了，其中一个水塔被砍烂，两个水塔盖子打开或倾倒在地，被黑雨污染了，另外两个水塔没有被污染，现在已经重新蓄上了水。
顾秋把那两个被污染过的水塔敞开接雨水，这两个水塔肯定是不能再蓄水了，但用来干什么她还没想好。
自家天台弄完，她又顺便去对面的天台也刷了一遍，然后带着一身雨水下楼。
门打开她没急着进去，而是让冬冬去储物间拿来锤子和钉，她在门口的墙壁上钉了几枚钉子，把雨衣挂在上面沥水，这才走进家里。
……
这场雨打乱了所有人的节奏，大家不敢出门，还拥有着有电手机的人毕竟又是少数，人们上不了网又出不了门，感觉自己又成了孤岛，不安的情绪在蔓延，于是同一栋楼里的人就出来串门。
顾秋家的门也被人敲响了，那些人是来问她对这场雨的看法的。
顾秋没让人进来，自己来到门外把门带上，她道：“这次雨不是透明无色的吗？应该不像之前的黑雨那样，大家也不要自己吓自己。”
不过显然她这话起不到多大的安抚效果，大家依旧在担忧焦虑。
顾秋忽然想到一件事：“你们谁家里还有多余的木料吗？”
“木料？有啊。对了，你上次没有去分木料，要不我家匀给你一些？”
这说话的大妈显得很爽快，毕竟谁都知道顾秋很富有，要食物有食物，要水有水，给得还大方。
如果能用一些烧起来味道又大烟又大，还不好控制火候的木料换一些即食食物，那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其他人倒是也想换，但他们也没多少木料了，只能光看着羡慕。
顾秋便决定跟这位大妈买一些木料。
大妈住在10楼，18楼以下每一户户型都只有80多平，大妈家里住了从城里回来投奔的女儿一家，一个还没结婚的儿子，再加上大妈自己和丈夫，七口人住在这么一个房子里，显得很拥挤。
很多行李杂物都堆在客厅里，木头料子更是堆得老高，显然那天她们没有少抢，墙壁和天花板因为烧木头而被熏得黑黄黑黄的。
顾秋挑了一些比较完整的木板，还有比较规整的木条，用布条扎起来拎上楼去。
大妈赶紧让儿子女婿帮忙拎了一趟，所有木料顾秋给支付了两斤饼干外加两盒牛奶，那牛奶是见她家有两个小孩，额外给的。这一家人顿时高兴得眉开眼笑。
顾秋把这些木料摆在客厅里，开始用锤子和钉子敲敲打打，打出许多深浅不一的筐子来。
筐子空隙比较大，她在家里找了一圈，舍不得剪衣服和被单，想起自己从网上买了几顶蚊帐，于是拿了一顶出来，剪下那蚊帐纱，缝在筐子内侧，这样就可以保证土壤不会漏出来。
接着她开始往这些筐子里面填土，边上那盏太阳能台灯光线越发阴暗，却还在坚挺地发光发热着，顾秋在这微弱的光线下干这些活，倒也不觉得眼睛累，心中还有一种别样的恬静自在感。
果然她最喜欢的还是这些事情。
大雨下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中午才放晴，但供水局那里依旧是让大家在自己家里待命。
他们还在观望这场雨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变化。
顾家索性也不出门，将制作出来的这些筐子搬到楼上去，放置在天台的一个角落。
深的筐子有十个，一半种上土豆，一半种上玉米。这个时节，又没有灵气，这两样东西能不能种得活也要看运气，不过她买的种子据说都是很耐寒的。
浅的筐子挨着深筐子放着，这些浅筐里则是种各种蔬菜。
其中有最常见的青菜、生菜、大白菜，还有辣椒、豆角、荠菜，以及姜、蒜、葱之类。
然后顾秋从储物间里找到网上买的自动喷灌系统，只取了其中的一条管子，连接在一个水塔的出水口。
一打开开关，几个喷口先是笔直地射出一道水线，然后这水线马上变成细蒙蒙的水雾，呈宽大的扇面喷洒在两旁种植筐里。
顾秋蹲在那里看了好半天，对这东西的喷灌效果十分满意，正要设定喷洒时间，忽然对上了小兔子幽怨的目光。
“叽叽。”你有这样的好东西，怎么不用在家里？
顾秋想了想，好吧，之前她是觉得这东西如果用在家里，会让家里湿气太大，但天大地大，小兔子吃饭也是最大，这玩意就用在家里的阳台上和麦田里吧。
“那这里就让梁姨时常上来帮我照看吧。”
这些种植筐只占据了天台的一个小小角落，顾秋却豪情万丈，抱着小兔子，握着它的爪子一挥：“看，这就是我给你打下的江山！”
小兔：“……”这人种菜种傻了。
它又不能往这里释放灵气，这些东西就按正常速度生长，还不够它塞牙缝的，还江山呢。
顾秋不知道它的吐槽，反正她自己很兴奋，在家里偷偷摸摸种菜，和在天台上、在苍穹之下种菜，那完全是两种体验啊！
之后她回到家里，把喷灌系统装到了阳台和麦田里，设好时间是每两天喷洒一次，每次喷洒半小时即可。
就是这自动喷灌是依赖于电瓶，电瓶里的电也不知道还能用多久。
菜是种了，瘾也过了，顾秋开始担心什么时候出发，毕竟她的糊糊们保质期可没有很长。
在这样的担忧中，种下菜的隔天晚上，供水局那边发来通知，说第二天一早集合出发。

第35章
1月30日,凌晨五点，供水局的电动大巴来金桂园接人。
顾秋背上自己的大包，锁好门,打开消防门下去。
消防门的锁已经被她买了个新锁换上,钥匙只有梁姨和1802有,尽可能保证她不在的时候，别人上不来。
此时天依旧黑着,顾秋上了大巴，大巴里还只有几个人,她一上来,人们就跟她打招呼：“顾队。”
顾秋对他们点头，然后很自然地走到两个自家组员边上坐下。
这两人倒还没有高冷到底，向顾秋问好：“组长。”
顾秋道：“你们好。”看了眼他们的胸牌,“骆幼山,李绍。”
骆幼山是个二十五六的女的，“我很冷漠”四个字就差写在脸上了，从前是个职业摩托车手。
李绍看起来稍微没那么冷，但也有着一种淡淡的恃才傲物感,他之前是个大学生，在学校里是个校草级学霸。
顾秋看着他们身边那一根手指就能拎起来的瘪瘪的包：“你们就带这点东西？”
两人同时看向顾秋身后那个巨大的包,一阵沉默。
李绍推了推眼镜说：“不是说部门会发东西吗？而且到了港口,那边全是物资,没必要带那么多吧？”
顾秋呵呵,天真。
她也不再说话,大巴一路行驶,拐来拐去,把其他成员陆陆续续接了上来,然后朝着高速收费站而去。
在这里，他们换乘越野和大卡，离开西武县，踏上外勤出征之路。
随着一辆辆大巴抵达，很快，顾秋的攻坚组齐了，其他五组也纷纷到齐。
五点五十五分，文鹰报告：“报告！外勤部一队，全员到齐！”
穆主任和另外一位更为年轻的主任是此次任务带队领导，让文鹰给队员分发战斗包。
这个战斗包是一个军绿色的，外面看起来有着很多兜兜的背包，材质很硬，防水防火，质量杠杠的。
拉链打开，里面有军用压缩饼干、水、对讲机、多功能可定位防水手表、军刀，一套质量贼好的作战服和作战靴手套、远程强光手电筒、大视野防御面罩、睡袋，以及一些必须的生活物资。
枪是另外发的，每个人一把手枪，攻坚组每人多一把cf枪，子弹也多了一倍，每人还有一个头戴式微光夜视仪。
每个人原地检查物资和枪械，金属零件咔哒哒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顾秋快速地把所有东西都检查好，重新装好，枪支配好，看着自己的组员：“都检查好了，上车！”
他们是第一队第一组，同时担任着开路和前哨的作用，七个人就配了两台越野车。
顾秋独占①号车的整个后座，后座被重新布置过，多余的座位切掉，设置了一个小小的工作台，一台电脑实时更新前方道路的卫星图，一台电脑上面显示着两个雷达窗口，分别对前方左侧和右侧区域进行实时扫描。
并且她这里，与两位主任和文鹰那边，是完全的信息共享。
看过这个空间，顾秋还挺满意，把一个东西从口袋里掏出来。
前座的李绍和骆幼山就看到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毛团，那是一只小小的粉蓝色兔子。
两人：“……”
骆幼山说：“可以带宠物？”
顾秋说：“只要你的宠物不会惹事、误事，不是形象奇特，不会影响他人，你们也可以带啊。”
“这是队里的规矩？”
“这是组里的规矩。”她是组长，组里规矩她说了算。
骆幼山不说话了，但顾秋看她的脸色，觉得她此时应该很后悔上了①号车。
②号越野其实更牛，车顶上架着一台重型机枪。
当然，配备重型机枪的不止这一台，后面队伍里甚至还有两台装甲车，那个的车载武器杀伤力更为恐怖。
大家看到那两台装甲车的时候都吹了口哨，供水局虽说借不到部队的人，但部队的车子和武器还是借来了嘛！
一队这边陆续上车之际，二队三队也来了。
这次前三队都有参与任务，下雨让二队和三队获得了更多的训练时间，这次二队出勤人数63人，三队出勤81人，就装备上，他们略差一队一筹。
看着一队里头那两台超酷炫的装甲车，二队和三队的人都是一梗。
二队的副队不忿地问队长：“为什么他们有两台装甲，我们一台都没有。”
二队队长淡淡看副队一眼：“因为从部队里借到两台是极限，而其中一台是两位主任的座驾，为的是更好地保护他们，剩下那一台不给一队难道给我们队？”
一队和二队的实力差距有多大，还需要人说吗？
事实上，二队的实力是最差的，甚至在特训中还出现了伤亡，三队都比二队强许多。
因为三队选拔那天，供水局有了前一天的前车之鉴，选拔开始前就刷掉了一大批明显不符合要求的人，节省了所有选拔官的精力，保证了选拔的效率和结果。
所以这一次，二队更多的是担任一个后勤和辅助的作用。
副队无话可说，只是久久看着一队的方向，心里怎么想就无人知晓了。
相比二队的不满不平，三队就佛多了。
三队的情况也比较特殊，他们其中一部分人是海员，其中还包括一位经验丰富的船长，因为他们最重要的任务，是在弄到船后，把船开回来。
六点半，队伍整装待发，在一声号令之下，顾秋的①号车率先开了出去，之后其他车跟了上去。
这支包含了二百六十余人，共三十二辆车子的车队，就此离开西武县基地。
……
出发前，供水局反复研究过，规划出了一条路况基本正常的道路，尽量避免需要弃车步行的可能性。
也幸好，现在路况还是可以的，除了一些地方堵车堵得厉害，丧尸和变异动植物对这些基础设施的破坏还不很大。
所以车队行进得颇为顺利。
就是一路上的景象十分荒凉。
一些民居，那根本就不是民居了，人去楼空，血迹斑斑，奇怪的变异植物爬满墙壁。
农田的状况极为惨烈，目之所及根本没有一颗庄稼，要么是一片烂泥地般的污黑，要么就是长着一些模样十分古怪的前所未见的植物。
经过一片建在山脚下的楼房的时候，里面冲出来十多头丧尸，顾秋的耳机里传出组员的询问：“车队右翼一百米处出现十数头丧尸，是否狙杀？”
顾秋道：“不必。”
她打开车窗，仔细看了看那些丧尸，确认没有一个活人，抓了一叠刀片在指尖一推，薄薄的刀片推开一个扇形，她挥手就射了出去。
噗！噗！噗！
刀片从丧尸的眼窝射入，从后脑射出，带出一串肉眼可见的组织碎片，喷洒在黑土地上，丧尸也随之一个个倒了下去。
整个画面堪比子弹爆头，却又没有射击的砰砰声，安静的爆烈，更显得可怕。
顾秋在对讲机里对组员说：“现在还不到你们出手的时候，子弹有限，省着用。”
组员们：“……”
妈的，被装到了！
后面车队更是一阵沉默。
二队的人咽咽口水：“刚才发出去的是什么东西？”
“那个就是传说中一队最强者的绝招，小顾飞刀吗？”
“妈的，真的有点牛哦！”
有人感慨道：“你们想想，一队的攻坚组任何一个提出来都能秒杀我们，而攻坚组的组长，据说可以秒杀攻坚组任何一个人，这就是差距啊。”
人们都服了：“牛逼啊！”
二队的副队听到这些话，脸黑如墨。
他是二队综合战力第一的，所以在这些人眼里，他差了那攻坚组一截，差了那个顾秋更是整整两个档次！
接下来的行程都很顺利，遇到了几次几十头的丧尸群，攻坚组的组员们终于得到了开枪的机会。
这种1级丧尸群必然有一个小头目，顾秋将之找出来，解决掉，于是战斗很快就结束了，车队的行进速度丝毫没受到影响。
但没想到，下午两点多的时候，不顺利的事情出现了。
他们路过一个村庄，这村庄自发建设成一个小小的基地，围墙由废旧车辆、油桶、铁丝网、钢板等围起来。
里面突然有人冲出来，大声喊着什么，好像是方言，反正听不懂。
他们冲得太快，人数又不少，就算前面几辆车能过去，后面的车也会被拦住，顾秋皱皱眉，在对讲机里询问两位主任的意见。
主任让她继续前进，而后面车队里，有人鸣枪示警，把那些人给震在了原地，不敢再靠近。
但等到车队刚开过这个小基地的范围，意外突然发生了，山坡上突然冲出几头野猪般的变异兽，个头异常大，獠牙凶悍，黑溜溜的，一身的硬刺。
这些野猪冲向那些跑出来的人们。
现场一片大乱，地面如地震一般颤动。
对讲机又响了起来：“全员停车，攻坚组和一队二组，下车帮忙。”
顾秋立即道：“停车！”车还没停下，她已经从车上跳了下去，两道刀片飞了出去，冲在最前面、快扑到人的那头野猪被刀片刺入眼睛，惨嚎一声在地上翻了两个跟头。
枪声密集地响了起来。
片刻后，野猪尸体倒了一地，不远处是惊魂未定的当地人。
两位主任也从车上下来了，在重重保护下走向这些人，这些人赶紧爬起来，哭叫着什么。
顾秋挥了挥手，攻坚组组员分散开，持枪警戒着周围。
这时终于有几个能说普通话的出来，原来是求车队带他们离开。
原来这边山上，历来就有野猪，从前政府就不给猎杀，下黑雨那三天，满山都是野猪的嚎叫。
后来家猪自己冲破围栏跑出去了。
再之后，山上的野猪就越来越多了，个头还激增了好几倍，时不时下山骚扰一番，让大家苦不堪言。
穆主任奇道：“你们为什么不去周巷基地？”
距离这里三十多里地就有一个C级基地，叫做周巷基地，“我们就是要去那里，如果你们愿意，可以跟我们一起走，或者我们到了那里，通知那边的部队来救你们。”
哪知这些人忙忙摆手：“那个咋能去哦！那地方，要吃人内！你们也不要去！”
车队这边的人面面相觑，吃人？这是哪里传出来的谣言，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情？
穆主任也道：“大爷，驻守在那里的是正规军队，不可能有这种事的！你们是不是误会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些人就是不愿意过去，而且听说车队要去那里之后，那些想要车队带他们走的人，反而往后缩了。
顾秋看着他们，这些人老老少少的都有，衣服上、头发上满是脏污，连脸都快看不清原来颜色。
这边人目光复杂而同情地看着他们，顾秋还听到有人说真可怜，但顾秋觉得，知道他们要去那个周巷基地后，这些人看过来的目光也是充满了同情。
唔，顾秋摸摸下巴，那个基地真的这么可怕？
两位主任有些无奈，和几位队长商议了一下。
他们计划中的第一个落脚点就是周巷基地，西武县政府已经和那边的政府打好招呼，让供水局车队在那歇脚。
因为他们一路上没有什么耽误，现在才两点多，还剩三十里，天黑前绝对能赶到，而如果不在周巷基地过夜，距离路线上下一个基地还挺远的，他们可能就要在野外过夜了。
这是出来后的第一个夜晚，大家都不太想冒险，还是决定去周巷基地，而这样一来，时间就有富余。
于是他们决定，帮这里的人把山上的野猪解决掉一点。
这里的人大喜，连忙表示不用上山，他们知道怎么把野猪引下山。
于是大家就看到他们回到村庄里，烧起了一桶猪食。
猪食的气味飘散出去，隐隐听得山上传来猪哼哧哼哧地叫声，接着，很快就从那山上蹿出来好些野猪。
虽然个头都又大又凶，还长得青面獠牙，但有几头还没有完全变黑变硬，身上还带着家猪才有的粉白色皮肤。
显然这是家猪变异的。
然后这些凶狠的猪就都被子弹收割了。
老人们看着那几头还有着白皮肤的猪，老泪纵横：“养了快一年，就等着过年前杀了吃，咋说变就变了！”
这可都是肉啊！
“主任同志，你说，这些猪还能吃不？”
主任们也不知道啊。
“这个，要不还是别吃了吧，毕竟都变异了，安全要紧。”
穆主任有些不忍心，就说要不把车上的食物分一点给他们，他们出门干粮带得是有剩余的。
老人摆摆手：“不用不用，咱地窖里有粮食咧。”
“那你们……”一个个饿成这样？
但仔细一看，虽然一个个都挺脏挺埋汰的，但好像还真的不算很瘦。
这个村庄里的人很高兴野猪的问题被解决了，也不惦记着离开了，哪里能比自己家里好？等车队要走的时候，还凑了两袋粮食，非要往车上送。
当然车队没收，穆主任还劝他们说，短期内粮食种不了了，余粮珍贵，让他们好好保存。
但最后还是被往车里扔了好些个红薯土豆，顾秋的怀里也被塞进两颗红薯。
她看着这两个不大不小的红薯，再看看车外，那不停劝他们别去周巷基地，劝不住后用一种“今日一别就是生死两茫茫”般的眼神看着他们的村人。
看来那个周巷基地真的很可怕。
顾秋不由用对讲机问主任：“主任，我们真的要去周巷基地吗？”
穆主任哈哈笑道：“小顾是被吓着了？现在不少地方都有类似的谣言，说基地就是个什么集中营，去了就没命了，这是对国家和党的误解，我们可不能相信啊！”
顾秋沉默，行吧。
……
因为耽误了一会儿，抵达周巷基地的时候，已经五点了。
这个基地在一个叫做周巷的镇上，一共九万人，也是个C级基地。
别看九万人少，同样是C级基地，西武县却有七八十万人口。
其实是西武县太特别，要不是一开始被定性为县级基地，以西武县基地的现存人口，是完全可以定为B级基地的。
这个基地围墙用水泥钢筋筑起，看起来挺结实，一个月内能搞成这样，也不错了。
顾秋看了看面前的数道铁门，等一应手续对接好后，让李绍开车进去。
进去之后，发现里头也是挺整洁的，虽然不比西武县基地还基本维持着末世前的模样，但这里比起他们一路上经过的地方，已经算是很好了。
街道上的人们虽然也挺瘦的，但还不到瘦骨嶙峋的地步，而且也不算太脏，看来这里的用水不算太紧张。
但越往里面开，顾秋越感觉有什么不对，就连小兔子都有些躁动起来。
顾秋对李绍说：“开慢点。”
车速慢下来后，她看向车窗外，街道两旁的民居看起来整洁干净，楼上人看下来的目光也挺友善，但顾秋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
她再次通过对讲机联系装甲车：“主任，我觉得不太好，还是不要前进了。”
两位主任愕然。
“只是借他们的地方过一晚，也不必住到他们的房子里吧，进来的时候我看到门口有一块空地，能够容纳下车队，我们就在那里过夜吧。”
装甲车里两个主任面面相觑。
如果是别人提出这种话，还说不出来个所以然，他们绝对不可能采纳。
但这是顾秋，整个车队的最强者，而且她几次三番提出了疑虑，如今语气还这样严肃，再驳了她的意见，恐怕要生出矛盾来。
毕竟顾秋的脾气，他们都了解。
别到时候又犯倔了。
再者，他们觉得顾秋虽然有时候脾气拧了点，但不是会不分场合胡闹的人，说不定这基地里真的有什么问题。
有时候强者的直觉，比起任何仪器都要灵敏。
两人又找了三个队长商议，文鹰在对讲机里说：“我赞同顾秋的观点，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还是小心为上。”
其他两个队长自然不好再说反对的话。
于是主任宣布车队原地掉头。
因为马路有些窄，不足以让最前面的车子掉头开回去，于是车队从最后一辆开始掉头，原路返回。
花了十多分钟，车队再次回到了这个基地大门的位置。
前来迎接车队的人很不解：“你们为什么掉头出来，我们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下榻的酒店。”
穆主任客气地和他说，他们不想打扰贵地人民的生活，就在门口这边搭几个帐篷就行了。
人们陆续下车，趁天色还没彻底黑，开始搭帐篷，负责炊事的人，则从车上搬下一个不锈钢大汤桶，开始煮汤。
其实就是一些速食冻干汤包，放在沸水里烧一会儿，每个人打一碗，就着这汤吃压缩饼干，会比较好下咽。
顾秋也去尝了尝，一个是紫菜蛋花汤，一个是鲜蔬芙蓉汤，各有千秋，味道都不错。
她更喜欢鲜蔬芙蓉汤，打了一碗回去，一边喝汤，一边吃压缩饼干，果然好吃了不少。
吃完后她和组员说：“我们讨论一下，今天晚上不管别的组怎么安排，我们组肯定是要值夜的，分为三拨，前夜中夜后夜，你们自己商量吧。”
骆幼山看着她：“那你呢？”
“放心，我不会自己睡大觉，我主要是下半夜吧。”
骆幼山脸上有点淡淡的不自在。
另一个年纪大一些的组员说：“其实组长不必值夜，你白天需要时时盯着，晚上就好好休息吧。”
顾秋笑了笑：“我心里有数。”
二队副队从围了一圈布，临时充当男厕的小帐篷里出来，回到车队里，看到的就是顾秋靠在越野车边，和组员笑着说话的样子。
大家都赶了一天的路，多少有点疲惫和灰头土脸，但这顾秋却还是神采奕奕，头发虽然略略有点乱，但在满天晚霞下，反而透着一股闲适慵懒，搞得周围不少人在偷偷看她。
他心里一阵不爽。
他刚刚才知道，他们不能去基地里面，反而要返回这里是顾秋的主意。
他去找两位主任，诉说自己的不解和不满，主任解释这是为了谨慎起见。
二队副队皱眉：“我们是进了合法基地，又不是进了黑店，还需要这么谨慎？”
穆主任说：“出门在外，小心为上，这也是为了锻炼你们，说不定明天我们就需要在野外露营了。”
二队副队冷笑：“难道不是某些人胆小，瞎指挥吗？主任你们也听她的！”
穆主任皱起眉：“陈兴同志，做出这个决定，是我和徐主任还有几位队长共同商议出来的，车队里从来不是谁的一言堂。”
陈兴沉着脸，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穆主任和另一个主任对视了一眼，后者说：“看来是个心气大的，怎么就选了他当副队？”
“二队……没有特别出色的，只能矮个子里拔高个，而且当时也不知道是这种脾性。”
年轻的徐主任说：“因为当时还没有和一队接触吧。”陈兴那点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所有的不满和嫉妒全是冲着顾秋去的。
而离开后的陈兴，今天从早上开始积累了一路的怨气，这时候越发地翻腾了起来。
那个顾秋就是觉得自己是什么攻坚组的组长，就嚣张了起来，为了彰显她的存在感和话语权才瞎搞。
同样是副队，她与自己的地位简直是天差地别！
他不由找了几个自己人耳语了几句。
很快二队里传出一个说法，说他们赶了一天路，今天晚上本来能好好休息，这里的基地都给他们准备了酒店，却因为一队那个攻坚组的组长从中作梗，他们才不得不睡在车上和帐篷里。
二队里不少人就有了怨言，陈兴有些得意，还让人将这个言论带去一队和三队。
然而三队依旧佛系，至于一队，顾秋可是他们队里的人，和别的队说自己队里人的坏话，缺心眼的才做得出来。
“去酒店有什么好的，就算这里不缺水，也没奢侈到常常冲马桶吧？那马桶都不知道堵塞了多少屎尿，想想咱自家家里，是不是这样？反正我就爱住在外面，空气多好。”
人们听了这话，想想自己家里的情况，因为水不够用，马桶都不怎么冲，就算要冲，也是用不知道用了几道的污水冲的，卫生间里那个气味绝了。
于是本来有点不满的人，莫名就有点鼻子发痒，讪讪道：“这么一说，好像也是哈。”
陈兴见这么个效果，气了个倒仰，暗骂一队三队的都是傻叉！
接待他们的人发现了这个车队里的暗涌，特意找到陈兴，攀谈起来。
说了几句后，这人一脸不解地问：“你们为什么走了一半又不进去，反而调头回来？难道是觉得我们这里弄得不干净？其实我们为了让你们住得舒服，特意把酒店打理了一遍，还消毒过，很干净的。”
“怎么会嫌弃？”陈兴冷笑，“不过是有些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这人目光闪了闪：“难道你在车队里做不得主吗？我看你一表人才，还以为你是最强的？”
陈兴表情一僵，叹气道：“光有实力有什么用啊，比不得有的人啊，特别会搞小动作。”
“听说你们这次是要去某地弄物资，那时等你立了功，那些小人肯定就掩盖不住你的光芒了。”
陈兴眯起眼，觉得自己这是遇到知心人了：“借你吉言，以后有机会，去西武县，我一定好好招待你。”
两地隔着一百多公里，不是说去就能去的，他其实也就是过过嘴瘾。
这人却显得很感动，说：“你们不知道这一带蚊子很多，还都是变异的，个头大，咬人凶，毒性还很厉害，拿我们特制的蚊香去点吧。这东西做出来很不容易，我也只有这一点，以后兄弟你发达了，可不要忘了我啊！”
陈兴被这马屁拍得飘飘然，于是带了一些蚊香回到车队里，别说这里还真的有蚊子，个头也确实很大，能有普通蚊子三四倍那么大，乌黑乌黑的。
陈兴叫人点上蚊香，并告诉队员这是人家看在他的面子上才给的，这东西珍贵着呢。
有人提议要不要分去一队和三队，陈兴说：“就这么点东西分一分还够哪里的，就当是我们队里的福利吧。”
二队队长听说了这事，看了看那土制蚊香，眉头皱了皱，但也没说什么。
他对于车队返回这里这件事情，心里也是有一点点不舒服的。
一队的队长副队长都能在两位主任面前说得上话，自己却连提出一个小小的质疑都要犹豫再三，而且到最后还是没说出口，想想也有点憋屈。
……
夜渐渐深了，除了值夜的人，其他人要么睡在车里，要么睡在搭起来的帐篷里，都抓紧时间休息起来。
顾秋睡在越野车里。
因为地上空间比较大，她把东西扫扫开，把睡袋垫在下面，自己躺在睡袋上，衣服当做枕头。为了防蚊子，她全身都穿得严严实实，戴上了帽子和面罩，确保无懈可击，然后迅速入睡。
她在白天不能有任何的疏忽分神，所以晚上一定要养足精神。
小兔子则透过打开的车窗钻出去，蹲坐在车顶，警戒着四周的风吹草动，粉蓝色的毛毛几乎完全融于夜色之中。
快到半夜的时候，小兔频频向一个方向望去，眉头越皱越紧，眼里出现困惑不解的表情。
它钻进车里，扒拉了一下顾秋的手臂。
顾秋立刻睁开眼，眼里透着几分迷蒙的睡意，接着迅速清醒，从地上坐了起来摘下面罩问：“怎么了？”
小兔子叽叽地低声叫，还带着比划。
“你是说二队那边的人睡得特别沉？”
顾秋皱皱眉，二队并没有安排人值夜，说是已经有一队了，而且基地里很安全，没必要浪费多余的人手和精力。所以二队是全员都在睡觉，但全员睡得很沉的话……
一只又黑又大的蚊子嗡嗡地飞了过来，顾秋一抬手捏死。这里蚊子真的很多，能在这种情况下整体睡得很沉，确实有问题。
她打开车门，朝二队的方向走去。
附近正在值夜的两个攻坚组组员和其他几个成员都注意到她，顾秋对他们摆摆手，来到二队的这边，果然静悄悄的，只能听到鼾声，拉开一个帐篷，里面的人睡得四仰八叉，鼾声如雷，帐篷里飘扬着浓重的脚气。
顾秋皱皱眉，屏着气进去推了推他们，终于有一个揉揉眼睛醒过来，不满道：“什么事啊？”
看来还没完全睡死过去。
顾秋放心了些，等等，这什么气味？
顾秋小心地放开了一点呼吸，除了脚气之外，隐约好像还有别的气味。
她角落里看到了一个小小的红点，手电筒照过去，一个燃得只剩下一小半的蚊香？
“这是什么？”车队上有带这种东西吗？
“驱蚊的啊，这有什么好问的！”这人烦躁地嚷嚷着，忽然发现说话的是顾秋，顿时结巴了起来，“顾、顾、顾队！”
顾秋将这截蚊香拿起来，嗅了嗅，除了有种药草的气味，好像也没别的，但她发现了边上的一个包装纸，本来只是扫了一眼，但她目光突然凝滞住了。
她拿起包装纸，其实就是一张油纸，但上面用红印盖了个戳，这是一个符号，隐隐约约能够组成一个有点抽象的字符：洗。
就是这个字，这是洗牌党的标志！
“这蚊香是哪里来的？”
她冷着一张脸，帐篷里又昏暗，这人快吓傻了，满脑子都是队里流传的那些事，说是顾秋进供水局第一天，就差点拧断一个人脖子，还戳烂一个人的屁股。
他觉得自己脖子有点僵硬，屁股也隐隐作痛起来。
“是、是我们陈副队拿来的，说是基地里的人看他面子才给的。”
顾秋看了看他，把手里这个蚊香给碾灭了，起身离开。
二队的其他帐篷里、车上都点着这蚊香，顾秋一圈看下来，面色凝重，又朝远处的黑暗中看了看。
首先，这个基地里有洗牌党，这个蚊香就来自洗牌党。
其次，这个蚊香有问题，作用目前只知道是令人睡得很沉。
她沉着脸，默不作声地走开，来到一队叫醒了文鹰和两位主任，跟他们说了蚊香的事。
她没说洗牌党，因为她不该知道这种事情，但包着蚊香的那张纸，她给他们看了。
“这蚊香恐怕有问题。”
文鹰皱眉沉吟：“一整个车队的人都叫不醒？”
“用力推他们倒是能推醒几个。”
穆主任心里有些慌，说：“会不会是蚊香就自带助眠效果，毕竟是自制蚊香，大概加了不少药草料。”
“如果蚊香没问题，为什么不敢光明正大给我们？这种事不能往好的方面想，宁愿做最坏的打算。”文鹰说道。
这个看起来有点面面的男人，在此刻终于露出鹰一般的锐利，话语中都透着一分狠厉，“但不能声张，先把这个晚上熬过去，明天安全出了基地再说别的。另外我们还要加强戒备，以防对方偷袭。”
徐主任问：“可是突然加强戒备，对方会怀疑吧？”
顾秋说：“这个好办。”
不久后，车队里一声惨叫响彻夜空，把除二队之外的人都惊醒了。
“血！好多血！”
声音如此凄厉，叫人心头一颤，人们都抓起自己的枪跑出来。
接着一个声音呵斥道：“吵屁吵！那是你打死蚊子的血！不是你自己的血！”
“啊啊啊，我的脸被叮肿了！”
被吓得心跳失速的众人：“……”

第36章
距离车队不远处,有几个人在盯梢，本来好好的，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突然车队那边吵了起来。
这个说你叫这么大声吵着老子了,那个说我都被叮得满脸血了你居然都不关心,再一个说你们是不是有病要吵出去吵！
吵得人多了就打了起来，越闹越凶,然后大批的人被呵斥，被罚站。
盯梢的人看不懂了。
“这怎么都醒了呢,这样没法偷袭啊。”
“他们不会发现蚊香的秘密了吧？”
正这么怀疑着,只听车队那边有人骂道：“二队的就是会偷懒，外面这么吵也不起来看看，是不是一个队伍的啊！”
“可能还睡着呢,算了算了,他们体能最差你又不是不知道，白天就在喊累死了累死了！一群没用的东西。”
这边盯梢的人拿不太准：“这应该是没发现吧？”
不过：“那一队人是他们里面最弱的？”
那把他们迷晕还有什么用？
车队里，被“罚站”的人们手里紧紧握着枪，脸上挂着那蹩脚的演技,内心都紧张不已。
他们演戏前被告知，这个基地里有心藏不轨的人,二队的人已经中招了,睡得跟死猪一样。
这就很离谱！
说好的合法基地,说好的是正规子弟兵呢？
顾秋来到了附近的最高楼层上,头上戴着夜视仪,俯视着车队附近的一切。
不过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微微皱眉,她发现攻坚组的组员都在转来转去,四下戒备，但好一会儿时间没看到骆幼山了。
而此时，基地的某处，骆幼山见到了某个人，她冷着脸问道：“你们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要动西武县的人？”
那人笑了笑：“西武县听说秩序还不错啊，这些人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吧，如果把他们留在这里，西武县应该损失很大吧？”
骆幼山道：“你是不是傻？西武县不是秩序还不错，是秩序非常好，损失两百多人对它来说根本无伤大雅，反而会让它注意到这里，注意到我们！”
“大人让我等潜伏在西武县，是为了日后从内部掌控它，就像你们现在做的一样，而不是急不可耐地挑衅它！况且，你觉得那个车队，你真的能一口吞掉吗？”
别人不知道，但骆幼山确信，顾秋是绝对不可能被困住的。
对方脸色阴沉，骆幼山最后说：“他们已经觉察到你们拙劣的计俩，而且恐怕已经向西武县上报，你们最好及时收手。好好养着那个东西，那才是你们最重要的任务，别再做多余又无用的事！”
她说完转身离开，战斗靴踩在地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如来时一般无声无息。
……
人们最担心的事情到底没有发生，夜一点点地过去，当天边出现第一抹光亮，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车队开始生火烧水，一副忙碌早饭的场景。
顾秋也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车队里，文鹰来到她身边。
顾秋用热毛巾盖在自己脸上，舒了一口气低声说：“这个基地里面有点东西，不是什么好东西，这里不宜久留，快点走吧。”
天快亮之前，她大致确定不会再发生什么意外，于是离开了一会儿，没有走远，但也让她确信，那种让她和冬冬都觉得不舒服的感觉来自于基地深处。
“那是什么东西？变异生物？丧尸？”
顾秋摇头：“应该是比这些更为本源的东西。”
“本源？”文鹰皱眉沉吟。
顾秋看了一眼刷牙回来的骆幼山。
昨天晚上，骆幼山离开了大约有半个小时的样子，后来从某处小心翼翼地回来，如果她是光明正大神色正常地走回来的也就罢了，但她那做贼似的动作反而出卖了她。
什么事需要这么谨慎小心，不能被别人知道？
骆幼山警觉性很高，察觉到有人在看她，抬起头来，顾秋在她发现自己之前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
看到二队的人打着哈欠摇摇晃晃，一个个好像通宵赌博了的鬼样子，说：“他们起来了啊？”
“硬生生喊醒的，让医生检查过，但没检查出来他们的身体有什么问题，而那蚊香，确实有催眠助眠的作用。”
看起来好像只是土制蚊香副作用太大，但两人都觉得不会这么简单。
这时基地的长官带着一群人来了：“你们这么早就起来了？天色还早呢。”
看他们人挺多，车队这边立即紧张起来，纷纷扶上枪站了起来，顾秋也来到了两位主任身边。
穆主任和对方周旋：“今天还有很多路要赶，早点上路。”
“听说你们昨天这里出了事？”
“见笑了，一些成员私自斗殴，都是刚出门历练的新人，难免发生矛盾，多磨合磨合就好了。”
对方接着很抱歉地说：“昨天我手下人给了你们二队一些蚊香，结果怎么着？刚刚才发现拿错了，那一批是做坏的！”
穆主任一怔。
对方向身后斥道：“过来！”
昨天接待他们，也是给陈兴蚊香的那个人躬着背过来，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那些蚊香是坏的，我马上就辞职，并且用我全部的薪水和财产补偿大家！”
车队这边都被弄懵了，万万没想到来了这么一出。
顾秋挑了下眉，和文鹰对视一眼，看来这是想到借口来补救了。
陈兴正要上前和人热络几句，彰显一下不凡的关系，听到这话赶紧冲了过来：“你说什么？那蚊香是做坏的！”
“抱歉抱歉，做那一批时，有个人不小心用差了几味药，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事。”
二队的队长还有其他人也过来了，个个脸色不好，二队队长沉着脸问：“那蚊香用了会怎么样？”
送蚊香的犹豫地说：“你们昨天晚上是不是睡得特别沉，这会儿有点头重脚轻？再过一会儿，你们可能会食欲不振没胃口吃东西，再晚点，可能会拉肚子。”
“还有呢！”
“还有，还有我也不知道了，应该就这样吧。”
“应该？！”二队队长都快把他衣领一把攥起来了。
见气氛越来越坏，几乎要打起来，基地长官赶紧说：“要不你们二队留下来观察几天吧，也让我弥补几分，我这心里着实愧疚得很。哎，这都什么事啊！”
二队的队员满脸茫然，踌躇不安，自己昨天晚上确实睡得很沉，现在也确实脑子里跟有水在晃一样，头重脚轻的。
所以接下去他们真的会拉肚子？甚至会发生更严重的事情？这他妈该叫中毒了吧？
陈兴犹豫着，看向队长，要不就留下来吧？
二队队长却一口说：“不，我们不留下！主任，我们跟车队一起走！请你们不要把我们抛下！”
穆主任眼神复杂地看他一眼：“那你要想清楚了，我们路程很赶，要是半路你们真的情况不妙，也不会为你们专程停下来。”
二队队长一咬牙：“想清楚了，我们跟着车队走！”
他意识到这个基地不太对了，就算这里没问题，人生地不熟的，到时候怎么样还不是别人说了算，只有车队才是他们可以信任的同伴。
穆主任看向其他二队队员：“你们怎么想，要是想留下观察，我和人家长官商量商量，把你们托付给这里照顾。”
二队队员面面相觑，最后都一致摇头，都要跟着车队一起。
两位主任低声商量了几句，然后穆主任对基地长官说：“你们也看到了，这些孩子都慌神了，不敢离开熟悉的人，我还是把他们带走吧，也免得给你们添麻烦。”
对方有些无奈：“既然如此，你们就把这些药带上吧，希望能帮得上你们。这件事真的是太抱歉了，希望不要为此影响我们两家基地之间的关系啊！”
穆主任看着那几箱被搬过来的药物，客气了几下收下了。
等把对方给送走，穆主任沉着脸说：“做好准备，十分钟后出发！”
陈兴想说些什么，被二队队长一声呵斥：“你他妈给我闭嘴！”
陈兴一瞪眼：“你现在怪我，你昨天不是也没说什么！”
二队队长一个没忍住，一拳揍了过去，两个人登时打成一团。
二队队员围在一边，谁都没上去拉。
有人愤愤地瞪着陈兴，恨不得自己也上去打两拳。
更多人则心中惴惴，觉得自己简直像中了剧毒的病人，整个人都是虚的。
甚至有人这会儿就觉得反胃起来。
穆主任有气无力地对文鹰挥挥手。
文鹰会意，带人过去把两人分开：“都不许闹了，再闹就把你们都扣起来！从现在起，解除二人以及二队其他队长、组长职务，二队由一队和三队分别接管。”
三队：什么？还有我们的事，并不是很想管啊！
……
六点十分，车队从周巷基地里开出来。
最后一辆车开出来，眼看着基地门口越来越远，所有人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车队全速前进，也就中午吃饭的时候，车队停下来休息了一下。
二队的人还真的吃不下东西了，连喝点水都反胃得要命。
两位主任眉头皱得死紧，让车队随行医生给他们检查，最后也检查不出个所以然。
“这都什么事！”徐主任脾气比穆主任要暴躁些，都想摔东西了，“等到了柳城基地，把他们都留下！”
柳城基地就是他们预计中第二天晚上歇脚的基地，因为现在全速前进，估计半个小时之后就能到了。
然而二队的人却不愿意被抛下，他们这下是真的怕了别的基地，苦苦哀求要跟着车队。
两位主任互相看了看，无奈叹气。
别说这些人，他们自己都对这些基地有些犯怵，柳城基地也是个十多万人的C级基地，谁知道会不会和周巷基地一样。
等半个小时之后，他们路过柳城基地，心头一沉。
因为那基地看起来比周巷基地要破多了，里面的人自己都养不了，把二队留下来，和让他们等死也没什么区别。
车队只能继续带着二队人前进。
然而下午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二队的人不仅是吃不下东西，而且一个接一个开始呕吐，甚至有人真的开始窜稀！
两位主任的脸都绿了。
最后还是只能就近找了一片小村庄，清理一番后，把人给弄进去。
徐主任简直暴跳如雷，看着二队队员那副死样子，又骂不出口，于是在信号联系上西武县基地后，人们就看到他拿着个电话筒，在那里喋喋不休地抱怨了十多分钟。
周巷基地被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顾秋感叹道：“徐主任平时言简意赅，看起来多沉静稳重的一个人啊，没想到脾气这么爆，骂起人来十分钟不带重样的。”
其他人默默看着她，你也好意思说别人脾气爆，人家只是骂一骂，搁你恐怕得冲回去把人给打残了。
顾秋：她不会把人打残，她只会一开始就想办法把那个给了蚊香的人掳上车。
其实她确实想这么做的，但被穆主任劝住了。
因为怕周巷基地的人发现丢了人会追上来。
……
这片小村庄房子还不少，二队队员被安排在连起来的几栋房子里，医生忙进忙出，给症状严重的人挂上药水。
周巷基地送的那些药倒都是没问题的。
然而即便这样，还是越来越多的人拉肚子了。
那几栋房子里简直臭气熏天，路过门口都会被熏走的那种。
不仅是二队队员本人，去照顾他们的人也是一脸绝望，虽然个个都带上了面罩，但还是被熏得怀疑人生，不时就有人跑出来吐酸水。
顾秋看得心有余悸，不动声色地又远离了好几丈：“幸好我们是攻坚组，只负责战斗。”
其他六人也是一脸的庆幸，虽然这种想法很不厚道，但真的是天大的幸运。
顾秋道：“散开，四下戒备吧。”
过了一会儿，一队的二三组成员被派出来，朝着不远处的锯木厂过去，顾秋问：“你们干什么？”
二组的组长无奈地说：“没有那么多水给他们清洁，纸巾布料什么的也没有那么多，主任让我们去锯木厂看看，有没有锯末木屑什么的，用那个来做清洁，还能垫在盆里让他们继续拉。”
顾秋抬起手：“够了够了够了，不用这么实诚，我不想知道这么详细好吗？”
她看向那边那个厂子，眼神微微一动：“那里啊……那是锯木厂？那边还没细致地搜索过，我跟你们一起过去吧。”
骆幼山就在边上，顾秋说：“你也一起吧。”
骆幼山微一诧异，道：“好。”
一行人来到锯木厂前，这外头挂着一个大大的锁，撬掉锁后，推门进去，大门发出咯吱一声，然后门后猛地窜出一只猫来。
这是大家始料未及的，一眨眼之间，这猫就蹿到了眼前，几乎是快出了残影。
顾秋立即拉住手边一个人后退，只剩骆幼山与那猫正面对上。
骆幼山微微惊了一下，眼看那猫要抓到她脸上，她闪电出手，一个手刀将猫砍了下去。
猫摔在地上，原来是一只全身腐烂的丧尸猫，指甲长而漆黑，面相凶恶，但此时却再也爬不起来，只能凄厉地嚎叫。
顾秋微微眯眼，刚才那一下，应该是将猫的脊柱给打碎了。
可是那一瞬间，骆幼山的手并没有触碰到猫。
是灵气啊！
骆幼山刚调动灵气，她就感应到了。
呵呵，没想到自己身边还藏了一个高手。
紧接着，锯木厂里又冲出来好几只猫猫狗狗，全都是丧尸猫狗。
这些丧尸猫狗都扑向骆幼山，仿佛是为那只猫报仇一般，顿时骆幼山就有点招架不住了。
顾秋发出一枚刀片，击毙差点抓到她的一只丧尸猫，又一脚踹飞差点咬到骆幼山的一条丧尸狗，接着又将她往身后一扯，避免她被一条从天而降的丧尸狗扑中。
很快其他人也加入进来，砰砰枪声响起。
这些丧尸猫狗到底没有第一只丧尸猫那么灵活迅捷，很快被大家处理掉。
远处人们赶了过来：“你们没事吧？”
二组三组的人惊魂未定，有人看看自己身上：“天哪，我的衣服被抓花了！是刚才那条丧尸狗抓的！”
那人穿着作战服，手臂上三道爪子抓过的痕迹，幸好这衣服质量过硬，不然可就完了。
顾秋口袋里的冬冬钻出来，瞅了瞅这些小傻子，其实刚才是顾秋帮忙把那条丧尸狗打下去的。
冬冬戳了下顾秋，心说她真黑，明知道这边有丧尸猫狗，这些人可能应付不了，也不事先提醒一下，看把人吓得。
然后它看向骆幼山，这人藏得可真好，它之前都没发现她是个会用灵气的。
顾秋也捏捏它的爪子，不要打草惊蛇，看看她要干什么。
骆幼山则是缓了缓气，对顾秋道谢。
“你是我的组员，救你是我的职责，谈什么谢。”
骆幼山微微一顿，看了她一眼：“谢还是要谢的。”
顾秋微微一笑，小姐姐，你藏在我身边，如果不是要来杀我的，或者要搞什么小动作，就是对我的感谢了。
除了这波丧尸猫狗外，锯木厂里没有别的东西了，人们进去一看，还真的堆着不少木屑，一袋袋背回了房子里。
有了木屑，二队的卫生问题暂时得到了解决，人们都松了口气。
顾秋就很好奇，木屑要怎么给人清洁，忍不住进屋里看了看，然后差点喷了。
原来就是把木屑装到编织袋里，一个袋子装个半满的样子，而且编织袋要弄得尽可能宽敞，然后把人放进去，下半身埋在木屑里。
然后就可以随便拉了。
整个大厅一排排摆开，足有十几个，据说楼上还有几个女组员也是这么操作的。
顾秋：？？？
绝了！这个主意是哪个人才想出来的？
……
把二队的人全都搞定，其他人都累瘫了，拿着压缩饼干也吃不下去，感觉自己也虚脱了，还总感觉身上还带着那可怕的气味。
大家昨天半夜就醒了，一直戒备着，路上又休息不好，这会儿也真的是累惨了。
又累又饿却还不想吃东西，整个车队的气氛就很低迷。
顾秋想了想，从自己包里拎出那一大袋糊糊，交给文鹰：“这些糊糊用水稀释一下，给大家都分一分吧，或许能提提神。”
“这是？”
文鹰拆开一看，这都什么？褐色的？绿色的？红色的？
顾秋解释道：“褐色的是荤的，其他三种是素的，不过也不是全素，反正里头加了不少东西，本来是给我的组员准备的，现在就先给大家吃吧。”
攻坚组的其他人：？
他们看了看那些暗黑料理般的不明物质，连退两步，用一种可怕的目光看着顾秋。
文鹰犹豫了一下，挑了几包据说是西红柿口味的浅红色的糊糊，剪开密封包装袋，把糊糊挤出来，掺水在炉子上煮。
不一会儿，一股酸酸甜甜的西红柿味就飘散了出来，让精神萎靡的人们眼睛一亮，不由自主地口中生津，都围到了炉子边。
“给我打一碗，文队，先给我打一碗。”
“我也来一碗！”
两位主任从外头走进来，徐主任已经不那么暴躁了：“什么东西这么香？”
文鹰自然是先给主任打汤，两人闻了闻，喝了一口，眼睛也都亮了起来：“这味道不错啊，你们也都尝尝。小顾，你是自己做的？”
顾秋靠在窗边，手臂上托着冬冬，笑着点头。
终于有欣赏她的糊糊的人了！
“你这手艺不错啊，这怎么做的？”
顾秋随口就来，七真三假：“关键是要用最新鲜蔬菜，蜂蜜要用野生天然蜜，水是纯天然的山泉水，还要添加婴儿米糊，还加了话梅干、杨梅干、柠檬汁丰富口感，然后在砂锅里慢火熬两个小时。”
人们听得咋舌，这么讲究啊。
顾秋：最关键的当然还是西红柿。
虽然那西红柿是冬冬催生出来的，但被她彻底捣碎之后，灵气稀释进了糊糊里，又在过度的熬煮中消耗了一部分，所以灵气是很稀的，普通人根本吃不出来，只会觉得好吃而已。
但就是这么稀薄的灵气，恰好缓解了人们精神里的疲乏和身体上的困顿，让人振奋起来。
于是人们从车上掏出大桶，抢着帮忙煮糊糊。
因为人太多，为了保证每人分到一碗，糊糊被稀释了很多，不过这一碗汤水就让人开了胃口。
顾秋暗暗观察着骆幼山，攻坚组的最终也各自去分了一碗吃，其中也包括骆幼山。
但她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这是没尝出糊糊里的灵气？
顾秋摸了摸下巴，这个骆幼山到底是什么水平？
要知道就连杜鲜那些不会用灵气的人，都能吃出面粉里的异常之处呢。
当然小麦面粉里的灵气没有被她稀释掉，浓度是很高的。
小兔子也在观察骆幼山，然后拍了拍顾秋的手，对她叽叽两声。
顾秋挑眉，冬冬觉得，骆幼山只能察觉到单一形式的灵气，而食物里的灵气是静止的，是需要被动发现的，所以她难以感应到。
——啊，这是不是太蠢了点？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和那个流氓一样？有点灵气就能察觉到？骆幼山这样的才是常态。
顾秋：那我总担心别人吃出灵气，不是白担心了？……等等，我们来谈一谈，你为什么总叫庄雪麟流氓，你就算不喜欢他，好歹换个绰号啊，这个实在差得有点远，我觉得他是禁欲系的。
冬冬：……
你没发现你一提到那家伙，话就一下子多了起来吗？
这边刚吃完，那边二队闹了起来，大家赶过去一看，原来是好几个人把陈兴压在地上狂殴，陈兴已经被打得半死不活。
被拉开时打人的人还在叫嚣：“要不是他拿回来那个什么破蚊香，我们也不会被害成这样！”
“我就是死了，也要拉这杂种垫背！”
“顾队，他还让我们说你的坏话，说你故意不让我们住进周巷基地的酒店！”
“他其实可嫉妒你了！这种人就该把他扔出去！”
顾秋：……她什么都没干都躺枪了？
迎着众人的目光，她耸耸肩，这事可和她没关系。
……
有了顾秋牌糊糊，大家士气振作了不少，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一直休息到第二天，都养好了精力，继续上路。
之后的路途还算顺利，两天后他们终于抵达港口基地。
这是一座军人构成率高达90%的基地，它的设立完全就是为了港口那些物资。
部队镇压在此，每天忙碌于开箱，然后其他基地的人派运输队过来运走物资。
西武县地处遥远，又是C级基地，本来轮不到他们过来搞物资，然而西武县因为某些大家都明白的特殊性，这份申请还是被批准了。
车队在基地外排了好一会队伍，终于轮到他们。
顾秋第一次来到这么特别的基地，这个基地占地面积不大，但处处都透着冷硬肃杀的军事化风格，外围围墙全部是用钢板做成，开个门跟开闸一样。
人要先将车子开上履带，然后下车，履带带着车子经过一道道射线扫描并消毒杀菌。
人也要经过一道道检查，确保身上没有携带不明伤口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二队队员病得半死不活，就无法正常进入基地，被隔离到了医院去。
等长长的车队完成检查，重新领回车，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主任那边也办好了手续，车队重新出发，驶向落脚处。
那是几排墨绿色的平顶轻钢速建房，每个屋子都是标准的九平米，里面只有三张空荡荡的上下床，其他东西都没有。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开始做事了。”穆主任说，“所有队长组长，安排好自己的人后过来开会！”
因为房子有多，所以也没有一个屋子住满六个人，基本是一个屋子三个人，只睡下铺。
到了顾秋这里，攻坚组五男二女，就三二二的分配方式，顾秋和骆幼山一个房间。
放好背包后，顾秋就带着小兔去开会了。
骆幼山看她离开，过去关上门，然后看向顾秋放在床上的两个包。
一个是统一发的战斗包，另一个就是她自己的黑包，但里面的东西被用掉大半，已经瘪了下来。
在周巷基地，是顾秋先发觉不对，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或者她身上有什么秘密？
骆幼山回想起顾秋那特殊而过于出众的实力，她观察了这么多天，都无法确定顾秋的路子。
她犹豫了一下，朝那个黑包伸出手。
门突然被打开，顾秋去而复返。
骆幼山马上假装在整理自己的东西。
顾秋仿佛什么都没发现，只是说：“现在就休息了啊，那我进进出出要打扰到你了。”
骆幼山道：“没有要休息，只是收拾东西，关起门比较方便。”
顾秋点点头，从包里取了一盒刀片：“好好收拾。”
骆幼山看着重新关上的门，吐了口气。
她再次看向那个黑包，想到昨天锯木厂前顾秋救自己的那几下，眼神犹豫片刻，最终没有继续伸手。
……
顾秋来到两位主任的房间，人已经到齐了，一队的一正二副三位队长、三队的一正二副三位队长，再加上几个小组长，十数人围在一个小小的房间里，挤得满满当当。
穆主任打开手提电脑，调出了港口的俯瞰图。
“我们的目标是这艘A8216的大型货轮，你们可以看到，这艘货轮它既不挨着码头，又不挨着其他船只，独自一个抛在水里。此前部队对它进行了三次登船行动，都失败了，不然，这船也轮不到我们来动。”
“为什么会失败？”文鹰问。
照理说这不应该，部队的武器是很强的，他们的装备也非常齐全，就算船上有厉害的东西，也不该三次登船都失败。
徐主任凝声道：“因为水里有东西。”
其他人一惊。
水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只知道是个大家伙，部队对它发射过几枚水L，但只击沉了几艘船，它却都灵活躲开了，之后它一直躲在船底和码头边上，为了这些物资，部队不敢动用大武器，两边僵持住了。”
顾秋问道：“为了物资而纵容它继续成长？”
徐主任看着她说：“其实上面对于这事，也分成了两派，一派认为杀掉这个东西更重要，为此牺牲一些物资是可以接受的。另一派则认为物资等于人命，这一港口的物资惠及附近三省，有没有这些物资，可能就是几千万人口的存与亡。为了一个可能不会构成威胁的东西，让那么多人陷于危难，牺牲太大。”
“但无论怎么僵持，未来一周内，应该会出手了。”
穆主任叹了口气：“县里那些部门还说等我们把水带回去，再过来搞别的物资，哪还有那么多时间，我已经发消息回去，让他们赶紧过来。”
接下来他们针对这艘A8216货轮议定了登船计划。
半个小时后，会议结束。
其他人都走了，穆主任叫住顾秋：“关于那个‘浊’字标记，今天县里回信了，说从别处得到消息，这个标识在其他地方也发现过，似乎是一个组织的标志，周巷基地已经被列为重点调查基地，会有专门的调查组过去调查。小顾，你又立了一功啊！”
顾秋愣住：“‘浊’字？”
“就是那个包蚊香的油纸上的印章内容啊。”
“那不是个‘洗’字吗？”
两个主任都笑了：“谁跟你说那是个洗字，虽然设计得抽象了些，但那确实是个浊字，你没发现右边的两横是一样长的，而且有封口的设计吗？那是个‘虫’啊。”
顾秋走出主任的房间，看着基地里车来车往，眉头皱起。
“不是洗，是浊，为什么是浊呢？那明明是洗牌党的标志啊。”
顾秋喃喃自语：“难道因为浊与清是反义词？”
洗牌党的理念是，这世界在洗牌，无论谁都不能阻挡这一趋势，所以他们千方百计地破坏有秩序的基地，暗杀有名望的领导者和才能出众的人，在群众中制造一起又一起可怕事件，甚至进行各种洗脑，让人们对未来对明天失望，而去自我毁灭。
他们在无所不用其极地加速、加重这个世界的末日化程度。
这种做法确实挺污浊的，在顾秋看来，就是一群搅屎棍，配得上这个浊字。
但他们自己是不可能这样评价自己的啊！
小兔子突然叫了声，顾秋朝它看去，它此刻的眼神有些沧桑沉重。
“你是说，浊，与灵相对？”
小兔子似乎有点累了，缩进顾秋的口袋，团成一团，不再吭声。
顾秋却在回味这句话。
“浊，与灵相对？”
“与灵相对？”
所以，那印章上的浊，并不是清的反义词，而是灵的对立面啊！
仿佛有一扇大门在顾秋眼前轰然打开，很多事情在此刻串联了起来。
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势力，称他们为“浊派”吧，他们在最高层面上，与小兔子和灵气是平级且对立的，他们发展出了一个庞大而充满暴力的下层组织，叫做“洗牌党”，去为祸人间。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有洗牌党在的周巷基地，存在着比丧尸和变异生物更为本源的能量，而那能量让她和冬冬感到不适。
那种不适感，就像黑雨降临那天，又像变异生物出现那天，虽然程度较轻，但性质都是一样的。
那是一种叫做“浊”的能量！
而也正是这股能量，把世界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第37章
顾秋心想这么一个势力,肯定不是末世之后才发展起来的，他们一定是末世之前就在行动了。
像那认为灵气复苏是浩劫的陶寻何美书，恐怕也是这个组织的人。
当然也可能只是单纯蠢笨,被这个组织洗脑了而已。
前世三番五次要弄死自己的,也是这股势力吧？
所以他们有时候那么神秘，好几次自己出事都出得莫名其妙,有时候又是洗牌党粗暴直接地动手，比如那次胶囊旅馆起火。
顾秋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右手腕，今天是2月2号，前世她第一次出事,是在2月3号,那时她刚想要用擅长种植这一能力进入基地种植园，然后就被废了手。
如果伤她的人也是那浊派的人，对方或许是于心不忍,所以没有要她的命,只是给她一个警告。
那这一次呢,她家天台没有暴露，小兔子也还好好的,虽然她的身边出现了一个骆幼山,但因为对方对于灵气并不敏感,所以还没发现自己能使用灵气。
那么，这一次,刺杀还会出现吗？
想到骆幼山，顾秋就冒出来另一个疑问：“既然骆幼山也很可能是这个组织的成员,可是为什么,她使用的都是灵气？”
正常来说,不该是那个“浊气”吗？
顾秋戳了戳口袋里的小兔,小兔有些不情愿，但还是钻出来叽叽叫了几声。
它说，浊气是代表毁灭的力量，只能带来扭曲、畸变、暴戾、疯狂，人类是无法承受这种力量的，如果要强行引入体内，最大的可能就是变成丧尸那样的东西。
所以即便是“浊”的拥护者，但想要得到那个层次的超凡脱俗的力量，依然只能使用灵气。
而且越是浊气缠身的东西，越是渴望着灵气，这是生物的本能，这也是为什么，变异生物那么受不了灵气的诱惑。
“呵！”顾秋冷笑了一下，“也就是说，那些人很清楚，灵气才是世间万物想要的东西，但他们就是要阻止这件事，而他们自己呢，却又在使用灵气以使自己拥有超凡力量。”
反正这世间本来就还残存着一些灵气，足够他们用了，灵气复苏不过是便宜了芸芸众生。
更不要说，万一以后所有人水平上来，那么以前能够独占灵气这种顶级稀缺资源的他们，只有被弯道超车一个结局。
顾秋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弯道超车的例子。
真是……聪明绝顶，厚颜无耻啊！
“这算不算以你之矛攻你之盾？”她戳戳小兔子，“你看看你的敌人，发展得这么庞大了，你这边呢，只有我，最多加上庄雪麟，就这么小猫三两只。”
这落后得可不是一点半点。
小兔子垂着大耳朵，两只爪子揉了揉自己的大胖脸，一脸苦相。
顾秋叹了口气，撸撸它，顺毛摸：“主要也是我没用，喂了你这么多天，你也就才长胖了一点点。我们以后不能再这么室内偷偷种一点菜这样下去了，必须整大规模的。一来，让你更快变强，二来，我们‘灵派’也该发扬光大了不是吗？”
小兔子抬起头：“叽叽？”你想怎么做？
顾秋不答反问：“你刚才说，被浊气污染的变异生物，会更加渴望灵气，那我有个疑问，当它们吸收了超级多的灵气，甚至远多于它们体内原有的浊气，那时候这玩意到底算是哪一派的？”
小兔子皱着个脸，过了一会儿给出答案：不一定，还是要看具体情况，如果控制得好，应该就是灵这一边的。
就像那些小乌龟，因为还呆在壳里的时候就被它影响了，所以它们与生俱来就是灵气这边的，它们可以吞噬浊气，然后将浊气转化为自己所需要的能量。
而如果像绿毛怪最高母体那种家伙，那吸收多少灵气，它也是个邪恶的东西，灵气只会让它更加强大和凶残而已。
这与它们的初始状态有没有被彻底扭曲有关系。
“这样啊……”顾秋摸摸下巴，“我们先去码头那边看看。”
……
码头的进出通道闲杂人等是不能进入的，只有有证的车子才能进入，但顾秋另外找了个高地，能将整个码头收入眼底。
这个港口真的是很大。
因为它的主要机能是提供国内、国际贸易的货物运输，所以整个岸线拉得很长，光码头就有六个，顾秋现在所在的只是其中一个码头而已。
一眼望去，全是集装箱，吊机、车辆、人，忙碌不休。
有时候集装箱开出来的是食物、是医疗物资，那当然是皆大欢喜，一辆辆大卡排着队去装载，装满了就开走。
如果开出来的是纸巾、衣服、烟酒，这就属于次一级的物资，需要的话随便装几车，反正就是不那么受欢迎。
但如果开出来的是不那么需要的东西，比如化妆品、奢侈品、玩具之类的，那就会被人毫不犹豫地抛弃。
顾秋就看到车子上用油漆画着大大的“A”、“B”之类的卡车排着长龙，那基本是想要什么东西自己去挑，物资一车一车地载走。
显然那是A级基地B级基地的运输车。
这可真是美滋滋啊，一个基地占了一个区域，随便挑随便捡。
这边开箱装箱是比较安全的工作，但往外出去，海面上是一条条货船、货柜船，那里有的可能就是成船成船的大豆、肉类、石油、矿石。
如果想要上面的东西，就需要人们登船卸货，或把船开回来。
顾秋举着望远镜看了好一会儿，正好看到两架直升机飞到一艘货轮上空，机上人一个接一个降落下去。
“那是一船石油。”
一个声音在顾秋身后响起，她转身看去，一个四十来岁的瘦削男人从坡下面上来，站到顾秋身边后，看着那货轮方向说：“满满一船的石油，之前部队两次登船都失败了，你觉得，这一次能成功吗？”
顾秋看看他，又去看那船：“这条船也失败了？”
“是啊，水里那个怪物霸道得很，不让人动这些船，一有人登船就猛烈摇晃船体。”
顾秋一怔：“它没有主动进攻过？”
男人微笑：“所以它愚蠢啊，人类视它为异类，它却还守着那条线，等这个港口的物资被搬空，就是它的死期。”
顾秋心中略感怪异，这人，感觉情绪不太对啊。
此时，就看到那整艘船剧烈地摇晃了起来，仿佛下面有一个东西在不停地顶起轮船。
边上男人道：“看，又来了。”
已经登船的人站立不稳，终于有人掉进了水里。
顾秋还以为下一刻会看到一个可怕的水怪冒出来，一口把水里的人吞了，但结果却是，那些落水的人自己游开了？
就，不仅不主动进攻，连送到嘴边的食物都不吃吗？
还是说，它吃素的？
下一刻，可怕的一幕出现了，水里猛然伸出一只怪石嶙峋般的爪子，凶狠的一爪子拍向轮船，生生把那艘巨轮给拍得凹陷下去，接着一个同样怪石嶙峋的脑袋破水而出，朝着直升机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了尖利的叫声。
“嗷！！”
周围的空气、水面，一圈圈震荡起来。
直升机就像是被一股大气流吹歪，歪歪斜斜地逃回岸上，但其中一架的尾翼却撞上了一台吊机。
砰的一声巨响，碎片、火花射向底下的集装箱，恰巧那里有易燃物，顿时轰隆一声燃起了熊熊烈火。
这一切发生在眨眼之间，原本装载物资的现场被火焰笼罩，人们叫喊着逃开。
顾秋也被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她又把望远镜对准远处那只水怪。
那家伙一只巨大的爪子搭在轮船上，脑袋一半露出在水面上，呆呆地看着码头上的火焰，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和凶悍，过了一会儿，它悄悄地沉回了水里。
就感觉是做错了事后，怕被责骂，于是心虚地躲起来一般。
顾秋若有所思，这水怪有点意思。
近处码头，火势蔓延，人们弃车逃出来，看着被烧的物资嚎啕大哭。
身边那人叹息一声：“真可怜。”
顾秋看向他，他的语气可不像在可怜别人。
这人悠悠解释道：“这个被烧的运输队，是一个B级基地的，排了好多天队今天才轮上，而且只能装一天物资，现在，物资也没了，车子也没了。”
“为什么只能装一天物资？”
“因为不够强啊，这港口的物资，被A级基地和一些强大的B级基地垄断了，弱小的基地，求爷爷告奶奶，才能从强者指缝里喝点肉汤。弱肉强食，任何时候都是如此。”
他眼角眉梢尽是嘲讽，浑身散发着一种消极而尖锐的情绪，对这世界充满了批判。
顾秋皱皱眉心中一顿，略感不适，转身走下这个小坡地。
男人没有跟上来，而是继续站在原地，微笑俯瞰着下面的混乱。
……
顾秋回到住处的时候，就发现两位主任很忧愁，一问才知道，因为下午那坠机事件，他们预订于明天去搞那艘A8216货轮的行动，被临时取消了。
“为什么取消？”
“下午那直升机不是坠毁了吗，造成三死五伤，还毁掉了不少物资，严重影响岸上装货的秩序，大基地担心再出事，就抗议了。”穆主任叹着气说。
一个队员愤愤不平地说：“那些大基地把岸上的那些集装箱你划分一堆，我划分一堆，只管在那里安安生生地开箱装货，我们呢，远道而来，挨着码头的船都轮不到我们，只能去弄那远离港口的船，就这样还不给我们去弄！”
顾秋说：“那就这样耗着？有说什么时候能允许吗？”
文鹰摇头：“不知道。我们现在想着，能不能走走关系，分几个集装箱过来，好歹不至于空手来一趟。”
有人嘀咕：“谁知道到时候分过来的是不是一箱子轮胎，反正不会是好东西。”
他们可是冲着二十万吨矿泉水来的！
穆主任又叹了口气：“大家也别灰心，也是我们运气不好，正好赶上了一波尸潮，这边部队接下来几天的重心会放在尸潮上，港口这边自然以稳为上。等丧尸潮过去，我们再去申请。”
“尸潮？”顾秋问。
穆主任点头：“卫星探测到不少丧尸群往这边涌来，估计两天内就会在基地外形成尸潮。”
黑雨那几天，这座城市死伤惨重，后来幸存者被撤走，留下的全部是丧尸，因此这一带每天都会被丧尸骚扰。
“丧尸潮大家不必担心，基地有足够的武器面对丧尸潮，这几天大家就好好磨合磨合，争取到时候一鼓作气把那艘船弄回来。”
顾秋就知道，他们还不知道那水怪的作风，就那摇巨轮跟摇玩具似的摇法，以及一爪子下来能把巨轮给拍得凹陷下去的力道，这船还真的不好弄。
……
夜幕悄悄降临，码头上亮着一盏盏大灯，装载还在继续，因为要赶着在尸潮来临前多弄走一些物资，这些大基地把运输机都派出来了。
然而码头这边其实并不适合飞机起落，虽然修了一条跑道出来，但没有塔台，没有航管员，不同基地的飞机来来去去，其实危险得很，一个不好可能就要撞上，来个机毁人亡。
黑暗的水里，那艘被拍扁了的货轮正在嗖嗖漏油，本就污浊不堪的水里，石油气味越来越浓，那只庞大的水怪感到了不适，悄悄地从一个旧码头上岸。
上岸后它的体型开始变小，最后变得只有两米多高，有些无措地盯着货轮的方向，身上更是布满了石疙瘩一般的东西，有密集恐惧症的人看一眼就得浑身难受。
忽然一个声音响起：“你看，你今天又闯祸了，那些人类已经在想各种方法要杀你了。”
水怪扭头，两只褐色的眼睛盯着这个罗里吧嗦的家伙，又来了又来了，烦死了！
瘦削的中年男人微笑着看着眼前这个比他还高的大家伙，说：“你已经变成了另一种东西，对人类来说，你就是异类，是危险，是必须要诛杀的东西，你为什么还要坐以待毙？”
这人是个傻逼吗？天天来说说说，也不知道带点小鱼干给它吃！
“去杀了这里所有人吧，你能做到的，看看，今天他们又来挑衅你了，你什么都不做，他们会变本加厉。”
水怪低头，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它下意识地想要舔毛，却发现自己身上无毛可舔，只有一片片又硬又丑的灰白色疙瘩，它僵住了。
中年男人还在说：“你是我见过的，被异化得最成功的最强大的怪物，但还不够，你可以跟我走，我可以让你变得更完美，更强大。”
水怪低下头，庞大身躯一起一伏一起一伏，似乎在强行忍耐着什么，突然喵嗷一声给这男人一嗓子，爪子一拍，把人给拍飞了。
你才是怪物！你们全家都是怪物！嗷嗷嗷嗷！
它爪子上也布满了那尖锐且坚硬的疙瘩，男人被拍飞的同时，身上被划出数条伤口，鲜血撒了一地。
他痛苦地倒在地上，然后发现，自己的伤口里迅速地长出了和水怪身上一样的灰白色疙瘩。
他忍着剧痛，把这些东西拔掉，急急喘了两口气，对水怪说：“看来你今天心情不好，那我先走了，迟早你会知道，只有我们才是你的同伴。”
男人走后，水怪趴下来，庞大的身体一抽一抽着，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它一口咬住自己爪子上的疙瘩，用力拔掉，顿时那里就变得血淋淋的，但紧接着很快又长出一片新的疙瘩。
呜呜呜，好丑！
它要它的毛毛！它的毛毛！
这时后头突然又传来一个声音：“它在哭吗？哎，好伤心的样子。”
水怪自己爬了起来，警醒地往后看去。
一个人渐渐从黑暗中走出来，肩膀上蹲着一团小小的东西，看清楚那个东西，水怪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羡慕的！
好多好多，好密好密，好长好长的毛毛！
顾秋在几米外停下脚步，看着这个大家伙。
它四肢站着，脑袋比她还要高半米的样子，身躯很大，但比起白天那个庞然巨物，眼前的这副模样又堪称袖珍了。
原来还会变化大小。
难怪那个一副厌世脸的中年男人这么看中它。
白天顾秋还只是有一点猜测，但现在看到它的全貌，她终于能确定了，这就是一只猫啊！
人人都以为水怪是一种鱼类，谁想到会是一只猫呢？
只不过正常的猫身上是毛，这只猫身上却长满了石头一般的疙瘩，嗯？好像不是石头，她走近两步。
这只大猫后退一步，伏下身子冲她低吼。
顾秋肩膀上的小兔子却站了起来，对它叽叽大叫，露出两颗雪亮的兔牙。
小兔子很小很小，都没有猫的眼珠子大，但大猫却像被揪住了脖子后面的肉肉，整个身体僵住了，露出害怕的神色。
小兔子：“叽叽！”
大猫趴了下来，一动不敢动。
小兔子：叽叽，跟我斗！
顾秋任由冬冬威胁它，一边观察这个大家伙，最后得出结论，虽然外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内在还是一只傲娇霸道又欺软怕硬的小猫咪。
她走过去，小心地碰了碰大猫的鼻子部分，只有这里没有长硬疙瘩：“别担心，先让我看看你。”
她仔细地看着猫身上的这些硬疙瘩，然后发现，这些看起来好像是灰白色石头的东西，其实不是石头啊。
她小心地抠了一个下来，打开手电筒仔细照着：“这个，好像是藤壶吧？”
藤壶是附着在海边岩石上的节肢动物，通常都是一簇簇的，有着石灰质外壳，还会寄生在海洋生物身上，比如鲸鱼和海龟身上，就通常会被寄生这种东西。
对被寄生者来说，这种东西简直又烦又恶心。
它们会把下一代产在被寄生者的皮肤里，然后通过吸收被寄生者的营养而长大，而这样长大的藤壶，因为扎根很深，还很难被弄下来。
鲸鱼好歹还能通过互相摩擦，撞击水面等来弄掉这些东西，海龟却因为皮肤和龟壳有很多褶皱，一旦被寄生就很难靠自己搞掉，最后往往是越长越多，被拖累死。
顾秋皱起眉，又拿手电筒照大猫身上，整片整片的藤壶，几乎看不到真正的皮肤。
而这些藤壶灰白色的石灰质外壳，包裹着里面的东西，乍一看好像一只只眼睛，就这样密密麻麻地凑在一起，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而这些东西从某个角度来说，却也有好处，它们长得这么密，又这样坚硬，是最坚实的盔甲，在进攻时又是最锋利的武器。
大猫被这样仔细地盯着，不由得感到自卑，它一定是这世界上长得最丑的喵了，它的毛毛都没了，还长了一身这么丑的东西。
顾秋又拍了拍猫鼻子：“小家伙，你是怎么想的，想不想弄掉这身东西？”
小、小家伙？！
大猫惊呆了。
它变成这个样子之后，第一次有人还这么叫它！
它顿时眼泪汪汪的：“喵嗷嗷！”想，当然想了！它还想重新长出毛毛来呢！
顾秋明确了它的想法，问冬冬：“你觉得它还可以恢复吗？”
小兔子皱着小眉头，不能确定，有可能吧。
这猫是落水后，被黑雨浓度超标的海水浸泡了太久，然后又被水里的藤壶寄生，最后搞得超强度变异，藤壶已经和它融为了一体。
但它却还没有失去理智，甚至变得更聪明了。
对于猫本身来说，它就属于还没有被彻底扭曲的那一类。
至于藤壶嘛，这些也是变异藤壶，藤壶的繁殖能力本来就超强，现在更是能够瞬间繁殖，就跟变魔术的，显然变异程度也很高了。
但这玩意又小又没脑子又恶心——小兔子嫌弃地皱皱鼻子，这就是被彻底扭曲的那种。
但这些藤壶作为寄生虫，对猫的生命暂时是没有威胁的。
小兔子问顾秋，真的要管它吗？
顾秋道：“那个中年男人，就那身上那愤世嫉俗的气息，而且有胆子打小猫的主意，恐怕也是洗牌党的人吧。他们看上的东西，我把它抢过来，变成我们的伙伴再打回去。”她笑了笑，“那样一定会很有意思。”
洗牌党看上的东西，最后成了她的，想想都觉得很爽。
至于这猫以后听不听话，会不会反水？有冬冬在，还需要担心这个？
冬冬犹豫了一下：可是要收服这个家伙，其实不是非要把它身上的东西弄掉，藤壶反而能增加它的杀伤力。
但它也知道，顾秋并没有想过这个，既然要把大猫变成自己的伙伴，她就不会让它继续这么难受下去。
顾秋对大猫说：“来，我们先试试，灵气对你有没有作用。”
她说着手上凝聚出灵气来，大猫的眼睛瞬间亮了，本来是趴着的，这时都不禁微微抬起身子，鼻子凑过去嗅顾秋手上的灵气，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非常激动。
但它身上的藤壶似乎也很激动。
只要是变异生物，大多无法抵挡灵气的诱惑。
顾秋将这团灵气送入猫口中，大猫一口吞下，兴奋地在地上打了个滚，咕噜噜地叫唤着。
但下一刻，顾秋感受到，它身上的藤壶在疯狂吸取它身上的养分，似乎想把那团刚被它吞下去的灵气给吸走一般。
于是大猫紧接着有些难受地缩了缩，皮肤绷紧了。
不过这真不舒服过去之后，它很心大地继续向顾秋讨灵气，一只猫就跟狗狗似的上蹿下跳地要吃的。
真是傻得可爱。
顾秋摸摸它的鼻子，对冬冬说：“看来还是要先把藤壶弄下来。”
冬冬点头。
顾秋对大猫说：“你知道哪里可以种东西吗？而且那个地方必须是别人去不了的地方。”
大猫歪了歪头：“喵呜？”
……
顾秋回了一趟住处，拿上自己的包，然后找主任和文鹰说自己在这里遇到了认识的人，想要去说说情，看能不能让他帮帮忙，明天可能不回来了。
大家都很高兴，让顾秋放心去，不用担心这边。
片刻后，顾秋再次回到那个废码头：“走吧。”
大猫下了水，顾秋则站在猫脑袋上，大猫一下一下踩着水，带着顾秋朝着海港外头的深海而去。
离开港口，大猫似乎有些不安，它到底是陆生动物，本身还很讨厌水，这也是为什么，它至今徘徊在港口而不去更宽阔的海洋。
它对陆地是有眷恋的，它是想上岸的。
它还想和以前一样，和人类生活在一起，而不是待在冰冷的水里。
“喵嗷嗷！”它低低地叫着，声音里透着害怕。
顾秋安抚它：“没事，我在呢。”
想想能够吃到更多的灵气，大猫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向前游，只不过它把自己的身体越变越大，仿佛想要用巨大的身体来抵抗面对大海的恐惧。
身后港口越来越远，港口的灯塔也越来越远，在灯塔的灯光彻底看不到之后，顾秋终于看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那是一艘停泊在此处的巨型游轮。
大猫游到这里，身体已经变得很大，就想往船上爬。
顾秋赶忙制止：“你现在太大了，会把船压沉的，变小之后再上去。”
大猫一顿，便把顾秋顶到了船边，让她一迈脚就能上船，然后它把自己重新变成两米多高的大小，从水里一跃，跳上了船。
饶是变小了，巨大的游轮还是因为它这一下晃了晃。
顾秋拿着手电筒照耀着，这艘游轮上很安安静静，但满地狼藉，救生艇已经被放掉，显然船上的活人已经逃生了。
至于船上的死人嘛……
“吼！”
“吼吼！”
闻到活人的气息，船上的丧尸开始骚动起来，接着一个又一个的丧尸从船舱晃荡出来，在手电筒的照耀下，那可怕的面容，那枯瘦的身躯，那满身的腐臭气息，仿佛一具具幽魂。
大猫缩了缩脖子，躲到顾秋身后。
好、好吓喵！
顾秋：……
顾秋也一个闪身往它身后躲：“吓死我了，小咪，快把它们打下船。”
小、小咪！
好久没人这么叫它了！
铲屎官太胆小了！
大猫心中顿时充满了一种无可奈何的责任感，它要保护铲屎官，让她以后都给自己铲屎！
它喵嗷嗷凶悍地叫着，冲了上去，一爪子拍飞一个，一尾巴扫飞一个。
噗通噗通噗通！
很快丧尸都掉进了海里，甲板上被清空了。
顾秋拍拍大猫的爪子：“你可真厉害啊！以后我都靠你保护了！”
“喵嗷！”放心吧！
冬冬：“……”
它忍不住开始回忆，自己是不是也被这么忽悠过。
……
进入游轮内部，大猫带着顾秋来到其中的一层楼，顾秋一看，哈，这几层种着好多花花草草，还有一片草场，而中间则是一个巨大的喷泉。
有钱人真是会玩。
让大猫用爪子把这些地给犁一遍，顾秋这边就像那次在草龟馆一样，在地上画起破门阵，冬冬也再次打开了那个通道。
顾秋从包里拿出作物种子，开始播种。
播种完，她发现这艘游轮上的电力系统还是好的，而且还有这大量的储水，于是她倒腾了许久，终于把水给浇上了。
冬冬开始放开手催生作物。
这一层空间里，灵气汹涌地冒了出来。
大猫快乐疯了。
它身上的藤壶也快乐疯了。
然而它们还没开始吸收，灵气忽然又没了。
大猫睁开眼睛，昏暗的灯光下，顾秋站在远处，灵气都被她给吸走了。
大猫就要扑过去，然而一个毛团子堵住了它的去路。
“叽叽！”坐下！
大猫不情不愿，但还是不得不听从，它完全不敢反抗这只兔子。
但它不敢反抗，它身上的藤壶却快疯了。
它们明明感受到了渴望的东西，但那东西突然又没了，最可气的是，顾秋还故意放出了一两缕灵气过来诱惑它们！
冬冬：“叽叽！”
大猫犹豫了一下，狠狠咬下爪子上的一片藤壶，然而这一次，咬掉的地方，这丑东西没有再长出来。
“喵嗷嗷！”
顾秋微微弯了下眼。
变异藤壶繁殖太快了，正常情况下，拔除它的速度根本赶不上它繁殖的速度，强行弄掉它们只会让猫受苦。
但如果这些藤壶无心繁衍呢？
当它们的意识里只剩下吃到灵气这一件事情，别的事情自然就成了次要的。
天渐渐亮了，新的一天到来。
这一天是二月三日，顾秋本来以为这一天自己会在戒备提防中度过，没想到她来到了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地方，这下好了，什么都不用防备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到了中午的时候，大猫身上的最后一片藤壶终于也弄下来了。
此时大猫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身上没有一块好肉，坑坑洼洼血肉模糊，完全就是活生生脱掉了一层皮，甚至地板上都黏着它的血肉。
顾秋有些心疼，将藤壶全都处理掉后，开始向它的身体里注入灵气。
……
在顾秋给大猫换皮肤的时候，港口基地这边，已经完全禁止出入，港口基地完全封闭了起来。
而基地前面，是一片乌泱泱的丧尸潮。
基地的长官并不惧怕这丧尸潮，基地里的武器足以将它们完全灭杀掉。
然而这次丧尸潮，却带来了一个令人心情沉重的信号。
——港口这边每天运输队伍来来往往，已经引起丧尸的注意了。
这波丧尸潮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波，以后还会有源源不断的丧尸潮，而运输队伍往来的道路，也会变得越发危险起来。
长官轻叹一声，港口里还有那么多物资，恐怕是拿不出来了。
……
西武县基地的人等了一天一夜，还没等到顾秋带回来好消息，就先等到这次尸潮解决之后，这边驻军可能要撤离的消息。
“这、这是要放弃海港了吗？”
“为什么这么早啊？这鲸落行动不是才开展半个月吗？”
“不是说至少要持续一个月的吗？”
不仅是西武县基地，其他弱一点的、远一点的，还没从港口得到多少物资，甚至就是完全还没得到物资的基地的队伍，也都陆陆续续知道了这个消息。
他们都慌了。
他们还没弄到物资啊！
他们基地里的人还在嗷嗷待哺啊！
所有人都在期待他们从这里弄回去物资，这是他们最大的，甚至是最后的希望！
小基地们慌张不已，大基地却还占着码头上的集装箱，运输机不停起落着，一副要趁最后的时间能捞一点是一点的架势。
而这越发引起小基地的人的恐慌。
小基地们怒了。
联合起来去找大基地抗议，去找部队调做主，总得给他们留点活路吧！
西武县的人跟着忙活了一天，最后却无功而返，气氛沉重。
“主任，怎么样啊？”
“怎么样？那些大基地说了，他们也没全部霸占着集装箱，那些没人要的集装箱随便我们挑啊。”跟着去的队员没好气说。
“都是人要了，怎么可能还有好东西？如果是好东西，他们早就自己拿走了。”
“就是说啊。”队员气愤道，“他们还说，我们就算拿到了好的物资，运不回去，也是白搭。”
现在丧尸潮就在外头，车子开不出去，而运输机可不是一个小基地养得起的，他们西武县根本没这个条件！
想到那大基地的人用嘲讽的语气说，难道还想让他们的运输机帮他们运货时的嘲讽表情，大家就气愤不已。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走水路。
而他们原本也是打算走水路回去的。
“等顾秋回来，我们就尝试登船。”穆主任忽然说，不拼一把，这一趟就白来了！
“可是顾队到底在哪里，完全联系不上啊。”
“她都离开两天了！”
“不会是投奔大基地去了吧？”忽然有人说了这么一句，大家都看向这人。
这人结巴了一下：“我、我就是猜猜，毕竟以顾队的能力，大基地也抢着要吧。”
你不出门一趟，都不知道大小基地之间的差距有多大，在大基地面前，小基地根本没有任何话语权。
想到这两天在这里看到的听到的，甚至是亲身经历的憋屈事情，大家都沉默了下来。
等大家散开，各自回自己的房间，忽然有人低声说：“我也好想去大基地。”
队友忙说：“你小声点！别让别人听到了。”
“其实也没什么吧，顾秋不就说过，大家都是兔国人，也没谁规定非要留在西武县吧？说不定她就已经去大基地了呢。”
这人说着说着一咬牙：“我得为自己拼一把，反正我家里也没什么牵挂，你一起不？”
队友犹豫了一下，摇头：“我家里还有人等着我回去呢。”
“那你就回去吧，我要去找门路了！”

第38章
二月五日。
顾秋已经在游轮上呆了三天,这三天来她和冬冬几乎就没停过给大猫输灵气，虽然记挂着港口和队里，但回岸上一趟不方便,她也就没有回去。
三天时间过去,大猫身体的里里外外都被灵气洗涤过一遍，洗出来很多杂质,皮肤也都长好了。就是毛毛还没长出来，除了被藤壶寄生程度最轻的脑袋和尾巴上重新长出了毛，其他部位都是秃的，这让大猫很是自闭了一会儿。
顾秋对此也没什么好办法,安慰它说：“现在有很多生发育发的产品,到时候给你用用看，说不定还能长出来呢，再不行,可以去做植发嘛！”
不过植发好像是把自体毛囊移植到毛发稀缺的部位,顾秋看了看大猫的脑袋和尾巴,也不知道它这毛囊够不够用。
大猫：“喵呜？”真的吗？
冬冬也看向她。
顾秋：“额，真的。”以防万一,她还上了个保险,“要是再不行,我给你做一身皮毛大衣。”
冬冬差点从大猫身上栽下来，不过大猫对这个承诺却很期待,很快重新开心起来。
至少现在没有了那些丑东西，它可以毫无顾忌地缩成一团,还能给自己舔毛加舔皮,而不用担心刮到舌头。
喵太开心了！
两米多高的大猫在游轮上撒欢,把甲板踩得砰砰作响,一脚下去一个印，顾秋心想幸好这船够大，不然还不被踩烂啊。
此时这一层游轮里的庄稼和各种植物已经长了好几轮，前面的成熟了顾秋也没空去管，接着它们自己又繁衍了下一代，一茬一茬地长下来，现在就是植物长得很茂密也很乱。
但顾秋这次没有再毁尸灭迹，叫住撒欢的大猫：“我们要走了。”
“喵呜？”大猫歪歪脸，走？
顾秋摸摸它低下来的大脑袋：“是啊，我们要走了，你难道想一直待在海上？我带你去见我的伙伴，以后我们一起回家。”
回家？大猫琥珀色的眼睛里透出一点点的迷茫，接着它突然咚咚咚地跑下楼梯。
顾秋怔了下，跟了上去。
只见大猫来到楼下的客舱，因为身体太大，在走廊里走得有点困难，最后停在一个房间门口。
顾秋过去一看，里面东西乱糟糟的，但没有尸体，地上也没有任何血迹。
大猫看着地上的一个相框，呜呜叫着，想要进去，但窄窄的门口让它进不去。
顾秋拍拍她，进去捡起了相框。
上面是一个女孩子，抱着一只胖嘟嘟的橘猫。
顾秋把照片拿来给猫看，问：“这只猫是你吗？那这个女孩子是你之前的铲屎官？”
大猫低下头，看着这张照片，低低地呜咽了一下。
顾秋摸摸它的鼻子：“要去找她吗？”
大猫犹豫了一下，摇头。
它还记得大家都离开的时候，它想跟上，但铲屎官的男朋友踹了它一脚，它痛苦地倒在地上，铲屎官却看都没看它。
后来它跌跌撞撞跟了上去，中间被人踩得脚也断了，尾巴也折了，好不容易跳上了小船，铲屎官却尖叫起来：“它身上都是血，它是不是也被咬了！快把它扔掉！”
然后铲屎官的男朋友抓住它的尾巴，把它丢到水里，它在水里挣扎，还被人用棍子打，铲屎官却扑在男朋友怀里哭，根本都没看它一眼。
这样的铲屎官，它不要了。
它现在有新的铲屎官了！
它喵呜喵呜叫，看看照片又看看顾秋。
顾秋有些不理解。
冬冬冒出来翻译：“叽叽叽。”
大猫的意思是，带上这个照片，以后给它做皮毛大衣，就按照图片上它从前毛毛的花纹来做。
顾秋：“……”
真是一只任何时候都最在乎毛毛的大猫。
……
顾秋让大猫驼着她渡过茫茫海水，回到港口这边。
港口的外边也停着很多船，当时三天黑雨，很多海上的船就近往这个港口里来，但当时港口里船已经太多了，所以很多船只能停靠在外面。
顾秋逐个登船去看了看，发现了和那艘轮船一样有种植条件的，她就都给种上了植物，并且打通通道，让冬冬直接就是一阵催生。
其中有一艘私人的小游轮，观赏区居然奇葩地种着一畦子水稻，上面还有一副稻田作业的古画。
真是别具一格的审美。
不过便宜了顾秋，她就在那把快要干死的水稻给养活了，还种得特别密。
晚上，她背着大半背包的水稻，悄悄地回到港口基地里。
此时的基地，和几天前不太一样，到处充斥着一种慌张急迫感，好多地方就跟打过群架一样，而且不少原本住着人的地方，已经人去屋空，徒留一地垃圾。
一副疏于管理的样子。
大晚上的，还有一队人集结在一起，仿佛要离开基地。
顾秋在那批人中还看到了夏观火，就是那个一队副队长，除了他还有好几个西武县的人，看他们这样子，俨然是加入了别的基地。
顾秋心中一沉，西武县的队伍发生了什么意外吗？
她加紧脚步往西武县的住处赶，远远看到车辆还好好地停在这里，有的屋子还亮着灯，熟悉的人在进进出出，就是个个看着愁眉苦脸的。
她的心就定了一些，赶紧走过去：“发生什么事了，怎么都苦着脸？”
人们转头看到她迎着光走来，纷纷停下动作，又惊又喜：“顾队你回来了？大伙们，顾队回来了！”
那个激动劲别提了，仿佛看到了救星。
越来越多的人匆匆地从屋子里，从其他地方跑过来，围住顾秋：“顾队，你回来了！你还走吗？你不是加入别的基地了吗？”
顾秋：“……我什么时候加入别的基地了？”
“是夏队，阿不，是夏观火啊，他说看到你跟别的基地走了，还说什么你都走了，其他人还留下干什么？良禽择木而栖，这是自然规律，他也很无奈什么的。”
人们巴拉巴拉说了一通夏观火的奇葩言论，然后愤怒地说：“然后他就带走了好些人，去投奔别的基地去了，把穆主任都气病了！”
顾秋皱皱眉，所以她刚才看到的夏观火，是公然带人叛出了西武县？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文鹰从人群后头走来，看到顾秋神情一定：“回来了。”
顾秋道：“主任怎么样？”
“还好，正惦记着你呢。”
顾秋跟着文鹰来到了穆主任的房间。
他原本和徐主任住在一个房间里，不过他病倒之后，为了让他住得舒服点，人们把两间屋子之间的墙壁拆了，弄了个大房间，还去搞了张大床，布置得舒舒服服的让他躺着。
此时他躺在整洁的床上，靠着高高的枕头，额头上贴着退热贴，手腕上还输着药水，但脸色依旧很难看，蜡黄蜡黄的。
顾秋一看到他就惊了。
她不过离开了三天，穆主任竟就瘦了一大圈。
看到她，穆主任眼睛一亮，直接坐了起来：“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出来一趟，什么都没办成，要是还把你们给丢了，我真是、咳咳，真是没法交代了！”
徐主任沉着脸看看顾秋：“你没有加入别的基地？”
顾秋：“我什么时候加入别的基地了，夏观火说看到我了？可我这些天都在海上，他在哪里看到我的？”
徐主任眉目舒展开来，咬牙道：“我就知道那姓夏的小子瞎说的！”对穆主任说，“你就安心吧，只要顾秋没丢，管他姓夏的还是姓春的，跑个千八百个都不心疼！”
文鹰也说：“是啊，穆主任，顾秋回来了，别的事我们再慢慢想办法就是了，你的身体要紧。”
穆主任点点头：“那就吃点吧。”
顾秋把包放下问：“这三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接着她才知道，二月三号的下午开始，港口基地就封闭了。
四号，丧尸群大量的出现，形成丧尸潮。
自此，人们都被困在基地里，只剩下那些大基地的运输机一趟一趟地运输着物资，还陆续将他们的人给接走了。
这种情况下，小基地的人很焦虑，一是为自身安危焦虑，二是为自家基地搞不到物资而焦虑，这个时候穆主任已经是很上火了。
接着得知其他小基地的人很多都投靠了大基地，而且他们西武县队伍里，也传出流言说顾秋迟迟不回来，是去投靠了别的基地。
大家都出去找顾秋，但找不到，到了今天早上，夏观火突然说在别的基地队伍里看到了顾秋。
他言之凿凿地说顾秋转投他人了，又拎出顾秋之前说过的话：大家都是兔国人，不是非要留在西武县基地，去更好的基地，才更能发挥自己的能力，为人民为国家做贡献。
这样大义凛然的话一说，当场鼓动了不少人，夏观火带走了一些人，又有好些人自己找门路，投靠别的基地去了。
队伍里人心一下子散了，穆主任又气又急，就病倒了。
顾秋听了冷哼：“这个夏观火，要走就走，还拿我做借口，大概他也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吧。”
夏观火就是那个拥有着丧尸和变异生物感应能力的家伙，因为这个能力他被提拔为一队副队，不过这一路上，他的能力并没有怎么发挥作用，因为雷达和顾秋就已经足够用了。
夏观火踌躇满志地出发，却发现路上没有施展的空间，来到这里后发现大基地和小基地的差距，心里便动摇了。
他觉得现在的这个队伍根本不识货，只有去了大基地，他才能够得到赏识，青云直上。
然而可笑的是，这么个觉得自己满身才能无人赏识的人，连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都不敢，还要先把顾秋搬出来。
穆主任吃了几口粥，叹了口气又放下了：“一队三队都走了十几人，二队那边也走了不少，你们说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徐主任说：“你先把这碗粥吃完，我们再说不迟，从昨天起，就没怎么吃东西，病怎么好得起来？”
穆主任摇摇头：“我实在吃不下去啊。”
顾秋仔细看了看穆主任。
穆主任今年都块五十岁了，几乎是队伍里年纪最大的，而且他还不像其他人，体能过硬，路上赶了几天路，好不容易到了这里，却没有一件事顺心。
身体疲惫，心理压力又大，可不就容易生病吗？
他说吃不下东西，还真不只是心理上的原因。
她从背包里拿出那包水稻，放在穆主任的边上，打开给大家看：“你们看，这就是我这几天的收获之一。”
几人借着灯光一看，稻谷？
穆主任比较有经验，捏起一小撮：“你这是刚脱粒的？”闻了闻，“哎呀，这个味，可真香啊。”
顾秋心说，能不香吗？这可是冬冬仅仅花了两个小时催生出来的。
水稻四个月的生长周期，都在这两个小时里被压缩了，而它所需要的光合作用所得的营养，都被灵气补足了。
顾秋说：“这是好东西，队长，你想想办法给它脱壳，熬一锅米粥，给穆主任还有大家补一补吧。”
文鹰接过这包东西，却没马上走，而是问顾秋：“你说这个是你的收获之一？”
顾秋笑了笑，又从包里拿出了几个橘子。
这也是那个私人游轮上的，那上面除了水稻，还有一颗橘子树，似乎是什么稀罕的品种，本身就挺好吃，被冬冬再一催生，味道绝了。
顾秋剥了一个，外边金灿灿的橘子皮一剥开，那股清新酸甜的橘子味就叫人心头一亮，口齿生津。
什么叫沁人心脾？这就是了。
顾秋给一人分了两瓣：“你们尝尝。”
穆主任、徐主任还有文鹰互相看了看，把橘瓣放进嘴里，一口咬下去，那酸酸甜甜的充沛汁水就在口中爆开，好吃得他们全身的感官都打开了一般，沉浸在这极致的美味享受之中。
更不要说他们已经有很久没有吃到新鲜水果了，这感觉就像是久旱逢甘霖，太美妙了。
吃完第一瓣，他们都被这橘子给俘获了，看着手里的另外一瓣，一时间竟然有种不舍得吃。
看着顾秋放在床边的另外几个橘子，徐主任忍不住先问：“你这是哪里发现的，还有多少？”
如果弄不到水，能弄到一些这样的橘子……虽然橘子不能代替水，但好歹也不会一无所获啊！
顾秋笑着说：“橘子嘛，和这水稻一样，数量都不多。”
几人顿时有些失望，但看到顾秋是笑着说这话的，就意识到她的重点在后面。
果然顾秋接着说：“但是，我发现了能让这橘子和水稻不断生长的办法。”
几人顿时一惊，忍不住看看门外，文鹰特地过去关了门，穆主任这才压低声音问：“你仔细地说说，怎么回事？”
“这件事，还要从一只变异猫说起。”
在顾秋的讲述中，她那天发现了那只水怪是一只大猫，于是当天晚上她找到了那只猫，想要一探究竟，却发现猫虽然变异了，但本质还是一只亲人的小猫咪。
于是她后来用了一点办法，帮助猫把身上的藤壶去掉，猫为了感谢她，就驼着她去到它的秘密基地，要把它种出来的好东西分享给她。
是的，在这个故事里，水稻也好、橘子也好，还有别的植物也好，都是猫自己种出来的。
三人听得惊愕不已：“你是说，这个港口水里的那个大家伙，被你收服了？”
顾秋摇摇头：“说收服也不算，它现在就是比较信任我，而且它不喜欢水里的环境，我问它要不要跟我回岸上，它是愿意的。我要把这些东西带回来，它也没意见。它就是喜欢种东西，但它又不吃那些，我说把这些东西拿来换小鱼干给它，它就很高兴。”
三人面面相顾，这这叫什么猫？
能够生活在水里，而且是水中一霸，还喜欢种东西，这猫可真是神奇。
最重要的是依旧亲人，仔细想想，还真没听说过它主动攻击人的事情，都是人类要登船时，它才出现阻止。
如果这只猫肯跟着他们回西武县，无论是当一尊保护神，还是继续种东西跟他们换小鱼干，那都是天大的好事啊！
“这猫现在在哪里？”
“还在港口。”顾秋叹了口气，“这只猫从变异后就一直在水里，它觉得港口的那些船都是它的玩具，但人类却要和它抢玩具，还要打它，所以它觉得这里的人都是坏人，不愿意见到他们。”
这倒不是顾秋瞎编的，那只猫真的觉得港口的船只都是它的，所以别人想要登船，甚至想要把船给拖走的时候，它都要冒出来阻挠。
“一会儿我带你们去见见它吧，要是它对你们印象好，说不定就愿意跟着我们回西武县了。而且我们想要弄到那艘运水的船，只要征得它的同意，其它都不是问题。”
最后这句话，叫三人都精神一振。
他们远道而来的目的可不就是那艘船嘛？本来以为这个任务不可能完成了，但现在……峰回路转啊！
……
穆主任当即就要说去见猫，但顾秋表示还是更晚一点比较好，毕竟他们几个人一起行动目标比较大，要是让别人知道大猫的存在就不好了。
几人都觉得有道理，于是接下来的时间，文鹰带着几个人想办法把水稻脱粒，然后熬了两大桶粥。
此时还没有离开的成员，要么是家里有牵挂，不打算离开西武县，要么是不屑做那叛出的人，要么更喜欢西武县那太平的大环境。
当然也有自己找不到门路，觉得留在西武县更有前途的。
总之，这些人大概率是不会走的，但想要让他们彻底归心、安心，同样也需要一些手段和笼络。
这世上，只有利益是最坚固的。
而这利益，就从今晚的这桶粥开始。
于是人们就知道，他们的顾队消失的这几天，有了一个什么奇遇，带回来一种特殊的大米。
人们还记得那天的糊糊汤，一碗下去，跟喝了什么大补汤一样，不仅当时食欲打开，那天晚上更是睡得很踏实，第二天醒来，简直精神百倍。
他们以为这次大米粥和上次的糊糊汤差不多，然而顾秋给了他们一个巨大的惊喜。
仅仅两个小时就被催生出来的大米，它颗粒饱满，满满的都是灵气，在大汤桶里熬了半个小时，晶莹的米粒就爆开了花，熬出来的粥晶莹、浓稠、丝滑、细腻，滋味简直美绝了，无法形容的好喝。
本来士气低迷，连着几天吃的都是些干巴巴的干粮的人们，吃到这粥的第一口，眼泪都差点掉下来。
这真是太他妈好吃了！
其实生病的不仅是穆主任，还有几个人也病倒了，不过年轻人还能扛得住，但这一碗粥下去，整个人精神马上就好了。
没过一会儿，说话声也响亮了，腿脚也有力了，整个人跟满血复活了一般，就连脸色都好像没那么黄了。
“神米啊！这是什么神米啊！”
骆幼山也分到了一碗，而这一次，她即便再对食物中的灵气不敏感，也吃出这大米的不凡了。
她皱了皱眉，将碗里的粥吃一半，留一半，倒进一个封口袋里，准备让人带回组织，研究一番。
她却不知道，她前脚才刚悄悄离开，后脚身后就跟上了一个人。
不久后，骆幼山和一个脸色阴郁的中年人碰面，把封口袋交给他：“带回去，让人研究一下。”
中年人整个人被一种阴阴的丧气笼罩，整个人瘦得更加厉害，沉默地接过袋子。
骆幼山问：“还是没有发现那个怪兽？”
“骆小姐，它好像真的不见了！”
骆幼山皱着眉，冷冷地看着他：“你激怒了它，把它给气走了，它是组织最看重的‘宝贝’，如果就此失去了它的踪迹，你万死难辞其咎！”
中年人深深低下了头，他不怕死，但如果因为他的缘故，令组织失去了这么一个宝贝，他真的是死了也无法赎罪。
“我会想办法引它出来。”
“你先不用动，明天西武县应该会想办法登船，那时候可能它就自己出现了。”
“他们？”中年人嘲讽说，“西武县的队伍走了那么多人，剩下一群乌合之众，也敢窥视那条船？”
二十万吨水对于一个大基地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于一个小基地来说，却能够用很久。
中年人也来自一个小基地，准确地说，那个基地像周巷基地一样被洗牌党控制了，基地上下一共只有三万人，如果能把这条船拉回去，那用水马上就能大大富余。
所以他早已将那条船视为囊中之物，本来想收服了那只怪物之后，那条船自然而然就能弄走了，但现在只能等着其他人都放弃这个港口，再去弄那条船。
骆幼山道：“西武县的队伍是一群乌合之众，但有了顾秋之后，那就不是乌合之众了，而且顾秋这几天似乎有什么奇遇，你先不要管别的，赶紧把这包东西带回去化验。”
中年人有些不甘心，但还是躬身道：“是。”
他转身离开，只是还没走多远，就被人给偷袭了，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骆幼山一愣，意识到不对，赶忙要走，身后却传来一个声音：“这么匆忙，要去哪里啊？”
顾秋从暗处走了出来，骆幼山脸色一沉，但接着她又看到了穆主任、徐主任，文鹰等人……
所有人都对她怒目而视，用一种看叛徒的眼神看着她。
骆幼山脸色大变：“你们，怎么……”
怎么这么多人在这里，她却一点都没察觉到？
她猛地看向顾秋，一定是她做了什么！
“乌合之众？”穆主任呵呵两声，声音里满是愤怒，“没想到骆同志原来是这样看待我们的，这些天你和我们这些乌合之众待在一起，还真是难为你了。”
骆幼山顷刻间冷静下来，她明白此时已经无法善了，自己也没法再在西武县潜伏下去了。
她转身就要跑，然而顾秋一闪身，拦住了她的去路。
骆幼山二话不说攻向顾秋。
人们惊奇地发现，骆幼山根本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她其实非常厉害，这一次次出手，简直就跟武侠片里的高手似的。
但她的每一次攻击，都被顾秋给挡下或者化解了，而顾秋用的全都是七天特训中教官教的那些招式。
骆幼山的攻击很飘逸，很潇洒，很仙，但顾秋用军中格斗术那强悍的、拳拳到肉的打法，硬生生让她仙不起来。
骆幼山简直狼狈又憋屈，有种被顾秋压着打，根本无法施展的感觉。
她一咬牙，再一次被连退三步后，她忽然朝着两名主任冲了过去，昏暗的夜色中，步伐极其诡异，在众人眼中简直走出了无数个残影。
人们瞪大眼睛，原来这武林高手般的招式真的存在！
一阵疾风朝穆主任面上袭来。
但下一刻，文鹰迎了上来。
再下一刻，文鹰被骆幼山看似轻飘飘的一掌打飞。
人们哗然，这才发现，原来这轻飘飘的招式攻击力这么大，可刚才顾秋全都抗住了。
他们对于顾秋的实力认知再次刷新了。
眼看着骆幼山要抓到穆主任，两枚飞刀噗嗤一下刺进了她的肩胛骨，将她的肩胛骨洞穿。
骆幼山惨叫一声倒了下去，然后被人们团团围住，双手被迅速铐上了手铐。
文鹰从地上爬起来，人们关切地问他，他摇摇头：“没事，只是蹭破了点皮。”
他看着骆幼山，眼里满是不解，她刚才那是什么招式？传说中的内劲吗？
而骆幼山则满心满眼都是顾秋，她死死瞪着顾秋：“你用的是灵气，你也会用灵气！”
那两枚刀片刺入她的身体，给她造成了巨大的伤害，也就是那一刻，她终于察觉到，顾秋的飞刀上是带着灵气的。
顾秋看着她震惊的样子，心说，我用了那么多次刀片，你却非要在刀片扎到你身上时，才能感应出上面有灵气。
也是够迟钝的了。
不过顾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搞了这么一出，就是要借骆幼山的口说出这句话。
于是她做出震惊的样子：“你说什么？灵气？”
顾秋看着自己的手：“我只是在末世后发现，自己的身体里多了一股奇异的能量，原来这就是灵气吗？”
其他人也听得双眼放光。
灵气！这就是传说中的灵气！
当初那个末世通知上，明确提到过灵气！
末世通知第九条：没有灵气，所有人都是肉体凡胎，但不排除有幸运的朋友收到了我送出的小礼物。
人们顿时双目炯炯地盯着顾秋。
所以顾队就是那个收到了小礼物的幸运之人！
而她之所以这么厉害，就是因为灵气！
原来灵气真的这么了不起啊！
骆幼山惊疑不定地看着顾秋，她的表情看起来这么真实，好像真的不懂这个。
顾秋“惊讶”完了说：“主任，这个人知道灵气的事，她说不定还知道更详细的东西，我建议把她还有那个中年人都带回去好好盘问，说不定，我们西武县以后也能出更多会用灵气的人！”
顾秋这话，说得在场的人都一阵激动。
如果以后能出更多会用灵气的人，他们作为本身就比普通人强的人，今天又是第一见证者，他们应该更有机会啊！
主任们也点头，想想他们西武县的人要是都像顾秋这样强……心情不由一阵激荡。
到那时看还有哪个基地敢瞧不起他们！
骆幼山疼得满头冷汗，肩膀上的衣服被血染透，看他们这样的表情，忍不住嗤笑说：“真是做梦，你们连灵气都接触不到，还敢奢望成为灵修。”
顾秋：啊，又学到了一个名词，修炼灵气的人就叫做灵修吗？比什么入门者更通俗易懂直截了当呢。
顾秋说：“那你又是怎么接触到灵气的？”
骆幼山道：“别白费心机了，你们休想从我这里问出一个字。”
顾秋“哦”了一声，然后一个手刀干脆利落地劈晕了她。
骆幼山双眼瞪大，她怎么就这么一声不吭地打晕了自己。
顾秋看着骆幼山晕倒后脸上还带着震惊的模样，心里啧了一声，你都不肯说了，还跟你费什么话，不嫌浪费时间吗？
然后顾秋对同样有些意外的两位主任说：“她不肯说，以后让擅长问话的人问她吧。其实说到灵气，我虽然不知道那能量就叫灵气，但那大米和橘子里，就含有这种东西，那只大猫身上也有灵气，不然我也不会一开始就帮助那只大猫。”
两位主任一惊，接着更是大喜，今天的惊喜真是来得又多又快！
本来以为那猫只是有些奇特之处，对它的善恶，他们心里还是持保留态度的，却原来它身上是有灵气吗？
那绝对是好猫啊！
因为末世通知拯救了西武县几十万人，所以人们对于末世通知深信不疑，对于末世通知上所提到的灵气，那是心向往之。
末世通知在西武县人民的脑海里种下了一个深刻而无法摧毁的认知，那就是——灵气是好东西！
是可以帮助人类，对人类有益的宝贝！
“小顾，快带我们去见你说的那只大猫！”
……
片刻之后，顾秋带着两位主任还有文鹰见到了大猫。
三人还以为会看到一只庞然巨物，因为他们的认知中，港口的水怪是一只很大的东西，结果却看到一只比他们高一点的大猫，而且还是脑袋和尾巴都有毛，身体上却光秃秃的一只猫。
看起来有那么点滑稽。
那种畏惧感顿时就去了大半。
大猫看到顾秋很高兴，蹦跶着过来，看到另外三人也不是很意外，因为顾秋已经跟它说过，要带别人来见它。
大猫围着顾秋蹦跶：“喵呜！”就很激动，激动得想说话的感觉。
顾秋摸摸它的大毛脑袋：“怎么了？怎么这么高兴啊？”
大猫闭上眼，毛脸使劲地憋气，全身都在用力。
顾秋：“……”
等等，这个画面有些似曾相识。
这不就是冬冬搞出分身的时候的表情吗？
她震惊地看向一旁的冬冬，我才离开这么会儿，你连分身术都教会它了？
冬冬翻了个白眼，分身术是谁都能学会的吗？
它只是教大猫怎么把身体变得更小而已。
下一刻，大猫的身体开始缩小，在几人的目光下，一直缩小到一只大型犬的模样。
穆主任三人惊呼出声，完全不淡定了。
这一幕也太魔幻了，一只猫居然能够变大小！
大猫仰起头，蹭蹭顾秋的腰：“喵呜！”快表扬我！
顾秋揉了揉它变小后，毛发显得浓密了一些的脑袋：“嗯，很厉害。”
这只可怜的小家伙，还不知道顾秋跟别人说它特别喜欢种田，等回到西武县，它就是世上第一只种田猫了。
顾秋很郑重地给大猫介绍穆主任三人，大猫对他们眨眨眼睛，喵了几声，算是认识了。
穆主任看了顾秋一眼，顾秋对他点点头，于是穆主任拿出带过来的小鱼干，拆开来给猫看：“你吃这个吗？”
虽然猫成了大型犬的大小，这小鱼干相比起来只有给它塞牙缝的份，但它还是立刻眼睛一亮：“喵呜！”
小鱼干！
终于有人知道给它带小鱼干了！
它就着穆主任的手，吃了好几条鱼干，眼睛都眯了起来，穆主任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它的脑袋。
给摸！一点都不抗拒。
穆主任乐呵呵的：“看看看看，它给我摸了！真是个好孩子。”
徐主任则拿出了一个一米五长的鱼形抱枕，猫也很喜欢，当即咬着玩了起来。
文鹰则是带来一兜子毛线球，也很得猫的青睐。
三人讨好了大猫，顾秋再假模假样地跟大猫商量一通，大猫“终于”答应带他们去它的秘密基地。
之所以搞这么一套，是因为顾秋觉得，与其让人觉得大猫是她的宠物，他们想让大猫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不如一开始就让他们觉得猫是祖宗，要好好供着，要它做什么事情都要好商好量。
这天晚上，顾秋等人跟着大猫去了它的几个“基地”，看了它“种”出来的那些植物，花花草草先不论，那些作物真的是品质极好，比普通的好了不知道多少个层次。
在三人为作物感叹的时候，顾秋拍了拍猫头，于是大猫走过去，在三人身上各拍了一下。
三人有些不解，问顾秋：“它什么意思？”
顾秋就煞有介事地问大猫：“你为什么拍他们啊？”
大猫：“喵喵喵？”不是你让我拍他们的嘛？
顾秋“翻译”说：“它觉得你们给它的礼物很用心，所以它也送你们一样礼物。你们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三人感受了一下，下一刻一惊。
“啊！这这这是！”
“我怎么觉得有什么东西进入身体了？”
顾秋点头：“没错了，这就是灵气！”她笑眯眯地说，“恭喜你们，你们这一刻走上了那个什么……灵修的道路，你们现在可以试着吸收灵气了。”
三人激动得都失语了，不敢相信他们就这样成了那灵修！
但不断进入自己身体的灵气提醒着他们，这一切都真的。
他们甚至感觉自己能够调动、使用这种能量，这可真是太神奇了！
他们激动地看着眼前这只造型比较奇特的猫，在这一刻，它是这样可爱，它简直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
大猫有些害羞地躲到顾秋身后，为什么他们要这么看喵，喵只是拍了他们一下啊！
果然像新铲屎官说得那样，现在的喵人见人爱，只陪人类玩一下下，他们就这么高兴。
啊，喵一定是天使！
而暗中拉了几根灵气细线，连接到三人的身体，使他们能够吸收灵气的冬冬从大猫的脖子后面爬出来，坐在它头顶，毛茸茸的脸上满是深藏功与名的高人风范。

第39章
最初的激动过去,三人都冷静下来，开始试着吸收灵气。
文鹰比较顺利，两位主任就没有那么顺利了,其中穆主任最为困难。
这自然是因为,文鹰的资质最好，而穆主任毕竟年纪最大,身体素质也最差。
如果不是冬冬给穆主任拉了一条灵气的线，以他的资质，是不可能在自然的情况下吸入灵气的。
三人交流了一番心得，立刻得出了难易对比,穆主任虽然有些失望,但很快就调整了心态，他都快五十岁了，年过半百的年纪突然接触到灵气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已经很满足了。
他开始关心别的事情。
比如,这里的灵气是怎么产生的？是源源不断的吗？
大猫能够让别人也变成灵修吗？如果可以,有没有人数上限？
顾秋心想，不愧是主任,关注点这么快就从个人上移开,思考起这些东西来。
顾秋又去“问”大猫,然后告诉大家，大猫也不知道灵气是怎么一回事。
反正它落水醒来后,就变得很大很大，然后它发现它在有泥土的地方趴一会儿,那地方的植物就长得飞快,它一下子就迷上了这个游戏。
大猫：……才没有！
至于说让别人变成灵修,大猫“说”它能够让别人也变成灵修,但今天最多再来三个。
三人都是大喜。
这说明，大猫说不定每天都能让一定数量的人变成灵修！
至于别的疑问，他们人类自己慢慢研究就是，拿所有问题问一只猫，也确实为难它了。
和猫商量好之后，穆主任立即决定，再叫三个人过来，让他们也成为灵修。
顾秋和骆幼山的例子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灵修的力量和普通人是完全不同的。
所以他们的队伍里，灵修越多就越强大。
至于这三人选谁呢？名额有限，最好能给最合适的人。
几人商量了起来。
“根据我们几个的亲身体会，像我这样老胳膊老腿的，成为灵修也是浪费名额。”穆主任先说。
徐主任接着也自嘲：“我就比穆主任你好一点，我也是个运动天赋不行的。”
他看向文鹰说：“文鹰吸收起灵气来，就比我们都流畅，除了他最年轻之外，也跟他本身身体素质好有关吧。”
如果按照这个标准，攻坚组的组员是最合适的。
于是决定权到了顾秋手里，顾秋想了下：“攻坚组也走了一个人对吧？再除掉骆幼山，其他四个从战斗力和体能来说，都挺合适的。”
穆主任点点头：“这几天，他们表现得也很沉稳，并没有要转投其他基地的意思。”
顾秋又说：“但也不能只看攻坚组的，其他人呢？尤其是侯队，他可还在基地里稳住所有人，看管骆幼山两人。”
侯队叫做侯宽，是三队队长，是一个四十来岁的海员，末世后体能有所增强，虽然能力不是很突出，但他性格宽厚可靠，是一个能让人放心交付大后方的人。而且三队的佛系传统，大多是受了他的影响，为两位主任省了很多事。
如果这次落掉了侯宽，难免会寒他的心。
顾秋说：“其实这三个名额，我觉得与其给资质好的人，不如给位置关键的人。”
三人都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顾秋摸了摸大猫的脑袋：“我问过它了，它每天都能‘点拨’几个人，数量不会很多，上下波动看它心情，所以不出意外的话，以后每天少说也有两三个名额。而这前面几个名额，不如给队伍里占据了重要位置，对队伍的凝聚团结有重要意义的人。
“比如侯队，再比如这几天表现得最为坚定，对稳定人心起了比较大作用的人。这既是一个奖励，对于其他人来说，也是一种鼓舞，让他们知道只要一心向着队伍，向着西武县，这样的奖励也会落到他们头上。”
三人互相看了看，不得不说，顾秋这个方案最好。
就算是他们三人，不也因为顾秋独独先把这大猫的秘密告诉他们，而心中十分熨帖高兴，反过来更为队伍打算吗？
“那就照顾秋说的做，老侯算一个，另外两个你们看选谁？”
文鹰道：“除了顾秋说的那些条件，那人还必须守得住这个秘密，决不可能离开西武县，最好在县里有家室。”
这样筛选下来，其实人选就不是很多了，很快他们就定下来另外两人。
穆主任看向游轮外面漆黑的夜色和海面，说，“趁天黑好行动，我这就回去，把他们三个换过来。”
文鹰刚想说话，他阻止道：“我知道你想说你跟我一起回去，不用，你和徐主任就呆在这里，好好琢磨怎么吸收这个灵气。现在港口基地人心浮躁，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你们赶紧打个底子，回头看形势不对，我们马上开了船跑路。”
说到开了船跑路，大家都笑了起来，这心态稳了，连穆主任也会开玩笑了。
穆主任说：“这还真不是开玩笑，而且这一次，咱们或许不必只着眼于A8216那一条船了。”
一条船是开，两条船也是开，都拉回去，为西武县长久发展添砖加瓦！
穆主任说着兴奋地来回走了两步：“我得赶紧把这件事告知县里，让他们最好再派一些人过来，不然开船都没那么多人，前几天我就叫其他部门赶紧过来些人，也不知道来了没。”
见他如此激动，顾秋虽然不忍心，也不得不泼他冷水：“主任，你别忘了骆幼山，她这么个灵修，却隐藏身份躲在我们队伍里，像她这样的人还不知道有多少，我们西武县本来就特殊，现在又多了大猫和灵气，不知道会招来什么人。”
西武县本来就和灵气复苏扯上了关系，之前是没有确实的证据，现在来了个大猫，如果有心人来抢猫怎么办？
如果有心人要毁掉西武县怎么办？
或者上头看西武县果然很重要，空降一个班底，把现在的政府给取代了怎么办？
当然，对于最后一种可能，顾秋是不怕的。
来的如果是个精明强干且和气的，自然皆大欢喜，对基地也好，如果是个喜欢强权压人让她不爽的，她也不怵。
穆主任顿时就冷静了不少。
思索了一会儿说：“你说得对，灵气这个消息，还得掩着，至少不能在电话里交代。”
接下来，徐主任和文鹰留在游轮上，顾秋则带着大猫把穆主任送回港口，之后再把侯队等三人带到游轮上。
侯队三人看到大猫已经惊呆了，等来到游轮，能够吸收灵气之后，他们的心情已经不足以用震惊来形容了。
又是谢顾秋，又是谢大猫，又是谢徐主任他们，只差指天起誓，一定会好好报效西武县基地。
第二天，顾秋表示大猫说今天有4个名额，于是又选出4个人，去近一点的那艘私人游艇上。
第三天是3个人，又去另一艘也种着植物，有灵气的船上。
如此一来，三个地方的人交流下来，发现大猫常呆的地方，植物长得比较快，灵气也会得到补充，而大猫长时间不去的地方，灵气的浓度会渐渐降低，一方面灵气被人吸收掉了，另一方面灵气也会自己逸散掉。
这就意味代表着，灵气是来源于大猫本身，而和地点无关，所以他们只需要将大猫带回西武县就行了。
于是大猫是真的成了祖宗，穆主任带着其他队员，现在每天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去翻那些没人要的集装箱，寻找其中能够用得上的东西。
而只要找到和猫及宠物有关的，不管是吃的喝的还是玩的睡的，穆主任就要记下来，等晚上让人送去给大猫。
大猫简直美上天了。
它这一美，2月8号这天，点拨的人数就上了7人。
……
西武县这边在不动声色偷偷摸摸地制造灵修数量，而基地里某个小小的洗牌党组织却已经急坏了。
他们的头头失踪了！
从5号晚上失踪一直到今天，已经3天了。
“说不定跳河自杀了呢，那家伙，天天哭丧着一张脸，哪天自己杀死自己，我也一点都不会奇怪。”一个女人喝着酒，说着风凉话。
另一人皱皱眉：“别说这种话了，毕竟是我么的组长。”
“呵呵，什么组长，他有哪一点拿得出手的，不过是因为和那骆幼山有点交情。同样是组织里的成员，有的人可以高高在上，而我们却只能做最底层卖命跑腿的小喽啰，真可笑。”
“当年上面挑人的程序公平公正，是你没被挑上，怪得了谁？”
女人沉下了脸，当年她和骆幼山一起被挑选，那时她还不知道被挑中的人会去做什么，加上有人挑唆，于是她藏拙了。
可谁能想到，那是一次大机缘，是能改变一生命运的机会。
直到有一天她再次见到骆幼山，骆幼山已经成为了组织的上层人物，被人叫着骆小姐，高高在上，风光无限。
也是那一天，她知道那个词：灵修。
那是只有组织上层的人才有资格知道的词，是只有上层人才能成为的人。
反过来说，只有成了灵修的人，才能够进入上层，进入核心。
一念之差，她和骆幼山再见已是云泥之别，她怎能甘心！
男人道：“说起来，西武县车队那边，我也已经好几天没看到骆小姐了，不会也出事了吧？”
“呵，她那么厉害，能出什么事？”
“不行，我得去看看。”他说着就走了，女人继续喝酒，根本无所谓。
然而男人这一走，就没有再回来。
女人开始感觉不对了，以男人的身手，就算出事了，也不该一条信息都来不及发给自己，恐怕是遇到了厉害角色。
而另一边，文鹰看着昏死在地上的男人，再看看自己的手：“灵气果然好用。”
有了灵气和没有灵气的自己，简直判若两人，若是从前，他对付这男人这样水平的，根本不可能这么轻易战胜。
他将人扣起来，回去给穆主任复命。
穆主任问：“那只小老鼠解决掉了？”
“是的，那人极强，但在对方的组织中，似乎只是一个小底层。”
穆主任皱了皱眉，叹气道：“敌在暗，我在明啊。”
他问道：“其他人灵气练习得怎么样？”
“都有所进益，进步最大的还是攻坚组的人，最晚接触到灵气，却已经超越了其他人。”
穆主任点点头，并不意外。
“告诉他们，最多明天一天，后天我们也必须走了。”
然而不用等到后天，第二天，也就是2月9号的上午，天空一声巨响，人们抬头一看，天边两架运输机如同两个火球坠落。
运输机相撞坠毁了！
顾秋此时在轮船上，两架运输机双双坠入了海面，坠落地点离这里很远，只看到海水吞没了火球，但激起的海浪未能走到这边就已经平息下来。
天空中，乌压压的鸟群在盘旋，刚才就是这鸟群缠住一架运输机，使其机翼受损、失速，才撞上另一架飞往港口准备载货的空机。
港口的人们震惊片刻之后，很快就自顾不暇了。
因为鸟群在弄毁了两架运输机后，朝着港口上的人冲去，所幸驻军的对空武器很快就是一阵扫射，变异鸟如同黑色的石头般尖叫着坠落。
不久之后，顾秋的对讲机传来穆主任的命令：“各方注意，准备登船！”
命令一下，人们立即开始登上自己需要掌控的那艘船，开始了忙碌。
顾秋则负责带着大猫，在人们不方便的时候，做他们的摆渡船。
中午，基地驻军宣布，虽然之前的丧尸潮已经消灭，但源源不断的丧尸从城市方向涌，并且还引来了空中的变异生物。到今天，多条道路已被尸群阻断，因此驻军将于明日十二点之前撤离港口，希望各基地的人也在那之前离开，否则后果自负。
基地顿时陷入混乱之中，大基地的人开始乘坐运输机撤离，那些已经投奔了大基地的人，自然也得到了这样的待遇，至于没有飞机的人，只能开车离开。
有的人果断走了，而有的人留了下来，疯狂地抢物资。
A8216就被人盯上了。
一群人冒着被水里的怪物吞掉的危险，划着摆渡船，靠近A8216，正要登船，A8216的船舷边突然出现几个人，端着枪，脸上戴着口罩和面罩，根本看不清脸，声音肃杀得好下一刻就会开枪：“警告，不要再过来！”
这群人一僵，不敢再动作，但放弃A8216又不甘心，那可是整整二十万吨矿泉水啊！
这群人中的其中一个阴着声音说：“这么一船水，你们想要独吞，不厚道吧？”
“不然，把船砍一半给你，还是你们要用手抬几条集装箱走？”
A8216是一条货柜船，矿泉水都装在货柜里，而想要搬集装箱，就必须靠吊机。
很显然，这群人本来也是打着独占这条船的主意。
A8216上的持枪者冷冷道：“满港口的船，随你们挑，何必和我们抢，小心最后什么都捞不着。”
这是赤裸裸的警告！
这群人很憋屈，但对方说得也对，对方已经登船，居高临下尽占地形优势，真刚起来，自己这边不出现伤亡是不可能的，而且最后他们也不大可能把船抢过来。
最终这群人放弃了，转而去找别的船。
A8216上的西武县队员也松了口气，大家都是为了一点物资，都不容易，能不起冲突是最好的。
在其他人疯狂抢占物资之时，西武县的队伍已经悄悄占下了三条船。
一条就是A8216，二十万吨矿泉水，一条是一艘外国食品进口公司的船，上面全是精加工后的各类食品。最后一条载有十几万吨石油。
后面两条都是他们从旮旯角落里找到的，因为位置太偏，挤在里面根本开不出来，所以才一直留到今天。
但开不出来这个问题，对于西武县队伍来说，却不是什么难题，大猫在水底下顶一下其他船，就能把路给顶出来了。
西武县的人都已经上了船，将船里的危险清扫干净，海员出身的队员们将船上的设备一一排查，检查油箱油量，确定能够正常行船。
剩下的就是回去路线的设计了。
三条都是大船，开进内陆河或许不难，但想要一直开回到西武县，却是困难重重。
有的河道太窄太浅，有的地方有桥梁限高，有的地方是沦陷区，整个区域都被丧尸占领了，所以需要频频改道，这些都是问题。
10号上午，军队开始撤离，港口船只频频有动作，那是人们想要将某条船开出来，整个水面呈现很糟糕的拥堵状况。
为了不暴露大猫，西武县的人依旧在装死。
十二点一过，驻军完全撤离，基地里呈现一种空旷萧条的荒凉感，不过此时，新的尸潮还未抵达，这里暂时还是安全的。
下午，还未离开的人们搜集所有还能开的车辆，到码头边装载那些大基地不要的物资，能装一车是一车。
“这里有一台装甲车！”有人惊呼着，兴奋不已，“这车子还是好的，谁这么壕，这么好的装甲车都不要了！”
那是西武县基地的装甲车，因为不好带上船，他们三十多台车子都留下了，这些可都是好车，得知自家车子被别人拿走，西武县的人不免心疼。
时间一点点来到晚上，港口人走得差不多了，就算还有一些人没走，但灯塔不再亮起，大晚上黑灯瞎火，港口风又大，吹动水面哗哗地响，一眼望去，根本看不清港口上发生了什么事。
三条船上的人都在等。
A8216上——
“说是这个点，那两条船真能开出来？那两条船被堵得死死的，要怎么开啊？”
“别说了，趁最后这点时间好好休息一会儿吧。”
那两条船上——
“我们真的能开得出去，前面可都是船啊！”
“主任们说能就一定能，比起这个，我更担心老李，他可没当过船长，船员也不够。”
“谁知道要开三条船，海员一分，可不就少得可怜了，老天，希望一切顺利。”
大猫是这个时候出现的，黑漆漆的夜色中，它变得很大，大得站在水里，脚能够直接踩到底下的淤泥，然后它将背往上挺，抵住一条大船的底部，把它往边上挪。
哗哗，这是大船挪动时的水声，和周围的水声融为一体。
就这样，大猫一点点地清理出一条足够宽阔的水路。
接着被挤在角落的两条大船上的人，发现前面的水面被清空了，震惊之后就是大喜。
已经备车两个小时的动力装置终于启动，没有鸣笛，没有轰隆隆的起锚声，但如此大的轮船启动时的动静还是很大的，仅仅排开的水流，就足以让周围的船舶起伏不已。
两船慢慢出港，跟随着A8216离开了这个港口。
三条大船的前方，是一条领航的小船，周围也护卫着几条小船，其中一条就是那长着水稻的私人游轮，而游轮上，满是收割来的被催生的作物，以及其他零零碎碎的一些物资。
顾秋站在游轮船舷边，看着后头的水面，很快，一只大型犬般的猫划着水游过来，她神情一松，笑着把猫捞上来，用大毛巾把它包裹住：“快进屋，我们去洗个澡。”
她给猫洗澡的时候，船舶驶进河道，小心翼翼地行驶着，船上的人时时刻刻盯着雷达，生怕一不小心搁浅或者撞上了什么东西。
谁都不敢合眼。
好在厨房熬了那顶级大米做成的粥，饿了累了吃一碗，很快就能补充精神和体力。
……
内陆河道的某处岸边，一波西武县的人正在焦急地等待着。
“穆主任说他们开了三条船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三条啊，那可是三条啊！”
“嗨，三艘也算不得什么，咱们县里多少人口了，也就够人们多吃多喝一两个月的。”
“别说丧气话，有总比没有好。”
这是第二批从西武县出发的人，因为得知港口基地那边有丧尸，他们从这边过去很有可能和尸潮直接撞上，所以在和穆主任取得联系并商议之后，他们决定在这里等船队过来。
这一等就已经等了一天。
11号早上，这些人终于看到了那传说中的三条船，那么大的，载满集装箱的货船，正在缓缓破开水面的雾气，朝他们驶来！
人们安静了片刻后，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第40章
有了这一波人的加入,行船的工作终于变得不再十分紧张，两边海员会合起来，足有近百人,足以操控三条船。
甚至再来几条都没问题。
而大家也确实是这样想的。
“船队接下去会行经几个内陆港，县里已经在积极搜集信息,目前掌握的信息是,这个港口，有一条满载玉米的货轮，足有十一二万吨，这个港口，有一条某制药厂的中型运输轮，都是还没来得及卸货的。”
私人游艇上，人们聚集在此开会,对于之后的航行计划进行讨论。
后面这波人,带来了比较重要的信息，也带来了更大的压力。
“这两个港口，可都在沦陷区，想搞这两条船可不容易。”穆主任沉吟道。
供粮局的周主任,也是第二批人的带队人,扶了扶眼镜说道：“虽然是沦陷区,但毕竟只是港口,不需要深入陆地,遭遇丧尸群的可能不是很大,比较棘手的是水里的变异生物。”
最近这些日子，水里的变异生物简直是激增,好在他们对于比较大的船只还没有很有效的攻击手段,如果是小渔船行在水里,绝对分分钟被干翻。
水里的变异生物？
穆主任他们顿时都看向一人，穆主任问道：“小顾，你觉得怎么样？”
周主任他们这批人也看向顾秋，隐隐感觉有些怪异，穆主任他们在离开西武县前，对顾秋的看重虽然也是有目共睹，但现在却好像不仅是看重，这句问话完全是征询意见的意思。
顾秋正在看那张地图，上面两个港口被圈了出来。
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她说：“既然是内陆港，应该不会出现特别大型的变异生物吧，有那边变异生物的资料吗？”
大家又看向周主任，周主任愣了一下忙说：“根据从那里逃出来的人的说法，再结合卫星图，这个港口最棘手的是一个变异鳄鱼群，好像是从某动物园逃出来的，咬合力巨大，可以轻易咬碎摆渡船和小游艇。”
“体型呢？”
“体型……目前拍摄到的最大的那头，是正常鳄鱼的五倍左右。”
那就很小喽。
变大后的大猫一脚就能踩扁一个。
穆主任这边的人心里石头就落了地。
顾秋也觉得这船可以弄。
既然都出来了，多弄点战利品回去没什么不好。
之所以在海港只拉了三条船，一则是队伍里的海员太少了，再多来几条船也根本没人手去开。
二来，经过半个多月的鲸落行动，即便有着大猫的阻挠，那边的有整船货物的船，也大多被开走或者卸货卸掉了。
剩下的船舶，可能这条船上有几个集装箱有价值的物资，那条船上也只有一点点有用的物资，而想要把这些物资汇集到一艘船上，需要做的工作不小，所以他们便直接放弃了。
是以，刚才周主任提到的两条船，都挺让大家心动的。
顾秋对穆主任和文鹰道：“穆主任，文队，那十多人，也是时候该练练手了。”
她说的，就是那些新鲜出炉的灵修。
2月5号新增6人，6号4人，7号3人，8号7人，9号5人，加起已有25人，除去穆主任徐主任等不擅长战斗的，也还有十多人。
她搞这些人出来，可不是为了好看的，她要的是这些人迅速成长起来。
文鹰道：“我明白。”
周主任等人：？？？这到底谁教谁做事？
散会后，几个主任开了个小会，周主任就问穆主任：“我记得你们一队，文鹰是正队，那顾秋才是副队，怎么我刚才看着，好像反了过来？”
另一个供油局的主任也说：“是啊，你们是不是太过看重这个顾秋了？”
穆主任笑道：“这一路上，小顾出的力最大，她当得起这个，文鹰他们也是心服口服，放心吧，不会出什么矛盾的。”
周主任看看穆主任，嘶了一声：“我怎么觉着十多天没见，你好像年轻了不少？我们还担心说，你一把年纪了会不会吃不消，之前还听说你病倒了，打电话给书记，还说愧对组织的重望什么的，把书记给吓得……”
“停停停！”穆主任连忙打断他，“这些就不用说了。”
他当时病得厉害，心情又沉重，不免多说了一些话，现在想来，就跟交代遗言似的，也是羞臊得很。
他摸摸自己的头发，这几天，人们都说他白头发少了，皱纹也少了，整个人看上去就年轻了，他心态再稳也不免得意，这都是灵气的功劳啊。
他和徐主任对视一眼，两人一切尽在不言中，看得周主任那边一头雾水，仿佛自己被什么重要的秘密排除在外。
……
顾秋和文鹰一起进入到私人游轮的娱乐休闲区，这里全部被搬空，铺上了一层厚厚的土壤，还被搞成了水田的模式，上面种着水稻。
大型犬一般的大猫趴在边上，呼呼大睡着，小兔子趴在它的头顶，似乎也在睡觉。
而那些先后成为灵修的人，都在水田的边上，或坐或站，在感受着、吸收着灵气。
顾秋一进来，敏锐地察觉到灵气浓度又下降了一点，不由看了小兔子一眼。
冬冬虽然现在能力比之前强了一些，从前在草龟馆打开灵气通道，只能持续一天，现在可以持续好几天，但这么多天下来，它也累了，过滤灵气的量有点下滑。
而灵修却越来越多，对灵气的需求量大大提高。
见到两人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顾队，文队。”
顾秋点点头，退到一边，把空间交给文鹰。
文鹰便对大家宣布，下一次登船计划，需要他们这里所有人合作。
所有人都跃跃欲试，虽然接触灵气才几天时间，甚至有不少人昨天才接触到灵气，但对于用灵气来实战，他们都很期待，一点都不露怯。
顾秋看了心想，这就是天生充满战斗因子的人，不得不说，这次队伍里真的有很多好苗子。
文鹰在那边指导人们如何用灵气练习，顾秋这边摸了摸冬冬和大猫，看似是对大猫说，其实是问冬冬：“是不是累了，还能坚持多久？”
大猫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趴在地上，懒洋洋的，冬冬依旧趴在它头皮上，仿佛那里是它的专属座驾。
“叽叽叽。”还行，撑得住，如果食物多一点就更好了。
这里空间不够大，种的植物不够多，它不够吃，就不太能够支撑它过滤那么多的灵气。
顾秋有些心疼，这毛毛都没有那么亮了。
“那你就不用过滤那么多出来。”
“叽叽叽！”不行！想要养出精兵强将，粮草怎么能不管够？
顾秋：“……”
这家伙，现在比她更热衷培养灵修，说这些都是它的小弟，它的兵马，它的王师。
王师都出来了，词汇量真是见长，估计是这些人待在这里说话时被它学来的。
“那今天还要再增加几个吗？”
“叽……”今天、今天还是算了吧，先缓一缓。
小兔子耷拉着耳朵重新趴下去，唉，小弟太多它太瘦，有点虚了。
顾秋笑着揉它，大猫呼噜呼噜叫，我也要我也要。
顾秋就跟撸狗头一样，撸起了猫头。
……
一个女人在岸上远远跟着这三条大船，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西武县竟然是一匹黑马，看着不吭不响没什么能耐，却能在一片混乱中拉走三条大船。
如果不是同伴失踪后，她一直偷偷盯着西武县的人，都发现不了这件事。
她现在几乎可以肯定，骆幼山和那个干瘦鬼组长失踪，一定跟西武县的人有关系。
想到骆幼山可能不好了，她内心不由一阵激动，这一天终于是叫她等到了！
于是当组织里发来消息，询问他们为什么单方面断联，她犹豫了一下，只说出了一点小状况，真实的内容却是一句没提。
“赶快回来，最近低调点，周巷那边已经被调查了，那群该死的西武县人，都是他们多管闲事举报……你们这次在那边碰到西武县的人了吧？”
女人心中一跳，声音平静无波：“那边有骆小姐，我没有资格去接触，不知道什么情况。”
“哼，没用的东西！”
通话粗暴地戛然而止，女人表情幽冷幽冷的，捏爆了耳麦。
没用的东西？那就看我这个没用的东西，能够整出什么有用的大事来吧！
……
Q市，唯一一座B级基地的机场上，前些天比较热闹，每天都有几班次的运输机起落，那是从海港运输物资回来。
虽然对于有着三百多幸存者的整个Q市而言，这些物资只是杯水车薪，但总比没有强。
不过这样的日子也没持续多久，从8号起，这边的运输机就不过去了，因为那边空中变异鸟太多，对运输机的危害太大。
但今天又有一架飞机从另一个方向飞回来，落地后，机上下来一组雷厉风行的男人，机场管理人员赶紧迎上去：“庄队，你们辛苦了，房间已经准备好，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
走在最前面的峻冷男人言简意赅道：“不必，先去见首长。”
这次他们带回来地下水库的消息，如果一切顺利，那个地下水库足以供应整个Q市半年的用水。
庄雪麟突然停下脚步，看向机场上方那几架运输机。
“那是从海港回来的？”
“是的，最后头那一架，回来时被变异鸟群攻击，差点就坠毁了，幸好机长是战机飞行员出身，经验足够丰富，最后迫降成功。”
“海港那边怎么样？”
“听说人都已经撤了，那边一整个城市几百万丧尸，军队也扛不住。”
庄雪麟收回目光，接下去一直到结束汇报，得到休息时间，他才拨打了一个电话。
“他们回来了吗？”
“哎呦我的哥，哪有那么快，10号才从海港撤退，这才两天！”电话那头，游遵都被他给问麻了。
他哥一天一通电话打过来，这个热心劲哦，结果都不是问他的，他就是个传递情报的中间人。
“不是走水路？两天也该到了。”
“咳咳，那不是他们路上还要去搞别的船吗？别急别急，据我得到的消息，一切顺利，不能再顺利了，顺利得船上每天都在办庆功宴。”
庄雪麟微微皱眉，道：“有消息就通知我。”
游遵挂了电话，他女朋友凑过来：“又是你那位麟哥的电话？还是问同样的事？”
“可不是，养孩子都没这么上心。”
女朋友大笑着拍他一下：“你怎么也会损人了？不过这么上心，怎么不申请调到西武县来？总不会是Q市那边不放人吧？”
游遵摇头：“好像是他自己不愿意过来。”
女朋友眨眨眼：“为什么？”
既然这么关心，心里肯定是在意的，难道呆在同一个地方，每天都能见到面不好吗？她为了来到男朋友身边，可是跨越了整个城市，不知道克服了多少困难才过来的。
想到这个，她忍不住又扭了一下游遵胳膊上的肉。
“哎呦，干嘛又扭我？”
“哼，想到你说不能擅离职守，不能去接我，我就来气，要是我死在路上，你就高兴了。”
游遵赶紧又是一通伏低做小赔不是。
庄雪麟在那边听着小情侣打闹，脸色淡淡的，这小子，碰到女朋友就跟降智了一样，连电话没挂断都不知道。
说起来，游遵也是从谈恋爱开始，人就变得越来越开朗。
爱情的魔力真的这么大？
庄雪麟挂掉了电话。
手机在手里翻转着，5寸多的纯黑手机，在他的手上，却像扑克牌般轻盈灵巧。
杜鲜推门进来：“当当当当！吃饺子！”
庄雪麟道：“这是庆祝什么？”
“什么庆祝什么，今天是除夕啊大哥！你日子过着过着把最大的日子给忘掉了！”
杜鲜一看他冷冷清清坐在那，就知道庄家没给他打电话，哎你说这么大一个家庭，除夕夜连问候的人都没有，和他这么个孤家寡人有什么区别？
“不对，咱姑姑呢，没给你打个电话？”
庄雪麟打开手机：“有一条短信。”是在飞机上的时候发来的，“她在那边主持晚宴。”
庄夫人如今在监狱那边的基地，担任要职，忙起来也是六亲不认。
今天那边搞了个除夕晚宴，还有带慰问性质的各家走访环节，庄夫人就提前跟侄子说晚上不一起吃了。
“得，你也落单了，东辽和培明把这次任务的奖励都换成通话时长，准备和家人一起视频吃年夜饭，咱们两个孤寡的，就一块儿吃一顿凑合算了。”
庄雪麟看着那饺子，放下手机，从椅子上起身：“我去洗手。”
“哎！”杜鲜说着忽然一愣，看了看他的手，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私底下独处的时候就不戴手套了？
过了一会儿，洗完手回来的庄雪麟手上又戴上了白手套，杜鲜瞅了眼，很识趣地没有多问。
……
船上，夜色渐浓，顾秋趴在船舷边，看着船边被排开的滚滚江水。
这一段是某江的分支，水深且宽，所以行船很顺利，船速颇快。
晚风把顾秋的头发往后捋，站在船头，两岸的景色不断后退，天高水阔，让人生出种苍茫渺小之感。
顾秋翻着手机，按亮又按灭，不知道该打给谁。
她也是不久前被提醒，才想起今天是除夕，几条船上，大家热热闹闹地治了宴席，围在一起吃年夜饭，不过顾秋兴致不高，吃了一点就出来了。
不过她就算躲出来了，甲板上还是很多打电话给亲友的人，船上信号开放时间有限，今天专门延长了，但也就这半个小时的时间，几通电话下来就没了，有的人简直就在那打个不停说个没完。
顾秋简直觉得自己被衬托得很可怜。
但问题是她能联系谁呢？
手机再一次按亮又按灭，她决定拨打那个号码。
两个大男人正对坐着吃饺子，本来杜鲜还能自说自话自问自答几句，但得到的只有“嗯嗯嗯”，于是渐渐也不说了，只有电视机在回放着往年春晚的节目，越发衬得两个孤家寡人很沉默孤独。
此时，庄雪麟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嘿，这时候居然有人想起这冰山，杜鲜打眼一瞧，没有标注的号码，但显然庄雪麟全身气息都变了。
他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直接起身去到阳台。
杜鲜：这什么重要来电？
接着就听他接起说：“顾秋。”
哦~~
杜鲜看着自己盘子里的饺子，叹了口气，看来真正孤家寡人的只有自己一个。
顾秋的声音夹杂着风声，带着笑意：“庄队，最近还好吗？今天是除夕，我给你远程拜个年啊，没打扰你吧？”
庄雪麟嘴角微微扬起：“没打扰，你现在在哪里？”
“啊？我现在啊，这里叫什么江来着？反正还有两天就能到了，我给你的朋友们带了礼物，到时候你们方不方便来西武县一趟，这个礼物我可能不大方便送过去。”
庄雪麟默了片刻，看着前方夜色下的屋顶，哪怕最心疼燃料的人家，今天都尽可能地点起了灯，可谓是万家灯火。
但热闹都是别人的，庄雪麟的眼里只有一片灰白中，一点一点比较亮的白色而已。
他说：“我会跟他们说。”
顾秋笑道：“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没提起给你的礼物？”
庄雪麟道：“我无所谓，没有也行。”
“真的吗？”
“嗯。”
顾秋皱皱鼻子，心想逗这人真是没意思，完全不捧场。
“好吧，其实是给你的礼物我还没想好，你想要什么新年礼物？”
庄雪麟怔住。
这一刻，时间仿佛倒回，他记起很小很小的时候，似乎是刚确诊他是全色盲的那一年，那个女人心疼地抱着他哭，问他说：“麟麟想要什么礼物，妈妈都给你。”
他偏头想了想：“我想要看烟花，他们说烟花是五颜六色的，我想要看到五颜六色的烟花。”
那女人顿时抱着他嚎啕大哭，承诺他，要在过年的时候，给他放一场最盛大的烟花，让他看见世界上最绚烂的色彩。
然而他终究没等来那场盛大的烟花，因为那女人很快清醒过来，知道那是永远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她亲口许下的承诺，她办不到，正如她生下的孩子于她是一种耻辱般，令她如鲠在喉。
于是在那年过年前，那女人就对他只剩下冷漠和厌恶了，她总是用一种嫌恶痛恨的目光看着他：“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残次品，现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是有缺陷的，都是因为你，我被所有人笑话！”
好一会儿没有他的声音，顾秋忍不住问：“庄雪麟？”
庄雪麟下意识说：“烟花。”
“什么？你想要烟花啊。”
庄雪麟回过神来：“没有，我只是随口一说。”
顾秋道：“那你得换一个要求，烟花肯定是不行的。”
庄雪麟有些疑惑：“为什么肯定不行？”
“现在是什么时候，谁敢放烟花啊？白天又响又看不出个什么来，放在晚上的话，好看是好看了，但又响又亮，会招来变异鸟群的。”
顾秋说着，前世就听说有一些傻逼，没事放烟花热闹，结果招来了变异鸟群甚至还有丧尸鸟群，最后直接全村吃酒，够热闹了吧。
庄雪麟道：“还会这样？”
“你自己想想啊，难道没有道理？”
庄雪麟微微笑了下：“有道理。”
“是吧，对了，那些龟怎么样了，大年夜有没有加餐？”
庄雪麟沉默，大年夜的，龟群恐怕还在工作。他这次出门，把龟交给宋成那边了，回来后还没去看过。
顾秋一听就知道他又压榨龟群了：“你要给它们放放假啊，它们还小呢。”
杜鲜都把盘子里的饺子吃得只剩最后一个了，人电话还没打完，他啧啧摇头，没想到有一天，煲电话粥这种事还能发生在庄雪麟身上。
这么想着，庄雪麟挂了电话回来了，嘴角还带着他自己恐怕都没察觉的笑容。
杜鲜啧了一声：“都说了什么啊？”
庄雪麟重新拿起筷子，说：“顾秋说给你们带了礼物，让有时间去一趟西武县。”
“难道是上次那样的面粉，那个味道，我真是想了好多天了，我们什么时候去？”
“她还没回来。”
饺子已经冷了，但庄雪麟吃着，却似乎比之前的味道更好了。
只是还没吃几个，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来自庄雪青的视频通话。
庄雪麟动作一顿，看着这个视频申请响到自动挂断，接着又响了起来。
他终于接了起来。
一接通，那边的热闹气息就传了过来，庄雪青在老宅里，穿得很喜庆，庄家人正在热热闹闹地过年。
“哥！看得见我们吗？我们要吃年夜饭了，你在外面吃的什么？”庄雪青笑嘻嘻地说，显得特别年轻有活力。
庄雪麟淡淡点了下头：“祖母最近还好吗？”
“奶奶啊，她很好啊，就是爷爷和叔伯爸爸都不在家，我们这些小辈能回来的，就从各地赶回来陪她过年，还有一些亲戚家的年轻人也来了。”
视频转了几个角度，对上了一张保养得很不错的脸，明明快七十岁的人了，看起来才六十的样子。老人家面相慈和，只是对上屏幕里的庄雪麟，笑容就隐没了几分。
庄雪麟道：“祖母。”
庄祖母点点头：“雪麟最近还好吗？”
这问候语都和庄雪麟一模一样，庄雪麟也回道：“还好。”
祖孙俩完全就是没什么话可说，相对无言片刻，庄祖母说：“让你姑姑打个电话给我。”
庄雪麟道：“是。”
说完镜头就转走了，一个俏皮可爱的女孩子出现在镜头前：“二堂哥，好久不见啊，听说你现在在Q市，交女朋友没有啊，我哥都要结婚了！”
庄雪麟道：“雪翊要结婚了？什么时候？”
“如果顺利的话，三四月份吧，还没彻底定下来，到时候芃芃姐和她男朋友也会来，二堂哥你回不回来啊？”
这话说出来，就感觉那边都安静了一下。
庄雪麟依旧淡然：“到时候看情况吧。”
女孩子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转移话题：“婚礼当天，我想穿红色的礼裙，但大家都说那样会盖过我嫂嫂的风头，最好穿粉色的，二堂哥你说我穿哪种好？”
这话说得，气氛更僵硬了，庄雪青的画外音传了过来：“庄雪音！你过分了啊！”接着手机被抢了过去。
庄雪音吃惊道：“我哪里过分了？啊，对不起，我忘了二堂哥看不见颜色，大概不知道红色和粉红色有什么区别，我不是故意的嘛！”
手机被拿在庄雪青手里，晃过了许多人的脸，有庄家人的，也有所谓亲戚的，庄雪麟就看到那些人脸上或皱眉或轻嘲的表情，隐隐约约的嗤笑声传入耳中。
庄雪麟倒是仍没有什么情绪，但桌子对面的杜鲜却快要听窒息了。
这都什么亲戚！
怎么不降一道天雷劈死他们？
就在此时，视频那边发出“嘭——啪”的声音。
杜鲜：卧槽！老天听到我的呼唤了？
庄雪麟道：“什么声音？”
庄雪青把手机举起来：“哥，对不起，我也不知道庄雪音会把手机抢过去，还这么不懂事。”
杜鲜翻个白眼，你开的视频通话，还把手机交给别人，就该料到，这手机谁都能拿得过去，谁都能对你哥说出任何话。
这道歉假不假，虚不虚啊？
庄雪麟又问了一遍：“刚才什么声音？”
接着又是“嘭——啪”的声音，很密集地响了起来。
庄雪青道：“啊，你说这个啊，是烟花啊。”
庄雪麟：“……你们放烟花？”
“是啊，看，是不是很漂亮？”镜头对准夜空，一朵朵烟花绽放开来，年轻人们都来到外头，欣赏着末世之后难得的瑰丽景象。
不过在庄雪麟眼中，这就是一片深色的背景中，不停闪现一片片亮白色的东西。
他皱眉道：“不要放烟花，让人停下来。”
庄雪麟这声音略有抬高，都盖过了烟花的声音，周围人都听到了，庄雪青一怔：“哥，你说什么？”
“我说，不要放烟花，危险。”
边上有人讥笑：“这庄家的二公子真有趣，自己无法领略烟花的风采，也不许别人看。”
“就是啊，都说庄家二公子清冷出尘，不沾俗物，没想到性子这么霸道，什么清冷也是假的吧？”
庄雪麟第一次沉下了脸：“庄雪青，这是很严肃的事情，照我说的做！”
镜头对准庄雪青的脸，青年十分为难：“哥，这个，现在大家这么高兴，我不能干这么扫兴的事啊！难得能这么放松，明天大家又有好多事情要做，你放心，不会起火的，很安全的！”
庄雪麟道：“我说的危险是……”
他话没说完，通话已经被挂断。
庄雪麟沉默了一下，再拨回去，已经拨不通了。
庄雪麟脸色难看，杜鲜小心道：“那个，最近不是变异鸟类激增吗，信号塔给鸟破坏了不少，信号就时灵时不灵的，打不通也正常。”
不过再正常，也不大可能前一刻还能通话，后一刻就没信号了。
这显然就是那头有意不接。
庄雪麟沉着脸，打了个电话给庄夫人：“姑姑，祖母让你打个电话给她……你最好马上就打，然后让他们不要放烟花，可能会引来变异鸟。”
“杜鲜，你往西武县论坛里也发个帖子，让不要放烟花。”
接着他直接联系了基地的长官，让基地直接下禁令，不准半颗烟花升空。
他是没想到，真的有人会放烟花，不过不是有钱有闲自以为是的，估计也做不出这种事。
……
首都，庄家，庄雪青挂了电话后，其他人笑道：“你这哥哥可真有意思，管天管地还管别人放不放烟花。”
庄雪青有些挂不住脸，僵笑道：“他也是关心我们的安全。”
“关心我们的安全？又不是小孩子，放个烟花还能炸到自己或者烧到房子吗？搞笑！”
“好了，难得能放松一下，明天又要回部队了，就不要提无关紧要的人了。”
“听说庄雪麟在那个Q市，连编制都没有，什么机动组，那不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吗？”
“那也是没办法啊，他那个情况……”
庄雪青皱着眉，想跟这些人理论，但被堂兄弟拉住：“好了好了，都是自家亲戚，大过年的你还想跟他们吵吗？”
“可是我哥……”
“你要是真为你哥好，以后这种场合就不要提起他！”
庄雪青道：“要不是庄雪音阴阳怪气地说那些话，我哥也不会生气，也不会说出不让放烟花的话。”
庄雪音躲在女孩子堆里，冲着这边吐舌头，她就是不喜欢那个二堂哥，从前还想和她亲哥抢女朋友，搞得她哥和芃芃姐有情人不能在一起！讨厌死了！
“就算雪音不对，他一个大男人跟堂妹计较，也是不像话。”
庄雪青闷下来，只能作罢，之后就不大提得起劲，忽然他看向天边：“你们看那是什么？”
“乌云？好大一团，要下雨了吧？”
“快把烟花放放完。”
“不对，不对！”这些年轻人毕竟都是世家子弟，到底不全是草包，有人喊道，“大家赶快进屋，那不是云，是鸟群！”
“基地里怎么会有鸟群？军队呢？怎么还不把它们打下来？”
鸟群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人们刚躲进屋里，刚关好门窗，外面就彻底黑了，鸟群彻底遮蔽了外面的月光和灯光，接着是乒乒乓乓的声音，仿佛冰雹坠落，但谁都知道，这不是冰雹，是鸟在攻击房子！
这个夜晚，很多地方都在放烟花庆祝，傻子和闲人远比顾秋庄雪麟以为得要多，于是惨剧也就发生了。
大年初二清晨，西武县船队终于再P市码头靠岸，自此，六大六小十二条船，终于回到了目的地。
西武县基地的部队早已在此等候，吊机备好了，能调动的船也都调来了，就等着从大货轮上卸货过来，再运往基地。
没办法，接下去的河道太窄了，大船实在开不进去。
顾秋等人从船上下来，踏上土地的那一刻，人们都长长吐出一口气。
做了这么多天的船，终于脚踏实地了。
顾秋感觉站在大地上，还有种在船上晃的感觉。
穆主任看她脸色有点蔫，笑道：“你主要是大多数时间在游轮上，如果在大船上会好一点，大船不晃。”
顾秋展了展肩，笑道：“那接下来我们是坐车回去，还是坐船回去？”
出差整整半个月，她很想家了，迫不及待想回去，也不知道天台上的菜长得怎么样了，家里的菜又长得什么样了，三只小龟不会把菜啃秃，然后饿坏了吧？
嗯，有冬冬在，应该不至于。
顾秋揉了揉冬冬的大耳朵，这小伙伴真棒，一分为二，一兔二用。
“还是坐船吧，坐船快，等这边交接好，我们一起回去。”穆主任这语气，就跟和自家亲闺女说话一般，其他人还都觉得十分正常。
事实上，其他人虽然没把顾秋当自家闺女——那是不敢，但基本也把她当贵人中的贵人捧着了。
毕竟虽说，能够“点拨”人的是大猫，但这么多天下来，大家也基本明白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这大猫只亲顾秋一个人。
没成为灵修的人想成为灵修，已经成为灵修的人想要以后有灵气可以吸收，可不都得讨好顾秋么？
因此，到如今，一应琐事都是不需要顾秋去做的，人都抢着帮她干好了，甚至这会儿她站在这，都有人想抱个椅子过来给她坐。
李绍对于大家对顾秋的殷勤看得一清二楚，犹犹豫豫吞吞吐吐着，他来到顾秋面前：“组长，之前对你有不恭敬的地方，请你海涵。”
顾秋扬眉看他，这个之前身上还带着那种恃才傲物的傲气的青年，现在把脑袋低了下来，她道：“你哪里对我不恭敬了，我怎么不知道？等等，你是我们组里唯一一个还没成为灵修的，可那都是因为你抽签没抽中，你不会以为是我动了手脚吧？”
“哦不不，不是，我知道那是我手气不好，我只是……”
大家都说，这次回来，顾秋可能要升主任了。
现在灵修有三十来人，以后还会越来越多，而以她现在的功绩，都可以直接躺平养老了。
再加上她还要照顾大猫。
所以无论怎么看，顾秋都不可能再亲自带攻坚组了，这是最后的，以她的组员这样关系亲近的身份，和她说话的机会。
“我之前，和骆幼山走得有点近，但我真的和她没关系，也不了解她，更不知道她的任何阴谋！”
这是怕回头被清算，被打成和骆幼山有关联的人？
顾秋了然，笑道：“好了，我知道了，回去后，肯定会有例行问话和调查，但只要你是清白的，谁也不会冤枉你，我也不会让任何人这样对待我的组员。”
李绍怔了怔，眼前的女生明明比自己小，但他却有种面对着师长，被安抚和罩着的感觉。
她是强悍的，暴躁的，但她也是宽和的，理解的。
有时候她是特立独行的，好像与集体格格不入，但回过头来看，作为一个组长和队长，她事事都冲在最前面，愿意拿出自己的东西帮助大家，毫不吝啬地说出大猫的秘密，帮助越来越多的人成为灵修，更是帮助基地得到这么多物资。
她真的做得很好。
李绍油然而生一种钦佩，觉得之前觉得她年纪最小，却压在所有人头上，而有些不满的自己真是太浅薄了。
他诚挚地说：“多谢组长！”

第41章
码头这边交接好,后续卸货运货的事情交给别人，顾秋一行人重新坐上私人游艇，顺江而下,回到了西武县。
在出差整整半个月后，他们终于回家了！
“大家先回家,该吃吃该睡睡,好好休息一天，明天我们再集合开会，把这段时间的工作总结一下。”穆主任大手一挥，给大家放了假。
“对了小顾啊，这大猫……”穆主任看着紧紧黏在顾秋身边的大猫，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它似乎有些急躁,也不给别人摸了。
穆主任就说：“先让它跟你回家,明天记得把它带过来，然后我们好好讨论一下怎么安排它。”
顾秋点头：“好。”她摸摸大猫的脑袋，这么大的块头，但胆子有时候还真是挺小的。
人们就在西武县码头上坐上迎接他们的大巴专车。
二十分钟后,顾秋回到金桂园一号园,这里和她离开时相比没有什么区别,无论外面如何风雨飘摇波澜起伏,这里的日子依旧和平而安宁。
“顾秋回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这么一嗓子,然后顾秋又被围住了。
真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感觉。
不过这一次,比起顾秋，金桂园的居民们更多是被大猫吸引了注意力。
“这是猫是狗啊,怎么这么大只？”
“毛为什么要剃成这个样子哦？”
顾秋应付着过于热情的人们：“它有点怕生,别摸,它脾气不好。”
大猫几乎是恨不得黏在她腿上，但两只眼睛又在好奇地盯着周围的一切，尤其是看到其他宠物，有点跃跃欲试。
顾秋生怕它窜上去把那些小猫小狗咬了，现在小区里还养着宠物的，那真是把宠物当亲人的，不然也不会舍得把自己的口粮分给它们吃，要是咬坏了，她可赔不起。
她赶紧把大猫带到②号楼，然后发现，电梯竟然能用了。
“现在电梯每周日、周四开放，而且每天一户人家的电梯卡只能刷两次。”
热心大妈给顾秋解释：“所以啊，现在每到这两天，我们都出来活泛活泛，小区里啊就特别热闹。”
顾秋心想，从前电梯不能用时也很热闹啊，不过今天倒确实是人格外多，想来高楼层的都下来活动了。
她没带电梯卡，依旧只能爬楼梯，大猫一进楼道就不害怕了，也不再紧紧黏着顾秋，开始还在楼道里欢脱地往上蹦。
但蹦了几层楼后它就慢慢走了，又走了几层楼，不肯走了，喵喵叫着看着顾秋。
顾秋看看还剩下这么多层，认命地扛起它。
“你这懒猫，我去！你这也太沉了。”
这只猫的体重随着体型大小的变化而变化，现在它是大型犬般大小，体重有一百多斤。
对顾秋来说，这其实不算什么，但她就表现得很辛苦的样子，这样“累”了两层楼后，大猫终于良心发现，挣扎着从顾秋身上下来，后面的楼梯自己爬。
顾秋摸摸猫头：“乖孩子。”不惯你这懒脾气！
来到18楼，消防门已经开了，梁姨就在门口等着她：“在楼上就听到下面说你回来了，这些天在外面还顺利吧？”
顾秋笑道：“还行。”
“呀，这只猫……还真别致。”
吴老太太也走了出来：“小顾回来了，安全回来就好，中午来我们家吃吧，正好今天有供电，让阿珍受累，多做几道菜。”
“老太太，你腿脚比之前利索了？”顾秋道。
“多亏了阿珍照顾得好。”老太太气色不错，人也收拾得干净，就知道这段时间被照顾得很好，后头，吴老大爷也能自个儿拄着拐杖来到门口，笑呵呵地看着顾秋。
这一刻，虽然有些俗气，但顾秋确实感觉心头一暖。
她从包里拿出一包大米：“行，那我中午就去你们那吃，这包大米，梁姨你煮成米饭还是熬粥都行，中午就吃这个。”
梁姨打开袋子一闻，就知道这大米不一般：“这么好的米啊。”
“没事，放心吃吧，以后还会有。”
梁姨笑道：“那还是熬粥，粥更养人。”
顾秋微微垮了脸，又喝粥……她都喝了多少天的粥了，这大米她愣是还没尝过煮成米饭是个什么滋味。
不过随便吧，反正她还给自己留了点，回头自己煮饭吃。
那私人游艇上的水稻都被收割脱壳了，那么点米，肯定是不够分的，最后是顾秋拿了一些，剩下的被穆主任带回去了，肯定是要给其他领导展示一下这种食物的魅力，应该还要化验一二。
顾秋回家先看小龟，三只小龟又大了一圈，在给它们买的饲养缸里趴着睡觉，不知道是不是在冬眠。
喷灌系统还在工作，南阳台的蔬菜和客厅里的小麦都长得不错，就是被龟啃掉了不少。而小树和北阳台的药草就有些蔫吧了。
她给药草浇过水，回头一看，冬冬的本体和分身已经融合成一体，大猫就在那傻乎乎地围着兔子打转，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两只兔子最后只剩下一只。
接着顾秋上楼，打开自家天台门的锁进去，天台上的植物也被梁姨照料得很好，定时浇水，都已经发芽了，长得快的已长成一株亭亭的嫩苗，小青菜都小葱差不多都可以吃了。
水塔里的水还剩很多，她离开前让1802可以来这里接水用，显然他们的用水量不大。
顾秋在天台上伸了个懒腰，趴在栏杆上看着小区下面。
那些绿化带被黑雨腐蚀没了，现在地面已经被铲平，铺上了石板或者鹅卵石，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排晾衣钢管，上面正晒满了被子衣服。
大人们时不时要翻一下被子，生怕哪里没晒到，小孩子们则在被子底下嬉戏，上了年纪的老人，就裹得严严实实的，坐在能晒得到太阳的地方晒太阳。
顾秋现在不怎么怕冷，她身边也都是些身强体壮的人，即便在船上也没有穿很厚，所以常常会忘记现在是冬天。回到小区才有种，啊，现在是寒冬，大家都穿得跟熊一样的认知。
她看了一会儿，下楼，插上热水器的插头，接着给电瓶充上电，手电筒、N个充电宝及手机等需要充电的东西都充上电，然后把家里的地拖了一遍。
厨房这边，该清洗清洗，再用电水壶烧水，把热水瓶给灌满。
这时候，热水器也烧好水了，她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机里洗。
最后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坐在沙发里悠闲地喝着。
啊，有电有水的生活就是这么棒！
就是这速溶咖啡味道差了点，顾秋如今被灵气养得舌头有点叼，再加上富含灵气的东西吃了不少，现在喝这东西就好像在喝一杯糖精。
她打开购物软件，进入上次买真空打包机的店，搜索咖啡机，买了个最贵的，他家还卖咖啡豆，她也买了一罐，接着想想，又买了扫地机器人和洗地机。
大猫稀罕小兔子稀罕够了，跑过来，大脑袋非要挤在顾秋身边看她买买买，顾秋看了看它，开始搜索猫别墅。
结果搜索出来的都是给正常体型的猫用的。
大猫看着那些图片哗哗流口水：“喵喵喵！”快给喵买！
顾秋同情地摸摸它的脑袋：“这是给小猫用的，你太大，用不了。”
“喵？”
“你要是真喜欢，以后让人给你做。”
大猫看着自己大大的爪子，沮丧地垂着个脑袋离开了，但不一会儿，顾秋就看到它在那堵攀岩墙上爬上跳下，把地板踩得咚咚作响，时而又去咬那健身用的挂绳，整只大猫吊在空中荡秋千。
行吧，又生龙活虎的了。
过了没一个小时，她下单的东西就送到了，顾秋嘀咕着速度可真快，拿上电梯卡下楼。
到金桂园门口一看，送货的还是上次那个青年。
“顾小姐，您买的咖啡机、咖啡豆还有扫地机器人和洗地机都在这了！担心您不好拿，我给您配了个拖车，我也可以帮您送到门口。”
顾秋看看那个拖车，小小的四个轮子，拖着就能走，很方便。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她这次拿下来一个袋子，里面是两只面包，两盒桶装方便面：“这个支付运费怎么样？”
下单的时候，这四样货物都是20克食物的运费，扫地机器人和洗地机另外再要30克食物，加起来一共是140克，顾秋这一桶方便面就快够这个量了。
青年眼睛一亮：“这太多了，我是一趟送过来的，只收一次运费就够了。”
顾秋把袋子一递：“送货速度很快，算是给你的小费。”
青年笑着接下：“小费是不能拒绝的，那我就收下了，顾小姐，这罐咖啡豆是我另外赠送的，原本是我自己家的，还没开封，现在都买不着了，比店里的那些都要好，您喝着看看，要是喜欢，我再给您寻摸。”
顾秋接过那罐子，这个牌子听说巨贵，她说：“那我这小费给得少了。”
“不少不少，以后还请继续照顾生意。”
顾秋想了下说：“说起来，我想要个代步工具。”
青年道：“现在基地里提倡节能，除非是政府和部队用车，否则都不给用烧油的，当然现在也买不到石油了，您要是没有特许资格，那最好是买电动的。”
“那就电动的吧。”
“您是要两个轮子的，还是四个轮子的，有什么要求？”
“四个轮子，要求是跑得快，结实舒适，不娇气。”
青年心里就有数了，保证给顾秋弄来一辆好车。
顾秋把拖车拖回楼里，坐着电梯上楼，轻轻松松回到家里，所以说，有电梯就是爽啊。
她先把扫地机器人拆开，照着使用说明，给水箱里加上水，然后让它开始打扫。
刚才她就随便拖了下，肯定是没拖很干净的。
只见这个圆盘状的小家伙先是将家里扫描了一遍，然后就开始哼哧哼哧地打扫起来。
正趴在阳台上恢复元气的冬冬看得有点好奇，蹦出来，追着它看了一会儿，然后自己跳上扫地机器人，两只前爪往肚子底下一揣，舒舒服服地趴着，任由它带着自己到处跑，显然是很满意这个新座驾。
大猫看得眼馋，也想上去，被小兔子凶了两声，只得委委屈屈地继续荡秋千去了。
……
中午，顾秋摘了点新鲜蔬菜去1802吃午饭，大米粥配着炒鲜蔬，还有老太太自己腌的咸鸭蛋、笋干，梁姨做的豆腐和小米糕，以及一道蛏子干炒芹菜，一道酱鸭，可算是难得的丰盛。
午后，顾秋舒舒服服地睡了个午觉，在船上她很难好好睡觉，于是这个午觉就睡了三个小时，睡醒后不想动弹，就窝在床上吃着零食看动画片。
吃着吃着想起庄雪麟，打了个电话过去，结果提示对方不在服务区。
“去哪里了？”顾秋摇摇头，继续看动画片。
到了晚上，顾秋才在大猫的喵喵叫唤中起床，它说它饿了，一百多斤的大家伙在床上蹦跶，要不是给它擦过脚，不会弄脏床，顾秋都想把它直接踹下去。
“你吃什么呀吃，就你这胃口，我所有存粮拿出来都不够你塞牙缝的。”这些天大猫享受着整个船队的投喂，好像什么都吃，胃口贼大，和它相比小龟根本是小巫见大巫。
最后顾秋蒸了剩余的大米，自己一碗，大猫一碗，三只小龟闻着味道醒来了，于是见者有份，也分了它们一碗，光米饭，没菜，但这米饭粒粒晶莹弹软香甜，真的是超级好吃，没菜也吃得贼香。
……
同一时刻，基地书记家中。
基地的最高长官，各个基地的叫法都不大一样，在西武县基地，因为这位最高长官同时也正好是西武县的书记，所以渐渐地，只要提到书记，就知道是这位长官。
此时于书记泡了一杯茶，递给穆主任，穆主任伸手接过。
于书记看了看他的手，再看看他的脸，笑道：“老周说你年轻了，我还当是什么个年轻法，这亲眼一看，我们都快成两辈人了！”
于书记比穆主任略大几岁，两人几十年老交情了，之前是差不多平级的同事，不过西武县排名靠前的大佬们，都在末世初期不幸遇难，之后连那位张县长也落马了，于书记就步步高升，现在成了基地一把手。
穆主任笑道：“那是我运气好，等你也接触了灵气，你也能像我这样。”
于书记说：“灵气真的有这么了得？”
“文鹰那几人刚才露的那几手，你又不是没看到。”
于书记喃喃道：“灵气，灵气，灵气复苏……你说我们县是不是真的受老天眷顾？”
穆主任说：“咱可是坚定的无神论者啊。”
于书记笑笑，忽然说：“我准备退下来。”
穆主任差点被茶水给呛死，赶紧放下茶杯咳了好几声，才问道：“你说什么？”
于书记摇头：“说你年轻，你还真成了个毛头小子。”
“不是，你说你要退下来？你这不才刚坐上这个位置，好好的，你退什么？”
于书记叹了口气：“这半个月来，市里明里暗里给了不少压力，想要接管我们县。”
穆主任沉默。
市里指的自然就是市政府，市政府所在的基地，集结了市区的幸存者，大约是有七十来万，人数都还没西武县多，生活条件更是比西武县差远了，虽然是B级基地，但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比不上西武县基地。
市政府比一个县政府混得还不如，说出去自然不好听。
于书记说：“他们想迁过来，然后把西武县当成P市的市级基地，到时候就能名正言顺地给西武县升级。”
穆主任皱眉：“这里作为市级基地？那P市的那些企业、企业家，那些所谓的权贵豪门，还不都得过来？”
“你说呢？”
穆主任沉下了脸。
那样一来，县里还不得乱套？
而且市政府要是接管这里，县政府从上到下恐怕都得给他们腾位置，尤其像供水局这样的重要部门。
这对于已经干出了成绩的穆主任来说，是很难接受的。
倒不是贪恋权势，当然权势确实是个好东西，穆主任也是人，自然也不能免俗。但更重要的因素是，只有待在这个位置上，手中握有权力，他才能按照自己的理念，为这个基地服务。
他在西武县已经工作了大半辈子，对这里饱含情感，把这里交给别人，他怎么放心，又怎么甘心？
他拧着眉头看着于书记：“你就这么屈服了？”
于书记喝了口茶，淡淡看他一眼：“那边比我高多少级？是我想扛就能扛得住的吗？那边往上面打个报告，疏通疏通关系，几天功夫就能拿着红头文件过来要我挪位子。”
“那……”
“所以我准备向上面申请，说我自觉难当大任，让中央拨一位才干出众的领导下来。”
穆主任眼睛一亮，接着又拧起了眉。
“这是最好的结果，中央来的领导还能把整套班底带下来？还能搞一群拖家带口的关系户过来充大爷？最多就是带一批心腹。”
穆主任叹了口气，确实，与其让市基地那边虎视眈眈，指手画脚，还不如来个大领导坐镇。
“还真被顾秋说中了。”
于书记一愣：“她说什么了？”
“她说，要是被人知道西武县现在越发不凡，不是招祸，就是招新领导空降。”
于书记沉默了一下：“这也是我担心的，咱们这已经被不明势力渗透进来了，那个骆幼山到底有多少同伙，到底想做什么，都查不出来，咱们手段还是差了点，这次最好能请下来一尊大神。”
“这艘大船啊，需要一双更强大的手去掌舵。”
……
第二天早上，顾秋带着大猫出门。
大清早，小区里没有几个人，经过门卫室的时候，昏昏欲睡的保安小哥立即跟她打招呼，然后说门口有公交站牌，无论去哪都可以坐公交。
坐公交直接刷市民卡就行了，市民卡是新发行的，又叫月供卡，和身份证绑定，每个月发救济粮，就是往这里面发，领粮食的时候刷一下，能领到多少救济粮就一清二楚。
除了救济粮，每个人每月卡里都会存入20个积分，坐公交、上医院、买东西，都可以用积分。
“那人民币呢？”
“那个几乎不用了，被淘汰了，不过家里要是有钱，可以去银行换成积分，一万块钱换一个积分。”
这个兑换比例……
“坐公交刷一次要多少积分？”
“起步价都是1积分，有的线路长一点，最高要3积分。”那不是等于做一次公交要一万到三万元？人民币是真的被淘汰了。
顾秋谢过这个热情的保安，来到公交站下面，橱窗里贴着个大大的全县公交路线图。
原来如今县里的电动大巴已经完善了起来，从001路到016路，一共16路公交，将整个县的主要路线都覆盖到了。
而到了下面的社区，还有字母打头的社区小公交，人们出行变得方便多了。
顾秋要去县政府，坐001路就行，下一站下车。
就在这时，001路就来了，和末世前的大巴一个样，绿色的车头，两只炯炯有神的大灯，像一只萌萌哒方脸兽。
顾秋想着问问也不妨事，就来到上客门问：“没有市民卡，只有工作卡，可以坐吗？”
司机刚想说怎么会还没市民卡，到现在还没去办吗？但后头的售票员先一步说：“是政府工作卡吗？工作卡也属于月供卡的一种，只要里面有积分，都可以刷卡的。”
顾秋想了想，自己卡里有积分吗？
上次七天特训营团队任务结束后，好像是说往里面打了奖励，不知道有没有积分。
她摸出工作卡，刷卡。
“滴！工作卡，已刷卡，请往里走，祝您行程愉快。”
优美的女声响了起来。
而那张工作卡正面的蓝绿色山水设计图，让司机和售票员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供水局的工作卡！那这人就是供水局的员工喽？
听说供水局这次搞回了一船的水和很多其他物资，供水局的地位要直线上升了，供水局员工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顾秋这时才想起：“宠物能上车吗？”
司机一瞅，一只大猫，售票员也走了过来，看到大猫笑成了花。
这不就是昨天跟着供水局外勤部一起回来的大猫？他们这些单位内部都传遍了，谁让大家都盯着这次供水局的外勤任务呢。
所以这人还是刚出差回来的外勤部成员！
“能能能，请上来，哎呀，真是好威风好霸气的一只猫啊！”
顾秋：“……”
倒也不至于夸成这样。
她看看得意洋洋的大猫，在船上被人们变着样赞美不说，回来之后还被夸夸夸，它不会真以为它现在的秃毛造型很威风吧？
行吧，至少这样一来，以后如果真的长不出毛来，它也不会难过了。
县政府站下车，顾秋凭工作卡刷卡入内，进入供水局。
“快看！”
“这就是那只猫？”
“真的好大。”
人们窃窃私语，但等顾秋走近，就立即严肃以待。
“顾队！”
“顾队好！”
“顾队早上好！”
顾秋一一点头致意，很多陌生面孔，外勤部多了四队和五队，供水局的其他部门也招了不少新人进来。
顾秋没有等太久，熟悉的队员们一一来了，然后他们一起去到住院部那边的大会议室。
“来，小顾，你带着猫不方便，你做第一排。”一进会议室，穆主任看到顾秋就招呼道。
顾秋看了看，第一排好像都是领导的位置。
不过穆主任还是把她压着坐在了这。
参加会议的不仅有供水局，还有供粮局、供油局等部门。
九点，会议准时开始。
于书记亲自主持。
先是幻灯片播放，说了一下这一次共有多少物资收获，然后安排得到这些物资的各部门后续工作，比如该发到给人民手里的物资，马上就该发起来了。
接着就是表彰环节，其中顾秋是被屡屡提及的名字，最后她更是由供水局外勤部一队副队长、攻坚组组长，被提拔为供水局主任，同时兼任外勤部部长，副部长是文鹰。
就……顾秋也没想到，还真给她升职了。
会后，穆主任带着顾秋去办公室：“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是不是有点不适应？”
顾秋道：“没想到真的给我升职了，是不是太快了点？”大猫的作用不能公之于众，所以在外人眼中，顾秋这次的功劳其实还没有大到可以连胜几级的地步。
穆主任叹气：“书记是想趁他退下来前，把你们这些有功之人安排好，尤其是你，你政审有点问题，以后升职就怕卡在这种地方”
顾秋一愣：“书记要退下来？”她想着刚才看到的那位书记，看着挺亲切的一个人，还和她私下里谈了几句，完全没有架子。
穆主任点头，简单说了下于书记的决定。
说话间，供水局的办公室到了，在门诊楼的四楼，原本是一个诊间。
“现在条件有点简单，我们的办公区还没从政府大楼里分出去，所以几个主任共用一个办公室。”
接着穆主任打开隔壁的门，这次里面只有一张办公桌：“这个才是真正想给你的新部门和办公室。”
顾秋：“新部门？”
穆主任把门虚掩，对顾秋说：“书记想设立一个‘灵修部’，但你也知道我们县里现在就是个筛子，新领导下来前，这事不好放在明面上说，所以就先给你个供水局主任的头衔。”
灵修部？
过了明路的、正规的部门，这可不就是她想要的东西？
顾秋口袋里的小兔子鼓了一下，也是有点兴奋。
“部门不能明着设立，但工作我们要先做起来，这大猫，你是怎么想的？”
顾秋看向满办公室溜达的大猫，说：“它需要一块土地，让它能够种东西，主任你也知道，它必须种着东西才能释放出灵气。”
“对，我和书记商量着，在种植园给你们划分一块地方，一会儿让人带你去选地方。至于以后的灵修名额……”
“这个就由政府推荐，最后到我这里审核吧，每天的名额数量，我会在前一天跟大猫确定好。”
顾秋毫不犹豫地为自己争取权力。
既然灵修部归她管，最高审核权、决定权肯定要在她手里。
穆主任道：“行，先记下，回头我们去书记那开个小会，定下具体章程。”
……
开完小会后，顾秋便带着大猫，坐着供水局的专车前往种植园区。
穆主任事务繁忙，这次陪同顾秋来的，是今天依旧在放假的文鹰，以及种植部的一位主任。
种植部的这位主任姓安，说实话，这个任务让他摸不着头脑，因为他不能理解为什么供水局要到种植园区划走一块地，供水局还要自己种地？
不过既然是书记的命令，照做就是了。
“我们种植园现在有600余亩，约合一公顷，分为水培区和土培区，水培区已经在产出阶段，土培区则还在建设中。”
在安主任的介绍中，很快来到了地方，整个种植园就是一座堡垒，四面建设有高高的围墙，有部队把守，进去后就是一排一排的巨型种植房。
尤其是土培区，因为不能让土壤受到污染，所以土壤完全就是不暴露在外头的，进入种植房前，还需要经过一道道消毒程序。
顾秋穿着隔离衣，脚上套着鞋套，进入一座种植房，一眼望去，那真是宽阔得不得了，一根根大柱子撑起了吊高的穹顶。
地上已经填了一层厚厚的土壤，中间划出工作人员行走的通道，而土壤上布置着滴灌系统，比顾秋家里的那个可豪气多了，管道横平竖直地分布着，保证每个地方都能浇得到水。
穹顶上，开着一扇扇天窗以保证日照，窗户材质是防弹玻璃，必要时候，天窗下面还有一层钢材可以封闭起来，反正安全性那是杠杠的。
墙壁上也有不少玻璃窗和换气扇，还有湿度、温度调节装置，还有巨大的灯泡，那是日照不足时，用来补足的。
顾秋对这里很满意。
小兔子也很满意。
大猫也满意，因为地方这么大，可以让它使劲撒欢。
顾秋一口气就要了九间种植房。
安主任震惊不已。
他们土培区才建成了多少种植房，这一下就要去了一小半！
他赶紧打电话请示园长。
此时，种植园的园长坐在书记办公室里，眯眼看着灵修部这个部门的一部分设定，说：“我要十个灵修名额，而且要马上兑现。另外，种出来的东西，不论是粮食还是蔬菜还是什么，我种植园要一半。”
于书记皱皱眉，犹豫了一番：“每天的名额数量是不确定的，我只能答应每天给你一个，直到满十个，而且，最后那人还要经过顾秋的审核，她有最终决定权。还有，那边的出产，暂时先定五分之一，以后要是改，以后再说。”
园长皱眉，勉强同意了，不过：“她的审核标准是什么？”
于书记：“不是傻子。”
园长：“这是什么标准？难道会有人把傻子送过去？”
于书记：……非要他说脏话吗？
他无奈道：“人原话是，不是傻逼就行。”
园长：“……”一字之差，这范围可广多了。
不过他也放心了，反正他是不会把傻逼送过去的。
两边达成合作，园长一脸平静地走出书记办公室，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脸上就挂上了笑容，整个人那是春风满面，仿佛得了什么大便宜。
属下看不懂了，他们种植园都要被人抢走九个种植房了，园长怎么还这么高兴？
“园长，那位顾主任要九个种植房。”
园长大手一挥：“给！”别说九个，十八个都行啊！
反正据说种植速度很快，最后所得还有他的五分之一，肯定不会亏。
……
顾秋拿下九个种植房后，分别标为①号到⑨号，然后C位的⑤号被她定为最重要的地方，这里也是冬冬能够活动的区域。
接着，就是种什么的问题，种水稻自然是很好，但水稻无论是种植还是管理都比较麻烦，结合种植园本身的计划，顾秋决定这一茬就种玉米了。
为了保密，肯定不能让普通的种植园员工进来种，于是顾秋决定，把那些灵修都叫过来，给她种地。
反正他们大多还在休假，而且这九个种植房，以后就是他们吸收灵气和修炼的地方啊，他们能不出力？
事实上，顾秋在打灵修们的主意，那些人也在惦记着她和大猫呢。
成为灵修后就就知道，想要继续变强，就得不断地吸收灵气，不断地练习和使用。
灵气从哪里来？大猫。
回来之后，他们最担心的就是以后的灵气吸收问题。
他们比任何人都想知道大猫后续的安排是什么。
侯宽开完会后回家继续休假，和家人说话说着说着，心绪就飘远了。
“跟你说话呢！”妻子推了他一把，想什么呢？
“嗯？咋了？”
“你带回来那个米啊，特别好，宝宝才吃了一顿就不咳嗽了，你那是哪里来的，还有不？”
侯宽看了看被抱在妻子怀里的孙子，一岁大点的孩子，一直咳嗽，他出门前就在咳，回来后还在咳，上医院也看不好，医药费还贵，一家子为此操碎了心。
结果侯宽带回来的那把大米熬了一碗米粥，孙子吃完当天夜里就不咳了。
侯宽又喜又愁：“单位给的，就那么一点啊。”
要不是他是个队长，也分不到那一把米，以后还能不能有，得看那只猫还种不种了啊。
不，得看顾秋还种不种了。
他是看出来了，那只猫对种什么毫无兴趣，它就喜欢趴着睡觉，种什么都是顾秋说了算的。
妻子有些愁：“一点都没了？宝宝才这么点大，奶粉眼看着就要吃完了，要是每天有那样的米粥喝，咱们就不愁了，这以后可得吃什么好？”
侯宽看着妻子，他今年四十六岁，妻子比他大四岁，可半个月没见，她都像快六十岁的人了，要是她也成为灵修……那个不大可能，毕竟名额那么少，但要是能让她天天吃点带灵气的东西，那也好啊。
儿子儿媳身体也不算太好，宝宝还这么小，要是都能吃到有灵气的东西就好了。
这么一想，他心里就跟猴子在挠似的。
又忍不住自嘲，这人啊，欲望可真是无穷无尽。
一开始，心想能找到份工作就谢天谢地了；成为供水局三队队长，就想着要是表现出色，多得点奖励就好了；成为了灵修，觉得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不过如此，简直祖坟冒青烟。
可到了现在，却还觉得不够，想要得更多。
可自嘲是这么自嘲，这渴望却是堵都堵不住。
大猫那边到底是什么安排啊！
他忍不住在群里打听。
新建的群，里面都是灵修。
结果大家也和他一样急，谁都不知道啊。
忽然文鹰发了一句话：种植园，有空的都来给猫种地。
侯宽猛地跳了起来，大笑三声：“哈哈哈，就来就来！”
妻子吓了一跳，看看宝宝，幸好吃了那米汤现在睡觉踏实多了，没被吵醒，她埋怨道：“你小声些，是单位里有事吗？不是还在休假吗？”
侯宽大喜不已：“好事，大好事啊，叫我去种地呢！我可能要晚点回来，晚饭不用等我！”
说着一阵风般地跑了出去。
妻子：“？？？种地是什么好事？不是，你不是供水局的吗？”就算不是供水局的，从前就是个大副，跟种地有什么关系啊？

第42章
二十多人忙下来,再加上一些设备的帮助，一个小时就把⑤号种植房种上了玉米。
让其他人去别的种植房忙，顾秋让大猫看着门口,自己在地上熟练地划出破门阵，小小一团的冬冬从她的口袋里爬出来,打开了灵气通道。
很快,熟悉的灵气弥漫了开来。
“成了！咱们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制造灵气了。”
顾秋往地上一坐，对冬冬说：“以后我可能不会一天到晚在这，你就和大猫呆在这里，晚上如果想回去，我就接你们回家去。”
冬冬：“叽叽。”我不用回去。
它只是一个分身，与本体共享记忆和感受，既然本体已经在家里,分身就没必要再回家了。
它是打算常驻在这里的,如果有什么意外，通过灵气通道，它也可以迅速返回门内世界。
大猫凑过来，把大脑袋往顾秋怀里塞：“喵呜。”喵不要一直呆在这里,喵晚上要回去碎觉觉的。
顾秋揉揉它的毛脑袋：“好,那以后每天晚上把你带回去。”
“那冬冬,以后晚上大猫不在这里的话,你就不要再释放灵气出来,只有大猫在这里,你才能释放灵气，不能暴露你自己,知道吗？”
大猫就只是一个幌子,一个混淆视线的幌子,以后她还会想办法再找别的变异动物，把它们也包装成能制造灵气的存在，这样的存在越多，她和冬冬才会越安全。
但如果所有能释放灵气的动物都只和她亲近，也不太合适，她依旧会成为众矢之的。
顾秋想了下，又问：“冬冬，你现在是只能分出一个分身吗？”
“叽。”目前是的，等厉害起来能分出更多个。
“那你要努力了啊，我在想，可不可以把你分一个给庄雪麟。”
冬冬一下就耷拉下脸，那个流氓！
顾秋挠了挠它软趴趴的大耳朵：“不要这样，庄雪麟是除我之外唯一一个知道你的秘密的人，他手上还有现成的龟群，他是最适合的人，你不是还要养出王师百万吗？那不得有几个大将军啊！完全靠我们发展，那多慢。”
冬冬叽了一声，虽然不情不愿，但好歹是答应了。
“不过这事不急，等你能弄出第二个分身再说。”
说到庄雪麟，顾秋又打了个电话给他，还是不在服务区，真是奇了怪了。
正好这时候，穆主任打电话给她，主要是说两个事，一个是她的任务奖励已经核算出来，打入到她的工作卡里了，她随时都可以领取。
第二件事，就是今天的灵修名单出来了，让她审核一下，如果没问题的话，他就让人去种植园了。
顾秋先看这份电子名单。
第一个，XX领导。
第二个，XX主任。
第三个，XX部长。
第四个是依旧是领导，不过是种植园的园长。
顾秋就奇了怪了，西武县是只剩下领导了是吗？
好在最后一个不再是领导，最后这个名字写的是“游遵”。
“游遵啊……”说不定他能知道庄雪麟的消息。
至于其他四个，顾秋龇牙，这领导是批发的吗？她又不是专门为这些领导服务的。
她直接电话打回去：“穆主任，这一共才五个名额，领导就占了四位，是不是太多了点？”
穆主任也为难啊：“很多人还不相信灵气和灵修的事情，除了种植园的那位，其他三个都是非常固执的，不说服他们，他们能举报我们搞邪术。”
顾秋：“……”
穆主任：“今天就先这样吧，明天一定注意。”
顾秋无奈，行吧，这些固执领导变成灵修后，也得尽心尽力保护好这个灵气大本营，算是为以后的工作扫除障碍，多拉几个保障。
她心想，还是得成立一个审核组，完全由其他人推荐人过来，她也太被动了，以后申请灵修得按照一定的程序来。
她正准备看自己的奖励内容，这个要绑定app来看，刚要下载软件，外面忽然吵起来。
“老先生，老先生你不能来这里，这里是机密要地。”
“还机密呢，那我不进去也行，把人给我叫出来，种植园不种东西，一个小姑娘来这指手画脚的！你们这些人啊，都不是正经公务员考上来的，不知道为人民群众着想。”
巴拉巴拉巴拉，顾秋远远听着一个老人家的声音在训人，特别严厉。
顾秋来到门口瞅了瞅，前面还有②号种植房挡着，她就走到路边，终于看到了庐山真面目，果然是一个看起来就很严厉的老人家在训人，训的应该是种植园的工作人员。
顾秋作为一个高中还没毕业的学生，最怕这样严厉的人，要不然也不会给庄雪麟起个年级主任的绰号，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他很久。
她这会儿就不太想过去。
但老人家眼睛可毒辣了，一眼瞄到了她：“那个小姑娘，就是你吧？你就是顾秋？就是你来种植园瞎折腾？”
三个“就是”连着来，可见是很生气了。
顾秋摸摸鼻子，正好文鹰等人也出来了，顾秋忙问他们：“这谁啊？”
有人认识，低声说：“顾老，前任县长，特别德高望重的一个老人家，给西武县做出了很大的贡献，于书记见了他也得恭恭敬敬的。”
顾秋：……还真是个说不得碰不得的大人物。
她听说过这位前任县长，其实应该是前前前任县长了。他一生都在为西武县奉献，他刚当上县长那会儿，西武县还穷得很，楼房都没几栋，大片大片的滩涂地，是他带着西武县一点点挣扎起来，建设出了一个模样。
后来几次天灾，他都奋战在第一线，以至于家里被淹了，老婆孩子都没了，他都是事后才知道的。
那之后这位老人家性子就变得很固执，她上初中的时候，老师说过好多回，说上面本来要给他升官的，但他不肯，就要待在西武县，一直干到退休，还手把手培养出了一个接班人。
可惜那位接班人没干几年，升迁了，拍拍屁股走了，虽说是人之常情，但对于这位老人家而言，多少就有点伤心了。
顾秋那时候还觉得这人挺可怜的，加上因为是同一个姓，多了几分亲切感，还为这没儿没女的老人家心酸了几把。
但这会儿，人冲着自己怒目而视，她可就头疼了。
她走过去，赔笑道：“顾老你好，我是顾秋，我这不是瞎折腾，你都没弄清楚怎么回事，怎么能说我是瞎折腾呢？我这也是为县里办好事啊。”
“哼！你个小娃娃，跑过来把种植园给占了，还找了一群不懂农事的人来种地，这不是瞎折腾是啥？”老人家气哼哼的，要不是看在顾秋是个小女娃，他都要跳起来给人一爆栗子。
“你知道这些没被污染过的土有多珍贵吗？合全县之力也才弄出了这么个种植园，这里不是你们能玩闹的地方，农业，是民之根本啊！”
老人家也是好心好意，看他这满头白发，顾秋还能跟他急吗，索性拉着人往回走：“顾老，您跟我来看看就知道是不是折腾了。”
文鹰看看他们，自发地带人把种植园的其他员工拦住。
顾秋把老人家领到⑤号种植房，大门一关，顾老一看地上，刚播种过，也不知道种的啥，反正种得歪歪扭扭的，间距一点都不均匀，他气得刚想说什么，忽然看到一只大家伙朝自己走来。
好家伙！猫长这么大！
这又不是啥缅因猫，看着就是个橘猫的脑袋啊，怎么这么大的身子？
这只猫朝他走过来，一脸好奇地瞅了瞅他，然后伸出了右前爪。
顾老皱着眉，防备着这猫扑过来。
结果它只是往自己身上轻轻拍了一下。
变得小小的，藏在大猫脑袋毛毛里的冬冬，给老人家搭上一根灵气的细线。
顾老道：“这猫是要做甚？”
顾秋笑道：“放心，它不抓人不咬人，顾老，你感受一下，身体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了？”
顾老皱眉：“什么不一样？”
顾秋心想，可能是老人家年纪太大，对灵气过于不灵敏，她对大猫，实则是对冬冬说：“帮他一下。”
冬冬便催动灵气，顺着那个细线往老头身体里渡。
顾老：“你在说什么……”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感受到了。
一股说不上来是热还是冷的东西，顺着手腕往自己身体里钻，就跟在输药水似的。
但他看看自己布满老人斑的干瘦的手，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惊疑不定：“这是什么？”
“灵气啊。”顾秋道，“你既然知道我来这里‘瞎折腾’，应该也知道我在折腾什么吧？这就是我折腾的东西，灵气，这东西能让人成为灵修，还能让植物长得很快，老人家，你现在就已经是灵修了。”
顾老脸色变了又变，想训斥她胡说八道，但体内的感觉是骗不了人的，“药水”越来越多地涌进来，就跟来到一个飘着仙气的地方，整个人飘飘然的，特别舒服，然后渐渐地，他发现这种植房里，飘荡着好多非同一般的物质。
这些、这些都是“灵气”？
他脸色纠结，满是怀疑：“灵气，竟然是真的？”
顾秋点头：“骗你我有什么好处？大猫，催生一棵玉米给顾老看看。”
大猫：“喵？”啥？
冬冬已经动了，只见不远处，土壤中，一棵小小的玉米苗破出泥土，然后就跟变魔术一般，迅速地茁壮长大，抽长出一片片叶片。
从那么一丁点大，长到了十厘米，二十厘米，人膝盖高，人腰高，最后比人还高，然后玉米秆上结出了好几个玉米棒，玉米棒子又一点点粗壮起来。
顾老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看着那玉米，完全就是瞳孔地震。
他走上前，摸摸玉米叶子，摇摇玉米杆子，然后啪一下掰下一个玉米棒子，拨开外面的外衣，露出了里头金灿灿的玉米。
顾老直接就啃了一口，然后手有些颤抖，是真的！这就是真的玉米！
“灵气，能够让庄稼长得这样快？”
顾秋点头，如你所见。
顾老深吸一口气：“对任何庄稼都好使？”
顾秋笑着继续点头：“你要是不相信，你就待这看着，等这一茬玉米收了，你就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了。”
顾老脸色变换不停，忽然有人冲了进来：“组长，啊不，顾主任，你快看看我。”
顾秋一看，嚯，泥人一个啊！
这是原攻坚组组员，叫做李国强，是攻坚组第一个抽中签，第一个成为灵修的人。
李国强说：“我这就是被淬炼了吗？”
顾秋点头：“你这是体内的杂质被洗出来了，没事，继续吧，这个阶段过去，你就能有一个质的提升了。”
李国强高兴极了，其他人围着他羡慕地说：“这就是淬炼啊？”
“洗髓伐经，牛啊！”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这一步？”
虽然成为灵修了，但不是每个人都能马上到淬炼这一步的，就连之前庄雪麟都不是头一次就完成这个过程的。
而现在这么几十号灵修里，也才文鹰一人完成了这一步，现在则多了个李国强。
其实顾秋觉得，只有经过了这一步，体内的杂质都逼出来了，体质经过淬炼，这个人才能真正算作入门，真正成为了一名灵修。
顾老看着李国强一群人急匆匆地来，又欢天喜地地离开，感觉自己就像在看街头骗术，看顾秋的眼神就仿佛她是个买保健品的骗子。
但玉米还搁那杵着，自己身体里还在输着“药水”，纵然再觉得不科学，他也不得不相信了。
他问：“洗髓伐经？”
顾秋：“咳咳，我也不知道这个步骤该叫什么，不过大家都这么叫，那就叫洗髓伐经吧，反正意思也合得上。”
顾老看着自己的手，若有所思：“那我这一步叫做引气入体了？”
顾秋：“……”您老人家还挺懂这个，难道也看玄幻小说？
顾老凝着一张脸，过了一会儿郑重地对顾秋说：“年轻人，好好干。”
……
半个小时后，一辆车开到种植园门口，三个领导下车后互相看了看。
哼，今天他们就要看看，那个什么顾秋在搞什么幺蛾子。
跑到种植园来瞎搞，浪费物力浪费人力，还说什么灵气灵修，简直是愚弄大众！
他们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到了那所谓的⑤号种植房，一副我们是来打假的表情和语气：“顾秋，怎么成为那什么灵修，开始吧。”
一个苍老但无比威严的声音响起：“你们这是什么态度！”
他们转头一看，惊得打假表情都摆不下去：“老、老师，您怎么在这？这儿的事还惊动您了？”
“您快回去，您放心，这里的事我们会处理好的，一定不会让人搞邪魔歪道，浪费社会资源。”
顾秋一听，老师？难道是顾老的学生？难怪这打假的架势都一模一样。
顾老听了怒道：“邪魔歪道！你们才是邪魔歪道！灵修的名额给了你们才是浪费社会资源！”
三人：？？？
老师也被洗脑了？！
最后，三人乖乖地排着队给大猫拍，再过一会儿，这三个最小年纪四十岁多，最大年龄五十多的领导们，开始隐隐约约感觉到灵气。
卧槽！这居然是真的！
顾老训斥道：“看看你们这傻样，让你们成为灵修，不是让你们享受，而是让你们亲自体验过后，更好地为灵气发扬光大出自己的一份力……”
巴拉巴拉巴拉！
顾秋心有戚戚，老人家训起人来真的威力十足，三个中年男人被他训得跟三个憋憋屈屈的倭瓜似的。
不过，顾秋摸摸下巴，顾老战斗力惊人，身份又是德高望重的重量级人物，要是请来坐镇灵修部……自己不是要轻松多了？
于是等三个倭瓜一边蹲着琢磨吸收灵气去，顾秋就跟顾老打起了商量。
“顾老，您这会儿都退休好久了吧？是不是觉得特别无聊，是不是时刻担忧着西武县的未来？是不是满腹忧愁却不知道能做什么？”
顾老看着她：“你这小女娃，有话就说，跟老头子似的还打机关呢。”
顾秋嘿嘿：“你想必知道，我这个灵修部，不仅还没上明路，而且上上下下就我一个人，什么事都要我亲力亲为，要不，您来帮帮我？”
顾老觑她：“你们这小年轻，还愿意我这样一个老家伙在跟前啰嗦？”
顾秋笑道：“正因为是小年轻，才更需要老前辈带着啊。我想过了，咱们这个部门，需要审核的人，需要种田的人，还得有自己的护卫队伍。还有，种了多少地，有多少收成，每个月入账多少，员工给发多少工资，这就得有个财务部对不？”
顾老听了嗤笑：“来你部门工作，还得发工资？多的是人倒贴也想来干活。”
顾秋笑道：“这是两码事啊，倒贴有倒贴的规矩，以后灵修越来越多，这边肯定接待不过来，那时不就得搞个收费什么的，毕竟这部门也不能有出无入啊。你不知道，就这只大猫，可能吃了，”
顾老眯眼，这还真是想把部门独立起来？野心不小啊，一看就是个不喜欢被上级约束的。
“这才第一天，你就想自立门户了？”
“这怎么叫自立门户？我只是想实现自给自足，财务独立罢了，不然你看到时候，这里种出来的东西，政府肯定要的，但我这边的运营成本呢，从种子到用水到人工，再到养大猫，哪里都要花钱，总不能一直手心向上管政府拨款，或者我自己自掏腰包吧？”顾秋道，“从一开始就把规矩定下来，不好吗？”
打蛇随棍上嘛，人的胃口都是一步步被养大的，顾秋一开始就想到说要把名单审核权捏在自己手里，就可以看出，她是个非常在意主动权这个东西的人。
她不愿意被人架空，成为一个完全为基地服务，而不能提出自己的主张的机构，就比如，今天这样五个名额里领导占了四个的情况，她是绝对不想再发生了。
那要怎么做呢？
当然是要一点点争取权益啊。
而且现在是最好的点，于书记要退了，所以不会为难她卡她，甚至还会给她开绿色通道一路放行，而新的领导还未道来，等他来了，灵修部都成规模了，他也没法轻易动了。
顾老看看她，这点小心思，他哪里看不懂？
然而他也心动了。
哪能不心动啊？
这灵修部绝对是以后影响最大、最重要的部门，这不仅关乎到整个西武县的未来，或许还关系到全人类的未来，绝不容有失，更不能让一些居心叵测的人染指！
而现在，自己有机会亲自参与到其中的发展。
这副行将就木的身体里，那垂垂老矣的心脏，也不禁感受到了年轻时那种踌躇满志的激越。
……
顾老去琢磨建设灵修部的细则去了，至于顾秋，为自己找来一员大将，她满心愉悦，心安理得地当起了甩手掌柜。
等游遵到来时，她依旧保持着好心情。
游遵倒是十分感慨，顾秋的成长速度，准确地说，她所带来的惊喜，太令他意外了。
第一次知道她时，她不过是一个发现并举报了绿毛怪的普通市民，而现在，人家已经是一位主任了，掌握着令人垂涎的特殊资源——灵气。
嗯，不愧是他哥无比上心的人。
帮他也“引气入体”后，顾秋问他：“你和庄雪麟还有联系吗？”
游遵一振，看看，她也是关心着他哥的。
“有啊，你找他？”
“我回来前和他说过，让他带着他朋友过来一趟，但昨天包括今天打他电话，都打不通了。”
游遵说：“你想告诉他你回来了啊？他肯定知道的，他离开前我还跟他说过你的最新行程。”
顾秋：“……”这话怎么听着有点不对？
“你为什么要跟他说我的行程？”
游遵：“……”啊，好像说漏嘴了。
“就、就是随口提起。”
顾秋眯起眼，这人脸上只差写上“我在说谎”了。
她假笑了两下，说：“游长官，你现在虽然已经成了灵修，但这只是一个开始，后续如果吸收不到灵气的话，你是很难有进益的。”
游遵：……这是威胁吧，威胁都可以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他无奈道：“我说就是了，其实不是我想说，是麟哥他每天都跟我问你的消息，每天一通电话，可准时了，我不就得时时向他汇报你的情况吗？”
顾秋怔了怔：“他每天都问我的消息？”
“是啊，我从前一年都未必能接到他一个电话，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关心一个人。”
庄雪麟？每天都问她的消息？
怎么感觉怪怪的呢？
庄雪麟是那么热心的人吗？
顾秋心脏不觉漏跳了一拍，他难道真的对自己有意思？
不对不对，那就不是个一般人，不能用常理来推断。
顾秋往非常理那边想了想，然后脑海里不禁浮现年级主任每天打电话到学生家里，冷冰冰地询问学生作业完成情况的画面。
魔鬼！
她打了个哆嗦，被顾老毒到了，她分明已经很久没把庄雪麟和年级主任联系到一起了。
她咳了一声，问：“那他为什么要问啊？”
“我怎么知道？不过这事你别告诉他啊，他不让我说的。”
顾秋点点头，心里有点乱，过了一会儿她问：“你刚才说他离开，他去哪了？”
“他被家里叫回首都去了。”
“首都？他家里是出什么事了吗？”
游遵摆手：“别提了，还不是那帮蠢猪一样的世家子弟，你知道吗？大晚上放烟花，招来一群变异鸟，差点把自己给整死，还害死了不少无辜人民。”
顾秋：？？
这是何等傻逼的世家子弟？不都说有钱有权的人是奉行精英教育的吗？就精英成这样？
“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游遵摇头：“不太清楚，他家里的事，我也不好多问。”
“那他朋友呢？”
“你是说杜鲜他们？一起走了，他们其中有两个是北方人，正好回家探亲。”
顾秋点点头，这就没办法了，本来还想让杜鲜几个也变成灵修来着。
终于结束谈话，游遵走出⑤号种植房，长舒一口气，抹了把不存在的汗，赶紧打电话，女朋友接起，迫不及待地问：“你说了吗说了吗？”
游遵心脏跳得跟做贼似的，第一次摸到枪都没这么激动：“说了说了，照你说的，装作不经意透露，她果然问了，然后我就说出来了，可这样违背麟哥的意思，真的好吗？”
女朋友道：“你不是觉得你哥第一次这么关心一个人，对方却什么都不知道，你心里替他急吗？”
游遵点头，是这样没错。
“那现在不就好了，你消息透露到位，剩下的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往后你别再掺和就是了，我说的不对吗？”
“对对对，你说得最对。”
……
某处，经过两天的盘问调查，一行人终于被放了出来。
这些人就是陈兴等人。
陈兴，原供水局二队副队，因周巷基地的蚊香事件，令二队队员健康和安全受到危害，并且拖慢了队伍行程，回到西武县后，他立即被控制了起来。
然后就是整整两天的盘问和调查，确认他和周巷基地的某组织没有关系，他才被放了出来。
但他也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了代价，职务被革除，供水局的工作丢了，而当时受他挑唆，宣扬顾秋的坏话的人，同样也丢了工作。
他们像丧家之犬一样走在大街上，对自己的未来一片迷茫。
忽然有人喊道：“陈兴！都是你害得我这样！”然后冲上去揍翻了陈兴，其他人也加入进去，对陈兴拳打脚踢。
可是揍得再狠，也无法弥补他们心头的悔恨，本来是可以躺着蹭功劳的一趟差事，他们却什么都捞不着，连工作都没了！
巡逻队发现了这里的情况，呵斥道：“喂！不准打人！”
人们一哄而散，只剩陈兴像一条狗一样抱着头蜷缩在地上。
巡逻队走过来：“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市民卡或者身份证出示一下。”
陈兴抬起头，鼻青脸肿，表情阴冷：“滚！都给我滚！”
巡逻队一人骂了一声：“什么玩意儿！”
“算了算了，疯子一个，不要管他了。”
巡逻队也走了，黄昏中，陈兴坐在街边，时而哭时而笑：“疯子，对我就是疯子……弄死你，姓顾的，老子弄死你！”
都是因为顾秋，如果不是因为她，自己怎么会那么烦躁，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能力，收下那些蚊香？
如果不是她，自己怎么会又拉又吐搞得颜面尽失？又怎么会被人唾弃打骂？怎么会丢掉工作！
都是因为她！
如果从一开始她就不存在，一切都会不一样！
杀了她！杀了她！
他碎碎念叨着，忽然一双黑色高跟鞋停在他面前，他抬起头，是一个不认识的艳丽女人。
女人打量了他两眼，陈兴也看着她，忽然对方的脸变成了顾秋的脸，他一个发狠扑过去：“老子弄死你个婊子！”
下一刻，艳丽女人单手就把他制服了，阴冷道：“狗东西，骂谁呢！”
本来想和这家伙好好说话，但现在，不用了。
不久后，一个昏暗房间里，陈兴被绑在椅子上，女人把玩着一把小刀子，神情怡然而幽森：“告诉我你们在船上发生的所有事，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陈兴拼命摇头，疯狂挣扎，但他被绑得死死的，根本动不了。
他的瞳孔大睁着，刀子的倒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闷哼。
……
顾秋第一天上班，在种植园里呆到了晚上九点多，一直到大家齐心协力把玉米都种好了。
不过顾秋虽然表示大家可以回去休息了，但其实没几个人愿意走，都想留下来吸灵气。
顾秋：“……猫都下班了，还有什么鬼的灵气给你们吸啊。”
但大家表示不要紧不要紧，呆在这里他们心里头也开心。
种植园的赵园长乐呵呵道：“大家都回去吧，我是园长，晚上本来就住这边的员工宿舍，我留下，咱们这也得有人看着不是？”
其他人都看向他，这个奸诈的，给他的种植园要了十个灵修名额，结果第一个名额就先自己用掉了，哪怕为了面上好看，也等两三个之后再自己上啊。
赵园长心说，你们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种好事不得赶紧的？而且我不试试灵气是不是真的，怎么给手底下人说？
赵园长道：“老王老孟老刘，你们部门还有好多事吧，这么晚了还不回去？”
三个打假领导都觉得他这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得意嘴脸欠抽得很，但谁让他们部门确实有很多事要做，只能不舍地离开了。
剩下人就没工作的压力了，大多都在休假呢。
顾秋也就随便他们，大猫困得直打哈欠，一直用脑袋顶她，催她回家，她拍拍它安抚了一下，对众人道：“那我们先走了，你们爱留这就留这，别惹出事来就行。”
赵园长赶忙道：“我让种植园的车子送你。”
侯宽惦记着家里人，想了下也说要走，还有李国强，浑身弄得脏兮兮的，也想回家洗澡，他们就一起出了种植园。
侯宽自己有车，是一台小电驴，李国强蹭他的车，两人在路口和顾秋的车子分别。
车里很安静，大猫呼噜噜地睡着，顾秋靠在座位上，手里拿着手机，在看自己工资卡里的奖金，条目可多了，奖金足有20万积分，放在现在堪称一笔巨款，之前的七天特训营的家里才十几个积分呢。
除了积分奖励，其他物资奖励也不少。
饮水、食物、生活物资，各方面都有。
但看着看着，她就不由得出神，想到了庄雪麟。
他为什么这么关注自己？
上回打人事件闹到论坛上，也是他及时帮忙，那时候他就在关注自己了吧？
这人到底什么意思？
“默默关注还不说，做了好事不留名，幸亏我是个胆子大的，不然能被他吓死。”顾秋嘀咕道，这么别扭的性格，什么星座的？
这时顾秋的手机传了过来，是李国强的，因为是攻坚组的，每个人都有顾秋的号码。
她一接起来，李国强尖利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组长！救命啊！二山村高顺路口……”
话没说完只听得咔擦一声，是手机被人踩碎的声音。
顾秋猛地坐了起来，大猫也立即醒了过来，瞳孔雪亮。
前面司机被李国强的声音吓得一哆嗦，但反应很快：“我马上掉头。”
“二山村在哪个方向？”
司机指了一个方向。
顾秋一拉大猫，没等车停下就窜了下去，朝那个方向奔去。
和侯宽李国强两人分开是十五分钟前，车子开得快，小电驴也不慢，两边已经相距很远，顾秋直接让大猫变大一些，变到一匹马的大小，自己跃上它的背部：“快点。”
然后她打开手机地图查起了那个高顺路口。
信号很给力，她很快就查到了，对大猫道：“下个路口，右转。”
司机只看见那位顾主任那已经很大的猫忽然变得更大，然后顾主任一个腾飞坐到猫背上，猫撩开四肢，瞬间跑没影了。
他都傻了，差点没停好车撞到护栏上。
这什么猫哦！
周围的住户还有没睡的，趴在窗口掰着手指算着下一次发救济粮是什么时候，家里口粮还够不够撑到那时候，然后只觉眼前一花。
“刚刚那是什么？我的妈呀，是老虎跑出来了吗？”
三分钟后，顾秋和大猫来到那个高顺路口，只见侯宽的小电驴倒在路口，在地上滑出去好长一道轨迹，当时车上的两个人应该都摔了下来，地上有很明显的血迹，接着就是有打斗过的痕迹。
大猫低头嗅嗅，然后在一个坡下面找到了侯宽。
侯宽应该是被甩到这里的，浑身是血，昏迷不醒。
顾秋摸了摸脉，还活着，然后立即给他输灵气。
她举头四望，没发现李国强，脱口便道：“冬冬，你给他输灵……”忘了，冬冬留在种植园没跟她一起走。
而另一只冬冬还在金桂园的家里守着大本营。
顾秋道：“大猫，你到处找找，看李国强在哪里。”
猫不是狗，不会搜救，但到了大猫这个程度，嗅觉已非常灵敏，找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它在周围找了找，很快确定了一个方向。
李国强被人带走了。
顾秋把侯宽扛起来放到猫背上，一只手不离开他，持续输送灵气，自己也坐了上去：“走！”

第43章
二山村在西武县属于比较偏僻的一个村子,种植园的选址本来就比较偏了，二山村更偏，基本就是在西武县最北边。
这一带全是山,这些山脉对于西武县来说，就形成了一条保护带，阻断了外界的危险。
一场黑雨过后,这些山全黑了、秃了,散发着阵阵难闻的气味,所以生活在这里的人，身体难免受到影响，老人孩子很容易生病咳嗽。
顾秋被猫带着来到村子里，就听到家家户户不时响起的咳嗽声。
大环境中的污浊之气，村子垃圾场的臭气，以及夜晚呼啸的寒风，都扰乱了血腥味,大猫难以分辨李国强被带去哪里了，站在村子里不知该往那条路走。
顾秋闭上眼睛，释放出灵气,片刻后睁开眼睛，不行，她还不太会用灵气探查周遭环境。
如果此时李国强能够释放一点灵气出来，她倒是可以马上捕捉到。
她拿出手机，拨打给文鹰：“都还在种植园？都来二山村,李国强和侯宽被不明人士袭击，一个被挟持一个被重伤,来的时候叫个救护车。”
接着她从猫背上下来,对大猫说：“保护好他。”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输灵气,侯宽暂时没有了性命之忧。
顾秋在村子里走了一通，这个村子不算大，但也有几百户人家，顾秋敲了几户还亮着灯光的人家，问这边有没有陌生人来，但里面的人都戒备得很，隔着门板说没人，让顾秋赶紧走。
其实此时很多人们都趴在窗口，看着村口那只巨大的动物。
夜色里的剪影看着像马，但脑袋和尾巴又那么像猫，这是什么怪物？
有人哆哆嗦嗦地报了警。
侯宽家里也亮着灯，孙子已经早早入睡，就是还时不时咳嗽两声，侯宽妻子在楼下一下一下往窗外张望。
刚刚侯宽说马上要回来了，可到现在还没见到人影，电话也打不通了。
打他们部门电话，又说人在休假中，今天并没有去上班。
“妈，要不我出去找找？”侯宽儿子对母亲道。
女人低声制止：“不行，你爸说过，晚上咱家任何人都不能出门。”
二山村偏，晚上没有人巡逻，就怕有那没良心的人出来做坏事，更何况这次丈夫出差的任务奖励颇丰厚，好多人都眼热着呢，这种时候最容易出事。
忽然门被敲响：“婶子，侯婶子，开开门，借碗水吧！”
两人面面相觑，这么晚了还有人来借水？
“听着是周婆家的孙女，她家向来通情达理，这么晚了看来是真着急用水。”
侯宽妻子小心地打开门，外头果然是周婆的孙女，头发凌乱，神情慌张，整个人还隐隐地打着颤。
“琳琳啊，你怎么搞成这样？”
周琳低声说：“侯婶子，我家没水了，能借一碗吗？就一碗。”
侯宽妻子叹气：“行，我去给你打一碗。”
周琳扒住门框，跟着进去，等门关上后她嘭地一下就跪了下来：“侯婶子，侯叔在不，你救救我阿婆吧！”
侯家人吓了一跳。
周琳紧紧抓着侯宽妻子的手：“有一个女人闯进了我家，还带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她把那个男人绑得结结实实的，还把我阿婆打晕了，让我给她做东西吃，我说家里没水了才有机会出来求救，咱们村只有侯叔能救我们了！”
侯家母子脸色发白，这才发现，周琳衣服上沾着血迹，他们又慌又怕：“你，你侯叔出门去了，还没回来啊！”
周琳一下瘫软了：“侯叔不在？那我还能找谁？”
顾秋终于在这家门口重新闻到了血腥味，见门也没关严实，她凑上去听了听，直接推开了门。
门吱呀一声，里面三人都吓了一跳，侯宽儿子手上的台灯都差点没拿稳。
只见门口站着一年轻女人，侯家母子第一反应就是周琳说的那个女人追到这里来了！
完了完了！他们吓得动弹不得。
顾秋扫了眼屋里的人，目光落到周琳身上，问道：“那女人带着的那个男人，是不是中等身材，浑身脏兮兮的，好像半个月没洗澡的样子？”
周琳怔怔点头：“对，你是……？”
顾秋摸了下自己的身上，没带工作证，只有工作卡，她摸出工作卡：“供水局主任，我叫顾秋。”
主任这两个字还是挺好唬人的，周琳听到这两个字，顿时觉得眼前的人高大上起来。
而侯家母子怔了怔后，立即冲了上来：“你就是顾秋主任？”
顾秋：“？你们认识我？”
“我男人是侯宽，他说起过你，主任，侯宽他这么晚还没回来，打电话也不接，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顾秋：“……”
居然这么巧！
她说：“我知道他在哪里，等我处理好事情，带你们去见他。”然后看向周琳：“你家在哪里？带路。”
……
周家。
薛艳将身上的伤口包扎好，看着被她用床单捆住、堵住嘴的男人，踢了他一脚。
“还挺能打的，这就是灵修的力量？”她看着这张脏兮兮的脸，眼里满是嫉妒，“像你这样邋遢得跟乞丐一样的，凭什么也能成为灵修？”
她心里嫉妒得好像有虫子在咬，为什么连这样的人都可以成为灵修，就她不可以？
这世界太不公平了。
她拽着李国强的衣服：“你是怎么成为灵修的，告诉我！”
李国强直翻白眼，一声不吭，因为失血过多，那脸上的污垢都快盖不住苍白的脸色。
薛艳道：“你知道，你的同伴是怎么被我一刀一刀剐了的吗？”
李国强眼睛顿时瞪大，老侯被剐了？
他就晕了那么一下下，老侯就被剐了？
他双眼血红，像要吃了薛艳。
薛艳道：“那个叫陈兴的，就那么活生生地看着自己身上的肉被我割下来，为什么？因为他说不出对我有用的东西。”
陈兴？
哦，那没事了。
李国强紧绷的身体一松，越发地觉得头脑发晕，意识好像被从躯壳里抓了出来，飘在半空。
他快不成了，难道要死在这里？他今天才洗髓伐筋成功！
还有老侯，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薛艳见他一点点闭上眼睛，急了，使劲摇晃他：“你快说啊，快说怎么变成灵修，凭什么你们都能变成灵修！你们有哪一点比我强！”
她神情疯癫，为了让李国强清醒一点，拔出刀就要往李国强身上扎。
但她这一刀却没扎下去。
她的手定格在中途。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的手抓住。
她猛地看过去。
木质楼梯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微响声，蜡烛微弱的光照下，一个少女从楼下走了上来。
薛艳认得她，她盯了西武县的人那么久，还一路跟到西武县来，对队伍里的很多面孔都不陌生，否则也不能认出李国强和侯宽两个，而在半路埋伏。
这人就是顾秋！
据说是西武县最强的人，骆幼山都是栽在她手里！
顾秋先看了看李国强，又看了看地上被打晕的一个阿婆，然后看着这个神情疯癫的女人，她说：“你想知道怎么变成灵修？你直接来找我啊，何必绕这么大的弯子。”
薛艳看着自己的手，她用尽全力，也不过让手臂颤动一下，她脸色聚变：“灵气的力量！你也是灵修！”
她快要疯了，这世上灵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了！
顾秋道：“灵气的力量，还不止如此呢，想见识见识吗？”
下一刻，薛艳腾空而起，划过窄窄的老旧木楼梯，嘭地一下重重摔在一楼地面，把一张木头长凳压了个粉碎。
巨大的动静让这二层小楼都抖了下。
楼梯上的周琳吓得一哆嗦，用震惊的目光看着顾秋。
顾秋来到床边，手指一划，李国强身上的布条就全断了。
李国强虚弱地喘气，眼前是一片重影：“主任？”
“撑着点，一个灵修被个普通人弄死，太难听了。”她手指点在他身上，给他输入灵力。
李国强精神一振：“老侯呢？”
“也没死。”
周琳这边也扶起周阿婆：“阿婆！阿婆！”
顾秋看了眼老人家，问：“还有气息吗？”
周琳忙忙点头：“有，有的！”
顾秋走过去，在老人家脖子后面输了些许灵气，老人家喘了一声醒了过来。
周琳大喜，不住道谢。
顾秋道：“帮我照顾一下我的人。”说完她走下楼梯，一楼十分昏暗，薛艳趴在地上，摔得太重，加上身上有伤，好半天爬不起来。
顾秋看不太清她的样子，深觉没有电灯真的很不方便，难道她以后出门都要随身带一个手电筒？
察觉到薛艳要爬起来，她一个灵力重压，把她死死地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顾秋在桌上看到一根蜡烛，边上还有一个打火机，走过去把蜡烛点燃，好歹终于有了点光。
她蹲下去看着狼狈不堪的薛艳：“你是什么人？谁派你来的？”
薛艳已经冷静下来，看着顾秋，灯光下，她的皮肤如白瓷一般，没有半点瑕疵，正常人都做不到这样。
她忽然想起当初她重逢骆幼山时，总觉得骆幼山哪里不太一样，后来她才发现，是骆幼山皮肤太好。
她辗转打听，才知道那是成为灵修前的洗髓伐筋达成的效果。
不过比起眼前这个顾秋，骆幼山那种还是小意思了。
眼前这个顾秋，哪怕是这么昏暗的环境中，也给人一种很纯净的感觉，那是气质、气息上的纯净，就好像这个人在这世上浮沉半生，却没有染上半点污浊。
身在尘世，却不沾尘土。
就是这种超凡脱俗的感觉。
而薛艳最最嫉妒的就是这种气质。
她咬紧后槽牙，不过人也冷静了下来。
她说：“想知道？除非你先告诉我怎么成为灵修。”
顾秋微微挑眉，看来此人情报还不是很灵通，不然她该说的是，“除非你先让我成为灵修”
顾秋道：“想让我告诉你这么重要的事，你总得先给我几分诚意吧？”
薛艳沉默了片刻说：“你知道洗牌党吗？”
顾秋眼神动了下，不露声色：“洗牌党？就是骆幼山所在的那个组织？”
薛艳冷笑，骆幼山可不是洗牌党的成员，她品阶可高着呢。
不过她没解释，只是道：“我知道西武县潜伏着的一些洗牌党成员，甚至有不少人渗透到了政府里，西武县发生的一切，他们都会传递给上级。”
顾秋盯着对方看。
薛艳丝毫不惧，可以说有恃无恐。
这时候顾秋的手机响了起来。
“主任，我们到了，在村口看到了大猫和侯队。”
顾秋道：“行，你们过来吧，李国强在这边。”
不久之后，李国强被抬上了救护车，侯宽的家人们也来了，看着救护车上昏迷不醒的侯宽急得不行。
薛艳也被押上了车。
然后顾秋发现，异生办的人也来了，很尴尬地对她说：“有人报警，说这里出现了变异生物。”
他们看着那只重新变回大型犬大小的大猫。
大猫无辜地回望着他们，喵什么都没做，喵只是驼了一个人。
异生办的王主任都亲自来了，因为好多人报警说，这边出了一个超级巨大的变异生物，一个比一个说得恐怖，他就亲自来了，结果……
顾秋道：“王主任，这猫供水局备案过，不属于需要被消灭掉的‘有危害的变异生物类’。”
王主任呵呵笑道：“知道知道，出警前没想到是它，顾主任，都是误会。”
他眼神有点复杂，一个月前，顾秋还是个坐在异生办办公室里，能被陈秘书压着威胁的人，这才一个多月，陈秘书、张少那些人早已经是过去式，顾秋却成了能和自己平起平坐的人了。
自己的女儿还成了她的下属。
两人沿着车灯照亮的道路往外走，王主任问道：“以枫工作还做的不错吧？”
王以枫在供水局外勤部一队，在工作中和顾秋没有太多接触，不过在私下里，两人还是有来往的。
顾秋道：“她表现还挺好的，今天表彰大会上，她不是也在表彰名单上吗？”
王主任犹豫了一下，低声问答：“那灵修名额……”
顾秋说：“这个就不凑巧了，排在前面的一共有五六个女队员水平不相上下，所以一直是抽签决定名额给谁，王以枫运气不太好，一直没抽到。包括我之前带的攻坚组，也是有一个人一直没抽到签。”
王主任叹气：“这孩子回家都告诉我了，运气的事我们也没办法，不过之后申请成为灵修是个什么流程，能不能透露一下？”
每天的名额太有限了，而越来越多人知道灵修部后，正规申请的、走后门的、靠人际关系推荐上去的，只会越来越多，那希望就更渺茫了。
异生办的人们都偷偷摸摸地看过来。
今天晚上过来的，都是精英成员，对于灵修这事也是有所耳闻，听说以后各部门可能会有内部推荐名额，但具体细则还没定好，这可是关系自身未来和前程的大事！
此时见到了顾秋，那感觉难免千般复杂，夸张点说，那就像看着一个能够掌握他们命运的人。
顾秋说：“关于这个流程，我们也是在摸索当中，不过王主任也不用太担心，这次外勤成员肯定还会有名额给到的，接下来轮也该轮到王以枫了。”
有了这句话，王主任当即就放心了：“这孩子面皮薄，说你现在成为主任了，她不好和你有太多来往，免得落人口舌，不过我作为父亲，难免抱有私心，以后以枫她还请顾主任你照顾一二。”
顾秋笑了笑：“这是当然。”
她还记得王以枫当时垫付的一万医药费，记得刚去供水局那天，王以枫帮她出头过，其实要是之后名额轮不到王以枫，她也会帮她成为灵修的。
……
顾秋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确认侯宽和李国强两人没有生命危险，才放心下来。
那个薛艳已经被带走由专业人士审问了，暂时不用她操心。
她站在急诊外看着夜色，洗牌党这个名称，竟然就这么轻易地进入到官方的视线中，也是神奇得很。
既然来到医院了，就去看看陈娅兰吧。
医院最近没给她发信息，她也就把陈娅兰给忘了。算算时间，陈娅兰住院都住了一个多月了，现在总该好了。
顾秋拍了下大猫的脑袋，把它暂时交给文鹰，自己去了住院部。
只是来到了陈娅兰所在的病区，看到她，值班的护士有些慌张的样子，忙站了起来：“顾小姐，你来了啊？”
顾秋：“我来了很奇怪吗？”她四下看了看，晚上值班的只有一两个护士，整个病区都挺安静的，走廊上隔着好几米才亮一盏灯，不过灯光忽明忽暗，看来电压并不稳定。
“没有没有，只是你都半个月没来了，突然过来有点意外而已。”
顾秋道：“陈娅兰还在原来的病房吗？”
小护士吞吞吐吐。
“怎么了？她出事了？”
“那个，就是她的家属来了？”
“家属，她弟弟吗？”
顾秋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
小护士赶紧跟上：“那个，是陈女士的丈夫和子女。”
顾秋看了她一眼，柳家人？
她来到尽头的房间，这是VIP病房，单人间，陈娅兰住进来时就是这间，一直到现在都没换过。
小护士想要敲门，但顾秋阻止了她，并且用一个冷淡的眼神让她想说什么的嘴巴也紧紧闭上了。
好可怕的眼神！
病房里亮着灯，隔着门板传出说话声。
陈娅兰嘤嘤嘤：“你好狠的心啊，我嫁给你这么多年，你说走就走，留我一个人，别墅保不住你怪我？谁让你房产本上没有加上我的名字！”
柳宏富：“好好好都是我的错，现在房子不是重点，我在外头还有好多房子呢，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要和顾秋好好修复母女关系。”
陈娅兰：“顾秋？谁？你瞎说什么，我只有颜颜和鹏鹏两个孩子，什么顾秋，我又不认识。”
柳宏富：“哎呦，你，你怎么就偏偏把她忘了呢！”
柳若颜的声音响起：“爸，忘了就忘了，她们以前关系闹那么僵，忘了正好呢，说不定正好是个修复关系的机会。”
“这能行？”
“顾秋那个人啊，看着冷心冷肺，她其实还是在乎亲人的，不然陈娅兰怎么能在医院里一住一个月，医药费多贵啊。顾秋要是知道陈娅兰忘记她了，还不知道怎么哭呢。”
陈娅兰：“你们到底说什么啊？颜颜，你怎么能直接喊妈妈的名字？”
小护士听得脚趾抠地，尴尬得要死，偷看顾秋的表情，却见她神情冷淡，并没有多余的表情。
顾秋没有继续听下去，对小护士说：“跟我来。”
小护士低着头，硬着头皮跟上。
来到楼道，顾秋靠在扶手上问她：“到底怎么回事？不要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
小护士低着头：“那个，你母亲可能伤到了脑神经，几天前苏醒过来，就把你给忘了。”
忘了？
顾秋想着刚才听到的，忘了她，却“记得”自己是柳若颜姐弟的亲生母亲？
这不是失忆，这是选择性记忆重置吧？
“那柳家人呢？”
“他们在陈女士醒来前就来了，后来陈女士醒了，非常依赖他们，柳先生又是陈女士的丈夫，我们总不能拦着。”
“哦？所以也不通知我？付医药费的好像是我吧，病人委托人一栏，好像也是我签名的吧？”
小护士眼睛转来转去。
顾秋轻笑一声：“不说？那我只能去投诉了。”
小护士慌了：“别别别，别去！是、是柳先生让我们不要告诉你，说他们和你有点矛盾。其实这也是我们科室主任交代的，柳先生认识我们科室主任。”
顾秋冷笑：“那就叫你们科室主任过来，我倒要问问，我把病人交到你们手上，你们就是这样对我负责的？”
小护士很慌乱，六神无主地看着她，顾秋一个眼刀扫过来：“快去！”
小护士立即哆哆嗦嗦地走了。
顾秋回到病房，拧上门把手，里面锁住了，她用力一推，咔哒一声，不锈钢门锁直接断了。
里面几人都朝她看来，然后个个都是脸色大变。
柳宏富立即站了起来：“顾、顾秋啊，这么巧。”
柳若颜眼里闪过对顾秋的畏惧，下意识躲到柳宏富身后。
只有陈娅兰茫然地看着顾秋：“宏富，这是谁啊？”
顾秋打量着她，她恢复得不错，看起来都不像一个病人了，只是睁大眼睛，一脸懵懂，似乎真的不认识顾秋的样子。
顾秋盯着她看。
陈娅兰眼神闪烁了一下。
顾秋讥嘲地笑了笑，果然是装的，她看向柳家父女。
两个月没见，这两人都是变化颇大，柳宏富两鬓都白了，柳若颜也没有了之前大小姐的精致奢侈，身上衣服堪称朴素，脚上穿的鞋子也是脏脏的。
她看了看地上的床铺行李，嚯，原来他们还住在这里吗。
顾秋笑道：“我这个VIP病房订得好啊，这么大的空地给你们打地铺，你们住得还习惯吗？”
柳家父女脸上都闪过难堪，没有地方住对于他们来说，是莫大的耻辱，可这就是事实。
千辛万苦回到西武县，却得知大别墅已经被政府收走了，而如今勉强找到的落脚处环境太差，还不如在病房里打地铺，至少这里环境赶紧，有电可用，水虽然是限量的，但到底也能用得上。
柳宏富陪笑道：“这不是可以就近照顾你妈吗？”
“照顾她？我记得我请了护工，既然你这么想做护工的工作。”
顾秋在屋里唯一的椅子上坐下，老神在在道：“那就照顾给我看吧，喂水喂饭、擦身换衣、按摩肌肉，哦，好像还有口腔清洁伺候屎尿什么的，都做给我看看吧，我看你照顾得合格不合格。”
柳宏富沉下了脸，但接着又陪笑道：“秋秋，不要开玩笑了，这么久没见，你还好吧？柳叔叔这次回来仓促，也没什么带给你……”
顾秋不耐烦地打断他：“少套近乎，你算哪门子叔叔？我耐心有限，要么做给我看，要么按照你们在这住的时间，把住宿费补给我。”
柳若颜叫道：“顾秋，你别欺人太甚，我爸和陈娅兰是夫妻，在这住怎么了？”
顾秋看着她：“柳若颜，你以前怎么说的，说我住你家的吃你家的用你家的，就是个蛀虫，怎么现在反过来，你就觉得很合理了？”
看了看桌上那明显是医院病号餐的饭碗，顾秋道：“这些也都记在医药费里吧？吃得还挺不少，怎么，柳家落魄到要靠我吃饭了？”
柳若颜一张脸顿时涨红。
柳宏富也是羞臊得不行。
陈娅兰忽然娇娇柔柔地开口：“顾秋，哎，你叫顾秋吧？我丈夫可有钱了，在其他基地还有好多房子好多手下，怎么会要靠你吃饭，只不过在医院里吃睡更方便，你放心，这些钱以后肯定会还你的。”
顾秋盯着她看了两眼，然后笑着看向柳宏富：“哦？真的吗？”
柳宏富脸色尴尬：“当、当然。”
顾秋道：“就算住医院里吃医院里是情有可原，那你们来了这么多天，给病人买过什么东西吗？哪怕是一件新衣服，一双新鞋子？”陈娅兰身上穿着的还是病号服，鞋子依然只有医院里的室内拖鞋。
陈娅兰噎住，强笑道：“我现在住院，买那些干什么，等我出院了，宏富肯定会给我买的。”
“我看你恢复得很好，不如现在就出院吧。这位柳先生，你可以去买了。”
柳宏富站着挪不动脚，他哪里有钱买那些东西？
陈娅兰目光渐渐染上怀疑，手紧紧攥着被子，声音紧绷起来：“你之前不是说，你在外面的基地过得很好，还要把我接过去吗？”
柳宏富尴尬地张了张嘴，笑得很假：“西武县才是我们的根，外面再好，也不是我们的家啊。”
顾秋忍不住笑了起来，越笑越觉得好笑，几乎笑出了眼泪：“真是太搞笑了，这叫什么？穷屌丝装高富帅，开下口头支票一堆，结果被当场打脸？柳宏富，你说你之前好歹也是个首富，怎么混成这个样子了？”
柳宏富脸色难看至极。
陈娅兰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他：“你不是说你在那个B级基地，有权有势，这次是放不下我才回来找我的？只剩下你们父女两个人，是因为中途发生意外，和其他人失散了？”
她喃喃道，“都是骗我的？都是骗我的？”
既然如此，她还装什么装？要不是柳宏富告诉她这些，她能为了彻底和前一段婚姻划清界限，能为了彻底融入柳家，而装作忘了顾秋吗？
顾秋讥讽地看着陈娅兰：“现在知道自己压错宝了吧？”
这女人，脑子里真的不知道怎么想的，顾秋都很怀疑自己的基因质量，她以后不会和陈娅兰顾正德一样，蠢得一批吧？
想想都令人窒息。
陈娅兰猛地看向她，她知道自己是装的了？
柳若颜再也忍受不住顾秋的嘲讽，尖叫道：“不过是吃你几顿饭，你有必要这样吗？小气成这样，难怪现在还是一股穷酸气！”
顾秋微微眯眼，忽然间猛地一挥手。
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柳若颜的脸偏了过去。
她捂着脸踉跄了两步，后腰撞到撞到柜角，不敢置信地看着顾秋，像是见了鬼。
她明明坐在那里，距离自己这么远，怎么会打得到？
震惊过后才是感到疼痛，脸迅速肿了起来，后腰更是疼，她疼得几乎抽过气去。
顾秋勾了下嘴角：“我不仅穷酸，我还泼辣呢。”
说着又是一个巴掌，柳若颜的头一下又侧向另一边，另半边脸也肿了起来。
接着啪啪啪声不绝，柳若颜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疯狂打脸。
柳若颜简直要疯了，哇哇地哭了起来，可是即便是哭，那耳光依旧没停。
柳宏富也要疯了：“顾秋！你不要太过分！”
“这就叫过分了吗？”顾秋靠在椅子扶手上，一手托着下巴：“那谁让你们三个里，她是晚辈呢？打你吧，一把年纪了，把你打坏了不得讹我？打陈娅兰吧，打亲生母亲可就是个污点了，我现在大小也算个官，说出去多难听啊，那只能拿你的宝贝女儿开刀了。”
柳宏富僵住。
他看着顾秋，不一样了，她又变得不一样了，上次她跑到家里闹，还能从她脸上看出几分真实的情绪，但此刻，她脸上的表情却让他完全猜不透。
而且她仅仅坐在那里，似笑非笑，就让他感到浑身发寒。
这时病房门口忽然呼啦啦来了一群人。
柳宏富看到其中的好友，立即冲上去：“孙哥，你快帮帮我，顾秋太不讲理了，我女儿要被她打死了！”
人们就看到了被空气掌掴的柳若颜，都倒吸了口气，这是在干什么？什么东西在打她？
众人看向顾秋，顾秋站起身来：“都来了？哪位是科室主任，能不能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我母亲醒了，却没通知我？”
顿时就没有人去关注柳若颜了，胖乎乎的院长赶紧道：“顾主任，抱歉抱歉，医院里的人疏忽，没通知到你，我给你道歉。”
顾主任？主任？陈娅兰不可思议地看着顾秋。
反倒是柳宏富对此并不意外的样子。
院长说着训斥那孙姓科室主任：“病人醒了，怎么能不通知家属呢？虽然柳先生他们也是病人的家属，但顾主任才是那个把病人送来的人，是病人的亲生女儿啊！”
科室主任忙说：“是想通知来着，可是联系不上啊，我想柳宏富毕竟是病人的丈夫，他知道也是一样的。”
顾秋脸色淡淡：“联系不上？那发条短信总是可以的吧，为什么连条短信都没有？”
“这……”科室主任就责问陈娅兰主治医师和护士，“你们怎么没有通知到位，我跟你没说过了，电话要不停地打，短信也要发过去啊！”
被训斥的人不敢抬头，连连应是，对顾秋赔不是。
顾秋嗤笑一声，推诿责任，敷衍了事，把她当傻子糊弄。
她打断了众人：“不用说了，等着被投诉吧。”
“顾主任，这都是误会，都是误会。”院长忙道，“我马上把相关人员开除掉，这个投诉还是要慎重的，供水局不是还有两个人正在急诊抢救嘛。”
顾秋一顿：“你在威胁我？”
院长忙道：“哪敢，哪敢啊！只是不希望闹得太僵，医院和供水局都是重要部门，闹得太难看，对谁都不好不是？”
顾秋笑道：“你错了，供水局全县只有一个，医院，却有很多家。”
院长胖脸一僵。
顾秋看向柳若颜，下一刻，那股打柳若颜的力量消失了，柳若颜摔倒在地上，脸肿得猪头一样，比第一次被顾秋打还要严重。
但顾秋却没觉得高兴，如果说从前教训柳若颜，会让她觉得解气爽快，如今却只觉得无趣。
她实在没兴趣再和这些人纠缠。
她语气也十分无趣：“柳若颜的医药费我出了，下次再来惹我，我还打，如果觉得打脸无所谓，我还可以送你们去江里喂鱼。”
她这话轻飘飘的，但所有人都听得出来，她不是开玩笑。
她说完转身走出了病房。
陈娅兰看着柳宏富父女敢怒不敢硬，看着医院的人都不敢拦她，忽然冲下床跌跌撞撞地追出去：“秋秋，秋秋，妈妈记得你的，妈妈错了！妈妈跟你回家啊！”
然而走廊上哪里还有顾秋的身影。
……
而顾秋这边，一离开医院，她就打投诉电话，实名投诉医院不按规章制度行事。
真是可笑，那个什么破院长还敢威胁自己，怕是个脑残吧？
一个月前，某某秘书可以威胁自己，但一个月后，她要是还能被威胁到，那她这一个月就白忙活了！
至于陈娅兰，如她所愿，就和柳家人相亲相爱去吧。
不过顾秋觉得，柳家父女回来没这么简单，柳宏富好像对她的事情挺清楚的。
她想到了王以枫，她消息那么灵通，想来能打听到一些事情。
于是她给王以枫打了电话。
第二天一早，顾秋又带着大猫从金桂园出发，直接去种植园，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
昨天晚上文鹰带着灵修们赶去二山村，虽然没帮上什么忙，但既然他们过去了，顾秋就不会让他们白跑，今天她照旧让他们过来吸收灵气。
没一会儿，王以枫也来了。
“这里，我能进来吗？”
顾秋道：“没事，过来坐吧。”在⑤号种植房里，顾秋正在改装一个猫爬架，准备给大猫搞一个大的猫爬架。
“让你打听的事情打听到了？”
王以枫看着已经冒芽的土地，心想这可是昨天才种下去的玉米，长速一如既往的快。
“打听到了。”王以枫还带了资料来。
“柳宏富，末世前离开西武县，去了市里，末世后，市区里的人转移，他带着子女去了市级基地，之后就一直呆在那里。
“一周前，他突然带着女儿回到西武县，因为柳家的别墅被认定为空户，被政府收回来，现在已经住上了别人，所以两人无家可归，就住到了医院里。
顾秋道：“他儿子呢。”
比起女儿，柳宏富更看重儿子才对。
“柳锦鹏在市级基地里给一个少爷当跟班。”
“少爷？”
王以枫点头：“对方姓龚，是大家族龚家在P市的一个分支，末世后慷慨大方，招拢了不少人，在市级基地也算是一方势力。”
顾秋挑眉，姓龚？她都差点忘了这个，不会是跟那个龚行有关吧？
她问：“既然柳锦鹏能攀上这样的人，柳宏富为什么还要回西武县，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王以枫想了想：“我会继续查的。”
顾秋看着王以枫认真的模样，忽然问：“你知道薛艳招出什么了吗？”
王以枫张口就来：“薛艳说有一个组织叫做洗牌党，那是一个反社会的组织，她供出了几个政府要员，说他们是洗牌党的人，还说他们近期有暗杀于书记的计划，调查组已经开始行动了。薛艳还说，如果想要她说出更多的事，就得先告诉她怎么成为灵修，所以如果调查组那边真的查出什么，他们肯定会来找你的。”
顾秋道：“你的消息怎么这么灵通？”
“我爸是异生办主任，我妈是救济粮发放中心的主任，我家亲戚也有很多在基层任职，所以消息就比较灵通。”王以枫说着忙解释道，“我知道的都是能够知道的，可没有刺探机密啊。”
顾秋微微点头，问她：“我身边缺一个秘书，平时帮我了解基地里的动向，帮我处理一些事情，你有没有兴趣？”
王以枫眼睛一亮：“我？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
王以枫犹豫了一下，用力点头：“我愿意！”
顾秋就让大猫过来，帮王以枫也点拨成灵修。
“我让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二山村周阿婆家，看看她身体怎么样了，毕竟是因为供水局的人遭受无妄之灾，如果家里困难的话，也告诉我。”
“第二件事，医院那边帮我跟进一下，侯宽李国强的病情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昨天投诉了医院，你帮我跟进度。”
“第三件事，继续盯着柳宏富他们。”
任务一件件派下来，王以枫一一记下，对自己的秘书新身份迅速上手。
顾秋说：“除了这些，我还需要一个生活助理。”
“有什么要求吗？”
“细心，嘴严，背景简单，家世清白，平时主要是在我不方便的时候带一带大猫，以及帮我处理一些私事。”
王以枫看了一眼在窗户上跳进跳出的大猫，十分羡慕这个工作，不过相比之下，还是秘书显得更有挑战性。
她迅速将和自家沾亲带故的人剔除，这个生活助理得选一个和自己没关系的才行。

第44章
王以枫记下任务,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还有一件事，薛艳招供,她把陈兴给剐了，昨晚上陈兴被发现，已经断气了。”
顾秋一顿：“剐？凌迟吗？”
“嗯。”
“她和陈兴有仇？”
“没有仇,她说她只是想救同伴,也就是骆幼山,还有文队在港口抓到的那个偷偷摸摸的男人，所以想找陈兴问点骆幼山的事情，但陈兴张口就骂她，所以就……”王以枫说，“总之这人手段非常狠毒，据她说，都是在洗牌党里被训练出来的。”
顾秋点头：“我知道了。”
王以枫道：“那我这就去二山村。”
“不急,我教你怎么吸收灵气。”
“哎！”王以枫大喜，她可是听说没几个人能让顾秋亲自指点的，大多人都是自己摸索。
顾秋站起身：“这套拳看清楚了。”她说着将那套「长生道」演示了一遍。
此前她从未将之教给别人,但侯宽李国强遇袭的事件让她觉得，还是要让他们尽快拥有相匹配的能力。
指望他们自己琢磨，能琢磨出庄雪麟那种把灵气当钢丝使的程度，好像不太可能，李国强一个洗髓伐筋过的人,居然被薛艳一个普通人打成重伤，未免显得灵修太没用了。
王以枫很聪慧,学了几遍就学了下来,又是在灵气浓度最高的⑤号房练习,很快热得全身冒汗，脸颊滚烫，顾秋看着就说：“停一下，是不是灵气吸收太快，有点受不住？”
王以枫喘着气点头：“好像是，头有点晕，全身都在发烫。”
顾秋摇摇头，她这个吸收的速度已经比自己当时慢多了：“没事，慢慢来。”
王以枫看看自己身上：“主任，为什么我只是出汗，没有洗出那些杂质。”
“这才刚开始，哪到哪呢。”
王以枫点点头：“那我去工作了。”
顾秋点头。
王以枫有些摇摇晃晃地往外走，跟喝醉酒了一样，顾秋一看不行，过去搀扶了她一把，走出⑤号大门，顾秋正好看到在晃荡的赵园长，对他招招手：“能不能开个员工宿舍，给她休息一下。”
赵园长忙说：“可以可以，不过她这是？要不要去医院？”
“一时间吸收灵气过多，休息一下就好了。”
赵园长：“……”他吸收灵气多费力啊，拿出了吃奶的力气还是只能吸收到那么一点点，而这人居然吸收灵气过多？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王以枫很不好意思：“不用去宿舍，主任我坐一会儿就好了。”
顾秋看看她：“行吧，那你去①号房坐一会儿，那里灵气浓度最低。”
九个种植房，⑤号灵气浓度最高，紧贴⑤号的②、④、⑥、⑧浓度第二高，剩下的四个则是浓度最低的。
但顾秋一般不让人进⑤号种植房，所以其他要吸收灵气的人，基本就在②、④、⑥、⑧。
王以枫走后，顾秋在那思索这套拳有没有推广的可能性，在王以枫身上看来，这套拳的强度好像太大了，要不要删减一部分？
然后就对上了赵园长的目光。
一个四十多岁的大老爷们，在那眨着眼睛卖萌，一副眼巴巴的模样。
“那什么，顾主任，你看，你也能教教我吗？”
顾秋就觉得，这位园长的脸皮真的够厚。好在虽然辣眼睛了一点，但不会叫人觉得讨厌。
她说：“麻烦园长把其他人都叫过来，我一起教。”
赵园长双眼一亮，这是要来大的啊！
人们很快来到⑤号种植房，一共三十多人，挤挤挨挨地站在没种东西的地方。
顾秋背脊挺直，神色严肃，背着手站在他们前方，说：“相信你们都知道，侯宽和李国强昨天晚上被袭击了，你们之中很多人，昨晚还都去看过他们。所以你们也应该知道，打伤他们的并不是灵修，只是一个训练有素的普通人。”
“身为灵修，却被普通人打伤，知道的说你们是初学者，不知道的还以为灵修多不值钱呢。所以今天，我送你们一期速成课，这课程，目前只开放给今天之前成为灵修的人，你们不得外传，否则拉进灵修部的黑名单没商量。”
顾秋在第一排人前缓缓走过，看着这一张张脸：“学成之后，我不管你们在什么部门供职，不管你们担任什么职务，你们都是货真价实的第一批灵修，你们担负着为灵修正名的责任，以后如果碰到昨晚那样的事，我要你们只准赢，不准输！”
“明白了吗？”
“明白！”三十多人齐声道，不知道为什么，被顾秋这么一训话，身体里仿佛热血澎湃一般，激荡不已。
顾秋道：“那好，文鹰。”
“有！”
“你群里通知一下不在这里的人，让他们愿意来的赶紧来，过时不候。其他人，按照田地之间的走道排开。我们先学一套拳，这是我之前无意中学到的，发现和灵气意外地契合。”
顾秋开始了教学，她把「长生道」一分为三，前面三分之一部分拿来教给这些人，然后发现这样的强度，基本在大家的承受范围内。
之后陆陆续续还有别的灵修过来，就连穆主任徐主任和打假三人组他们，也放下手头的工作来了。
游遵得知今天居然有教学，有些急了，打电话给顾秋：“这期教学只教在今天以前成为灵修的？”
顾秋道：“是啊。”
游遵道：“以后还开课吗？”
“不一定，但如果开课，肯定优先给我部门里的人开。”
“那加上今天的人行不行？”
顾秋奇道：“今天的申请人和你有关系？”
“有两个是我们部队里的，都是非常出色的战士，在基地防线中担任重要角色。”游遵顿了顿，恳求道，“看在我哥的面子上，通融一下好不好？”
听到庄雪麟被提起，顾秋心情有些奇妙，在游遵眼中，庄雪麟是可以被用来对她说人情的存在。
她和庄雪麟的关系，在别人眼里这么好了吗？
她默了一下说：“倒也不必这样，你把他们带来吧。”
游遵立即道：“好，我们马上就到。”
然后半个小时后，游遵来了，和顾老一起来的，还带来了今天的申请人。
六个人，都是部队的，器宇轩昂，气势锋锐，像六杆寒光凛凛的长枪。
顾秋奇怪：“不是说两个吗？怎么六个都是？”
游遵一脸尴尬：“就是有点小小的意外。”
顾老直接说道：“部队那边和政府扯皮，硬是把今天的名额都要了过来。”
这事他可没插手，游遵说服了顾秋这里，部队的领导就直接杀到于书记面前去，好一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威逼利诱）。
于书记能怎么办？只能是答应了。
原本六个人里是有两个部队的名额，三个政府的名额，还有一个是种植园的名额，现在都被部队要过去了。
等那四个错失名额的人，知道今天是上课的最后机会，恐怕要气死了。
顾秋摇摇头，但没有说什么，既然是人家部队自己抢过来的，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
顾秋这一教，前前后后加起来就是两个小时。
虽然强度降低，人们没有像王以枫那样吃醉了酒似的晕晕乎乎，但也是脸颊红彤彤的，一身的汗，有几个最早成为灵修的，当场就洗髓伐筋成功了。
“好了，今天的课结束，你们有事的可以离开，没事的可以去其它种植房自由活动，交流一下心得体会，明天还是这个时候，继续第二课。”
把人解散之后，顾秋问王以枫：“名字都记下了吗？”
“记下了，一共五十三人，除了顾老、我没算，还有侯宽和李国强，其他灵修全员到齐。”
顾秋点点头。
顾老在一旁问：“你把他们训练出来，有什么打算？”
他刚才跟着练了一下，发觉自己的身体不能承受这样强度的灵气，就停了下来。
顾秋道：“没什么打算，只是这些人算是我的第一个招牌，总不能弄得太差。”
顾老看看她，这性子可真要强，昨晚遇袭事件还真是刺激到她了。
跟他年轻时一个样。
顾老苍老的眼里漾出些许感慨，说：“已经初步议定了，从明天开始，每天的申请名额，三分之一给政府，三分之一给部队，三分之一留给灵修部自己。新领导来之前，就按照这一套来，以后要不要改，以后再说。”
顾秋眼睛一亮：“居然为我们争取到三分之一的名额，顾老厉害了。”
虽然她也可以给人开后门，就像今天给王以枫引气入体一样，但次数多了难免受人诟病，别人还以为她手里藏着多少名额不肯拿出来呢。
能按照规矩来当然是再好不过。
“你的安保组也好，种植组也好，财务部也罢，都可以搞起来了，不过我有一个建议。”
顾秋正襟危坐：“顾老请说。”
“既然是灵修部，合该养一批最强的灵修，一来对于灵修部来说，是一个武力的威慑，二来，这个灵修队伍，便如一柄宝剑，为保卫基地出一份力。如果说这第一批灵修，是第一块招牌，这个队伍，就该是金字招牌。”
顾秋笑道：“我正有此意。”
顾老喝了一口水，笑意轻快，和聪明人说话就是容易。
……
游遵觉得自己做的事有点不地道，说好两个，结果带过去六个，他在课程结束后找顾秋道歉。
顾秋并不在意：“既然你们和于书记那边商量好的，我这边倒也影响不大，不过你们为什么这么着急？”
游遵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我只能告诉你，前几天除夕夜，好些军工厂还有武器库被炸了，下一批武器不能准时供应上，部队里压力太大，所以把人送到你这里深造深造，要是能学出几个像你这样的高手，我们压力可不就小了？”
顾秋那一手刀片比子弹还牛叉的技术，部队里可是眼馋得不得了。
原来如此。
“既然是这个原因，你当时直说就是，我还能拒绝？至于你们想学灵气操控飞刀，我也可以教。”
“那可就多谢你了。”
所有人都离开后，⑤号种植房又只剩下顾秋和大猫及冬冬，顾秋把冬冬从猫毛里拎出来，不比手指头大多少的冬冬就在她手里慢慢变大，变成了熟悉的那只小兔，顾秋摸摸它：“是不是累了？”
要维持五十多人修炼所需的灵气，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所以顾秋听了部队的困境，也没有大包大揽地说你们大可以再送点人过来。
冬冬：“叽叽。”还行。
这里到底不是金桂园的大本营，对于冬冬来说，依旧是异地开门，所以还是会额外累一些。
冬冬在顾秋手里打了个滚，任由她撸自己的腮帮子、耳朵、后背和爪子。
呜呜好舒服！
“那明天要不要进新人了？”
“叽叽叽。”没事，照常吧！晚上回大本营恢复一下元气，明天又是更强的一只兔兔！
这个过程对于兔兔来说，也是变强的最佳途径。
顾秋笑道：“我们冬冬现在可是越来越有事业心了。”
另一边，游遵还是觉得这事挺不厚道的，他也没想到长官会杀到政府大楼，把另外四个名额也要了过来。
他其实刚才到后期的时候，能够察觉到灵气浓度不大稳定。他带去的六人，那简直就像六头水牛，吸起灵气来比大多数人都猛，一套拳打下来，往往身边的灵气就空了一大块。
他看着在车上热烈地交流着修炼心得的六个，叹了口气，回到军营，例行公事地给庄雪麟打电话。
其实这几天都没打通，他也就是打着试试，本来这一次以为也会打不通，没想到居然通了。
“哥！终于打通了！你还好吧？”
电话那头，庄雪麟靠在墙上揉着眉心，闭目养神，应了一声：“你那边一切都还好吧？”
“都挺好的，你呢？你家人有没有为难你？”
庄雪麟睁开眼睛，几天没有休息，他眼底有些红丝：“你当我回来是干什么的？”
游遵心想，连夜被叫回去，难道不是被问责的吗？
庄雪麟道：“我时间不多，正好你打来了，说说吧，最近西武县那边怎么样。”
游遵：“你直接问顾秋怎么样不就行了？还捎带上一个西武县，不知道的以为这边是你家乡呢。”
庄雪麟：“……游遵，你皮痒了？”
这小子和女朋友腻歪的时间是不是超标了？性子越发跳脱起来。
游遵咳了一声：“顾小姐一切都好，对了，应该叫她顾主任了。”他把顾秋的近况说了一遍，“你们这时候离开太可惜了，她本来想让杜鲜他们也成为灵修的。”
庄雪麟心想，原来礼物说的是这个。
“哥，你们还回来吗？”
“当然，等我这里忙完了。”
“哦哦，还有一件事，今天我用你的情面跟顾秋说情了。”
庄雪麟一顿：“什么意思？”
游遵把事情一说：“……她一开始好像是不太想答应的，我说希望她看在你的面子上，她就答应了，哥，果然还是你面子大。”
“……”
“哥，你怎么不说话？对了她还跟我问过你，你要是有空，给她去个电话吧，她挺担心你的。”
电话那头呼吸顿了顿。
游遵浑然不觉：“我长官叫我了，哥，我先挂了啊。”
庄雪麟握着锁屏的手机，这臭小子。
但那句“看在你的面子上”和“她挺担心你的”却让胸膛里的这个心脏跳得重了两下。
他很快平静下来，普通朋友之间，也会互相给面子，也会担心对方。
这是人之常情。
但他看向南方，忍不住想，她现在在做什么呢？身上又呈现出什么样的色彩？袭击事件让她生气了，生气时身上的光是不是依然会变得强烈明亮？
忽然之间就很想马上回去，哪怕回去后也是与那抹色彩隔着一个城市的距离，但至少比现在近。
他翻着手机，犹豫片刻拨通了号码，他紧紧盯着手机屏幕，但一分钟后电话断了，对方并没有接起。
此时有人敲门道：“二少，会议要开始了。”
庄雪麟收起手机：“知道了。”
……
这个基地是首都基地的一部分。
首都基地，全国唯一一个S级基地，内里分为四个A级基地，而庄雪麟此时所在的这个，是庄家所领导的军团主要镇守的。
像庄家这样有名有姓的家族，首都还有许许多多个，庄家在末世前就是其中佼佼者，末世后因为其军中力量和子弟出息，更是一跃而起，几乎完全超越其他家族。
但这种优势在除夕夜那天，被打破了。
庄雪麟来到会议室，发现那些叔伯堂表兄弟姐妹，还有一些姻亲、下属基本都到了，他随意地找了个位置坐，结果没一会儿对面坐下一个头上包着纱布，胳膊吊着的人。
庄雪翊，三堂弟，他之所以变成这个衰样，完全是除夕夜那场烟花导致的。
庄雪翊对庄雪麟尴尬笑：“二哥。”
庄雪麟微微点头。
那场烟花引来太多变异鸟和丧尸鸟，令周围的人民群众生命受到重大威胁，庄雪翊是去救人的时候搞成这样的。
当然他并没有得到任何嘉奖，因为他本人就是那天晚上放烟花的人之一。
甚至要不是他将功抵过，恐怕他这会儿呆的地方是看守所，或者是某监狱。
庄雪麟淡淡扫了眼，同样的倒霉玩意儿还不少，比如庄雪青虽然没缠着纱布，但脸上缝了好几针，苦巴着一张脸。
庄雪青看到庄雪麟，眼巴巴地跑过来挨着他坐下：“哥，你那边有没有线索，再找不出炸兵工厂的人，我们都得完蛋。”
是的，庄雪麟之所以会被叫回来，并不是因为这些倒霉玩意放烟花闯祸了，虽然这也是原因之一，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这边放着烟花招来了鸟群，另一边也因为放烟花的缘故，兵工厂和武器库被炸了。
两件事时间几乎重合，而庄雪青这些年轻人里就有把守兵工厂和武器库的人，却因为除夕，跟人调休去过年。
就，既有嫌疑，又有玩忽职守之过，庄家小辈们差点全部被人撸下去吃牢饭。
庄雪麟这才被连夜召回来帮忙。
不过他也并不是一开始就回首都，而是先去了其他几个兵工厂也被炸的地方，搜集了一些证据，证明这是某个组织有纪律有预谋地在全国各地利用烟花搞爆炸，这才给庄家和庄家亲戚的这些小辈们洗脱了嫌疑。
不过嫌疑虽然洗掉了，但不把真正的黑手抓出来，这件事依旧是庄家的一个污点和危机。
随着庄雪青这句话，其他人都看了过来。
兄弟姐妹们表情各异，像庄雪翊这般带着伤的，看到他更是神情闪烁，毕竟当时人家提醒过，说不要放烟花，结果他们没一个听，最后搞成了这样。
倒是叔伯们都挺热情地对庄雪麟打招呼：“雪麟什么时候回来的？”
“说起来，好几年没见着雪麟了。”
“大学毕业后都在做什么？谈女朋友没有啊？”
庄雪麟：“……”
前面都还好好的，到后面话题永远会歪到谈对象上。
庄雪麟：
“是有几年没见了。”
“毕业后做一些喜欢的事情。”
“该谈的时候就会谈的。”
“噗嗤——”一人笑出了声，庄雪麟看过去，是大堂姐庄雪风。
庄雪风长相明艳大气，是这一辈庄家女儿中长得最好的，见庄雪麟看过来，她眨了眨眼：“雪麟你什么时候也深谙废话学了？”
长辈们：？？废话学？什么东西？
庄雪麟淡淡道：“叔伯们不如问问大堂姐，什么时候打算找男朋友。”
庄雪风表情一僵，她都快三十了，还没有结婚的打算，确实把长辈们愁得不轻。见长辈们把目光都对准了她，她头皮发麻，狠狠剜了庄雪麟一眼。
突然有人叹气道：“说起来，我们家这一代小辈婚姻都不顺利，雪风还没找到对象，雪晋谈了好几个都分了，雪麟……雪麟至今跟女孩子都没说上过话吧？只有我家雪翊快要结婚了。”
众人都看过去，不出意外，说话的是庄三叔，庄雪翊他亲爹。
庄雪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三叔，知道你急着抱孙子，但也没必要拿这种事来炫耀吧，知道的说是雪翊快结婚了，你开心，不知道还以为我们这几个都绝后了，庄家要给雪翊继承了呢。”
庄三叔怒道：“雪风，你怎么说话呢！”
庄雪风道：“那三叔又是怎么说话的，什么叫我‘还没找到对象’，哦，我一天到晚什么事都不做觉也不睡就在找对象，但就是死活找不到，你就是这个意思对不？怎么侄女我在你眼里这么掉价吗？”
庄三叔站了起来：“雪晋，你也不管管你姐姐！”
庄家长房长孙庄雪晋淡淡抬了下眉眼，威势极重：“我们今天齐聚在此，是为了谈正事，而不是为了谈家长里短，如果不解决眼前的事，雪翊别说结婚，他原定结婚的时候说不定要在牢里度过。”
一句话，杀伤力巨大，把庄三叔说得脸色大变，像生生被塞进一口屎一样，脸都绿了，愤愤地看了一眼庄雪翊，这个不省心的东西，害他丢脸！
但他还是不甘心，又把矛头对准了庄雪麟：“雪麟既然知道烟花危害那么大，当时怎么不再劝劝大家，不然现在也不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庄雪麟抬起眼：“三叔怪我？”
如果说庄雪晋如山岳般沉稳厚重，威势极强，年纪轻轻就有了家族掌舵人的风范，庄雪麟就如冰雪般冷漠而锐利，捉摸不透，拿捏不住，平时冷冷淡淡的，那眼神一扫过来，能把人心肺子戳穿。
庄三叔一滞，就感觉心口被那眼神戳得拔凉拔凉的，但依旧强词夺理道：“就算你不想劝，打电话告诉你大伯，你父亲，哪怕是我也好，都能及时补救嘛。”
庄雪麟：“我让姑姑告诉祖母了。”
KO！
庄三叔怼这个嘲那个，还能说老母亲的不是？
他憋憋屈屈地闭了嘴。
庄雪风哂笑了一下，三叔看他们三个挡在他儿子面前的晚辈不顺眼，总要没事找事，但每次都讨不到好，何必呢？
这时庄大伯和庄庆叡一左一右跟着庄老爷子来了，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老爷子看了一圈子孙晚辈，点点头，声音粗粝浑厚：“坐下吧，都说说有什么进展。”
庄雪晋开始汇报兵工厂重建工作，庄雪风汇报从另外三个基地调武器填充武器库的进度，又有人汇报下面基地申请武器如何给他们调拨的事宜，还有人汇报抚恤此次事件中牺牲战士家属的事项。
老爷子忽然问：“雪麟，幕后之人查得怎么样了？”
人们都看向庄雪麟，表情各异。
认真说起来，这其实是庄雪麟第一次参与这样的会议，从前庄雪麟完全是游离在家族之外的，最多就是最近一年，好像被庄夫人带在身边，虽是他主动疏远家族，但从结果上来看，不免有种他是被放逐的感觉。
可这一次他第一次参加，却带来了许多很重要的信息，表现出了极出色的能力，甚至让老爷子都对他看重起来，略过那么多还没汇报的人，直接问到了他头上。
庄三叔更是着急，庄雪晋和庄雪风压在上头，已经让他的儿子很难出头了，要是再来一个庄雪麟，雪翊不是要被衬得更平庸？
庄雪麟无视了那些复杂的眼神，淡淡道：“目前可以初步断定，是一个叫做洗牌党的组织，蓄意炸毁国内各地兵工厂和武器库，乃至于军事基地，能够做到这一点，而且各地几乎是同步进行，这个组织极其庞大，并且军政双方已经被他们所渗透，不排除这个组织的人占据了高层的可能，我有几个怀疑的目标，但还没有证据。”
他一说完，庄三叔就嗤笑：“没有证据有什么好说的，怀疑嘛，谁都会，但凡是要讲证据的，现在这个时候，我庄家绝对不能再有丝毫差错。”
庄大伯闻言皱眉道：“老三，那你又做了什么，你连个怀疑目标都拿不出来。”
庄三叔一下噎住，不敢相信大哥在这么多人面前让自己难看，没看到连庄雪麟他亲爹都没说什么吗？大哥你又何必出头？
但他不敢反驳长兄，讷讷地闭上嘴。
老爷子并不在意儿孙之间的这些暗涌，对庄雪麟道：“这事稍后你过来单独跟我说，以后你就留在这里，帮你大伯和大哥做事。”
其他人震惊的有之，羡慕的有之，尤其是庄家的那些旁支或者利益联结的亲戚，更是羡慕得厉害。
这是被老爷子看中了啊，跟着长房做事，能享受整个庄家最优质的资源，前途还有什么需要担心的？
庄庆叡脸色复杂地看着长子，只这一次，长子就入了老爷子的眼，他心中有欣慰，也有惋惜，如果不是他的眼睛问题，这一天不该来得这么迟的。
然而庄雪麟却淡淡道：“不用了，我还要回去。”
老爷子一皱眉：“回去？这里才是你的家，除了这里，你去哪里用得上一个‘回’字！”
庄雪麟也不由微微一怔，是啊，他居然这么自然地对Q市用上“回去”这个词。
Q市没有他的牵挂，但隔壁城市有。
这就足够了。
庄庆叡皱眉：“不要惹你爷爷生气，如果你放心不下你姑姑，让你姑姑也回来。”
庄雪麟神色疏淡道：“姑姑回不回来，都不影响我的决定。”
庄庆叡一拍桌子：“庄雪麟！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叛逆！”
这啪的一声拍桌，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默默地看着这似乎颇为眼熟的一幕。
过去那么多年，这对父子就发生过许许多多次这样的争执。
好像也不能说是争执，因为每一次都是二伯二叔气得脸红脖子粗，但另一方却依旧是置身事外不为所动的样子。
而此时，庄雪麟也确实是神色毫无一丝波动，仿佛被拍桌子呵斥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只淡淡回了一句：“我只是正常表达我的意思，如果你觉得这是叛逆，随便。”
庄庆叡顿时更生气了。
就是这副死样子，漫不经心，离经叛道，格格不入！
永远都是这样！
明明已经很特殊了，就该更加努力来补足缺陷，来融入这个大圈子，他却非要把这种特殊无限放大，时时刻刻彰显着他是这个圈子里的异类。
难道真的以为和其他人拉开距离，去过另一种生活，走上完全不同的道路，就是胜利了吗？
这样只会更加让人笑话！
庄庆叡：“你到底留不留下来！你爷爷给你机会是看重你，不知好歹！”
庄雪麟直接站了起来，其他人都齐刷刷看向他，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这是要吵起来了吗要吵起来了吗？
我的天哪，父子大战一触即发！
庄三叔更是眉眼都含着嘲讽，他那自命不凡的二哥，年轻时候事事都要和大哥别苗头，自从生下这么个儿子，整个人都自觉抬不起头了，为人都低调多了。
他悠悠地看着庄雪麟：“雪麟啊，你也确实太不像话了，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看把你爸气成什么样了。”
庄雪麟目光冷冷刺向他，这记眼神比刚才那一眼杀伤力大多了，庄三叔是真的有种要被一剑封喉的感觉，竟是冷不丁打了个哆嗦，赶紧回避了目光。
但对上其他人无语的目光，他又忍不住恼羞成怒。
其实其他人也很诧异，什么时候庄雪麟的一个眼神都都有这样的威力了，庄三叔虽然是兄弟中最不成器的，但也没有出现过被谁的一个眼神吓得失色的情况啊。
他们看向庄雪麟，终于发现，他和过去变化真的挺大，他们这些人看过去，也不由得心头一悸，但为什么心悸，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想象中的父子大战并没有出现，庄雪麟只是淡声道：“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之后的会议没必要再参与，我先走了。”
庄庆叡怔了一下，更愤怒：“你敢走！”
庄雪风听得忍不住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上来就拍桌子斥责人叛逆，还想要用吼的让对方妥协，问题庄雪麟也不是个小孩子了，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被这样的态度和口吻当众责难，简直窒息。
但她刚想开口，庄雪晋对她暗暗摇了摇头。
这是二叔家的事，他们不好插手。
这时庄大伯皱眉道：“二弟，你冷静点。”
庄老爷子也冷冷道：“我还没死呢，你就在这拍桌子大呼小叫。”
庄庆叡一顿，低头羞愧道：“父亲，这孩子太不懂事了。”
庄雪风翻了个白眼，张口叛逆闭口不懂事，她要是二堂弟，她也不愿意待在家里。不对，他要是二堂弟，她早就在沉默中变态了。
她看看庄雪麟平静无波的表情，忽然对他十分佩服，这样也不生气，牛人啊。
庄老爷子看庄庆叡一眼，再去看那长身玉立神色疏冷的青年。
众多孙辈之中，他最看重的当然是长孙，最疼爱的是大孙女，而这个和前二者年纪最相近的次孙，却被他忽视掉了。
如今看他，只觉得惊异，即便是长孙对着他都敬畏有加，可是这个孙子眼里，完全没有这类情绪。
若说目下无尘，倒也不是，说他宠辱不惊，也差点意思，应该说是什么都入不了他的心。
庄老爷子心里皱了皱眉，缓声说：“家族需要你，你却要离开，至少给我一个理由吧，难道有比家人更需要你的人？”
庄雪麟默然，他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没有需要他的人。
其实说到底，家族需要的也不是他，而是一个能为家族无私奉献，为了家族传承和荣光不懈战斗的人。这个人可以是庄雪晋，可以是庄雪风，甚至可以是庄雪青，他留下来，也不过是给这个家族筑墙的一块砖石罢了。
而Q市需要他吗？也是需要的，但那里需要的是有能力的人，说白了也是一块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的砖头，只要足够强，这个人可以是周吴郑王，也不非要是他庄雪麟。
没有人会因为他这个人本身而需要他。
这个认知如此清醒，以至于他并不觉得失落，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不过既然都是被当做一块砖，为什么不能选择他想要呆的地方？
忽然——
嗡嗡嗡——
是手机振动的声音，庄雪麟摸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瞳孔微凝。
庄庆叡更气了：“这么重要的会议，你居然还开着手机！”
庄雪麟却是根本没听他的话，对庄老爷子说：“我会解决掉手上这件事再离开。”
他鞠了个躬，转身走出去，脚步迈得很大，隐隐还有几分赶时间的感觉，似乎担心时间过长，手里的电话会被挂掉一样。
众人表情各异，气氛一时沉默得有点尴尬，不由得纷纷去看老爷子的脸色，以为看到的会是隐忍薄怒的一张脸，然而令他们诧异的是，老爷子并未生气，只是皱着眉，神色凝重。
许久后老爷子叹了口气：“这孩子……”
他对这个家族根本没有什么归属感。
庄庆叡道：“这逆子太不知轻重了……”
老爷子忽然呵斥道：“你给我闭嘴！”
……
这边，庄雪麟走出会议室，来到一处角落，接起电话，顾秋熟悉的轻快声音立即传了过来：“庄雪麟，刚才我手机没在身边，没接到你的电话。”
庄雪麟微微弯起嘴角：“没事。”似乎觉得这样过于生硬，他又说，“我之前走得匆忙，没能告诉你一声，之后信号又一直不好，抱歉，说好要去西武县的。”
“啊，没事啦，意外是难免的嘛，那你还会回来吗？”
“会的。”
“那就好了。”
庄雪麟顿了顿，状似随意问道：“我回不回去，很重要吗？”
“当然了。”
“为什么？”
那边说：“因为我有事情想要你帮忙啊，不过这事不急，你先忙你自己的事。”
庄雪麟默然片刻，他觉得自己不该问，可还是忍不住想问：“如果我不回去了呢，你要找别人帮忙吗？”
“啊，应该不会吧，毕竟我也找不到能够很信任，又像你这样可靠的人，我大概会找别的办法吧。”
庄雪麟心跳一顿。
只能找自己帮忙，因为信任自己，因为自己可靠吗？
好像不完全是自己期待的答案，但又好像已经远远超出他的期待。
如果在一分钟前听到这句话，庄雪麟想，他或许就能回答老爷子那个问题了。
有的，有一个需要我的人在等着我。
她的需要对我来说，更为重要。
庄雪麟的眉眼柔和下来，虽然声音还是冰雪般的清晰平静：“好，我尽量早点结束这里的事。”

第45章
顾秋靠在⑤号种植房里的躺椅上,怀里抱着冬冬，一只大猫还使劲把脑袋塞过来，她一手推开,对着手机说：“不用着急啦，我的事条件还没成熟。”
她隐晦地提了一嘴：“是关于冬冬的。”
她想把冬冬的分身分给庄雪麟一只，让他帮忙发展下线,但现在冬冬的第一只分身都还不够强呢。
说话间,那只大猫又把脑袋凑过来,毛茸茸的大脑袋，几乎把顾秋的脸给堵了起来，顾秋再次按着它的大脑壳把它推开：“你给我走开！”
庄雪麟：“……”
“哦，不是说你，是这只大猫，老是往我跟前凑。”顾秋皱眉看着大猫，“这是在争宠吗？”胆子大了啊,都敢和冬冬争宠了。
“喵呜！”大猫蹲坐在一旁，看着躺在顾秋肚子上的冬冬，它也想上来。
见它跃跃欲试地要把爪子搭上来,顾秋立即指着它说：“停，你敢上来？你想压死我啊！”
大猫把爪子放下来，委委屈屈地把下巴放在顾秋的腿上。
顾秋对电话那边的庄雪麟说：“是不是打扰到你的时间了？”
“没有。”
庄雪麟提到了游遵说情的事：“你如果觉得为难，照你自己的想法做事就行。”
“不为难的。”顾秋揪着大猫的头毛说，“其实他直接跟我说部队缺少武器就行了,我也会答应他的，没必要绕这个弯子,不过兵工厂好好的怎么会被炸？哦,你是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
顾秋听他简单说了些能说的,她眼睛亮了起来，从躺椅上坐起：“也就是说，你只有怀疑对象，还没法锁定？”
“嗯。”
“那你跟我说啊，我帮你去问问。”
庄雪麟：“？”
“我们这边可是抓住了好几个洗牌党的人，说不定他们知道点什么。”
庄雪麟：“不是说嘴很严吗？”
“那是之前几个，昨天晚上抓到的那个就挺愿意开口的。”顾秋说着就站起身，“你等着，有消息我马上通知你。”
顾秋挂了电话，拍拍猫头：“你留在这里，我晚上来接你。”
“喵呜~”大猫看着她风风火火地走了，大大的眼睛耷拉下来，尾巴也跟狗狗似的垂了下来。
冬冬却已经很习惯了，打了个哈欠，爬到大猫身体上，变小变小，变成一只拇指兔子，重新躲到猫毛里去了。
……
昨晚调查组就和顾秋互相留了联系方式，调查组那边还说如果有需要，希望顾秋能协助调查。
现在顾秋就联系了对方。
不久后，调查组的车子过来接她。
一上车，她就被调查组的人盯着看。
顾秋：“？我脸上有东西？”
其中一人咳了一声：“第一次见到顾主任，有点好奇罢了，其实顾主任不联系我们，我们也要联系你了。”
“嗯？薛艳供出的那几人，你们已经确定他们的身份了？”
“还不能百分百确定，但他们确实与某些神秘账号联系频繁，将基地的许多内部讯息提供给对方。我们还查到，其中确实有一人在策划刺杀于书记，但他直接服毒自杀了，线索也就断了。”
顾秋点点头，看来这个薛艳知道的东西确实不少。
车子带着顾秋来到一个偏僻的地方，调查组告诉顾秋，骆幼山等人也被关押在这里。
顾秋便要求先去看看这几人。
第一个见的就是骆幼山，因为她是个灵修，所以关押她的房间也比较特别，她曾数次想要暴力越狱，但都失败了。
看到顾秋，她有些意外，但很快就变成表情冷冷的，目光也冷冷的。
顾秋道：“你没想到我会来看你吧。”
骆幼山低哑着开口：“看与不看，有什么区别吗？”
顾秋叹了口气：“我是替你惋惜啊，培养一个灵修不容易啊，你栽在这里，对你的组织来说，损失很大吧？”
骆幼山扬起脖颈，倔强而坚定：“你不用挑拨离间，我的同伴不来救我，是因为他们的力量应该用在更有意义的地方，哪怕我是灵修，必要时候也是可以被舍弃的。我不会有任何怨言，你们也休想用这种办法从我口中获取半点东西。”
顾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你们组织培养一个灵修真的不容易。”
骆幼山一怔：“……”她皱眉道，“你什么意思？”
顾秋摇摇头，叹息着走了，留下摸不清头脑的骆幼山，她趴到门上：“你到底什么意思，说清楚啊！”
调查组的人肃然起敬，他们用了很多办法，都没办法让骆幼山有多少情绪波动，但顾秋一来，一下子就让骆幼山破功了。
调查组的人问：“顾主任，你故意和骆幼山说这些，是为了让她情绪激动，好从她口中问出点东西吧？”
顾秋说：“已经问出来了啊。”
“？”
“骆幼山其实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可你看，我提到她的灵修身份，她就很激动地说了这么多话，与其说是说给我听的，不如说是在说服自己。说明她对于自己身为一个灵修，落入敌手，但她的人没有救她这件事，也并不是能完全释怀的。她让我不要挑拨离间，也就是说在她心里，这是一个值得被挑拨离间的点。”
调查组的人：“……所以？”
“所以这意味着，他们组织培养一个灵修真的不容易，在他们组织里，灵修的地位是超凡的啊。”顾秋摸摸下巴，“可我产生灵修却很容易，到时候把他们视为骄傲的灵修搞成大白菜，他们组织的首脑会不会气吐血？”
语气里还挺期待的。
调查组的人：“……”这位顾主任的脑回路真是奇奇怪怪，不过竟然很有道理。
接着顾秋又去见了那个阴郁的中年男人，以及被文鹰抓到的那个青年，用类似的话术挑拨离间了一番。
中年人：“死了我一个，我身后还有千千万万像我这样的人！总有一天，这世间会被我们塑造成最美好的样子！”
至于那青年，根本一句话都不说，仿佛下一刻要了他的命，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前者一看就是被洗脑得不轻，后者就感觉他已经把自己当成一件工具了。
果然是和骆幼山的反应完全不同。
因为在骆幼山眼里，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是更有价值的存在。
最后顾秋来到薛艳的房间里。
薛艳看到她，一副早已料到的样子，妖娆地笑了笑：“你终于来了。”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她滴水未进，比较严重的伤口倒是经过简单处理，毕竟不能让她死了。
顾秋道：“听说你担心自己被下毒，所以一点东西都不肯吃？”
顾秋在她面前坐下，立即有人送上来一个荤素俱全的餐盘，放到薛艳明前，顾秋道：“吃点吧，不然以你现在的身体，怎么承受得住灵气？”
薛艳猛地睁大眼睛，死死盯着顾秋：“你什么意思？”
顾秋往后一靠：“意思就是，我不仅知道怎么变成灵修，还能让你马上变成灵修，关键要看你脑子里东西够不够多了。”
薛艳不相信：“不可能，成为灵修怎么可能那么简单！”
“是不是你的组织太low了，以至于让你觉得，成为灵修很困难，我这边都可以批量制造了好吗？不相信啊，明天我会给灵修上课，到时候你自己去看啊。”
薛艳脸色变化不停，然后说：“好。”
顾秋用眼神点了点饭菜，吃吧。
薛艳看着眼前的饭菜，又看看她，拿起筷子迅速吃了起来，吃完后她一抹嘴：“你想知道什么？”
顾秋笑：“第一，有人要暗杀于书记这件事，谁策划谁参与，什么时候执行这个计划？”
薛艳道：“我不是负责西武县这一块的，知道得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那位书记死后，正常情况下能接替他位置的人，是组织里的人，到那时，西武县就能成为组织手中的玩具了。”
顾秋微微一眯眼，外头通过监控听到这话的调查组立即记录下来。
顾秋接着问：“近期，你的组织有什么大动作吗？比如，除夕夜这样，举国欢庆，人们最放松的大日子里？”
薛艳道：“除夕夜都已经过去了，而且那时候我在跟着你们船队，哪能知道这些事。”
顾秋起身，来到薛艳身边，手指轻轻点在她的伤口上。
薛艳以为下一刻，她会抠开自己的伤口来折磨自己，然而她却感受到了一股温柔的能量，就好像温水一样抚慰着她的伤口。
薛艳一怔，看着缠着渗血纱布的手臂。
顾秋缓缓说：“除夕夜，全国各地发生了数起爆炸案，目标不是制造武器的地方，就是储存武器的地方，这么大的动作，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顾秋收回手：“如果是这样，我该怀疑你脑子里的有效情报，够不够换取一个灵修名额了。”
那股能量离开，薛艳怅然若失，忽然激动地扯开纱布，那血腥的伤口竟然已经愈合，她倒吸一口气：“刚才，那就是灵气？”
顾秋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双手环胸看着她。
这个人对于灵气和灵修的执着是如此明显，几乎就刻在了她的脸上，没有见识过灵气都尚且如此，等见识过，更加无法拒绝了。
薛艳喉头滚了滚，说：“我只知道有这个计划，但知道得不多。”
顾秋一挑眉：“不多？看来我还是不要指望你了，隔壁的隔壁，就那个一脸丧的中年人，他是你的上级吧，他应该知道得更多一点。”
薛艳立即说：“他什么都不会说的，他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你威胁不到他。”
“洗脑而已，你不会以为灵修之能，只在打打杀杀吧？”
薛艳一怔，心底生出一丝惶恐，看看自己神奇愈合伤口，她从前也不知道灵修竟然还能修复伤口。
说不定，灵修真的能改变人的心智、认知。
她没有发现，自己的心态已经从“你想要知道我脑子里的东西，就必须来和我谈条件”，变成了“不拿出能够打动对方的东西自己就会被舍弃”。
她表情变换，在做剧烈的挣扎，最后说：“我可以登录我们组织的内部网站，里面可以查到很多东西。”
顾秋眉头微扬，成了。
……
当天下午，庄雪麟从顾秋那里拿到了一个名单，通过邮件发过来，足足十多页，全都是渗透进首都基地的洗牌党的名单。
庄雪麟越看越吃惊，问顾秋：“你是怎么拿到这个的？”
顾秋道：“就是有一个网站，电话里也说不清楚，反正好像因为登录程序有点问题，我刚把这份名单下载下来，那网站就崩溃了，反正你赶紧行动吧。”
庄雪麟紧紧皱起眉，严肃道：“你把事情经过告诉我，你是怎么登录那个网站的？对方知道是你吗？”
顾秋一怔：“这个，重要吧？”
“顾秋，这个组织能量极其庞大，你登录了他们的网站，还得到了这样一份名单，”庄雪麟压低声音，“你说他们会不会追踪到你头上，万一他们报复你怎么办？”
顾秋嘟囔道：“报复就报复，又不是没经历过。”
前世她还不是每隔半年被暗杀一次？
“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我心里有数的，反正你该干嘛干嘛去，就这样，先挂了。”
庄雪麟：“……”
他看着这份名单，他怀疑的那几个人赫然就在上面，此时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后悔告诉顾秋爆炸的事情。
他也是万万没想到，顾秋的行动力这么强，强到令他感到头疼。
他捏了捏眉心，还是拿着这份名单去找庄老爷子。
庄老爷子看了之后，眉头也紧紧拧了起来：“你是说，这上面的人都有问题？”
庄雪麟点头。
“这话要负责任，这份名单拿出去，整个基地都会为之动荡，甚至一个不好可能会颠覆整个庄家，你必须告诉我这份名单的来源。”
庄雪麟沉默片刻说：“我现在不能说，我也不能保证这份名单完全准确，但是按这个去查，肯定能查出东西来。”
他看着庄老爷子：“首长，他们今天能炸武器库，明天就能做出更丧心病狂的事情。”
庄老爷子沉默片刻，叫人喊庄大伯过来：“那我们，就赌一把。”
首都基地的另一个A级分基地中，一座山上。
从前青山苍翠、白雾缭绕的美景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一座光秃秃黑黢黢，充满着腐朽气息的山，但山上的别墅里还有人居住。
身姿优美的青年站在窗前，声音如玉器碰撞般悦耳：“周巷那边怎么样了？”
下属汇报道：“周巷基地的那个东西被提前转移，调查组在那盘桓十数日也没有半点收获，今天议会上，我们的人已经提出不满，再过几天，调查组一定会撤离。”
“西武县有什么新动向？”
“西武县的书记昨天向中央申请新领导，如今就算那位书记暴毙，我们的人也无法顺利掌控西武县。”
“这倒是个聪明人。”青年来到另一处，拿起一盒生肉，投喂池子里的鱼，这鱼满身是刺，还长了三个脑袋，每个脑袋都有一张血盆大口，显然是一个变异种。
青年将生肉撒下去，三个鱼头顿时争抢不休，甚至还互相撕咬起来，十足地凶狠野蛮。
青年悠然地看着其中一个鱼头被另外两个咬得破破烂烂，又在极短的时间内重新长好，甚至比之前更大，獠牙更多，转头就把那两个头给咬掉。
一室安静，只听到哗哗的水声和骨肉的咀嚼声，令人耳朵发痒，脚底发寒。
属下低着头，不敢抬头看。
片刻后，青年说：“让温长源去西武县吧。”
属下一愣：“可是，温先生在首都担任要职，去了西武县，这里就要放弃掉，实在是……”太可惜了。
属下没说下去，因为青年淡淡扫来一眼，属下感觉自己仿佛全身被钉住，立即说：“我这就通知温先生。”
属下从别墅里出来，整个人都汗湿了，回头看了看这栋隐在山中的木质别墅，在一片黑黢黢的山石中，它仿佛也冒着森森的阴寒之气。
属下冷不丁打了个寒战，竟有种自己刚刚从鬼屋死里逃生出来的感觉。
……不，自己怎么能这么想呢，这可是大大的不敬！
他下山的途中，碰上了一个熟人：“你怎么走得这么急？”
大冬天的，对方也是出了一身的汗，不过这是急的，他压低声音说：“别提了，下层的那个网站，被人异常登录了，里面的信息恐怕泄露了！”
属下一惊：“怎么会？难道有人叛变？”
“不知道，不说了，我得去告知大人，这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任何信号都传不进来，都没法打电话。”
对方上山去了，属下看了一会儿，山间多雾气，从前是白雾，此时却是阵阵诡异的黑雾，那人很快就隐没在这黑雾，就仿佛被一个怪物一口吞吃入腹。
他心情越发沉重起来。
网站被异常登录，信息泄露，这事不知道会不会影响自己，想想自己现在大好的工作，父母以自己为荣，心仪的女孩都快追到手了……
不敢想象这种生活被破坏……
这一刻，他万分憎恶那个异常登录网站的人，如果是个叛徒，真该千刀万剐！
一路上想着有的没的，他如常地去了菜市场，在那里碰到了温家的保姆，塞给对方一张纸条。
温家保姆不动声色地收下，买了今天的菜后，回到温家，将纸条交给下班回家的温长源。
然而，保姆压根不知道，菜市场人多的那会儿，这张纸条被人顺走过，拍下了上面的内容，才再次塞回到她包里。
不久后，这照片就被传到了某些人面前。
“真是难为这些人了，百忙之余还要玩这一套，搞得跟间谍接头似的。”
“温长源，好一个温长源，表面一副精忠报国的样子，原来他真正要报效的是这位‘大人’啊。”
只见照片上的纸条上，清晰写着：大人有令，速速接管西武县。
接管？还速速？这是觉得只要温长源争取这个岗位，西武县就是他囊中之物了吗？
狂妄！
几位大领导怒极了，但更令他们愤怒的是，以这位温长源的官职和能力，只要他申请调去西武县，他们还真的会给通过。
这让他们有种自己被人摸准了脉门，被人愚弄的感觉。
再看看名单上的其他名字，一拍桌子，查！狠狠地查！
……
顾秋还不知道自己间接为西武县搞掉了一个居心不良的领导。
她在想庄雪麟的话。
那个洗牌党会来报复自己吗？
她看着薛艳脸色惨白的样子，刚才登录，用的就是薛艳的账号和密码。
薛艳眼里露出一种深深的恐惧，她在恐惧被组织追责，组织一定会杀了她的！
但另一方面，她又觉得很痛快。
她喃喃说：“你知道吗？在组织里我地位不高，那些比我地位高的人，从来不会用正眼看我，但这一次，我却撬掉了那么多人，每一个都比我有名有姓，那可是潜伏在首都的人啊！是组织经营最久的地方！”
想想就打骨头缝里舒坦出来！
她早就说过，她会做出一番大事的！
她猛地看向顾秋：“你答应过的，让我成为灵修！”
顾秋看着她痴狂的模样，道：“好，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离开这里，顾秋立刻去了基地政府。
书记办公室里，于书记听了她的话，瞪着眼睛看着她：“你说你让那个薛艳登录了他们的内部网站，但你没有找西武县的潜伏名单，光找了首都基地的？”
顾秋摸摸鼻子：“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登录进去不久就跳出了异常登录的提示，然后就是一个十秒倒计时，我看时间不多了，就赶紧找首都那边的名单，刚下载下来，网站就瘫痪了。”
于书记没好气道：“那你动作还挺快啊！”
于书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异常登录的地点是西武县，那被记仇的肯定也是西武县，然后得到好处的是首都基地！
怎么这么舍己为人呢！
顾秋讪笑，她也是被庄雪麟提醒报复的事情，才想到这一茬。
她自己是不怕被报复，但担心西武县被视为报复目标，那些人要是发起疯来，在西武县搞个Kb袭击，也够人们受的了。
于书记手指点了点顾秋：“你啊！你这次是运气好，搞到了一份潜伏名单，但万一什么也没搞到，你这就是白白浪费了一次摸清敌人内部的机会，还给县里惹事，怎么这么莽撞？这种事你应该交给专业人员去做！”
顾秋乖乖点头：“我错了，所以这不是找书记你来补救了吗？”
于书记叹了口气，这事真能责怪她吗？怪她把首都基地的潜伏名单给折腾出来？这说到底也是功劳一件啊。没她去折腾，这份名单说不定永远都不可能弄到手。
于书记扶了扶额：“我马上向首都那边请功，让拨部队下来！”
顾秋点头：嗯嗯嗯，赶紧把西武县武装起来。
“但这话不能这么说，得把你的失误摘出去。”总不能事后还被反过来追究责任。
于书记可不想自己基地的人搞到最后非但无功，反而有过。哪怕顾秋有个灵修部傍身，不大可能真正被处罚，但也憋屈不是？
“你把名单交给谁了，话是怎么说的？”
“交给我的朋友，话……就那么说的，有什么说什么。”
于书记：“……”
这丫头平时看着挺精明的啊！怎么这种时候这么糊涂！
他摇摇头，到底这方面嗅觉太迟钝了。
“再联系他，这次我来说，对了，他叫什么名字，是什么身份？”
“他叫庄雪麟，什么身份，我不太清楚。”
于书记当即冷静了下来，竟然是那位相当有名的庄家二公子，之前还来西武县除过绿毛怪。
那是个聪明人。
如果他为顾秋考虑的话……他看了一眼顾秋，事情应该还没有很糟糕。
顾秋再次打通了庄雪麟的电话，庄雪麟开口就道：“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我尽快去你那边。”
这担心的声音传到了一旁于书记的耳朵里，他的神情就变得比较微妙。
顾秋说：“不是，那个，我书记要跟你谈。”
手机到了于书记的手里，他笑呵呵地道：“庄二少，鄙人于嘉运，西武县基地的书记，你这手机，能保证不被人监听吧。”
那边庄雪麟的声音顷刻间恢复冷清克制：“于书记，你好，我能保证不会有任何人监听得到。”
“这就好，这次名单这事啊，顾秋这丫头不明白轻重，我想你是很清楚的。”
顾秋捧着脸，就趴在桌子上听这两人说话，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怎么把她的责任撇清，又不能掩盖她的功劳，顺便给西武县捞到更多好处，比如争取到一支强军驻守。
她感觉自己眼前的世界一点点打开，原来这件事还可以这么操作！
两人谈话结束后，庄雪麟让顾秋接电话：“既然如此，我暂时不去西武县了。”
顾秋直点头：“好。”
庄雪麟似乎还想叮嘱什么，但最后只微微叹了口气：“总之这几天你自己注意安全。”
“好好好。”
顾秋挂了电话后，就见于书记一脸感慨地看着自己：“你运气不错，遇到的是这位庄二少。”
如果是其他人，一定会为自己的家族争取最大的利益，甚至恨不得把功劳都揽到自己身上，但庄雪麟完全没有这个意思，从头到尾都在为顾秋着想。
顾秋笑道：“是吧，他人挺好的。”
她心说，如果对方不是庄雪麟，她吃饱了撑着去操心别人的事。
于书记呵呵，人挺好？庄家人恐怕不会这么想，庄家这么多代人，恐怕都没出过这样胳膊肘往外拐的子孙。
这难道就叫英雄难过美人关？
但看看顾秋那张过于稚嫩的脸，他又觉得，这位庄二少是不是有点老牛吃嫩草了？
咳咳，这些私事也不归他管，他对顾秋摆摆手：“行了，这件事你不用担心了。”
“那书记，你继续忙，我先走了。”
……
摆平了这件事，顾秋心情轻松地离开书记办公室，想着自己忙了这么久，还没吃午饭，就拐去了食堂。
这会儿午饭的点已经过了，不过有些窗口还开着，顾秋很奢侈地点了一份砂锅，一杯可乐，足足花掉了15点积分，刷了卡后找了个雅致的小圆桌坐着。
等把肚子填得八分饱，顾秋的思绪也从这件事上转移到自己的事情上，她去要了纸笔，边喝可乐边在纸上写下自己的想法。
明天的课程，还是让大家先练半个小时的拳，然后就可以开始教怎么使用灵气攻击了。
灵气的使用，以顾秋自己为例，可以分为四种情况。
一，凝聚灵气于身体及体表，可以增加力量和防御，做到捏碎岩石、刀枪不入的程度
二，附着灵气于器物，比如附着在飞刀上，飞刀的威力可以堪比子弹。
三，灵气释放于体外，如灵气重压，以及像庄雪麟那样把灵气当成激光线来使，刷刷刷把物体切成无数块块。不过那种对于掌控能力的要求过高，顾秋自己都没有怎么尝试过。
第四种，把灵气应用在治疗上。
顾秋决定这四种都教一教，不同的人可能会不同的擅长的方向。
桌上的手机又亮了，是王以枫打来的。
“喂。”
“主任，我在过周阿婆家里，她们家情况确实比较艰难，我去买点食水给她们家？”
顾秋道：“可以，回头找我报销。”
王以枫道：“还有就是，你不是要找生活助理吗？我觉得这个周琳你可以考虑一下，她家里只有她和她奶奶周阿婆，父母很早就去世了，没有其他亲戚，符合背景简单家世清白这两点。而且我问过侯队的家属，对周琳的评价挺高的，从小品学兼优，勤工俭学，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细心嘴严这两点也都符合。”
顾秋摸了摸下巴：“哦？”
她回想了一下那个周琳的模样，比她略大几岁的样子，面对那么神经质的薛艳，还敢以没水为由出门求救，而且求救的对象选得也是最合适的——侯宽，那确实是整个二山村最可能有能力救她家的人。
虽然事实上侯宽根本不是薛艳的对手。
“那你明天吧，明天把人带到种植园，我考察一下。”
“好，还有，刚才医院通知我，李国强和侯宽醒了。”
顾秋想说自己去看看，不过想到庄雪麟让她注意安全，那这两天还是不要到处乱跑了。
“你带上点营养品，帮我去看看他们。”
另一头，王以枫对周琳说：“明天跟我去见主任，如果你能通过她的考核，以后你和你阿婆就不愁了。”
周琳紧张地绞着手指：“我可以吗？我真的可以吗？”
她回想昨晚上，那位过分年轻的主人甚至都不需要动手就把那个女人从二楼丢到楼下去，那是她不敢想象的掐强大。
能看得上自己吗？
“主任是招生活助理，你压力不用太大，平时怎么样，明天就怎么表现就行了。”
王以枫看看这个家徒四壁，东西却依然收拾得整整齐齐的二层小楼，周阿婆腿脚不便利，收拾家里都是周琳来的，而且他们家还养过猫，但黑雨之后，二山村的动物被集体埋了，猫也是那个时候死的。
侯家人说周琳当时可难受了，但没办法，那是村里集体做出的决定，谁反对谁就得离开二山村。
会收拾，喜欢小动物，性情好，对老人耐心细致，王以枫觉得顾秋会满意她的。
离开二山村，王以枫又马不停蹄地赶去医院，慰问了李侯两人。
之后，又打听到柳宏富如今的住处，去盯了一会儿梢。
晚上，她回到家里，一群人呼啦啦地迎了出来。
“以枫回来了！”
“以枫辛苦了！”
“以枫今天工作还适应吗？”
王以枫一看，嚯，亲戚都来了，连那从前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来了。
她那个嫁了个好男人，以至于总是眼高于顶的堂妹笑得别提多亲密了，悄咪咪说：“姐，听说你成了顾秋的秘书，能不能帮帮忙，给你妹夫捞个灵修名额？”
她那个嘲笑过她放着好好的执法组组长不当瞎折腾的舅舅也一脸谄媚：“以枫啊，舅舅对你一向不错吧，你看能不能向顾主任引荐一下你表哥，他能力什么都不差的，以后你们成了同事还能互相帮衬，多好啊。”
王以枫看向父母，见他们一脸无奈，王以枫板下脸说：“我这才第一天上班，就对上司提这个要求提那个要求，明天我就能下岗！你们这是存心不想我好过啊。”
她家条件也不差，甚至可以说是极好，但今天之前，她也从来没感受过这样的热情。
她不得不感叹，顾秋比她想象得更炙手可热。
正和亲戚们纠缠，那边两个人上门送礼了。
一个是胖乎乎的县医院院长，一个是孙姓科室主任，都是带着礼物来求情的。
因为顾秋那个投诉，两人今天被停职了，那投诉被受理的效率高得惊人，任由他们如何为自己辩驳都没用。
他们可算是明白顾秋的能量了，上面对于顾秋的看重，远超他们的想象，他们根本就是求救无门！
王以枫：“你们找我主任求情，那去找她啊。”
两人对视一眼，讪笑道：“顾主任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哪敢啊，王秘书你就帮我们说说好话吧。”
……
第二天，顾秋接上薛艳来到种植园，看到王以枫两个黑乎乎的眼圈，吓了一跳：“你昨晚没睡好？”
王以枫幽怨地看着她：“还不是顾主任你魅力太大。”
顾秋：“……”
顾秋：“好好说话！”
王以枫就把那些想走后门、想求情的都说了说：“昨晚我家只差拿大扫帚赶人了，就这也是后半夜才把人给赶走。”
顾秋好笑道：“那你好歹用灵气疏解眼周疲劳啊，顶着这么两个黑眼圈，别人还以为我怎么压榨你了呢。”
薛艳猛地看向王以枫，这个也是灵修！
王以枫也愣了下：“灵气还可以这样用？”
“当然了。”顾秋对一旁略显拘谨的周琳点点头，“你们先等一下。”
此时时间还早，其他人都还没来，顾秋先让冬冬给薛艳引气入体，薛艳第一次感受到灵气，激动得双眼通红，浑身颤抖。
顾秋冷淡地看着她：“我已经做到了我的承诺，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你杀了陈兴，重伤供水局两名雇员，你接受法律的制裁，鉴于你手段恶毒，等待你的基本就是死刑了。”
薛艳猛地抬起头，狂喜一下被冻结住。
顾秋道：“第二个选择，将功补过，但你必须做一个靶子，一个叛出洗牌党之后，得到了成为灵修这样的嘉奖，以及锦绣前程的靶子。”
薛艳绷紧了面容：“你想用我来动摇洗牌党成员的心。”
“不错，为洗牌党卖命，一辈子都只能是阴沟里的老鼠，但只要叛出，就可以成为灵修，这样的诱惑，足够打动人心吧。”
这倒不是顾秋自己做的决定，而是于书记和庄雪麟商议之后的决定。
把薛艳这个叛徒高高架起，可以最大限度地将洗牌党的怒火引到她个人身上，从而淡化掉西武县的存在感。同时，对于其他洗牌党成员，尤其是潜伏在西武县的那些人，确实是一招攻心计。
他们会不会羡慕薛艳，也想做第二个薛艳？
薛艳不是个好人，甚至死有余辜，但废物利用一下也不错。

第46章
薛艳内心剧烈挣扎着。
脸上一时是对组织的恐惧,一时是对活下去的渴望。
从前的她根本不惧怕死亡，人命在她眼里根本一钱不值，不仅是别人的不值钱,她自己的也不值钱。
可是现在她接触到灵气，成为了灵修，她的命、她的未来，一下子就变得值钱起来了，她渴望活下去。
可是组织……
组织对待叛徒,是绝不留情的,惩罚手段极其可怕,所以这么多年来,几乎没有出过几个叛徒。
薛艳看着顾秋：“你能保证我的安全吗？”
顾秋靠着猫头笑了笑：“你说呢。”
“一定会的,你们既然要我做这个靶子，如果我轻易就被组织弄死，我这个靶子也就失去作用了。”关键时刻，薛艳的头脑转得也挺快,神色渐渐冷静下来，重新变得有恃无恐,盯着顾秋说,“所以你们必须保护我！”
顾秋微笑，不肯定也不否定：“你该做选择了。”
薛艳咬牙：“我选择活下去，我做这个靶子！”
顾秋：“不错的选择，从今天起,你暂时跟着我，我给大家上课的时候,你也跟着学,不过在那之前,先去医院向你打伤的那两人赔罪，然后去注射定位芯片。”
她对王以枫道：“以枫，你带她过去。”
王以枫点头。
薛艳：“定位芯片？”
“你要是被抓了，好搜索你的下落啊。”
薛艳想说些什么，但顾秋的态度完全是不容讨价还价：“还有问题？”
薛艳跟着王以枫离开了。
上车后，薛艳看着王以枫纤细的脖子：“你不担心我杀了你？”
“为什么要担心，你是觉得和你无冤无仇的我的命重要，还是你能够继续修炼灵气重要？”
薛艳：“……”
她转头看向车外，不再说话。
王以枫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她，她不会告诉她，她身体里其实已经注入一枚芯片，启动按钮在自己手上，只要按下按钮，芯片会释放出电压，让薛艳瞬间失去行动力。
王以枫可是顾秋的秘书，顾秋怎么可能对她的人生安全不上一道保险？
种植园里，顾秋和周琳单独待在一起，周琳很拘谨，比起实习找工作时还紧张。
顾秋笑道：“别紧张，你的情况我听王以枫说过了，以前养过猫是吗？”
“是的。”
“那你和大猫玩一会儿吧，做我的助理，最主要的工作就是照顾这只猫。”
周琳看向那只大猫，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先抬起手背让大猫嗅了嗅，让它熟悉她的气味，然后小心翼翼地摸上它的脑袋。
大猫倒也不抗拒，摸了几下后，周琳开始用力，撸猫的手法居然挺专业，大猫开始眯着眼睛享受，呼噜噜地叫着。
躲在猫毛里的冬冬小心地挪动着，爬进猫耳朵里躲着去了。
顾秋又说：“会做猫饭吗？”
“做过的，因为好的猫粮太贵，便宜的我又怕吃不好，给我以前的猫做过，用鸡胸肉玉米面做的，它很爱吃。”
顾秋看了一眼大猫，这家伙听到吃的眼睛都亮了，顾秋没那么多时间给它做吃的，它又不太喜欢吃猫粮，所以它已经连着两天没吃饱过了。
“这边宿舍有电器，你来做一道猫饭，看它爱不爱吃。”
周琳意识到这顿猫饭就是定生死了，于是绞尽脑汁回想自己从前看过的猫饭教程，她自己家里条件不好，所以做的是最普通的猫饭，营养并不很均衡，她担心会被嫌弃。
看了眼大猫，她大着胆子报出了不少食材。
本来还担心顾秋会嫌麻烦，但顾秋只是微微点头，翻出政府内部办公室的电话本，打给供粮局办公室：“周主任，是我，顾秋，我想到你们仓库里弄点食材……给大猫吃的……不用不用，怎么能白拿，我用积分买……那先记账上吧，好好，麻烦了。”
不久之后，供粮局就把食材送来了，周琳一看，她报出来的食材，鸡胸肉、牛肉、虾仁、南瓜、胡萝卜、西兰花、蛋黄、鱼油、玉米面粉……每样都不少，有的是真空包装，有的是刚从冷冻柜里拿出来的，复合维生素也带了两瓶来。
送货的供粮局员工十分热情：“我们主任说了，给猫大哥吃的，就得最好的，要是还缺，顾主任你只管开口。”
周琳算是大开眼界了，在外面能把人逼死的一口吃的，在这里，竟然一个电话就弄来这么多。
她神色复杂，忍不住问顾秋：“这些都是供粮局送的吗？”
顾秋看她脸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说：“这些食材大多是这次从港口弄来的，而能弄来这些，大猫功不可没，它有资格吃这些，当然了，我会给它走公账，不会白拿。”
不过供粮局想要的也不是钱，而是灵修名额，所以刚才顾秋说要用积分购买，那边直接给婉拒了，只说要送。
这其实就是为了攒个人情，以后好要名额。
顾秋摸摸走在身边的大猫无毛的背部：“现在一切刚刚发展起来，等以后还是给你配个大厨房更方便。”
大厨房……那不得配几个大厨？
周琳立即有了危机感，到了宿舍就卖力地做猫饭。
顾秋看着就是把食材弄碎，搅拌，有的要先加，有的要后加，然后捏成团，蒸熟，然后再捏。
看着简单，但其实又挺复杂的，最主要的是费功夫。
最后大猫吃得挺开心，显然饭颇合胃口。
顾秋放心下来，问大猫说：“那以后就由这个小姐姐来给你做饭，陪你玩好不好？”
大猫边呼噜呼噜吃边点头，等回过神来抬起两只大大的眼睛，巴巴地看着顾秋：“喵呜呜~~”用沾满饭饭的大脸来蹭顾秋。
顾秋：……
她呼噜猫脑袋，顺便不着痕迹地把它推开一些：“放心，我又不是要丢掉你，只是我不在的时候，让她照顾你。”
猫这下答应得很痛快。
顾秋便和周琳说定了雇佣她的事。
“第一周是试用期，薪资待遇嘛，等王以枫回来再拟。”
大猫吃完了第一锅猫饭，舔舔嘴巴，抬头看着周琳：“喵！”
还要吃。
顾秋对周琳道：“你继续做，大猫，我们要去上班了，大家要到了。”
“喵呜。”好吧。
等灵修们到齐，薛艳也从医院回来了，顾秋跟大家介绍她：“这位叫做薛艳，洗牌党前成员，但昨天已经弃暗投明，因为提供了非常重要的情报，将功抵过，所以从今天开始，她会和你们一起学习。”
众人齐刷刷看向薛艳，就是这个人打伤了李国强和侯宽！
两天前还是敌人，现在却成了一个班里的。
众人表情有些古怪，不过也没人出来反对。毕竟李国强和侯宽只是受伤，又不是被杀死了，既然这位是用重要情报换来今天的待遇，那他们也没有立场说什么。
至于惨死在薛艳手上的陈兴，没有人会不识趣地提起，归根结底，是因为陈兴不够重要，所以他成了可以被“抵”掉的“过”。
等这堂课结束，一个洗牌党成员因为弃暗投明而得到了重用的消息，便在某些圈子里传开了。
……
“薛艳！原来是这个人啊！”
“昨天首都基地大动荡，大批人落马，看来就是这个人提供的情报。”
“这次西武县算是立大功了，为首都基地揪出那么多毒瘤。”
…
“这个叛徒，怪不得异常登录地点是西武县！”
“我已向组织上报，一定要将这个叛徒抓回来！处以极刑！”
…
“想我兢兢业业潜伏这么多年，现在沦落得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这个薛艳却轻轻松松飞黄腾达，呵呵。”
“不得不说，西武县基地比我们的组织可大方多了。”
……
首都基地，温长源衣着凌乱，昨天晚上他家被人破门而入，他直接从床上被带走，单独关押起来，到现在，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不可能，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小心翼翼，而且至今只在爆炸案中起了一点小小的推动作用，不可能暴露的。
他甚至觉得自己是被某个不法的武装组织劫持了，但这个心存侥幸的猜测，在看到自己的死对头时，彻底破灭了。
“温长源，昨晚上在这睡得还不错吗？想不到我们光风霁月，为国为民殚精竭虑的温市长，竟然是个kb组织的间谍。你说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呢，那个破组织能给你什么？能比咱国家爸爸给你的更多吗？”
温长源瞳孔一缩，继而淡定道：“一定是哪里搞错了，或是有人诬陷我，单凭你一句话，休想给我定罪。”
“诬陷？那这张纸条也是诬陷你吗？”这人拿出了那张纸条的照片，“给你这张纸条的人已经招供了，你最好老老实实地把你的上线下线都交代清楚，当然，你不肯说也没关系，反正这份名单上的人都已经控制住了，一个个审过去，总有人扛不住的。”
温长源看着这份名单上熟悉的一个个名字，心一点点地沉下去。
……
庄雪麟带着人将这座黑黢黢的山搜索了一遍，但没有丝毫发现，山上的别墅已经是人去楼空，只有一个池子，浮着污浊的血肉块。
“应该是鱼的尸体，想来这里的人离开得匆忙，池子里的鱼来不及转移，就直接倒了药水下去，将之溶解掉了。”
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年轻男人说道。
庄雪麟用网捞捞起一块肉块，上面还黏着一颗牙齿，极其尖利，有三厘米长，像一枚三棱刺般，闪着阴寒的幽光。
“这是……嘶——”白大褂男人道，“又是一个变异种，这人猛啊，在自己住的地方养这种东西。”
庄雪麟起身，看着这个末世后断水断电，甚至连信号都传不进来的山间别墅，想象着那个人站在这里时的心态。
然后他问男人：“你认识出色的侧写师吗？”
“你要通过侧写来锁定这个人？恐怕很难，这间别墅的所有人在国外，别墅产权这条线索断了。这里没留下半点能够证明身份的痕迹，而已经抓住的那些人，没有一个能够说出此人的外貌特征，这个人相当谨慎且神秘啊，侧写术未必能够将他分析出来。”
“谨慎？”庄雪麟冷漠道，“真正谨慎，就不会在网站上留下那么大的漏洞。”
哪个见不得光的组织会搞个底层人员都能登录进去的内网，而且还能成批成批地下载名单？这种行为和把自己人捆成一捆往敌人手上送有什么区别？
难道能够保证永远都不出叛徒吗？
说不定他就是在等名单泄露的那一天。
自大，疯狂，游戏心态，不按常理出牌。
这种人是最不可控的。
不久后侧写师来了，但一番心理侧写后，得到的分析结果果然并不具备针对性，别说锁定目标人，就连锁定目标群体都不能。
一群人只能无功而返。
走到一半，庄雪麟回头看着隐没在黑色雾气中的山头，心里有了一个打算。
于是回头他就做了一个申请，他要炸山。
庄老爷子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看着他平静而认真的表情，才确定自己没听错。
他都笑了：“就算我同意，其他部门也不会同意，在基地里炸山，你倒是想得出来。”
“我怀疑那座山另有玄机，放在那里，不祥。”
“那就让人去查，去研究，或者你拿出切实的证据，光凭你一句话就想炸掉一座山？烟花的前车之鉴还摆在那里呢！胡闹！”
庄雪麟垂了垂眼，转身离开。
庄老爷子有种不祥的预感，喝道：“你给我站住，你不会想要自己偷偷去炸吧，我告诉你，不准！”
庄雪麟站定淡淡看过来。
庄老爷子头疼得厉害，和这个孙子几番接触过来，他忽然有点明白二儿子面对这小子为什么总是脸红脖子粗的，实在是……太难搞了！
不是说他性情多么不好，或者多么胡闹不成器。
事实上恰恰相反，但难搞的点就在于此，他极有主见，而如果你无法说服他，就不可能让他改变他的想法。
庄老爷子道：“西武县基地这次立了大功，加上灵修的事情，中央决定给它派一位要员，即日就要出发，同时第一拨给它增派五万兵力。”
庄雪麟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庄老爷子沉声道：“西武县的特殊性已不是什么秘密，各大家族都会放人过去，我们家，除了基础的安排，我决定在你们这一辈中挑一个人放到那边去。”
“你可愿意去？”
……
门外，庄三叔正带着儿子庄雪翊等候着，庄三叔问儿子道：“你真的要去西武县？那里到底只是个小地方。”
庄雪翊手臂还吊着，不过头上的纱布已经拆了，爆炸案的幕后黑手抓住了，而且庄家还揪出了那么一堆人，他自然也不用再面临随时要被追责的压力，整个人放松自信了许多。
他道：“爸，基地不在于大小，西武县虽然只是一个小县城，但那里是不一样的，这两天我们了解得还不够多吗？”
庄三叔还是纠结：“雪晋和雪风本就一直在老爷子跟前讨好，你已经差了一步，你再这么一走，老爷子恐怕都要想不起你了。”
庄雪翊皱皱眉，低声说：“爸，眼光要放长远，爷爷老当益壮，大伯二叔都身体康健，轮到我们这一辈继承庄家，怎么也得几十年后，与其眼巴巴地盯着几十年后的事，不如另闯出一番天地。”
庄三叔听听又觉得挺有道理，但接着又说：“你都快结婚了，这一去不是要耽误婚事？”
庄雪翊是真的不耐了，但还是不得不耐着性子道：“我又不是要靠婚姻笼络住叶家，只要我有出息，这婚事还能跑掉？”
说话间，门突然打开，他们抬起头，却看到庄雪麟走出来，父子俩都愣了，庄雪翊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二哥，你也在啊，和爷爷谈事情？”
“嗯。”庄雪麟对庄三叔微微颔首，抬脚要走，庄雪翊笑着道：“二哥，有件事希望你帮个忙，我想要去西武县，又担心爷爷不同意，要不二哥帮我说说情？”
庄雪麟回头看着他：“你要去西武县？”
庄雪翊笑道：“是啊，爷爷有意在我们这一辈中选一个，大哥作为长孙，肯定要守着家里，大姐毕竟是女孩子，二哥你又有自己的打算，这件事，我义无反顾。”
庄雪麟道：“不用你义无反顾，我已经决定去了。”
庄雪翊脸上的笑容僵住。
接着他强笑道：“二哥，你不是有自己想去的地方吗？怎么突然又听从家里的安排了，其实你不必勉强的，你就去追寻你的自由好了，家族的责任，有我们担着。”
庄雪麟目光定定看了他两眼，嘴角微哂：“你不是我，怎知我是勉强？”
说完他不再停留，直接离开，庄三叔低声道：“他什么意思，他要跟你抢？他怎么什么都要跟你抢？”
庄雪翊抿了抿嘴，看着庄雪麟的背影，眼中透着丝丝晦涩，低声说：“这事还没最后决定，我还有机会，爸，一会儿爷爷跟前，你得帮我争取。”
两人进了书房，庄老爷子道：“你们父子有事？”
庄雪翊朗声道：“爷爷，我想申请去西武县。”
庄老爷子一顿：“哦，你为什么要去？”
“现如今不难预见，西武县有着极重要的战略意义，其他家族都派出了嫡系子孙，我们家过去的自然也不能差，我从小深受家族长辈的教诲，我一定能一丝不差地完成您交付的任务。”
庄老爷子眼眸深了深。
庄雪麟和庄雪翊，差的就是这一点。
前者是在普通学校受的教育，从头到尾几乎没有受到庄家人的影响，但庄雪翊却截然相反，而庄雪麟对庄家没有归属感，这一点庄雪翊也远胜于他。
相比之下，雪翊确实是更合适的人选。
庄雪翊眼底滑过一抹微光，他很清楚，自己比起庄雪麟的优势在哪里。
然而下一刻，庄老爷子却说：“我已经决定让雪麟过去了。”
庄雪翊愕然，然后暗暗看了庄三叔一眼。
庄三叔立即叫道：“爸，你不能这么偏心啊，什么好事都想着雪麟那小子，从小在您身边尽孝的可是雪翊，雪翊的能力你也是知道的，庄雪麟有什么？”
庄雪麟有什么？他能一出手就是一沓名单。
庄老爷子想着，却没说，没几个人知道名单是先到庄雪麟手里的，只知道是西武县的书记辗转递到了庄家人手里。
“这件事不用说了，没事就出去吧。”
父子俩虽然不甘心，但也只能压下心头的不满，退下了。
但渐渐的，庄家还是传开了一个流言，说是去西武县的人选本来是定的庄雪翊，但被庄雪麟横插一脚，把名额给弄走了。
这话还真有蛮多人信的，因为当日会议上，庄雪麟明确表示了不会听从家族的安排，他有自己的去处，谁都做不了他的主。
结果一转头，老爷子安排他西武县，他就这么顺从了？
怎么看都是他主动抢走这个名额更合理。
更何况，这种事情庄雪麟是有“前科”的。
于是庄雪麟再一次碰上庄家人时，就发现对方看自己的目光有点怪怪的。
“雪麟啊，你不去那个Q市了？你之前不是说要回那里去的吗？”
“雪麟啊，你当哥哥的，得让着弟弟一些。”
“一笔写不出个庄字，男子汉大丈夫，建功立业的机会多的是，抢来的毕竟不是自己的。”
庄雪麟听得多了，也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不过他并不在意，也没有去分辩，这种事没有证据，本来就是越辩越黑的，他已经有过一次经验了。
他忙着准备去西武县的事情。
启程前的最后一天，他找三个好友聚了聚。
东辽家里，杜鲜说：“反正我还是跟着老庄走，你们两个呢？”
东辽道：“我也走，我家都迁到了这基地里，还有没什么不放心的？”经庄雪麟帮忙，东辽一家迁进了这A级分基地，一个家族几十号人高马大的大汉，也确实没什么不放心的。
唯一摇摆不定的是徐培明。
他犹豫再三还是苦笑：“我父母年纪大了，我又没有别的兄弟，我放不下他们。”
杜鲜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举杯和他碰了一个。
或许朋友就是这样，走着走着就散了一个又一个，关系再铁也逃不过这个结局。
他们原本八个人，在Q市就散了四个，现在又走了一个，只剩下三人了。
庄雪麟神色淡淡，对这个结果并没有什么意外，也没有多少不舍，他很早就明白一个道理，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是不能一路走到最后的。
所以他从来不会对任何人任何事，有过多的期待。
他说：“我们离开Q市前，顾秋说要送你们每人一件礼物，但她还没回西武县，我们就先北上了，培明你不再回去，这个礼物先记下，以后有机会补给你。”
徐培明一愣，笑道：“顾小姐有心了，不过这就算了吧，以后她也未必方便啊。”
庄雪麟道：“她如果不方便，我想办法补给你。”
徐培明眼睛有些涩，低声说：“抱歉。”
他如今斯斯文文的一个人，其实从前就是被男生堆看不起的小弱鸡，庄雪麟帮了他很多，把他训练得强大，所以他其实特别能理解游遵对庄雪麟的情感。
可是庄雪麟去了西武县，游遵能继续帮他，自己却没法再回报庄雪麟了。
……
东辽家前面街道就是一条夜市长街，庄雪麟默默地穿行在这条街上。
这个基地的夜市很热闹，人们可以在夜市里摆摊卖东西，也可以带着家人朋友出来逛街买东西，因为夜市周围有荷枪实弹的战士巡逻，安全性很高，所以人们可以很放松地徜徉在夜市里，或是在边上蹭着公家灯光聊天跳舞，享受一天中难得的闲暇。
路过那一盏盏路灯下，灯光将庄雪麟的脸庞和身形照亮，让一些女孩子看得入了迷，差点撞上摊位，几个女孩推推搡搡，追上庄雪麟，支支吾吾地说：“能、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庄雪麟淡淡一眼：“不能。”
女孩们被冻住，缩着脖子看他走远。
“吓死我了。”
“长得那么好看，居然那么冷。”
“可是感觉更有魅力啊，好羡慕他女朋友啊。”
“这么冷漠恐怕找不到女朋友哦！”
庄雪麟的听力很好，听着这些声音，却是入耳不入心，直到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轻轻的风铃声伴随着震动，这是他最近给顾秋设置的特别来电提醒。
他脚下一顿，接起来。
顾秋的声音穿过汹涌人潮跳进他的耳朵里，像一曲欢快的风铃鸣奏曲：“庄雪麟，我听书记说，明天要来到的先头部队里有你！这是真的吗？”
庄雪麟微笑道：“是真的。”
“是带着正式任职的？”
“嗯。”
“哇，那我们以后就是同事了！那你明天到了跟我说。”顾秋笑道，“听说因为你们人太多，后面还有大量的军队分批到来，我们基地里住不下，要把基地外隔壁县的土地圈进来，在房子弄好前，你们大多数人要睡一段时间的帐篷了，我去帮你搭帐篷啊。”
她声音里满满笑意，似乎对庄雪麟要睡帐篷这件事，觉得很好玩。
庄雪麟无奈：“到时候人多眼杂，小心冲撞到你。”
“我哪有那么娇气啊，还冲撞呢，就这么说定了。你把手机充饱电啊，多带几个充电器，除了大领导，你们应该是直接不进基地休息的，到时候充电可能都找不到地方。”
顾秋叮嘱着，又说：“不过没事，就算没电了，我也可以带给你，我现在有新车了，车子开过去快得很。还有还有，那边土地有点泥泞，你别穿不防水的鞋子，记得备好口罩，气味不是太好闻，蚊虫好像也挺多的。”
说着又笑：“哎，你们要条件艰苦一段时间了，书记他们还挺担心这样会不会让你们不快，毕竟怎么说都是来支援西武县的，结果说是这次下来的新领导这么决定的，因为不能影响西武县人民的生活，新领导真的是很贴心了。”
庄雪麟就站在灯光边缘的街边，举着手机听顾秋在那边唠唠叨叨的，嘴角翘起，神情温柔。
那几个女生看到这一幕，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呜呜呜，这么笑起来，更好看了。”
“你还说他没有女朋友，这绝对是在和女朋友说话啊。”
“好羡慕电话那边的人啊。”
……
因为顾秋的这通电话，庄雪麟整个晚上心情都很不错，第二天早起，过去集合准备出发，心情依旧是很好的。
第一次对于出行，怀有这样的期待之情。
几个小时后，他又能看到那抹色彩了。
只是想到这里，不由得略带迟疑。
他从前从未想过要与顾秋呆在同一座城市里，他一直刻意地和顾秋保持距离，这一次若非形势到了这个份上，他也不会去西武县。
他并不敢离那抹色彩太近。
带着这样的心情，来到集合处，他却看到了庄雪翊。
庄雪翊却仿佛比他更诧异：“二哥，我们马上就要走了，你怎么会来这里？”
其他人纷纷停下了动作。
都用一种诧异的目光看着庄雪麟。
其中有不少其他世家被派遣到西武县的年轻人。
众目睽睽之下，庄雪麟仿佛是那个误闯的人。
庄雪麟顷刻间明白了什么。
他从前从未在庄家的体系中做过事，所以这一次所有手续，他几乎没怎么参与，都是庄家人搞定的。
前两天，他和即将受他带领的人磨合过，但此时他看过去，那些人要么低下头，要么无所谓地回视，要么拱卫着庄雪翊，无声表达着自己的态度。
他们都是庄家培养出来的人，他们当然更亲庄雪翊。
甚至一人说：“二少，你怎么来这里了？虽然你跟老爷子求过想去西武县，但无论怎么看，三少都比你更合适，老爷子这么决定，自有他的考量，你还是听老爷子的安排吧。”
其他家族的人不由得窃窃私语。
“这怎么回事啊？被派过去的到底是庄二还是庄三啊？”
“应该是庄三吧，庄二什么时候参与过这种行动？”
“我听说本来就是定的庄三，庄二非要横插一脚。”
“所以传言是真的？庄二嫉妒庄三，什么都要跟他争？”
“都是长子，境遇却天差地别，心里不平衡也难免的。不过庄二还算有自知之明，没和庄大别苗头。”
“庄雪晋多优秀啊，庄二也得有资格和他比啊，他眼睛……”
庄雪麟一言不发，拿起电话拨打老爷子的号码，然而电话迟迟未接。
他顿了顿，第二个电话打给庄大伯。
庄雪翊手指蜷了蜷，心脏绷得有点紧，老爷子去开会了，本来就不习惯用手机的他，更加不会带手机，手机在警卫员手里，而警卫员那边他爸已经交代过，是不会接这个电话的。
而大伯正被他爸和二叔牵绊住，也没时间接电话。
他也不想这么做，但他实在太不甘心了，这个机会明明应该是他的，如果庄雪麟不回来的话，如果庄雪麟不跟他抢的话。
那可是成为灵修，发展灵修势力的大好机会啊！
他完全可以借此远超大哥，成为庄家这一辈最出色的人。
庄雪麟是唯一的障碍。
不过，想到对方那冷冰冰的性子，他也不敢将人逼得太过，带他一起去也没什么，反正事已至此，到了那边做主的也只能是自己。
老爷子和大伯那里，事后也好交代。
想到此，他走过去笑着对庄雪麟说：“既然二哥也想去，那就一起吧，反正多一个人也没什么，现在抓紧办一下手续就行了。”
第二个电话也没人接，庄雪麟放下手机，没有再试图拨打第三个电话。
空气安静得诡异，那些异样的目光如刺刀一般扎在身上。
这样的场景，小时候好像也出现过，而且是很多次。
庄雪麟那时候怕过，难受过，也气怒得打人过。
但他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有人说，人所有的愤怒，都来自于他的无能，所以庄雪麟很早之前就学会不去愤怒了。
有人又说，人所有的失望，都来源于对别人抱有期望。所以庄雪麟也已经很久没有失望的情绪了。
他此刻的心情，如同周遭的空气一般静瑟。
他开始思考几件事。
庄家人做出这种事，很意外吗？不，并不意外的，只是从前他没有用恶意去揣摩过他们。
不参与这次行动，他就去不了西武县了吗？不，他有无数种办法可以去西武县并且常驻。
他是必须以这种方式去西武县吗？并不是，他的初衷只是保护顾秋，没有了庄家这层身份，他一样可以。
想明白这些，庄雪麟不再浪费时间，转身离开。
庄雪翊怔住。
其他人也怔住。
这就走了？也太干脆了吧！
还以为会闹事呢。
其他人又继续自己的事情，最多再八卦几下庄家这一辈的人，庄雪翊心中却有些不安，但事情都已经做了，后悔也没用了。
反正他目的已经达成了不是吗？
“三少？”
“没事了，大家继续，准备登机。”
庄雪麟离开后就联系杜鲜和东辽：“还在路上？计划有变，不用来国际机场了。”
杜鲜问：“不去西武县了？”
“去，先回Q市，由Q市出面推荐我们去西武县。”

第47章
种植园外有一个很大的停车场,以及极为宽阔平坦的大马路。
因为当时修建种植园的时候，要用卡车一车一车地把土壤拉过来，所以这些道路和停车场好好地修过。
顾秋已经在这练了两天的车。
她现在手上这辆新车,就是那位开店的青年给她物色来的新能源车，超级牛掰的一款车。
顾秋人生中第一次拥有自己的车子，还挺新鲜的，这两天正和这辆车磨合来着，本来打算过些天去考个驾照。
但今天庄雪麟就要来了,她想自己开车去找他,于是昨晚紧急找了个教练员,天一亮就让人过来带自己模拟考试。
时间来到八点,种植园的员工陆陆续续来上班,远远看到顾秋在练车，站在那里看了看，然后有人说：“顾主任哪方面都很猛，就是这车技还差了些。”
另一人看了看：“不是挺好了吗？”
“放在一般人身上不错了,但那可是顾主任啊，她开车,应该是能够在崇山峻岭悬崖峭壁上飙得飞起的画风啊。”
另一人：“……”一想居然很有道理。
不得不说,顾秋在种植园干了这么多天，收获了不少迷弟迷妹。
你要是天天看到那些个主任什么的，每天过来跟着顾秋上课，客客气气甚至恭恭敬敬的,都会对这人产生无限崇敬之情，更何况那些领导里还有他们赵园长。
他们就常常看到自家园长对着人家傻笑卖萌,那画面,简直叫一个美。
八点十分,种植园员工宿舍楼里，一只大猫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出来，因为太困，直接往门口一趴，不想动。
周琳哄道：“猫哥，今天大家上课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你得早点去种植房，主任昨天交代过的你忘了。”
顾秋昨天没把猫带回家，因为这猫迷上了晚上吃夜宵，总把夜宵打包回家挺不方便的，她索性把猫留在宿舍里，周琳就在这做猫饭，下班前把饭给放在饭盆里就行了，大猫会自己吃。
“喵呜呜！”大猫动了动耳朵，脸埋进爪子里，喵困，喵想睡觉。
周琳见此只好使出杀手锏：“啊，我好像看到郭俊成去开门了！”
“喵？！”大猫立即站了起来，扒在栏杆上看了看，虽然没看到人，但还是非常心慌，直接越过栏杆从三楼跳了下来。
砰的一声，大地都震了震，宿舍楼里外的人们都震惊地看过来，大猫则已经撒开丫子朝⑤号种植房的方向奔去。
周琳：“……”她只能赶紧跟上。
五号种植房前，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都在等开门，有如薛艳那样，冷冷地一个人闭着眼睛呆着的，也有如打假三人组领导那样围在一起说工作的事的，还有的直接就开始练习昨天学到的内容。
忽然，一阵咚咚声传来，仿佛一个大怪兽跑来了，人们转头一看，果然是猫哥。
大猫呼哧呼哧地跑来，脑袋上的毛和尾巴上的猫随着奔跑一抖一抖，身上却一根毛都没有，只有一片粉色的皮肤，就跟裸奔似的。
明明是一只猫，跑步的动静却响得要命，不知道还以为过来的是一头小象。
看到门还没开，大猫明显松了一口气，重新恢复了矜贵优雅，迈着猫步一步步走来。
人们跟它打招呼：“猫哥早上好。”
“喵！”大猫抬头挺胸，矜持地颔首示意，然后占据了门口最近的位置。
八点十五，郭俊成拿着钥匙来开门了。
郭俊成就是那个给顾秋物色车子的青年店老板。
之前几次接触下来，顾秋对他的印象不错，加上他十分用心地给顾秋弄来了一辆好车，于是去看车的那天，顾秋直接问他要不要来自己这里做事。
她手下缺人缺得很，恨不得分分钟把缺口补齐，看到个差不多的人就在思考这人能不能拐回去工作。
对郭俊成来说，这简直是天降大馅饼，自然是马上答应了，经过初步考核之后，他就成功成为了九个种植房管钥匙的人，平时还要给顾秋跑跑腿。
郭俊成打开大门，大猫第一个进去，接着是穿着白大褂的八个男女，他们进去后先检查了一下玉米的生长状况，该开窗通风就开窗，该调节湿度调节湿度，该调整滴灌系统就调整起来。
这个种植房迅速搞定之后，就去下一个。
人们有些羡慕地看着他们，这是这些天刚刚招进来的，专门负责管理这些玉米。
而这些玉米被灵气孕育着，根本没有什么不好的情况，长得又快又好还无病虫害，所以他们的工作非常轻松，比种植园其他普通员工轻松多了，可他们等于就是直属于灵修部的雇员了啊。
反正听说顾秋已经在攒名额了，等人再多一点，就要给自己部门的雇员统一引气入体，单独开第二期课程。
这待遇，简直能把人眼馋死。
八点半，人们进入⑤号种植房，开始打拳热身。
不久后，顾秋练车结束回来：“人都齐了啊，今天是课程第六天，也是倒数第二天，我们已经打下了很好的基础，所以今天要教的是很多人最为期待的灵气飞刀，像穆主任你们这样，不需要自己上阵战斗的，你们可以不学，接下去可自由活动了。”
穆主任等人：……
互相看看，谁也没打算撤，不学白不学啊，本事学到自己手上才是自己的，谁能保证自己没有个遇到危险但别人救援不及时的时候？
顾秋见了也随便他们，道：“昨天我们已经学过，怎么把灵气附着在物体上，今天我们要学的，是当把灵气附着在物体上，并将这物体脱手后，如何保证灵气不散。”
顾秋花了一小时教学，有人学得不错，有人就怎么都学不起来。在这几天学习中，这些人的差距一点点拉开来，谁天赋好，谁资质差，都是藏不住的。
顾秋看看时间：“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大家回去好好练习，明天过来展示练习成果，并且举行结营仪式。”
之前供水局培训，搞了个七天训练营，顾秋就搞了个七天提升营，模式照搬，而之前曾作为教官的游遵等人，如今却成了她的学员。
有人问：“顾主任，今天下课这么早，你是急着去考驾照啊？”
顾秋道：“是啊，和驾校那边约好了。”
她看了下时间，“我得走了，王以枫，我考完试回来要十一点之后了，你跟政府和部队那边约好，让今天的申请人十二点之前过来，超过时间等明天，超过三个没来，没来的直接后面重新排队，今天下午我不上班的。”
王以枫也道：“昨天已经通知到了，我一会儿再确认一下。”
顾秋就风风火火地走了。
其他人看着就好奇：“今天下午是有什么事吗？”
“不是说首都那边的大领导和先头部队要来了吗？”
“顾主任也要出席欢迎会？”
有知情的人就说：“她不出席，好像是她的朋友要来，她要去迎接。”
“这批来的人里听说不少大家族的世家子弟，她的朋友说不定就是其中之一，我还以为她是草根出身呢。”
“看你说的，草根出生就不能有很牛的朋友？牛人认识的肯定也是牛人啊！”
游遵心里莫名自豪，只有他知道顾秋如此郑重对待的人是谁。
他哥要来西武县了！
而且这一次是常驻！
可惜他要跟着长官去迎接这次来的这批部队，没有时间，不然他也想去接他哥。
……
基地政府里，人们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新领导，忙成一团，心中既紧张又期待。
“听说这次来的可是位副国级领导，我们这块小地方真是祖上冒青烟了。”
“那也是位书记，那以后我们要怎么称呼于书记？”
“要看于书记以后调到哪个岗位上吧？”
人们窃窃私语，忽然一声咳嗽，就看到于书记和几个人站在不远处，人们赶紧低着头散开。
于书记对自己的这几个心腹道：“别这么严肃，这一天比我想象中的情况要好多了。”
接任他的是一个比他级别足足大了近十级的领导，这对他而言，堪称殊荣。
他对身边人道：“以后，你们就像之前那样，在自己的位置上好好做事，好好为人民服务。”
这几人跟着自己一路走来，而自己能为他们做的事，就是把他们其中的两人变成了灵修，其他两人因为名额紧张，虽然还没成为灵修，但已经排上号了，也算不枉共事一场。
独自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颇多感慨，这时秘书处忽然打进来说：“书记，Q市那边办公室来电。”
Q市？
于书记沉吟片刻，让接进来，对方是Q市的B级基地最高长官，没有一句废话，单刀直入：“我这里有几个人，带着一项任务和我的诚意，去见那位书记，希望你帮我引荐一下。”
于书记听了微微皱眉：“你何不明天直接和那位对话？”
接着那边传来一个声音：“于书记，是我，庄雪麟。”
“你？你现在不是应该在飞机上吗？怎么在Q市？”
“出了一点小意外，我将代表Q市去西武县谈一笔合作，等明天太迟了，希望于书记能帮一帮这个忙。”
于书记思索片刻，眉头一点点舒展开来：“那你们就来吧。”
Q市，长官看着庄雪麟，皱眉问：“你确定这样真的好吗？那水库的水，我们市也不够用啊。”
庄雪麟道：“再不够用，也能用两三个月，杨书记接手西武县后，一定会调集周边的资源发展西武县，Q市这个地下水库，不可能不征调，你是希望被征调，还是以合作的姿态，做一场资源互换呢？”
长官眉头依旧紧皱：“西武县有什么特殊资源吗？”他叹了口气，“那边要发展起来了，可以预见，我们市的人才都要被吸过去了，再被分薄了水资源，更留不住人了。”
Q市虽然紧挨着P市，离西武县也不算远，但消息还不如首都灵通，归根结底是这里没有能够探听到核心圈层消息的渠道，所以这里根本不知道西武县能出灵修的事。
庄雪麟没有解释，只是到：“相信我，Q市不会亏的。”
长官看着庄雪麟虽然平静，却仿佛浮着碎冰一般，让人看了不知怎么心里发凉的神色，忍不住想，庄家人到底做了什么，这位明明已经回到首都，却突然又回来了，还决定代表Q市政府去西武县。
这简直是和家里闹掰了吧？
不过，Q市确实没有太能拿得出手的人，这样一位人物，庄家不要，他却是求之不得的。
很快他就会知道，一个地方，有了一个能量足够大的人物，能为这地方的气象带来多大的改变，顾秋如此，庄雪麟也是如此。
……
庄老爷子也很想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去西武县的明明应该是庄雪麟，现在却成了庄雪翊。
庄老爷子看着自己的几个儿子，锐利目光射向庄三叔：“老三，你来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雪翊顶替了雪麟？”
庄三叔低下头：“爸，我错了，我不该违抗你的命令，但雪翊确实就是比雪麟适合啊，雪麟能和其他家族的年轻人说到一起去吗？咱家培养的那些年轻人，个个一身本事，能服气雪麟吗？我也是为了长远考虑啊。”
庄老爷子声音淡淡：“哦？那你是觉得我考虑得不够长远？”
谁都听得出这声音里的风雨欲来，庄庆叡此时道：“爸，这事也不怪三弟，你也太惯着那个臭小子了，他说想去你就让他去，这本来就是雪翊的机会，他凑什么热闹？我的儿子我了解，犟驴脾气，一时想这出，一时又想那出，要紧时候绝对不会以庄家为先，他担不了重任。”
庄老爷子声音冰冷冷的：“你的儿子你了解？你了解个屁！你的了解就是和老三联起手来，瞒着我和老大，狠狠地摆了他一道？”
能改掉他送上去的名单，让所有人都没有察觉，这绝对不是老三一个人做得到的，老二在帮着他。
然而这个认知却让庄老爷子心底生寒。
“你对我的安排不满，可以说出来，但你做了什么？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还散播那样的流言，你想过那孩子被指指点点时的感受吗？荒唐！无耻！下作！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最后一句话，老爷子猛然拔高了音量。
庄庆叡怔愣住，好一会儿反应过来，觉得自己还挺委屈的：“他从来不会在意那些，别人说什么对他都没影响。”
庄庆叡觉得，长子简直就像情感缺失症，外界的褒贬毁誉，他都从来不当一回事，仿佛屏蔽了所有色彩的同时，他还自己把所有声音都给屏蔽掉了，无悲无喜，无爱无恨，就像一个怪物。
他甚至觉得，这也是一种基因的缺陷。
“况且，这又不是谣言，他就是抢了雪翊的机会啊。”
庄老爷子被气得几乎想要一锤子捶死他，激动之下剧烈地咳嗽起来，庄大伯忙给他顺背：“爸，别动怒，你身体要紧。”
他说着冷厉地看着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的老二，和明明是他鼓动了老二、明明是他得了利益、此刻却躲在老二身后仿佛听着别人的事的老三，忽然觉得一阵心寒。
他第一次发现，两个弟弟还有这样的面孔。
一个又蠢又毒，看不清形式，对亲子都能这么心狠。
一个又毒又蠢，算计着自家人，还为自己这点计俩沾沾自喜。
他沉声道：“是什么让你们觉得，这次去西武县的机会，本该是庄雪翊的？”
两人都是一愣，抬起头来，难道不是吗？
庄大伯继续道：“你们知不知道，这次派兵增援西武县这件事，本来就是雪麟一力促成 ？你们又知不知道，这次杨书记亲自点了雪麟的名字，想把他带在身边？”
庄三叔震惊地张大了嘴，庄庆叡却是一脸不敢置信：“他有这个本事？”
庄老爷子不想再和这两人废话：“滚蛋吧！手上的事交给别人，好好待在家里反省！”
这是要把他们的职务给撸掉？
两人这下急了，但庄老爷子已经叫人把他们赶出去了。
庄大伯询问：“雪翊那里，要不要把他叫回来？”
庄老爷子沉着脸：“都已经去了，再把人叫回来，不是白白让人看笑话？”
庄大伯便明白，老爷子这是要将错就错了。
可这不是要让庄雪麟委屈到底了？想到那个侄子清冷疏离的模样，他心底微叹：“我再让人去找找雪麟。”
老爷子沉默片刻，最后长叹一声：“他对庄家是彻底离心了。”
他只给庄家打了两个电话，之后再也没有联系庄家任何一个人，现在还不见人影，态度已经显而易见了。
庄大伯低声说：“那也要先找了再说，免得让误会越来越大。”
庄老爷子闭上眼，疲惫地点了点头。
……
顾秋很顺利地考到了驾照，拿到特快程序新鲜出炉的驾照，她舒了口气，大功告成。
教练员奇道：“迎接什么朋友啊，一定要自己开着新车去？”
顾秋笑着说：“仪式感嘛！”
揣着驾照回到种植园，今天的六个申请人都来了，因为她要把灵修部的名额攒起来，所以这几天的名额都先给出去了，这六个人两个是政府的，一个是种植园的，三个是部队的。
顾秋很快把他们搞定，吃完周琳做的午饭，时间已经是十二点半。
她赶紧开上自己的车，跨越小半个基地，来到基地边缘。
这边高高的围墙打通了一道门，外面扩出来的位置就是那支先头部队将要落脚的地方。
在门口，顾秋出示了证件，将车开出去。
阳光遍洒，干燥的风不断吹拂，大片大片的土地暴露在碧蓝的苍穹之下，被压路机压得平平整整，又被木桩和旗子划分出了一个区域，这片地就是给各世家小分队的。
比起正规部队还有房子住，世家小分队是没房子住的，只能住帐篷，据说这也是新领导杨书记的意思，也不知是对这些世家派来的小分队不满，还是单纯想要磨砺他们。
现场有工作人员在忙碌，顾秋找了一个人问：“哪里是庄家分到的地方？”
“庄家啊，在那里。”
顾秋过去一看，三分地左右，前后左右都有邻居，啧啧，以后庄雪麟就要住在这种地方了。
除了旁边放着一些帐篷、铺盖，别的东西基本没有。
她看看时间，快一点钟了，计划中他们就是一点钟要到的。
她在地里走来走去，时而又来到高地上，在自己的车子盖上坐着，摇晃着双腿。
冬冬如今本尊要在大本营里养神，分身要在种植园里工作，都没空跟她出来，她就只能自己一个人，看起来也是怪无聊的。
工作人员其实也很闲，频频看向她，有人大着胆子来打招呼：“顾主任，在这等人呢？”
“对啊。”
“你等的就是庄家人？”
“没错，里面有我的朋友。”
“庄家这次带队的似乎是他们家族一个少爷，顾主任你的朋友就是他？”
顾秋笑而不语，问：“一会儿他们到了之后，都要自己动手搭帐篷？”
“是啊，不过既然是顾主任的朋友，我们一定会多加照顾的。”
“啊，这倒也不必……”顾秋说着，已经有几个工作人员吆喝着，去帮忙把庄家的帐篷展展开，到时候弄起来更方便。
顾秋也不好阻止人家说不需要这样，帮忙就帮忙吧。
忽然远远传来飞机低空飞行的声音，一架飞机逐渐进入人们的视野，最后在目力所不能及的跑道上降落。
这是第一架，很快就是第二架，第三架。
来了来了！
虽然看不到机场的情况，但这边气氛也热了起来。
顾秋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也有几分紧张起来。
……
直升机上，庄雪麟握着手机，神色犹豫。
杜鲜看他维持这个动作好一会儿了，忍不住说：“你要打电话你倒是打啊，现在信号还可以啊。”
庄雪麟咳了一声，他还没想好要怎么说。
昨天才说好，他是和首都的队伍一起去西武县，今天就变成了从Q市这边过去。
究其根本，是他被庄家摆了一道，扫地出门。
这种话，不好说也不好听啊。
庄雪麟自己再无所谓，也知道这种事情在正常人看来，是很丢脸的，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犹豫着犹豫着，西武县都快到了，顾秋让他到了后通知她，这电话是不打也不行了。
他忍不住问：“是不是很丢人？”
杜鲜：“？什么？”
“我被庄家临场换掉，很丢人吧？”
杜鲜和东辽对视一眼，都一脸见鬼的表情。
是不是直升机里噪音太大，他们听错了？
这位大哥还会纠结这种事情？
是谁利落果断地带他们离开首都，直接返回Q市？是谁从头到尾都冷静得不得了，只字未提庄家的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们还以为他真的心如止水呢！
原来也会在意啊。
两人觉得他可能是真被庄家人伤到了，毕竟那是亲人，这会儿大约是反射弧终于连接到大脑神经元，反应过来了。
杜鲜就安慰道：“这事说不定就是你那个三叔和堂弟搞的鬼，你爷爷不知道呢。”
东辽也说：“毕竟是一个大家族的掌舵人，不至于这样出尔反尔，让你这么下不来台。”
庄雪麟眉头微拧，看着手机，也不知道是听进去没有。
很快，直升机停在了西武县的一个停机坪上，从机上下来，迎面就是凛冽而干燥的风，今天的西武县似乎风格外的大。
庄雪麟终于还是打开手机，拨出号码，脸上的表情像是面对什么生死考验一般。
杜鲜和东辽还以为他是联系于书记，结果他张口就是：“顾秋。”
两人看着：“……”
所以搞了半天，他那么犹豫是因为要打电话给顾秋？
而他之所以纠结脸面问题，是担心人家女孩子觉得他丢人？
两人挤眉弄眼，看来真的有情况啊。
要不是在乎对方，会担心在对方眼里自己形象不够高大上吗？
风有点过大了，于是顾秋隔着手机也听到了呼呼的风声，她大声问：“你是不是在机场？你已经到了？”
庄雪麟道：“嗯，我到了，你不用过来了，我晚点去找你。”
顾秋看了看庄家的那块地，挑了下眉，他一定没猜到自己提前来了：“好啊，那你先忙。”
她揣好手机，从车上跳下来，在被车轮压得有点泥泞的地上蹦了两下，把一块松散的土给踩实了。
一会儿他一定会很吃惊的。
……
机上的人陆续下来，每个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因为飞行途中遇到了变异鸟群，很是经历了一场凶险，飞机那个翻滚啊，即便他们训练有素，都有些受不了。
庄雪翊的脸色尤其难看些，断了的左臂隐隐作痛，头也一涨涨的疼和发晕。
他为了形象好看，没有再吊着胳膊，而且头上的伤其实也没好全，刚才机上又不小心磕碰到手臂和头，这会儿就觉得不太妙。
人们看着这个简陋的临时机场，世家子弟们脸色越发不好看，还真是个穷乡僻壤。
工作人员开着电动大巴来接人，人多车少，好多人都得站着，一车得挤得满满的，某些世家子弟的耐心已经快耗到极限。
此时却突然听那些工作人员热情地说：“你们就是庄家的？来来来，你们上这两辆车，不用挤不用挤，我们多开两个来回就行了，反正距离也不远，一来一回很快的。”
其他挤得快成沙丁鱼罐头的人：？？？
既然一来一回很快，为什么他们还要挤成这样？
庄家这边的人和庄雪翊都懵了。
为什么他们能够得到特殊待遇？
左看右看，好像也就他们能够得到这样待遇。
一种自豪感不禁油然而生，他们庄家果然是强大啊。
还有个工作人员见庄雪翊是这些人中领头的，笑道：“您就是庄氏带队的吧？来来来，您脸色不太好，喝点水吧。”
庄雪翊：“……多谢。”
“没事没事，您是我们顾主任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啊！”
庄雪麟：顾主任？谁？难道是家里安排好的人？
他手臂和头越发地疼了，一时也没精神想那么多，只想赶紧休息：“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赶快出发吧，早点到地方。”
眼看那两辆大巴先开出去了，后面车子里有人终于忍不住问司机：“为什么我们这车这么挤，他们那车就可以那么空？”
司机倒也不怕这些首都来的，乐颠颠地说道：“你刚才没听到吗？那是因为他们是庄家的啊，领队的庄少和我们顾主任认识啊。”
人们：“……”
庄雪翊竟然还有这样的人脉？
“你们顾主任是什么人？很厉害吗？”
“嗨，我们顾主任啊，那可了不得了，我们好多领导都要去她那上课呢，她的部门是整个基地的人挤破了头都想进去的，只要跟了她啊，那就是吃香的喝辣的，一辈子不愁了！”
司机是给领导开车的，所以对于灵修部这个在外界是机密的事情，多少知道一点。
跟了顾秋，那妥妥能成为最厉害的灵修，可不就是一辈子不愁了嘛！
但这话听在别人眼里，这个顾主任就显得格外的神通广大、只手遮天。
有人就回过味来了，问：“你们顾主任是不是叫顾秋？”
“对啊，就是她啊！”
众人：卧槽！就是那个能够把人变成灵修的顾秋啊！
这些世家子弟既然来到这里，自然是得到了最新的消息，对于灵修什么的，能知道的事情都知道，他们就跟庄雪翊一样，是冲着成为灵修、发展灵修势力来的。
顾秋这个重要角色自然就是结交的重点中的重点。
结果庄雪翊一早就认识人家？还能让人家这样热情对待？
他们还没上起跑线，人家已经站在终点线上了。
众人又酸又涩又羡又妒，很想骂脏话。
……
大巴一辆一辆地开到地方，这块空地上迅速地热闹起来，人们看着自己居住的条件，都很想骂娘，千里迢迢过来，就给他们住这样的地方？
连个房子都没有，只能睡帐篷，而且这帐篷居然还要自己搭！
他们忍不住看向庄家的方向，发现他们也是同样的待遇，心里总算平衡了一点。
哪怕结识了了不得的人，他们也一样要住在这里。
庄雪翊的脸色都快挂不住了，这住宿条件也太差了，不过他接受的教育让他在很短的时间内把所有的不满藏起来，开始鼓励自己人搭帐篷。
他手受伤了，总不能让他来干活。
热情的工作人员又出现了，非常积极地帮庄家人搭帐篷，还拿来了各种辅助工具。
其他人酸得不行：“还是庄三少厉害啊，认识了这么个了不得的人物，连搭个帐篷都能给开小灶，像我们就没这么幸运了！”
庄雪翊却并没有那么高兴。
这个顾主任一定是家里安排的，想到这是给庄雪麟安排的，爷爷竟然打点得这么仔细，庄雪翊的心就快搅在了一起。
爷爷一向信奉不经历风雨就不能成长，对孙辈都很严厉，但他对庄雪麟却如此细致周到！
因为这份不甘，他摆摆手，故意说：“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就是一个普通人，你们说得也太夸张了。”
热情帮忙的工作人员们：？？？
啥？我们的顾主任，被你说成“就是一普通人”，听听这语气，好像在说的是一个路人甲，或者他家里养的佣人一样。
他们互相看了看，手里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心里开始攒怒气值。
不过想到可能是因为人家是朋友，所以说话随意了点，倒也没立马反驳什么。
然后接着有人奉承庄雪翊：“幸好来的是你，不是你那个二哥，他哪能在这里认识什么人。”
“嘿，跟着我们三少当然什么都不愁，那个庄雪麟有什么本事。”
“幸好来的不是他。”
庄雪翊忙说：“我二哥也是很有本事的一个人，只是他的本事可能体现在别的地方。”
“什么地方，和别人抢女朋友吗？”
“哈哈哈。”
顾秋本来悄悄过来想吓庄雪麟一跳，但她没想到过来会听到这样的话。
那个庄雪麟有什么本事？
幸好来的不是他？
什么鬼？！
她心里沉了下去，同时一种怒火迅速冲了上来，冷着脸走过来。
然后她就看着一群人围着一个青年：“庄三，可别忘了我们的交情啊，到时候也给我们引荐引荐那位顾主任啊。”
那青年的长相和庄雪麟有那么一两分相像之处，但整体的相貌气质却比庄雪麟差远了，刚才就是他说“我二哥也很有本事”，似乎是为那个“二哥”说好话，事实上根本是引着别人去嘲弄他，那语气里的白莲味道浓度简直超标了。
顾秋眯起眼，二哥？庄雪麟吗？这个人对庄雪麟满满的都是恶意，而这些人，全都在嘲庄雪麟吗？
这都是些什么垃圾！
她的双拳一点点握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反而慢慢平静了下来。
只见那个庄三做出一副春风和煦的模样：“这有什么问题，都是小事，到时候让他来给你们看看，你们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他说。”
老爷子给庄雪麟安排的人，最后还不是由他呼来喝去？
庄雪翊心中冷笑。
心中的畅意，让他连手臂和脑袋的不适都不觉了。
工作人员们简直出离愤怒了，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她说？在这人眼里，他们顾主任是什么打杂的吗？
世家子弟们则是一怔，那可是传说中能将人变成灵修的人物啊！庄雪翊对待对方的态度就这么随意？
人们看他的眼神就变得非常古怪了。
嫉妒的更加嫉妒，热切的更加热切，都围着庄雪翊：“你们关系这么好啊？
“你是怎么认识她的？”
“她真的那么厉害？”
庄雪翊隐隐觉得有点不对，但一时间还想不到是哪里有问题，微笑着含糊说：“就是一次偶然的机会认识的。”
“是吗？那到底是怎样一次偶然的机会呢？”
一道女声突然响起，人们不由转身看去，那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女生，衣着清爽，目光明亮，肌肤皓白如玉，背着手似笑非笑地站在那里，身姿清瘦而笔挺，犹如一株青稚而力量内蕴的松，和其他人仿佛是两个次元里走出来的。
不少人眼前一亮，闪过惊艳之色。
庄雪翊眼睛也亮了亮，这女生绝对不是一般人，并不是这次首都来的，难道是西武县的人？
这个小地方竟然有这样的人物！
他上前两步，微笑道：“你好，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顾秋微勾起嘴角，看向一个西武县工作人员：“他看来不认识我呢，你来告诉他，我是谁。”
庄雪翊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这些热情过分的工作人员都丢掉了手里的活，用一种极其冷漠的目光看着他，而随着女生的这句话，这种冷漠里又添了一分惊讶和鄙夷。
一个工作人员对顾秋颔首，然后对庄雪翊讥讽开口：“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位就是你所说的‘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就是一个普通人’的我们顾主任。”
另一个工作人员说：“这就是你说的‘大不了到时候让她来给你们看看，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她说’的我们顾主任。”
第三个工作人员说：“这就是你口中‘一次偶然的机会认识的’顾主任啊！”
第四个工作人员冷笑道：“怎么，前一刻还说认识，下一刻人走到你面前了，你都认不出来了？你上辈子怕不是一条鱼吧？”
顾秋：“……”这四个人说相声的吧？
庄雪翊的表情随着这一句句话，变得异常难看，仿佛被人当众活生生扇了四道耳光，脸上火辣辣地疼。
也不知道是心里作用，还是愤怒震惊让脑袋的伤势更严重，他脑海里嗡嗡作响，眼前的事物都开始晃。
其他人则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既不可思议于庄雪翊竟然不认识这个人？那从头到尾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又不可思议于，传说中的顾主任竟然是这么一个女生，看起来年纪还这么小！
庄雪翊吸了一口气，强笑道：“这是在开玩笑吧？这个玩笑可不好笑。”
顾秋微笑，像看着一团垃圾，语气十足的漫不经心：“你是个什么玩意儿，值得我浪费时间跟你开玩笑？”

第48章
顾秋声音落地,所有人都傻了。
太狠了！太狠了！
他们从未想过有一天能听到，有人对着庄家的嫡系子孙,用如此轻慢的语气说“你是个什么玩意儿”。
怎么说呢，如果这个世道没有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庄家的子孙，属于人类金字塔最顶层的那一批人，享受着最高的权势、最优的资源、最尊贵的对待，他们的生活，那是普通人想都想不到的。
现在世道变了,哪怕是最顶层的那批人，生活质量也是大打折扣,但他们依然是最具权势的那一批人，尤其是庄家，谁让他们军中根基深呢。
即便同样是世家子弟的其他人,对庄家那也是艳羡不已，不敢得罪。
可现在，突然出现一个女生，只差指着庄雪翊的鼻子骂,你算什么东西！
真他妈刺激！
庄雪翊的脸瞬间就黑如锅底，声音冰冷至极：“你是第一个敢这么对我说话的人。”
他表情显然已经怒极，他的属下也都围了上来，一副要撕碎顾秋的样子,气氛变得无比紧张，但顾秋却似乎什么都感受不到：“是吗,那可能是你见的人太少了。”
庄雪翊一个属下骂道：“你再说一遍！我们三少见的人少？我们三少出国见那些领导人的时候,你个乡下丫头还不知道在哪里抠鼻屎呢
他说着就要上前揪顾秋。
顾秋抬眼看了他一下,他不知怎么地手筋一麻,抓来的手就垂了下去，他没当一回事，还以为是自己莫名抽筋了，换了一只手去抓顾秋。
西武县工作人员赶紧上前拦住：“你要干嘛？你要干嘛？你想打人哪！”
工作人员一挤进来，庄家那边的人也赶紧围了上来，将庄雪翊挡在身后，两边一下子对峙起来。
庄雪翊忍着气道：“梁军，回来！”
那叫梁军的人不满：“三少，她那么说你，我非得好好教训他！”
顾秋却不紧不慢道：“认识很多领导人啊？不会是像‘认识’我这样，嘴上说得很熟，仿佛可以随意呼来喝去，结果见了面，却完全认不出来吧？”
人们又将古怪的目光投向庄雪翊，刚才的一幕又被想起，是啊，他前脚还说认识人家，结果下一秒就问对方怎么称呼，真是年度最迷惑行为。
庄雪翊脸色一僵，忍着头疼仔细打量顾秋：“你真的就是那个顾主任？”
他以为这位“顾主任”应该是一位矮胖身材、半秃顶、见谁都笑吟吟很会来事的中年男人，然而这位却是一个过分年轻漂亮的女生？这确定是主任，而不是主任的助手跟班吗？
可这么多西武县的人，应该不至于一起做戏，那她应该就真的是那位家里打点好的“顾主任”了。
见人们都目光怪异地看着自己，他忍了忍气，想要挽回颜面，淡定解释道：“来之前，家里长辈跟我提起过，只不过没说得太细，所以一时没认出来，你和我们庄家有渊源，说是认识也不奇怪吧。”
所以这就是真的不认识喽，刚才那一副能使唤人家的语气，感情是在装逼啊。
别说西武县人，就连那些一道来的其他家族的人，都露出鄙夷之色。
“以前怎么不知道这庄三这么好面子的？”
“这都不是好面子了？这是踩别人给自己长脸啊。”
“最可笑的是被正主当场拆穿，我要是他我真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还是什么庄家的三房独子，结果就这？”
庄雪翊也听到了这些声音，他握紧了双拳，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一样，脸上火辣辣的，他还装得很镇定，继续挽尊：“顾……主任，想来我家里长辈和你打过招呼，所以你才让人照顾我们，其实不必的，别人怎么样，我们也怎么样，不用搞特殊。”
他恨不得让这一茬早点揭过去，这辈子都没丢过这么大的脸！
顾秋在听着人群的窃窃私语，所以眼前这个庄三是“三房”的？大家族人丁兴旺，所以有个大房二房三房一点也不奇怪，但他既然是三房独子，那么和庄雪麟就不是亲兄弟喽？
难怪恶意这么大。
顾秋脑海里瞬间脑补了一出豪门世家盘根错节，各房子嗣明争暗斗的戏码。
所以也就完全没必要给对方留面子了。
顾秋挑眉问：“你家的长辈？谁啊？”
庄雪翊一愣。
“我怎么不记得，有谁跟我打过招呼，要我来照顾你们？”
其他人也懵了，这什么意思？可刚才庄雪翊一行不正是因为她的缘故，才被这里的人殷勤对待吗？
庄雪翊拧眉，看着对方，难道是因为自己不是庄雪麟，所以她就不认了？
他心中烦躁，冷冷道：“既然你不认，那就算了，以后就当我们完全没关系吧。”说着他对属下们道，“继续忙吧。”
谁知顾秋却沉下了脸：“站住，把话说清楚，有关系就是有关系，没关系就是没关系，什么叫‘就当没关系’，说得我好像故意翻脸不认人一样。”
庄雪翊耐心告罄，对身边人扫了一眼，那个最急脾气的梁军跳出来骂道：“你个臭婆娘，叭叭叭的没完了还！”
他一把揪开一个工作人员，朝顾秋冲了上去。
围观人们都来不及阻止，或者说，有的人可以阻止的，但故意没阻止。因为他们想看看这位“顾主任”到底是不是他们猜测的那位顾秋，或者想看看她到底有没有什么了不得的本事。
眨眼之间，那梁军就扑到了顾秋面前。
他倒也没想伤人，只想制服顾秋让她闭嘴。
眼看那手就要抓到顾秋，顾秋微微一侧肩，让他抓了个空，她却扣住了他的手腕，一拧，灵气如同电流般一刺即收，梁军惨叫一声，犹如被拆掉了骨头一般，整个人瞬间失去了战斗力，跪倒在顾秋身边。
嚯！
没想到仅仅一招就把梁军给制服了，人们都惊了，能跟着庄雪翊过来的，都是庄家花了极大精力培养出来的，是佼佼者中的佼佼者！
竟然就这样被打败了？
庄家的人全都震惊不已。
顾秋垂眸看了看蜷成一团的人，嫌弃道：“本事不大，叫得倒响。”
庄家人瞬间愤怒了，这事关他们的尊严和庄家的脸面，不用庄雪翊吩咐，他们已经朝顾秋冲了过去。
……
临时机场这边，以于书记为首的西武县政府旧班底正迎接新领导，新领导杨书记将近六十岁，和气中不失威严，威严下又颇显亲近，身上那气度，不是饱经风雨历尽沧桑的人，是学不来的。
于书记这边对着他那是无比恭敬，还不是装的，是发自内心的。
交谈正酣，忽然于书记的一个心腹脸色急切地跑过来，想跟于书记说话吧，大领导在呢，说悄悄话也太难看了，但不说吧，那边要是出大事了可怎么办？
杨书记看到了此人，道：“这是怎么了，是有什么急事吗？”
于书记板下脸：“有事就说，难道有什么事是不能当着杨书记说的。”
这人犹豫了一下，简洁快速地说：“是给各世家的临时营地那边，打起来了。”
于书记一顿，居然是这事？
他不由得看向杨书记。
各世家都派来了自己的子弟，这是让他有些意外又不十分意外的，让他感到意外的反而是杨书记让那些人住在基地外面，他就不大摸得清杨书记对那些人是什么态度。
不过无论什么态度，那些人也不是他需要操心的，所以他也不管那边的事。
所以现在他并没有发表看法，见杨书记脸上看不出什么，就问：“哪一家和哪一家打起来了？”
心腹支支吾吾。
于书记有点急，你倒是说啊，反正是人公子哥自己打起来，他们又没有什么责任。
杨书记看向他：“是闹得很厉害？由他们去吧，这些大家族出来的，心高气傲，不起矛盾都不可能的。”
他把人安排在基地外头，还让他们住在一起，就是想一上来就把这矛盾激化。
就像一个痘痘，反正迟早要发出来的，那就早点捂成熟了，早点挑破，也就好了。
也让他看看到底哪几家年轻人是真的想办实事，哪几家又是滥竽充数。
心腹接到于书记的催促眼神，一咬牙：“是顾主任和他们打起来了。”
于书记：“……”
谁？
他大惊：“顾主任？”
心腹无奈地一点头，要不是扯进去的是顾秋，他至于犹豫这么久不敢说吗？
杨书记：“顾？就是那一位？”
于书记苦笑：“对，就是顾秋同志。”
杨书记微微皱眉，对身边军装青年道：“快带人去，务必不能让顾秋同志受到丝毫损伤。”
这位可是西武县日后发展的核心。
目前所有对于西武县的布置和设想，都是围绕灵修这个核心展开的，说白了，也就是围绕顾秋这个人展开的，除非能够有办法把顾秋和那只大猫分离开。
但就算分离开了，以顾秋能够成为其他灵修老师的水平，她也是无比重要的一个人。
于书记心下微惊，这位书记对顾秋竟然如此看重！
心腹赶紧道：“那个，顾主任并未受到伤害，她、她把对方一群人给打趴下了。”
于书记：……果然。
不对，他为什么要说果然？
杨书记有些诧异：“她一个人，把对方打趴下了？对方多少人？”
“好像是所有庄家的人。”心腹说着，心底对于顾秋的战斗力发出了真挚的感叹。
这位顾主任，真是一次比一次彪悍。
庄家？杨书记有些不确定了，庄家培养出来的人这么没用的吗？
他看向军装青年：“庄家带队的，可是庄雪麟？”
军装青年颔首：“是他。”
杨书记皱眉，印象中那个目光沉着坚毅的青年，和人姑娘家打架，还打输了？
怎么觉得联系不起来呢？
而且根据资料，他不是和顾秋有交情的吗？
于书记诧异道：“不是说换人了吗？”
“嗯？”
“庄雪麟同志不久前和我联系过，他是从Q市过来的，代表Q市想要见您谈一件事，刚刚抵达西武县县内。”
杨书记微微眯眼，接着就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他向庄老头要庄雪麟的时候，他可是以庄雪麟要带自家队伍为由婉拒自己的，结果这也没带成啊。
杨书记想了想：“我们都去看看吧，看看这些孩子到底想做什么。”
……
另一边，顾秋周围已经躺了一地人。
围观人员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到现在有点麻木了。
因为这已经是第二轮了，刚才庄家的人朝顾秋冲去，多少还有点分寸，没有一哄而上，毕竟也没想过要搞出人命来，结果呢？
冲上去一个被踢飞一个，冲上去两个，被打飞两个。
于是他们慌了，愤怒到极点，那叫一个前赴后继地上去啊，妥妥地车轮战。
只是此车轮战和彼车轮战还是有点区别的。
你能想象那种轮子哗一下飞过来，又哗一下飞回去的画面吗？就是那样了，货真价实的“车轮”战。
然后第一轮以顾秋毫无疑问的胜利告终，甚至人们惊骇地发现，从头到尾梁军一直跟软面条一样跪在顾秋身边。
也就是说顾秋扣着梁军的手腕就没放开过，她完全是一只手在和其他人打，再看她站的位置，几乎没什么变化。
猛人啊这是！
人们还没感慨完，不甘心的庄家人从地上爬起来，再度冲了上去，这次是人海战术，结果……就是这样了。
最大的成就就是让顾秋放开了梁军，离开了原地。
于是庄家人就被使出了两只手的顾秋，打得更惨了。
顾秋把最后一个人给丢开，揉了揉手腕，理了下衣服，看向前方还站着的最后一人，庄雪翊。
“怎么，你不上吗？”
庄雪翊：“……”
“如果不打了，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到底是你哪位长辈，说我和你庄家有关系？”
庄雪翊瞳孔颤动不已：“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说着猛然想起了什么，顾主任！姓顾啊！难道就是资料上的那个顾秋！西武县最重要的人物！
他大受震撼：“你就是顾秋？！”
她就是顾秋！顾秋就是她！
庄雪翊觉得自己的脑子在剧痛之下糊成一团了，顾秋竟然是庄家的人！
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没人告诉他？
既然是庄家的人，为什么要让自己这么丢脸？
看着被打得满面土色的下属，他脸色铁青：“你太过分了！就因为来的是我，你就这种态度，如果来的是庄雪麟，你就不会这样了吧？”
顾秋：“……”这不是废话吗？
“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啊，所以，他人呢？”
庄雪翊只觉得打几天前就积攒着的委屈一起涌上来，他愤怒不已，爷爷区别对待他和庄雪麟，连底下的人也这样！
他愤怒至极：“庄雪麟是庄家的人，我也是，凭什么他能享受的待遇，我就不能有？我比他差在哪里！”
围观群众：哦豁，听听这话里的酸味，所以庄三一直在嫉妒庄二？
人们面面相觑，都觉得不可思议，难道不是庄二在嫉妒庄三吗？他们以前听到的传闻就是这样的啊！
不远处看着这场闹剧的杨书记等人：“……”
杨书记微微皱眉：“顾秋……和庄家渊源匪浅？”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末世后，那些豪门世家有的运气不好，没落下去，有的则顺势而起，越发势大。眼前这些人，就是首都那些大世家的人。
那些大世家掌握着大量的物力资源、人力资源，甚至是政治资源，因此话语权一日高过一日，也因此，他们能够把家族的年轻人派到西武县来。
杨书记是底层出身，他的背后没有什么世家，这也是他能够被派到西武县这里来的原因。
西武县意义非凡，绝对不能被某个世家或某个组织渗透过深。
所以这些世家子弟的到来，他其实并不乐见。
尤其是庄家，他非常提防，在得知庄雪麟这位和顾秋有交情的人，本身和庄家就关系不亲近时，他甚至想把那个年轻人调到身边来，彻底断开他和庄家的联系。
但如果顾秋本身就是庄家的人，这就非常不妙了，以后的灵修，难道要被庄家一手掌控，或是全部出自庄家吗？
于书记看着杨书记的神色，心中一惊，谨慎道：“这倒没听过，只知道她和庄雪麟是有点来往的。”
而此时的顾秋：“……”
她掏掏耳朵，这个家伙在说什么？
为什么每个字她都听得懂，连在一起却毫无逻辑可言？
“你的意思是，因为你和庄雪麟都是庄家人，所以我得对你和对他一视同仁？”
庄雪翊咬牙：“难道不是吗？”
顾秋气笑了，甚至觉得十分荒谬：“你是不是有病？你有病你早说啊，我也不跟你计较了。我他妈是你庄家的祖宗吗？要对你们庄家人一视同仁？我打一开始就是来接庄雪麟的，我认识他啊，我他妈认识你吗？我为什么要给你好脸色！还你比他差多少？你他妈怎么不去问问世界首富，你比他儿子差在哪里，为什么他给他儿子钱却不给你钱！你脑子进水了吧！傻逼！”
庄雪翊：“……”
众人：“……”
西武县工作人员：“……”
什、什么意思？
大家用自己的脑袋瓜捋了捋，所以，这位顾秋顾主任认识的其实只有一个庄雪麟，而不是和庄家有关系？
如果是这样，她的态度就能够理解了。
有人忍不住问：“所以，这位、这位顾主任，你是只认识庄雪麟？不认识庄雪翊？”
“庄雪翊？谁？”
“……就你眼前这位啊。”
顾秋目光一扫那人：“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那人心下一突，这目光也太有气势了。
另外有人问：“所以你也不是庄家的什么人？”
“你说呢？”
事情到现在已经很清楚了。
人们忍不住看向庄雪翊，发现他面孔雪白，一脸不敢置信。
想到他刚才的问话：庄雪麟是庄家的人，我也是，凭什么他能享受的待遇，我就不能有？
当然是因为人家本来就只是庄雪麟的朋友啊！
那庄雪翊刚才说的种种，什么家里的长辈和他说过顾秋，什么家里打点好的人是顾秋，什么他认识顾秋，全都是假的喽？
人们简直也是一脸不敢置信，庄雪翊竟然是这种满嘴跑火车的人！
嘴里没一句实在话！
再想想之前他一脸大方的熟稔劲，想想他一脸被委曲求全般的“既然你不认就当没关系”，想想他最后的悲愤质问……
卧槽！人们尴尬得简直能用脚趾抠出一座军事堡垒！
庄雪翊面对着顾秋的质问，面对众人诡异的视线，他整个人简直是气血上涌，头和手臂疼得好像要爆炸掉。
“既然、既然你和庄家没关系，为什么这些人会这么热情，不是你交代的吗？”
顾秋冷笑：“因为我以为来的是庄雪麟啊，倒是你，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是欢迎你的？为什么你要和别人说和我认识？正常人遇到这种事情，难道不该问一句，让人们对你热情的那位顾主任到底是谁吗？你倒好，什么都没搞清楚就直接认领了。”
庄雪翊：“……”
是啊，他为什么要认领？
因为他觉得这是家里安排的好啊，而且他还出于对庄雪麟的嫉妒和不甘心，根本没有深想，甚至想把“顾主任”踩下去，以示自己也是对方的主子。
想想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那样的自以为是，还以为道理全在自己这边……
那些话此刻就好像一个个耳光，扇得他无地自容，羞愤于死，他眼前一黑，再也抵抗不住大脑的钝痛，就这么倒了下去。
庄家人大惊失色，扑上去：“三少！三少！”
众人：“……”
顾秋：“……”
这是被气晕的，还是被自己蠢晕的？承受力这么差的吗？
顾秋挑了下眉，对围观人道：“我可从头到尾都没碰到他一根指头啊！人不是我弄晕的。”
众人默默地看着她，就是被你给逼晕的啊，虽然究其根本是因为他自己太奇葩。
从今天起，庄雪翊这个人是真的要出名了，今天这件事，还有他的那些话，能够让人笑一年。
庄家的人怒瞪她：“三少要是有个好歹，庄家不会放过你的！”
“仔细说说，是怎么不放过啊。”一道悠悠然又极具气势的声音响起，人们转头一看，当即脸色一变。
杨书记！
杨书记带着一群人，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了，他们竟然都没发现。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没发现，不过要么被制止提醒别人，要么是心里存在小心思，想看着庄雪翊在杨书记面前丢脸，所以主动地没有提醒。
而结果也如那些人所愿，庄雪翊出丑了，而且是出了个大丑。
顾秋看到于书记，再看看杨书记，就明白这就是新来的领导了。
她刚才其实就注意到远处有人在看，但她还以为也是看热闹的，没想到竟然是新领导。
那她刚才怼庄雪翊的时候，满口我他妈你他妈，不是都被听到了？
完了！社死现场啊这是！
论给新领导留下了满口脏话的坏印象怎么办，在线等！
杨书记走过来，先看了看顾秋，微笑着微微颔首，这女孩子身姿正，目光也正，性子也爽快得很，一看就是个好孩子。
再看看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庄家人，他嘴角抽了下，还真是一个人挑一群啊，看来她比资料上预估的实力还要强。
不过能打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自保能力够强。
杨书记对顾秋道：“你就是顾秋？”
于书记忙跟顾秋介绍：“这就是杨书记，快喊人。”
这语气，就跟给家里的侄女介绍长辈似的。
这是你X伯伯，快喊人。
一模一样的调调，聪明的立马就能品出，这位西武县的前一把手，对顾秋的亲近和关切。
能和一把手把关系混得这么好，单单只有能力肯定是不够的，要么顾秋还有别的闪光点，要么就是她很会做人之类。
反正她不只有刚才表现出来的暴躁冷厉的一面。
顾秋立即微微鞠躬喊：“杨书记你好。”
杨书记笑道：“小姑娘下手还挺辣。”
顾秋面不改色地道：“不是我先动手的，是他们想要打我，我只是自卫。”
“那你这自卫，可真是声势浩大。”
顾秋没听出他语气中有责难的意思，不由看了于书记一眼，于书记对她微微点头，她便不再说话了。
杨书记这才看向昏迷的庄雪翊，微微皱眉：“还不去找医生。”
毕竟是庄家的子孙，要是来这第一天就出事了，庄家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
庄家的人在杨书记面前可不敢造次，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抬着庄雪翊找医生去了。
接下来杨书记问了一些人，总算搞清楚打架事件的起末。
怎么说呢？还真是庄雪翊自己搞的乌龙，而且也是他那边人先对顾秋动手，就连庄雪翊晕倒，也是他自己晕下去，顾秋还真没什么责任。
如果非说顾秋有什么责任，就是还没搞清楚来的是谁，就先让人去照顾了。
不过这也不是顾秋吩咐的，是工作人员自作主张。
杨书记了解了整件事，不免也是有几分无语。
这庄家的孩子，是不是脑子有点不正常？
反正他也没继续抓这件事，只给其他人训了一番话，就是让他们要友好相处，不要嫌弃住处简陋，这是对他们的考验云云。
这才又带着一群人离开。
把顾秋也带走了。
顾秋其实不是太想跟着走，她还没弄清楚庄雪麟在哪里呢，那些人也没告诉她，她光顾着打人怼人，也没打个电话给庄雪麟问问。
最重要的是，庄雪麟既然没来这边，为什么又说他来西武县了？难道在骗她？
哼，这家伙也是没一句实在话。
顾秋坐在车上心思游移，被喊了两声才回过神来。
她抬起头来，发现大家都看着她，于书记头疼地问：“书记问你话呢。”
顾秋看向杨书记：“怎么了？哦不，书记请说。”
杨书记笑了起来：“你这孩子还挺有意思的，还在读书吧？几年级了？”
顾秋：“……末世前是还在读书，高三。”
“高中还没毕业啊。”杨书记道，“大学还是要读的，以后等条件好了，学校恢复了，还是得去读书啊。”
顾秋：“……”头疼的变成了她，她一点都不想面对这个问题，为什么都末世了，还要被催读书？总不会以后自己还要参加高考吧？
好在杨书记也没继续这个话题，问起了灵修部的事。
顾秋就简单说了下现在灵修部的情况。
“现在是每天六个名额，会有一两个的上下浮动，我在给第一批灵修上课，早上上课，下午的话，种植园那边会开放，让大家去吸收灵气练习，名额会发出来给大家抢，而且会适当收费。”
杨书记想了想：“六个名额，是那只大猫定的？”
他这话问得颇有深意，只差问，一天六个名额，是你的意思，还是大猫的意思。
顾秋仿佛没听出来，笑道：“它惫懒嘛，多几个名额也不是不行，但时间一长它可能就不高兴，不想干了，那还不如暂时先一天六个，可持续发展。我现在在做它的工作，等它什么时候心情好了，应该就能慢慢增加。”
杨书记微微叹气：“一天六个，一年不过两千余个，想要增加灵修规模，谈何容易。”
“好像是少了点，可灵气也就那么多，灵修再多，灵气不够也没用啊。”
“那你看能够通过扩大种植规模，来增加灵气吗？”
“我也不知道，大概吧。”
几天过去，冬冬的能力又强了一些，现在要再多来几个种植房的话，也是可以的。
顾秋问杨书记：“听说书记这次带来了一个研究团队？我能不能提个要求，研究可以，但不能影响灵修部运作，也不能伤害大猫，在得到我的同意之前，不能够从我这带走大猫。”
杨书记微微眯眼。
这可不是“能不能”提个要求，而是直接就是在提要求，清楚摆明自己的底线。
顾秋接着又笑说：“当然，就算是想不经过我们同意就带走它，也带不走的，猫主子嘛，脾气其实也是挺大的，我怕到时候起冲突的话，人这一边会损失惨重。”
大猫可不是吃素的，它可是能一爪子拍扁一艘大型油轮，让数十万吨石油流遍了整个港口的超级大水怪。
杨书记心中微微一沉，继而笑道：“这是自然，人类感谢这只大猫，它是我们的好伙伴，而人类永远不会对自己的伙伴开枪。”
顾秋摆出了底线，而杨书记也给出了回应。
顾秋对于“人类永远不会对自己的伙伴开枪”这句话不置可否，不过能得到杨书记这句保证，她也就满意了。
……
接着杨书记先去种植园看了看。
他先去顾秋那里，看到了才种下去了七天，就仿佛已经长了两个月的玉米。
在一定浓度的灵气下，植物的生长速度是正常生长速度的十倍，灵气浓度略高些和略低些都没太大的区别，只不过最后得到的作物品质会有些差距。
而九个种植房的浓度虽然有差别，但基本都能达到十倍生长速度的浓度，所以现在的玉米已经长得老高了，人们来上课的时候，是越来越不好站了。
得知这真的是才种了七天的玉米，杨书记这样见惯了风雨的人，都忍不住有点激动。
而跟过来的研究团队已经两眼冒光了，恨不得趴到玉米杆子上研究。
看完了玉米看大猫。
大猫好奇地看着这些陌生人，并不害怕，也没有露出提防之色，除了个头大了些之外，就是一只乖巧的猫咪。
然后它看了一回儿，没什么新鲜的，就不感兴趣地重新埋头睡觉，跟着来的研究人员赶紧记录下来：“果然是很爱睡觉呢。”
顾秋：“……”猫其实都爱睡觉，这只尤甚，因为它很懒，当然它闹腾起来，也是非常闹腾的，毕竟精力无限嘛！
杨书记又去看了种植园的其他地方，看到水培区已经能够产出，只是量很少，他不由点了点头，赞扬于书记：“你们这工作啊，做的不错。”
之后他们就说起政务来了，顾秋不感兴趣，还得在边上陪站，有种领导来巡视，她陪着班主任参观校园的感觉。
她百无聊赖地看自己空空的双手，总感觉遗落了什么东西，一时又想不起来。
不会是因为没见到庄雪麟，才觉得缺了什么吧？
要不打个电话问问他在哪？可他有意隐瞒，是不是有什么原因，自己刨根问底也不好吧？
忽然觉得有人在看自己，她抬头看去，是杨书记身边那位军装青年。
他身材高大，军姿笔挺，腰间配枪，整个人透出来的那种标准感，感觉每一寸都被尺子量过，这人都已经不是一个凡人了，而是一台无比精准、时刻戒备着的机器。
顾秋对这种人是很佩服的，没有大毅力绝对练不到这种程度，她对他微微颔首。
杨书记谈着事，看到了这边，就说：“你们年轻人有共同话题，可以谈谈啊，代宇，这里很安全，你不用时时刻刻跟着我。”
军装青年便对顾秋道：“你好，我叫陆代宇。”
顾秋：陆上的带鱼吗？
她和他握手，她手上常年练枪留下了厚厚的茧子，握手时很明显：“你好。”
“我有个疑问，能否请你解惑？”
“你说。”
“你击败了那么多人，靠的就是灵修的力量吗？”
他们刚才赶到时，第二轮打斗也到了尾声，他并没有看清楚顾秋是怎么出手的。
顾秋道：“是啊。”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陆代宇反而陷入思索，灵修的力量，那么强吗？
庄家那些人不说万里挑一，也是千里挑一，而且足有四五十人，他绝对无法保证自己能够在那么多人的围攻下保全下来。但顾秋却安然无恙，并且取得了胜利。
杨书记笑道：“你们要不切磋切磋？”
陆代宇实事求是道：“我不是顾主任的对手。”
然而能被选来贴身保护杨书记，陆代宇的优秀在他这个年纪，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由此可见，顾秋基本是同年龄中无敌了。
加上个“同年龄”这个前提只是为了严谨，实际上，陆代宇印象中找不到赤手空拳状态下还能比顾秋强的。
杨书记道：“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差在哪里吗？小顾，小陆我准备让他成为灵修，你不如先帮忙看看，他基础怎么样？”
顾秋看了看陆代宇，身体骨骼条件特别好，比文鹰要好一个档次不止，成为灵修后，肯定表现会很好。
她道：“好啊，那就试试吧。”
两人找了个空地，比划起来。
于书记有所察觉：“书记是想让两个年轻人快速熟络起来？”
杨书记笑呵呵道：“都是年轻人嘛，熟起来也快。”
他身边的人若能和顾秋混熟，这百利而无一害，以后做工作也比较顺利，这也是他为什么之前想选庄雪麟的原因。
而且这短暂的接触下来，他也看出来了，顾秋完全是吃软不吃硬。
于书记看着远处那两个年轻人，看着还怪般配的，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为庄雪麟着急起来。
这个陆代宇，今年可是才二十三岁啊！
想到之前，庄雪麟落地后，问他什么时候能够见杨书记，他犹豫片刻，让人给他发信息，让他马上来种植园。

第49章
顾秋这几天教别人的同时,自己也在反复地琢磨和练习灵气，常常在⑤号种植房一呆就是大半天。
进步是极大的。
她领悟了一个小妙招,就是和人动手的时候，只要有肢体接触，就给对方来一下灵气，基本这样就能卸掉对方的战斗力，哪怕只有一个一瞬间的窗口，也足够她做很多事情了。
刚才她就是靠着这一手，两度轻轻松松把庄家的人打趴下。
但和这个陆代宇切磋,她却并没有这么做。
两人实打实地动起手来。
结果就是，陆代宇本来以为顾秋会使出一些奇怪的从未见过的招数,但她用的却是军中格斗技巧，稳扎稳打，没有多少花样,但即便如此，陆代宇也没能占到多少便宜。
他心中惊异，也越发打出了兴致，十足地认真起来。
现场慢慢围上了不少人。
庄雪麟被于书记的人带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边这么热闹。
起先只是随意地扫一眼，但下一刻他就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透过围观的人墙，看到了跃动的彩色光芒。
那光芒如此熟悉，而且世上独一无二。
“那里是……”
带他进来的人笑道：“是杨书记身边的陆军官和我们顾主任在切磋,杨书记和我们于书记都在那里看呢。”
庄雪麟没有去听他后面的话，抬脚走了过去。
他仗着身高优势,没有往前面挤,也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顾秋一身运动衣,头发绾了起来,正在和一位脱掉了外衣，只着着衬衣的男子过招，你来我往，拳拳到肉，剧烈的动作让她有一些头发丝垂落下来，有种凌厉而落拓的美感。
这又是庄雪麟从未见过的样子，他久久看着她身上那些久违的色彩，然后才把目光移向另一人。
这是……陆代宇？
庄雪麟知道他，陆代宇，比游遵晚两年入伍，两人曾经在某次军中大比中做过对手。
游遵有庄雪麟教过，能力是比身边多数人强的，而且他自己也勤奋争气，确实做到了样样第一，曾有一段时间颇心高气傲，直到他栽在这个陆代宇身上。
陆代宇简直是样样碾压游遵。
如果说游遵是后天被硬生生磨砺出来的，在自己身边的环境中能够成为第一，陆代宇这人就是个天才，他去哪都是第一，参加什么项目都能成为冠军。
游遵输掉之后还联系过庄雪麟，说他这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庄雪麟便去了解了一下陆代宇。
后来游遵被调到西武县，陆代宇却进了某特种部队，是作为精英种子被培养的。
而现在，顾秋已经能和这人切磋了。
庄雪麟看得很清楚，顾秋并没有太多地调动灵气，只是在某些要紧的时候用一用。
他看着她身上因为激斗而变得十分明亮的光芒，她每一次出手，光芒就会乍然一亮，整个人如同一团极盛却不刺眼的火焰。
顾秋渐渐地觉得有些吃力，需要用上灵力的时候越来越多，而陆代宇显然也察觉到了，他双眼放光，攻势越发猛烈，想要引顾秋更多的使用那灵修的力量。
顾秋却觉得可以结束了，架住对方的进攻，顾秋道：“我们点到即止吧，也打了很久了。”
陆代宇却战意正酣：“不够，再来。”
顾秋：“……”
真是个战斗狂热爱好者。
她不经意往人群中看去，冷不丁就看到了庄雪麟。
实在是他太醒目了，鹤立鸡群的身高，优越精致的五官，就好像一片青草地中哗地出现了一朵幽静的兰花，又好像一片山峰中，突然冒出一座白白的雪峰，那真是想不注意到都难。
顾秋惊了一下，他怎么会在这里？
庄雪麟也发现她注意到自己了，和她的眼神一对上，他忽然脸色一变，紧急开口：“小心！”
然而这声提醒已经太迟了，她这一分神，就没招架住陆代宇的变招，下一刻，就感觉自己双脚离开了地面，光影一晃，她重重摔在了地上。
“嘶！”这一下摔得是有点重，顾秋都有点懵了，胸中气血都隐隐翻涌，视野摇晃，模糊中看到庄雪麟迅速拨开人群冲过来。
陆代宇也懵了，他这一下顾秋不该防不住啊。
他有些无措，呆了一秒就去扶顾秋，但有一个人比他更快地冲到顾秋身边：“怎么样？没事吧？”
顾秋看着他，他的脸悬在上方，在往上就是万里无云的天空，今天的阳光有一点点大，让顾秋的眼睛有些不适，看庄雪麟时就只能看到一张黑黑的脸，表情依稀是十分紧张的。
她笑了下自己爬起来：“没事没事。”
庄雪麟握着她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搀扶起来。
陆代宇有些无措：“对不起，我下手太没分寸了。”
顾秋拍拍身上的泥土：“不是你的问题，这怪我自己，刚刚分心了。”他们两个打到刚才，下手都重了起来，虽说不是下死手，但也是几乎拿出了自己的全部真本事。
打一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就好像两个内力高深的人比拼内力，本来势均力敌的，突然一方撤回了全部内力，另一个自然就收手不及。
顾秋看着陆代宇脸上的懊恼，笑道：“应该是我吓到你了吧？对不起啊。”
庄雪麟看看她，又去看陆代宇，年轻人脸上情绪一清二楚，心里想什么似乎都摆在脸上了。
据说此人在自己的专业领域中，精密得好像仪器，一丝不苟，实力强悍，但在与人交际中就有些笨拙，似乎是所有的天赋都用在战斗中了。
被顾秋道歉，他更显得懊恼：“你刚才都说停下了，是我还想再打，是我太好战了。”
“没事，我又没摔伤。”顾秋说着看向庄雪麟，“你怎么在这啊？你不是没来西武县吗？”
庄雪麟：“……我不是说我来了吗？”
“那我问你你是不是在机场，你还说是呢，结果呢，我在那只看到了一群傻逼，有个什么庄雪一还是庄雪二的。”
“……你去了？”
顾秋翻了个白眼：“我当然去了，我还是开着车去……卧槽，我车呢！”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她回来后，总觉得好像落了什么东西，却又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原来她把她的车子给落下了啊！
顾秋一拍脑壳：“我这什么记性！”
她车钥匙都没拔下来！
不过要是钥匙有拔下来，看到钥匙她肯定也不会忘了车子！
陆代宇看看他们，傻子也看得出来，他们关系很好，说话完全就没见外，也没什么客套词。
庄雪麟还想再问什么，那边杨书记走过来了：“小顾没摔着吧？代宇你手下也是太重了些。”
顾秋看向杨书记：“没事没事，我自己分心了，不关他的事，切磋嘛，又不是打表演，本来就有可能受伤的，再说我只是摔了一跤。”
杨书记见她确实没事，点点头，看向庄雪麟：“你就是庄家二小子？”
两人其实并非没有打过照面，但从未说上话。
庄雪麟颔首道：“杨书记，我是庄雪麟，今天是代表Q市而来。”
这意思是，他现在的身份，不是庄家的什么人，而只是有公务在身的庄雪麟。
杨书记笑意微深：“既然来了，就先说说你这事吧，来来，我们找个地方说话。”
一旁于书记赶紧招呼他走，陆代宇赶紧跟上，庄雪麟没有立即跟上去，而是看向顾秋。
顾秋一边拍身上的泥土，一边听着他们说话，原来庄雪麟是代表Q市来的，难怪不和庄家那些人在一起，明显就不是一路的啊。
见庄雪麟看来，她目光询问，看她干嘛？谈你们的事去啊。
庄雪麟低声说：“我稍后……去找你，跟你解释。”
顾秋点头：“去吧去吧。”
他们都走了，早在边上围观的王以枫周琳她们赶紧过来，围着顾秋：“主任你没摔伤吧？”
顾秋摆摆手：“没事，周琳，我去你那打理一下。”
周琳赶紧应是。
顾秋再一次来到这边的员工宿舍，周琳的屋子里堆满了食材，冰柜里也全是需要冷冻的食材，灶台上有着处理到一半或者已经做好的猫饭，而里间的卧室，除了一张床，还有一个大大的猫窝。
干净是干净的，就是太挤了。
顾秋对着镜子，把衣服上的泥土给清理掉，重新梳好头发，再在厨房的水龙头下借了点水擦脸。
这边宿舍顶上有水箱，所以水龙头是有水的，插卡就能用，只是水流很小。
看了看这个小小的宿舍，她微微皱眉，感觉住在这里还是满憋屈的。
整个宿舍也就十多平，开了门就是走廊，整间屋子也就前后两扇窗，晾个衣服都没地方，厕所更是要去公厕，住在公厕边上的人，那是天天都要闻着不可言说的气味。
尤其很多员工都是带着家人全家住在这里的，一家子住这么个宿舍，更显得拥挤逼仄。
顾秋来到门口，走廊上方挂着很多晾晒的衣服，好在周琳这一间在楼梯边，不然还要在别人的裤衩子、袜子什么的底下经过。
顾秋道：“这里还是不太方便，以枫，你拟个计划，我们部门自己盖个宿舍楼吧。”
大家上班的时候，连上厕所都要去公厕，也没个休息的地方，也不太合适。
周琳眼睛一亮：“有了宿舍，是不是也能接家人来住，就像他们这样。”
顾秋道：“对啊，不然员工下班了还要赶回家去，这宿舍还有什么用？”
周琳惊喜不已，这样以后她就能把奶奶接来一起住了。
她现在上班，最担心的就是家里，奶奶只有一个人在家，好在她拜托了侯家人帮忙照看一二。
不过随即她又想到，自己还没过试用期呢。
王以枫则问：“也盖个这样的？”
顾秋道：“这也太差了，家家户户至少要有个厕所，再有个阳台晾晒衣服吧。”
王以枫：“……主任你小声点，这话传出去，要被人打的，这样的住宿条件已经很好了。”
顾秋一愣，是吗，眼前这条件真的已经很好了吗？
她看着眼前挂满衣服的走廊，忽然想起了前世。
前世她住在大棚里，连个单独的房间都没有，只有一张床铺，晒衣服的地方倒是有，但是好几个大棚才弄一个晒衣服的地方，也是小得很，晾衣绳就那么几条，想晒个东西还得赶早去抢位置。
而且大家都困难，哪有多少水洗衣服，那衣服就是穿了晒晒了穿，只要是干的就行，晒衣服的地方那是日日萦绕着一股酸臭味。
顾秋自嘲一笑，如果有人让前世的自己搬进眼下这样的员工宿舍，她肯定欢喜不已，可是现在，她却觉得这样的宿舍条件很差了。
还真是由奢入俭难啊，这么短的时间，她都快忘了前世那两年的光景了。
她摇了摇头，然后说：“那我们还是要建个好一点的，我的员工，住好一点怎么了？”
她没法让所有人都住上好房子，但至少跟她做事的人，她可以尽可能给他们更好的待遇。
一个安全的房子，一个住得舒服的房子，可以给人的安全感，那是别的什么都难以比拟的。
王以枫问：“那我们建在哪里？”
顾秋想了下：“不急，你先就房子做个方案。”
“行。”
顾秋看她：“给你的工作会不会太多了，要不找个人帮你吧。”
王以枫作为秘书，好多事情都要她管，周琳说是生活助理，但其实把人招进来后，顾秋就发现，给一个大猫做猫饭就要耗去人大半时间，而且还要给大猫陪玩，根本就没时间、也不合适给顾秋处理私人的事情。
所以有时候顾秋自己私人的某些事，还是要王以枫去做，她觉得自己压榨得也是有点狠了。
王以枫说：“工作我是应付得过来，不过倒确实有一件事。”
“嗯？”
“你不是让我盯着点柳宏富几人吗？他们生活过得很潦倒困苦，但这两天，却有人在接济他们。”
“哦？”如果柳宏富在西武县还有能够接济他的人，也不会落到这样的地步了，穷得那叫一个苦哈哈，陈娅兰还去金桂园蹲点过，想卖可怜，不过保安得到过顾秋的吩咐，将她赶走了。
现在还有人接济他们，就有点奇怪了。
顾秋想到了柳锦鹏，以及柳锦鹏跟随着的那个龚家少爷。
王以枫说：“如果要时时刻刻盯着，我就得找别人了，不过这是你的私事，我也不敢贸然找人，不如主任你自己找个人吧。”
顾秋点头：“我知道了。”
顾秋离开员工宿舍，就想去拿回自己的车子，那边的工作人员知道那是她的车，应该不会让人动，但还是早点开回来比较好。
不过还是先等等庄雪麟吧。
她去了⑤号种植房，刚才和陆代宇的交手中，她又发现了不少自己的不足，她在脑海中复盘，想着某些自己不得不匆忙用灵力应对的地方，应该怎么做才能做得更好。
……
另一边，杨书记沉吟片刻：“既然如此，这输水管道就要早日铺设起来。”
西武县目前最大的问题还是用水问题，有了Q市那个地下水库的支援，压力顿时就减少了很多，加上之前那二十万吨矿泉水，这才算暂时可以缓一口气。
杨书记一上任就能暂时解决用水问题，这对于他在群众心里的威信树立，是很有好处的。
“至于灵修名额，还要和小顾以及大家开会决定。”
谈完这事，杨书记便要去基地政府了，庄雪麟跟着站起来，杨书记忽然问：“小庄啊，你和小顾关系很好？”
庄雪麟顿了顿：“是有些交情。”
他并未多说。
然而从刚才两人熟稔的态度中可以看出，他们可不仅是有些交情那么简单。
杨书记忽然颇有深意道：“她这次和庄家的人打了一场，是好事，也不算好事，你家里你自己留心一下，别让你家还有你堂弟记恨上她，以后影响灵修部工作。”
这是担心庄家暗地里使些小手段。
以庄家如今的能量，顾秋对上去，虽不说是螳臂当车，但也是能量相差悬殊，今天的事虽然不是她的错，但毕竟庄雪翊丢了那么大的人，庄家要是追究，也是个麻烦。
庄雪麟一愣，顾秋和庄家人打起来了？
他郑重道：“我明白。”
顾秋正拉着大猫比划着，大猫兴冲冲地被她拽着两只爪子扯来扯去，还以为她在跟它玩，欢快的蹦跶着。
管钥匙外加有看守职责的郭俊成忽然过来说：“主任，有一个叫做庄雪麟的说要找你。”
顾秋眼睛一亮，立即松开大猫跑出去。
瞬间失宠的大猫：“……”
它赶紧亦步亦趋地跟上顾秋。
九个种植房外头一圈弄上了铁栅栏，就是防止有人偷偷靠近，最前面开了一道门，庄雪麟就在门前等着。
阳光晴好，风和日丽，庄雪麟身高腿长身姿挺拔地搁那一站，就是一道风景线，让人很有一股掏出手机把这副美好画面拍下来的冲动。
顾秋觉得此时如果有花有草有山有水衬托着，会更好看，可惜花草什么的都没了，山水也早就成了另一番模样。
但好看的人却越发地好看，风姿卓绝，可堪入画。
庄雪麟看着她慢慢走近，平静淡然的脸不禁徐徐展颜，表情分明是没有什么变化，却让他整个人的气质都柔和了下来。
庄雪麟道：“听人说你在这。”
“对啊，这里就是我目前工作的地方，你猜我每天都在干什么？”
庄雪麟：“听说你现在给人当老师。”
“啊，那只是工作的一部分啊，我主要还是在种玉米啊，来看看我的成果。”
顾秋笑着把人招呼进来，大猫就全程歪着头打量庄雪麟，就是这个人让铲屎官都不跟它玩了。
它的前任铲屎官也有个坏毛病，就是男朋友一来，就把它抛在了脑后。
难道这个家伙是现任铲屎官的男朋友？
想到自己将来会被冷落的日子，大猫心里顿时充满了危机感。
庄雪麟也注意到了这只大猫，这家伙的敌意有点明显：“这就是那只猫？”
“对啊，就是它，别看它现在这么小，可以变到很大呢，它很厉……”
话没说完，某只猫因为一直歪头看人，嘭地一下撞上了栏杆，把自己撞得直接倒在了地上，不过马上爬了起来，冲着那栏杆哇哇大骂。
顾秋：“……害的。”
她捂脸，为什么感觉越来越蠢了？
顾秋：“好了好了，别骂了。”
大猫：“喵呜喵呜！”把它脑袋凑过来，求揉揉。
顾秋只能给它揉脑袋，庄雪麟忽然说：“它好像踩着什么东西了，是它身上掉下来的。”
顾秋：“？”
她看向大猫爪子，大猫的前爪下面确实踩着一撮粉蓝色的毛毛，难道是……
“你抬脚。”
大猫抬起爪子，露出了一只差点被踩扁的粉蓝色袖珍小兔。
顾秋：“……”
想来是大猫刚才那一摔，把冬冬从它脑袋上摔下去了。
顾秋赶紧把冬冬捡起来，左右看看没别人看到这一幕，松了口气，摸摸冬冬：“你没事吧？”
还没有拇指大的冬冬晕乎乎地抬起头，脑袋上还黏着土，就这么对上了庄雪麟的眼神。
虽然他没有露出任何嘲笑的意思，但眼里的点点无语不要以为它没看到，难得一次出丑居然被他看到，冬冬下意识哧溜一下钻回到大猫脑袋上。
顾秋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干笑了一下：“那个，它们平时其实都挺机灵的。”
庄雪麟：“嗯，看出来了。”
顾秋噎了一下，这回答，还真给面子。
……
顾秋带着庄雪麟来到⑤号，让他参观了一下绿油油的玉米植株，又问他：“怎么样，是不是能够感觉到灵气浓度还挺高的？”
庄雪麟点头。
“那你快吸收一点，一别一个月，你之前在我那吸收的灵气应该都用完了吧？”
“这个不急，你和庄家人打起来了？”
顾秋哎呀一声，有点不大自在：“这你都知道了？不是我先动手的啊，你要是想为你家的人追究我的责任，我可不是不占理的那一方。
庄雪麟：“没有要追究你，你吃亏了吗？”
“真的不追究？那可是你家的人吧。”
庄雪麟淡淡道：“我和他们不熟。”
顾秋就笑了：“我看着也是不熟，他们还在那诋毁你呢，尤其是那个……庄雪翊？是这个名字吧，还一副白莲花的语气给你说好话，其实肚子里肯定都是黑的。”
她说着闭了嘴，当着人家面说他亲戚的坏话，到底不讲究，好像她是背后嚼人舌根的长舌妇一样。
她换了话题：“你不是应该和他们一起来的吗？”
“庄家安排做了些调整，我就先回Q市了。”
“哦哦。”
庄雪麟等了一会儿，没等她发问，不由道：“我改了计划，却没提前告知你，你不生气？”
顾秋道：“我为什么要生气？”
要说不爽，其实有那么一点。
这人回首都没跟她说一声，这次回来明明临时改了计划，还是没说，当然会有点不爽。
但仔细想想，他们是什么关系呢？也就是比普通朋友可能要特殊一点的关系，他也没义务告诉她这些。
而且去迎接他这件事，顾秋后来仔细想想，也觉得有点不太妥当，她好像过于兴奋了，这会儿冷静下来，莫名地觉得有点难为情。
“那个，你就留在这吧，我车子落在基地外的营地那边了，我得去拿回来。”
庄雪麟默然，看着她身上的光，很平静很平和，大概是真的没生气。
他应该感到轻松的，但似乎并不是这样，甚至心里有几分不可言说的失落感。
察觉到自己的情绪，他心中一凛，这种失落感没有道理可言，是不应该出现的。
他道：“我开车送你过去。”
于是庄雪麟开着车，带顾秋去拿车。
车上他有些异常沉默，甚至莫名地有点冷淡，顾秋何其敏锐，一下就察觉到了，悄悄看了他几眼，他那清晰锐利的下颌骨线条都显得冷硬起来。
她几度开口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真是奇怪，刚才两人还谈得挺好的，这会儿又尴尬了。
顾秋心想，他们似乎还是比较适合在电话中交流，这难道就是所谓的相见不如不见？
她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车外，觉得今天大半天的开心都没了，面对庄雪翊那群傻逼时都没这么郁闷。
庄雪麟看着她身上暗暗淡淡的光芒，她在不开心？
他紧了紧方向盘，到底没说什么。
拿到了车，顾秋跟庄雪麟道别，还让他有时间就带杜鲜和东辽来种植园，她让他们成为灵修。
“我现在基本每天都有时间，你提前打个电话就行。”顾秋趴在窗口对他挥了挥手，接着就自己开车离开了。
庄雪麟看着她的车子远去，垂下眼睛，掩下淡淡的懊恼，他不是不想热络些，但又怕过了界，或许他们最好的关系真的就是隔着一个城市，不要见面。
他看向下面的一个个帐篷，那就是大家族的人的住处，帐篷之间人来人往，都在忙碌，庄雪麟看到了庄家的人，目光变冷了下来。
接着他去了解了一下今日冲突的始末。
“顾主任啊，她今天来的时候可高兴了，说要迎接她的朋友，就坐在她的车上晃着脚，瞎子都看得出来她心情好啊。结果呢，来的居然不是她朋友，还被人碰瓷，那些人说急了眼就冲上来要动手，要不是顾主任身手好，肯定就吃亏了。”
今天这里发生的事又不是秘密，庄雪麟稍一打听就有人滔滔不绝地和他说了起来。
庄雪麟想着顾秋坐在车前盖上晃着脚的画面，她那么期待他来的吗？可是他让她失望了。
刚才他还让她带着不好的心情离开。
……
顾秋开着车百无聊赖地兜着圈子，觉得做什么都没劲，原本她每天里，时间比较多比较闲的话，还会提前回家，在家里侍弄侍弄作物，但现在她连回去都觉得没什么意思。
她便把车子停在路边，无聊地看着车外。
这个时候哪怕那个洗牌党来找她的麻烦也挺好的，至少有事情做。
忽然两个女生来到车边，其中一个抽抽噎噎，另一个恨铁不成钢地说：“我早跟你说了，不要找这种性格别扭的男人，前一刻还高高兴兴的，后一刻就沉着脸不说话，这样阴晴不定怎么过日子？他高兴时你也高兴，他沉着脸你也各种心不在焉低沉难过，你难道要天天跟着他的情绪起起伏伏？累不累啊！记住，凡是让你感到不开心的，都要远离，那就不是良配。”
这女的数落了半天，两人才走了，留下顾秋坐在车里一脸震惊。
性格别扭的男人，前一刻还高高兴兴，后一刻沉着脸不说话。
卧槽！
怎么和庄雪麟都对上了！
虽然还不至于阴晴不定这么严重，但……真的都挺合的。
所以庄雪麟这样的人，其实是很被嫌弃，做不了良配的吗？
顾秋忍不住觉得有点好笑，忍不住想他要是听到这样的评价会是什么表情。
不过有那张脸那副身材在，就算性格别扭点，他也依然是很抢手的。
顾秋心情莫名觉得好了些，想了想，把车开去了柳宏富一家所居住的区域，她打算去看看他们一家子到底有没有被接济。
他们一家住着的地方，其实就是大棚区。
顾秋远远把车停下，毕竟这车开过去太打眼了。
她走近大棚区，这里基本上住着的是外来的人，没有本地户口，没有房产，就只能政府怎么安排就怎么住，因为西武县没有那么多房子，外来人口又实在多，政府就搞了一些大棚区。
一排一排的大棚房，从门口看进去，里头黑黢黢的，光线很暗，隐约看到一张张床位，此时还没到下工的时候，青壮年基本还没回来，比较多见的是老人带着小孩在大棚房里里外外操持着。
顾秋在这走了一会儿，脑海中前世的种种浮现心头，不仅感慨万千，现在生活已经这么好了，为什么还要不开心呢？
她经过一个挂着“洗澡房”的蓝白色泡沫隔板房的时候，突然一个老头拎着一个锣鼓乒铃乓啷一阵敲：“洗澡房开门了啊！供水有限，要来洗的趁早！”
接着，就有不少人抱着盆，盆里是洗浴用品和换洗衣服，冲过来排队洗澡。
顾秋微有些恍惚，前世她住的大棚房不远处也有一个洗澡房，五天才开一次门，洗一次澡收费颇高，但脏了五天能痛快洗个澡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顾秋总是在放任自己脏着和饿肚子间纠结，然后最后往往是宁愿饿肚子也不会省这个钱。
想想还真是，恍如隔世啊。
接着顾秋在人群中看到了柳宏富父女和陈娅兰。
柳宏富排在男洗澡房那边门口，陈娅兰和柳若颜排在女的这边。
她愣了下，接着又不是很意外。
他们一家子住在附近，而洗澡房一个片区才有一个，在这里遇见他们并不奇怪。
顾秋仔细看了看他们，他们身上的衣服虽然依旧脏旧，但盆里的换洗衣服却是干净的，看起来足有九成新。
他们虽然比起上次又瘦了不少，整个就是面黄肌瘦的模样，但脸上还带着笑，仿佛最近有好事上门。
还真是被人接济了啊，不然哪里有钱洗澡，哪里还能笑得出来。
他们排队排得早，很快第一批进去洗，顾秋本来想要先去其他地方看看，突然女洗澡房里一声尖叫，然后一中年女人冲了出来，手里还抱着两个盆，里面是衣服和洗浴用品，那盆还有点眼熟。
过了一会儿陈娅兰和柳若颜狼狈地追出来，她们头发湿漉漉的，还带着泡沫，衣服还是那脏旧衣服，显然是匆忙之间穿回去的，她们大声叫着：“偷衣服了！偷衣服了！”
一边叫一边跺脚，可这会儿那偷衣服的人早就跑了，连个影子都没有。
顾秋：“……”
两人叫得再大声，也叫不回衣服，而且根本没人理会他们，那管洗澡房的老头还嫌她们吵：“洗完了吗？洗完了就赶紧走，后面的人还要洗呢。”
两人只能忍气吞声，换的衣服都没了，还洗什么洗啊！不过虽然这么嘟囔着，到底心疼洗澡钱，还是回去重新洗了一遍，然后再度穿回脏衣服。
身上是脏的时候穿脏衣服，那没什么，但已经洗过澡却还穿着脏衣服，那就哪哪都别扭了，出来时两人表情都是扭曲的了，一边等着柳宏富出来，一边陈娅兰就对柳若颜道：“你快去找龚言，让他再送些东西过来。”
柳若颜脸色极差：“我怎么开得了口，他已经给了不少东西了，我又不是要饭的。”
“鹏鹏不是还跟着他吗？而且你们以前不是同学吗？你还说他喜欢你，连点东西都不肯送，这叫什么喜欢。”
柳若颜没好气说：“我说他喜欢我，那是给自己长脸，我说着玩玩不行啊？你还好意思说我，他还说是看在你是顾秋的妈的份上帮助我们，你怎么不去找顾秋套近乎，那就什么都有了。”
陈娅兰当即讷讷，捂着头一脸娇弱的说：“我不敢，我都不记得她，被打出来怎么办？”
她不是没去过金桂园，但都被赶走了啊，唯一一次碰到顾秋，顾秋只张开口，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就把她给吓走了。
那两个字是：喂鱼。
她是真的怕被丢到江里喂鱼，她不敢赌顾秋只是开玩笑，这个女儿她是真的怵了。

第50章
顾秋远远地就能听到两人的对话,她很意外，龚言？
高中学校的校草,柳若颜暗恋的对象，给她间接带来了无数麻烦，末世前还在西武县书店里见过。
当然最让她印象深刻的还是在Q市酒店里，那个傻逼龚行用龚家的权势逼她放弃顾正德的时候，提到过龚言。
当时他怎么说来着？
哦，什么“龚言说过，你是个聪明的人”,还有什么“不是看在龚言的份上，不会放低身段来和她谈”这样的,顾秋这会儿想想，就感觉拳头又硬了。
看人不爽就想打人，好像就是那会儿养成的习惯。
你眼前站着个傻逼,还用老子天下第一的口吻跟你逼逼个没完，你不想盘他？
不过现在这个龚言是怎么回事？看在她的份上照顾陈娅兰他们？
就算要看在她的份上，难道不该是让他们本就不富裕的生活雪上加霜吗？
莫名其妙！
顾秋摇了摇头，无趣地转身走了,还以为是龚行来找她报仇呢，结果就这？
浪费她时间。
路过一个大棚后头的公厕的时候，一股臭味袭来，顾秋正要离开,忽然听到一声像是被堵着嘴传出来的惨叫。
接着是一声阴沉狠厉的：“敢背叛组织，这就是你的下场。”
另一人说：“砍下他的头回去以儆效尤。”
顾秋神色一冷,朝那边过去。
“你动作快点,我出去放风。”
一个人从公厕里转了出来,和顾秋碰了个正着。
顾秋看着他袖口上的血迹,对方也看着顾秋。
对方突然低呼：“快走！”
下一刻，顾秋一伸手，一道灵气击中了他的咽喉，止住了他的示警，也将他击倒在地。
顾秋冲进厕所，只看到地上躺着一具尸体，脖子被割开了一个巨大的血口子，眼睛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除此之外再无他人，一扇窗开着，显然人就是从那跑了的。
顾秋从厕所出去，追了过去，但前面就又是一片大棚区，人们在大棚里进进出出，根本找不到任何可疑的人影。而每个大棚都是黑黢黢的，哪怕进大棚里找人，也是很难找到的。
这种地方太好躲了，而且大棚毕竟不是房子，有的地方是用布盖着的，掀起一脚就能跑掉。
顾秋微微拧眉。
刚才她听到的是“背叛组织”、“以儆效尤”，极有可能就是洗牌党的人在清理叛徒。
说起来，薛艳那个靶子还挺好用的，这些天来真的有一些人主动去公安局自首，那些人有的什么都不知道，有的稍微能知道一些有用的信息，还有人惊恐地说西武县的洗牌党势力在清理叛徒，希望得到人身保护以及荣华富贵什么的。
根据那些信息，这几天也是清理了一些窝点。
别说，洗牌党确实在西武县安排了不少了人，其中大部分新加入的，都是在末世中失去了亲人和依靠的，本身思想就很偏激，见不得别人好，稍微怂恿下就能身上绑上炸弹出去报社的那种。
但其实，这其中很多人还是能够挽救的，有的人只是一时想不开，被怂恿得加入了这种组织，只要及时进行开导，还是有希望掰过来的。
难道这里也就有一个窝点？
顾秋找了一会儿，实在找不到人便转身回去，同时拿出手机报警：“你好，我要报警，我在灵顺区大棚房的公厕里，发现了一起杀人事件。”
对方听到杀人事件也没很激动，实在是这种事情每天都会发生，哪怕西武县大环境很不错，但一个大几十万人的基地，很难不发生恶性事件，所以接线员只是例行公事表示会马上出警，并且询问了顾秋的姓名。
顾秋：“我是顾秋。”
对方：“……”
“对，就是那个顾秋，这件事很可能涉及到洗牌党。”
那边立马语气都不一样了，重视起来了：“能详细说一下情况吗？”
顾秋一边往回走一边说，回到公厕这边，那个被她打晕的人还倒在地上。
“请你在原地等一下，我们马上赶过去。”
“好。”顾秋挂了电话，蹲下去，翻了翻这人身上，啧，藏了这么多把刀，居然还有一把枪，不过看着应该是自制的，顾秋在七天特训营中接触过好多枪，对这东西已经很了解了。
咔哒咔哒几下，这枪就被拆成了零件。
她用刀在这人衣服上割下布条，把他给捆了起来，又拿起从他口袋里摸出来的手机，里面没什么奇怪的。
但和手机一起放的一个巴掌大的发黄的工作本，里面却写着一些东西，都是奇奇怪怪的代号和符号，有的上面打了&#215;，有的后面写了个“comfirm（批准、确认）”，这是什么？
难道是叛徒名单？
正看着的时候，忽然一声尖叫，她抬起头，就看到一个抱着脸盆，应该也要去洗澡的水桶腰的大婶站在那里，指着她，然后大喊起来：“杀人啦！杀人啦！”
还不等顾秋回答，接着就冲过来一群抱着脸盆的人，都是女人和孩子，老老少少都有，他们把顾秋围起来：“不准走！”
有人进厕所看了看，然后尖叫着退出来：“死人啦！里面有人死了！”
尖叫声引起了附近住的人，他们远远地看着，好奇又害怕的。
顾秋被这些老老少少围着，有些无奈，不过也并不着急，她拿出手机，给人们看报警记录：“里面人不是我杀的，只是被我发现了，地上这个才是杀人的人，我刚刚报了警，一会儿警察就来了。”
那大婶叫道：“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假的！脸上遮遮掩掩的，一看就不是好人。”她扑过来要抱住她，“反正你别想跑掉。”
顾秋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她：“你别……”
但紧接着腰上一紧，另个一人从后背扑上来抱住了她，她踉跄了一步，她转头看去，是个女人，低着头将她死死地抱得紧紧的，干瘦的手好像充满了无穷的力量。
顾秋挣了一下，这人实在抱得太紧，她强挣倒也不是挣不开，但对方肯定会受伤。
她冷下脸：“放手！”
腿上一重，一个小孩扑到了腿上，顾秋低头一看，正想呵斥，突然腿上刺痛了一下，然后她就看到小孩的手里有一个针筒。
针头正扎在自己腿上。
顾秋：“你——”
她毫不犹豫疯狂运转起体内的灵力，灵力猛地一爆，将身上的女人还有腿上的小孩狠狠震飞出去。
两人一个摔在地上，吐出了一口血，一个撞到墙上，直接昏死过去。
顾秋拔下腿上的针筒，看着这支针筒，一瞬间脑海里闪过很多东西。
会有哪个接线员让目击者留在案发现场的吗？
她大意了，一开始就大意了！
一是没察觉出接线员的不对劲，她自己暴露了自己的方位，还傻傻呆在这里等着人来杀她。
第二大意则是见这些人只是老弱妇孺，便让他们接近到自己身边。
顾秋看向这些人，除了这个大婶表情丰富了些，其他人都是表情麻木或者冰冷的样子，而且眉眼间隐隐透出恨意和杀意。
他们的衣服和身上都很脏，非常脏，指甲缝里全是黑色的污垢，一看就非常不注意卫生。
愿意花钱去洗澡的人，又怎么会让自己埋汰成这样呢？
她应该看出这些人的不对劲的。
此时已经晚了，她的腿已经瞬间麻了，而且还一点点麻上来，视线也开始模糊。
大婶吓了一跳，但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或者说只想拉着顾秋去死的她毫不惧怕，她大叫道：“杀人啦杀人啦！不要让她跑了！”
顾秋一挥手，手里的针筒扎进她的眼睛，她捂着眼睛惨叫起来。
手里的盆掉下来，里面根本就是一些破烂衣服，而大婶的衣襟散开，露出了里面匆忙捆上去的炸药！
顾秋瞳孔一缩。
难怪！难怪她的脸和手明明是很瘦的，但她的腰却这么粗。
她转身就要冲出去，然而一个又一个人扑上来抱住了她，有人压在她身上，还有人抱腿，有人扯胳膊，有人把她的脖子往后面勒，还有人往她身上捅刀子。
顾秋的灵力频频爆发，但挣开一群人还有一群，人太多了！
哪怕顾秋用灵力让他们失去了行动力，但他们还是死死地抓住顾秋不松手。
甚至他们也有手榴弹或炸药，这些东西有的藏在他们身上，有的藏在脸盆里，数量多得能把一栋大厦给炸毁。。
疯了！为了杀她还真是下血本啊！
余光中，那大婶的表情变得极其亢奋，仿佛得了甲亢一样，她一只眼睛被扎烂，半边脸全是血，她却完全感觉不到疼痛，满是血的手恶狠狠地按下身上炸药的按钮。
然后她朝顾秋扑了过来：“去死吧！都去死吧！我的孩子都死了，凭什么你们还能好好活着！”
她憎恨这个世界，既然她的家人都死了，这个世界为什么还要变好，一起毁灭吧！
在她即将碰到顾秋的那一刻，顾秋闭上眼：“啊啊啊啊啊！！！”
灵力如海波一样鼓荡起来，与此同时，大婶双脚离地，被一股巨力抛上了天空。
一起上天的还有盆里的、地上的、其他人身上的炸蛋。
这些东西被瞬间抛上三四米的高空，紧接着下一刻，大婶身上的炸y爆炸，将她整个人炸成了一团烟花，同时将其他炸蛋给引爆了。
远处惊恐围观，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劝架的人完全都来不及逃，直接被炸飞。
周围的公厕也好，大棚房也好，其他建筑也好，全部被炸爆炸毁，紧接着就是熊熊燃起的大火。
……
灵顺区公安分局。
因为大棚房区特别容易发生纠纷和事故，所以每一个区的大棚房都配了一个公安局，虽然现在什么巡逻队、安保队一个一个冒出来，但公安局还是很重要的。
此时快要下班，局里倒不忙。
接线员小吴紧张极了。
刚才只有他一个人，另一个接线员出去了，也是天助他也，让他在那个时候接到了那通电话。
出警当然是不会出警的，他直接通知了组织。
组织告诉他，如果一会儿那个顾秋再打过来，就稳住她，组织那边在紧急行动。
如今都好几分钟过去了，也不知道组织那边进行得怎么样了，他频频看向门外，一会儿想着要是同事进来，他就不好再做手脚了，一会儿又想顾秋再打过来自己要怎么说。
他紧张地额头都在冒汗，就在这时，突然远远听到了轰隆声。
打雷了吗？
今天天气很好啊，而且这个季节怎么会有打雷？
紧接着电话响了起来，又有人打进来了。
他咽了咽口水，接起来：“喂，你好，这里是……”
“爆炸了！爆炸了！这里爆炸了！好多人死了！”
小吴心脏狂跳，难道是，成功了？
与此同时，局子里响起了尖锐的警鸣声！
消防车和警车是同时来的，整个大棚房区都乱了，熊熊大火冲天而起，人们惊恐逃出来，这里的管理者已经自行组织人手救人救火，一个个伤员被抬出来。
救援人员有些诧异，这里人还挺团结的啊，都已经开始自救了，还挺有纪律性的。
不过他们也没多想，赶紧投入紧急的救援当中。
而此时，某支很有“纪律性”的自发救援队伍正在火光边缘，一人冷冷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定要确保人死了。”
“放心，我们的人都赶来了，到处都是自己人，如果人没死，只要冒头，也死定了。”
……
庄雪翊恍恍惚惚醒来，一时间有些怔忡，接着晕倒前的一幕幕重新浮现，女人的嘲讽质问，其他人的鄙夷嘲笑，全都一点点记了起来。
他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铁青，狠狠一握拳：该死！
但这一握拳，左臂就跟触电似地剧痛，他闷哼了一声，赶忙朝自己的手看去。
这时一道熟悉的清冷声音想起：“醒了。”
他浑身一僵，朝床边看去。
果然是庄雪麟，他神色平静地站在那里，然后抬步走了过来。
“你要干什么？”庄雪翊下意识往后躲，然而庄雪麟只是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没一会儿医生就来了，给庄雪翊简单检查过后，表示既然人醒了，就说明没什么大事，之后好好养着就行了。
庄雪翊：“我怎么会晕倒？”
医生实事求是地说：“你的头受过外伤，还没养好又磕到了，导致了轻度脑震荡，加上你怒火攻心……”
庄雪翊不想听下去了：“可以了，不用说了。”
医生走后，庄雪麟说：“既然你没什么事，给庄家去个电话，这件事该如何赔礼道歉，你们自己商量，不要妄想颠倒黑白或者用你自己晕倒为由博取同情，事情经过和你的病历我已经发回去了。”
庄雪翊不敢相信地瞪着他：“你把我的病历发回去了？上面怎么写的？”
难道写着“晕倒原因：怒火攻心”？那他还要不要做人了？
不，其他家族的人肯定已经把消息传回去了，他面子里子这会儿早就丢干净了！
想到那些人，还有首都那些长辈会怎么想他、评价他，庄雪翊恨不得再晕一次。
他咬牙道：“你怎么也来了，是不是家里让你来接替我的？你可真是见缝插针不遗余力地争取机会啊！”
“还有那个顾秋，你明明认识她，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们是不是商量好的让我丢脸！”
庄雪麟并不理会他这些质问，脑补是病，但他没有给对方治病的想法，道：“比起这些，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补救你闯的祸吧。”
把顾秋得罪了是其一，让庄家丢脸是其二，杨书记本就不喜欢这些大家族的人马，他却第一个撞在枪口上，杨书记就有了现成的理由卡庄家以后在这西武县的发展，此其三。
可以说，庄雪翊彻彻底底地把差事办砸了。
不过办不办砸、庄家发展难不难，都与庄雪麟无关，既然庄家不想让他管这个事，他就不会再碰半分，留在这里等庄雪翊苏醒，不过是为了确定他不会出事，免得庄家借此对顾秋发难。
他说完就走出病房，外面都是庄家的人，看到他都脸色复杂。
今天早上出发前，他们对他还非常不以为意，觉得三少才是有资格带队的人，结果呢，二少在这里有这样强的一个人脉，而三少一上来却搞了一场大乌龙，所有人都觉得非常丢脸。
尤其他们下午在这里遭受了无数白眼，西武县的工作人员都用一种“这群傻逼被揍活该”的表情看他们，他们一打听，才明白那个顾秋在这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二少……”有人喊道，庄雪麟忽然停了下来，看向一人：“今天是你先动手的？”
梁军心虚：“我、我、我那不是……”
他不是当时血气上了头吗？而且他被顾秋拧着跪了那么久，现在身上还是虚的。
梁军一咬牙：“随便你怎么罚我！”
庄雪麟深深看他一眼，却什么都没做，就这么离开了。
人们愕然：“他就这么走了？”
“他难道不是家里派来接替……的？”
虽然没有明说，但他们都觉得三少把事情搞砸了，而且还旧伤复发到直接晕倒，家里派个人来把三少换下去很合理。
结果竟然不是吗？
那他们现在怎么办？
人们面面相觑，梁军等几个走进病房，想请示庄雪翊。
庄雪翊靠在床头眼神变幻，满脑子都是这件事该怎么补救，于自己于庄家才是最好的。
为今之计只有和顾秋冰释前嫌，只要他和顾秋成了朋友，两人一笑泯恩仇，别人提起今天的事，才不会觉得是场笑话，反而会觉得是不打不相识。
至于顾秋会不会给面子？
她说到底也只有一个人，难道真的敢不给庄家面子吗？
不过最要紧的还是跟爷爷交代，想到老爷子威严冷酷的模样，庄雪翊不由也有些退缩了。
“靠！”他一拳头砸在床上，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梁军他们进来就看到一向温文如玉的三少一脸狰狞地捶床，他们顿了下，第一次觉得三少有点陌生，再想想中午他那过于愚蠢的表现，以及暴露出来的对二少的嫉妒心，他们都觉得很离谱。
梁军沉默了一下问：“三少，我们现在怎么办？”
庄雪翊立刻收起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温和道：“别人怎么样，我们也怎么样，先把营地帐篷搭好吧，今天的事，是我不对，连累大家了，不过我也没想到二哥认识那个顾秋，还以为她是家里安排的人。”
他叹了口气：“早知道二哥认识她，我就该把这一次带队的机会让给他的，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和他沟通。”
他话里话外意思都是庄雪麟没有说出他和顾秋的关系，才是造成今天的乌龙的根本原因。
然而梁军他们压根没心情去深究他话里的意思，想到要回去搞帐篷，脸都丧下来了，他们已经能想到别的家族的人会怎么嘲笑他们了。
……
庄雪麟走出医院，坐到车上，握着方向盘思索许久，还是朝种植园的方向而去。
但半路上就接到了于书记的电话：“庄雪麟，小顾在你身边吗？”
“不在，怎么了？”
“大猫突然躁动不安，王以枫联系不上顾秋，谁都联系不上她，她最后不是和你一起吗？”
庄雪麟的眉头紧紧拧了起来，挂了电话拨到顾秋的号码，打不通，他踩下油门直飚种植园，他沉着脸汹汹而来，这次郭俊成都不敢拦他，庄雪麟径直来到⑤号种植园，看到了烦躁转圈的大猫。
周琳和王以枫怎么都安抚不住它，看到庄雪麟来了，这只大猫却立即奔向了他。
“喵！喵喵喵！”
大猫人立起来，前肢搭在他身上，别人都没看到，一只袖珍小兔子从猫身上爬到了庄雪麟身上。
“叽叽叽！”臭流氓，快带我去找她！
庄雪麟要是来得再迟一点，它都要直接指挥大猫出去找人了，不过大猫直接出去没有人带着的话，恐怕会引起很大的动静，而且它不能确定顾秋到底在哪里，到时候到处瞎找，效率不会很高，所以它刚才一直在着急。
现在流氓来了就好了！
有人使唤了！
庄雪麟带着冬冬转身就走。
大猫立即跟上。
王以枫懵了下，不敢让大猫就这么跟着一个不熟悉的人离开。
庄雪麟看了她一眼，知道是顾秋身边的人，道：“我跟猫去找顾秋，你们跟着不方便。”
“可是猫……我们主任在哪里，是不是出事了，大猫真的知道吗？”
庄雪麟没有回答，也没有时间和她浪费，小兔这样着急，顾秋可能是出事了。
他几乎是飞奔到门口，打开车门让大猫跳上去，自己也上去，一踩下油门就沿原路开了出去。
修真小兔从他的衣服里爬出来，来到他肩膀上，身体一点点变大，变成了它正常的样子。
并不是分身的大小，而是手臂长短的本尊大小，敦敦实实的一大只。
它蹲在庄雪麟肩膀上，毛脸严肃极了，黑黝黝的眼睛凝重地看着前方，大耳朵动了动，像是在查探什么。
后面的大猫两只前爪扒在前座上，大气也不敢出。
庄雪麟道：“她在什么地方？往哪边开？”
“叽叽。”冬冬叫了，一只爪子拍着庄雪麟的头，另一只爪子一指。
庄雪麟立即朝那个方向驶去。
“庄雪麟，你把大猫带出去了！”
于书记的电话又打来了，庄雪麟简短地应了一声：“于书记，顾秋可能是出事了，请你立即调集人马。”
于书记一顿：“……这么严重？”
“你觉得是什么情况，能让顾秋联系不上，兔……大猫还这样急躁？”
“会不会是庄家？”
“不会？那边暂时没行动，也不至于到这一步。”
“我知道了。”
接着庄雪麟联系了杜鲜和东辽，还有游遵，而也就在这个过程中，在冬冬的引路下，车子越开越偏，前面就是大棚房区了，一台台消防车驶过，路上人们神色慌张，显然是出事了。
也就是此时，前方猛地一声轰隆响，是爆炸声！
“叽！叽叽！”冬冬突然叫起来，庄雪麟也看到了让它如此激动的事物，那是顾秋的车！
他立即靠边停车，来到顾秋的车边，但里面没人。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火光，一边赶过去，一边通知所有人。
于书记这边。
“人在灵顺区那边？她去那里干什么？什么，那边发生了爆炸和火灾？疑似kb袭击？”
得知灵顺区那边的事情，于书记立即意识到，这件事情不简单。
杨书记也是脸色凝重，立即就命令部队赶过去。
供水局得到消息，立刻把外勤部都给派过去。
跟着顾秋学习的那些灵修在群里知道了这件事，并没有等大部队集结，直接自己赶过去了。
灵顺区现场救援队伍，看着持续不断的爆炸和越发扩散的火势，人们脸色难看，怎么会不断爆炸？这里并没有易燃易爆物啊！
消防队长接到了上级电话：“人已经撤出来了，但不能确定是否全部撤离，我们需要支援……什么？她在这里？”
砰！
大棚房区里又爆发了一次爆炸，火光冲天，他看着那火光，脸色惊惶，他好像明白，这接连不断的爆炸是为什么了。
灵顺区分有四个街道，有的街道就独独是大棚房，有的则和原本的民房区融合在一起。
出事的这个街道就是后者，所以里面地形格外复杂些，此时已经多处失火。熊熊火光和浓烟中，普通人已经撤得差不多，剩下的就是救援队在到处寻找受困的人。
然而其实这些救援队可不都是为了救人。
有几队人就一边佯装搜寻，一边悄悄地追踪着，手上甚至握着自制的枪。
浓烟中，他们又看到了地上倒着几具尸体，蹲下去一查看，都是被利落干脆地抹了脖子。而在附近，满是被子弹扫射过的痕迹，说明他们在死之前疯狂开枪过，然而即便如此还是被对方近身，一刀毙命。
人们沉着脸，那女人伤成那样，还保留着这样的实力
忽然一人的耳机里传出声音：“找到了！田哥，我找到她了，在XXXX……啊！”
一声惨叫之后就是闷闷的打斗声、枪声，田哥一皱眉，赶紧赶到那个地点，地上只有一个男人的尸体，就是刚才传信的人。
但这一次并不是一刀封喉，这人的身上不止一处伤口，死因应该是被枪打中心脏，这说明对方已经没法一击毙命，两人经过一番缠斗，对方抢走了他的枪才杀了他。
田哥一喜：“那女人快撑不住了，继续找，我们付出了这么多，一定要把她解决掉！”
他没想到对方这么难缠，明明那些老弱妇孺把她给缠住，又有那么多炸药，弄不死她至少也能弄得她半身不遂重伤昏迷，到时候只要他们赶到得及时，就能送她上西天。
然而他们却只发现了那些老弱妇孺的尸体，唯独没有她的。
之后沿着她留下的痕迹找去，每每即将找到又被对方溜掉。
大棚房区容易躲藏人这个特点，给对方提供了很大的便利。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一边封锁着对方的出路，不让她离开这个街道，一边继续制造爆炸，好争取足够多的时间。
这一次，他们就算所有人都死在这里也无所谓，只要拉对方陪葬，也值了。
所以他们完全就是豁出去了。
忽然，轰轰轰——
头顶开来了好几架救援直升机，在上空盘旋着，人们赶紧躲了起来。
“糟了，部队到了，怎么这么快！”田哥恨恨道，“继续找，不要被直升机发现了。”
他们正要走，忽然哗地一下，大棚的顶部被一个什么东西捅穿了。
他们本来还以为是什么东西掉了下来，结果一看，我去！那是什么？
那么大的一条……腿？！
像是什么动物的腿，光秃秃的，没有毛，爪垫倒是很巨大，像一只放大版的猫爪。
难道是……
接着一片阴影飘过来，他们抬起头，看到了这辈子最惊恐难忘的一幕，一只巨大的猫站在他们上方，微微低下头，硕大的猫脸覆盖了整个天空，粗壮的胡须压低了大棚的顶部，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们看。
众人：“……”吓尿了！
有人直接大喊逃命：“救命啊，怪物啊啊啊！！！”
还有人失智之下对着猫脸开枪。
大猫一爪子把他们拍飞了，然后抬起头：“喵呜呜呜！”方圆十里的空气都因为这声猫叫震动起来。
铲屎官，你在哪里啊！
庄雪麟站在猫脖子上，紧锁着眉头搜索着下方。
他的视野中，是一片灰白色，如果顾秋在，那就应该是一团彩色，是非常醒目的。
然而，顾秋身上的色彩，最多是隔着玻璃能够看到，如果隔着墙和门之类的，那就看不到了。
此时他就找不到她。
可小兔和大猫的反应，都说明了她在这里。
顾秋，你到底在哪里？
庄雪麟拍拍猫脖子：“继续叫。”
大猫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喵嗷嗷嗷嗷嗷！”
铲屎官，喵来啦！快粗来啊！
某位屋子里，顾秋靠着墙壁，身上是大边的烧伤、擦伤，身上沾满了鲜血，也分不清是她的血，还是别人的。
她头发凌乱，脸庞脏污，看上去十分狼狈。
她体内的灵气已经在将炸蛋抛飞和爆炸的那一刻保护自己时一瞬耗空，此时她握着那把抢来的枪的手在颤抖，人也要靠着墙壁才能勉强站着，但她的眼神却还是很冷静，就这么看着前方的人。
“顾秋，没想到吧，当时你把我打成狗的时候，没想到你也有栽在我手里的一天吧。”
前方这人，不是龚行还是谁？
而一旁龚言还在劝哥哥：“哥，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这些事我们先放一边，我们还是快走吧，外面快烧起来了。”
龚行道：“当然要走，但你想要活命，就给我跪下来，还要发誓以后都得听我的。”这是对顾秋说的。
顾秋哂笑了一下，看向龚言：“你把我骗进来，就是为了这个啊。”
龚言忙说：“不是，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想救你。”
刚才顾秋被追着不放，实在精疲力竭，用最后的力气杀死了最后一个人后，几乎连走路的力气都没了，这时候这个龚言出现了，让她跟他来，结果一进屋就看到了阴着脸的龚行。
顾秋知道龚言在接济陈娅兰他们，但没想到他自己也住在这里。
不过他住的可不是大棚房，而是大棚房边上的民居，外面看着很不起眼，里面倒是装修得不错，有那么点大隐隐于市的意思了。
所以难怪陈娅兰要柳若颜来找龚言讨要物资，原来是住得这么近啊。
龚言对龚行道：“哥，别闹了行吗？受命留在西武县的人是我，不是你，你说好只是来看看我的。”
龚行冷笑道：“实话告诉你吧，我就是冲着她来的，家里看你和她是同学，让你来套近乎，结果这么些天你做了什么，家里对你很不满，所以我才来了。”
龚行看着顾秋，不怀好意道：“什么套近乎攀交情，都是虚的，既然是重要的人，就要牢牢捏在自己手里，不然的话，就毁掉！”
龚言脸色大变：“不行！她死了对所有人都没好处，家里也不会同意的。”
“可她活着，我们家又有什么好处？”龚行脸色阴郁，“这次各大家族派子弟来西武县，我们龚家甚至都轮不上号，我们只能偷偷摸摸过来，你还看不清吗？这个世界的未来，没有我们龚家的份！”
龚言闻言，脸色也变得有些苦涩起来。
他们龚家本来就比顶级的家族差了几个档次，末世之后没有抓住机会，反而损失惨重，一下子就没落了下来，从上流圈层中被挤出来。
再加上因为龚温如姑姑在Q市得罪了庄夫人，庄家这边对龚家的求助完全漠视，其他家族见了，更是无所顾忌地排挤龚家，落井下石。
毕竟资源就那么多，少一个龚家，其他家族可能就能多分点。所以谁都不愿意让龚家再起来。
如今龚家处境非常困难，几乎是没有了任何话语权。
若非如此，也不会抓住他和顾秋曾经是同学这一点，让他这边来讨好顾秋。
龚言却不敢贸然上门，想从她的家人身上入手。
只是他还没准备好，就发生了今天这一出。

第51章
顾秋冷漠看着这对兄弟争执,一边默默恢复力量。
然而情况很不妙，那支针管里面的也不知道是什么药水，她现在半边身体都麻了,如果冬冬在她身边,给她一点灵气,情况就能好很多。
可惜了……
顾秋知道自己不能再拖延下去，必须趁自己还能动的时候,离开这两个人,或者联系上可信的人。
她自己的手机遗失了,大概在爆炸中四分五裂了，她看向龚言口袋里露出来的形状，那是一部手机。
但随即她就想起,她没有记下别人的号码，无论是王以枫的，还是于书记的，或者是说庄雪麟的，通通都没记。
手机里都有通话记录，现在谁没事还会记别人的电话号码，顾秋也就记得住自己的号码。
拨打110、119之类的吧，万一再碰上个叛徒呢？
得,拨打求救电话这条路是不用想了。
她想以后自己部门一定要搞个座机，再找人二十四小时守着，号码还要设得简单好记,这样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也不会求救都找不到人。
顾秋脑子里昏昏沉沉,还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她觉得自己脑子可能被药水侵蚀得不轻,她以后不会变成个傻子吧？
她看向几米外的门口。
龚行察觉到她的意图，一步步走过来：“其实我真的很好奇，你真的有这么重要吗？真正重要的是那只猫吧？我倒是很想知道，没了你，那只猫能不能继续制造灵修。”
龚言赶紧冲过来拦在顾秋身前：“哥，你要干什么？”
“放心，我不杀她，我只是不想让她出去，你也知道，外面很危险。”龚行笑眯眯地说。
龚言犹豫了。
顾秋嗤笑，愚蠢。
她忽然一把拽过龚言，勒住了他的脖子，枪口抵在他的下颚处，威胁龚行：“不要过来，这枪是自制的，很容易擦枪走火的。”
龚言浑身僵硬，表情不敢置信：“你，为什么……”
龚行寒着脸看着顾秋，忽然冷笑一声：“龚言，你看你对她这么用心，还想救她，结果人家是这么对你的，呵呵。”
龚言脸色苍白，被枪口用力顶着，只能仰着下巴，十分难受，但心里更难受：“我真的不会伤害你的，你不必这样的，顾秋，你不相信我吗？”
顾秋嗤笑：“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哪怕你的心是好的，你的脑子也靠不住。”
龚言听出她语气里的想起，懵了下：“我哪里……我怎么脑子靠不住了？”
顾秋扯着他往门口走，一边道：“刚才听你们两人的话，你接济柳家人，是为了讨好我做准备吧。”
“……是。”
“那你还不蠢？你又不是不知道柳若颜欺负过我，但你还去对她好，你这是想讨好我？我看是想和我做敌人吧。”
个傻逼，想要讨好她，却连她想要什么都不知道，马屁拍在马腿上。不对，他的脑袋应该被马蹄踢过才对。
龚言一怔，就在他怔愣之际，顾秋伸手过去拧门把手，然而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根本拧不开，龚行趁她不备冲了上来。
顾秋到底不可能真的开枪杀死龚言，见状只能把他往前一推，以为起码能够绊住龚行片刻，结果这位当哥的把弟弟往边上一甩，继续朝顾秋抓来。
过了两招后，顾秋打不过他，对他开了两枪都被躲开了，很快手腕被踢中，枪脱手飞出，滑到室内一角去。
她自己也被一脚踹中，摔在地上好一会爬不起来，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龚行站在那里看她趴在地上忍痛的模样，冷笑道：“继续啊，怎么不打了？就这样，你还想去哪里？你最好还是乖乖听话，否则杀了你，别人也只会觉得是外面那些人做的。”
顾秋撑坐起来，靠在墙边，咳了两声，抹去嘴角的血迹，看着他激动的模样嗤笑一声。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这种嘲讽的表情让龚行更加恼怒，但他还没说什么，一声嘹亮的猫叫声忽然响彻长空，震得人耳朵发疼，心脏也好像被弄得共振起来一般，十分压抑难受。
龚行皱眉捂耳朵：“这什么声音？”
顾秋却是一惊，抬起头分辨了一下，这是大猫？！
叫声粗犷厚重，还如此响亮，跟装了扩音喇叭一样，应该是它变大之后的叫声。
既然如此，大猫能够比这些房子都高，如果她能够跑到楼顶上去，它应该就能发现自己。
她看向这小楼的楼上，可是她现在站都站不起来。
大吼大叫把它叫过来吗？有龚行在，她能喊几声？声音传得过去？
该怎么让大猫知道自己在这里？
等等，大猫来了，冬冬应该也来了。
冬冬的话……
她看向自己的手，那天她追踪薛艳到二山村，却找不到她，当时她就想，如果那时候李国强能够释放一点点灵气，自己就能捕捉到了。
而冬冬对于灵气的敏感度，只会比她更强。
问题是她身体内的灵气都被耗光了。
就在此时，第二声猫叫又响起了，龚言跑到窗边一看，惊恐道：“哥，你看那是什么？”
龚行一边提防着顾秋逃跑或偷袭，自己也来到窗边，这里是一楼，视野不是很好，但他们也看到了一只巨猫的一部分身体。
太震撼了，那只巨猫那样的高大，那些足有十几米高的大棚房，以及一些二三层小平房，连它的肚子都够不到，而且它的身体上一点毛都没有，这就让这个巨兽多了一种狰狞恐怖的感觉，就仿佛奥特曼里的怪兽来到了现实世界，一脚就可以踩扁一座高楼。
人类面对这样的巨兽，心中难以控制地生出恐惧之感。
龚行突然反应过来：“是那只猫！这就是那只猫吗？”
龚言愣住：“这、这么大的吗？”
龚家的信息到底不太灵通，对于大猫能够变成多大这一点，他们是不知道的。
龚行心中发沉，这样一只巨兽，现在的人类怎么可能是它的对手，别说让它乖乖听话，就算是让它和人类和平相处，人类也只能用恳求的态度。
因此能够让它乖乖听话的顾秋，就成了非常关键的人。
龚行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大佬对顾秋如此看重，任由顾秋带着大猫，却从来没想过要越过顾秋直接和大猫对话。
因为风险太大，后果不可控。
相比之下，他们礼待顾秋，和顾秋谈，然后让顾秋去搞定大猫，这是最简单最安全的。
而今天那些人如此疯狂也要杀死顾秋，也就有了理由。
没有了顾秋，那只猫说不定转头就和人类为敌了。
龚行猛地朝顾秋看去：“它是来找你的！”
顾秋垂着头，头发遮了脸，看不到表情，没有理会他，但这个问题根本无需回答。
龚言心慌道：“哥，我们把顾秋送过去吧。”
龚行却脸色变幻，他刚才对顾秋太不客气了，下手很重，还威胁要杀了她。
以己度人，龚行觉得顾秋安全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教训自己。
不能让她走！
龚行这一刻真正起了杀心。
顾秋抬起头，脸色透着异样的潮红，目光极亮，看到他眼里的杀意，她并不意外，轻笑了一声：“真想杀我？猫就在外面，你杀了我，你确定你能走得了吗？”
龚言大急：“哥，你到底要干什么！”他们把顾秋送出去，然后得一个救命之恩不好吗？
龚行充耳不闻，沉着脸朝顾秋一步步靠近，顾秋原本松松垮垮地靠在墙上，在他即将碰到自己之时，忽然直起身，一口血喷了出去。
龚行还以为她要喷自己一脸，下意识挡脸后退，后退时还想着，还真是没招了，这种招数也能使得出来。
然而想象中的鲜血喷脸并未发生。
顾秋确实喷出了一口鲜血，但那鲜血还在空中的时候，她手指一动，那口鲜血就瞬间凝聚出一把利刺的模样，扎向了龚行暴露出来的咽喉。
龚行察觉到危机时已经晚了，他仅仅能做到让自己偏移一分，避开了最要害的部位，血刺划过他的脖子，划出一道大大的口子，鲜血凌空喷发，最后淋淋漓漓地溅在地上，分不清是他的血还是顾秋的血。
顾秋顿时委顿下来。
这口血并不是一般的血。
她的身体是经过灵气反复淬炼的，她的血肉里、骨骼里其实都蕴含着灵气，只是这些灵气是不能拿出来用的。
就好像，你总不能把自己的肉割一块下来当做武器去打人。
但刚才，她硬生生把身体里的灵气逼出来，汇聚到这口鲜血中吐了出来。
而且因为是富含灵气的一口血，她得以控制它，将之凝聚成了一道血刺，也是耗掉了她最后的力气。
大猫要是不来，她就真的完蛋了。
龚行捂着脖子踉跄地摔倒，一脸的不敢置信，看向顾秋是深深的忌惮和恐惧。
他不能想象一个人的一口血也能有这样的威力。
他疯狂地捂住自己的脖子，但动脉被切开了，鲜血狂涌，龚言惊慌地扑上来：“哥！”
龚行到底不是普通人，这时候还能冷静下来，迅速地按住锁骨上方的动脉搏动点，死死按着，血流一下子就小了。
“快去拿医药箱，快去！”
龚言慌乱地跑上楼去。
龚行跌倒的不远处就是顾秋脱手的那把枪，他挪过去，捡起枪，对准顾秋。
这个人太可怕了，她必须死！
顾秋气喘吁吁，胸口剧烈地起伏，已经是完全就躲不开，动不了了。
她闭上眼，今天真是倒霉，先是撞到了杀人现场，然后被一群老弱妇孺给炸了，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却发现到处都是敌人，她根本谁都不敢信，只能靠自己躲躲藏藏。
这已经够倒霉了，还遇上了这傻逼两兄弟。
早知道就不出门了。
哎，说起来她就不该出门的，不是本来就知道要提防洗牌党吗，她还往这种鱼龙混杂的大棚房区跑，简直送死。
其实平时她也没这么不顾忌，这不是今天心情不好吗？
当然落到这个地步，也是她自己蠢，她对自己太自信了，这种自信让她忽略了很多细节，否则也不至于到这一步。
顾秋在心里反省自己，毕竟现在不反省，可能以后都没机会了。
然而就在这时，却是哗啦一声。
准确地说不是一声，而是一片摧枯拉朽般的声音。
顾秋睁开眼，就看到头顶不再是一楼的天花板，而是越来越宽阔的天空。
这栋房子好像被什么东西从中削成两截，一楼以上部分被活生生地拍飞。
阳光就这样刷拉一下冲进了顾秋的眼睛里。
然后它看到了一只巨大的猫头，拍飞楼房的正是一只巨大的猫爪。
大猫低头看到她，两只棕色的眼睛刷一下亮了：“喵呜！”
找到啦！
一个身影从大猫身上跳了下来，嘭地一声踩裂了地板，一挥手打飞了龚行，同时毫不停留地冲到顾秋身边，胖嘟嘟的粉蓝色长毛兔子从他肩膀上跳下来，扑倒顾秋面前。
“叽叽！叽叽叽！”冬冬被顾秋的模样吓到了，毫不犹豫地跳进她怀里，给她输灵气。
顾秋低头看着它，灵气如同温柔的潮水一般，瞬间将她笼罩，温暖着她脱力冰冷的身体，她顿时就是闷哼一声，拧紧了眉头，然后放松身体，任由自己被潮水淹没。
庄雪麟紧紧盯着她，她身上的光芒已经极其暗淡，身上血迹斑斑，衣服都被炸破了，露出大片大片的伤痕，他快速查看了一下，体表暂时没发现致命伤。
然而经历过什么，才让她伤成这样！
他双拳紧握，骨头握得咯吱咯吱作响，直到感到胸中窒息，才缓缓恢复了呼吸，但也不敢用力呼吸，生怕影响了顾秋。
被拍飞的楼梯终于沉重地倒地，大地地震一般地震动起来，烟尘迅速地弥漫起来，眼看要淹没这没有房顶的地方，庄雪麟脱下外衣，用手撑起，笼罩在顾秋的上空。
然而烟尘还是弥漫了过来，眼看要接触到顾秋，庄雪麟闭了闭眼，紧接着手里的外衣猛然鼓了起来。
他用灵力撑起了一个球状的屏障，彻底隔绝了尘埃。
被打飞的龚行就没那么幸运了，他半死不活地倒在地上，迅速被滚滚烟尘给笼罩。等一切停下，他整个人都覆盖了一层尘埃砂砾，伤口都快被尘埃糊住了。
此时他的手依然牢牢地按着自己的动脉，艰难地爬起来，不得不说，求生的力量是无比强大的，他甚至还十分冷静地用牙齿撕下自己的衣服，死死地缠在自己的脖子上。
大猫一声不敢吭地蹲坐在房子边上，低头看着里面的情况，它现在的体型是它最大的模样，所以在它面前，这房子就好像一只玩具模型，里面的人更是还没它爪子高。
它其实也是第一次用这种视角看人类，确定铲屎官还活着后，它眼里冒出大大的好奇来，看着屋子里的一切，都好像在看着玩具一般。
想玩，想拨弄，想踩踩。
铲屎官和那个男人它不敢碰，它就看向了另一个人。
这就是坏人么？咦？他为什么要缠自己的脖子，他要干什么？上吊吗？
大猫小心翼翼地朝没顶的房子里伸进爪子，探出一个爪勾推了一下那人。
龚行被推得直接就是一个翻滚，抬头一看，对上巨大的猫头，还有那直直盯着他的大眼。
任何东西变得特别大之后，都会很吓人，有些人还有巨物恐惧症，看到很大的东西会心慌害怕不能自控，甚至会晕倒过去。
龚行以为自己不是那种脆弱的人，但被这么个猫头盯着，他竟有种晕眩之感，心跳快要跳崩，咕咚一下咽了口口水，一步步往门边退去，打开门就跌跌撞撞冲了出去。
逃！赶快逃！
他没命地跑，然而他跑得再快也没用。
大猫直接就蹲在原地，脖子微微伸长，就能够追踪到他了，见他快要跑远了，它一爪子把人按了下去，呜呜，抓到了！
龚行整个人被爪垫按在下面，完全动弹不得，恐惧让他疯狂吼叫：“啊啊啊啊！”
猫太大了，失火区外头的人们也能够清楚看到它，它比那边最高的楼房六层楼还要高，那么大的一只，那么大的一个毛茸茸的猫头。
说实话，大猫长得挺好的，这个猫头如果是正常大小，会软萌萌胖嘟嘟非常可爱，但变到这么大之后，就连一个胡须都透着恐怖的气息，更别说它一爪子就把一栋楼给拍飞了，人们看着都要吓出心脏病来了。
“那是什么怪物！”
“疯了！它是哪里冒出来的？”
“难道爆炸是它造成的？”
天上的直升机也在大猫出现后就一直关注着它，主要也担心它冷不丁给直升机来一爪子，所以直升机一直和它保持一段距离，还飞得比较高。
然后直升机上的人就看到大猫一爪子拍飞了一栋房子，本来还以为大猫发疯了，但接着大猫就老老实实蹲在哪里不动了。
直升机绕开大猫飞过去一看，就发现了顾秋。
“报告报告，顾主任已找到。”
直升机上的人降落到房子里：“顾主任！”
庄雪麟：“不要过来！”
人们一愣。
“先不要打扰她。”庄雪麟看着顾秋，目光片刻也不离开，“这里有我，封锁住整个街道，不要放走任何一个人。”
降落下来的人们互相看看，庄雪麟不是他们的上级，但似乎和顾主任关系匪浅，顾主任看着也不像昏迷过去，反而像是暂时不能动弹，这里还有一只大猫蹲守着。
于是他们没有勉强，把情况汇报给上级，得到上级允许后就散了出去，现在还留在这片区域的人，但凡发现就抓起来。
外头，部队、供水局队伍等也陆续赶到了，灵修们到得更早一些，得知顾秋已经被找到，他们松了一口气，就没有很着急。
远远看着那只大猫，光秃秃的脖子上顶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同样毛茸茸的粗壮尾巴在身后高高翘起，一下一下晃动着。
而且它好像在低头玩着什么东西。
大猫能这么悠闲，看来顾主任应无性命之虞。
然后他们散开，在出事的街道各个出口围住，里面出来一个抓一个。就连整个灵顺区都被包围了起来，彻底调查。
……
顾秋透支得太厉害，身上伤太重，整个人都到了极限，冬冬带来的灵气就如同一场及时雨，又像关键时候打进来的强心针。
顾秋放松身体被动地接受了一会儿灵气，觉得身上好了一些，然后开始主动吸收起来，引导灵气在受伤最重的部位打转，同时开始清除半边身体的麻痹感。
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睛，发现冬冬趴在自己腿上，而她身上松松地搭着衣服，盖住了她自己衣服被弄破得比较严重的地方，然后她看到只穿着单衣的庄雪麟，意识到自己身上的就是他的外衣。
接着她对上了庄雪麟的双眼，他的眼里倒映出自己的影子，狼狈、虚弱、披头散发的。
庄雪麟问：“感觉怎么样？”他声音绷得有点紧。
顾秋怔怔道：“你眼睛好红啊。”
庄雪麟的双眼爬满了血丝，好像好几天没睡过一样，顾秋抬头看天，应该是傍晚了，要不是她吸收灵气的时候没有睡过去，她都以为这是好几天之后了。
她吞咽了一下，喉咙很干，而且嘴里全是血腥味。
庄雪麟早有准备，他拧开一瓶水：“喝点水。”
顾秋一看这细长的瓶子，正是从港口弄回来的那矿泉水，瓶身上写着“新西兰原装进口”，瓶子高大上得仿佛装的是什么灵泉圣水，其实喝着也就那样。
这瓶是没开过的，庄雪麟拧开时她就发现了，但接到手却是暖暖的。
她浅浅喝了一口，温度刚好，完全不会刺激喉咙，她这才发现自己渴极了，一点一点地喝下了大半瓶水。
后头，医疗人员早就等着了，见她能够清晰对答，能够自己喝水，手也能比较灵活地活动，都狠狠松了一口气。
要知道刚才顾秋闭着眼睛，脑袋头发上都是血，身上也全是血，他们吓得不行，要不是庄雪麟不让他们碰顾秋，他们早就要开始治疗了。
现在看来，他们最担心的头部重创的情况没有发生。
但顾秋的头确实是磕到了，爆炸的时候磕到的，血顺着脸颊一直流进衣领里，身上的外伤也吓人得很，他们劝道：“顾主任，请你还是最好尽快进行治疗，你的伤耽误不起啊。”
顾秋看看自己的外伤，经过灵气修复，这些伤口已经没有开始那么吓人，都已经开始收敛和愈合了。
比起吃药打针甚至动手术，顾秋更相信灵气，她也没必要吃那个苦。
尤其她现在很担心医生中也出现一个洗牌党的人，毕竟上辈子，有一次她就是被弄错了药而差点死掉。
经过那个假接线员，她现在有点草木皆兵。
顾秋没有和他们说什么，直接对庄雪麟说：“我大概撞上了洗牌党清理叛徒的现场，我报了警，接线员让我在原地等，然后就等来了杀我的人。”
还有这种事！
庄雪麟眼一眯，然后迅速领会了顾秋的意思，他看了看那几个医疗人员，问顾秋：“你不接受治疗可以吗？”
顾秋道：“应该还行，对了，有个小孩往我腿上扎了一针什么，我现在腿还是麻的。”
灵气并不能完全纾解这种麻痹，倒也不是完全失去知觉，就是整条腿的知觉就好像隔了一层棉花一样，动也勉强能动，但是会很吃力。
庄雪麟冷凝道：“那我们先做检查。”
他说着对顾秋伸出手。
顾秋还以为他要搀扶自己，也抬起了手，然而他却是绕过她的肩膀和膝弯，小心翼翼地将她抱了起来。
“！”顾秋身体僵了僵，想要拒绝，但想想自己现在半身不遂的，还真是不好走路。
抱就抱吧，非常时刻嘛，正好给她省点力气。
庄雪麟抱着她直接上了大猫的背，大猫也很乖巧地趴下来让他上去，坐稳后，庄雪麟直接道：“走。”
大猫站起身，轻盈地迈开爪子小跑起来。
虽然是跑步，但它每一步落下都很准，都落在地面上，避开了所有障碍物，完全不会踩到什么东西。
医疗人员们傻眼了，急忙大喊道：“不，不是，顾主任，还没确定你的伤势，你不能随意挪动啊！”
但他们的喊声大猫才不理呢，他们想追上去，然而他们又怎么可能追得上这只大猫啊。
顾秋靠在庄雪麟身上，庄雪麟将她抱得很好，让她没有受到半点颠簸，而且大猫跑起来也非常平稳，这简直比任何车子或者飞机都要平稳舒服得多。
她看着下方，火焰已经被扑灭，好多地方被烧焦烧毁了，爆炸的地方更是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空气中弥漫着烈火之后独有的气味，人们在进行着灾后工作，忙碌地进进出出着。
某处，顾秋看到一具具尸体盖着白布被排在一起。
顾秋坐起了一点，问：“死了很多人吗？”
庄雪麟也看过去：“不清楚，还在调查中，我已经让人盯着调查进程了。”
顾秋疲惫地又靠回去，低低说：“这一次完全是冲我来的。”她苦笑，“这里的损失，无辜人员的伤亡，都是因我而起。”
庄雪麟没有直接安慰她，拂开她脸上的头发，小心地避开她的伤口，道：“现在可以肯定的是，这一带存在着洗牌党在西武县的大本营，如果这一次没有暴露出来，他们会洗脑更多人，策划出更大的阴谋。”
顾秋想起那些不顾一切要拖死自己的老弱妇孺，心底发沉，沉默了片刻说：“先等调查结果出来吧。”
大猫跑出了大棚房区，沿着马路开始加速，路上没有任何人敢拦它，不过后头跟着好几架直升机，似乎是生怕它发疯。
但事实上，就算它现在发疯，人类能够对付它的手段也确实是有限得紧。
顾秋看着两旁的事物迅速后退，这速度快得就跟坐高铁似的，她忽然意识到什么：“怎么没有风？”
这么快的速度，他们又完全是“敞篷”的，应该被风吹得睁不开眼睛才对。
可连冬冬的毛都没有被吹起。
她伸出手碰了碰：“这是，灵气形成的屏障？你做的？”
庄雪麟道：“嗯，没事，你靠着我休息一会儿。”
接着他打了几个电话，于是当大猫跑到医院的时候，医疗团队早就准备好了，荷枪实弹的部队也已经将医院给围住了。
庄雪麟把顾秋抱下猫背，大猫慢慢变小，又变成了一只人大腿高的猫，看得其它人们又是松了口气，又是震惊好奇不已。
庄雪麟见顾秋被他抱着，并无不适，索性无视了推车，直接抱着顾秋去检查室。
顾秋担心的事情，他只会更加担心，虽然医院已经控制起来，但万一还有心怀不轨之人呢，他根本不敢让顾秋离开自己的视线，最好别人都触碰不到她。
就连做放射检查时，医生提醒他出去避免辐射，他也拒绝了，一定要在边上看着。
检查结果显示顾秋身上有多处骨折，有的甚至发生了位移，最严重的是颅骨，也有骨折和皮下出血，内脏也有出血状况，总之全身是伤，这样一来，不住院也不行了。
不然医生能马上跳起来，说出一百个不住院会引发严重后果的可能。
而且等验血结果出来，还要针对顾秋备注射进去的成分来用药，而且可能后续还要抽血检验，于是最后顾秋还是同意住院了。
“但我不做手术。”顾秋说。
医生有点为难：“但顾主任你的伤要处理啊。”
该缝合缝合，该清创清创，还有脑袋上那个豁口难道就不管了吗？感染了怎么办？
顾秋很坚决：“不用。”她拒绝任何要被一群陌生人围着，甚至还要被打麻药的可能，此时此刻，她不会允许任何人有权折腾她的身体。
庄雪麟此时说：“尊重病人自己的选择吧，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医生们看看这个男人，虽然长得很好，但冷着脸的时候真的挺吓人的，身上一直在嗖嗖冒着寒气一般，他们犹豫了一下，病人和病人家属都不同意，他们还能强逼着吗？
“不过药水还是要打的，顾主任你失血较多，别看你现在很清醒，但血压已经很低了，机体血灌不足，不处理不行的。”
顾秋也觉得自己失血得有点厉害，哪怕吸收了那么多灵气，呼吸和心跳还是无法恢复正常水平，于是点头同意了。
很快顾秋就挂上了水，然后住进了ICU。
倒不是她严重到这个地步，而是ICU没有别的病人，而且ICU有一道铁门，进出都要刷卡，十分严格，闲杂人等根本进不来，安全性有保证。
不然的话，就要腾空住院部的一整层楼，以确保她的安全，这就有点兴师动众了。
顾秋刚到ICU，杨书记于书记等一些领导也来了，因为是ICU，一群人进来也不好，于是只有杨于两人床穿上隔离衣进来看望了顾秋，确定她没有生命危险都松了口气，让她放宽心，好好修养，这件事的后续和种植园那边都不用担心，她养好伤最重要。
然后一群人又呼啦啦地走了。
ICU彻底安静下来，顾秋已经是疲惫得要死了，换过干净的病号服，都没精力处理身上的伤，躺在病床上就睡了过去。
小兔子趴在她身边，大猫则卧在床边，犹如两个保镖。
庄雪麟从外面进来，两只抬起眼睛看了看他，然后又继续趴着去了。
庄雪麟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看着顾秋身上的光芒平和稳定，虽然比起平时还是暗了一点，但至少不像是刚找到她的时候那么黯淡了。
刚找到她的那一刻，她好像一支快要熄灭的蜡烛，他的心脏都停跳了。
“都是我不好，顾秋，是我的错。”他微不可闻地道，将手放到了她的手边上，没有碰触到她，怕惊扰了她。
明明是想要保护她才过来的，却在见到她之后还和她分开，如果这次她有个好歹，他死都难以谢罪。
他死了不要紧，这世上不缺他一个，可他的光，他的色彩，险些就湮灭在那熊熊火焰之下了。
他绝对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
灵顺区。
杜鲜东辽和游遵都在这。
庄雪麟不敢离开顾秋身边，委托他们三个跟进后续调查，杨书记倒也理解他，又知道他竟然也能驱使得动大猫，便给他开了方便大门，让这三人都能参与到调查的核心环节中。
时间已经是深夜，针对大棚房区的人的问话还在继续，另一边，临时停尸的大棚中，法医和警察正在研究尸体。
游遵对这个也懂一点，杜鲜和东辽就有点抓瞎，他们既不是学这个的，过去也没和尸体打过交道，虽然末世后，他们杀丧尸很彪悍，但不等于他们能完全面不改色地面对非尸化的尸体，而且数量还这么多。
不过现场跟着学了点，他们也能判断出这些尸体的大致死因了。
“根据那些人口供，顾秋在公厕门口被一群老弱妇孺缠住，那些老弱妇孺就是这些尸体了。”
当时现场看热闹的人被炸飞了，但有一些还活了下来，被问话的时候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人们这才知道，第一次爆炸是怎么回事。
弄明白了之后就是心底发寒，换成他们自己，面对一群干瘦的老弱妇孺，也不会起提防之心啊，谁知道他们会疯了一样扑上来死死抱住你，还带了那么多炸弹。
此时被指着的尸体几乎都不完整了，有的直接就是焦黑的一块一块，这就很难确定身份，不过还能看出些身体特征，和供词能对得上。
“这些被一刀毙命的、被扭断脖子的、死于枪伤的，应该就是被顾秋杀的。”
顾秋虽然还没录口供，但他们这边抓住了不少洗牌党的人啊，他们被大猫吓得有些失智，惊慌之下再用点手段，说出了不少东西。
爆炸之后，洗牌党呼唤附近的组织成员都过来，然后假惺惺地组成救援队伍展开自救，其目的就是为了不突兀地到处搜索顾秋的下落，将她彻底灭口。
而在这些人也指认，那些被杀的人，全都是他们的同党，数量足有二十几人。
调查人员复盘之后也是出了一身冷汗。
“也就是说，顾秋同志在爆炸后受了极重的伤，急需要帮助，但那些救援人员当中却有着大量的洗牌党成员，她只能躲着他们走，躲不过了就得和他们战斗，就这样坚持到了真正的救援到来。”
面对复盘出来的事实，人们心中生出了无尽的崇敬之情。
如果换成他们，早就在最初的爆炸中就尸骨无存了，就算侥幸没事，也绝对逃不过洗牌党布下的天罗地网。
“事实上以第一次爆炸的当量，要不是她用某种方式把炸弹抛上了天，她会直接死在这一波爆炸下。”
“她的实力毋庸置疑，但社会经验还是太少了。”
从庄雪麟那边得到的线索，他们很快锁定了那个接线员小吴，从而得知了顾秋报警的过程。
如果不是顾秋真的听了小吴的话，留在原地等，也不会落入洗牌党的圈套。
这也是这次事件中，顾秋犯的最大的错误。
换一个社会经验丰富的人，想必就不会上当。
“毕竟还是小女生。”
“说回来，谁能想到自己报警求救的人是个叛徒呢。”
普通人选择报警，就是因为要向警方求助，这种情况下谁会怀疑接线的人？
只能说洗牌党太可恶，他们对于西武县各机构的渗透太严重了。

第52章
西武县论坛疯了！
彻底疯了！
刷屏的全是
#史前怪兽出现了#
#猫可以变得多大#
#巨物恐惧症#
之类的帖子。
这个晚上,所有人的焦点都在巨猫身上，一个个视频传得极疯，人们激动的有,害怕的有,猜测纷纭,也不知道是谁漏了底，“灵修”这样的词也在论坛上传开。
“所以真的有一个部门叫灵修部？”
“所以那只巨猫是灵修部的核心？”
“能够把普通人变成灵修？多普通的人都行？”
“猫主子,我给您跪下磕头了,请点化我吧！”
“我就说灵气复苏是真的,这只威风凛凛的猫就是那个‘灵’吗？”
爆炸本身，反而没有什么人关注了。
盯着论坛动向的人松了口气，没有因为爆炸而引起动荡就好。
现在最怕的就是不稳,所以在人们表现出对大猫的恐惧排斥之时，上面果断发话，让透露出一些关于灵修的事情，并且让大家知道，大猫是成为灵修的关键。
果然这样一来，人们原本对于大猫只有怕的，现在却好奇向往居多。
“幸好幸好，那可是猫祖宗,要是发现人类都很讨厌它，甚至想杀了它，不知道要黑化成什么样呢。”这人喃喃自语,又点开一个视频看,上面的巨猫那么大那么大,一爪子拍飞一栋楼,真是帅翻了。
听说是为了救人呢,不是乱搞的。
拍完楼它就乖乖地坐着，低着头玩着什么东西，虽然大，但看上去真的很乖巧。
想rua！
这样想的完全不是少数，有人害怕这样的大家伙，有人却觉得它帅得不行，有人觉得它大大的身体内依旧藏着一颗小猫娇软的心。
等这人对着视频馋完了，论坛上的风向已经变成“想把猫偷回家”、“它伤害我们轻而易举，但你看它离开的时候，一点东西都没有弄坏，一个人都没有伤到”、“看看视频猫，再看看我家睡得毫无形象的废猫，眼泪不争气地从口水里流出来”。
变得可真是快啊。
在网上风向被控制住之时，经过一整晚的调查，天一亮，调查结果已经形成初步报告，放到了杨书记桌上。
杨书记越看越恼怒，一拍桌子：“混账，实在是太嚣张了！”这是毫无顾忌地下死手啊，在真正的救援队的眼皮底下搞这种小动作，半点没有把政府放在眼里。
陆代宇汇报说：“根据田井的口供，他们一直在找机会对顾主任下手，但之前顾主任的行动轨迹太单一，所经之处治安又很好，没能找到下手的机会，退而求其次想最后干一波大的，没想到这时候顾主任却自己去了灵顺区。”
灵顺区就是他们在西武县的大本营，盖因那地方鱼龙混杂，很利于他们隐藏，而且那边困苦凄惨的人比较多，利于他们进行洗脑和发展。
而他们所谓的最后干一波大的，是利用已经洗脑了的人，让他们对西武县进行一次自杀式kb袭击，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准备了那么多炸弹。
只是还没有彻底准备好，顾秋便到了那里，为了杀顾秋，他们放弃了原来的计划，紧急之中召集了已经被洗脑成功的老弱妇孺。
田井等人甚至还交代了他们的kb袭击计划，陆代宇将之呈上，杨书记看了，心中一片后怕，按照这份计划，他们将在他正式任职的那一天，于西武县各个公共场所及人群聚集之地，进行自杀式袭击。
或是让人绑着炸弹去，或是提前把炸弹埋好，然后同一时间引爆。
如果这个计划能够成功，到时候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所以这一次顾秋虽然是误打误撞，自己送了上去，却也使得这些人提前暴露，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阻止了更严重的后果。
杨书记心情有些复杂，一开始他也觉得顾秋有些莽撞，明明知道自己身份特殊，都说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她倒自己把自己往危墙底下送，可如今从结果来说，还真要感谢她这一送。
不然自己正式入职的那一天发生全基地的大范围kb袭击，这简直是活生生的打脸。
这倒是阴差阳错的帮了他，也救了更多本可能会死去的人。
杨书记叹了口气，捏捏眉心，道：“以这个田井为线索，给我挖！把所有这个组织在西武县的人都给我挖出来！”又问：“顾秋那边怎么样了？”
陆代宇回答说：“听说是睡了一晚上，伤情平稳。”
杨书记点点头：“你代我去看望她，那边有什么情况立即通知我。”
本来打算在三天后接任仪式上，宣布灵修部这个部门成立，但现在也不知道顾秋那时能不能出席。
想着昨天那只猫的表现，杨书记没有看到现场，但看到了视频，他也被那只猫的个头和它一爪子拍倒一栋楼的画面震惊到了。
尤其那猫在体型庞大和破坏力惊人的同时，还能兼具敏捷。
这么个家伙，要是无所顾忌起来，谁能挡得住？
原本他还想着，给顾秋一个灵修部的副部长之职就行了，部长最好还是让一个成熟稳重的政府要员担任，这样也能加大对灵修部的掌控力度。
然而见识了大猫的能力之后，杨书记犹豫了。
如果顾秋能管得住这只猫，并且她本身对国家和人民都没有敌意，那么就让她做这个部长又何妨？
而如果她藏有异心，那么即便上头有个部长压着她，又能起到多少实质性的阻止作用呢？
倒不如让她担任部长，表现出足够的信任，而如果说有一天大猫真的成了威胁……国家有不少先进而强大的秘密武器，而且还在不断地研发新武器，总有一天可以不惧它。
不过昨天看来，庄雪麟也能够指使得动大猫，但这到底是因为他本身的缘故，还是因为他和顾秋关系好，所以大猫愿意听他的？
杨书记沉思良久，然后将这件事暂且放在一边，这个基地的事务还有很多，他不可能将精力全都放在这一件事情上。
……
顾秋醒过来时，头脑还是昏昏沉沉的，但整个人的状态比入睡之前要好多了。
她抬起手臂，看手臂上因爆炸而产生的大片伤痕，皮肤都脱落了，露出鲜红的血肉，但此时表面已经变得硬硬的，在开始结痂了。
她又抬手摸自己头上的伤口，血液将头发冻成了硬硬的一团团疙瘩。隔着这些疙瘩她小心地摸来摸去，没有想象中那凹陷下去一个坑的恐怖手感，反而觉得颅骨还挺完整挺饱满的，和正常情况下没有太大区别。
就是有点肿，稍用力按下去还会有点疼。
冬冬和大猫都凑了过来，一个趴在她脑袋旁边，一个前爪扒在床沿边，都紧紧盯着她。
顾秋放下手，揉了揉兔头，接着猫头也迫不及待地凑过来了。
顾秋也揉了揉猫头。
一个是长毛，十分柔软，像一片云朵，一个是短毛，有一点点扎手，像一张厚厚的毯子。
顾秋笑道：“昨天谢谢你们啊，冬冬，是你带大猫和庄雪麟来找我的吗？”
冬冬叽叽叫，顾秋仔细地分辨着它的意思。
原来昨天她刚出事时，冬冬就感应到了，只是不能确定她的位置，于是它让大猫闹起来，要王以枫带它们出去，然而王以枫怎么敢？好在此时庄雪麟来了，毫不犹豫地把它们带上车，然后就是一路狂飙而来。
可惜他们来的时候还是太迟了。
顾秋捏捏它的大耳朵：“不迟，只要我还活着，就不迟，我现在不就好好的吗？”
“叽叽。”冬冬眉头耷拉着，两只圆圆的眼睛忧愁地皱着，顾秋吐出的那口血，虽然因为蕴含灵气，而让冬冬瞬间察觉到，从而让大猫及时感到，但那一下对顾秋来说实在是太伤了。
等于她在灵力耗尽，身体透支的情况下，还去砸自己的根基。
如果说顾秋的身体原本是一个对灵气亲和力很高、很能装灵气的葫芦，那么此时这个葫芦被她自己这么一砸，出现裂痕了，以后灵气肯定是没那么能装，装了还会漏，身体也不再像从前那样那么结实能造了。
顾秋面色微凝：“还会这样啊，那还能恢复吗？”
冬冬揉了揉自己的大胖脸：“叽叽。”能的，不过要花点时间。
此时庄雪麟和护士进来，一进来就看到顾秋醒了，他快步过来：“怎么样？头疼吗，想吐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护士赶紧跑出去找医生。
ICU的医生办公室就在隔壁，仅仅几秒钟之后医生就赶过来了，而且一来就是好几个。一通问话检查之后，医生们惊喜又震惊地确定顾秋的情况好转了很多。
“你的自愈能力太不可思议了！”
除了建立静脉通道扩容，再打点消炎药之类的，他们没再对她有任何的干预手段，甚至护理都没有，她就这样自己好了，一觉睡醒，从个生命体征都不大稳定的重症伤患，变成了好似只有外伤的普通病人。
这就是灵修的可怕之处吗？
顾秋听他们议论着灵修的体质如此不可思议之类的，心想经过昨天的事，灵修的存在已经人尽皆知了吗？怎么他们都知道？
然后她才知道，昨天晚上灵修这个概念就在论坛上满天飞了。
彻底曝光了啊这是。
不过顾秋也不是很在意，反正敌人都知道这件事，那样不顾一切代价地想要弄死她，那也没必要再藏着掩着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腿：“可我的腿为什么还是麻的？”
医生们顿时一脸心虚尴尬，他们告诉顾秋，被打入她体内的那种药水是洗牌党的东西，领头人表示那是组织发的一种药剂，他们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更加没有解药。
而实验室抽了顾秋的血拿去分析后发现，那应该是某种神经毒素。
但好消息是他们发现顾秋自己的身体正在代谢这种神经毒素，每隔一段时间抽血就会发现浓度有所下降。
反复思量之后他们决定不用药，毕竟他们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药，很可能要一个个尝试过来，既然顾秋自己的机体能够正常代谢掉，那暂时还是不要冒险。
顾秋听了也就没再说什么，她确实感觉到今天的麻痹感比昨天要稍减轻一些，这大概就是因为毒素浓度正在下降。
等医生说得差不多，庄雪麟问：“她能不能吃东西？”
医生们表示能吃，但最好从易消化流质的开始。
庄雪麟就问顾秋想要吃什么，顾秋还真的觉得有点饿了，开口道：“糊糊。”
庄雪麟：“……”之前他受伤她也是给煮了糊糊，她是真的对这个情有独钟。
“你想要什么口味的，糊糊里加什么东西，我去做。”
顾秋说：“先不急，既然我现在没什么事了，我想出院，回家再做吧。”
她身上又是土又是汗又是血，难受极了，很想洗个澡。
当然洗澡的要求提出来后，被所有的医生劝阻了，表示没有受伤的地方擦洗一下还行，但受伤的地方不能沾水，洗头更是万万不行的，当然最好还是再住院观察一天。
顾秋无奈，擦洗就擦洗吧，总比脏着好。
至于再观察一天，她觉得很没必要。
这ICU病房哪有家里好，而且冬冬给她输了这么久灵气也不容易，回到家里，那满屋子充裕的灵气，想怎么吸收就怎么吸收，在那样的环境中也更利于养伤。
所以在顾秋的强烈要求下，她出院了。
下到大楼的出口，她傻了，怎么这么多军用的车子？
庄雪麟把她抱上正正好停在面前的那一辆，等大猫冬冬跳上去，自己也坐了进来，然后顾秋就看到，前面的军车开始动，自己这辆慢慢跟了上去，后头也有一辆军车。
等开出医院，左边右边都各自来了一辆。
前后左右都有护卫车。
顾秋：“……这个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庄雪麟道：“你的安全比任何事情都重要，这是杨书记特批来保护你的。”
杨书记与于书记不同，之前于书记只是基地政府方面的最高长官，基地的驻军是不归于书记管的，但杨书记对西武县的部队却有直接调度权。
顾秋本以为这保护也不过是多派几辆车子护送，感叹杨书记有心之余，倒是还能接受，但当车队抵达金桂园她又不淡定了。
因为金桂园里里外外都是握枪的战士站岗，尤其是②号楼下，简直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顾秋大受震惊：“这也是来保护我的？这就没必要了吧？”
她住的是②号楼1到17楼都是四户型，到了18楼才只有两户人家。
这样算下来，一栋楼里就有六七十户人家，即便把下面门守住，其他住户还要进出生活呢，总不可能把控住每一个人吧，所以这站岗什么的真没必要吧。
但庄雪麟告诉她，这楼里所有人，都被连夜调查了。
“本来杨书记想给你安排更为安全的住处，但我替你拒绝了，而你要继续住在金桂园，为了你的安全，这里的人员必须逐一排查过。”
顾秋怔怔问：“可是别的楼的人来串门呢？”
“所以整个小区的人员梳理今天就要开始了。”
顾秋：“……”
她朝车外看去，发现小区不复往日的热闹，那些喜欢出来聊天扯闲的大妈不见了踪影，喜欢出来晒太阳、玩耍的老人和孩子们也看不到了，就连晾衣服的地方，那些晾衣杆上也没有几件衣服，显得孤零零的。
整个小区冷冷清清，且因军人的到来而充满了肃杀威严之气。
好好的一个小区，搞得跟什么部队大院似的。
顾秋还能感觉到，那一栋栋楼里，那些窗户背后，一双双眼睛正在偷偷地望出来。
她感觉自己仿佛成了一个罪人，剥夺了这个小区轻松悠闲的生活氛围。
车在单元门前停下，庄雪麟先下车，然后弯身探进来要抱顾秋，顾秋忙说：“我自己来，我自己来就好了。”
在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偷偷打量之下，她终于觉得有点难为情。
庄雪麟没有勉强她，搀扶她下了车。
顾秋此时身上的衣服倒是干净的，脸上的血迹也已擦去，被血糊成了一团团疙瘩的头上也戴了帽子，所以粗略一看倒也看不出什么问题。
只是她的左腿是麻的，走路就有些一瘸一拐。
偏偏前面楼梯又挺多，她瘸着腿刚蹦达了一个台阶，忽然身体一轻便又被抱了起来。
这一刻顾秋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都变多了，完了，已经能想到日后那些大妈八卦的表情了。
庄雪麟：“医生说你骨折了不能蹦跳。”
说着快走几步，把她抱进了楼里。一个小士兵跟进来，帮他们按电梯。
顾秋问：“今天不是周日，怎么电梯也能用？”
小战士道：“为了方便顾主任上下，这台电梯恢复供电了。”
顾秋：……她该想到的。
电梯门叮的一下打开，庄雪麟抱着顾秋进去，对小战士点头：“多谢。”后者没有跟进来：“有事请吩咐我们。”
门再次关上，电梯里只剩下四个生物，两个人，一只猫，一只蹲在猫背上的兔子。
气氛就变得有点尴尬。
顾秋拍了拍庄雪麟的手臂：“可以放我下来了。”
庄雪麟道：“你难道一会儿还想一只脚蹦出去吗？”
可是，可是这样被抱着很奇怪哎！
之前是她太虚弱，几乎没法自己走，被抱了就抱了，但现在，这么一个小小的轿厢，安安静静的只能听到从顶上吹进来的微微风声，然后她还被人公主抱着，两人之间的肢体接触面积这么大。
就……格外不自在。
顾秋嘀咕道：“蹦两下能有什么事？”
庄雪麟看她。
顾秋瞅他一眼，哎呦，不行！距离太近，这严肃的脸、清冷的目光，又和年级主任划上等号了。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怎么偏偏看起来这么凶。
顾秋不由脑补了一出戏，不听话的学生逃课翻墙，摔断了腿，还被威严的年级主任逮个正着，然后被抱去医务室。
……想想都窒息。
这哪是用两条手臂在抱人，这分明是用两条带刺荆棘在抱人嘛！
庄雪麟只看到她眼睛转来转去，脸色也变来变去，不知道在想什么东西，好笑之余也放心了下来，表情这样活跃，伤势应该真的没问题了，昨天才死里逃生，也没对她造成任何阴影。
看来她不仅机体上愈合能力强，心理承受能力也足够强。
18楼很快到了，庄雪麟走出电梯，顾秋看向冬冬：“快开门。”
她钥匙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不过屋里有冬冬，她回家也不需要钥匙。
冬冬对着那门看，很快咔哒一声，门就从里面开了。
门内是另一只冬冬。
本来留守家里的是本尊，但昨天冬冬为了更好地寻找顾秋，把分身和本尊对调了，因为本尊的能力更强。所以此时门里头的这只兔子，反而比外头的这只小了一圈。
两只动物往门里钻，庄雪麟正要进去，对面1802号门开了，梁姨走出来，看到庄雪麟愣了一下，惊喜道：“雪麟来了！”然后看着两人的姿势，“秋秋是怎么了吗？”
庄雪麟打了个招呼：“梁姨。”
顾秋心中捂脸，果然被抓个正着吧，不过面上落落大方地说：“梁姨，我受伤了，脚上不方便，他送我回来。”
顾秋拍拍庄雪麟的肩膀，庄雪麟把她放在门里，顾秋扶着门框站着。
梁姨担心地看着：“伤得很重，要不要帮忙。”
顾秋犹豫了一下，她想擦洗一下，如果有人帮忙会方便很多，但她不想让别人进自己的屋子，于是还是摇头：“暂时不用，有需要的话再麻烦你。”
然后她就要一瘸一瘸往里走。
庄雪麟握住她的手：“等我一下，别摔了。”
顾秋：“摔不了。”
庄雪麟对梁姨点头道：“我先进去了。”
说着便进门，还关上了门。
梁姨有些怔愣。
她知道顾秋的习惯，不喜欢别人进她的屋子，她也从来不去犯对方的忌讳，但她却没有阻止庄雪麟，庄雪麟进去也很自然的样子。
而且还那样小心紧张着人，不仅亲自给抱上来，连人自己走两步都不放心。
这孩子，什么时候把谁这样放在心尖上了？
梁姨惊愕之余也是替他高兴。
顾秋被搀着到沙发上坐下，准确地说是瘫下，长长舒了一口气：“还是家里舒服！”
这灵气，这合心意的空间和布置，这坐惯了的沙发，这自己亲自挑的地砖颜色，这里每一个细节都透着让她舒心的气息。
但看到年级主任还站在自己身边，她又立即端正坐好：“那个，谢谢你把我送到家，你要是还有事的话可以……”
庄雪麟却慢慢挽起袖子，再次问了在医院里问过的话：“你喜欢什么口味的糊糊，喜欢添加什么食材？”
顾秋：“……你真的要帮我做？”
庄雪麟：“嗯。”
……
庄雪麟记下顾秋从前做糊糊的步骤后，整理了一份食材清单出来，很快便有人送上来，然后便开始在厨房忙活起来。
穿上了围裙，袖子挽到小臂，拿着顾秋买的三百块一套的刀具中的多用刀，卡卡卡地切着食材。
顾秋看着他安静忙碌的背景，觉得很不真实。
这还是那个冷冷淡淡的人吗？怎么一转头就在她家下厨了？为了照顾她这个残障人士也真是有心了。
她扶着墙慢慢过去问：“昨天伤亡情况，怎么样？”
庄雪麟的刀子顿了下，接着如实以告：“目前死亡58人，其中16人是带着炸弹包围你的那群人，29人是以救援为幌子想找到你灭口的人，1个是厕所里的尸体，1个是杀死厕所里那人的人。”
顾秋默默算着：“那还有11人？普通无辜民众？”
庄雪麟点了点头：“第一次爆炸威力太大，波及到了看热闹的人，后来连续不断的爆炸和烈火，也带走了几条生命。”
顾秋心中微沉，这11人会死，可以说和她脱不开干系。
她倒不是多善良，只是不该死的人因她而死，这种人命债太沉重了。
她靠在墙边，问：“那受伤的呢？”
“都已经送医，情况还好。”庄雪麟停下切菜的动作，认真看着她，“顾秋，那些人本来策划着在三天后全基地无差别报复，从结果看来，你阻止了这件事。”
顾秋愣了愣：“……也不能这么算。”
庄雪麟道：“不要再想这件事了，昨天抓住了很多洗牌党成员，他们供出了很多报复计划，丧心病狂毫无底线，该付出代价的是那些人。”
顾秋沉默下来，然后想起什么：“那傻逼兄弟二人组呢？”
庄雪麟：“……你说龚行兄弟？两人都是重伤，在医院治疗。”
龚行是脖子受伤，龚言则是房子倒塌时他人在二楼，生生摔成了重伤，反正两人都是重伤号。
顾秋点点头，不再问什么。
……
顾秋这一受伤，大猫跟她一走，种植园那边直接陷入瘫痪状态，说好今天是七天提升营结营的时刻，也被耽误了，不过灵修们当然不会抱怨什么，经过昨天事件复盘，他们只会更崇敬顾秋。
至于今天的灵修申请人，虽然心急，但也知道催不得，只能自己忍着。
研究人员们在九个种植房里，明显发现，这些玉米今天的长势就不如昨天，这是因为灵气浓度每时每刻都在下降，已经跌破让植物快速生长的线了。
王以枫、周琳这些员工，也直接进入停摆状态。
然后灵修部的一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弊端，第一次清晰暴露了，那就是整个部门太过依赖于顾秋了。
没有了顾秋，这个部门就废了，这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
这不仅影响到自己人，让自己人人心浮躁，也会让敌人更加将目光放在顾秋身上。
那些大家族的人也知道了顾秋遇袭的事情，议论纷纷起来，其中就有人说道：“这灵修部只靠着顾秋一个人，就好像古代皇帝只有一个太子，没有别的儿子，敌国将这个太子抹杀掉就能动摇国本，顾秋也是一样，昨天那样的袭击，以后肯定还会有。”
这个观点得到了大多数人认可。
但也有人嗤之以鼻：“你们没看到论坛上那些视频吗？那只猫真正是什么样你们没看到吗？只要顾秋不和那猫分开，谁又能动得了她？”
于是话题很快就歪成了“我有这样的宠物就好了”、“顾秋运气怎么这么好”。
庄雪翊安安静静地听着人们的议论，忽然说：“这种事其实很好解决。”
人们都看向他。
庄雪翊面对众人的目光，仿佛昨天的丢脸事没发生过，脸上没有丝毫羞赧之色，依旧温和有礼，微笑道：“听说顾秋平时也不会一直呆在那种植园吧，事实上只要猫留在种植园就行了，顾秋完全可以和猫商量好，让别人带猫，最好一天换一个人，再排一个值日单，就能完美保证灵修部的运行。”
他停顿了片刻，“不过这恐怕是不可能的，她恐怕不舍得放权。不然这次是她受伤，又不是猫受伤，她大可以自己独自养伤去，而不是把猫也带走。”
人们互相看了看，这话还挺有道理的。
猫既然那么听顾秋的话，还不是顾秋怎么安排都行？
她现在分明就是霸着猫，彰显自己独一无二不可取代嘛。
不过也有人意味深长地看着庄雪翊，他这话，怎么看都有种在背后说人坏话的意思，虽然说的也有点道理，但这话从庄雪翊口中出来，就不太对味。
……
而这会儿据说要霸着大猫的顾秋正面临一个困难，她给自己换衣服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问题，后腰的贴身衣服和伤口黏在一起了。
她得用剪刀把多余的布料剪掉，然后侧着身对着镜子，把黏着的布料一点点往下撕，疼得她直抽气。
昨天也没觉得这么疼啊，难道是今天的疼痛阈值下降了？
顾秋心一横，一咬牙，把布撕了下来，鲜血立即涌了出来，她赶紧抽纸巾按住。
“嘶，我去我去，草草草草草！”她脸都白了，疼得手都在抖，等了好一会儿，血不怎么流了，她把血擦了擦，穿好衣服，扶着墙一瘸一拐地开门出来，结果差点吓她一跳，外面就等着庄雪麟。
顾秋：“……干嘛？”
庄雪麟沉着脸，看了看她，再看看浴室地上的血迹，然后目光落在她后腰上：“是伤口裂了？还是伤口很深？要不要去医院？”
顾秋扶着腰一点点走，像一只树懒一样慢吞吞地挪到沙发上趴着，有气无力地说：“没事，不用去。”
可是她腰间的衣服，却渐渐渗出血色来。
庄雪麟目光凝注，皱着眉过去：“让我看看。”
顾秋道：“不用看，我在用灵气堵呢，很快就能不流了。”
庄雪麟道：“顾秋！”
她身上的伤口分明已经都不流血了，为什么突然又来这么一道伤口？
他声音冷得厉害，顾秋看看他，抿了下嘴，撇过头去：“谢谢你送我回来，我现在很好了，之后就不麻烦你了。”
庄雪麟：“……”
差点忘了，她脾气倔得厉害。
庄雪麟当然也不是会迁就人的，过去这么些年，不知道被庄家人骂了多少回驴脾气，要是别人用这种口吻对他说话，他肯定不会放在心上，但以后再也不会和这个人多说话，但是……
看着对着他的后脑勺，他无声叹了口气。
顾秋趴在抱枕上不去看他，哼，她是伤患呢居然还吼她。
没声音了？生气了？走吧走吧，她也不需要人照顾。
就是肚子好饿，还要自己做饭，不想动，她和乌龟一样去生啃蔬菜算了。
才这么想着，身后突然响起低低的声音：“对不起。”
顾秋愣了下，转头去看他。
青年垂着眼睛看过来，语气虽然不算很温和，但放缓了很多：“我语气不太好，我太担心你的伤口了，流了很多血，真的不要紧吗？”
顾秋眨眨眼，他语气这么好，她自己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
他也是关心自己啊，不然谁管你流不流血，要不要紧。
她转头看看自己腰上，牵动伤口又嘶了一声：“那……你帮我看看。”
庄雪麟就上前，撩起一点她的衣摆，然后狠狠一拧眉：“……你是感觉不到疼吗？”
只见大片已开始结痂的创伤中，出现了一个新的且有点深的创口，伤口上还沾着纸巾，汩汩地往外渗血。
简直胡闹！
早知道她这样乱来，就得在医院里让护士帮她处理好。
也是他没有想到这一点。
庄雪麟很想说她几句，但又怕再惹她不快，忍着黑脸说：“家里有医药箱吗？”
顾秋像一只海豹般支着上身，指指储物间：“有，在那里。”
庄雪麟找来医药箱，翻出镊子和止血喷雾，用镊子夹走碎纸巾，然后喷上喷雾，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不流血了。
接着再喷上液体敷贴隔绝伤口，庄雪麟扫了眼她腰间的大片创口，眉宇沉沉的，动作轻柔地把衣服拉下来：“趴着不要乱动，我去做吃的。”
顾秋歪着头看他走开，过了一会儿，厨房又传来笃笃笃的有规律的切东西的声音。
冬冬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蹦上沙发，顾秋对上它黑亮的大眼睛，不知怎么心情就好起来，重新趴在抱枕上，伸手捻它的毛毛，嘿嘿一笑。

第53章
庄雪麟做的糊糊和顾秋自己做的,闻起来气味就不大相同，顾秋等待的时候就想，味道不一样没关系,糊糊嘛,重点是“糊”,她并不挑其他，只要不是太难吃就行。
但真到要吃了,她才发现,味道真的不是问题,因为在那之前就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顾秋捞起一勺：“这颜色为什么是这样的？”
她自己做的糊糊颜色也挺诡异，红的绿的黄的，但这一碗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庄雪麟自己做的时候并不知道颜色怎么样,等放在顾秋手里，他终于看清了这糊糊的颜色。
不过——“有什么问题吗？”
这不正跟小麦的“淡黄色米黄色中掺一点褐色”挺像的吗？
虽然颜色似乎更深更杂一点。
和小麦植株的颜色也有点像，小麦植株据说是绿色的，所以这一碗的颜色应该叫做……“黄绿色”？
顾秋瞪他，这还“有什么问题”？这难道不影响食欲吗？
周琳做的猫饭都没这种颜色的。
顾秋道：“你是不是在生气，所以故意的？”
庄雪麟：“……没有。”
真的吗？顾秋很怀疑，因为正常人都做不出这个颜色，而且还是做给别人吃。
她尝了一点点,味道倒还可以，但这个颜色实在吃不下去啊。
她左右看看，寻找可以补救的东西。
“你找什么？”
顾秋没发现能够染色的东西,然后看到被人送上来的那堆食材里有两个火龙果,问他：“那是红心火龙果吗？”
庄雪麟看了看,默了片刻：“不知道。”
“那切开看看就知道了啊。”
庄雪麟起身,把火龙果拿出来,然后要从刀架上拿刀。
顾秋说：“绿色的那把是水果刀。”
庄雪麟动作顿住，看着刀架上插着的几把刀。
全都是灰白色的。
排除刚才用过的多用刀，排除比较宽大的中片刀，排除一看就是剁骨头的砍刀，剩下还有两把刀，一把是比较短小轻薄的，但和前面三把应该是一套，应该是蔬菜刀，但被当做水果刀用也很合适。
最后那一把看起来造型普普通通，和前面四把并不是同一套，比多用刀小，比蔬菜刀大，也很适合切水果。
他犹豫了一下，拿了这把不是同一套的刀，问顾秋：“是这把？”
顾秋点头：“对啊。”
这不是很明显吗？那一套刀具都是橙色的，只有这把是绿色的，她特别买来切水果的。
庄雪麟看了一眼这刀，绿色……
他切开了火龙果，然后又顿住了，这算是白心还是红心？灰得比较暗沉，和表皮是一样的，应该是红色吧。
他把刀和火龙果都拿到桌上去。
顾秋接过来，又对他说：“帮我把料理机拿过来。”
然后她把火龙果捞出来，放进料理机里打。
水果刀到了她手里，显露出颜色，庄雪麟暗想，原来是这种绿色，和小麦的那种绿并不一样，而火龙果的红，和顾秋的血的颜色，也并不一样。
等火龙果打好后，顾秋把汁倒进糊糊里搅拌，然后颜色……更加诡异了。
这下哪怕是庄雪麟都看出这个颜色很奇怪。
顾秋叹了口气，行吧，就这么吃吧，好歹不是屎黄色了。
吃完饭，顾秋盯上了大猫。
她已经回家了，这世上再也没有家里更安全更令她感到安心的地方，所以她觉得大猫可以去工作了。
她撸着猫头跟它商量：“去种植园好不好？”
“喵呜。”大猫兴冲冲地过来，还以为她要跟自己玩，听了这话，就瘫在地上，肚皮贴着地面，四个爪子岔着，很没形象，身上就写着四个大字：不想上班。
顾秋说：“你去那边也是玩也是睡觉啊，哪怕只待半天。”
“呼噜噜噜。”大猫闭上眼，装睡。
这是真不愿意啊，大概在大猫的脑海中，也有了上班与放假的认知，上班摸鱼再快乐，也快乐不过放假咸鱼瘫。
可是它去了，冬冬才能去那边释放灵气，接下来她还要养好几天，难道这期间就任由种植园荒废着？
庄雪麟洗完锅碗，拿着纸巾一边擦手一边走过来：“它不愿意去？”
猫立即从地上爬起来，躲到顾秋身后去。
仿佛庄雪麟下一刻就要把它给拖走。
顾秋无语地看着它，又看看庄雪麟：“你对它做了什么？为什么好像很怕你？”
“没做什么。”
顾秋还是相信他的，这猫有时候总觉得自己还是那个娇萌小甜猫，而忘了它已经可以打遍天下无敌手了，而且还戏很多。
“有件事我想跟你说说。”她往大猫身上靠，庄雪麟看了两眼，忍不住提醒：“小心你的伤。”
“没事的。”
庄雪麟也坐下来：“你想说什么？”
“想必你也看出来了，在种植园释放灵气的不是这只猫，而是冬冬，但我不想让冬冬暴露。”
顾秋就把冬冬分身的事情说了说，当然这都是她刚才跟冬冬说好的，冬冬也同意的。
“现在灵修部全指望我一个人，也不是好事，而且你也看到了，大猫也不愿意天天上班。正好你那群龟不是工作狂吗，让它们也变成大猫这样能释放灵气的存在，正好再过几天，冬冬能分裂出第二分身了，到时候让它跟你走。”
庄雪麟思索片刻：“你想让我带它离开西武县？”
顾秋点头：“你不是代表Q市来的吗，难道不回去？”
庄雪麟直接道：“这不合适。”
“啊？为什么不合适？”
当然是因为他不准备离开西武县了。
庄雪麟口上却道：“现在上面把西武县列入了发展重点，大量资源将会向西武县倾斜，而西武县相对太平安稳的大环境也是非常好的温床。Q市那边则没有这样好的基础，让灵修在那边诞生，无论是前期的审核还是后期的约束，都很难百分百确保。
“而且灵修部还未正式成立，现在设立分部也不是好时机，它无论分裂出多少只分身，我都可以想办法帮你安排，但目前来说，最好都不要离开西武县。”
顾秋思索起来。
庄雪麟继续说：“而且你的意思，是把乌龟包装成能够制造灵气的所在吧，这也并不妥当，乌龟并没有十分特别的经历，也不会像大猫一样能变大。”
简单来说，乌龟格调不够，不够强大，也不够神秘。
顾秋想想，好像确实差了点。
而且随随便便一抓就被抓走了，然后人家研究一看，哦，就这？
更何况，一只乌龟可以制造灵气，两只乌龟也这样？乌龟是什么天选种族吗？这就显得有点假了。
“那你说怎么办？”
庄雪麟看着老老实实让顾秋靠着，趴着打盹的大猫：“它不是想偷懒吗？让它教出学生，帮它干活。”
“你是说？”
庄雪麟缓缓道：“大猫能把人变成灵修，为什么不能把乌龟变成‘灵龟’？”
顾秋眼睛一亮，到时候让灵龟出面干活，大猫退休养老，反正两个都是幌子，归根结底真正干活的还是冬冬。
这样一来，帮手有了，大猫解放了，格调还显得更高了，而作为只是被大猫制造出来的打工人灵龟，就不那么珍贵了，因为可以批量制造啊，那么它们反而就安全了。
未来，顾秋也不用费心去找什么奇珍异兽来充当灵气制造者，反正龟群那么大，天下乌龟那么多，用都用不完。
真是……绝妙啊！
顾秋大喜：“还是你这个主意好！”
她动作太大，牵动了身上的伤，嘶了一声。
庄雪麟无奈道：“你小心点。”
顾秋捧过冬冬揽在自己怀里：“你觉得怎么样？”
怎么样？当然很好啊，这只猫太闹腾，换成龟儿子它当然高兴。
庄雪麟道：“那也未必要我那边的龟群，你这里还有三只。”
他一转头，看到了趴在麦田边痴痴伸着脑袋的乌龟，只差嘴边挂一滴口水。
庄雪麟沉默。
这一茬小麦是顾秋几天前刚种下的，还正嫩着呢，散发着幽幽的芳香，特别馋龟。
顾秋哈哈大笑，龟不好笑，但庄雪麟看到智障儿般的反应太好玩了：“它们不行，它们只知道吃的，吃了就睡。”比猫还懒呢。
庄雪麟无奈道：“那我让人把龟群送过来。”
解决掉一桩心事，顾秋整个人都轻松了，隐约听懂自己以后不用天天去上班的大猫也很高兴，于是在顾秋再次劝它去上班打卡的时候，终于点头了。
庄雪麟：“你好好休息，要是要出门就电话通知我，无论去哪里都带上兔子。”
顾秋就觉得他很唠叨：“放心吧，我不出门。”
她这副鬼样子，头发结块还没法处理，能去哪里啊。
庄雪麟又拜托梁姨，把食材交给她，让她给顾秋做吃的，糊糊也好，别的也好，只要顾秋愿意就行。
又让人买了新手机和新电话卡回来，让顾秋能够和外界联系。
交代完这些，庄雪麟才带着大猫出门，那操心的架势，仿佛他一个没看住，顾秋能把自己拆了似的。
看着电梯下去了，梁姨才感慨说：“我还没见过他这样关心人。”
顾秋忍不住想起一个笑话，说是霸道总裁文里，十个男主里，九个的管家会跟女主说这么一句：我从没见过少爷这样关心一个人把女孩子带回家愿意和人有肢体接触云云。
庄雪麟在她脑海中的形象不由得从严厉年级主任，往霸道总裁那边偏了偏。
她赶紧摇摇头，还是年级主任好，不油腻。
梁姨说了这么一句，见顾秋并不搭腔，也就不说了，庄雪麟的事也不是她应该置喙的，她问起顾秋：“晚上想吃什么？”
顾秋想了下，仍是要吃糊糊。
关上门后，她打个哈欠，挪到卧室，小心地躺进床里，继续睡去了。
……
另一边，庄雪麟带着大猫下楼，楼下的人看到就愣了愣。
“这是……”
“去种植园。”庄雪麟看了看猫，“猫哥上班。”
大家对大猫的称呼都是猫哥，当然，叫猫叔猫爸猫爷爷的也有，不过大猫也不会因此就对其另眼相看，在除几个比较熟的人之外，它是比较高冷的。
所以当庄雪麟带着大猫来种植园的时候，人们都十分吃惊。
如果说昨天大猫跟他走，是救人要紧，但今天呢？
一人一猫走近种植园，那猫距离庄雪麟半米远，慢悠悠地走着，偶尔庄雪麟停下来，它也会停下来等，不亲昵，但也不生疏。
王以枫已经接到顾秋的通知，急匆匆赶来：“庄先生，你好。”
庄雪麟对她点头：“其他人通知了吗？”
“通知了，申请人在过来的路上，其他人也在群里通知了，让他们明天过来结营。”
结营还需要考核，看你在这七天提升营里都提升到了什么程度，所以需要不少时间，而且提升营的灵修不少有重要职务的，也不可能说个个都能临时腾出时间。
因此庄雪麟让他们明天早上再过来。
一人一猫进了⑤号种植房，冬冬的分身便立即从灵气通道里钻出来，变得小小的，依旧是藏在大猫的头毛里，开始过滤灵气。
很快，在种植房里的灵气就一点点爬升上来。
灵修部的种植队和从首都来的研究团队很快也赶来了，看到庄雪麟都非常意外，庄雪麟简单解释：“我给顾秋代班。”
不过对于他们来说，只要猫来了就是好事，因此也没多说什么。
⑤号种植房开辟出了一角休息区域，猫窝、猫爬架、猫的游戏区都在这里，边上还有给人休息的。
庄雪麟就坐在那里，闭上眼睛吸收灵气去了。
说起来，他也确实一个月没吸收灵气了，哪怕他操控灵气十分精准，用起来格外省，而且能不用就不用，也已几乎耗尽。
冬冬从猫毛里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么久了，他体内的灵气还没用完，真是超持久电池。
再过一会儿，今天的申请人陆续到了，这也不用庄雪麟做什么，他就看着那只袖珍兔子借着大猫的动作给人搭上灵气的线。
但其中就有一个小插曲。
其中一个姓刘，刘姓自古就是大姓，如今在首都姓刘的大家族就有好几家，而此人，正好和这次来的刘家是本家，也算是顶层家族的，自然也认识庄雪麟，于是看到庄雪麟的那一刻他就呆住了。
“庄……二少。”他差点就直接叫了名字，庄刘二家关系不远不近，两家年轻人相处都是很客气的，“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
庄雪麟对于他的震惊，依旧是很平静：“你好。”
申请人成了灵修后，可以在种植园留一下午，自行琢磨和吸收灵气，不过不能留在⑤号房。
“去④号吧，④号离得最近，今天没开放给别人用，那边肯定是很清静。”同伴这样说着，十分高兴。
大猫呆的地方在⑤号房的左边区域，而④号房就在⑤号房的左边，自然是最近的。
这个刘姓人恍恍惚惚地跟这同伴走，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庄雪麟，他安静地坐在那里，微闭着眼，像一尊雪色的玉雕，大猫就在他身边不足一米处，看起来十足乖巧。
对他来说，他找个离⑤号房最近的④号房就很满足了，且因为今天没有开放名额给其它灵修进来，④号房必定很清静，如此就是意外之喜了，可是那庄雪麟，却能直接呆在⑤号房。
他一定已经是灵修了吧？什么时候成为的？是不是比所有人都早？
不过不论比大家早还是晚，光他有这样的特殊门路，以后吸收灵气就不愁了，迟早把所有人都抛在后面。
这人心中有些酸酸的，自己兴奋了两天，着急了一天，吃饭做事都惦记着的事情，在别人那却唾手可得，不免感到五味陈杂。
还有那只猫，自己面对它要凝神小心，不敢有一丝差错，但庄雪麟却可以随意地坐在猫的身边。
这差距……
他忽然想起家里兄弟曾挨家挨户地盘点过大家族这一代的出息人物，说到庄家，有说庄雪晋的，有说庄雪风的，也有说庄雪翊的，但谁都不会把庄雪麟列进来，即便有人提起，得到的评价也是：“是个天分不错的，别去招惹他，至于远大前程，不可能的。”
可是这个不可能有远大前程的评语，今天就要打破了吧。
却说这人强制自己摒除杂念，在④号房呆了一下午，一直到看门的小哥说时间到了，他们要关门了，才发现时间过得这么快。
他本身也不是个蠢货，而且能够得到申请名额，身体条件也是很好的，所以这个下午收获颇丰。
但一走出④号房，他又想起了庄雪麟，到⑤号房门口，却见门是关着的。
“这里的人……和猫哥呢？”
郭俊成道：“已经下班了啊，这都五点多了。”
刘姓人：“……”这也能用上下班来形容吗？五点就下班，打卡吗这是？如果他有这个条件，不到天黑都不会舍得走的。
他心情复杂地踏着夕阳离开，没急着回家，先去了基地外面的营地。
那儿其实有个名字，叫做大岱坡，因为大家族的人到来，又被戏称为百家坡，这些大家族的人今天早上还有空在那扯闲，下午就被集结起来，出去杀丧尸去了。
本来嘛，既然是打着建设西武县的旗子来，不为西武县做贡献，就想把灵修名额要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刘姓人到的时候，一家家的人也才回来，一个个灰头土脸，还要自己在帐篷外面支起大锅做饭，哪怕是末世之后，这些人也没过过这样的日子。
因此气氛颇为不好。
刘姓人来到刘家那几个帐篷，一看自己那领队的堂哥，霍，整个人脏的，那衣领子、衣袖都被汗水染成黑色的了，还没有水能够洗，敞着领子瘫在椅子上，好像一片咸鱼，昨天那公子哥的矜贵气全都没了。
看到他来，这堂哥眼睛亮了亮，但左右看看，叹道：“你来看我，怎么也不带点吃的喝的。”
刘蒙很无语，这位堂哥含着金汤匙出声，第一次这样跟人打招呼，这是被逼到一口吃的喝的都没了吗？
刘蒙坐在她边上，低声说：“我成为灵修了。”
刘皓眼睛一瞪：“真的？昨天怎么没提？”
“昨天不是还没确定吗？最后的审核决定权在灵修部，不到最后成了，申请表随时可能被打回来，我怎么好提前宣扬。”
刘皓一拍他肩膀：“好样的，你是咱家第一个出息的，不过不是说顾秋昨天被人袭击，今天没去去种植园吗？”
刘蒙压低声音：“她是没去，但她找人……”他顿了顿，“找人代班了。”
“……这也能代班？”
“一般人当然不行，但你猜那个代班的人是谁？”
刘皓看着这个堂弟这副表情，脑子里迅速思考起来。
这么问，那个人肯定是自己认识的人，而且是认识的人里能让自己大吃一惊的人，脑海里把顾秋的人际关系扒拉扒拉，一个人名迅速跳了出来。
他眼睛一眯，低声说：“庄雪麟？”
刘蒙：“对！是庄雪麟，他带着那只猫去的种植园，那只猫在他身边十分乖，我还听说，那顾秋之前不是带了一个提升营吗？里面是第一批灵修，本来今天结营的，但推迟到明天了，而明天考核他们的就是庄雪麟。”
“顾秋不出面？”
“不出面。”
刘皓嘶了一声，这个庄雪麟，不显山不露水，居然一下子来了一招大的。
如果说昨天他知道庄雪麟竟然认识顾秋，已经很意外了，现在就是狠狠羡慕嫉妒了。
第一批灵修的结营，这得多重要啊，是能随便让人代替的吗？
这得是什么关系啊！
自己的目的就是交好顾秋，多搞几个灵修名额，而那边庄雪麟已经和人家关系匪浅了。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刘皓好半天才问：“这庄雪麟要是进了灵修部，咱们弄名额肯定更难了。”
本来他们作为外来户，在杨书记又不大待见他们的情况下，搞名额就已经很难了，现在再来一个和世家不大对付的庄雪麟。
他可不会认为庄雪麟也是大家出身，就会对他们更亲近些，做梦呢！
刘蒙却说：“我今天过去，他应该是认识我的，但什么都没有说，和对待别人一个态度……我这个名额虽然是单位推荐，但背后家里也是使了点力的。”
刘皓说：“你是说，他不会有意针对？”
“如果没和他闹过不愉快，我想应该不会，他也不是那种一棍子打死一片的人。”
刘皓问：“那咱家和他闹过不愉快吗？”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还真的是不知道呢。
刘皓立即给家里去电，让他们仔细查查，要是闹过不愉快，那谁闹的，为什么闹的，该补救补救起来，就算没闹过，也得想办法给庄雪麟示好。
至于怎么示好，这还真的犯难了，讨好本人吧，那么个冰雪之人，是那么容易讨好的吗？可他又没什么亲近的人。
于是莫名其妙的，杜鲜和东辽就被送了礼。
他们完全摸不着头脑，听着送礼的人还是一个姓刘的，说和庄雪麟是故交。
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只能等庄雪麟回来再说。
……
庄雪麟下班后带着猫，拎着一大袋猫饭回顾秋家。
上楼后，刚到门口，门就从里面打开了，是兔子开的门，庄雪麟一进去就闻到了浓浓的泥土味，再一看，顾秋坐在阳台上，正给菜盆换土呢。
大猫跑到她身边撒娇，喵喵喵地诉说着它工作多努力。
事实上就是在⑤号房里睡了一下午。
顾秋给了它一个爱的抱抱，然后对庄雪麟说：“一切顺利吧？”
“嗯，你这是？”
“给菜盆松土啊，这蔬菜有灵气的滋养，我除了浇水基本就没干什么，这土壤也没怎么翻过，今天收菜的时候才发现都板结了。”
庄雪麟看着被收割下来，放在筐子里的油麦菜、生菜等菜，三只乌龟正埋在里面奋力地吃呢。
庄雪麟问顾秋猫碗在哪里，顾秋就指着一个不锈钢脸盆：“今天它没有在那边吃饭啊？”
平时都在那里吃的，夜宵才带回来。
“不肯在那边吃，急着回来。”庄雪麟把还热腾的猫饭倒在盆里，大猫立即放弃和顾秋黏糊，蹲到它的大饭盆前干饭去了。
顾秋笑着看它大口大口吃的样子，让庄雪麟去倒一盆凉开水给它。
庄雪麟倒完水，拉起袖子：“我帮你。”
顾秋顿了下，指着丝瓜和黄瓜的藤：“那你把剩下的瓜摘了吧，这藤都长老了，该换新的了。”
庄雪麟长手长脚，刷刷刷几下把剩下的瓜都摘了，这就没给乌龟吃了，码进另一个筐子里。
然后他把两株藤给拔了，把种植花盆里的土给倒出来。
顾秋在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透明塑料膜，土都倒在上面，然后用小铲子敲松碾碎，如果有根或者虫子什么的，捡出来，再掺点鸡粪肥、蚯蚓粪之类的，重新装回盆里去。
不过大概是因为在灵气环境下，基本没长虫子，土壤反而是越种越好了。
庄雪麟一边手脚利落地做事，一边问顾秋下午做了什么。
“睡了一觉，醒来就差不多这个点了，吃了梁姨做的糊糊，这还没忙多久呢，你们就回来了。”
她精神比上午又好了一点。
庄雪麟问她：“腰上的伤……”
“早不流血了，也不怎么疼了。”
庄雪麟看着她带着薄膜手套的带伤的手，轻叹一声，这人是真的闲不住，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不可能真老老实实地静养。
不过只是在家里弄弄土而已，也不算什么。
顾秋重新填好一盆土，问庄雪麟：“你喜欢吃什么？”
庄雪麟一愣：“没什么特别的。”
顾秋皱皱鼻子：“那我就种辣椒了，对面老太太说会自己做辣椒酱，据说可好吃了。”
顾秋口味不重，不太能吃辣，不过对做辣椒酱的过程很感兴趣。
做辣椒酱还需要大蒜和姜，她又种了两盆大蒜两盆姜，还需要芝麻油，她就又种了芝麻。
庄雪麟看着：“自给自足？”
顾秋笑道：“这样不好吗？不过现在我不缺吃的，到时候种出来也没那么强的满足感了。”
不过她也不是想要满足感，她享受的是种菜的过程。
两人一个种一个打下手，凡是需要起身动弹，以及稍微需要费点力气的活，都由庄雪麟包了，从夕阳西下忙到天黑，然后打开灯继续忙。
反正现在家里和电梯一样恢复了供电，随便开灯。
两人谁都没说多少话，有时候安静得只能听到边上大猫的呼噜声，但谁也不觉得不自在，反而十分轻松舒适，就像上次磨小麦一样，仿佛做着最令人舒心的事情。
顾秋有时候抬头，就能看见庄雪麟沉静认真的脸，她有点好奇他为什么不忙自己的事情，反而要来陪自己做这在别人看来可能很无聊的事情。
如果是别人，她可能会觉得是为了利益，但他绝对不是，他早就知道冬冬和灵气的秘密，但他什么都没做，反而帮她瞒着，更是没提过任何要求。
等两人把阳台上的菜盆都种上新菜，已经晚上八点了。
顾秋饿了，庄雪麟就做了两碗面，一人一碗分了。
快吃完时，庄雪麟接了个电话，看了顾秋一眼：“嗯，知道了。”他问顾秋，“护士来了，你是下楼去给她抽血，还是让她上来？”
顾秋一愣，哦哦，医生说过，得检测她血里的神经毒素浓度是不是有平稳下降。
“下去吧。”
两人便一起下楼，等顾秋抽完血，庄雪麟又把她送上来，这才向她告别。
“那你明天早上八点，八点半也行，来接猫。”
等庄雪麟下去，顾秋来到阳台上，隔了一会儿就看到他走出单元楼，月凉如水，他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安静而孤独，让顾秋看了很久。
……
庄雪麟回到住处，知道了刘家送礼的事情，并不多意外，把顾秋给的一袋子草莓给他们：“想送就让他们送吧。”
然后问两人：“你们想进灵修部吗？”
杜鲜拿起草莓也不洗，就往嘴里塞，顿时好吃得差点把舌头都吞掉，闻言说：“能进去当然好。”
东辽也点头，他看着杜鲜一会儿功夫吃了一个又一个，虽然觉得草莓是女孩子才吃的，但也忍不住拿起一个，然后这就吃得停不下来了。”
庄雪麟点头道：“顾秋本来就是想让你们成为灵修，不过她现在在养伤，等她养好伤，再来说你们的事，否则由我出面的话，对你们不大好。”
庄雪麟这刚代班，就把自己的朋友搞成了灵修，生生抢去两个名额，杜鲜和东辽以后在灵修部就难做人了。
两人都很高兴，不仅是因为进灵修部的事，还因为顾秋念着他们，这份用心难得。
“对了，有一件事。”杜鲜又啃掉一颗草莓，严肃起来，“我们不是还在挖洗牌党的人吗，这倒是挖出一件事来，他们有一组人专门在研究大猫，他们把大猫列为S级变异生物，但这也就算了，他们那还有A级B级变异生物的资料，而且还分为野生和豢养。”
庄雪麟微微眯眼：豢养？
“那在他们的档案里，大猫算是野生还是豢养。”
东辽也是脸色凝重：“野生。”
……
首都，今晚刘家的人有些奇怪，因为他们突然被家里询问，有没有和庄家的庄雪麟发生过矛盾，或是有过任何不愉快的事情，要求是不得有丝毫隐瞒。
刘家和庄家来往并不很多，两家年轻人的交集也不算多，所以就连见过庄雪麟的人都很少，但还是问出了两个曾当面讽刺过庄雪麟的人。
然后这两人就被连夜召回家里去，而且是被训斥了。
这举动就很奇怪，其他家族的人不太理解，难道就因为庄雪麟和西武县那个顾秋认识，刘家就得这么巴结庄雪麟，把几年前小辈之间的纠纷都扒拉出来了。
“只是认识而已，说不定只是普通朋友关系，刘家这是急巴巴地讨好庄雪麟？这也太跌份了吧？”
其他家族颇有嘲笑的。
不过他们对于庄家的人居然掌握着这么一条人脉，心里也会焦急不安的。
这庄家本来就爬得比谁都高，再来这么个助力，还不得一飞冲天？
至于说庄雪麟和庄家的矛盾，他们倒没觉得什么，尤其是老一辈人，觉得这庄雪麟还能脱离庄家不成？不脱离，那他的人脉，就是庄家的人脉。
从昨天到今天，庄家的人不知道接了多少或示好或酸溜溜恭喜的电话，甚至直接上门道贺打探的都有。
但庄家人不如别人以为的那么开心。
因为他们根本就联系不上庄雪麟。
无论谁都联系不上，唯一能够联系得上的庄沁安，不仅不答应帮他们说和，反而在电话里把庄三叔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儿子给雪麟没脸，你们父子俩半点表示都没有，连句道歉都没，转头还想沾他的光，真是好厚的脸皮啊！全世界都得围着你们打转啊，世上的好处都得给你们捞去？你们是天仙吗？被你们嫌弃着还要对你们掏心掏肺！不惯你们这臭脾气，我反正站在雪麟这边，再打过来就拉黑！”
噼里啪啦一通就把电话挂了，庄三叔脸色难看至极，听到电话内容的庄大伯脸色也不好看，庄沁安一口一个“你们”，骂的到底只是老三父子，还是把他们所有人都骂进去了？
这个妹妹，当初老爷子为了先辈的情分，把她嫁给武家，她就和家里不亲了。
但让老三父子给庄雪麟道歉，那至少就得做出个样子，把庄雪翊调回来，再对外澄清，去西武县的机会本来就是庄雪麟的。
这不就得承认庄雪翊心胸狭隘算计庄雪麟？另外还得承认他们长辈都偏心，不然就是他们长辈全是糊涂蛋，连庄雪翊的小伎俩都识不破。
无论是承认哪个，都很伤脸面名声。
庄大伯很清楚老爷子是不会同意的。
现在名声不好的是庄雪麟，但他不是庄家教出来的，他的不好，于庄家无碍，可庄雪翊打从出生起就接受的庄家的教育，庄家又一向以家风清正、家训严明为荣……
他不好，同样模式下教出来的其他庄家子孙能有好的？
果然把庄沁安的反应告诉老爷子后，老爷子恼了：“这个逆女！”
片刻后他无奈地摆摆手：“这件事就算了。”
他并不觉得庄雪麟认识一个人就会对庄家如何，一来他是庄家人，对庄家再不满再离心还能对付庄家？二来那个顾秋又有能力与庄家为敌吗？
庄大伯松了口气，他也有子女，长子还如此优秀，所以他私心里也不愿意庄家子弟名声变差。
可是很快，他们就没法这么淡定了。
因为他们终于查到刘家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了。
庄雪麟在抵达西武县的第二天，就进入那个还没成立的灵修部，顶替那顾秋了！
瞎子都能看得出来，他以后妥妥地能在灵修部占据一个要职。
要知道灵修部是有着三分之一灵修名额的，以后就算改，也不会改得一点都不剩。
也就是说，以后庄雪麟手上是明明白白地能有名额指标的！
得知这个消息后，庄大伯第一次生出悔意，如果他能多关注这个侄子，或者让人多照看，从一开始就阻止庄雪翊，事情或许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第54章
在刘家给庄雪麟送礼的时候,也有人正琢磨着给顾秋送礼。
那就是龚家的人。
龚家兄弟既然都在西武县，自然就不是光他们两个人在这，龚家好歹也是一个有百年底蕴的家族,因此族人、属下其实并不少。
龚家兄弟重伤,不过两个都是顽强的,都从手术台上活着下来了，然而龚行却因为谋杀顾秋未遂,将要面临起诉,龚家人能不急吗？
愁白了头发想要见顾秋，送礼求情，让她高抬贵手。
金桂园那些战士就起作用了，有这道防线在，龚家人根本就连金桂园的门都进不去,只能在外面苦巴巴地等着。
庄雪麟来来去去都能看到他们，他就问顾秋，有没有什么想法。
顾秋道：“能有什么想法,你不是说这是公诉案件吗？我不管，该怎么怎么来吧。”
她因为龚行把自己这个葫芦都砸出裂缝来了，现在即便每天睡得饱饱的，什么劳累事都不用做,还是觉得整个人有点虚虚的,使用灵力时甚至会感到胸口有点疼,能对龚行以德报怨才怪了。
庄雪麟点头，不再多问,龚行从手术台上活着下来,是他的造化,也是他的不幸,敢对顾秋怀有杀意，庄雪麟是要他在牢里过下半生的。
顾秋倒是有点好奇：“你现在都忙什么？”
庄雪麟现在除了每天来接送大猫去上班，然后再在顾秋这待一会儿时间，又去种植园待一会儿，其他时候都挺忙的。
庄雪麟也没瞒她：“查到一些线索，洗牌党豢养变异生物——不是大猫这种的，从没来得及销毁的资料上来看，对其形容大多是凶残、狡猾、嗜血肉。”
这可都不是什么好词。
而且又是洗牌党豢养的，不用想就知道是用来为祸天下的。
庄雪麟又问：“你还记得周巷基地吗？”
“记得，我们上次去港口基地，路过那里，有一部分人在那中招了。”
“那事之后，首都派人去调查，但一直查不出什么，洗牌党大概是推了一些小喽啰出来顶罪，之后周巷基地的领导层换了一批，事情就算过去了。但根据现在查到的，那时周巷基地应该正是养着一个变异生物，但不能确定是A级还是B级的。”
顾秋不由想起当时她在周巷基地感到的不舒服的气息，原来那是因为养着一个变异生物吗？那那生物得有多强，那么有存在感。
“调查的人没查到？”
“恐怕是被提前转移走了，只是不知道，那是野生的，还是豢养的。”
从字面意思来看，野生的好像就是野外生长的，豢养的就是人养着的。
但不能单纯这么理解，不然大猫就不该算是野生的。
恐怕，洗牌党的“野生”，应该是说这个变异生物是天然形成的，“豢养”的则是人工培养起来的。
顾秋微微吸气：“他们难道能把正常生物搞成变异的？”
而且还是“凶残、狡猾、嗜血肉”方向的变异。
庄雪麟想起自己在首都那座山上看到的池子，池子里养着的就是变异鱼，从残存血块牙齿来看，颇为凶猛，不知道那是不是从正常鱼培养过来的。
他发现顾秋拧着眉头，格外凝重的样子，安慰道：“别太担心了。”
顾秋：“不行，我们不能输给他们。”
庄雪麟：“……？”
顾秋严肃道：“你看，他们在制造变异生物，我们制造灵修，不能差他们太多啊。”
她又担心：“可他们早就在干这种事了，说不定有好大的规模了，我们这才九个种植房，一天六个名额……”
这就好像一家大公司和一个小作坊的对比。
大公司每天生产线刷刷的，产品那是量产的，小作坊则慢悠悠地手工制作。
庄雪麟：“……”顾秋的角度总是这么特别。
顾秋叹气：“起步太晚了啊，我得问问顾老，第二批种植房搞定了没。”
顾老如今就差不多是灵修部的顾问，顾秋养伤，王以枫级别不够，庄雪麟到底还没进灵修部，只是个临时代班，所以有些事还得顾老来，他也确实能办得妥妥的。
她又问庄雪麟龟群什么时候能到，得到回答是下午，就让他到时候把龟群送过来。
“明天就是杨书记正式接任的日子，他是想在当天宣布灵修部成立，但我觉得，还是再推几天。”顾秋算着日子，“玉米好像三天后能收了吧，冬冬也差不多那时候能分裂出第二分身了，我到那天应该也能出门了。”
三天后就是2月28日，于是顾秋索性决定，3月1日再成立灵修部。
庄雪麟没有意见。
他离开后，顾秋又拿着第一批灵修的册子看了起来，每个人薄薄一本，记录了他们从开营第一天到最后一天的表现，最后得到一个综合评分，其中结营考核的成绩占了40%。
顾秋心想，人家变异生物还搞个A级B级的，那她不得也搞一波尖子生优等生什么的？
于是她挑了最出色的6个人，给了“优秀学员”称号。
再挑了12个次一等的，给了“优异学员”称号。
优异学员每周能有10个小时来种植园吸收灵气的总时长，如此一来，即便抢不到时间，也不至于一点吸收灵气的机会都没有，以至于荒废了。
优秀学员则有20个小时的总时长，未来还有机会参加进阶营训练。
然后她打开手机，进入一个抢名额的小程序，这就是抢种植园吸收灵气时间的程序，简陋到寒碜
顾秋都看不下去了，又打给顾老：“喂，顾老，你看我们部门是不是得弄个信息技术部，至少这部门网站给搞起来吧，不然先弄个app也行……嘿嘿，您受累了。”
总之，顾秋虽然在家里养伤，但也没闲着，灵修部即将成立，这事情多着呢，每天怎么也得花几个小时远程办公，同时顾老也会教她，以后成为一部之长，该如何行事之类的。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她把灵修部成立的时间推迟了，杨书记那边竟然也把接任仪式给推迟了，也推到了3月1日。
不过她也只是诧异了一下，很快就放到一边去，
不忙的时候她就继续捣鼓她的菜，她找种植园赵园长搞了些种植箱，他那儿仓库里这玩意多得很，还是可以组装的，要组多大多长都行。
种植箱送到之后，她上天台，开始在天台上捣腾。
打遮雨棚、种植架这些虽然麻烦些，但只要从下面请几个战士上来帮忙，这栋楼的住户里也有会干这些的专业的人，有了这些人帮忙，一个下午就弄好了。
1802室也借着这个机会，把他们那边的天台菜园子重新搞起来了。
等到大框架打好，其他的都是小事，顾秋就不让别人帮忙了。
然后帮忙的人都得到了顾秋送的谢礼，一把菜或是两条黄瓜这样的，反正没有空手走的。
如今顾秋是不怕拿出这些有灵气的东西了，反正她有猫，“公器私用”一下下，在家里用灵气种点菜怎么了。
至于战士们，他们拿了菜也不好处理，顾秋问清楚他们是在金桂园租了一个屋子做临时食堂，等庄雪麟再来，就让他帮忙把上次收的小麦拎过去。
几十斤带壳小麦，金桂园里里外外二十多个兵哥，够吃两三顿了。
……
在顾秋忙碌的时候，第一批入驻西武县的部队终于陆续到齐了，一共五万余人，大岱坡那附近，军车开来开去，大路上一天到头都能看到那墨绿色的军装队列，整整齐齐地走过。
部队还带来了不少械备和材料，于是只见周遭那些土地上，一座座坚实军营拔地而起，建造速度令人瞠目结舌。
与此同时，住帐篷的人就被衬托得更加寒碜了。
这日晚上，一架庄家的私人飞机，在几架战机护送下，在临时机场上降临。
庄雪翊带着庄家的人，恭恭敬敬地等在这里，等人从飞机上下来，就立即迎了上去。
“大伯！爸！大堂姐！”
不错，这次来了庄家三个重要人物，庄大伯、庄三叔和庄雪风。
而他们过来各有各的任务。
面对一脸温和笑容的庄雪翊，庄大伯和庄雪风的目光都带着审视和古怪，只有庄三叔心疼自己儿子：“来了这才几天，瘦了，黑了。”再看他吊着的胳膊：“伤又加重了？”
庄雪翊摇头，温声道：“之前在飞机上磕到了，白天出去清理丧尸还能应付，晚上就吊一吊，缓解一下。”
说得一副身残志坚，带着伤还兢兢业业地做事，不敢让伤势耽误正事的样子。
庄雪风眼神微嘲，到这时候了，这三堂弟还在嘴巴上做文章。
庄大伯脸色淡淡：“别站在这里，回去再说吧。”
庄家二号人物抵达西武县，杨书记也不能没有表示，让人在基地内给安排了落塌之处。
庄大伯也没拒绝，便没去大岱坡帐篷那边，直接进了基地，一进房间，让其他人退下，庄大伯就沉了脸：“雪翊，你知道我今天和你父亲过来是为了什么？”
庄雪翊脸色发白，低声道：“是雪翊没办好事。”
庄大伯盯着他看，目光威严。
庄三叔想为儿子说什么，但想到过来前老爷子的话，终究不敢开口。
庄雪翊深深低下头去，垂在身侧的拳头紧握，好一会儿松开，才说：“我不该抢二哥的机会，本来应该是二哥来西武县的。”
庄大伯微闭双眼，轻叹一声：“这话，留着一会儿给雪麟说吧，好好地向他道歉。”看了庄三叔一眼，“你们父子都是。”
庄三叔跟过来，就是为了给庄雪麟赔罪的。
本来庄庆叡也该来，毕竟调换名单、暗箱操作这事，庄庆叡是主力，但考虑到庄庆叡对庄雪麟联系不上这件事，张口闭口都是“逆子”，担心到时候再当着人骂起来，越发把关系闹僵，所以就没让人过来。
再者，庄庆叡是庄雪麟亲父，压着父亲给儿子道歉也不像那么回事，索性就把两人之间的矛盾依旧归为私人矛盾，而庄三叔和庄雪翊的道歉，却是家族的态度。
庄大伯又说：“你赔罪之后，雪风会接替你，你跟我们回首都去。”
庄雪翊脸色越发苍白。
庄大伯看着他：“这也是你爷爷的意思。”
庄雪翊闭了闭眼：“雪翊明白。”他知道，他完了，过去经营的名声、在家族里的地位价值、别人对他的看法评价，通通完了。
回去之后，无论是因为他这次办事不利，还是因顾忌着庄雪麟，他都不可能像之前那样，得到重用。
庄大伯见他如此，叹了口气，毕竟他对这个侄子，也是真心疼爱和看重过的：“回去之后正好把你和叶家的婚事办了。”
这是说，和叶家的婚事不会黄，而有了叶家做岳家，庄雪翊的前途就不会太差。
庄雪翊却并不觉得高兴，叶家本就不如庄家，而且难道他以后要靠着岳家过日子吗？
庄三叔心疼儿子，又不敢为儿子说话，嘀咕道：“说这么多，见不到二小子的面也白搭。”
庄大伯看他一眼，站起身来：“走吧，去拜访杨书记。”
他们联系不上庄雪麟，庄雪翊这边也不行，哪怕让人去过几次金桂园守人，也是守不到，既然如此，只能让杨书记做一做这中间人了。
庄大伯来了别人的辖地，本也该去拜访人家。
此时倒也不是很晚，庄大伯他们为了低调，入夜后才抵达西武县，但处于安全考虑，也没有多入夜，此时才七点多，杨书记还在政府大楼里加班，直接就在会客室见了他们。
“……家里子弟不懂事，闹了这么一出，冒犯了那位顾主任，我们也不好贸然上门赔礼，还得请书记牵个线。”
不提兄弟之间的事情，只说是带庄雪翊来给顾秋赔礼。
杨书记比庄大伯略长几岁，但出身却天差地别，从前杨书记面对庄大伯，最多平辈而交，他对对方还得客客气气，这是头一次，庄大伯对他低头示弱。
杨书记看了一眼垂首罚站般的庄雪翊，大家族说是人丁兴旺，人才辈出，这是好事，但这小辈惹祸得长辈出来兜底的时候，可就没这么好了。
庄大伯顺风顺水了一辈子，恐怕还是第一次给人低头。
而这事归根结底是因为顾秋，这么一个两个月前还是普通高三学生的小孩。
草根出生的杨书记心情就微妙了起来。
不过他可不舍得让顾秋直接对上这么一个家族二号人物，再说他也明白，这几个人真正想见的不是顾秋。
他道：“你应该也知道，小顾遭到袭击，还在养伤，这大晚上的我也不好打扰她，要不让小庄来吧，他们俩关系好，这几天，小顾都让小庄帮忙处理她的事。”
庄大伯要的就是这话，他笑着说这也好，完全没有想要见到侄子还要兜个圈子让外人牵线的难堪不满。
……
庄雪麟接到电话时在给顾秋种西瓜。
顾秋想在自家阳台上种西瓜，其实天台上也种了，划了一个角落，填上厚厚土层，专门种西瓜，但她看教学视频时，看到了阳台种西瓜的法子，于是也想试试让西瓜藤往上爬的种法。
她弄了一些编织袋，往编织袋里装上三分之一的土，一溜儿摆在阳台边上，每袋子只种一颗发了芽的西瓜籽，插上木棍，再编一张大网，悬挂在窗户前，便于西瓜爬藤上去。
庄雪麟就正编好了网，正往窗户上挂。
接到电话他半点不意外，杨书记昨天就跟他说过，庄家要来人。
挂了电话后他依然不慌不忙地挂好网，把地上打扫干净了，才向顾秋提出告辞。
顾秋在那摆水果拼盘，草莓和菇娘，菇娘也就是灯笼果，看到种植视频她忽然就想吃了，于是便种了一株，还让冬冬催生了，不过自己倒是没吃几颗，现在摆的拼盘是送人的。
“啊，今天这么早啊，第二茬还没催生好呢。”她看了看那株菇娘枝头挂的小小果子，还没能摘，这第二茬是准备让庄雪麟带回去给杜鲜两人的。
这几天她都让庄雪麟带点水果回去，可惜杜鲜和东辽都是男的，不然如果是女的，她会更有投喂的乐趣。
庄雪麟道：“今天就算了。”
他发现顾秋不缺吃喝还要种菜，除了真心喜欢这事，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特别喜欢投喂别人。
种出东西来送给别人吃，会让她很有成就感。
“那行吧。”顾秋说着，手上麻利地把拼盘摆好，包上保鲜膜。
庄雪麟就拿了塑料带，让她把这个大盒子装进去。
“杨书记的家眷今天来了，他有个小孙女，你帮我把这个带去给他孙女吃。”
“嗯。”
顾秋又说：“明天早上你不用来了，我这边直接去种植园。”
明天是收玉米的日子，她肯定要到场的。
政府和金桂园就隔着一站路，庄雪麟直接走着去了，走进会客室，庄家人站了起来：“雪麟。”
庄雪麟微微颔首，并没有任何怨怼之意，态度和从前没有多少区别，只是他并没有开口叫人。他把那盒拼盘给杨书记：“顾秋说给书记孙女吃的。”
杨书记笑眯眯地接下，顾秋如今成了散菜童子，有邻居就把那菜拿出来卖，于是一些舍得花钱的就吃到了那菜。
富有灵气的食物真不是说说的，那滋味绝了。
于是名声越传越远。
今天这水果，肯定也是灵气滋养出来的，这可是好东西啊，家里的女眷肯定喜欢。
杨书记笑说：“这可是你的劳务所得，今天倒是被我拿了。”
庄雪麟给顾秋代班的酬劳就是每天一袋子水果，然后都进了他俩朋友的肚子，这也不是秘密。
庄雪麟微微一笑：“倒不是我的，是顾秋特意给你孙女准备的，她总嫌弃杜鲜他们是两个糙汉，说不懂得细细品尝，总想投喂小姑娘来着，听说杨书记家里一个小孙女，一早就兴冲冲准备起来了。”
庄家四人看着庄雪麟说笑，意外极了，庄大伯还淡定，其他三人就像看到什么外星生物一般。
这人居然也能笑着和人说话！
提起那个“她”，语气神态中自然而然透露出亲近之意，不是装的，也没有特意隐藏，就这样寻常地摆了出来，仿佛本该如此。
杨书记站起来说：“他们是为给小顾道歉而来，我想着小顾在养伤，所以把你叫了过来，正好你们是一家人，你们就自己聊吧。”
他离开后，这会客室里剩下的就都是庄家人了，没有外人，庄大伯就直接说明来意了：“雪麟，这件事是雪翊做得不对，你三叔和你爸爸还帮着他胡闹，你爸那个脾气你也知道，我也不掺和你们父子之间的是，但你三叔和雪翊，必须给你道歉。”
说到最后一句，语气已经是很严厉了，庄三叔立即道：“雪麟啊，是三叔脑子糊涂了，三叔就这么一个儿子，就想着他能把握住好机会，听说老爷子让你来西武县，我这脑子里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做下了糊涂事。你要怪就怪三叔吧，雪翊他都是听我的，那些谣言，也是我让人传的，你爷爷和你大伯都狠狠责罚我了，你大伯还亲自压着我来给你道歉，三叔在这给你郑重地赔不是了。”
说着重重弯下腰。
态度很到位，而且把大半的错误都揽到自己身上，把庄雪翊给尽量洗白了。
庄雪翊跟着也说：“其实都怪我，你从小不在家族里长大，但每次回家小辈间比试，你却都比我强，我忍不住有点嫉妒你，这次我以为爷爷更看重你，脑子一热之下失了分寸。二哥，真的很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也不好意思说什么把位置还给你，你现在可能也看不上这个，你让我怎么弥补你都行，只希望你不要因为这件事和家里疏远。”
他语气无比诚恳，态度放得极低，一脸的愧悔。
两人说完了，庄大伯才叹息一声，对庄雪麟说：“我和你爷爷都料不到他们会做出这种事情，那天你的电话我和你爷爷没接到，是因为你爷爷正好在开会，而保管手机的警卫员被你爸收买了，而我也被你爸爸拉着说事情，真的不是有意不接。雪麟，对你爷爷和我来说，你和雪翊都是一样的，绝对不存在偏心谁，不然从一开始你爷爷就不会让你来西武县了。”
他停了一下说：“我这次来，除了让他们给你赔罪，就是把雪翊带回去，让他在首都那边再公开道歉一次，你受了不少委屈和流言蜚语，这些家里都会为你澄清。”

第55章
从头到尾,这三人说话，庄雪麟只是表情平静甚至有些淡漠地听着。
这些话是他们的真心话吗？或许有几分是吧，但他和庄雪翊之间,说庄大伯他们绝对没有偏心谁,这话就是骗鬼了。
不说远的,就说这次，庄雪翊21日抵达西武县,冲突也就在那一天,如果是真的有心道歉补救，何必要等这么多天？
如果是真想帮他澄清，为什么非要等庄雪翊回去之后再澄清，而不是之前就澄清。
不过是想先看他反应。
如果他态度还是不肯软化，庄家就未必会做所谓的澄清,因为得不偿失。
他这人虽然不是什么小肚鸡肠的人，但也不是你们合起伙来打我一巴掌，我还要把另一边脸送上去的圣人。
他也不是笑面虎,明明和你们闹得不愉快了，还要装作没事一样继续相处。
庄雪麟淡然道：“大伯言重了，只是小事，我并未放在心上。”
并不与庄三叔和庄雪翊说话,勉强给庄大伯一点面子。
但庄大伯得了他这句话,却不觉得轻松,反而一颗心往下沉。
大喊大叫也好，怨怼愤怒也好,讽刺发泄也好,但凡是这样的反应,他有无数话可以劝解。
可这样不急不缓的,好像根本不当一回事，反而是他们大惊小怪似的。
他接下来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庄大伯苦笑道：“你有什么不满可以发泄出来，有什么要求，也可以提出来，这事是家里亏欠你，无论什么要求，我们都会尽量满足你。”
庄雪麟道：“我没有什么不满，也没有什么要求。”
我对你们无所求，我所求的，也不是你们能满足的。所以你们也不要对我有所求。
庄大伯一噎，这还怎么往下谈？
庄雪翊心一沉，他和爸爸都道歉了，还这样不饶人！
可是庄雪麟这样，他心中也不安，只有和庄雪麟化解矛盾，才能把这事揭过去，不然他以后都要担着“把庄雪麟逼走”的罪名。
庄雪麟没什么本事也就罢了，但眼看着他将来可能握有灵修名额，想到家里的责怪，他真的担不起这份责任！
他一脸焦急道：“二哥，你别这样，我真的错了，你怎么罚我都行，我们兄弟闹成这样，家里长辈都跟着着急……”
庄雪麟打断了他，语气散漫：“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们就是急死了，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又不是我造成的。
到现在还想拿长辈来压人。
庄三叔道：“二小子，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你不是庄家的一份子？就算你从小和家里不大亲，但你能平平安安长这么大，家里是没出钱还是没出力？你从小到大，就没用过庄家二少的名头办过事？别人没看在你的身份上卖你面子过？你就没得到过半点庄家的好处？生恩养恩，在你口中就这么不值一提？”
庄大伯脸色微变，这话是有道理的，但也有点拿生恩养恩胁迫人的意思，不过他没有阻止老三说下去，他也想看看庄雪麟对此的态度。
“生恩？”庄雪麟浅浅咀嚼这个词，有些讽刺，“那也是我和庄庆叡之间的事情，你们不是说，那是我和他的私事，怎么现在又拿出来当你们的筹码？”
“至于养恩？我确实沾过庄家的光，但你们回去问问老爷子，我拿回去的那份名单，能不能还了这份恩。”
他看向庄雪翊，话却是对庄三叔说的：“没有那份东西，你这儿子今日恐怕还官司缠身。”
庄三叔和庄雪翊脸色都是齐齐一变，那名单竟然是庄雪麟拿回来的！就连一直没说话的庄雪风也是变了脸色。
庄雪翊放烟花引来变异鸟群，玩忽职守导致武器库被炸，如果不是有那份名单，把背后的主谋从犯都抓了出来，庄雪翊能顺利脱身？庄家其他小辈能撇清嫌疑？
撇开别的一切都不说，对庄家而言，这份名单是庄雪麟送上的，可是庄家前脚用这份名单把小辈都摘干净，还让庄家权势更上一层楼，后脚就给了他一个难堪。
庄雪麟看着庄大伯问：“大伯，我只问你一句，如果那份名单是别人送回去的，会得到什么奖励？也不说别人，就说是庄雪翊吧，他会得到什么？”
得到什么？分分钟提升到和庄雪晋一个地位，连升三级担任要职，进入庄家核心。
可这一切，庄雪麟都没有。
庄大伯想说，那是你说不要凸显你在其中的存在感的。
但对外可以不说，他和老爷子都该念着这份功劳才是。
可如果真的念着，也不会出现这些事了。
说白了，从头到尾，他们就没有把庄雪麟太放在心上，自然也就没记他的功，没记他的情。
庄雪麟站起身，声音清淡如一杯白水：“人有亲疏远近，庄雪翊于你们是亲、是近，我于你们是疏、是远，同样地，你们于我，也是疏、是远，我以为这是我们都心知肚明的事情，这些年我们也是这样相处过来的，怎么现在又要处处拿情分说话？”
论情分，我们没那个情分，论利益，我从你们庄家得的利，也早就还给你们了。
现在又来装什么糊涂！
老爷子和庄大伯狠狠斥责庄雪翊他们了，他就该觉得满足了吗？
说几句对不起，就可以得到原谅了吗？
警卫员被收买，他就该谅解吗？
说到底，他们说的这些话里，最有分量的是给他公开澄清，但这还是视他态度再决定做不做的。
就算做生意，也要先看看对方诚意足不足的。
庄雪麟转身离去。
庄大伯沉着脸默默坐着，没有阻拦。
庄三叔父子还在难堪之中。
庄雪风看了看他们，追出去：“雪麟！”
庄雪麟在拐角停下脚步，庄雪风慢慢走过去：“你这是不认家，不认我们这些亲人了吗？”
庄雪麟道：“是庄家不想认我，如果不是觉得我还有几分用处，你们会来吗？”
庄雪风哑然。
不会的，一开始爷爷和父亲根本没这个打算，即便知道了庄雪麟可能会有灵修名额，也是多方验证，然后犹豫多日后，才过来的。
说到底，今天的道歉是出于利益考量。
庄雪麟道：“你们想从我这里得到好处，但你们，又能给我什么好处？”
他说完离开，这次不再停留。
庄雪风默然伫立。
是啊，撇开血缘关系，庄家能给他什么好处？庄家能给的好处，别的家族难道不能给？而如果庄雪麟真能进灵修部，越是和庄家远着对他越有利。
庄雪风心中沉甸甸的。
……
知道庄家人和庄雪麟不欢而散，杨书记一点都没意外。
他的桌上，是提庄雪麟做灵修部主任的申请书，他思索良久，收拾进包里，然后拎着包和水果回家了。
他的家眷是今天跟着最后一批部队到来的，一个老母，一个老妻，然后就是孙女，都是女眷，儿子倒是没跟来，在首都任职。
因为到一个新地方，太兴奋，小孙女还没睡，跟着奶奶在归置东西，老母亲倒是已经睡下了。
“爷爷！”见他回来，小孙女如乳燕投怀一般扑了过来，杨书记的心顿时就化了。
“雯雯快看，这是什么？”
三岁的小孙女哇了一声：“草莓！草莓草莓！这个是什么？”小孩儿对菇娘果有点陌生，不过光是草莓就够她兴奋的了。
杨夫人走过来一看这又红又大又新鲜的草莓，吓了一跳：“这是哪来的？”现在哪里去找这样的草莓，草莓干草莓脯倒是勉强能找到。
“洗几颗我们吃，妈睡下了？”
“睡下了，老太太今儿累着了。”
杨夫人把水果盒子表面的保鲜膜小心地撕下，拿雯雯吃饭最喜欢用的塑料小碗装，结果只装了三颗就满了。她末世前都没见过这样好的草莓，不禁满心喜爱，都不舍得吃了，只装了三颗，又拿了些灯笼果。
虽然觉得这水果看着很干净，但出于心理作用，还是过了一遍水，又用那水给孙女洗了手，那水也不倒掉，干干净净的，之后还能用呢。
小丫头眼巴巴地围着那草莓，眼睛都离不开，杨夫人笑着给了她一颗，她双手拿着，小小咬了一口，顿时笑得眼睛弯弯：“好吃！爷爷吃！奶奶吃！”
杨夫人也拿了一颗咬一口：“哎呦，这味道，这是怎么种的？”说着都不舍得再吃了，想留给孙女。
杨书记看出来了：“你吃，这是好东西，对身体好，草莓不耐放，不是还有不少么。”
杨书记自己也吃了，这滋味……真是没的说啊，据说这里头满满的灵气，灵气不灵气的，他是吃不出来，但这滋味却是有舌头的都能尝出来。
不仅是滋味好，而且一个草莓下肚，整个人从心底透出满足来，几十年的咽喉炎，无奈这些天忙，又复发了，异物感明显，干涩胀痛，但现在仿佛被滋润了一般，难受都减轻了。
杨书记末世后就几乎没吃过水果了，最近的一个，还是来到西武县后，吃的那同样是灵气养出来的橘子，但那个也没有这个好吃，更没这个吃了后有这么好的效果。
十倍的生长速度，这样了不得的品质，这种植要是能搞成大规模，百姓们还愁什么？
想到那位顾老向他透露的，将有“灵龟”出现，顾秋有意交给庄雪麟来打理，那“灵龟”还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值班的。
他拿出那份申请书，犹豫许久，还是给批了。
……
第二天，顾秋起得很早，第一件事就是洗头。
她头发的血结块，这些天她手痒痒搓啊搓，搓掉了一些，但头发还是脏的，谁都不让她洗头，她只能忍着，到今天终于是能洗了。
她足足洗了三遍才过瘾，擦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出来。
插上电吹风吹头发，她一边吹，一边手指在头发间绕，忽然手心里就湿漉漉的，一看，滴答滴答的水往手腕下落，再去看那一把头发，已经干干燥燥的了。
“！”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她把这撮头发上的水都凝聚出来了，可不就头发干了，手上却跟刚洗了手一样。
她赶紧关掉电吹风，试着继续把手在湿法间穿梭，想要找回刚才的感觉，却都失败了。
刚才她又是在无意间运转着灵力，就把头发上的水分给抽出来了，跟之前她无意中凝聚出水珠一样。
可当她认真起来，又找不回那种感觉。
顾秋不信邪，坐在那里试了好久。
虽然顾秋让庄雪麟不用来接她，但庄雪麟还是来了，在楼底下等了好久，就是等不到她下来。
不是说八点之前要到种植园吗？
他看看时间都超七点半了，便上楼去，来到门口敲门：“顾秋？”
兔子来开了门，表情就很复杂很无语的样子，庄雪麟有些奇怪，进去后就看到顾秋顶着一头湿发在那揪头发，边上还有一盆水，边上的地板湿哒哒的。
庄雪麟：“……你在这里洗头发？”
顾秋也不知道揪头发揪了太久还是怎么，脑袋晕晕的，吸了吸鼻子，然后眼睛亮晶晶地对庄雪麟说：“你看你看！”
手指捏住一撮湿头发顺下来，顿时那撮头发就变得无比干燥，而一颗圆润的水珠在顾秋的指尖，甚至没有与指尖相接触，只是那么悬在那里，却不散不落。
“灵力的新用法，神奇吧，嘿嘿嘿，吸。”
庄雪麟：“……”
庄雪麟沉默了片刻，生生把心头那个怒气往下压，和颜悦色地地问：“所以这就是你坐在这玩水的理由？”
还是往头顶上玩水，衣服湿成什么样了！这水玩了很久了吧！
庄雪麟微笑：“好玩吗？”
顾秋：“……”
妈呀，这表情好吓人！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在这琢磨很久了，久到从浴室里接出来的一盆热水彻底变成了冷水，久到她衣服全湿了，又冰又沉地贴在身上。甚至久到脑袋晕乎乎的，鼻子有点堵。
她尴尬笑笑：“我一专心起来就忘了时间。”她爬起来，“你坐，我去换衣服。”
一边逃命似地往卧室里跑，一边重重打了个喷嚏。
庄雪麟：“……”腮帮子都咬紧了。
顾秋换完衣服后竟然有点不敢出去，一边拿着一条新的干毛巾擦头发，一边往外瞧。
庄雪麟把客厅地上的水盆给端走了，地迅速拖干净，然后拿起电吹风在那调试温度，转头看来，正好抓住了偷摸往外瞧的顾秋：“过来！”
顾秋走过去，老老实实地在椅子上坐下，让他给自己吹头发。
他的动作不算很轻柔，手指在头发间穿梭，但不会碰到头皮，顾秋的耳边只剩下嗡嗡的声音，暖风吹得冷冰冰发胀的脑袋一点点热乎起来。
吹完头发，顾秋以为他要说自己了，结果他只是问：“吃过早饭了吗？”
“……没有。”
庄雪麟默了片刻，走进厨房。
昨天晚上他用炖盅给她炖上了粥，还保温着呢，直接端出来就能吃：“过来吃。”
“哦。”
顾秋又乖乖地过去吃饭，趁庄雪麟不注意的时候，抽了张纸巾，偷偷地擦流出来的清涕。
然后被抓了个正着。
顾秋尴尬：“……那个，我自打吸收灵气以来，就没再生病过了，我也不知道洗个头发也会感冒。”
“你那只是洗‘个’头发？”你那时间都能洗二十个头了吧？
“知道你刚受伤痊愈吗？”
“知道啊，这不是恢复得很好吗？”脑袋的伤好全乎了，身上的伤都结痂了，大部分地方痂都掉了，长出了新的粉嫩皮肤，都不带留疤的，血液中的神经毒素也代谢掉了，腿早已不麻了。
哪哪都好，只是葫芦出现裂纹，不那么抗造了而已，但她怎么知道竟然还会感冒啊。
庄雪麟比她更重视她会感冒的问题，这并不是一个好信号：“今天别出门了吧，要不去医院查一查？”
“不行，收玉米我怎么能不去，而且去医院能查什么，就是感冒而已，多喝热水就好了。”
庄雪麟拗不过她，于是只能去烧了一壶热水，装进保温瓶里，然后帮她带着。
顾秋不会想到就因为自己“多喝热水”这句话，一整天都在被劝喝水，几乎被灌成了一个大水牛。
因为耽误了一回儿，来到种植园的时候已经八点超了。
人们都已经到齐了。
很多人。
政府官员、部队长官、研究团队、灵修部种植组、灵修。
把九个种植房外头的空地都给沾满了，种植园格外热闹。
顾秋到的时候，这种热闹安静了一瞬，人们都看着她，然后又都热情地道：“顾主任养好伤了？”
“顾主任对玉米产量有信心吗？”
“顾主任你们种的玉米真是好啊！”
顾秋就笑眯眯地颔首致意，顾老说，她也是主任，以后是一部之长，对别人不能再那么莽撞，有失身份。当然，也不需要太客气，该有的气势和矜持可以摆出来。
她这个部门注定了，别人都得捧着她的。
寒暄时她装作去看玉米，背着庄雪麟偷偷吸吸鼻子，生怕被他瞧见，不过这一看，也是吃了一惊。
这批玉米是15号那天种下的，今天2月28，已经生长了13天，按十倍生长速度，那就是长了130天了，正好差不多是玉米的生长周期。
此时在种植房门口，一眼望去就是人高的绿油油的玉米，每一根都长得又粗又直，玉米棒结得十足饱满，那穗子垂落下来，微微招展，馋人得很。
长得这么好了啊！
因为是在室内，且又因为想尽可能保证植株的完整，所以没有上收割机，而是一声令下后，一群人呼啦啦地涌进去掰玉米。
掰玉米的往筐子麻袋里装，后面就跟上起玉米杆的，把杆子从地里起出来。
就连西装革履的领导们，都下地干活了。
杨书记也掰了几个玉米棒意思意思。
九个种植房一起，忙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顾秋没去干活，虽然很想去，但庄雪麟盯她盯得紧，手里抱着保温瓶虎视眈眈的，好像她进去后能找根最粗的玉米杆一头撞死似的。
心里腹诽着，她叫王以枫拿了几十个玉米棒，当场煮了。
煮之前还切成一段一段的，不然人那么多，还能一人一个？没那么奢侈的。
切是庄雪麟切的，手起刀落，一个大大的玉米棒刷刷刷地切成了一厘米多的厚片，对，这连“段”都算不上，只能叫片了。
这样一切下来，数量就显得很多，煮了一大桶，桶里水也是放得足足的，加入了剥下来的玉米壳和玉米须，这两样煮水喝都是很好的，清热、利尿，灵气养出来的玉米壳，最嫩的那几片，即便直接吃下肚都是能吃的，比一般蔬菜可有益多了。
很快，玉米清甜浓郁的芳香从锅里冒了出来，正在干活的人们不淡定了，一边干活一边往外看，这太香了，一辈子没闻过这么好闻的玉米香。
等煮到玉米粒微微开花，捞起放凉，玉米汤则盛到碗里，摆了一整桌，然后招呼人来吃。
人们赶紧擦擦手过来吃，一人一片，有人心急，一口咬下去，然后就享受到了玉米粒在口中软绵绵地爆开的滋味。
有人很珍惜地一颗一颗咬着，每一颗都珍珠一般莹亮，吃进嘴里，牙齿轻轻咬下去，香、黏、软、糯，齿颊生津。
这玉米并没有很嫩，个头长得大，颗粒饱满，吃起来并不十分的嫩，但更有嚼劲了。
总之是绝了。
而玉米汤则是什么仙露一样，一碗下去，饥渴顿消。
就是顾秋想要喝之前，庄雪麟盯着她看，顾秋头皮发麻：“我喝这个行吧？”白开水喝得嘴里都没味了，庄雪麟是每隔半小时就要给自己倒半盖子的白开水。
感冒能喝玉米汤吗？
但这汤肯定比白开水有滋味有营养。
庄雪麟道：“嗯，趁热喝。”
……趁热喝？你当是喝药呢！
赵园长喜得跟什么似的，这收成里可有四分之一是自己种植园的啊！看着玉米的眼神，就像在看自家宝藏。
杨书记却一盆凉水泼下来：“这次所有收成，都要公用，在供应平台上上架，让百姓们都尝尝。”
就是说不给私人占去。
赵园长一僵，他还想着入库之后自己能够私拿一点，用自己的积分买也行啊。
全部上架，那自己不是要和整个基地的人抢嘛！僧多粥少，怎么抢得到？
其他领导神色各异，不给私人占去，那他们也是不能走捷径了，不过，他们看着一筐筐的玉米棒，弄不到玉米，弄一些玉米壳回去煮汤总行吧？

第56章
一间种植房大约是三亩余地,九个种植房最后得到玉米连芯子带外壳，共有六万余斤。
当场就给全录入了，要等明天上架。
赵园长丧着脸,供粮局的人笑着跟他说：“老哥别啊,这四分之一的产量是记在种植园,算入你们的业绩的。”
赵园长心想，他想要的是业绩吗？他想要的是自己也吃上几口啊。
不过想想十多天就能下来一茬粮食，下一批也就在十几天之后，快得很,这才安心了一些。
罢了罢了，有业绩也是好的，他这种植园每天要出产多少粮食蔬菜,那都是有规定的,要达到一个最低指标，要是连着好多天都不达标,那有的是人等着接他的位置。
收了玉米之后,自然是要接着种东西，不过暂时不是继续用这九个种植房，总要给这土壤歇一歇,翻土施肥什么的。
顾老早就安排好另一处地方，这次一共是16间种植房，种的是水稻,早几天就做好了准备工作，不仅水田布置好了，秧苗也已经培育好了,今天大猫一到场,人们就开始往水田里插秧。
灵修部的种植队从之前的8人,人数增到了50人，还调了种植园的员工来帮忙，那边开始收玉米时，这边就开始忙活，等到玉米收完，这里也才插好了一半不到。
估计要忙一整天。
顾秋觉得脑袋越来越重，鼻子越来越塞，身上也没什么力气，站得久了就很想坐，不过她是不敢表现出这一点的，在那强撑着，但还是被庄雪麟看出来了，无奈地跟她说：“去医院吧。”
顾秋小声说：“就是个感冒。”虽然这感冒越来越严重了。
庄雪麟：“听我的。”
好吧，去医院就去医院，顾秋理亏。
至于为什么自己感冒了要对他感到理亏？她仔细想了想，觉得因为自己受伤后，都是他在照顾自己，好不容易把伤养好了，她又把自己作病了，就感觉辜负了他的照顾一般。
所以格外没底气。
于是在玉米入库之后，两人又和大猫交代了一声，告诉它这是它近期内最后一天上班，让它好好干，两人便又去了医院。
到医院还是先抽血，等结果期间顾秋去了一趟厕所，洗手时边上过来一个人，顾秋本来也没在意，结果那人突然跟她说话了：“顾主任，你好。”
顾秋看向镜子，和对方的视线对上，这是一个长相明艳气质飒爽的女人，三十岁不到的样子。
没见过，但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而且自己戴着帽子口罩，一般人也不该认出自己。
庄雪麟就在外面等着，顾秋现在即便感冒头晕，但灵力还算充沛，足有自保之力，所以她也不担心：“你是？”
庄雪风道：“我姓庄，叫庄雪风，庄雪翊是我的堂弟，雪麟也是我的堂弟，日前雪翊对你无礼，我为他向你道歉。”
庄雪风诚恳而又不卑不亢地道。
顾秋：“……道歉选择这种地方？”
庄雪风苦笑：“你果然不知道我们来了。”
“你们？还有谁？”
“昨天我和我父亲、三叔从首都过来，是为给你道歉，但雪麟显然没告诉你，所以发现你们来医院了，我就一直跟着，终于找到能和你单独说上话的时候，这有些失礼，但请你见谅，如果让雪麟看到我接近你，恐怕就没这说话的机会了。”
顾秋微微挑眉，听来听去，这也是和庄雪麟不对付的？不然为什么说庄雪麟看到的话，就没说话的机会了？
庄雪风继续说：“雪翊他不知道你是雪麟的朋友，还以为你是庄家安排在西武县的人，所以那天把你当成了自己人，态度难免不太好，这是他的错，我们愿意用上几车物资作为赔礼，或者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如果你愿意，我马上让他来向你道歉。”
顾秋道：“哦，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就这么简单？
庄雪风怔了一下，没等到顾秋有别的话，她只能继续说：“所以，你的态度是？”
“态度？我一定要有什么态度吗？你表达了你的歉意，然后接不接受在我，不是这样吗？”
庄雪风从没接触过这样的人，实际上，向别人低头道歉对她来说也是很罕见的事情，谁叫昨晚他们和雪麟不欢而散了呢，雪麟那边显然是没得谈了，但不能因此就放弃接触顾秋。
他们知道灵修部今天收玉米，想要来种植园看看，却被杨书记的人婉转地拒绝了，然后他们就根本找不到别的门路进种植园。
庄家这块金字招牌在首都很有分量，但在西武县，却根本不顶用。
这才有了发现顾秋来医院后，她暗暗跟来，甚至跟进了厕所的事。
庄雪风道：“顾主任，顾小姐，我们能心平气和地好好谈谈吗？你想要多少诚意，我们庄家都给。”
顾秋眨了眨眼，有些好笑：“你们的诚意很值钱吗？你们给我就必须接吗？你这哪里是来道歉的，分明是来逼人接受道歉的。”果然庄雪麟不提起他们是有道理的。
庄雪风一噎，继而感叹道：“你这脾气当真和雪麟堂弟一模一样，不愧是……朋友。”
顾秋觉得她这停顿十分意味深长。
此时外头突然传来庄雪麟的声音：“顾秋。”
庄雪风脸色微变：“这小子，还真是盯得紧，出去吧。”
顾秋没有说什么，没有这句话她也要出去了。
两人一起出来，庄雪麟看到庄雪风脸色就沉了下来，来到顾秋身边，直接隔开了两人，皱眉看着庄雪风说：“庄大小姐什么时候也能做出这种不入流的行径了？”
庄雪风笑了笑道：“二弟，你不接受我们的道歉，总不能让顾主任也不接受吧？偏你护得紧，那我只能做小人了。”
又对顾秋说：“从今天起，留在西武县的是我，庄雪翊会被领回去受罚，你今天不接受道歉没关系，反正我不会放弃，你一天不接受道歉，我就坚持道歉下去，这是我的态度，也是庄家应有的态度，希望你以后不要嫌我烦。”
这话是对顾秋说的，也是对庄雪麟说的。
“雪麟，你昨天说爷爷只看重利益，并不是的，他也是挂念你的，只不过他还担负着一整个家族，没有那么多的精力，他也不是在你雪翊之间偏心雪翊，而是更看重庄家的声誉。和庄家声誉相比，雪晋也要退一射之地。可现在为了平息你的不满，这声誉他也是豁出去了，这其中确实掺杂了利益，但如果这人不是你，难道他不能用别的手段？”
如果有一个人真要和庄家不对付，甚至成为庄家的拦路石，有一千种办法威逼胁迫甚至叫他消失，但因为这人是庄雪麟，所以从没有想过要用那样的手段。
庄雪麟只冷然道：“这是最后一次，再擅自靠近顾秋，就是图谋不轨。”
庄雪风不以为忤，反而笑了起来：“你这样冷冰冰的一个人，没想到有一天会这么护着一个人，这是生怕我吃了她？果然动了心就是不一样。”
这话一出，庄雪麟蓦然变了脸色，忙看了顾秋一眼，冷斥道：“庄雪风！”
顾秋脸皮却是猛地跳了跳，看了看庄雪麟。
庄雪风依稀看出这两人的眉眼官司了，这是还没挑破？还是她误会了？
完了完了，和二堂弟缓和关系不会更难了，她干笑道：“我瞎说的，我口没遮拦惯了，顾小姐你不要在意啊，我不知道这样打趣过我这个二弟多少回了。”
这算是什么解释？庄雪麟的脸更黑了。
庄雪风一回味，这不是说庄雪麟和好多女孩子都像他和顾秋这样，让人误会过。
这可真是……见庄雪麟一副要打人的表情，她哪还敢停留，赶紧就走了。
而她走后，剩下两人之间气氛有些古怪，过了好一会儿，庄雪麟才说：“她是庄家这一辈第一个孩子，深受宠爱，就像她说的，口没遮拦惯了，你别往心里去。”
顾秋笑了笑：“当然，我和她才第一天认识，她对我就是个陌生人，谁会在意一个陌生人的话。”
可她对顾秋是不熟的陌生人，但她对庄雪麟应该有些了解吧，她也觉得庄雪麟的反应是“动了心”吗
顾秋的心里好像有一只兔子在挠。
之后的时间她表面上好像把庄雪风的话抛到了脑后，其实内心里就有点出神。
这几天庄雪麟无微不至的照顾，比她自己还在意她的身体健康，她把自己弄到感冒，都能让他黑了脸。
这只是出于朋友的关心吗？
那之前虽然保持距离，但一直默默关注、默默关心的做法呢？那样的不坦荡，也是朋友的关心吗？
如果说那是因为绿毛怪那一桩事里，他们勉强也能算生死之交，但回溯到更早之前，草龟馆的一夜守护呢？
那时候他们两个可还不熟。
如此种种，到底是为了什么？
可对一个人有意，是藏不住的。
顾秋曾在网上看过这样一个问题，如果一个人暗恋你，你能感觉到吗？回答是，你坐在火焰旁边，会感觉不到热度吗？
是啊，暗恋就如火焰，藏不住的，哪怕嘴上不说，也能从眼神里透出一点来。
可她在庄雪麟身上是感觉不到半点的。
他看自己的眼神，是没有那种热度的。
而且庄雪麟是什么人呢，她觉得他若真的对谁有意，绝对不该是藏着不挑明的性格。如果真的喜欢她，还处处照顾她，偏还不肯明说心思，这成什么人了？
只能是真对自己没意思，那么最初草龟馆的照顾，可能是出于他曾将姑姑托付给她的一种回礼罢了。
所以顾秋一直让自己不要往那方面想，只把他当朋友。
但心底到底是有些期待的。
她从没有接触过庄雪麟这样的人，他是她遇到过的最出色、且最让人有安全感的人，动心也是人之常情吧？
可是今天庄雪麟的断然否定，却掐断了那最后一丝期待。
顾秋心底一点点冷下去。
心头那只兔子挠了一会儿，渐渐没了动静，顾秋把它给一棍子打死了。
不能自作多情，这人是很好的伙伴，是可靠到可以交托秘密和后背的人，情爱不是必需品，但生存却是头等大事，这样一个知道冬冬的存在的人，如果自己和他闹翻了，那真是百害而无一利。
她低头看地面，目光落在庄雪麟的鞋子上，他似乎有些局促，动了动脚，顾秋就想去看他的表情，但还没有动作就制止了。
她不由想到那天在车内听到的对话——他高兴时你也高兴，他沉着脸你也各种心不在焉低沉难过，你难道要天天跟着他的情绪起起伏伏？
那又何尝不是她那天的状态，也是那时候她意识到自己会随着庄雪麟的情绪而心情变化，意识到自己对他可能生出了情愫。
到底是太年轻了，难免对男女之情抱有期待，以后就彻底模糊性别观念好了。
别搞得朋友都做不了。
这样想着，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有些自嘲，更多却是释然。
庄雪麟见她似乎真如她所说的并不在意，心里松了一口气，有点想要解释什么，可是又该说什么呢？
庄雪风那句话就跟一枚炸弹投下，让他猝不及防，他只能反驳。
也是应该反驳的，他对她确实不是动心和喜欢，而是看上了她身上的颜色。
这时响起一个声音：“顾主任。”
她抬头看去，是陆代宇大步过来。
“陆军官。”她道，“好巧啊。”
陆代宇站定道：“顾主任怎么又来医院了，是伤还没好吗？”他问着顾秋，目光却是看向庄雪麟，顾秋的伤势，庄雪麟应该是最了解的。
庄雪麟刚想说话，顾秋笑道：“伤早就好得七七八八了，就是今天早上洗头用了冷水，所以感冒了，庄雪麟不放心，非要我来医院。”
陆代宇神情严肃起来：“无论是哪个季节女孩子洗头都不能用冷水，更何况你刚受伤过，顾主任怎么能这么不珍重自己的身体？”
顾秋愣了愣，陆代宇大概也发现自己语气有些过了，挠挠头，尴尬笑道：“我妈妈和姐姐总这么说，女孩子最好是连冷水都不能碰的，我小时候，家里碰冷水的家务活都是我做的，所以……”
所以他后来看到女生碰冷水，总是很别扭，当然他也不会傻得去制止，可今天碰到顾秋也这样，他就忍不住说了。
顾秋笑道：“没事，你的话我记下了，以后我一定会注意的。”
这是一个有妈妈有姐姐，而且还是被妈妈姐姐调教成好儿子、好弟弟的人，顾秋对他的感观一下子就不一样了，觉得这张脸都顺眼了很多。
不过，女生哪里是一点冷水都不能碰，她觉得他可能是被妈妈姐姐忽悠瘸了，这明显是想让他包揽更多家务嘛。
能被这种话忽悠住，就感觉憨憨的。
看着冷冰冰的外表，超好的身手，还真是……反差萌啊。
她笑眯眯地和他聊起来：“陆军官怎么也来医院了。”
“我来看看之前那事里的几个重伤嫌疑犯，确认他们是否能移交给司法机构。”
顾秋神色一正。
陆代宇低声说：“要定罪量刑了。”
说完又觉得自己好像不该透露，虽然顾秋是当事人也是受害人，那重伤犯全都是要杀她的，这事没什么不能告诉她的，但毕竟把这些信息透露给她，是他私人的主意。
他对上庄雪麟的目光，更是不大自在：“我还要向书记汇报，那我先走了，顾主任继续忙。”
顾秋点头：“叫我顾秋就好。”
陆代宇表情有些羞涩，为难了一下说：“那你也叫我的名字吧。”
他走远了顾秋还在笑，心情挺好的样子，庄雪麟看着陆代宇的背影，又看到顾秋脸上的笑容，心情异样，道：“你们……倒挺投契。”
顾秋笑道：“不打不相识嘛，而且他挺可爱的。”
庄雪麟：“……可爱？”
“对啊，那么人高马大的一个人，表情也总是酷酷冷冷的，但是说话时却带着一股憨厚和羞涩，是不是很有反差萌？”顾秋说道，“他还会帮妈妈和姐姐做家务呢。”
她觉得自己对庄雪麟隐约生出情愫，可能是没去看看身边别的人，今生的她和前世的她完全是不一样的，如今她身边是有很多优秀的人的，男人女人都有，很没必要因为庄雪麟的出色，就对他产生男女之间的好感。
所以她决定让自己多多发现身边人的好，拓宽眼界。
庄雪麟却皱起了眉头，反差萌？陆代宇也用得上“萌”这个字？
做家务？做家务又算得了什么值得一提的事？他在她家也没少做。
验血单出来后，一切指数都是正常的，顾秋确实只是感冒，医生最担心的神经毒素也确实没了影子。
医生和庄雪麟都放下心来，不过医生还是皱起眉：“以顾主任的体质，不该洗个头就感冒的，顾主任也说你觉得自己身体不如以前好，这大概是因为这次顾主任损伤太大，用中医的说法，就是元气大伤，损了根基，我建议，要不开点固本培元的中药吃着？”
顾秋思索起来。
医生接着说：“这普通药物对你有没有用，我也不确定，但尽量用最好的药材，先喝几帖试试吧。”
顾秋想起了自己北阳台种着的那些长得特别好的草药，如果说普通药物对她现在的体质可能没什么用，但灵气滋养长大的草药呢？
她于是便道：“那就开药吧。”
于是回去的路上，拐去了市场，好好地挑了一个熬药的砂锅，顾秋抱着砂锅坐在车上，边上放着一大袋子中药，一手握着手机，让王以枫给物色几个会种草药的人。
她要在种植房里中草药，就根据她吃的药方所需要用到的草药来种。
至于不同的草药需要不同的地形气候？那管它，反正有灵气，别的都不重要。
即便是特意找会种草药的人，主要也是因为这样不会出现种错的乌龙。
回金桂园，庄雪麟把顾秋送到楼下，顾秋却没让他上楼：“你忙自己的事情去吧，这些天实在耽误你太多时间了，我现在都好了，你就没必要这样陪着我了。”
“……”庄雪麟道，“你会煎药吗？”
“这有什么难，纸上一步步都写好了，照着做就行了。其实你那位堂姐的话，也给我提了个醒，我们之间是没什么，但老是待在一起，难免让人误会，你说要是因为这个，耽误了我们以后各自的姻缘，多不好，所以还是要保持必要的距离。”
顾秋句句是理，态度很坚决，就是不让庄雪麟上楼了，要避嫌。
庄雪麟沉默片刻，说：“那好，如果哪里不懂，问我……问医生。”
顾秋笑眯眯点头：“知道了。”
看他开车离开，顾秋轻轻叹了口气，她说不能耽误各自以后的姻缘，说要保持距离，他都没有反驳，她最后那点心思也彻底掐灭了。
她想起月光下，庄雪麟孤独寂寥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来的有些酸酸的，将来也不知道谁能抚慰那份孤独，或者他会这样一直孤独下去。
不过很快她又振作起来，抱着药罐和中药上楼，给自己煎药去了。
第二天是3月1日，顾秋起了个大早，这一次没有再发生耽误时间的事，提前抵达了政府大楼。
今天杨书记正式宣布接任西武县，同时也宣布灵修部正式成立。
顾秋为部长，顾老和庄雪麟为唯二的两位主任，下面有部门机构若干。
顾秋上台发言，表示大猫培养出了灵龟，如今有两只灵龟，均能产生灵气，每一只负责16个种植房，是为“灵修部灵气园”，从种植园脱离出来，并与之相区分开。
而每日的灵修申请名额，从原来的6名，变成了18名。
每个部门的发言时长都有规定，她的讲话内容简单，讲完了还有时间，她便继续大致讲了下这个名额的划分，三分之一由政府推荐，三分之一由部队推荐，三分之一由灵修部推荐。
是的，她还是为自家部门足足保留了三分之一的名额，但这也不是说这部分名额要完全给灵修部内部，反正灵修部发现了合适的人、好苗子，无论对方是灵修部的人，还是政府部队的人，还是普通群众，只要觉得能够给推荐，都能给。
当然，不是说推荐给了，就能成为灵修，之后还有十分严格的审核环节。
而灵修部内，只有部长和主任有推荐谁的资格。
这话叫众人哗然，也就是说，得不到政府和部队推荐的人，只能走灵修部的路子，而灵修部内有推荐权限的，只有三个人！

第57章
基地政府比起末世前的政府,属于是简化版，有些部门被取缔掉了，有些部门改名字改职能,而也有很多新部门出现。
主任成了一个批发的职务,有的部门的主任拥有着令人艳羡的实权,有的部门的主任则好像只是一个荣誉称呼。
而今日新鲜出炉的两个灵修部主任，绝对是“主任”中权力最大，最炙手可热的，可以说只要得到了他们的青睐和推荐,成为灵修就成功了一半。
所以顾秋在台上刚说完，下面顾老和庄雪麟就感到一阵阵灼热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顾老叹了口气，以后的日子恐怕不安生喽。
庄雪麟始终没有什么表情,一直看着台上,站在台上的她自信从容，比平时更为光彩夺目。
他就想到了两个月前在Q市酒店里,边打龚行边哭的她,那时她还是个会因为父亲的欺骗不堪而哭泣的小女孩，短短两个月，她一步步走来,终于是走到了这样的舞台上，成为西武县乃至全国瞩目的人。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滑过，对他微微一笑,然后就看向其他人。
看他的目光和看别人的没有任何不同。
昨天之前还不是这样的。
他们的关系好像回到了之前隔着一座城市时，只是普通的有距离的朋友关系。
顾秋下台后，回到他身边的座位,低声问：“我讲得还不错吧？”
庄雪麟：“很好。”
顾秋笑了笑。
结束后,人们退场,顾秋有先见之明地脚底抹油离开，庄雪麟也走了，只有顾老动作不够快，被拦住了。
人们恭维着顾老，说他为西武县贡献了一辈子，是大家的榜样云云。
顾老心中叹息，果然来了。那两个年轻人也太不讲义气了，留他一个老人家应付这些人。
边上一个中年人面上带笑，心想我没成这个主任，其实也有好处。
他是灵修部的副主任何明，为什么是“副”的呢，因为他是杨书记派去灵修部的，是政府和灵修部之间一个放在明面上的默契——我把我的人放在你那里，他是我的眼睛，是我的耳朵，是我协助和监督你们的。
既然如此，当然就不能让他拥有推荐资格，所以本该混到个主任头衔的，只能是成了副主任。
何明这边看着被簇拥住的顾老，心里还庆幸着呢，忽然他自己也被围住了。
“何主任，恭喜恭喜。”
“进了灵修部，别忘了我们这些人啊。”
何明：“……”不是，你们围着我干嘛？我又没推荐资格。
其他人：你本身是没有推荐资格，但你可以把你看好的人推荐给顾秋三人啊，说不定人家就看中了，然后正式给推荐了呢？
大家想着自己的父母子女亲戚朋友，他们自己还可能得到政府的推荐，但家人是没有这个机会的，那只能指望灵修部，这何明不就是个顶重要的人物了吗？
更何况在灵修部任职，那可是好处大大，成为灵修更容易，接触灵气也更方便，以后说不定工作福利中就有灵气园产出的四季蔬果什么的。
和何明交好，以后何明吃玉米，说不定能给几片玉米壳给他们煮煮汤呢？
说到玉米，西武县政府换了最高决策者这事在论坛上，差不多是文字直播下来的，为了让人们更清楚地知道现在政府是个什么构成，对基地和政府还有国家更有信心之类的。
然后这里刚直播完，就一个官方帖子挂出来。
#灵修部灵气园出产六万斤新鲜玉米，于12时上架供应平台，每位市民都可参与抢购#
这消息顿时就把别的消息全压下去了。
“我去！是灵气园的玉米，会不会一口下去全是灵气？”
“吃了之后能变成灵修吗？”
“楼上，变成灵修不可能，但吃了绝对对身体有好处，我邻居在种植园上班，昨天从种植园呆了一些玉米壳回来，是最外边比较老的那种，煮了水喝，那味道叫一个好，我厚着脸皮蹭了一碗，昨晚失眠的老毛病都没犯了。”
“我亲戚也是在种植园上班的，养了几只肉兔，又养不好，蔫巴巴的，昨天带回来一小捆玉米叶，那兔子吃了后拉了好多屎，然后就变得蹦蹦跳跳，毛都亮了。”
“手机充好电了，一定要抢一个”
“一人限购一个玉米，我把我爸妈的手机都给翻出来了，三人一起抢。”
供应平台是西武县的一个粮食等物资的售卖平台，不仅有线上的，在基地内各处还有线下门店。
毕竟现在电力紧张，也不是谁都用得起手机的，而且有的老人孩子本来就没手机。
而此次玉米的出售，也分为线下和线上，线上只有两万多斤，剩下的都放在线下门店。而线下门店除了买玉米，还卖玉米杆、玉米叶，玉米杆人可以吃，玉米叶则是供给那些家里养了兔子、鸡鸭，甚至养了牛羊之类牲口的人。
总之就是要尽可能让人们体会到，这灵气园出产的作物的美好之处。
临近十二点，人们要么去门店排队，要么手机电脑前等着，要么就是一边排队一边拿着手机不停刷新。
大岱坡的大家族的人也是如此。
没办法啊，他们根本都没别的途径弄到那玉米，只能和整个基地的人抢这玉米。
“六万斤玉米，一个玉米就算是带着壳，也不到一斤，基地不到一百万人，所以平均下来，十个人里能有一个人抢到一个。”
还有人非常严肃地算了一笔账。
反正，一个家族无论如何都能抢到几个的！
庄家人也在抱着手机刷新，庄大伯几人还没离开，此时也在关注这件事，等着抢到几个见识见识这灵气玉米的独特之处，再带回去让老爷子也尝尝。
忽然外面有些喧哗，庄雪风出去看了看，然后脸色复杂地回来，庄大伯问：“怎么了？”
“刘家那个刘皓，刚刚去给雪麟送贺礼，回礼是两个玉米。”庄雪风低声说。
庄大伯拧紧眉头，一旁的庄三叔和庄雪翊却都是脸色一变。
他们身为庄雪麟的长辈亲人，连根玉米须都没见到，他手里明明有玉米，却给不相干的人送。
庄三叔蹭地站了起来：“不给我们就算了，那就谁都别给，现在这是什么意思？故意打我们脸呢！哦，他意思是，我就不给你们，我明明手里有，我就是要给别人，这是要我们后悔？”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这小子不管管不行了！”
庄大伯冷冷道：“你要怎么管他？”
庄三叔哑了下，接着说：“不是还有二哥吗？”
老二要是管得动这个儿子，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了。
庄三叔讷讷，接着又气哼哼地说：“我要去问问他，是不是真的不认家族了！”
“你要怎么问？堵到他门前，大吵大闹，问他为什么不给我们玉米？”为了两个玉米去吵，仿佛是家里就等着这玉米下锅，不然就要饿死的破落户一样。
庄家丢不起这个人。
庄三叔不服：“这又不是普通玉米。”
“消停点吧。”庄大伯斥道，现在最多就是没有了庄雪麟这个助力和捷径，和其他家族一个水平了，以庄家的能量，以后想买这灵气园出产的作物会很难吗？
先搞清楚这玉米到底是有什么神奇才是重点。
十二点一到，供应平台上两万多斤玉米准时上架，无数人立即点击下单，然而结果是平台崩了。
“卧槽卧槽卧槽！这什么垃圾软件，这也能崩？”
无数人看着屏幕上不断转圈的白色小花干着急，等页面终于刷新出来，看到的就是极其无情的“产品已售罄”。
“啊啊啊玉米，我的玉米！”
庄家加上庄大伯这次带来的，一共六十几人，在网上抢到了两个玉米，在线下店买到了两个玉米和玉米叶一捆，玉米杆两根。
除此之外，还去抢到了玉米的普通人家，用很高的价格买了几个玉米回来。
乍一看也是收获颇丰了，但这拿来给六十多人一分，根本不够哪里的，况且也不能全部给分了。
但不给吃也不行，大家对于庄雪翊惹恼了庄雪麟这件事，怨气其实挺大的，他们会想本来就是因为庄雪翊，他们才吃不着玉米，现在好不容易抢到几个，居然还是没他们的份，会心生不满。
为了安抚他们，同时为了避免分配不均引起不满，最后拿了三个玉米，小心翼翼地剥下上面的玉米粒，就这么煮熟后，每人分一点。
玉米壳和玉米须煮了一大锅汤，每人分一碗。
庄大伯看着自家培养出的精英可怜兮兮地分这么点吃的喝的，哪怕他再淡定再淡然，血压也不免窜高。
庄家竟然混成这样了！
庄家明明从来都是超然的，强大的，远胜其他的。
再看着其他家族也是热热闹闹你争我抢地抢那么几粒玉米粒，甚至因此发生了口角，跟八辈子没见过好东西似的，再无大家族的风范，再看看自家也没有好多少，他眼前有些发晕。
“走，马上回去！”
同一时刻的刘家，虽然几十个刘家精英也没有几个玉米棒，但他们有庄雪麟送的那两个啊。
别的家族的人酸溜溜地说：“多两个也不够谁分的。”
好笑！重要的是这两个玉米吗？重要的是庄雪麟的态度啊！今天他愿意送回礼，明天呢？以后呢？这明显是两边结交的信号啊！
刘皓心情激荡，马上联系了家里，这样那样一说，刘家大家长立即决定，一定要和庄雪麟交好！
庄家人蠢，生生把这样的人往外推，这正是他们的机会！
……
灵修部，灵气园。
此时的灵气园，与种植园之间隔开了围墙，进出也不再走种植园那边过。
种植园此时是两个区域，一个是水稻区，16个种植房，全部种的是水稻，一个是红薯区，也是16个种植房。
红薯苗昨天就在水稻区培育了，一天一夜过去，十倍生长速度之下，红薯苗长到了巴掌长短，正适合移栽，所以刚忙完插秧的灵修部种植队，今天又继续忙着移栽红薯苗。
但今天他们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你说老马他们已经成为灵修了吗？”
“他们手气可真好啊，抽中了第一天。”
“你运气也好，抽中了第二天的，我是第四天。”
是的，今天他们提前一个小时来上班，在王以枫秘书的主持下，进行了抽签。
这是因为灵修部成立之后，这头一批所有雇员，会统一给他们变成灵修，但一天只有18个名额，可不就要抽签来？
“我们运气都好。”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农道，“我家里头都活不下去了，就想来找个活计，再苦再累都行，没想到就进来了，这儿的活多轻省啊，不吹风不晒日头的，还叫我写那个灵修申请书，这一转眼，就能成灵修了，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这话人们都赞同。
灵修部的种植队起先是招的年轻人，但后来因为有扩大规模种水稻和红薯的计划，这水稻和红薯种起来可比玉米更需要技巧，所以就开始招经验丰富的农民，所以后面招进来的，年纪就比较大。
年纪最大的就是那说话的老农，他家里都揭不开锅了，听说这边要地地道道的农民，还以为是假的，但为了家里的孩子，他穿过半个基地过来了。
没想到人家根本没嫌弃他老，得知他收养了几个孤儿后，还对他非常好，直接预支了一个月的工钱，昨儿玉米都给了他两个。
听了老农的话，大家都很赞同，那几天来应聘的农民其实很多，灵修部暂时不需要那么多人，所以除了考验种地的手艺，还要考察你的人品背景什么的，最后被招进来的，大多是做过好事，身上有故事的。
比如老农和老伴几十年如一日地捡孤儿、养孤儿，还要供其读书，长大成材，其中还有智障儿，那真是一养就是几十年。
比如一个大妈开了一个流浪猫狗救助基地，一辈子的积蓄都填进去了，虽然末世后，那些猫狗大多因为淋到黑雨，被处理掉了。
再比如一位大哥，从前为了救人没了一条腿。
光看灵修部招人的优先标准，就知道这是一个讲人情味的地方，
所以能来这里工作，真的好福气啊，早一天晚一天成为灵修，又有什么区别呢？
顾秋此时在水稻区的⑧号种植房，这里也是水稻区的核心，乌龟此时就在这里，顾秋面前是18个雇员。
这都是抽中了第一天的签的，来自各个部门，种植队、财务部、信息科技部、仓管部、人事处、秘书处、后勤、食堂，以及安全司。
一个灵修部里，五脏俱全。
这就是过去这些天，在顾老的辛苦下，初步组建起来的团队，每个人都和灵修部签下了至少长达五年的合同。
这五年内，不得擅自泄露灵修部的机密，不得跳槽，必须听从部门的一切合理的工作安排。
也这是这份严格的合同，让他们有资格成为灵修。
只见一只磨盘般大小的墨绿色乌龟，慢吞吞地爬到一人的脚背上，藏在龟壳里的超超超袖珍小兔就把灵气的线挂到了那人的脚脖子上。
一个接着一个。
很快，18个人的灵气都挂上了。
顾秋简单教他们如何吸收灵气，然后便放他们自己去体会了。
16个种植房外头，每隔一段距离有一个小小的房子，那就是练习室，小房间只有两三个平方，跟个保安亭似的，一人一屋，大一点的房间则可以容纳多人。
18个人出来，先从小助手那里领取一个邀请码，打开灵修部app，升级为vip用户。
这是灵修部推出的专属app，西武县所有人都可以下载和使用。
不过普通人就是普通用户，开放的功能也很少，基本只能让你了解这个部门，以及大致知道最近这段时间，灵气园规模多大，在种什么东西，招聘信息之类的，以及在上面自主申请成为灵修。
只有成为灵修的人才能获取一个邀请码，成为VIP用户，拥有专属编号，然后“我的”版块里，就能看到哪一日成为灵修的，预约或者说抢购大小训练室使用时长等等信息。
像“优秀学员”、“优异学员”还能看到自己的荣誉称号，进阶营开展通知等。
这些人拿到邀请码，连忙升级vip，界面顿时就升级了，栏目更多更细，他们兴奋不已：“我成为vip了！我成为vip了！”
“训练室使用时长，4小时，仅限今日。”
“快快快！仅限今日啊！”
“别急别急，房间还有好多空着，今天是部门成立第一天，之前的灵修不会来很多的。”
正说着话，灵气园外头来了好几人，在大门口刷了脸和app个人二维码，兴冲冲地进来。
“所以是扫码进训练室是吗？”
“是的。”小助手领路，“门口的灯是绿色的，就是空屋，红色的就是有人，个人训练室只能进一个人，有人之后，在外面是打不开的，多人训练室人满之前，随时可以扫码进去。”
小助手指着一间大训练室，那上头五个信号灯，其中一个是红的，剩下四个是绿的，这意思就是，那训练室是可以容纳五人的，此时才进了一个人。
这进来的几人问道：“那我们是能进个人训练室，还是多人的？”
“请给我看看你的后台，这里再点一下就能看到详细的了，你这一半时长是个人训练室，一半时长是多人训练室，随便你先用哪一个，不过都是过了本周就作废。”
这新成为灵修的18人还有其他员工看着这几人，有点向往。
这是第一批灵修里的，而且是七天提升营里获得“优秀学员”或“优异学员”称号的人，他们得到了训练室使用时长奖励，每周都有。
自己以后进了提升营也要努力，争取得到称号，要知道，早上才放出去的未来三天训练室预约时间，都已经被抢光了。
以后灵修越来越多，肯定越来越难抢。而他们虽然在灵修部工作，工作时间是不允许吸收灵气的，据说容易出岔子，后果可能很严重。
那几个灵修很鸡贼，一看空的大训练室还有不少，就决定去大训练室，运气好的话，能够一人一个大训练室呆很久，等以后人多了再去个人训练室。
看他们都扫码进房间了，这18人也赶紧各自找房间进去，他们的四小时是个人练习室的四小时，但这个人练习室也有优劣之分，距离⑧号种植房越近的当然越好。
顾秋把18人都打发走之后，来到了红薯区，红薯区的⑧号种植房，种的并不是玉米，而是中药，除了她药方上的那些药，还有一些药，能凑齐几个治皮肤病的方子。
黑雨过去已经近两个月，但黑雨带来的皮肤病却一直困扰着人们，西武县本地人民因为淋雨的比较少，所以这一点并不明显，但之后从外面来的幸存者却有颇多一部分人有着各种皮肤病。
这种皮肤病是很难治疗的，吃药打针都没用，中药也不管用，顾秋也是昨天被提醒，才想到可以试试灵气草药。
毕竟灵气是克制那浊气的。
出了灵气园，对面空地上正在建房子，建的就是灵修部的办公楼和宿舍楼。
而工地边上的空地上，庄雪麟正在操练安全司的人。
安全司顾名思义，对内负责灵修部的一切安全事宜，包括平时的巡逻、看守、处理突发事件，比如有人闹事之类的，对外则要定期及不定期地参与处理变异生物、杀丧尸之类的行动。
庄雪麟兼任安全司司长。
相比之下，顾秋这个部长就没有兼任别的，供水局那边的职务也都放弃掉了。
杜鲜和东辽也在那队伍里，不过是协助庄雪麟训练其他人，他们两个也加入灵修部了，让他们成为灵修就不需要顾秋偷偷来了，他们参与了抽签，不过抽到了明后天。
顾秋慢慢走过去，庄雪麟看她走近，问道：“感冒好点了吗？”
顾秋吸吸鼻子：“早上挺好的，现在又有点鼻塞，问题不大。”
“那药喝得怎么样？”
说起这个，顾秋皱了脸：“好难喝的，至于喝了有没有效果，不知道，还得再喝几帖看看。”
顾秋看着这百人队列，横平竖直抬头挺胸地站着，还挺有模有样。
“Q市的人什么时候来？”
“明天。”
Q市主动把地下水库里的水分享给西武县，要求就是灵修名额，这边开会后决定暂时这个月给那边50个名额，名额由政府出，但灵修部要将这50人训练成得用的灵修。

第58章
“明天就来,不是说晚几天吗？”顾秋问。
“那边说让人来观摩观摩。”
“……”观摩个屁啊，干看着能看出什么来，不会是担心这边耍赖,把名额给弄没了吧？这也是够着急的。
顾秋想了想,自家员工已经把未来一周的名额都给定了,就这还没把人全部安排完呢。
现在还要插进来50人。
但这人来都来了，总不能让他们干等着。
只能让自己人往后挪挪？
顾秋挠挠头，一天18个名额还是太少了。
冬冬啥时候才能有第三个分身啊。
那边忽然开来几辆工程车，是供水局的,文鹰从上面下来，走过来：“主任，不对,现在应该叫顾部长了。”
他和顾秋打了招呼,又和庄雪麟问好，然后对顾秋说：“我们来给灵修部铺水管。”
供水局从Q市那边的地下水库铺水管到西武县,工程还在进行中,现在还没通水，不过西武县内部，该铺水管的先给铺了、该修补的水管也给修补起来,到时候一通水，各地就能用上水了。
水管施工这个顾秋不懂，让工程师来和供水局的人协商。
她就在一旁和文鹰说话。
穆主任成了供水局局长,杨书记安排了几个人进供水局担任主任等要职，文鹰因在提升营进修的履历和优异的成绩，如今晋升为外勤部部长,接了顾秋离开后空出来的缺。
“……外头铺水管,不大太平,频频遭到丧尸和变异生物的袭击，外勤部明天就要出动了。”文鹰说。
顾秋说：“这一去好几天不回来了吧？”
“嗯。”
“那你们的训练室时长可要浪费了。”
文鹰就是要跟她说这事：“所以希望能通融一下，让我们晚上来用。”
“优秀学员”和“优异学员”中，有不少是供水局外勤部的，而且他们在供水局重组中，大多都有升职，这次都要出门执行任务的。
如今灵气园晚上是不开放的，主要是大晚上还让人进进出出，不安全，安全司的人还没训练出来呢。
不过既然是文鹰来说了，而且他们是事出有因，顾秋也没那么不讲情面：“那你们就晚上来吧，今晚给你们开通宵。”
文鹰大喜：“多谢部长。”
顾秋笑道：“还是叫我顾秋吧。”
两人在那相谈甚欢，庄雪麟借着给人矫正姿势的动作，看了一眼又一眼，顾秋还没什么感觉，文鹰却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某次回头一看，对上了庄雪麟的目光。
“……”原来是这位主，难怪压迫感那么强。
他赶紧表示要去忙了，和顾秋拉开距离，他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意外，平白惹了这位。
此时，西武县中抢到了玉米的人家，正小心翼翼地围着这个东西，研究着要怎么煮。
论坛上出现了蒸、煮、炖汤、熬粥之类的各种吃法分享。
家里人口多的，其实熬粥更合适，那玉米粥熬得全是玉米香，每个人都能吃得满嘴玉米味。
人口少的，就整根煮了，一次吃个过瘾。
还有那喜欢显摆的二百五，也不管糯米玉米其实不大适合烧烤，直接就用炭火烤了，撒点烤肉料，用一根筷子插着，大摇大摆地拿着上街，一边吃一边晃悠，那玉米上的油一边往下掉，又香又甜的玉米味传出去老远，把一条街的小孩都馋哭了。
总之西武县出了新粮食的消息，插了翅膀似地传遍了。
十多天就一成熟，超级好吃，甚至能够强身治病的玉米，真的不是假消息。
人们哪怕勒紧裤腰带日子过得苦哈哈的，但知道这事后，对未来也是充满了希望。
有了希望，谁还没事瞎折腾。
……
“你看看，以后日子多有盼头啊，别想着去了的人了，你老公儿子也不想你天天惦记着他们，你要好好过日子，把他们的份都过回来啊！”
一个被隔出了好几个隔间的逼仄安置房中，一个老太太苦口婆心地劝着一个中年女人，中年女人看着照片上的全家福，本来幸福的一家三口，就只剩她一个了。
她好多次想过死，这日子太痛苦也太难过了，死了一了百了，但现在好像又不一样了。
她看着碗里的那一截玉米，这是老太太的孙女拿给她的，说是隔壁的好心姐姐帮她们抢的。
就那么一个玉米，哪怕是什么惠民福利价，也要好几个积分，老太太祖孙俩现在靠着救济粮过日子，一个月一人10个积分是唯一的进项，就这样还把玉米分了一半给她。
女人拿起玉米咬了一口，很甜，又很苦，很苦，却又是甜的，女人的眼泪流下来，再哭这最后一次，以后要好好生活，替孩子和孩子他爸，看看这新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
一个老院子里，末世前只剩下了老两口，末世后外头的儿孙回来，一个不大的小院便住满了人。
人一多矛盾就多，政府给青壮的救济粮很少，于是家里的青壮就得出去找工作，挣到的那点苦力钱加上救济粮、救济积分，这才把日子磕磕巴巴地过了起来。
但这一家的女儿却是离了婚的，末世后还死了，只剩下一大一小两个孩子，虽说有政府救济粮，但那个其实也就勉强果腹，到底还是要舅舅舅妈养着的，小的那个又不满一岁，晚上哭起来，那是整个院子都睡不着。故而姐妹俩到底是不受待见的。
这个姐姐就每日里抢着干家里的活，饿了渴了都半点不敢吭声，就自己干熬着，舅舅舅妈从外面带回来什么吃的，眼睛半点不敢往上面看，吃饭的时候也只敢埋头吃自己这一份。
处处小心，生怕被赶出去。
今天舅舅从外面买回来一个玉米，她就抱着襁褓里的妹妹躲到屋里去，默默听着外面表兄弟姐妹的兴奋叫。
很快，玉米香飘了出来，姐姐一个劲咽口水，肚子里咕咕叫个没完，妹妹好似也被香醒了，闭着眼叫哭，声音也是细细弱弱的，吃不饱可不就没力气吗？
门突然被推开，姥姥端着一碗东西进来，看到小的哭了，叹了口气：“又哭了？来，喝点玉米水。”
姐姐小小抿了一口那淡黄色的水，眼睛一亮：“姥姥，放了糖！好甜！”
如今糖可是紧俏物，家里用得很省的。
姐姐不舍得自己吃，拿勺子喂妹妹，妹妹尝到甜甜的水，嘴巴一抿一抿，终于不哭了，吃得可凶了。
姥姥看到这一幕，眼睛就酸酸的，想起失去的女儿，不禁悲从中来，出去后就和大儿媳商量：“……要不拿点米给她们熬点粥，瘦得不像样了，到底是你们妹妹的骨肉。”
是微带哀求的语气，如今当家的是大儿媳。
大儿媳有些不乐意，自家孩子也饿着呢，现在哪怕一颗粮食都不是多余的，但看着一粒一粒吃着玉米的儿子，想到那灵气园十多天就能成熟一批粮食，她这心里到底没从前那么慌了，犹豫了一下点头：“行，掺上玉米水熬，给孩子补补。”
姐姐在屋里听到对话，眼睛悄悄湿了，她赶紧低下头继续喂妹妹，但心里突然没那么怕了。
……
“老郑，今天怎么不哭丧着脸了。”某个将要拆迁却赶上了末世的老弄堂里，邻居们觉得很奇怪，这老赵每天都说这日子多少难过，政府怎么不做人，说到厉害的地方，还哭得哇哇的，老搞得大家心情不好，可今天他怎么一脸笑呢。
老郑摆摆手，笑着说：“哭丧着个脸干啥，过不过日子了，咱们老百姓啊，要对明天抱有希望，熬过眼前这一段黑暗，光明就在前方啦！”
邻居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等他溜溜达达地走了，才困惑地问老婆：“这是吃错药了？”
老婆白他一眼：“你才吃错药了，这是吃了玉米了，吃完后就这样了，对谁都乐呵呵的，还劝了老汪头那两口子好一会儿，说他们肯定能和儿子团聚，不要放弃什么的，说得两人眉开眼笑的。”
邻居惊得张大嘴：那玉米真有这么神奇？
老郑哪次不是跟老汪头那老两口长吁短叹，说他们儿子肯定不在了啥的，每次说得老两口又气又急，完了就是一宿一宿睡不着，眼看着就一天比一天老下去，大家都说老两口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今个儿老郑不缺德了，说起好话来了？
老郑面对邻居们的惊异目光，心里很得意，唉，之前真是想左了，总觉得这日子是越过越差，可今儿玉米一吃，他就觉得，还是活着好啊，不活着能吃到这么好吃的玉米？
等那什么洗牌党的人再偷偷上门“传教”，他一把把人干趴下了。
对方吃惊：“你要干啥？”
“干啥？天天跟老子说这些丧气话，把老子都带歪了，这日子眼看着是越来越好了，老子凭啥跟你们豁出命去？你个鳖孙，老子把你送到派出所去，看你还咋传播这些错误思想！”
……
顾秋还不知道一个玉米就造成了这么多改变，她正在考虑名额紧张的事情，想来想去，还是委屈一下自己的员工，把Q市里的50人给解决掉再说。
但委屈了自家员工，得有补偿吧，而且现在灵修部的财政一直是赤字，建房子需要多少人力物力啊，简直到处欠钱。
她嫌弃十几天才能出一波粮食的速度太慢了。
“还是得种菜！”
至于在哪里中？种植园挑高那么高，那空间都浪费了，多可惜，搭上架子，在水稻和玉米上方种菜呗。
至于说土壤很珍贵，就算有多的，也得筹备第三区，为冬冬的第三分身做准备，那搞水培呗。
找种植队的队长——从前是某蔬菜培育基地的负责人，一个中年女人，这么一说，她愣了下，然后大喜：“能这么做啊，我其实一直想提，又担心灵气不够用。”
天知道她看着那么高那么大的种植园空间白白在那浪费，多心疼。
顾秋道：“你去找赵园长借人借东西吧。”
“成，他那边水培区，什么都是现成的。”
结果不仅东西是现成的，赵园长还把现成的水培种植架连带架子上正在培育的蔬菜，直接给拉过来了。
理由也现成的：“你们这从架子开始搞，那又要多少时间，不如把我那边东西直接拉过来，这节省一天时间，就能长出十天的菜啊！”
顾秋道：“那你们那边不是要重新弄了？”
“这个不碍事，养着那么多人，正愁没那么多活给他们干呢，我说这些东西送过来，到时候这边收割了，肯定能给点菜叶子补偿补偿，那一个个都高兴得不行，赶着要把东西送过来，别提多积极了。”
给点菜叶子补偿补偿，说得这么可怜。
但事实上，顾秋怎么会只给点菜叶子呢，拿了人家现成的东西，到时候肯定要还一批回去。这小老头这笔买卖可赚大了。
顾秋去看了看那些水培蔬菜。
水培大白菜，水培生菜，水培空心菜，水培鸡毛菜，水培豆芽菜，种类很不少，种植架上大多配有全光谱植物生长灯，为之提供关照，有的长得半大不小的，很快就能收割了，割了就能卖钱，缓解部门财政压力。
而有了这些架子，多少影响了水稻和红薯的光照，所以种植房里就打开了大功率生长灯，补充照明。
有了蔬菜，顾秋就宣布，因为有50个紧急名额插队，还没引气入体的员工都要向后推迟三天，为了补偿大家，每个员工每推迟一天，就可以从灵气园带走一斤蔬菜。
这消息一出，本来对要推迟而心生焦虑的员工眼前一亮。
有补偿啊！
还是一斤蔬菜！
好像还挺划算的啊。
反正引气入体只是推迟几天，可得到蔬菜却能带回去让全家人吃！
于是人们都很满足，皆大欢喜。
第二天Q市的50人到了，分成三天引气入体，完了之后顾秋就把人交给庄雪麟了，因为这些人要的是速成，需要的是高强度的训练。
如此堪称悠闲的日子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十多天后，这天顾老一上班就来找顾秋：“我们这个月的名额已经都用完了吧？”
顾秋说：“还没有啊，三分之一就是180个名额，加上上个月攒了20多个名额，这还差十几个呢，我们的员工，嗯，三月一号之前招进来的，都还有一小部分还没成为灵修。”
顾老喝了一口水：“部队那边催得厉害了。”
“这样啊。”顾秋一想也能理解，都三月中旬了，灵修部的名额用得差不多了，政府也插了50个名额，就部队还什么都没得到。
顾秋说：“那明天让他们来吧。第一批员工剩下的，和第二批一起就是了。”
顾老点点头，总算不用听那些人高马大的家伙在耳边唠叨了。
“第三区已经准备就绪了，第三只灵龟能毕业了？”顾老看向一旁脑袋上用爪子扒拉一只四脚朝天的乌龟的大猫。
那只乌龟就是第三只即将出师的乌龟。
顾秋看了一眼，笑道：“就这两天吧。”
顾老眼神热切地看着那只乌龟，来吧来吧，灵龟越多越好。
王以枫走进来：“部长，种植队那边说，水稻可以收割了。”
顾秋道：“那就收割吧，割稻机都准备好了？”
这次为了节省人力时间，决定把割稻机开进种植房里收割。
“都准备好了。”
王以枫汇报完就要离开，她现在是秘书处处长，很忙的。
不过想起什么她又回头说：“今天下午，那些罪犯要被处决了。”
顾秋一愣，然后想起这说的是谁。
就是在灵顺区要杀她的那些洗牌党成员，几天前完成了判决，除了个别罪行轻的，其他人大多判了死刑，到不单单是因为杀顾秋的事，主要是数罪并罚，这些人身上可都不干净。
处决是公开的，就在前县镇府大楼前执行。
顾秋下午没事，就提前下班，过去看了个热闹。
她过去时那边安全线外已经围满了人，司法警察包围了整个刑场。
只见一队带着手铐和脚铐的穿着囚服的人走出来，站成一排，宣读完罪行和审判结果后，就开始行刑。
行刑的是薛艳，枪稳，手更稳。
随着一声声枪响，人群里鸦雀无声，而一侧观刑区，站着好几排罪犯，有人是偷窃罪，有人是过失伤人罪，有人是遗弃罪。
总之都是罪不至死的罪行。
所谓乱世用重典，末世后刑法严格了很多，像是qj罪这种的，都是直接死刑，就是为了震慑。
那么现在把这些囚犯拉出来在一旁观刑，包括让百姓观刑，都是为了起到一个震慑的作用，让大家明白死刑是怎么一回事，这不是开玩笑的，大家都要遵纪守法。
效果也是很好的，人群鸦雀无声，那些囚犯则看得一脸煞白，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要被杀死的就是自己，有人甚至当场哭了起来。
死刑犯也有当场哭的，有一个人就跪下来哭求：“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给我一次机会，不要杀我……”
但刚才听着罪行，这人“传教”别人不成，也就是洗脑别人加入洗牌党不成功，心中生恨，将人给残忍杀害了。
实在是死有余辜。
薛艳的子弹也毫不留情，一枪带走了这人。
轮到了田井，这是西武县洗牌党最高头目，他死死瞪着薛艳：“薛艳，组织不会放过你的！”
薛艳抿了抿唇，一句话都没说，枪端得稳稳的。她走到这一步，和组织已经是不死不休了。
田井忽然在人群中看到了顾秋，他眼神变得极为阴毒，对顾秋说了无声的三个字，那嘴型是“你等着”。
随即脑门上出现一个血洞，轰然倒了下去。
观刑区，龚行戴着手铐，看着一个个人被处决，他的脸色有些发白，只比其他囚犯好一点点。
然后他顺着田井的目光看到了顾秋。
这目光过于强烈，顾秋也注意到了，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龚行盯着她不放。
他因为袭击顾秋，被判了杀人未遂，在龚家周旋活动之下，他请到了一个好律师，最后判了二十年。
那可是整整二十年啊！一生中最美好的年华都要在监狱里度过了。龚行不会怪自己为什么要袭击顾秋，他只会恨毒了顾秋。
行刑结束，人们心情沉重地散开，顾秋却被一人拦住。
是龚言。
龚言瘦了很多，他当时没有想要杀顾秋，也没有帮龚行行凶，所以他没有被起诉，不过也挺惨的，骨头断了好几根，在病床上躺了好多天，到现在还活动艰难。
“顾秋，我哥想见你。”
顾秋道：“我想我没必要见他。”
“求求你见他一面吧，他说他有关键的消息要告诉你。”
顾秋看了他一会儿，终是答应了下来。
探视手续办得很快，不久后顾秋再次和龚行面对面。
龚行看着顾秋冷笑：“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是要去探监，兜兜转转一圈下来，竟然最后成了你探视我，缘分这种东西真是奇妙。”
顾秋淡淡道：“我和你谈不上缘分，有话就快说，我时间宝贵。”
龚行脸色变了变，嗤笑道：“对，你现在是一部之长，是千万人追捧的对象，时间当然宝贵。但你能永远这样风光下去吗？总有一天会有人让你彻底栽个大跟头。”
顾秋用一种你真可笑的眼神看着他：“都说杀人者，要有被人杀的觉悟，我喜欢用拳头解决事情，当然也做好了被人用拳头解决的准备。技不如人，活该挨打，从来就是这样。我不担心未来，因为在那之前我会尽我可能做好准备，在那一刻来临之时，会拼尽全力，哪怕最后还是没有好结果，也不会怨天怨地。而你今天落到这个下场，是你自不量力且又技不如人的结果。说来说去，你有什么好不甘心的？”
龚行被噎得不轻，他意识到自己是说不过这个女人的。
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
龚行憋屈不已。
不过这一刻，他也有点明白，为什么是她了。
为什么走到这一步的是她，为什么被盯上的人也是她。
深吸一口气，他通过话筒对顾秋低声说，“你知道，洗牌党的最上面是谁吗？”
顾秋握着话筒，皱了下眉，冷漠地隔着玻璃看他：“你知道？”话语中满是不信。
龚行似乎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眼神变得有些惧怕，声音变得更低：“我见过他，他从很早之前，就在搜集一些人的出生时间，或者说是生辰八字，他有一个名单，上面记的都是人名，是用繁体字写的，我那次偶然撞见，觉得有些奇怪，记下了几个名字，后来去查了查，发现上面的人或早或晚全都死于意外了。”
顾秋心中微微一跳，表面上还是没什么变化，甚至露出几分不耐烦：“糊弄我玩呢？你不会是想靠这个减刑吧？
龚行咬牙道：“我说的都是真的，那次你打了我之后，我就恨上了你，我家有一面墙，刻满了你的名字，然后我偶然发现了顾的繁体字写法，你猜我记起了什么？”
顾秋微微眯眼，片刻后讥诮道：“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不会是想说，那些人名里就有我的名字吧？
龚行定定看着她。
就是有你的名字，“顧秋”两个字，明明白白地夹在那些名字中。
两个人谁都没再继续说话，但彼此的意思都很明白。
狱警上来：“时间到了。”
龚行放下了电话，站起来，张开嘴说了几个口型：无罪释放。
只要你让我无罪释放，我就告诉你那个人是谁。

第59章
顾秋看着龚行被带走,这才起身。
龚言在外面拄着拐等着，看她出来露出急切之色：“怎么样？”他想问龚行是不是说了什么重要的事，能不能让他减刑出来。
顾秋看他：“你知道龚行要和我说什么事情？”
“不知道,哥哥没跟我说过，但他说是很重要的事情。”
顾秋便没和他废话,直接坐上车，车子绝尘而去,龚言吃了一脸的灰尘。
龚言又急又郁闷地回家，却看到一个人正在翻他的东西。
“锦鹏，你在干什么？”
柳锦鹏一瞬间有点慌，不过看到他拄着拐一瘸一瘸的样子，嘿嘿笑道：“这不,我家里困难，借龚少你的东西用用。”
他拿的都是吃的东西。
这种东西还能有什么“用用就还”？拿走了就是有去无回了。
龚言皱眉：“你怎么能做这种事？你这是偷！”
柳锦鹏脸上的笑就没了，接着他皮笑肉不笑道：“不是你说，你和我姐姐是同学,所以不忍心看我们过得太难,要拉我们一把,我们现在揭不开锅了,你这就撒手不管了？”
龚言刚想说话,柳锦鹏啷当地道：“不过我现在也不想跟着你混了，这点东西呢，就当本少爷给你当跟班的辛苦费了。”
还让自己叫他龚少,啊呸！谁还不是个少爷了！自己家可也是个首富,还真敢使唤起自己了。
他把东西往袋子里一塞,拎起就要走。
龚言哪里肯让他走,家里对他和哥哥很不满意,本家那边是不肯再管这里了，而跟在他和哥哥身边的人，在哥哥被判刑之后都另找出路去了，这点物资是他们最后留下来的东西。
要是没了，他吃什么？
两人推搡起来。
柳锦鹏今年其实才十六岁，没有龚言高，但他从小爱吃大鱼大肉，长得特别健壮，身板是龚言这个精致少爷的一点五倍不止，加上龚言还拄着拐仗，推搡之间，就把他从楼梯上推下去了。
龚言磕破了头，血从脑袋底下流出来，柳锦鹏吓坏了，拿着东西慌慌张张地跑了。
不久之后，一人来到了这个小楼里，又厚又硬的靴子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龚言幽幽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头下脚上地倒在楼梯上，全身都不能动弹了，他的视线一片模糊，好不容易聚焦，看清了来人的脸，忙求救道：“救……救我。”
这人蹲下去，笑着问龚言：“我的言少爷，行少爷可曾对你说了什么？他看清了‘那人’的脸吗？”
“……谁？救我……”龚言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疯狂流失，他眼中尽是恐惧和哀求。
“不知道吗？那您活着就没用了。”
龚言的眼睛猛地睁大：“我，我……知道！”
“这样啊，那就更不能留你了。我这人呢，从来不喜欢杀人，可是谁让你们非要往死路上撞。”
他慢慢悠悠地说着，不顾龚言的挣扎，将一块白布盖在龚言的脸上，然后站起身，抬起脚，厚硬的靴底放在龚言的脖子上。
咔擦一声。
人就彻底没了声息。
……
顾秋一直在想龚行的话。
洗牌党最上面的人，在末世前就按照生辰八字之类的时间要素，寻找了一些人，凑齐一个名单，然后一个个杀过来，而且还制造成意外死亡的样子。
顾秋前世就每隔半年要经历一次意外，这种手段她是熟悉的。
所以龚行的话，她是相信的。
但这其中还有很多不能理解的地方。
不过到了这一步，那些不能理解的东西，也没必要都搞明白，反正洗牌党不计代价也要杀她，而她要帮助小兔子灵气复苏，所以她和这洗牌党的最高领导者，本来就是死敌的关系。
那么如此一来，她只需要搞清楚那个人到底是谁就行了。
她立即让司机彻底掉头回去。
然而想再见龚行，却被拒绝了，说今天已经探视过了。
至少也得等明天。
而且她还得想办法让龚行无罪释放，否则他肯定是不会说真话的。
但让他无罪释放，也不是容易的，哪怕她不追究龚行想要杀他的事，但这是公诉案件，且已经盖棺定论，要翻案也不是一句话就能搞定的事情。
她想来想去，回去就找了庄雪麟，唯一能够商量这事的，也就是庄雪麟了。
庄雪麟听了之后脸色变得十分凝重。
“洗牌党的领导者，在末世前就想对你不利？”
顾秋摸摸鼻子：“大约是这样，当初西武县不是来了两个人吗？一个叫陶寻一个叫何美书，他们就专门来我名下的几个房子看过，后来他们私底下的谈话声被人听去，还搬到了论坛上，整个论坛的人都笑话他们，他们就灰溜溜离开了。那两个人就是来打探……冬冬是不是在我这，只是冬冬躲得好，没有暴露而已。”
庄雪麟后来也了解过一点，说是末世前就有人在阻止灵气复苏。
但那时已经末世了，各地都忙着生存大事，直到局面初定，首都那边才专门有个调查这件事的机构，但已经不是很好查了，据说这两个人至今还没有抓住，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如今看来，洗牌党祸乱天下、培养凶残的变异生物，而且末世前还要杀了顾秋这个灵气复苏的关键人物，显然就是那股要阻止灵气复苏的势力。
只是他们为什么会知道会有灵气复苏这件事？而且顾秋又为什么那个时候就能做出防范？
如果顾秋的信息是来自于那只兔子，对方的信息又是来自于何处？
庄雪麟想着这些，却道：“说到洗牌党的领导者，我倒是也知道一些。”
顾秋诧异看他：“仔细说说。”
“当时我被庄家召回去查爆炸案……”庄雪麟说到追查到那座黑气笼罩的山上，“那山有些诡异，完全屏蔽了信号，山中别墅已经人去楼空，没留下半点有用的线索。后来查问所有和那别墅的主人接触过的人，但他们的回答都是记不清对方的样子。”
“记不清对方的样子？是从来都没看到过对方的脸吗？”
庄雪麟摇头：“说是看到过，但一转头就忘了，只记得是个年纪不大的男人，大家都称呼对方为‘大人’。”
顾秋愕然，还有这样的手段？
庄雪麟忽然想起一个人，眉头微微皱起：“其实有一个人，我当时没有接触到，也不知道审问结果。”
“谁？”
“一个叫温长源的人，是首都高官，如果说田井是西武县洗牌党的头目，那温长源就是首都洗牌党的头目，但也正因为他级别太高，我并没有接触到。”
如果知道那位“大人”一早就要顾秋的命，他当时就不会轻易收手，无论如何都要追查下去。
如此一来，可能知道那“大人”身份的龚行就很重要了。
庄雪麟道：“不能等了，直接让杨书记帮忙。”
他有个担忧，龚行在探监室里说那样的话，如果那“大人”真有那么神通广大，龚行恐怕性命危矣。
顾秋也想到了这一点。
只希望西武县的洗牌党被拔掉了那么多，行事没那么便利了，让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把龚行转移出来。
然而他们得到杨书记的准许，去监狱提了人出来，龚行却仿佛完全忘了之前的事情。
“什么人？我不认识啊，我跟你说过什么吗？哦，那个啊，逗你玩的。”他一脸嗤笑，眼神嘲弄，仿佛从头到尾就是耍着顾秋玩。
顾秋皱起眉，庄雪麟却沉下脸。
不耐烦跟他浪费时间，直接上了测谎仪，结果是他没说谎。
难道他真的在耍顾秋？
顾秋看着龚行那无所谓的脸，说：“你说过我给你减刑到三年，你就告诉我你知道的那件事。”
龚行眼神微微恍惚了下，然后又嗤笑：“这种话你也信，这里面我住着挺好的。”
顾秋再看测谎师，对方表示，龚行说的依然是真话。
然而当时龚行的要求是“无罪释放”，而不是什么“减刑到三年”。
两个可能。
第一龚行的心理素质强到了能够骗过测谎仪，但他这么做又什么好处，就算是耍顾秋玩，又为什么在“减刑到三年”上直接承认下来？行为解释不通。
第二个可能，他的记忆发生了错乱，他以为自己说的是真话。
但一个好好的人，怎么会突然记忆错乱？
他们又去调了监控，重点看这几个小时里龚行接触过什么人，除了狱警就是囚犯，没有任何特别的。
当真是奇怪极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龚言的死讯传来。
顾秋惊愕不已，那么个人，竟然就死了！
顾秋抵达现场，看了看龚言摔下去的楼梯，地上一摊血迹，龚言的遗体已经被抬走了，地上只有一个画出来的人形。
“凶手已经抓到，叫柳锦鹏，已经承认入室偷盗被龚言抓住后，两人推搡间将受害人推下楼梯。”侦查现场的刑警对顾秋和庄雪麟这样说道。
庄雪麟问：“龚言死因是什么？”
“摔断脖子。”
听起来似乎只是一个意外，凶手也是十分明确的，就是柳锦鹏。
柳锦鹏被抓，顾秋又看到了柳家人和陈娅兰。
这三人还真是顽强，那日灵顺区大棚爆炸大火，他们都安全逃了出来，但这次柳锦鹏为了减轻自己的责任，把三人扯了进来，说是他们怂恿他去偷东西的。
四个人在那一顿扯皮，柳宏富他们说自己完全不知情，柳锦鹏说他就是被怂恿的。
撕扯起来嘴脸是难看极了。
顾秋听得头疼。
走出来后问庄雪麟：“你怎么看？”
“我已经联系一个法医朋友。”
“你觉得龚言死因有疑？”
“如果是摔断脖子而死，他应该在摔下来那一刻就死了，但如果是这样，现场流的血似乎太多了些。”庄雪麟说着摇了摇头，“我对这些不太懂，还得专业人士来。”
庄雪麟的这个法医朋友，是从首都来的。
“说好了一个灵修名额啊。”他一见到庄雪麟就这么说：“你不知道我在途中碰到了多少波变异鸟群，现在没点胆子的人都不敢坐飞机了，我可是豁出了命来的。”
唠唠叨叨一通。
庄雪麟径自跟顾秋介绍：“钱济阳，当日上那别墅调查时，他也去了。”
顾秋跟钱济阳打招呼。
这青年眼睛一亮，双手握住顾秋的手：“顾秋啊不顾主任你好你好，久仰大名，你不知道我有多想见您一面，我对你的向往之情真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顾秋第一次碰到这种自然熟到有点人来疯的，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庄雪麟眉心跳了跳，黑了脸，这人性格虽然有点不着调，但平时也没到这个程度，这是见到顾秋故意卖乖呢。
他冷着声音说：“我觉得还是换一个人……”
钱济阳马上说：“人在哪？不对，尸体在哪，我要开工干活了！”说着还撸了撸袖子，一副要去干架的样子。
等把人送到停尸间，顾秋就对庄雪麟说：“这人怪有意思的。”
庄雪麟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什么来。
很快钱济阳就验出结果了。
“死因确实是颈部椎体压迫骨髓，导致呼吸受抑制，而颈椎压迫骨髓，确实是因为颈部骨折，所以也可以简单说成是摔断脖子死的。”
他喝了口茶，小小卖了个关子，顾秋看出来了，问：“但没有这么简单是吗？”
钱济阳笑道：“确实，如果是我说的这个死因，那么死亡只在很短的几分钟时间内，但在那之前，他却至少流了十几分钟的血。”
也就是说，龚言摔下楼梯至少十几分钟后，突然又“摔”断了脖子？
这是自相矛盾的。
所以脖子断了，肯定是别的因素导致的。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发现吗？”
“他的脖子上有压迫淤痕，是死亡前造成的，我看了上一个法医的结论，认为是和嫌疑人推搡间导致的，但我认为那是真正的凶手弄断他的脖子时造成的，按照那个图案，很有可能是某个鞋底的花纹。”
顾秋一愣，鞋底花纹？
是用脚弄断的脖子？
她不由摸了摸自己的右手腕，前世她的手被踩断时，那人也是穿着很厚很硬的鞋子。
庄雪麟和钱济阳都注意到了她表情不太对，庄雪麟问：“你想到什么了？”
顾秋摇摇头：“没什么。”
因为出了这种事，庄雪麟又不放心顾秋一个人了，一定要把她送到家，两人从灵气园接了在这里玩的大猫，一起回金桂园。
车上顾秋一直在思考着什么，忽然说：“也就是说龚言确实是被灭口的，那么龚行很有可能是被人改掉了记忆，而且两件事都做得很神秘谨慎，基地里的洗牌党被拔除得差不多了，应该没有这个能力，我觉得，是洗牌党的上层结构出手了。”
庄雪麟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上层结构？你是说，浊党？”
洗牌党对于他们的上级，是不太了解的，比如田井，也只知道上面有一些超凡的人，就像骆幼山那样的。
所以洗牌党的上层结构，是以灵修为核心的一个高级组织。
官方以洗牌党的标志性图案“浊”，将之命名为“浊党”，还不如之前顾秋私底下给取的“浊派”好听。
不过意思是一个意思。
这个浊党，除了骆幼山，至今还未有其他人露过脸，非常神秘，他们对洗牌党下达指令，让洗牌党去实施，自己从不现身，今天为了灭口，才冒了那么一点头皮。
“这个浊党里的灵修，你说造诣有多深啊？”顾秋说。单单他们能让人无知无觉地更改记忆这一点，就很不可思议，顾秋是完全想不到该怎么去做。
庄雪麟道：“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在他们那里，恐怕也不多。”
“嗯？”
“你觉得，今天对付龚行和龚言的人，是两拨人，还是一拨人？再细一点，是两个人还是一个人？”
顾秋道：“应该是两个。”
“对付龚行的那个，改了他的记忆，杀死龚言的那个却做不到这一点，不然何必灭口？龚言摔成了那个样子，就算被及时抢救也未必醒得过来，就算醒过来了，想不起来或者记错一些事情，也很正常，但那人直接把他杀了。”
杀人灭口，本来就是没办法的办法。
粗暴直接，但并不高明。
高明的应该像对付龚行那样，改变他的记忆，如果不是顾秋激灵，还真的被糊弄过去了。
当然，如果不是庄雪麟把钱济阳请了过来，龚言的死会被完全记在柳锦鹏头上，这大概也是那人无所顾忌下死手的原因
顾秋揉了揉眉头：“你说得有道理。”但只有一个人有那种手段，也够叫人心惊了。
到了金桂园，庄雪麟依旧是止步在电梯下，看着人上去了才离开。
钱济阳留在灵修部，他刚刚成了灵修，正是新鲜的时候，放言今天晚上就要在练习室里过夜了。
要勤奋修炼到天明。
但刚接触灵气的人，吸收灵气时非常耗心神的，而他今天坐飞机已经挺累了，根本坚持不下来，不到零点就打着哈欠去宿舍了。
灵修部的宿舍楼已经建了几排平房，就是那种拼接房，建起来可快了，作为过渡之用，不少家住得远的员工就先住进来了。
庄雪麟就住在这，杜鲜东辽也住这，反正对于他们来说，住哪不是住，住在这里还能帮忙看园子。
钱济阳自然也住在这里了。
他回去的时候，庄雪麟也正好刚回来，一身未散的煞气，仿佛打哪儿杀了个人回来。
钱济阳也不问，自得地和他说起对灵气的感悟和收获。
“我在首都老听说咱们顾部长怎样怎样，还以为多不好相处呢，结果挺好的嘛，还夸我悟性好呢。”
庄雪麟投毛巾的动作一顿，淡淡道：“她现在对谁都能扒拉出好几个优点。”
意思是夸你是客套话，而且还是批发的客套话。
钱济阳却听出了点意思。
“现在”能扒拉优点？
那就是说“以前”不这样喽？
这语气也不对啊。
钱济阳嘿嘿道：“你小子不会是因为她夸别人，吃味了吧？”
庄雪麟道：“去和杜鲜他们睡吧。”
“别啊，一个屋子这么小，他们都已经两个人了，我再过去不得挤死？”刚这么求饶，但语调一转又欠欠地说，“首都那边都传你们两个有不能说的秘密，每日里几乎形影不离的，但我看，你还没把人拿下啊？”
庄雪麟冷冷看他：“注意用词，不会说话就闭嘴！”
什么叫“拿下”？这个词用在顾秋身上，不尊重。
请钱济阳过来，给他个名额，已经两清了，庄雪麟真能做出大半夜把人赶出去的事。
钱济阳也知道他做得出来，终于闭上嘴巴。
不过入睡前，这人还是不安分：“我说，既然你们没关系，那我去追她啦？”
这么一个人，追到手，权势地位资源就都有了，本身又长得好看，谁不稀罕啊。
然后他就被黑着脸的庄雪麟赶出了屋，一人大半夜的委委屈屈去敲杜鲜东辽的房门。
至于其他屋子，都住了人，没多的。
而顾秋这边却是彻夜未眠，一整晚都在练习凝聚水珠。
只见她端端正正地坐在自家地板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头顶一盏温暖的小灯，她凝神良久，然后对着家里的麦地一伸手，那泥土里、叶片上的水分瞬间被吸了出来，然后聚拢在一处。
聚沙成塔，积水成渊。
虽然没有那样的恢弘浩大，但这一刻，无数极细小极细小的水粒一点点聚集成一个水球，水球又慢慢变大，却是真的带给顾秋这样一种感受。
她看着这个水球许久，然后一挥手，水球又重新瓦解成无数细小水粒，洋洋洒洒地撒入麦田，令小麦一阵晃悠，如同起了一层绿色的海浪。
她思索片刻，摊开手，灵气一点点地凝聚起来，然后一颗小小的水粒凭空出现，接着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成了一个乒乓球大小的水球。
冬冬和大猫都蹲在边上看着，冬冬一脸严肃，大猫却一脸稀奇与崇拜。
顾秋额头慢慢沁出细汗，终于坚持不住，撤了灵力，那颗水球噗一下碎了，打湿了顾秋膝盖处的裤子。
冰冰凉凉地一直沁到肉里，这是真实的水，却是她用灵气变出来的。
顾秋喘了口气，慢慢地把呼吸平复均匀了，看着膝盖上的水渍出神，片刻后长出一口气，对冬冬笑道：“终于成了。”
终于能够凭空凝聚出水球了。

第60章
顾秋练这个已经练了两个多月了,一直没有什么收获，直到上次洗头发才真正摸到了点门道，但把现成的水汽凝聚成水球,和凭空变出水球来，却是两码事。
今天她终于顺利地变出水球,这代表她对灵气的掌控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这让她安心了一些。
就像她对龚行说的，她是真的觉得,技不如人活该挨打，乱世之中，公平也好，安全也好，体面也好,权势也好，一概都得靠自己挣。
所以那个能够篡改龚行记忆的人出现，让她十分警醒，面对未知的力量,总是让人没底的。
光凝聚出水球还不够,她得把这种力量转化为战斗力才行。
正琢磨着,忽然窗外响起淅沥沥的声音,她来到窗边一看,原来外面下雨了。
她立刻穿上雨衣，上天台去，天台上有固定大棚,也有可以移动的玻璃大棚、帆布大棚,都是为了防雨用的。
将大棚一一展开,就能遮盖住大部分作物,剩下一些种在盆里的菜,她就将之一盆盆抱进大棚里去。
这是末世后的第二场雨，还是浊气满满的，最好不要让作物淋到雨。
没一会儿1802室人也上来了，两个老人家和梁姨也来抢收蔬菜，顾秋跨过栏杆去帮忙。
其他楼房里，有在天台和阳台种菜的人，也纷纷起来收菜。如今家家户户都尽量自己种点东西，把这些吃的看得死紧，生怕有个不好，耽误了收成的。
“又下雨了又下雨了！我看到雨就犯怵。”
“是很正常的雨，和上回一样，放宽心。”
“正常什么呀，淋到雨的菜叶子都蔫了。”
顾秋听着这些声音，隐隐约约觉得不对。
那些说话声，忽远忽近，忽轻忽重，仿佛带着一种节奏，她站着听了很久，忽然明白过来，这些声音是透过雨丝飘过来的。
雨急的时候，她听得清，听力能有平时几倍强。雨缓的时候，那些声音又变得邈不可闻。
这漫天雨水好似成了声音传递的介质，介质的这一头连着她，而且独独连接着她，梁姨她们显然什么都没听到，一门心思在收菜。
“菜都收进大棚了，我们快下去吧，秋秋？”梁姨忽然喊道。
顾秋回过神来，从那种微妙的感觉中走出来，雨声还是普通的雨声，淅淅沥沥，落在大棚顶上，敲打出一曲杂乱乐章。
而在雨声覆盖下，远处楼房低低的说话声又一点都听不见。
顾秋有些恍惚道：“知道了。”
但顾秋没有和他们一起下楼，反而说自己天台上还有点事情要做，让他们先下去，自己又翻过栏杆回到自己这边。
梁姨他们下去了，两个天台上，三百多平的地方，只剩下她一个人。
天地之间只剩下越来越响亮的雨声。
顾秋静静站在那里，雨衣的帽子戴在头上，脸却被雨水打湿，自家天台充满灵气，雨水进入灵气的范围，其中的浊气被吞噬溶解掉，并不会损伤身体，于是顾秋很快连雨衣都脱掉了。
她完全沐浴在雨水之中，全心全意去感受这些雨丝。
渐渐地，她又融入到雨水之中，再次进入了刚才那种境界。
“哎呦，我家菜打蔫了，你家的呢？”
“一样啊，这小葱都软趴趴的了，这还能吃吗？”
“妈妈我们的菜是不是不能吃了？”
“哎呦这孩子，别急啊，也难怪他这样，这菜都是他照料的，一天到晚比对什么都上心，都恨不得抱着睡觉，结果……”
这一刻，雨成了她的耳朵，她的身体，她的感知，将周围的声音无论轻重都带到她的大脑里。
其实不只是声音，别的动静也都传了过来。
顾秋觉得奇妙极了，她甚至能够察觉到，泥土里的不知名野草，在雨水的浇灌下，以不符合正常规律的速度钻出来，长成了一株危险的植物。
她心念一动，那里的雨丝突然如利刺一般刺下，将那野草给扎了个稀烂。
不远处正盯着这野草，嘴角噙着一抹自信微笑的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天上好像下了几十枚针，一转眼那草就变得稀巴烂。
他脸色大变，再没有了悠闲适然的微笑，震惊地抬头看去，天上什么都没有，那刚才那是什么？
正这么想着，向上看的眼睛忽地一痛，仿佛有无数根针扎了进来，他捂着眼睛闷哼一声，心中又惊又怕，赶忙逃了。
但一路逃，那不知名的针就一路追着他扎，将他头上背上扎得刺痛不已，偏用手去摸却什么都摸不到。他狼狈不已，鞋子都跑掉了一只，这才从金桂园的围墙上翻了出去。
出去之后，那古怪的针才消失了。
这人心有余悸，后怕不已。
这地方有古怪，有大大的古怪，不愧是①号目标住的地方。
顾秋从楼上下来，楼下值夜的士兵已经转移到单元门内，但还在尽忠职守地站岗着。
看到顾秋下来，吓了一跳，这人怎么浑身湿漉漉的？
忙道：“顾部长，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顾秋道：“出去找个东西。”
她说着就出去，士兵赶紧撑伞跟上。
顾秋在围墙边上找到了那人跑掉的一只鞋子。
一开始只是发现了那变异草，心思一动，试着将之毁掉，没想到就成功了，更没想到的是，竟然有人凑到变异草的位置上扒拉着细看。
行为鬼鬼祟祟的。
顾秋就给他眼睛来了下。
然后他一路逃，竟然逃出了金桂园，那这显然就是从外面翻墙进来的。
顾秋捡起这只鞋子，眼睛就眯了眯。
又厚又硬的靴底，还是带花纹的，甚至和记忆中踩断了自己手腕的那只鞋子很像。
难道是杀死龚言的那个人！
边上还有一小袋东西，顾秋捡起来，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包种子，浓郁得几乎扑面而来的浊气。
她口袋里钻出来的冬冬嗅了嗅，哇了一声。
这是那变异草的种子！
那株草原来是刚刚被人为种下去的吗？
士兵看到这两样东西，脸色就是一变：“这是……有人翻墙进来了！是我们的失职！”
顾秋道：“不是你们的问题。”
她受伤那些天，围墙这边也有士兵站岗，但她好了之后觉得这样太折腾人，就让撤了，换上了无死角的电子监控。
而这个翻墙进来的人，如果真的是杀死龚言的人，以这人的本事，瞒过电子监控进来根本不是难事。
却说这人一路逃，回到落脚之处，紧紧锁上门，赶紧去照镜子，两只眼睛里血红血红的。脱掉身上的衣服，后背、手臂上全是一个个芝麻大小的红点，就像被粗大的大头针扎过一样。
但去摸这些红点，又摸不出什么东西，没有任何针头残留在自己的皮肤底下。
“妈的，邪门！怎么比老子还邪门！”
忽然，他听到了呼哧呼哧的喘气声，鼻尖还传来血腥味，他整个人肌肉僵了僵，屏息走到卧室门口，猛地一拉开门，然后他愣住了。
“你怎么搞成这样！”
幽暗的卧室里是他的同伴，也就是去负责解决龚行的那个人，此时却坐在地板上，靠着床，裸露着的上身皮肤上，全是纵横交错的割伤，眼中的地方甚至肉都快被削没了。
同伴喘着气：“你妈的，快来给我包扎！”
这人皱了皱眉，两人其实并不熟，灵气修炼的方向上就差别很大，对方是修精神方面的，自己确实另一个方向的，因为接到同样的任务，才临时搭档来到西武县，这人使唤起他来，倒是不客气。
不过见他伤成这样，他到底还是过去了。
勉强把伤得严重的地方包扎了一下，他问：“你不是去找骆幼山吗？怎么搞成这样？”
同伴眼神阴鸷：“遇上个煞鬼。”
他们两人此行来西武县的任务之一，其实是救出骆幼山，龚行和龚言不过是突发的事件。
但没想到因为这个暴露了，他晚上去骆幼山那里，竟然被埋伏了。
“那人把灵气当成钢丝来使，老子差点就被片成肉片了。”
幸好他跑得快，不然小命就交代在那里了。
同伴说完，看到这人身上的针刺痕迹：“看来你也不顺利，你不是信心满满的吗？这是被针扎了，还是被什么东西蛰了？”
两人来西武县的任务之二，刺探顾秋的深浅。
那金桂园在他们眼中，根本就是门户大开，他们甚至都没想过要两个人一起去，结果是显而易见的，也失败而归了。
这人嗤笑道：“至少比你跟被刀刮了似的强。”
但被扎成这样，甚至都搞不清楚是什么东西扎的他，这也很没面子就是了。
针刺刀刮二人组互相嘲讽了一通，然后交换了一下信息，确认一个是被顾秋搞了，一个遇上的是庄雪麟。
资料上西武县最难搞的两个人，一个是目标①号，一个是目标②号。
一上来就给了他们重重一击。
“②号怎么知道你要去救骆幼山的？”
“你不是信心十足只差立下军令状？怎么一去就被①号发现了？”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都憋屈又不屑地转开目光。
憋屈是对自己出师不利的憋屈，不屑是对彼此的不屑。
之前还整得自己多厉害似的。
原来是个没用的！
不过他们很快发现问题的严重性了。
被挂得身上全是血洞的人发现，这些伤口根本没法愈合，被刺得满身红点的人发现，全身又疼又痒起来，而且红点还开始溃烂。
……
庄雪麟只略略睡了两个小时，就找了个训练室进去修炼了。
和那人交手之际，他发现对方的灵气路数与自己这一边是完全不同的，极其诡异，甚至有接近隐身的能力。
虽然最后没把人留下来，却也让他有所了悟。
天亮之前，他从训练室里出来，发现天下起了雨，他撑起一个灵气屏障，将雨完全隔绝，然后找了块岩石，发出无数条如头发丝般细小的灵气丝，从各个角度包围住那岩石，瞬间将之绞成了一堆粉末。
下次再遇到那人，就不是片他几下那么简单了。
因为下雨，出行变得十分不方便，街上一下子变得冷清下来，比往日少了很多人，灵修部的人倒是都来上班了。
现在每天都要收菜出菜，每日里忙碌不休，而且红薯区那边，眼看着也到了要收获的时候，谁敢轻易请假，要是给上司留下不好的印象，那就糟糕了。
倒是顾秋没来，跟王以枫说的理由是下雨天不爱出门，庄雪麟听了倒是没有多想，她不出门才是好的，她家里足够安全，他这边也能放心地去追踪昨晚那人的行踪。
然而顾秋这边却不在金桂园。
遮天雨帘之下，换做别人，耳朵里都是雨声，一脚下去就是水坑，走路都困难得很。但她一身低调的雨衣，踩在水坑中却没有带起任何声音，耳朵里听到的，也不是水声，而是四面八方的各种声音。
不用特意抬头看，都能将四下动静收入心底。
唯一一点就是脑袋一阵阵地发沉。
是的，她又感冒了。
她皱皱眉，对自己现在的体质十分不满意，好不容易健康起来，又回到了瓷娃娃的状态，洗个头能感冒，淋个雨也能感冒。
吸吸鼻子，叹了口气，继续找人。
这大雨将一切痕迹都洗刷掉了，但顾秋有种莫名的感觉，她是可以把人找出来的
那雨刺是她发出去的，带着她的烙印，刺入那人的身体后，其实并没有消失掉，而是潜伏在对方的身体里。
就像那示踪同位素，雨水还是那样的雨水，却被打上了标记，而顾秋本人的感应，就是那示踪剂，只要耐心一点，慢慢地找，总能找到的。
所以顾秋大雨天跑出来找人，除了想把人抓到，就是想验证一下自己的这个猜测，不告诉其他人，是不想兴师动众打草惊蛇，不告诉庄雪麟，纯粹是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又感冒了。
不用想也知道，他肯定又会黑脸。
顾秋揉揉鼻子，继续找人。
那人逃跑中身上滴落的雨水就是线索，虽然被大雨稀释得很淡很淡了，但偏偏顾秋能够分辨出来。
她就这么一路找一路找，冬冬的一个分身跟着她，灵气园那边，只留下一个分身干活，水稻区忙活一下，然后钻去红薯区忙活一下，这样来回捣腾，倒也能糊弄一天。
而有冬冬跟着她，绝对不会再发生灵顺区那种灵气不继的事情了。
到了下午，顾秋终于找到了地方，“示踪剂”的显示下，这个小破房子里面几乎全都是她打的标记，都满溢出来了。
她靠近门口，根本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不过这房子说到底也是在大雨笼罩之下，她凝聚心神，笼罩着这房子的雨丝，顿时从门底下、从窗缝里飘进去，带来了里面的声音。
顾秋耳边顿时就清晰了起来，墙也好门也好，瞬间都成了纸糊的一般。
就听到压低且虚弱的喘气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这样下去我会失血而死的。”
“我他妈还会全身溃烂而死呢，谁不知道啊！谁让你惹到了那个煞鬼，到处都是抓你的人！出门？一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顾秋一愣：难怪刚才看到了不少在街上设置路障和盘查的人，原来是为了抓他们的。
但煞鬼又是谁？
失血的那个恼怒道：“你还好意思说我，你呢，让你去搞定龚言，你直接杀了他，打草惊蛇，不然我能中埋伏？让你去刺探①号的深浅，你偏要种那破花破草，把自己给暴露了，弄得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你现在走不脱，还怪我了！”
溃烂的那个怒极反笑：“你又好到哪里去？你信誓旦旦地说能搞定龚行，结果呢，人家拿个测谎仪就看出了破绽，可笑你还多自豪自己的本事。”
顿了顿，溃烂的又说：“你还一直以三品灵修自居，多了不起啊，不是会隐身吗？你倒是隐着走出去啊！哦，外头下雨，你那本就蹩脚的隐身术更容易露馅，还有你那满身的血腥味，就跟一个移动活靶子似的。”
两人开始挖苦来嘲讽去。
顾秋在外面听得：=_=
这两个什么情况啊？邪恶反派的气质呢？简直就是两个骂街的八婆。
不过听声音都挺中气不足的。
从窗缝里飘进去的雨汽突然凝聚成了两把刺，刺向两人。
正以斗嘴排解被逼得无可奈何的愤怒的两人，完全没料到在自己的屋子里，也能毫无预兆地遭到偷袭，再加上身上都受了伤，想躲避时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得噗噗两声，这是利刺刺入身体的声音。
顾秋从门外进去。
根本都不需要开门，灵气直接破坏了门锁。
这虽然是个破房子，但里面也有一室一厅，两个人在逼仄的客厅，衣服都没怎么穿，一个倒在地上，一个翻倒在沙发上。
一个捂着脖子，一个捂着胸口，那都是被雨刺刺进去的地方。
两人都震惊地看着顾秋。
“顾！顾秋！”那个被刺到胸口的人说，另一个却是说不出话来了，咽喉被刺伤了，出现一个细小的血洞。
说话的那个就是昨天从金桂园逃掉的那个。
顾秋看着他的脸，微微眯眼，记忆中那个踩着自己的手腕，低头看来，说话阴鸷而又漫不经心的人，那张脸和眼前这张脸，渐渐重合起来。
顾秋冷笑一声，果然是他。
此时这人却是双眼通红流血，脸上、身上的点点雨刺扎出来的红点，红得发黑，而且肿了起来，还流出了脓水，仿佛是一身烂疮，简直惨不忍睹。
但另一个更惨，身上没一块好肉，像是被人千刀万剐了一般，整个人血呼啦的，那伤口像是止不住血，脸色白得跟鬼一样。
顾秋已经知道这房子里没别的人，因此也不担心突然蹿出来一个谁偷袭自己，只看了看两人，摘下雨衣的帽子，对一身“烂疮”的那个道：“你跑什么啊，害我找了这么久，这身上的滋味，好受吧？”
这人咬牙道：“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你对我到底做了什么？呵，什么部长，手段倒是比我们还阴损卑鄙。”他是说弄出他这一身的烂疮，手段太阴毒。
顾秋对于他这烂疮的由来，有点明白是怎么回事，那雨水本就含有不少浊气，是连拿来洗东西都不行的，对于人体来说，是很危险的。
如果体表没伤口，那还好说，但如果有创口，污染了创口，就会比较容易引起感染什么的。
但顾秋直接将这样的雨水凝聚成利刺，把人给扎得入皮三分，而且附着于其上的灵气太过凶戾霸道，这又是一层伤害，两重损伤之下，直接导致被刺入的部分迅速地发炎溃烂。
不过她才不会这么告诉对方，她道：“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为什么要手下留情，你就是杀了龚言的人？”
她走到这人身前，一脚将人从沙发上踹到地上，踩着对方的手腕，居高临下说：“你中了我的毒，这毒只有我有解药，想要活命，就老实交代，你们背后的那位‘大人’到底是谁。”
她脸上写满了冷酷无情，如果她的声音不是带着鼻音的，会显得更有气势。
这人被顾秋一脚踹到地上，不是不想挣扎的，但实在爬不起来啊，身上好似压着千斤重，他意识到这是灵力重压，脸色一变，又惧又妒。
他们想要得到点灵气，需要完成许多任务，表现出色才能得到一些半点的奖赏，谁使用灵气不是省了又省，这个人却不要钱一样地疯狂输出！
另一边那全身血呼啦的也是想动动不了。
他看向顾秋，死死瞪着她，眼睛里就好像起了两个漩涡。
顾秋却颇玩味地看着他的眼睛：“你的眼睛会变哎，你是在催眠我吗？你就是靠这个改了龚行记忆。”
她一拍手：“两个都找到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你们在西武县还有什么伙伴？应该没有了吧，不然怎么不来救你们？”
血呼啦的这个想要控制她不成，自己被反噬，猛地吐出一口血来，咚一下后脑勺磕在地上，整个人摊平了，脸色更加惨白。
顾秋道：“你都流了这么多血，居然还有血可以吐，佩服佩服，所以你们两个谁先交代？”
她笑容恶劣：“先交代的那个才有奖励哦！”
这一刻，她简直像组织里那些阴晴不定残忍恶毒，喜欢以折磨人取乐的女人，饶是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人，但对于那样的人也是敬而远之的。
那种人就是疯子，谁招惹上谁倒霉，没想到这个和他们对立面的顾秋，居然也是这副德行。
似乎是为了佐证她的话，被她踩在脚下的人突然面色扭曲，浑身痉挛，惨叫了起来。
顾秋笑得像个变态，碾着这人的手腕，把骨头碾得咯咯作响：“怎么样？舒服吗？不肯说的话，这全身按摩二十四小时供应都没问题哦~”
让你踩断我的手！
鳖孙，什么叫风水轮流转？这就叫风水轮流转！
别以为是前世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计较，我这人记仇得很！
这么说着，门外突然又来了一个人，顾秋一惊，看到的却是一身黑色雨衣滴答滴答往下淌水的庄雪麟。
只见这人看着自己玩弄，哦不，折磨鳖孙的一幕，脸上的表情要多古怪有多古怪。
顾秋来不及想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美好形象彻底掉地上，碎成一堆渣子，捡都捡不起来。

第61章
要说美好形象,顾秋其实也没什么美好形象，但至少也没今天这样一副变态恶人的做派。
面对庄雪麟那古怪的神色，她觉得脸上有些发烫,刚刚还是凶神恶煞的夜叉，这会儿干笑道：“你怎么来这了？”
庄雪麟走进来，看了看地上被压得起不来身的两人，然后直直盯着顾秋：“下雨天,不想出门？”
我看你这是很想出门嘛！跨越大半个西武县来到了这里。
顾秋：“……呵呵。”
她尴尬地摸摸鼻子。
庄雪麟：“又感冒了？”
顾秋道：“下雨了，降温了，我这不小心就着凉了。”
呵呵,讲道理，下雨归下雨,还真没降温。
庄雪麟看着她头发上的雨珠,心知她这多半是淋雨淋感冒的。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他看向地上两人,昨天他交手过的人他认得,而被顾秋踩着手的那个一身的烂疮又是怎么回事？
顾秋解释道：“这人昨天跑到我那里去,被我发现了，我是追着他留下的痕迹过来的。”
后面跟着进来的人十分诧异：“顾部长,那你这追踪能力真厉害啊，雨下得这么大,我们这么多人废了好大功夫,所有监控看了一遍又一遍，还派出好多搜查犬，最终还是因为你才找到这里。”
顾秋一愣，看向对方,这好像是调查组的人,之前见过：“为什么是因为我？”
对方嘿嘿一笑,不大好意思地说：“因为，因为我们在监控里发现你行为鬼鬼祟祟的，也不是，就是有点不大寻常。”
毕竟大雨天还一个人在路上晃悠，走了那么远的路，又不像有什么目的地，一般人也干不出这种事。正在查监控的人发现了这一点，以为是什么可疑人物，就关注了一下，然后就顺着找到了这里。
顾秋：“……”感情她比搜救犬还好使。
说话这人瞅了瞅地上两人，那个血呼啦的就已经够惨了，另一个去金桂园的，显然是被顾部长搞成了这副鬼样子，就更惨了，看不出来顾部长还有这样毒辣的手段。
顾秋看向庄雪麟：“那现在这两人怎么处理？”
庄雪麟刚想说话，忽然脸色一变，将顾秋往身后拉了过来，同时在面前竖起一道灵气护盾。
与此同时，地上那个血呼啦的人，猛地蹿了起来。
他一把挣脱了顾秋施加的灵力重压，朝两人扑了过来，脸重重撞在那面无形的灵气护盾上，顿时就像撞入一个极其粘稠的物质当中，五官都被压扁了，可他还硬生生往前挤，脸上满是凶狠之色，接着怪叫一声，整个人噗地一下爆成了一团血雾。
所有人都不妨他有这么一手，庄雪麟的灵气护盾只防着前方，但血雾瞬间将人们都笼罩起来，即便庄雪麟和顾秋都竖起了无懈可击的球状护盾，但还是被血雾沾染上一些。
顾秋一惊之下就是膈应，一个人活生生变成了一篷血雾，然后这东西还沾到你身上，换了谁不难受？平时碰到陌生人的血之类的体液还要各种消毒，生怕染病呢。
但她很快发现，这血雾并不是真正的血和肉，而是一种暗红色的微尘一般的东西，眼前再一闪，庄雪麟的“自己小心”还在耳边，他人已经不见了，接着屋外很快传来一声闷哼，庄雪麟又拎着人回来了。
还是那个血呼啦的人，但整个人已经缩水了一大圈，干瘦得跟一具木乃伊似的，皮肤变得皱皱巴巴，身量好像也缩水了，被庄雪麟提在手里，就仿佛提着一只大耗子。
顾秋愣了一下，接着明白过来，那自爆般的举动，其实只是一个障眼法，是为了脱身，而为了施展这个障眼法，这人显然耗费巨大，瞬息间把自己搞成了这副鬼样子。
顾秋招来外头的雨水，雨丝如千万条丝线，往屋里转了一遭，很快将屋子里的“血雾”溶解到水里，再往屋外一去，变成了一泼淡红色的脏水，泼在地面上。
这一招看得屋里屋外的人一愣一愣的，这怎么跟变戏法似的。
屋里重新变得干净了，顾秋撤去灵气护盾，把自己和那位调查组的同僚放出来。
这位同僚用无比震惊膜拜的眼神看着顾秋，只觉得今天是涨了见识了。
那血呼啦的也是个灵修，人能有那样的手段，他们顾部长能有这样的手段，庄主任的身手速度也是常人无法企及的。
这灵修怎么一个个都这么神奇呢！
庄雪麟拎着手里的人皱了下眉：“回去再说吧。”
顾秋点头，于是其他人将那个一身烂疮的也给绑了，两个人一起带回去。
只是将要走的时候，庄雪麟看着外面的雨，眼神似乎微微恍惚了一瞬，就像在出神似的，顾秋奇怪看去，怎么不动？
须臾之后庄雪麟眨了下眼，表情又恢复正常了，然后他转身面向顾秋，将她的雨帽提起来给她重新戴好，然后拉着她的手把她带上了车。
顾秋有些惊，愕然看着他拉着自己的手，虽然只是隔着雨衣拉住了她的手腕。
但这么多人看着，就显得很亲密啊。
其实两人也不是没有更亲近的时候，之前顾秋受伤，他还抱过她，但那不是有必要吗？现在车子就在跟前，她又不会迷路，拉手……就很没必要啊。
更不要说，这段日子，两人的关系是有点远了的，就是朋友加合作伙伴的关系。
顾秋脑子里想着这些，车门近在眼前，她正要弯腰进去，庄雪麟又用手护住她额头上方，怕她磕到车门。
“……”怪怪的。
车上，庄雪麟拿了一条干毛巾给她：“擦擦头发。”自己也拿了一条，却不是给他自己擦，而是给顾秋擦雨衣上的水珠，动作倒没有太过，主要是防止袖子上的雨珠滑到袖口里面去。
但这依然让顾秋觉得有点不自在。
她赶紧给自己擦袖子，躲开了他的动作，一边问他：“我刚才听着那人昨晚想去救骆幼山，但被你拦住了？这么巧？”
庄雪麟道：“不是巧，我提前在那里等着。”
顾秋疑惑：“你怎么知道他要去救人？”
“不是知道他要救人，只是猜测他会去看看骆幼山。”庄雪麟盯着她的手看，“监狱里都敢去，他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骆幼山被关了那么久，戒备早已不那么的、森严，本身又是个灵修，我猜自信爆棚的人会去看看她，或许灭口，或许救走，应该不至于放任不管。”
那人有点隐身的本事，再加上能够催眠、迷惑人心智的能耐，偷偷去骆幼山关押的地方走一遭，没有多少难度，事实上要不是自己守株待兔，骆幼山可能真的被带走了。
这也是监狱监控中，怎么着都找不到他的原因吧。
顾秋擦着手，有点向往：“隐身啊。”
就很牛逼的感觉啊。
顾秋道：“我刚才听到那个烂疮的，管他叫三品灵修，他们那边灵修还分品级呢，你说我们现在可以算是多少品的？”
她一转头，就见庄雪麟盯着一处看，她顺着目光一瞧，是自己的手指，她举着自己的手：“我的手怎么了吗？”
庄雪麟盯着那粉粉的指尖，她的手被雨水打得有点白，但指头和指甲盖却粉粉的，越发衬得两种颜色对比强烈，指甲盖上还带着点细小晶莹的水珠。
他从前不敢盯着她看，看得最多的就是她的手，随意一瞟的，余光注视的，大大方方看上两眼的，但只觉得都不如眼下看到的鲜妍漂亮。
“秾丽最宜新著雨，娇饶全在欲开时。”庄雪麟脑海中突然就冒出这句描绘海棠的诗来，当时他学到这句诗时，完全不能理解其中描绘的景象，就连秾丽这两个字，他都是无法理解的。
到底海棠要多美丽，才让文人如此挚爱？到底什么样的颜色和画面，能够用得上秾丽这个词？
可是此时，他忽然理解了，那海棠新着细雨的艳丽模样，那欲开未开的娇妍模样，或许就如这几根手指一般。
他鬼使神差一般，伸出手去，做了一个一直以来都想做，但一直忍耐着没做的事。
他握住了那手，在那指尖上轻轻捏了捏。
然后想，原来“粉嘟嘟的指尖”就是这样的颜色，这样的手感。
他是捏高兴了，但顾秋惊得睁大了眼睛。
这是干嘛？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顾秋只觉得他的眼神没有素日里那么寡淡压抑，目光几乎不带掩饰和收敛，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顾秋就有种他是跟自己调情的感觉，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抽飞了。
庄雪麟是谁，要是真有这心思，还会等到现在？
于是她还是相信是自己的手指有问题，更认真地看起自己的手来：“我的手真的有问题吗？”
庄雪麟说：“有点凉。”
“……”顾秋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见他好像不是开玩笑，这才无语，这是什么值得一说的事吗？
碰了水当然凉了。
车上正好有一瓶还没开过的矿泉水，庄雪麟拿起来，用灵力捂捂热，然后塞进顾秋手里：“暖暖手。”
“……”
你会弄热水瓶，难道我就不会吗？我还能用灵力直接把双手变暖和起来呢，但这不是觉得没必要吗？
因为她没觉得自己冷啊。
有一种冷叫别人觉得你冷。
虽然这样腹诽着，但这温热微烫的瓶子到了自己的手里，热意立即从手心传递进来，她就感觉被暖得一激灵，整个人潮乎乎不舒服的感觉顿时好了不少。
咦，这还真的有用。
庄雪麟又将手里的大毛巾用同样的办法“加热”了一下，然后披在顾秋的肩膀上。
那热量透过雨衣和衣服一直传递进来，整个人就好像被一张热毯子笼罩住，呃，这就没必要了。
但看着庄雪麟表情认真的样子，她倒底没好意思说。
前面司机就艳羡地说：“你们感情可真好啊。”
这司机顾秋不认识，也不便和他多说什么，只呵呵一笑，反而是庄雪麟轻轻“嗯”了一声。
顾秋表情古怪地看着他，你嗯什么嗯啊，这司机明显表情很八卦啊，还不知道在脑补什么呢。
……
抓到的两个人都奄奄一息的，这会儿是真不好问话，想要问话就得给他们治。缩水的那个眼看着是不行了，只能是活马当死马医，烂疮的那个倒是还能救，不过得先把烂疮的根由给拔除掉。
顾秋略一思索，一抬手，那人身上的那些烂疮里就被抽出一道道液体，不再是雨丝，而是腐臭腥黑的液体。
这是浊气在这人身体里养蛊壮大呢。
拔掉了这浊气，这人的烂疮才不会继续恶化下去，烂疮也就成了普通的烂疮，可以用药物来治了。
顾秋看着自己的手，若有所思，如果这样拔掉浊气就能伤情好转，那对于其他浊气入体的人呢？
灵修不能操控浊气，但操控灵气去抵消掉浊气呢？
再进一步，如果把受污染的水里的浊气给消弭掉呢，这水就可以用了啊！
顾秋眼睛一亮，不不，现在想水的事情还太早了，西武县现在暂时还不缺水用，但消弭浊气救人的办法，却是急需传播开。
前线可是有很多伤患的，被丧尸弄伤的自然是没有活路，神仙也难救，但被变异生物伤了的，一时半会死不了，但伤势难处理且十分痛苦，至今都还没有很好的治疗办法。
她对庄雪麟道：“我想去前线。”
她还以为庄雪麟会劝阻她，但他只是说：“好，我陪你去。”
顾秋怔愣了下，道：“不用，你守好灵气园，那两人还不知道有没有同伴呢。”
“有安全司。”
可安全司不是还没训练出来吗？
“那就让猫去守着。”变大后往那一杵，直接笼罩住灵气园都行。庄雪麟看着顾秋很直白地道，“你在哪，我去哪。”
顾秋一愣，有些不自在地转开脸，这人是不是吃错了什么药？
顾秋不愿意多想，点头道：“这样也行，这场雨下的，变异动物该变得更猖狂了，前线可能有点吃紧，你这个安全司司长，也该出第一次任务了。”
两个人送去治疗，一时半会没法问话，灵修部井井有条，顾秋去不去点卯问题都不大，最重要的是，这场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顾秋想在雨停前去一趟前线。
前线确实吃紧了。
西武县南面有江水环绕，北面有群山簇拥，但东西两边却没有什么天然屏障。
东边有着大岱坡和新军营，兵力足够，能守得住。
西边则主要是旧的驻兵以及一部分新驻兵，人数不如东边多，压力比较大。
原本还能勉强维持，但一场雨下来，对于人类来说，这是个大麻烦，既要做好防雨工作，又要在雨中提防丧尸等物的靠近，还要冒着雨战斗。
各种不方便。
但丧尸和变异生物那边，这雨水却好似甘霖一般，让它们一夜之间就强了一个台阶。
驻军只能频频向基地里求救，杨书记把新来的部队调了一波又一波过去，但那边还是嚷着人不够，武器也不够了。
可其他地方也不能没了人啊，尤其现在又有浊党活动痕迹，基地内部也不得不绷紧了，真是处处放松不得。
顾秋是这个时候提出申请，说灵修部想去支援。
杨书记大喜：“你是要派出安全司吧，人已经训练好了？”
顾秋笑道：“那还差点，不过训练再多，没有实践也不行，我准备带着他们去前线上提升营课程。”
杨书记笑容一僵：“你亲自带队？”
顾秋：“呃，主要是庄雪麟带。”
“主要，所以你是次要？”杨书记的声音都拔高了：“你们两个都要去？那灵气园怎么办？那里才是根本。”
“大猫会去守着。”
“……哦，这样啊。”杨书记顿时就放心了，“那你们去去倒也可以，不过你们要有分寸，不能耽误灵气园的事。”
得到了准许，又有了猫守护灵气园，顾秋索性就将安全司里已经成了灵修的人全部带走，而对于这些人来说，就是要出任务了。
出任务前先上一堂提升营的课，第一堂课当然是教三分之一的「长生道」，让他们多多快快地吸收灵气，接着第二天就赶鸭子上架了。
金桂园就是在西武县的西城，西边就是再过去的地方，游遵就驻守在这里，之前那六个灵修战士也在这里。
自从下了雨，那丧尸就是成批成批的出现，仿佛要趁着下雨，从人类身上狠狠咬下一块肉来一般。
顾秋一行人坐车来到这里，还押送来一车刚收的稻米和红薯，还有不少蔬菜，便是要用这些来劳军。
结果一到这里，就看到雨幕中逐渐逼近的丧尸群。
顾秋一眯眼，能超过一千，这是3级丧尸潮。
0级丧尸潮是10头以内的乌合之众，1级丧尸潮是10头到100头，就出现了小头目，100头到1000头的2级丧尸潮就有了一个尸群核心，即是这个尸群的首领，到了3级丧尸潮，这个核心就可以称之为王了。
不过眼前这个是3级的底层，也就一千出头一点的样子。
但即便这样，游遵还是唰地白了脸：“怎么会这么多！”
现在部队和民间自发的志愿组织，每天都会出去清理丧尸，所以别说2级、3级，平时就连1级丧尸潮都很难看到，这基地周边的区域，被人们犁过一遍又一遍，丧尸根本不成气候。
可现在这是打哪来的3级丧尸潮？
顾秋还以为还是有人弄鬼，但庄雪麟对她摇摇头：“应该是自发形成的，下雨，卫星地图不是那么清晰了，难以探测丧尸的动向，而雨水激发出它们的凶性，从其他地区过来，也不过是几个小时的事情。”
眼前的这波丧尸，移动速度挺快的，丧尸里当然也有跑得快的，但不可能一群丧尸都这样，要么是雨水刺激到它们了，要么是雨水让它们进化了。
不过探究到底是人为还是自然形成的尸潮，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最重要的事情是把这个丧尸潮打散、消灭。
游遵那边都想要用大炮了，但顾秋却说：“等等，让我去试试吧。”
她这次过来，除了想看看能不能治一治受伤的人，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看看她操控雨水的杀伤力。
游遵一愕：“你一个人？”
顾秋点头。
游遵又去看他哥，只见他哥就那么盯着顾秋看，好像眼里完全看不到别的东西，并且完全没有要阻止顾秋的意思。
他不禁苦了脸：“顾部长，我知道你厉害，但那可是3级丧尸潮，一个不好被它们突破我们这道防线，后面可就是一整个基地的百姓！这事不能胡闹，要是错过了最佳轰击时间，让它们到了近前，我们是扛不住的。哥，你倒是劝劝啊。”
庄雪麟手里拿着保温杯，没有理会游遵，见顾秋要出去，才阻止了他。
游遵一喜，好在他哥还是有理智的。
然而下一刻，他哥却给顾秋倒了一盖子冒着热气的水：“出去前先喝点热水。”
顾秋：“……”就很后悔，让你之前说什么感冒后多喝热水就能好了。
现在可不就又被盯着喝热水？
再不想喝，也得一口饮尽，然后走了出去，走入雨中。
庄雪麟立即跟了出去。
游遵：“……”怎么看着这么像跟班呢，而且还是特别殷勤的那种。
他觉得他哥哪里不对。
他当然也是赶紧跟上，让副手这边随时准备着开炮，他对于顾秋能解决掉这么个丧尸潮还是不相信的，不过现在丧尸还不够近，也不够集中，还不是开炮的最佳时机。
副手低声说：“只剩三枚了。”他们没多余的炮弹了，全国武器库被毁去颇多，哪里武器都不够，他们这还是新部队过来，带了不少来，分了他们一些。
游遵顿了顿：“度过眼下这一关再说。”
顾秋来到高处，雨水直接打在脸上也无所谓，脚下就是西武县最外围的防线，一个个战士正淋着大雨，对着近处的丧尸开枪。
而那6个灵修战士散开，在不同的地方抵御尸潮，近处就有一个，只见他一挥手就是数枚刀片脱手而出，一气带走了好几头丧尸。
有丧尸从围墙底下要爬上来，角度太刁钻的地方，枪是打不到的，然后一枚飞刀就划过优美而犀利的弧度，哗一下，那丧尸脑袋就掉了下来。
这从七日提升营毕业的人，就是不一样啊，十分得用。
但一人之力还是过于渺小，面对乌泱泱的上千头丧尸，所有人心中都是紧张的，这要是不拦住，叫一口气冲过来，所有人都不用活了，身后的基地还不知道要流多少血，死多少人。

第62章
一千多号丧尸,在排列并不紧密的时候，真的就是乌泱泱的一片，这个乌泱泱指的是它们的头顶。
雨水将丧尸从头到脚冲刷透了,本来就腐烂的皮肤，被冲刷、浸泡得肿了一倍，惨白惨白的，身上的污秽、脓水包括丧尸气味也都冲刷掉了。
那乱糟糟的枯草一般的黑发,好像一顶顶最拙劣的塑料假发，有的遮了半张脸，有的直接把整张脸连着胸口都给挡起来了。
黑黝黝的头部、白惨惨的身子,就特别瘆人，行进的脚步姿势虽然还算快,但动作间透着一股子僵硬,在昏沉的下雨天,仿佛一群从地底爬出来的幽魂。
顾秋站在高处,伸出手,雨水打在手上，灵力释放出去,和雨丝纠缠起来，形成了一个天罗地网一般,把周围的、远处的一切讯息一一传递过来,自然也包括这群丧尸的一切动向。
她没有急着动手，站在那里仿佛一座雕塑一般，一动不动，连微垂的眼睛也完全不转动。
游遵不解又着急：“她在干什么？如果要消灭尸群,也该动了啊。”
他自己也是灵修,而且还得了“优秀学员”称号,所以对于灵修自认有点认知，灵修再强，凭一人之力对付这么个尸潮，是绝对做不到的。
果然还是要用炮弹。
游遵迅速想着，三枚炮弹足以消灭这个3级丧尸潮了吧，消灭了这一波之后，应该能够喘息片刻，趁这功夫把工事再加强加强，地雷再布置起来，电网也得修复升级一下，基地里那个兵工厂，不是说汇聚了一群化学大拿吗，应该能拿出武器了吧？
就在此时，顾秋抬起眼睛，灵气从指尖喷薄而出，顺着雨水形成的网络迅速蔓延出去。
远处，那尸群的上方，雨水凝滞片刻，然后凝聚成无数锋利雨刺，猛然扎下。
那只知道往前走的丧尸根本不防头顶会出现危险，有的直接被雨刺刺破头顶，有的被刺进肩膀、后背、脚背。
丧尸群瞬间倒下了不少，而他们头顶的雨水被瞬间用完，甚至出现了一个真空区。
尸群中一头丧尸抬头看着天空，几十米以上的高空，雨水重新落了下来，然而在雨水逐渐逼近之际，这头丧尸发现，那都是闪着寒光的利刺。
它低沉咆哮了一声，喉咙里僵硬的声带生疏地震动着，传递出命令。
丧尸群立即停止了前进，朝它围了过去，很快一个叠着一个，叠罗汉一般叠了起来，尸群形成了一个小山包，而且最上层的丧尸还把脑袋藏在别的丧尸的身体下面。
于是第二波雨刺到来时，只能扎到最上层丧尸的身体。
顾秋一眯眼，还真挺聪明的，不愧是三级丧尸潮的“王”。
而通过望远镜观察尸群的游遵等驻军领袖都惊了。
这个尸群怎么会这么聪明？发号施令的聪明，但其他丧尸能够反应这么快，也是够可怕的，这完全就是令行禁止啊！
庄雪麟此时却吐出两个字：“炮击！”
游遵顿时反应过来，丧尸此时这样集中，正是给它们来一炮的最佳时机啊。
于是一枚炮弹呼啸着升空，滑过一道弧线，冲向尸群形成的山包。
被围在山包底下的丧尸头领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再次发出一声低啸，山包上面几层的丧尸突然动了，一头丧尸从底下爬了起来，一个跃起，竟然就跟乘风飞了起来一般，在炮弹呼啸而至的那一刻，就要在空中与之迎头撞上。
顾秋眉梢一动，一道雨刺正中那丧尸的头部，将它打落下去。
然而毕竟她反应也需要时间，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炮弹到底还是和那丧尸撞上，在山包顶上炸开，那头丧尸瞬间变成一团碎渣，但也大大削弱了炮弹的威力，只最上面几层丧尸被炮弹碎片削了个七零八落，下面的丧尸却好好的。
游遵脸色大变，这丧尸还能想出这样的办法！
用一头丧尸的牺牲，换得了最小的伤亡。
丧尸头领一声饱含愤怒的厉啸，山包顿时解散，尸群开始向着这边全速逼近。
这边人们顿时全体紧绷起来。
顾秋催动雨刺不要钱地往下砸，每一波都能带走好些丧尸，然而丧尸头领又学聪明了，让丧尸分散开跑，再也不扎堆。
庄雪麟从顾秋身上移开视线，看向前方的雨幕和隐隐约约肉眼可见的尸群，眼中冷厉一闪。
他的灵力还没办法传递这么远，借助雨水做介质，他也没试过，但是……
庄雪麟拔出枪，他随身佩戴着手枪，游遵愕然：“哥，这个射程不够。”
手枪有效射程才五十米，虽然子弹能够飞很远，但超过一百米之后精准度和杀伤力都会大打折扣，而现在尸群距离这边还有一千多米。
庄雪麟却没听他的，我行我素地开出了一枪。
这颗子弹呼啸着出膛，须臾消失在远处，游遵也是个用枪高手，在子弹出膛的时候就察觉出异样了，这声音不对啊！
他赶紧又举起望远镜，却哪里还能捕捉到子弹的轨迹，但能看到远处丧尸跑着跑着却好像撞在一堵墙上，后面的丧尸压上了前面的丧尸，顿时挤成一团。
游遵茫然，那里也没什么东西啊，丧尸是被什么拦住的？还是说距离太远，望远镜也看不清？
而紧接着，庄雪麟将枪口偏移稍许，开出了第二枪。
这次游遵看清了，子弹呼啸着割断一片雨丝，带出了一道白色的拖痕，就好像飞机在碧蓝的空中飞过是，带出一条白色飞机尾迹一般。
而子弹飞出几百米后，速度也没有丝毫衰减，反而变得更快，最终没入尸群之中，然后那里就好像出现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再次出现了丧尸追尾拥堵的现象。
游遵睁大眼睛，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顾秋却很快明白了过来。
庄雪麟在子弹上施加了灵力，子弹飞出的瞬间，也将他的灵力给抽了出去，一直带到了千米之外，然后他借着这条灵气的长线，在千米之外竖起了一道灵气屏障。
顾秋有些担心地看了看庄雪麟，这子弹速度多快啊，他等于是瞬息间被抽出大量灵气。
可是灵气的输出，也是需要经过“经脉”的，速度过快就好像高速摩擦一般，他受得了吗？
庄雪麟注意到她的目光，道：“不要管我，你做你的。”
也对，不能错过他给她制造的大好时机，他将丧尸给堵成一堆一堆的，顾秋就用雨刺将之扎个脑壳凉。
如此反复几回，丧尸数量大大减少，与此同时，它们进入了战士们的射程之中，顿时枪声大作。
游遵就没空再关注庄雪麟，扔了望远镜，冲去战斗了，出手就是又细又长的数枚刀片，在空中还带拐弯的，非常灵活多变，锋利无畴。
而到了近处，顾秋控制雨刺更灵活迅速，一刺一个丧尸，跟扎西瓜似的，噗噗作响。
此时，安全司的灵修们才搞明白他们部长在干什么，像游军官能把飞刀用到那个程度的，已经很了不起了，而他们这位发明了灵力操控飞刀的部长，却已经不用飞刀，直接用起了雨水。
这漫天漫地的雨水，可不就都成了她的武器！
神啊！
这波尸潮，以丧尸被绞杀收场，至于那头丧尸头领，根本就没有近前来，早早就远远地跑了。
顾秋的肩膀垮了下来，长时间高强度操控灵气，让她整个人有些发虚，要不是口袋里的冬冬一直给她补充灵气，她早就撑不住了，但即便灵气充足，她的精神到底是有点累。
但她顾不得自己，立即来到庄雪麟身边，见他脸色发白，忙问：“怎么样？”
庄雪麟摇头：“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呢，他开出去那么多枪，竖起那么多个屏障，就算是体内的灵气是一个大池塘，此时池塘里的水也早该抽空了。
顾秋忙把自己的雨衣掀开一点，从口袋里把冬冬掏出来，从庄雪麟的领子里塞进去——倒不是非要往领子里塞，而是解雨衣扣子费时间。
“让它给你补补灵气。”
庄雪麟只觉得领口一凉，然后一只毛绒绒的小东西被塞了进来，软绵绵地滚了两圈，挂在了他胸前的衣服上。
虽然没有直接贴着皮肤，但也是温温热热的，还带着顾秋的体温。
这个想法让他心中有些激荡，他抬起头，看到的是顾秋满眼的担心，微皱着眉，声音在一片嘈杂中是唯一的清晰：“你输出灵力那么急，有没有伤到，现在感觉怎么样？”
游遵一头一身的雨水，身上还有许多泥渍，但他脸上却带着笑，来到两人这：“多亏你们帮忙，这最危险的一波尸潮，我们反而无人伤亡，哈哈哈！唉你们别站着了，快去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们就行。”
庄雪麟点头，对顾秋道：“你先去把湿衣服换掉，我把其他人安排好。”
为了更好的感受雨丝，她刚才又是没戴雨帽的，身上衣服该湿透了。
顾秋还想说什么，庄雪麟把保温杯递过来：“快去吧，多喝热水。”
顾秋：……
她看他除了脸色白了点，别的好像倒还好，就接过保温杯，由一个战士领着去了营房。
庄雪麟看着她走远，才去安排安全司的人，带安全司的人出来，可不是为了玩的，虽然因为一来就碰上尸潮，他们只能干站着观战，但接下来他们就可以帮忙了。
……
因为来这里就没准备今天就回去，所以顾秋带了干净衣服，换好衣服后擦干头发，她穿上雨衣重新出去，军营里来来去去都是穿着军装的战士，一时倒没看到庄雪麟，顾秋拧了拧眉，看来他还没回来。
然后她看到了自己人，走过去，原来那边是厨房，灵修部带来的粮食蔬菜正在卸货，而所有炉灶上都架着大锅，旺火煮着。
炊事员和几个安全司的人在当当当地切着什么，浓烈的姜味弥漫得到处都是，十分辛辣呛人。
还有一些人正在从车上往下搬一筐筐姜。
这是灵气园产出的姜，这次过来，把所有姜都带过来了。
顾秋问：“这是在做姜汤？”
那几个安全司人道：“部长，主任让我们先熬几锅浓浓的姜汤，说大家都淋了雨，寒气入体是最麻烦的。”
顾秋点头，其实寒气入体不是最麻烦的，庄雪麟想说的应该是浊气入体，这雨水里可携带着浊气，战士们在雨中作战，整个人都泡在雨水里，而且少不得会吃进去一些雨水，身上有伤口的话，那就更糟糕。
趁浊气刚进入身体，最好是马上逼出来，这姜富含灵气，本身能够驱寒，灵气又能去浊气，再合适不过。
另有几口大锅，两个炊事员正在往里倒大米，也不需水洗，直接加水，这是要熬粥。
战斗之后大家都急需吃口热乎的补充热量和体力，熬粥是最好的。
顾秋又问：“庄雪麟现在在哪？”
“我们过来的时候主任还在前面。”
顾秋皱皱眉，怎么还在那？他也需要休息啊。
她找了过去，却不知道庄雪麟从军营的另一处回来了。
游遵把他架回来的，游遵急得不行：“你都搞成这样了，还在那强撑着呢，要不是我留心到，还以为你还是个铁人呢。”
庄雪麟咳了两声，纸巾上就沾了一点血，他随意地揉成一团，扔进大约是垃圾桶的一个破篓子里。
他道：“我没事。”
游遵急道：“你还逞强，真要倒在外面，杨书记能劈了我！”庄雪麟现在可是灵修部的重要人物！
“这次是带着人来的，我要是躺下了，就得顾秋去管。”
“不就是那么几十个人嘛？你先把人交给我，我来给他们安排事情做，你就好好休息一下。”游遵见他还不同意，就拿出了杀手锏，“你自己装得没事人一样，顾秋还真以为你没事了，你说你这是图什么？”
庄雪麟一顿。
游遵豁出去了：“你知道吧，我和我女朋友感情可好了，为什么？其中一点就是我每次训练搞得青青紫紫的，就去找她撒娇，她就可心疼我了。这两个人在一起啊，就不能一味地逞强，什么事都瞒着，对方倒是不担心了，但她也感觉不到你对她的依赖啊，久而久之，她也不会依赖你了，出点什么事情，也不告诉你了，这不就越来越疏远了吗？”
游遵也是找不到别的理由了，还以为说完会被骂，却见他哥若有所思，接着点点头，真的听进去了的样子。
游遵反而惊悚了，这是真的不对劲了啊！
……
顾秋在外面转了一圈，得知庄雪麟被游遵硬拉着走了，而且“庄主任似乎看起来不大好”。
她心里咯噔一声，咬了咬牙，这人说什么“没事”，果然是骗她的！
她赶紧又回军营去，很快问到了庄雪麟的所在。
屋中，庄雪麟听到脚步声，很快背脊也弯下去了，肩膀也耷拉下去了，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倦意，游遵看得一愣，担心道：“哥你怎么了？你可别吓我啊！”
下一刻，门外一人冲了进来，游遵几乎是被撞开的，就听那人急切不已：“怎么了怎么了？”
游遵一个趔趄，心说这都什么人啊，他这么一个大活人活似看不见似的。
然后一看，人家还真看不到他，一手按在他哥后背，一边气急道：“你刚还说没事，这是没事的样子吗？”
游遵再一看，他哥嘴边流下了一抹血迹，在苍白的脸上格外刺眼。
我的妈呀，这说来就来啊！这戏做得是不是有点猛啊？
不过转头看到垃圾桶里那揉成一团的纸巾，心说咳血是真的，那这吐血应该也不是假的，是真的伤成了这样，他顿时也揪心不已：“这可怎么办？这是伤到哪里了？我赶紧让人送你去医院吧。”
顾秋这才发现这里还有一个人，正要同意，庄雪麟又抽了张纸巾擦掉血，说：“不用去医院，去了也没用，你去忙你的，外面一团糟，你在这算什么，安全司的人，你帮忙看一下。”他咳了一声，声音低哑却有力，脑子也很清明，“随便安排他们做什么事，回头我好些了，再给他们上课。”
顾秋跳脚：“你还担心这个！你、你快别说话了！”一边说话一边血往外面流，这嘴巴就好像是一个破了的阀门似的，血擦也擦不完。
庄雪麟给了游遵一个眼神，好像是在说，拜托你了，但游遵却觉得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怎么还不走？
啊，这是嫌自己碍眼了？
游遵一窒，看着顾秋急得跟什么似的，就在心里打自己嘴巴子，完了完了，他把他哥教坏了！
他有罪啊。
满腹心事地出去了，片刻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不对，他哥今天本来就不太对劲，不是他教坏了，是这人露出本性了！
他看着漫天的雨，脚下不停，脑子里却在想着从前的事情。
很早之前，刚认识那会儿吧，庄雪麟还不是现在这样的性格，虽然表面上对什么都冷冷淡淡，但私底下，还是会露出一两丝真性情，游遵很清楚地记得，他跟自己说过：“想要什么东西，就要去争取，用尽所有努力去争取，哪怕最后还是得不到，至少无愧于己。”
他那时的表情是多么坚定，正是这个表情和这句话，让自己坚定不移地向着军旅梦前进，游遵知道，那句话也是庄雪麟给他自己的勉励之言。
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变了，那次自己比试输给陆代宇，打电话找他倾诉失败的苦闷，他说的是：“执着太过不是好事，做好自己就行了，不是所有你想要的都能得到，学会接受现实，也学会接受自己。”
他的声音依然充满冷静，于他像一盏明灯，这是告诫他要脚踏实地，接受自己的不足，不要好高骛远。
这本是好话，但游遵却隐约从中听出，庄雪麟身上的某种执着与锐意，消失了。
自己的不足是先天体弱，后天补救再多，到底上限太低，而庄雪麟的不足是什么呢？
那一天，游遵难受了很久，却不再是为自己的失败而难受，而是为了庄雪麟而难受。
他再也不是那个说出，想要什么就用尽一切去争取、仍心怀愿景的少年了。
这个几乎帮他逆天改命的哥哥，终是向这个世界妥协了。
可是现在，他好像又变回来了。
游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走在雨中，却不由得有些双眼酸涩。
而营房里，顾秋强制要求庄雪麟躺下，自己细细地给他探查身体里的情况。
用灵气探查。
她也是第一次用这种办法，不太敢深入，但只是探查到他的手臂部位，也发现问题了，庄雪麟输出灵力太急太猛，这对他本身的身体，是一种很严重的损害。
顾秋沉着脸：“你擅长把灵气当成钢丝用，现在好了，你身体里也跟更被钢丝反反复复切割过一样，你还总说我胡来，你比我可胡来多了！”
庄雪麟躺在枕头上，面白如纸，低咳两声，胸口一阵阵疼，说：“没事，很快就能好。”
顾秋想敲他脑壳。
庄雪麟说：“你不也一样吗，那种情况下哪能留手。”
“我和你怎么一样？”
她虽然也是把灵气弄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但其实，她通过雨丝布下一张大网，灵气蕴于空中，需要时只调动那附近的灵气，根本不是从体内瞬间发送灵气到那么远的地方。
她要做的，其实是大量输出灵气，以及精准凝聚雨刺，而这又有冬冬做她的灵气库，给她源源不断输入灵气。
所以其实除了累点，并没有什么副作用。
庄雪麟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她沉着脸，拉着他的手，给他输送灵气修复身体。
庄雪麟嘴角弯起，反手握了握她的手：“让你担心了，那你也该明白我担心你的心情了。”
顾秋一顿：“这怎么一样，我只是感冒！”
她都忘了上个月她也受伤过的事了。
庄雪麟道：“心情是一样的。”
顾秋低下头去，不说话了。
小兔子就蹲坐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呵，苦肉计！伤是真的，但这虚弱的表现却有三分是装的。
偏偏还真有人上当了。
还真的心疼不忍上了。
兔兔不想说话。
基地里医院，医生们围着一个干瘦干瘦满身是伤的人。
“救不了了，要不放弃治疗吧。”
“用了多少药，都没有起色，呼吸机还有不少人等着用呢。”
病床上木乃伊般的人挣扎着睁开眼，眼里满是对生的渴望，嗬嗬地叫着。
不要放弃治疗！不能放弃我！
“庄……雪……麟！”他声嘶力竭地，用尽全部力气喊道，庄雪麟想恢复正常，就必须救他！
然而他喊出来的声音却跟蚊子叫一般，听在别人耳朵里就是哼哼。

第63章
前线人们正冒着雨,争分夺秒地搬运丧尸尸体，重新布置地雷、修补电网，即便穿着雨衣，哪个人不是被淋得一身雨,又冻又累,而且还饿。
“喝姜汤了！喝姜汤了！”炊事组推来一辆小车,停在大大的避雨帐篷下,把两个大大的不锈钢汤桶搬到桌子上。
战士们按照自己的编组过去领姜汤喝，那大大的汤桶底下水龙头一开，深棕色的红糖姜汤就哗啦啦地流进碗里，盛了个八分满,也不关水龙头，下一个空碗立即接上。
接到了姜汤的人让到一边，闻了闻姜汤，热气扑面而来，呛鼻的气味中透着一股甜意，最底下还卧着几根姜丝。
着急的直接一仰头就喝了下去,热辣的姜汤顺着喉咙下肚,整个人被热得一激灵,一股子辛辣之气直冲头顶，但与此同时,寒气尽消，后背竟似出了薄汗,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砸吧砸吧嘴,尤觉得不够,把最底下那几根姜丝也一并嚼吧了,只觉得从未吃过如此够味的姜,嚼得舌头都发烫起来，皱起一张脸，同时又觉得很爽。
那不是特别着急的，就慢慢地喝，也是喝出了一身汗，汤里浓浓的糖分，也稍稍安抚了一下辘辘的饥肠，人都有劲了，一抹嘴巴继续去忙活。
“你们灵气园种出来的姜，还真是极品，带劲。”战士们一边忙活，一边和过来搭把手的灵修部安全司的人说。
“嘿嘿，是吧。”安全司的人笑道，十分自豪。
“以前只听过多好多好，就是没吃过。”
“我们这次还送了一车粮食和蔬菜过来，等饭点让你们见识见识，那才是好吃到爆呢。”
一个姜都那么不一般，粮食和蔬菜会怎么样？战士们就不由得期待起今天的伙食来，手上顿时更有劲了。
不过用不着等到饭点了，不久之后，厨房那边大米粥熬好了，战士们可以轮流地去吃点垫垫肚子。
终于把丧尸的尸体都给搬运完毕，送进焚化炉里焚烧的这几支小队，获得可以稍事休息的准许后，就迫不及待地冲去澡堂，给自己一通洗刷，换上干净衣服，然后就排着队小跑进食堂。
外头风雨如晦，食堂里点着几盏白炽灯，光线也不是多么明亮，但一进来，那飘得到处都是的大米香却叫人眼前一亮，仿佛一头扎进了温暖甜蜜的海洋里。
窗口都开着，几个窗口打的是大米粥，几个窗口打的是红薯粥，一碗粥、一个馒头、一个蛋，再加上一碟子小炒菜，这就是下午的点心了。
虽然一个多小时前才喝过姜汤，但那点东西早不知道消化到哪里去了，这时自然是一人端走一个餐盘，坐到桌上大快朵颐去。
馒头和蛋是吃惯了的普通品质，但大米粥和小炒菜却是灵修部送来的。
那粥牛奶一般的丝滑，米糊一般的稠厚，香甜软烂，回味无穷。小炒菜是各种菜一起炒出来的大锅菜，没放多少调料，却是又脆又香，鲜中带着一股清甜，活这么久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
一时间整个食堂里都是呼噜呼噜的吃粥声和嘎嘣脆的嚼菜声。
……
顾秋这边也收到了这样两份点心，消耗灵气之后人会变得特别饿，她此刻就很饿，这两份点心来得还真挺及时的。
顾秋迁就庄雪麟，在床边支起一张小桌当饭桌，但庄雪麟拿筷子手有些抖，便只默默地撕了馒头吃：“我刚才了解过，这一波尸潮虽然无人伤亡，但之前有人受伤，可分为三类，第一类是被丧尸弄伤，基本被认定无法活下来，若尸变在即，则就地……症状较轻的，单独隔离，让他们有时间写遗书。”
他说得有些缓慢，微微喑哑的声音像石缝里的溪水一样在小小的营房里流淌，并不难听，反而挺好听的：“第二类是被变异生物所伤，严重的已送医，伤势较轻的随便一裹伤口，仍在战斗忙碌。第三类则是被雨水所侵蚀，这一类数量也最大，十之七八，症状轻重不一。”
顾秋咽下口中的食物，说：“我觉得对付第三类，姜汤姜茶就挺不错的，最简单便捷，尤其是对于刚刚淋了雨的人，正好红薯刚收了，第二茬还没完全种下去，要不让空出几个房子种生姜？”
这一批带过来的生姜是水培的，水培姜长得略快一些，在种植房里十几天就长成了，但功效自然就不如土培来得好，现在种下一批土培姜，要二十天后才能收获，赶不上这一趟了。不过西武县这个地方进入春天，雨水就特别多，姜肯定要用到的。
至于现在姜用完了：“中药棚里那些药草里，不知道有没有能够治感冒的药草？可能没有。”顾秋想出个办法，“你说能不能收集普通生姜，在灵气园里埋几天，应该多少也能吸收点灵气。”
庄雪麟自然不会反对：“可以问问专业的人。”
顾秋就联系王以枫，让她找种植队的问问，要是可行，就赶紧把这事落实下来，生姜哪里找？当然是去找种植园和供粮局呗。
顾秋三两口吃掉自己的食物，端起庄雪麟的，要喂他吃。
庄雪麟愕然。
顾秋脸上有点烫，觉得怪难为情的，但总不能看他只啃那普通面粉做的馒头吧，或者哆哆嗦嗦犹如帕金森一样地吃饭吧，那画面太美，放在庄雪麟身上不合适。
“快点吃，你别不好意思，反正没别人看到，我之前受伤，也是你照顾我的。”
但也没做到喂饭这一步。
庄雪麟的脸也有些热了，长长的睫毛闪了闪，低头乖乖张嘴。
谁都没有说话，只有调羹碰到碗的叮叮声，气氛别扭得厉害，冬冬简直没眼看，无语，喂个饭脸红个什么劲啊，没出息的两个人！
尤其是你这个心机男，就不信你坚持一下没法自己吃饭，再不行举起碗哗哗地往嘴里倒，也能三两下把粥吃了，你不就是故意等着人喂吗？
小兔子腹诽，索性埋起脸，眼不见心不烦，装一只什么也不知道的吉祥物。
在无比诡异的气氛中，一碗粥终于吃完，顾秋松了口气，但看着空了的碗，又莫名有种成就感。
她咳了一声，说：“你休息一会儿，我去看看那些被变异生物伤到的人。”
她把碗筷收拾好就要出门，庄雪麟忽然叫住她：“顾秋。”
顾秋回头：“嗯？”
“自己注意安全，我一会去找你。”
顾秋微微一笑：“你还是先把自己保养好吧，外面有我呢。”
她走了，屋子里的一切都变回了灰白色，庄雪麟心中也空了一块，有种冲动要把人叫回来。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焦躁，闭上眼睛用灵气调理身体。
今天被变异生物弄伤，且伤得比较严重的人，还没来得及送去医院，被安排在最角落的几个营房里。
顾秋让人带着过去，一进去就一股腐烂的气味，脸色微微一变，再一看，人们躺在高低床上，或者直接就是地上铺个什么东西，躺在地上，或是睁着眼睛无神看着天花板，或是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睡了，一动不动。
发现有人来，也没几个人看一眼。
被变异生物伤得比较严重的人，送去医院也差不多是等死，而且这个过程不快不慢，却异常痛苦残忍，大多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从伤口处开始腐烂，然后烂遍全身。
顾秋前世和没钱没人脉的人们混在一处，看过了太多这样的死法，要不是这次在那个烂疮的人身上找到灵感，她也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伤的，如今有了个头绪，便迫不及待地想试试。
伤入膏肓的她没把握，所以直接来了前线，想找刚受伤不久的，而这里的人就是今天才受伤的。
“顾部长，人都在这两间了。”带顾秋来的人道，声音里有点激动，他希望顾秋有办法能救这些战友，但又不敢表现出来，担心给顾秋压力，也担心白白给战友们希望。
但这声“顾部长”，就已让房间里的伤员们有了反应，一个个看了过来。
有人吃惊又试探地问：“顾部长，是灵修部的顾秋部长？”
没听说过顾秋的人，西武县大概没几个，但认得顾秋长相的人，却并不多。
顾秋便直接朝这个出声的人走去，蹲在他身边：“我是顾秋，你伤在哪里？”
房间里的伤员们便激动起来，这个人甚至想站起来，顾秋按住了他，而给她带路的人已经道：“伤在腿上，说着拉起这人的裤腿，之间整条小腿肚肿胀发黑了，还流出很多的脓水。”
“……长时间踩在泥水里，谁知道会冒出来一条蚂蟥，又大又粗，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好不容易把蚂蟥打出来，整条腿都没知觉了，被蚂蟥钻过的肉里都发黑了。”
然后才意识到，那蚂蟥大约是条变异蚂蟥，反正普通蚂蟥绝对不是这样的。
顾秋脸色平静地看着这条腿，没有泄露任何情绪，小腿全黑了，不过膝盖以上扎着布条，大约是为了防止“毒素”蔓延上去，效果也是有的，布条以上皮肤颜色虽然也开始变了，但和布条以下相比，那是好多了。
顾秋问：“怎么不马上送医？”医院里虽然也没什么好办法，但至少能给打几针麻药。
这伤了腿的人苦笑：“被变异的东西咬了都这样，前面送去医院的，也没什么好办法，死了好多个了，今天丧尸又多，哪能再添麻烦。”
要不是实在站不起来，而且影响得枪也打不准了，他都想在前线战斗到最后一刻，也好过这样等死。
顾秋又看了看其他被变异的动物咬了的人，症状都差不多，程度轻重都有。
除了被咬的，也有被划伤的，还有被变异的植物叶片割伤的，被变异的藤蔓缠绕弄伤的。
无一例外，伤口都被浊气侵蚀了，人们认为的所谓毒素，全部是浊气。
顾秋道：“去把粥提一桶来给他们吃，然后再把我安全司的人叫过来，然后我需要一个大一点的地方，这屋子太小了。”
领路的人激动起来：“顾部长，这是……能治？”
“不确定，试试吧。”
这人赶忙激动地跑了，屋里的伤员则都不挺尸了，也激动起来。
顾秋则自顾自把灵气往眼前这人的腿上走了走，嗯，灵气能够吞噬掉一些浊气，但不算很多，只能一次次反复来。
很快有人来把这些伤员搬到大的营房去，接着安全司的人来了，一起来的还有游遵等军官，显然是知道了伤员可能有救，丢下手上的事情赶过来的。
“顾部长，他们真的还能救？”
顾秋道：“不能保证，我也是在摸索。”顾秋让人给这些伤员喂粥，一来填饱肚子补充体力，这样对伤口恢复有好处，二来就是让他们补充灵气了。
顾秋本来想叫个安全司的人过来，她教怎么吸收浊气，但看到游遵，这人的水平比刚成为灵修的安全司人可高多了，于是招呼他过来，想了想，又问：“有没有牲口，鸡鸭之类的都行。”
游遵为难，这边军营怎么可能养这些东西。
不过这里倒是有军犬。
军犬啊。
顾秋皱皱眉，拿军犬当试验品有点于心不忍，不过正好有一条军犬被一条变异犬给咬了，也正奄奄一息，她让人牵过来，然后让游遵把灵气往军犬身上输。
游遵愕然：“我没试过把灵气往别人身体里弄啊！”他之前学的，是把灵气当最锋利的刀子来用啊。
顾秋道：“我知道，不然干嘛让你先在动物身上试，先量少一点，在它伤口边上转一圈就收回来，我刚才发现了，灵气专门克制这些……嗯，毒素，有主动吞噬的能力。”
一听这个，游遵就严肃起来了，还让人把另外六个灵修战士找来，然后全神贯注地把手放在那军犬身上。
那呼哧呼哧喘气，肚子不断起伏的军犬起先哼唧了一声，似乎是疼到了，但并没有挣扎，乖乖卧着让人在它身上折腾，游遵倒是搞了个满头大汗，当他把灵气收回来，觉得自己简直是走了一回高空钢丝。
他迫不及待问：“有好点吗？”
光看狗狗的伤口，看不出来，还是那样又黑又烂。
顾秋不答直接道：“行了，你去救人吧，下一个来试试。”
游遵和其他人都愕然：“这样试一下，就能往人身上招呼了？”
这是不是太草率了？
顾秋只说了一句：“再拖延下去，人就都要废了，只要记着稍有差池，可能就是一条人命，这样的抗压能力和控制能力都没有吗？”
游遵一凛，咬咬牙，向着一个伤员去了。
顾秋抬眼看向安全司人：“下一个谁来？”
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上前，游军官是军人，心理素质过硬，但他们不行啊，一不小心搞死狗怎么办？要是没搞死狗，那更可怕，因为下一步就要赶鸭子上架去搞人了。
一人哭丧脸道：“部、部长，我们真的不行。”
顾秋默然，然后叹了口气：“是我考虑不周了。”
一上来就搞这个，确实不行。
这就不是提升营该教的东西，而应该是进阶营教的东西。
好在六个灵修战士来了，他们其中两个是优秀学员，四个是优异学员，对灵力操控都是很不错的，刚才前线操控刀子也证实了这一点，搞明白要他们做什么，虽然一个个如临大敌，但也当仁不让地上前试了。
都很成功，没伤着军犬。
而经过了七个人的灵气输送，这条军犬从只能趴着喘气，变成能够爬起来跌跌撞撞走两步了！
所有人都惊喜不已，这代表这么做真的能救人！
于是游遵七人暂时都放下其他事情不做，专心照顾伤者。
庄雪麟慢慢来到这里，看到顾秋和其他人站在一起，对着一个伤者似乎在讨论什么，心底那股因看不到她而产生的躁意才慢慢平复。
只是她只看着别人，却看不到自己，这又让他心头微微窒闷起来。
他强压下这种感觉，一直等到那两人不说话了，才喊了一声：“顾秋。”
顾秋终于发现了他，跑过来，庄雪麟伸出手，顾秋就自然而然地握住了他的手，带着点搀扶、支撑他的意思：“你还真的过来了，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好点了吗？”
“好多了，过来看看，真的能用灵气救人？”
“只有游遵他们七个能做到，安全司的人……不行，还是得循序渐进。”
“那我们就循序渐进，不急。”
顾秋笑着点头：“对，不急，急也急不来。”
她对安全司的人招招手：“过来，我们继续上提升课。”
他们在这边前线呆了三天，白天上课，晚上让人们回灵气园去补充灵气。
三天内断断续续有一些尸潮靠近，但已经修复好的电网起了很大的作用，一旦通电，强大的电压就能把丧尸给拍飞，剩下零星那些，让安全司的人练手再合适不过。
在实践中，大家进步飞快，五六天的提升营课程，三天就上完了，顾秋十分满意，而到了这个时候，大多数人终于敢把灵气往人体上用了。
不过军营这边的伤患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再拿人家试手就不合适了，顾秋便将目光投向医院。
听说医院那边是人满为患，雨下个没完，被变异生物伤的、淋雨淋病倒的人，把基地里的几家医院都挤满了，濒危伤患自然是不少。
两人带着安全司的人打道回府，不过中途两人接到杨书记的电话，便让其他人先回去，两人去了政府大楼。
杨书记办公室里，杨书记看着两个年轻人，一脸欣慰：“这几天你们一直在西边防线上，那边没被丧尸冲破进来，你们功不可没。”
庄雪麟淡然道：“书记言重了，是所有人的功劳，我们作用还没这么大。”
杨书记摆摆手：“不用谦虚，我都知道了，那一天你们要是没过去，那边或许就凶险了，哎，可惜东边没有你们这样的人物……”
顾秋和庄雪麟对视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他们也是前天才知道，东边也出现了一个3级丧尸潮，丧尸数量有五六千之多，其中的丧尸头领狡猾而凶戾，竟然来了个声东击西，让尸潮的主力攻击一处，却让一支小尸群在另一处乘虚而入，以致于那边一个小镇死了不少人。
杨书记没有继续这话题，问道：“听说灵修能够治疗那些被变异生物伤了的人？”
“是的。”
“那接下来辛苦你们，多培养一些这样的人出来。”
顾秋道：“必须是对灵气操控有一定熟练度的人才能够学这个，不然就是害人害己。”现在灵修才多少，能够学这一手的人就更少，不是不想培养，是需要时间啊。
“不过我们会尽力而为。”她看了一眼庄雪麟，对杨书记说：“我们打算在灵气园边上再弄个灵医园，专门培养能治人的灵修，以后他们也不用特意跑去医院，就在灵医园里开设病区，接收病人，这样补充灵气也方便。”
杨书记想了下，点点头：“这是个好点子，你们放手去做吧，政府这边十二万分支持，我这就跟部队那边说一声，让他们把速建房拆一些给你们。”
这雨不知道还要下多久，这么下去，灵医园什么时候才能建得成。
顾秋就看出杨书记是有多急切了，也对，人命关天啊，医院里的危重病人实在太多。
两人回到灵修部，很快部队那边材料就到了，一车一车的大卡车运过来到了，一起来的还有一台吊车，反正就是集中资源帮灵修部建设灵医园的意思。
一天时间就建成了一个像模像样的园子，就是一个小型的医院。
然后政府和部队马上把灵气使得还不错的灵修送来进修。
学员有了，病人也得到位了，从各个医院找了些危重病人，又找了一些病危的动物，这个行医训练营就风风火火地开营了。
又是一天忙碌结束，从楼里，就看到庄雪麟撑着伞等在外面，顾秋就笑着走过去：“等久了。”
庄雪麟并不负责行医营的训练，他帮顾秋去带最基础的提升营了，另外又增加了一只灵龟，灵气园那边又增加了一个区，所以灵修部又进了不少新人，安全司也不断补入新鲜血液，虽然有杜鲜东辽他们训练，但也得他时时去看看。
所以事情说起来就很多，两人往往是一整天见不着面。
庄雪麟看着她带着一身鲜亮的颜色走到自己面前，眼底的躁意一点点沉淀下去，心一点点地平静下来，他最近好像变得越来越容易烦躁，即便知道她就在身边，但看不到她，也让人觉得难以忍受。
他不动声色，把雨伞往她那边倾斜，说：“没等多久。”
顾秋道：“那先去吃饭，饿死了，哎，我想过的其实是休闲地种种菜的日子，没想到把自己越弄越忙了。”
简直是个劳碌命。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刚走到食堂门口，顾秋就接到一个电话，是陆代宇，说有人被变异生物重伤，人无法搬动，希望她能尽快来一趟。
顾秋皱眉：“这是在基地内碰到的还是基地外碰到的？那我过去一趟……”正说着，手机却被一只手拿走，庄雪麟直接对那头说：“谁受伤了？在哪里？多严重？我让别人去一趟，秋秋没空。”
顾秋心中一跳，他称呼她什么？
她看着他，站在伞下，容颜冰雪一般冷冽，眼底闪过一丝阴霾，快得让顾秋有点看不清。
他在生气吗？
说起来，除了对她感冒黑过脸，她好像没怎么见过他生气的样子。
也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庄雪麟挂了电话，然后用自己的手机单手飞快敲键盘，在发消息。
顾秋问：“好像伤得很重，我不过去行吗？”
发出消息后，庄雪麟抬起眼帘看着她，声音里透着淡淡的不虞，也不知道是针对谁的：“他让你去你就去？这世上每天被变异生物重伤的人多了，难道谁来个电话都能让你赶过去，那你还有没有自己的时间和自由了？”
顾秋愣了下，小声说：“可是毕竟是陆代宇打来的。”
“陆代宇又怎么了？他对你来说很不一般吗？值得你另眼相待消耗时间？”
消耗我等了一天的，能和你一起吃饭的时间。
说完这句话，庄雪麟不再说话了，因为他发觉自己的语气简直就像个怨妇。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自己到底一天到晚在烦躁什么。
他不喜欢顾秋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耗费时间。
他想要——独占她的时间

第64章
庄雪麟说了那句话后就不再说话了,表情有些奇怪，顾秋的表情也有点怪怪的。
除了她把自己折腾感冒，这还是第一次，听到他对自己说语气有点重的话。
两个人就站在食堂门口,而且那架势只要有眼睛的就能看出不是很愉快的样子。
此时虽然饭点已经过去,但食堂里还有不少人,人来人往,可不就要多看两眼。
“部长，主任，你们也来吃饭啊。”
有的人就打招呼，那眼睛在两人之间隐晦地瞄来瞄去,再和同伴眉来眼去。
——这是吵架了？
——多新鲜啊，这两人也会吵架？
——多新鲜啊，谁谈朋友不吵架？
顾秋在被第三个人打招呼后，觉得站在这里不是回事，问庄雪麟：“还吃不吃饭？”
而这一刻庄雪麟也开口：“我去看看。”
两人同时一愣，顾秋问：“看什么？”
“看陆代宇那里受伤的人。”庄雪麟似乎自己顺过脾气来了,淡淡道,“钱济阳正好在那附近,我让他先过去了，就算是伤得动弹不得,他也能顶一会儿，我现在再过去,你不用担心。”
顾秋看看天色,马上就要黑天了,她自己跑一淌觉得没什么,但让庄雪麟特意穿越半个基地去一趟,那感觉就不一样了。
他也是忙了一天的，自己只要安安心心呆在灵医园里，他要做的事情却有许多。
没道理忙碌一天后，还要披着夜色跑外勤。
“你不用去了，既然有钱济阳了，那就没事了。”钱济阳这人很聪明的，前几天就在行医营顺利结营了，本身是个法医，现在用灵气治人特别顺手，顾秋都有点想把灵医园交给他来管理，行医营也让他来上课。
所以如果是能救的，钱济阳就能把那人救了，如果钱济阳也搞不定，那么顾秋自己过去都没用。
“别想那个了，进去吃饭吧，晚点菜都没了。”顾秋把人拉进食堂。
今天的荤菜有姜片炒鸭肉，姜片是灵气园出产，鸭肉是养鸭场最新出栏的鸭子；五香肉丸，肉是养猪场今天出栏的鲜猪肉，而不是冻肉。
素菜有海带炒绿豆芽，海带是末世前的存货，绿豆芽是灵气园自己发的；清炒大白菜，大白菜是灵气园自己种的；豆腐干炒韭菜，豆腐干是豆腐厂进的，韭菜还是自家灵气园种的。
汤则是红枣南瓜汤，南瓜是末世前的老南瓜。
现在菜单就这样，两荤三素一汤给人选择，不可能说一顿做出几十道菜，那样也太奢侈了，不过每一顿的菜单都是换着来的，所以也不会吃腻。
就今天的菜单，当然是素菜更受欢迎，荤菜里则是有自家姜片的那一道更受欢迎。
两人拿了餐盘，自己点自己的，顾秋要了个海带炒绿豆芽、豆干炒韭菜，每一碟子量都不多，再加上一颗五香肉丸，然后问那打菜大叔：“我的西瓜呢？”
大叔乐呵呵地从底下拿出一盘封着保鲜膜的西瓜，切得还挺漂亮的。
“在这呢。”
这是顾秋从自家阳台上摘的，寄放在食堂，就为了吃饭时能多样新鲜水果。
大叔道：“西瓜皮我们拿去炒了个菜。”说着又端上一碟子炒西瓜皮，还有点不好意思，“剩下的我们分了。”
“没事，分吧。”
这厨房里从掌勺的到打饭的，都是厨子来着，当时食堂招人，这些专业人士就一窝蜂来了，凭着从业经验丰富的优势，打败了其他人，所以这里食堂菜做得真叫一个好吃——你要不是几十年老师傅，还真无法力压众人，拿到掌勺的资格。
顾秋看着这碟炒西瓜皮，把那道海带绿豆芽给放回去了，就这么一荤一素一水果地坐回去，那碟红艳艳的西瓜，把所有人都给看馋了。
顾秋得意地对庄雪麟说：“所以当时种西瓜，真是明智的选择。”说着把炒西瓜皮往庄雪麟碟子里分了一半。
然后她就吃西瓜吃饱了。
勉强把饭和素菜吃完，剩下那颗五香肉丸实在吃不掉，她想着要么打包算了，倒掉的话就太糟蹋了。
庄雪麟问：“不吃了？”
顾秋点头。
然后他就很自然地把那颗肉丸夹走吃掉了。
顾秋愕了一下，虽然他们常一起吃饭，但都是吃自己的，还没有吃到一半往对方碟子里伸筷子的先例。虽然那颗丸子她没碰过，但是……
顾秋咬着筷子头，看着庄雪麟三两下把一颗丸子解决掉了，吃相还挺好看的。
庄雪麟擦了擦嘴，见她好像在发呆，说：“走了吗？”
“啊？对，走了。”
从食堂出来已经天黑了，庄雪麟开车把顾秋送回金桂园，然后去了陆代宇那。
陆代宇的那个朋友是在基地外碰到了变异牛，被一牛角顶破了肚子，庄雪麟过去的时候，钱济阳早已在了，牛角带来的浊气他已初步处理掉，伤者正被往救护车上搬。
陆代宇对钱济阳和庄雪麟连连道谢，下意识往庄雪麟身后看了看，庄雪麟道：“顾秋没来，让我来帮她看看，知道人没事，她也能放心了。”
陆代宇憨憨地笑笑：“真是麻烦你们了。”
庄雪麟见不得他这傻笑，看一次就想起一次顾秋说的“反差萌”。
到底萌在哪里？
陆代宇说：“等人做完手术，能把他转去你们灵医园吗？”
庄雪麟道：“到时候走正常程序就行。”反正灵医园每天都接不少从医院转过去的伤患，多一个不多，但想要什么特殊照顾？抱歉，没有。
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钱济阳觉得这两人就是这种情况，偏偏庄雪麟还来了一句：“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就联系我，或者打灵医园的求助热线。”
陆代宇脸色僵了下，他是不善交际，但不蠢，这意思不就是让他不要再独独找顾秋？
他盯着庄雪麟，忍了忍：“这是顾秋的意思？”
庄雪麟淡淡撩起眼皮：“这是我的意思。”
两人对视着，甚至有点针锋相对的味道，陆代宇到底是气势上不敌对方，但不知怎么就是有点不服：“你能代表她吗？”
庄雪麟却是不再理会他，转身上车，钱济阳也赶紧上来，一关上车门就笑得不行：“我差点以为你们要打起来，那就好玩了。”
庄雪麟道：“有这么好笑吗？”至于笑成这样？
“就是觉得那些话你说出来特别好玩。”怎么都有种宣誓主权的意思，钱济阳打量他，“我说，你反应太大了点吧，你不会是在吃醋吧？”
庄雪麟没有吭声。
其他人也在猜测：庄雪麟和陆代宇之间的火药味是为何？
如今顾秋和庄雪麟这两人的任何一个举动，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谁叫他们代表着太多强大的、新奇的、令人垂涎的力量和利益呢。
每天就有许多通过各个渠道收集他们的信息，然后各种剖析研究的人。
庄雪麟和陆代宇说话时，边上闲杂人等不少，消息可不就传出去了？
于是那些比狗仔还敬业地盯着两人的人，就提笔刷刷刷一通分析。
不久后，其他基地的一些大人物桌前，就摆了这样的报告。
#因第三者插足，顾庄二人疑似生出罅隙，感情出现危机#
#庄疑似想掐断顾交友途径，控制欲强烈，或想架空顾#
#因意见不合，顾庄二人食堂前冷脸，两虎相争初见端倪#
……
庄家，庄雪翊被“贬”回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庄家为了不加深和庄雪麟的矛盾，到底还是澄清了当初去西武县的本来就应该是庄雪麟，是庄雪翊抢了庄雪麟的机会，还给他泼脏水。
于是庄雪翊名声一落千丈，被人人鄙夷，不管家族里还是家族外，都感觉抬不起头做人了。
唯一的好事是，和叶家的婚约到底是没断，今天就是结婚的日子。
新娘出自叶家，也是首都一个大家族，为了给庄家和叶家的面子，宾客倒是来了不少，不过十个里面有五个在旁敲侧击庄雪麟的事，剩下五个在谈家族之间的合作，就没有一个关心婚礼本身，更没有几个人找庄雪翊这个新郎说话。
庄雪翊觉得自己不是新郎，远在千里之外的庄雪麟才是今天的主角。
庄雪翊亲妹庄雪音愤愤不平：“今天是哥哥的好日子，大家却都在说庄雪麟，简直是踩哥哥你的脸啊！”
庄雪翊沉着脸没说话。
一个相貌柔美的女生走过来，向庄雪翊敬酒：“庄三哥，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我敬你。”
庄雪翊忙站了起来，这还是今天第一个给他敬酒的人，而且这人还是虞芃芃，他顿时有种被雪中送炭的感觉，看着这人脸上真诚的笑意，一时心中又酸又胀，说不出话。
虞芃芃笑道：“嫂子呢？”
“她去补妆了。”
虞芃芃看着庄雪翊一身笔挺的西装，胸前戴着一朵红花，似乎有万千感慨：“看到你觅得佳配婚姻美满，我就放心了，嫂子是个好女孩，以后你要好好对她。”
庄雪翊顿时就眼眶微微红了，握紧了拳头，然后拳头慢慢松开：“听说你也婚期将近了，沈辉呢？没陪你来？”
虞芃芃笑容勉强了几分，似乎带着几分苦涩，一闪而逝：“他有点事情绊住了，不过让我一定要把他的祝福带到。”
沈辉是沈家的继承人，地位不是庄雪翊这样的能比的，而且沈家也有其他人来了婚礼，所以沈辉没来也没什么，但从虞芃芃口中说出来，却仿佛两人之间感情出了问题一般。
庄雪翊听出来了：“他……对你不好？”
“没有没有。”虞芃芃赶紧说，却像在掩饰什么，“他对我很好，真的。”
庄雪音忽然语出惊人：“要不是庄雪麟从中作梗，芃芃姐，你早就和我哥在一起了，你们才应该是一对，弄得现在你们都不幸福。”
虞芃芃顿时脸色变了，低斥道：“雪音，别胡说！”
庄雪音道：“我才没胡说，你和我哥本来就是情投意合天造地设，却硬生生被拆散了，不过庄雪麟也是遭报应了，听说和那位之间，也有人插足呢！”
虞芃芃目光一闪：“你从哪里听来的？”
庄雪音得意道：“我买来的消息啊。”庄雪音就把刚刚买来的消息给虞芃芃看，这一篇比传到大佬手上的内容更离谱，只差明晃晃地写着顾庄陆三角恋了，什么陆想要见顾，不惜让朋友装伤，结果还是被庄给挡了，两个男人差点打了一架，顾庄也因此闹得不愉快。
执笔的大约从前就是写娱乐新闻的，简直就像趴人家车底下亲眼看到的一样，写得那叫一个跌宕起伏，扣人心弦，狗血横飞。
虞芃芃一看就知道这内容绝对是夸大的，但无风不起浪，想着那个清冷如雪的男人为了别的女人和别人争风吃醋，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就像被泼了一盆没发酵好的涩涩的醋。
早知道他有今天的造化，当初她就不该放弃他的。
庄雪翊也看完了，虽然知道这内容可能不那么真，但心中也舒服了不少。
三人各有心思，没看到后面补好妆的新娘沉着脸站在那里，冷笑一下又走回去了。回到化妆间她就对家人抱怨：“你们刚才听到了吗？我小姑子在我的婚礼上，说我的丈夫和别的女人才是一对，庄雪翊竟然也没反驳，你们给我找了个什么人啊！”
叶家人也气得不行，要不是为着和庄家联姻，就冲庄雪翊如今名声这么差，他们早就悔婚了。
结果这庄雪翊竟然心里有别人，而且还没有要遮掩的意思，欺人太甚！
新娘又说：“我觉得真的就和外面传得那样，庄雪麟和庄家彻底闹翻了，联姻还有意义吗，趁婚礼还没结束，也还没领证，还来得及反悔。”
她现在是一万个看不上庄雪翊，一个男人可以一时想左了做错事，但如果总是嫉妒别人比自己出色，这格局就小了，这一点就足以掩盖其他所有优点。
而能教出这种后辈的庄家，又能是什么好家族。
不得不说，庄家因为庄雪翊的事，确实是声誉受损得厉害，庄大伯如今都觉得面对其他家族的人，不再那么有底气了，尤其当对方说出来的话都是：“我家XX是个优秀的好孩子，能不能从你侄子那弄个灵修名额，可以拿XXXX换。”
又或者是：“钱家那小子你知道吗？去西武县当天就成了灵修，听说现在是很厉害的灵医了，钱家人现在那叫一个喜气洋洋。”
甚至是旁敲侧击的：“你侄子和那个顾秋现在处得怎么样了？不是我说，你这个大伯关心一下侄子的感情问题也是名正言顺啊。”
这些话总是让他难以接下去，只能打哈哈。
只能说在西武县的大女儿和庄雪麟还是时常联系的，但家里不能给孩子压力，不好太管他的事云云。
一场婚宴应付下来，庄大伯只觉得比连着工作三天都疲惫。
这样的粉饰太平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这段时日，他是真的体会到，和那个侄子关系不好，对家族产生多大影响了，尤其在刘家竟然从灵修部得到了一些好处的对比之下。
刘家变得炙手可热起来，钱济阳所在的钱家，也仿若成了新贵，庄家虽然还大权在握，却总感觉人们都不看好庄家的未来了。
真是憋屈得很。
他想着这些事，却不知道一个消息就从婚宴上流传开了，说的就是庄雪音买的那篇狗血三角恋内容，一个传一个，最后不知怎么竟然传成了铁一般的事实。
人们回去后和家里一说：哎呀，已经向庄家人证实了，确实就是三角恋，庄家那小子和顾秋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至少感情没有特别好。
连陆代宇那样的没有什么根基的铁憨憨都能有竞争力，咱们家的好孩子难道还入不了顾秋的眼？
错误的消息，加上各家主大佬们案头错误的情报，互相佐证后，好像真的是那么回事。
直接导致的结果是，当天晚上，大岱坡的大家族子弟们，收到一个消息：让他们把自己拾掇拾掇，去顾秋那边多转转，多展现展现魅力。
被家里长辈叮嘱的人们：……就神奇。
没想到还有被催着使美人计的一天。
……
庄雪麟还不知道，好多人正铆足了劲要挖还不是他的墙角的墙角。
他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翻身的动作都透着一股躁意。
钱济阳睡不着了，因为宿舍楼还没竣工，所以他们还是睡一个屋，他坐了起来：“我说你今天是怎么？失眠了？”
庄雪麟没吭声，钱济阳想到什么，在黑暗里看向庄雪麟的床铺，哼笑一声：“你不会是真的吃醋了吧？”
那边呼吸一顿。
钱济阳几乎想要哈哈大笑，还真是为这事。
从陆代宇那边回来时，他问了这个问题，庄雪麟当时没搭理，他还以为这人觉得这问题无聊呢，没想到啊。
“我说你要是喜欢，就去表白啊，这么拖着算什么回事，没个名分，你就是对陆代宇放再多的狠话，也没立场啊。”
庄雪麟也坐了起来，过了一会儿说：“她年纪还小。”
“不是成年了吗，小什么小，你嫌自己年纪大就直说，不用拿别人年纪小当借口。”
“……”
钱济阳饶有兴趣地看着庄雪麟的方向，适应了黑暗后，眼睛隐约能看到那个人形，身影里似乎都透着纠结。
他暗笑了笑，让他去表白，他没有说不去，只是还有几分顾虑，说明是真的在考虑这件事。
从什么时候起改变的？
从前的庄雪麟是根本不会考虑这种事的。
他不由得想起了医院里那个人，对，就是那个缩水了的浊党成员。
据说那家伙被治疗过两天，但没什么起色，医生就放弃了，任其自生自灭，结果那丫生命力顽强得很，不去管他竟然也没死掉。
钱济阳在庄雪麟这上了两天的提升营，就去了顾秋那上行医营，他本身就是临床专业的硕士，也算是老本行了，很快就把本事学到手了。医院那边送来的危重病人，他都过手过，那些没法转院的人，也是他去医院治疗的。
可不就碰到了那个缩水的。
那人一直在念叨庄雪麟的名字，他有些好奇，就也给那人治了。到昨天那人终于能说话了，说的是庄雪麟如果想恢复本性，就得求他。
本性？什么是本性？之前那一副冷冰冰无欲无求的样子？
那分明是压抑了本性的结果。
他估计那个缩水的家伙对庄雪麟做了些什么，让他在不知不觉中释放出了被压抑的欲望，而且这种现象随着时间的推移，似乎越来越明显。
偏偏庄雪麟自己似乎并未察觉到这一点。
能够糊弄住庄雪麟，这个浊党真的有点东西。
他并不急着提醒庄雪麟，看冷冰冰的冰山也沾染上七情六欲，这不是很有意思吗？
庄雪麟沉默了许久，忽然站了起来，拿上外衣一言不发地出门。
钱济阳愕然了一瞬，然后慢慢躺了下去，脑袋枕在手臂上，看着黑漆漆的房顶出神。
他大小也算是出身一个世家，因为学了医，那几年和家里差不多闹僵了，那时候听得最多的，就是圈子里的人把他和庄雪麟相提并论，当然，说庄雪麟的话会更难听点，说他是自动放逐，庄雪麟就是被动被驱逐什么的。
他对这人也好奇起来，后来辅修心理学的时候，跟着一个很有名的导师，竟然发现庄雪麟正是导师的病人。
不过导师很有职业道德，哪怕自己是他的学生，也从不泄露庄雪麟的情况，直到弥留之际，他去看望他，导师一脸愧疚地告诉自己，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庄雪麟这个好几年前的病人。
他说，人都有欲望，他曾见过两个人，心中的欲望如同一头凶兽，是永远无法被满足的，与这个世界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一旦跑出来，终会伤人伤己。
其中一人就是庄雪麟，而他选择让庄雪麟压制欲望。
但他病重的这些日子里，却是越想越觉得亏心，因为这么做对别人是好了，但对本人来说，是更严重的自伤。
他作为医生，本该帮助自己的病人，却为了世人，选择害了自己的病人。对于一个医者，这是他心头过不去的坎。
但钱济阳知道，导师愧疚是愧疚了，却没想过要弥补这个错误，因为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却没提过让钱济阳找到庄雪麟，告诉他这些。

第65章
深夜,雨水细蒙蒙的，金桂园十分安静，经过上次被人夜翻围墙而入，这里的戒备等级又上了一个阶梯,安保直接换成了部队的人,等到安全司的人训练出来,或许会再换成安全司的人。
庄雪麟站在小区对面,抬头看去，一片黑蒙蒙的，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的窗户里还透出些微光亮。
其中就包括最高栋的最高层东边户。
②号楼1801室，这一带最高的楼层,那里朦朦胧胧透出窗帘的光线，就好像是一座将睡未睡的灯塔，不甚明亮清晰，却也给夜行的人指明了方向。
还亮着灯，是还没睡吗？她现在又在做什么呢？
顾秋正在做辣椒酱。
之前养伤的时候就种了一堆材料，说要做辣椒酱,但后来材料都成熟了,她却忙了起来,就连采摘工作，都是冬冬和三只小龟帮忙给摘的。
今天她睡不着,在床上挺了两小时还是毫无睡意，便爬起来折腾开了。
一边准备着材料,一边看着教程步骤,上头说,加点花生碎会更香,她想了想,就上天台去拔花生去。
连着下了这么多天的雨，天台上潮得不得了，好在几个棚子都很给力，排水也没出问题。
顾秋踩过地面浅浅的积水，没有撑伞，拖鞋也是臃肿的棉拖，但没有半点雨丝落到她身上，地上的积水也不会沾染上拖鞋半分。
她打开一个大棚的门，里面顿时窸窸窣窣一片，那是还养在这里的龟群们被吵醒了，看到是顾秋，又缩回脑袋去。
顾秋拿着手电筒，照了照它们，然后来到那一小块花生地边，把手里的篮子放在一旁，揪起一撮花生秧，拔了起来，一串花生从土里被拔了起来，她甩掉上面的泥土，用光照了照，长得还行吧，剥开一颗，露出里面淡粉色的花生，还挺饱满的，脆甜脆甜。
顾秋便握住下面的花生，往下一捋，花生便都被她扯下来，掉进篮子里，花生秧被她摆在一边，这些不用她处理，龟群会吃掉。
拔着拔着，她依稀感受到了什么，动作慢了下来，然后走出大棚，任由雨丝淋在自己头上，她的意识借助雨丝传递出去。
越过天台，越过这栋楼，越过小区花园，越过小区大门，一直来到了小区对面的公交站。
深夜马路上只有几盏路灯，公交站底下更是黑黢黢的，此时却安安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而且还是一个熟人。
顾秋心中一跳，庄雪麟！
自己应该不会感觉错吧？
可是他大半夜不睡觉来这里干什么？
她想拿手机，但手机在房间里没带出来。
她下楼回到家里，本来想打电话，但想了想，直接拿了门禁钥匙和电梯卡，坐电梯下楼，直奔小区大门。
保安亭里的战士愣了：“顾主任？”
顾秋道：“帮我开下小门，我出去一下。”
战士照做，刚想问她出去干什么，人已经不见了。
顾秋穿过马路，一路小跑去公交站，但公交站下的那人也已大步走了过来，两人在马路中央碰上，顾秋看着对方笑道：“还好还没走，大晚上的你不睡觉，来这散步啊。”
庄雪麟看着她一件单薄的针织开衫，脚下一双棉拖，立即撑开一个灵气护盾在她头顶，低声说：“怎么下来了？也不撑伞。”
他刚刚就看着一道彩色的人影从小区里走出来，就知道是她，本来想走掉，但还是留了下来。
顾秋道：“因为发现你了啊。”
还得时刻关注他的动静，万一他中途走掉了呢，所以就没屏蔽开雨丝。
后面战士追上来，手里的手电筒灯光照过来，照亮了顾秋头发上细碎的水珠，莹亮一片。
“是……啊，是庄主任啊。”战士认出了庄雪麟，顿时就不紧张了，他说顾部长怎么突然往外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严峻的事情，原来是……
不过这两人不是白天都在一起工作的吗？天黑那会儿还是庄主任开车把顾部长送回来的，这才分开几个小时啊，至于上演深夜偷偷私会这一出吗？
搞不懂搞不懂。
小战士的目光奇怪极了，仿佛在说这俩人这能折腾的。
不过两人都没空去理会他，在小战士的手电光下，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必说多少话，她不问他为什么来，他也没有解释，然后顾秋大大方方地说：“我在做辣椒酱，你既然来了，来帮忙吧。”
两人就这么一起进小区了。
小战士：？？大晚上做辣椒酱？
这是什么暗语吗？强者的世界他不懂。
顾秋直接把庄雪麟先领到了天台：“我在拔花生，书上说，做辣椒酱加点花生碎会比较香。”
庄雪麟不太懂这个，但也觉得不太对：“……鲜花生也行？”
“那就把鲜花生弄成干花生，再在锅里炸一下啊。”
说得有道理。
庄雪麟拉起袖子，开始拔花生，顾秋只管蹲在一旁摘花生，片刻之后，篮子里就有不少花生了。
“这些够了，我们下去吧。”
两人来到楼下，这次开门的是大猫，因为每次都要冬冬开门，兔子不耐烦了，就打发大猫来了。
大猫看到庄雪麟瞪眼瞧了他好一会儿，这男人不是有一段时间不能进她们家了吗？怎么现在又来了？白天见了晚上还要见。
“喵嗷？”它看了看顾秋。
顾秋伸手把门口和客厅的灯打开，顿时视野就亮了很多，对大猫道：“他来给你做辣椒酱的。”
这只大猫对辣椒酱十分期待，这还是因为它在食堂里偷吃过一点辣椒油。
大猫的私猫小食堂在员工食堂的边上，它常常自己吃着吃着，觉得隔壁比较热闹，就跑过去串门。
有时候从前门进，有时候从后面厨房侧门进，于是就常常去偷看人类的菜色，偶尔也会偷吃，师傅们也会给它点吃的。
然后昨天，它就偷吃了辣椒油，当时被辣得吱哇乱叫，把整个食堂里吃饭的人吓得还以为是怪兽入侵一般，后来发现是它，才放心下来。
不过它虽然被辣得厉害，过后又挺馋那种味道，今天顾秋说要做辣椒酱，它就显得特别兴奋。
“喵。”好吧，苦力不嫌多，进来吧。
庄雪麟换鞋进来，虽然一段时间没来，但他的拖鞋还好好地放在鞋柜里，顾秋的拖鞋也跑脏了，给自己换了一双新拖鞋，然后跑进储物间，给庄雪麟拿了一条新毛巾：“头发都湿了，擦擦。”
储物间里还有他之前穿过的家居外套，也给他拿来了：“衣服也被打湿了，换了吧。”
他也不知道在雨中站了多久，把自己搞得湿湿的，不过这里他的衣服也就这么一件外套了，别的没得换。
“你也是，擦擦头发。”
顾秋随手抽了张纸巾，就是一些水珠，一擦就完了，她边擦边把花生提进厨房。
庄雪麟一边换衣服，一边看着客厅，茶几上放了好些瓶瓶罐罐、各色工具，电磁炉也连好插板，放在了地上。
他也过去厨房，发现除了花生要洗，还有一盆辣椒和姜蒜要洗。
“我来吧。”他麻利地把这些东西过了一遍水，盆里的水还是干干净净的，然后把花生泡进去，用手搓揉几下，上面的泥沙就很容易地洗掉了。
顾秋把洗好的东西抱去客厅，靠着沙发坐在茶几前，用厨房纸巾吸干蒜上面的水，然后开始剥蒜。
很快庄雪麟也拿着花生过来了。
“我剥花生？”
“嗯。”
顾秋剥蒜很利索，手指把蒜皮撕开一个小口子，灵力透进去转了一圈，皮就脱落了下来，一下一个，效率不要太高。
庄雪麟剥花生也很快，拇指食指一按，咔擦一声，花生壳就分开了，三颗胖乎乎的鲜花生就被倒进了小篮子里。
大猫和三只小龟排排坐，专心致志地看着两人干活，透着一股没见过世面的傻气，冬冬趴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揣着小手。
很快顾秋把蒜剥好了，绞肉机插头插进插板里，把蒜倒进绞肉机，按下开关，嗡嗡地开始绞碎，没过多久就绞成了蒜泥。
这时候一打开盖子，那大蒜的刺激味道就飘了开来，伸着脑袋的大猫赶紧一退三米远，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顾秋不厚道地笑话它：“让你凑那么近。”
把蒜泥倒出来，她又开始摘辣椒蒂，摘了蒂的辣椒也扔进绞肉机里。
庄雪麟那边花生也剥好了，剥出了一小篮子，他问：“用灵力烘干？”
“可以用烤箱，不过我觉得用灵力更快。”
顾秋捏起一颗花生，然后肉眼可见地，这颗花生变得干燥起来，缩小了下去，种皮颜色也慢慢加深了一些。从花生里被抽出来的水分凝聚成一颗珍珠般的小球，被顾秋指甲盖一弹，弹到了一边去。
庄雪麟若有所思，也拿起一枚花生，顾秋本来以为他也会抽出里面的水分，但接着他的指尖温度变高，花生如同受到炙烤，虽然最后也成了干花生粒，但一副被烤过的模样。
顾秋去捏过来，怪烫的。
“你用灵气把它烤熟了？”顾秋放在嘴里嚼了嚼，硬硬的，香香的，真就是熟花生了。
她对他竖起大拇指。
庄雪麟弯了弯嘴角，再去拿下一刻。
顾秋一边摘辣椒蒂一边看他的动作：“果然每个人对灵气的感悟和使用都会有不同，我倾向于水，你倾向于火，我们之前抓到的那两个，烂疮的那个没有什么特别的倾向，是因为功夫还不到家，缩水的那个则比较强些，是精神方面和隐身的。”
其实那两人有名字，但顾秋懒得记，缩水的那个一度快死了，现在还没法审问，但烂疮的那个烂疮已经治好了，也已经被审问过了，问出的东西不多，其中有一个就是浊党那边对于灵修的品级划分。
引气入体算是刚刚入门，是为预备灵修。
洗髓伐经成功才是真正成了灵修，此为一品灵修。
能够灵活运用灵气，操控灵气战斗，此为二品灵修。
对灵气有自己的感悟，能够在某一领域对其有独到的使用，此为三品灵修。
能用灵气化物，是为四品灵修。
能够利用灵气形成一个特殊的领域，在这个领域里，灵气如你眼、如你耳、如你身，你就是这领域的主宰，处于绝对优势，这就是五品灵修。
从这个划分来看，显然品级并不单单看灵修的战斗实力，而是看其对灵修的领悟和操控程度。
一二品基本靠练习就可以上来，而二品到三品、三品到四品、四品到五品，全都是坎。
按照这个算法，现在西武县的灵修大多都是一品、二品和刚刚入门的等级，那些从行医营毕业成为灵医的人，才能算是三品灵修，因为他们的灵气已经有了一个特殊的作用。
顾秋的情况就不是太好说了，因为她刚接触到灵气就洗髓伐经了，这就是一品了吧？
然后接着很快她就能够使用灵气治疗自己的小伤口和给自己热水喝了，这就能算三品了吧？
灵活操控灵气，这更是没有多少障碍，二品也是妥妥的。
然后在同一个夜晚，她用灵气凝聚出水珠和雨中领悟，等于一口气进入四品五品。
窜得飞快。
庄雪麟的话，她就不太了解了。
三品肯定是有的。
顾秋一边摘辣椒蒂，一边想着这些事情，在考虑灵修部要不要引用这种划分制度。
这种划分是有道理的，但弊端是难以区分实力差距，比如同样是二品，实力可以天差地别。
用灵力操控一把飞刀，这算是灵活运用了吧，显然能算二品啊。但同时操控一百把飞刀，也是属于二品啊。
还有，能制造出灵气护盾，算是二品了吧，但这个灵气护盾是能挡住一根绣花针，还是能拦得下一把大铁锤，这也是差距啊。
顾秋一想就想深了，忽然间就看到庄雪麟手指头猛地冒出一簇火苗来。
她惊了一跳，然后大喜：“做到了啊！”
她新奇地凑上去：“这个烫的吗？”她用手拢了拢这小小的火焰，明显感受到了热量，把手上的辣椒放到火焰上，红彤彤的辣椒就一点点被烧焦了。
“好像比普通火焰温度还要高点。”顾秋问，“你自己会不会觉得烫。”
庄雪麟看着这火焰：“会的。”
顾秋一惊：“那你还不赶快收了灵气。”
庄雪麟就收了灵气，但手指被烫红了，指甲都有点焦黑。
顾秋摸了摸他的指头，烫得要命，气恼道：“你感觉不到疼吗？”
说着赶紧凝聚出一团水球，包裹住他的手指降温，然后去冰箱里放出几个冰块，用纱布包裹住后，让他手指贴上去。
“放出火焰还会烧到自己，你得多琢磨琢磨，把这个问题解决掉，不然还没伤到敌人，你就先自己把自己烧死了。”顾秋一边给他处理一边唠叨，“不过你这个人一向是冷冷淡淡的，我还以为你会变出冰什么的，没想到竟然是火。”
她顿了下，问他：“你是满脑子都是烤花生，所以才会变出火来的吗？”
正这么说着，她却突然被拥抱住，庄雪麟一手环着她，下巴微微靠在她头顶上，低低的声音像酝酿了一个冬天，终于愿意吐露出来的有些生涩的春风：“不是花生，是你。”
顾秋冷不防他会这么做，身体僵了僵，但并不排斥，或者说，她等这个拥抱等很久了。
她这个人，又暴躁又倔性，忍不了一丝委屈，受不得半点脾气，别看能和人交朋友，大多时候也挺好相处的样子，但心防能有三米厚。
虽然喜欢一个人，但发觉对方没意思，她就默默收回想触碰的手，怕自己最后只能伤心一场。
其实那也没什么，上辈子渴望的一切，现在自己都拥有了，只是没个人陪伴而已，算什么大事。她装得若无其事，但这一刻被这人一抱，忽然就觉得，其实拥有再多的东西，都比不上喜欢的人给自己回应。
庄雪麟又重复了一遍：“没有想花生，想的都是你。”
他的心里全是冰雪和荒芜，因为想着她，才从那冰雪生出一团炙热的火焰。
没有这火焰，他会被冰雪掩埋，在荒芜中度过这没有色彩没有乐趣没有期待的一生。
只要想到这一点，那火焰甚至想喷涌出来，把这个世界烧毁。
“顾秋，让我永远都能看到你，让我永远陪在你身边。”
顾秋从心神恍惚中回过神来，忍不住笑了笑，虽然没吃过猪肉，但总吃看过猪跑，谁表白会说让我永远看到你？
不该说让我永远照顾你之类的吗？
但她感受到了他的坚定和郑重，仿佛是在用生命说这句话。
顾秋闭了闭眼睛，孤独地挣扎过一世，她哪怕装得有多么无所谓，但内心是真的很渴望陪伴，渴望有人能相濡以沫，相知相许。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看进他的眼里，挺拔的眉峰之下，他的眼睛幽深得厉害，却又像是从一片深渊底下窜出了两团执拗的火苗来。
她问：“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喜欢我吗？”
庄雪麟围住她的手：“不只是喜欢，你对我，比我的生命还重要。”
顾秋心里头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她压下想要疯狂上扬的嘴角，转过身去继续摘辣椒蒂，低声嘀咕：“你这也太夸张了。”
“嗯？”
顾秋看着手里的辣椒说：“但我不会把你认为是比我生命还重要，这世上，我自己是最重要的，其次才是别的。”她看向他，“你最多只能做第二重要，而且我脾气也不太好，并且不大可能为了别人而改变，如果你觉得可以接受，那……”顾秋咳了一声，“我们可以试试。”
她的表情有点小骄纵和傲慢，明明白白地把自己的底线亮出来，像一只在挑剔未来饲养者的猫主子，庄雪麟却觉得她可爱极了。
他笑了笑：“好。”
顾秋抿了抿嘴角，低声道：“快点干活。”
接下来两人继续干活。
庄雪麟继续烤花生粒，顾秋继续摘辣椒蒂，两人都没有怎么说话，但两人之间的氛围完全变了，有时候一个眼神接触，都会眨眨眼，然后移开，但嘴角却勾起弧度。
终于庄雪麟把花生都给弄干了，然后起锅热油，把花生放进油里炸了一会儿，捞出来沥干油，放在捣臼里慢慢捣碎。
顾秋这边辣椒也绞碎了，再把姜也给绞了，和蒜蓉一起倒进大盆里，加入提前用烤箱烤过的芝麻，加入盐、少许豆豉，接着就是捣好的花生碎，搅拌均匀。
庄雪麟这边则熬上菜籽油，倒入搅拌好的一大盆东西，大火炒制十多分钟。
辣椒味传得满屋子都是，顾秋被呛得直咳，深觉自己为什么要折磨自己，只能戴上口罩。
大猫小龟也被辣得不行，偏偏又不舍得走，就那么不远不近地看着庄雪麟忙活。
庄雪麟对顾秋道：“你回避一下吧，眼睛都红了。”
顾秋不好意思地说：“这是我不小心用摘过辣椒蒂的手揉了眼睛。”
庄雪麟看了看她那双兔子眼，后面那只真兔子都没她这么像兔子。
她还一边吸着鼻子，一边又不肯走，跟那一大三小一模一样。
庄雪麟加快了动作，等锅里炒得没有水分了，把锅一盖，整个锅端到厨房放凉，再把厨房门一关。
顾秋这边则打开窗户，招进来外头的雨丝，同时外面的风也吹了进来，风雨在屋里转了一圈，辣味就没有那么重了。
“辣椒酱做完了，我也该回去了。”
顾秋看了看时间，都快三点了，犹豫了一下说：“要不你留下来。”顿了下补充说，“沙发给你睡。”
庄雪麟在灯下看了她一眼，刚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的两人都有些不自然，没有从前那么坦然了，他面上倒是能绷得住，还是比较淡定，说：“不用，我留下对你名声不好。”
虽然已经翻过年，但顾秋还没过十九岁生日。
这个年纪，委实太小了些，传出和人同居的名声不好听。
其实要不是他今天心情不太平静，他刚才就不该跟她上楼的。
他忽然又说：“我带点辣椒酱走吧。”
“啊？行啊。”
然后庄雪麟就装了一罐子热乎乎的辣椒酱走了。
顾秋把他送到门口，看着他的目光就像被独自丢在家里的狗狗，庄雪麟心中一软，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发：“明早来接你。”
顾秋点头：“回去换件衣服，你这衣服上都是辣椒味了。”
看着电梯下去后，顾秋轻轻关上门，一头扎进沙发里，在抱枕堆里揉揉蹭蹭，又抱起冬冬一顿揉搓，低声尖叫：“冬冬，我脱单了！我竟然脱单了！是不是不敢相信？啊啊啊啊快祝福我！”
小兔子被它揉得翻白眼，毛都快打结了，紧接着她又把它丢开，趴到沙发上，掀开窗帘，紧紧盯着浓黑的夜色，没一会儿就看到庄雪麟出来。
这一幕似曾相识，但顾秋的心境完全不同的，那道身影在她眼里不再是孤单的，她心里也不再是酸涩难言，想到明天又能见面，她恨不得马上天亮。
似乎知道她再看他，他转头朝这里挥挥手。
顾秋一下就笑了起来，看着他一直走出了视线，千万条雨丝代她送他，那些雨丝落在他肩头，都格外温柔些。
庄雪麟感受到了，勾起嘴角，经过保安亭时，对着里面的小战士颔首致意，然后拿着辣椒酱，走出了小区。
小战士被他那一身的辣椒味刺激得鼻子有点发痒，喃喃道：“还真是去做辣椒酱啊，这辣椒够味啊。”

第66章
灵修部临时宿舍里的安全司成员今天晚上遭殃了,凌晨三四点钟，睡得好好的，被一阵辣椒味给辣醒。
那股子味道是真的很香,香得人流口水,但也真的很辣,辣得人鼻子发痒,一个劲地想打喷嚏。
正想说厨房在做什么菜,三更半夜的这么缺德,但紧接着,就听到了他们司长冷淡而严厉的声音,然后就全体被叫起来特训了。
惨,不是一般的惨，凌晨四点不到被叫起来跑操和灵力特训,而且天还下雨，地上还是湿哒哒的,一脚下去就是一身的泥水。
不过这么被突击特训也不是第一次了，安全司是公认的灵修部里最艰苦的部门,不过艰苦有艰苦的好处，安全司的战斗力和纪律性都是突飞猛进。
特训完往往还有一顿加餐。
今天加餐就带劲了,正常的早餐外每人还有一碗酸辣粉，粉是灵气园红薯做成的红薯粉，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碗粉里的辣味，那叫一个直冲天灵盖，辣得人能够原地蹦上天花板,辣得全身的筋骨都舒张了,热汗哗啦啦地流。
一碗粉嗦完,身上热腾腾的，眼睛红通通的，衣服湿得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就仿佛蒸过一场桑拿。
总之就一个字，爽！
其他人就看着他们斯哈斯哈吃毒药一样，眼泪鼻涕都吃出来了，但仍要死命地吃，完全就是痛并快乐着，都很看不懂。
不过真的香辣香辣的，大清早把肚子里的馋虫都勾起来了，手里的米粥馒头顿时不香了。
灵医园那边请了一些老中医坐镇，最近用灵气园出的那数量不大的草药，弄了一些药方出来，有治皮肤病的，也有治风寒的。其中姜茶是量大需求也比较大的一种。
不过那姜茶也没什么技术含量，几个老头自觉没为灵修部做出什么贡献，但因为食堂这边包一日三餐，所以为了给家里省点口粮，几个老头还是厚着脸皮一大早就来蹭吃的，晚上也是要吃过了才回去。
吃了几天，这身体就变得很健康了，一些不能自医的小毛病，也都好了，越发觉得占了灵修部的大便宜，蹭饭就越发不好意思。
今天他们几个结伴而来，路上还在说今天就吃少点，吃个馒头就行了，那养人的大米粥，就给年轻人留着。
又说可惜食堂不给打包，不然打包回家给家里人吃就好了。
当然他们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灵修部给员工包饭，是为了让员工有一副好体魄，能更好地工作。
有那几个得力得脸的员工，倒是能够得到餐点打包的特权，但那都是为灵修部做出很大贡献的人，他们几个老头真没这么大的脸。
“咱们还是得建议建议，把草药区扩大点，多种点草药。”
“我看难，粮食生产才是重点，现在又有了灵医，草药也不那么重要了……”
几人边说边走向食堂，离这门口还要好几米远，就闻到一股又香又辣的气味，就好像一团火，这黏糊糊湿度极重的空气，都好像被这股气味给烘干了。
几人对视一眼，进去食堂一看，好多人在嗦粉，吃得满头大汗，一老头不顾害臊，跑到一嗦粉的人边上一看，汤里飘着红艳艳的辣椒碎，汤也是红彤彤的，他深深一嗅，然后一拍大腿：“这个好！这个好啊！这个比姜汤好！”
这个嗦粉被他弄得岔了气，咳得满脸通红，汗流得更厉害了。
老头却更高兴了：“这个真的好啊！”
……
顾秋昨天晚上或者说今天早上过于亢奋，一直睡不着，直到快六点了，才迷迷糊糊睡过去，所以庄雪麟来敲门的时候，她根本都听不到。
还是冬冬瞅了瞅她，脚丫子一踹脑袋枕在沙发上的大猫：傻猫，去开门！
大猫不满地睁开眼睛，喉咙里呼噜呼噜，不太情缘地爬起来，毛茸茸的尾巴在身上扫了扫，大早上有点冷，身上没毛贴在地板上凉飕飕的。
门打开，也不看外面的人，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晃回自己的猫窝去，身体一圈继续睡。
庄雪麟见屋子里和自己几个小时前离开时一模一样，窗帘依旧是拉得紧紧的，光线十分昏暗，沙发的贵妃位上隆起一个包，是顾秋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个脑袋。
庄雪麟轻轻地把保温桶放在桌上，也不吵醒顾秋，拉开厨房的移门，进了厨房后又轻轻把移门合上，开始装辣椒酱。
他带了几个洗得干干净净的玻璃罐头，是让人从食堂里匀出来的，本来是装豆瓣酱和调料的，那里瓶瓶罐罐多，匀几个出来是轻而易举，用来装辣椒酱刚好。
细碎的动静中，顾秋醒了过来，蹭了蹭毯子，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立即爬起来，穿上拖鞋去厨房。
隔着移门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在那一勺一勺地装酱。
顾秋拉开移门，庄雪麟回头：“醒了，快去洗漱，给你带了早饭。”
顾秋嘿嘿一笑，挨在他边上看他装酱，每一勺都没沾到罐子的口，稳稳落入罐子里。
这辣椒酱凉了之后倒是没那么冲鼻了，辣椒香、芝麻香、花生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颜色又红艳艳的，马上勾起人的食欲。
她问：“早饭是什么？”
“给你带了一屉小笼包，热豆花，还有一碗酸辣粉。”
顾秋眼睛一亮：“今天出新花样了！”
她看到玻璃窗上自己的影子，头发乱糟糟的，赶紧转身去洗漱，等她洗漱好也换好衣服，庄雪麟也把辣椒酱装好了，给她打开了保温桶，把里面的酸辣粉倒出来。
“你好像不太能吃辣，我让人做得微辣，先吃点小笼包和豆花填填肚子再试试这个。”
但有这重口的，顾秋哪里还想吃什么豆花，随便扒拉了两口，就把爪子伸向酸辣粉，一口汤下肚，瞬间就被征服了。
微辣对她来说正正好，但吃到一半也开始冒汗，狂抽纸巾，偏因为某人就在对面坐着，还得保持形象，只能用纸巾压着鼻子闷声闷气说：“这个辣椒，牛啊！”
“灵医园的大夫们也说这个驱湿气特别好。”
下了这么久的雨，整个基地都很潮湿，雨水里裹挟着浊气，湿气入体自然也是带着浊气的，对身体特别不好。姜茶只能治风寒感冒，对祛湿没什么太大效果，但常吃辣椒的话，就可以防治湿气、浊气入体。
普通的辣椒还做不到，必须是灵气养出来的这种超高品质的辣椒才行。
那几个老大夫在食堂里就极力建议多种辣椒。
顾秋点头：“那就种呗。”
她看着还剩下一半的酸辣粉，十分纠结，她是想继续吃的，但再吃下去形象要不保了，一边嗦粉一边吸鼻子什么的，只适合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
庄雪麟看看她：“吃不下了？”
顾秋犹豫了一下，点头。
庄雪麟就把碗拉到自己面前，坦然地吃起剩下的。
顾秋：“！！”
昨天好歹还是吃她没动过筷子的完整的肉丸，今天就吃她吃剩的面了。
顾秋脸颊发烫，一转头，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循着味过来的大猫，那两只大眼睛里满满都是委屈的控诉：你们居然背着喵吃好东西！
于是等上车后，这只猫闹起了脾气，顾秋只能坐在后座，顺毛撸头：“乖，你吃不了那个，太辣了，我们吃别的。”
“喵嗷！”骗喵！能吃的！
“好好，等到了食堂，让师傅给你做一碗行不行？”
“喵嗷喵嗷！”一碗不够！
“那就十碗八碗，吃到你吃不下。”
“喵！”这还差不多。
庄雪麟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到那蠢猫把脑袋塞进顾秋怀里，蹭来蹭去，一个劲撒娇哼哼。
之前顾秋都是坐副驾的。
发现他看过去，这猫还瞥过来一个挑衅的眼神。
他嘴角抿了抿，呵，蠢猫。
到了灵修部，庄雪麟把车一直开进灵医园，根本都不让顾秋碰到泥泞的道路，直接就能走进楼里。
顾秋下车对他说：“中午一起吃饭，有时间吗？”
庄雪麟道：“中午可能不行，来了一批太阳能电池板，今天会到市里，需要去接一接，很可能晚上也回不来。”
顾秋倒是记得这个，说是基地里用电越来越紧张，尤其下这么久的雨，木柴都受潮了，需要用电的地方更多了，现在已经是区域性断电限电，为了缓解用电问题，基地里准备大量使用太阳能，毕竟这里的夏季，日照是非常充足的。
他们灵修部当然也需要自己的太阳能电池板，所以这次接应工作，灵修部也会参与。
顾秋道：“正事要紧，那你去忙吧，注意安全。”看了一眼大猫，“让大猫跟你一起去。”
正要下车的大猫：？？？啥？
那边庄雪麟离开了，这边顾秋也并不轻松，先在灵医园呆了一会儿，盯着灵修上了一节课，接着去灵气园那边，这边人们在忙碌地收菜装车，同时还要改种辣椒。
装车的菜和粮食，会被送往政府和部队，至于送过去之后，这东西是会被拿去上交上级基地，还是交易，亦或是自己留着吃，这就和灵修部没关系了。
不过顾秋注意到有一辆卡车，装的是压坏的菜叶，或者是作物不能吃的部位，一问才知道，这是要被拉去养猪场给猪吃的，也正因为这一份猪饲料，养猪场每天才出栏一两头猪，灵修部却总能买到肉，那是专门给灵修部留的一部分。
养鸭场、养鸡场是同样的道理。
种植队队长叫做刘舒云，是一位四十来岁的单身女性，从前自费经营过动物流浪救助站，便忍不住感叹道：“我们灵气园要是能搞养殖就好了。”
顾秋问：“你想养什么？”
刘舒云立即道：“水田养鱼、养泥鳅、养螃蟹，还可以养鸡鸭牛羊。”
顾秋拍拍她的肩膀：“好志向，我们灵修部能不能吃上自己养的肉，就靠你了。”
刘舒云：？？所以这是同意了还是没同意？
顾秋边走边看着脚下泥泞的道路，心想，看来得研究研究怎么净化泥土，冬冬的第四、第五分身很快也要来了，这样下去土壤的数量要跟不上灵气园扩张的速度了。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小助手忽然告诉她，有人要见她，说是手里有大量的干净土壤。
小助手是秘书处给配的，王以枫现在事情很多，没那么多时间跟着她，就给她安排了一个小助手，是秘书处所有小助手里最出色的，不够出色的都被安排去干别的了。
这个小助手叫做安晨，跟顾秋汇报这事时，表情还有点怪怪的。
顾秋没放在心上，直到看到人，才知道安晨为什么是那种表情。
因为这几个来谈事情的人，嗯，怎么说呢？就有点花枝招展的。
这个喷了香水，盯着一看就是特意做过的发型，那个穿了一身正装，从头到脚一丝不苟，只差在脸上写着“我是精英”，甚至还有捧着花的。
前面的都还好说，顾秋看着那捧着花的，这种时候还能弄出这么一捧鲜花，也是厉害了：“这位是？”
“我叫卓青，我家的人被变异动物打伤，正在顾部长的灵医园里接受治疗，听说已经恢复了大半，我们实在是太感谢了。我们家有五十万吨泥炭土，愿意全部送给贵部门，聊表我们的谢意和敬意，也是对贵部门工作的支持。”
顾秋顿了下，五十万吨，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最早的时候，西武县基地里的干净土壤，也不过这么多。
其他两人都看向卓青，用一种“你怎么这么奸诈”的目光瞪着他。
这人一开口就是五十万吨白送，那他们还怎么好意思和顾秋谈生意？
难道也把手里的土壤白送？但现在干净的土壤可是好东西，哪里都缺，谁手里能一多就多出几十万吨？
而且这生意没得谈了，他们还怎么和顾秋多多接触？不接触又怎么展现自己的魅力？
顾秋可不管这两人想什么，对卓青道：“五十万吨可不是个小数目。”
卓青道：“我们家在农牧林业有经营，办了一个泥炭土园林用品有限公司，末世后，公司里恰好有一批存货，又恰好没淋到黑雨，可不就好好保存下来了。这干净土壤是个好东西，能给人类带来希望，但如果到了顾部长你们这里，却能制造出十倍的希望和能量，我是真诚地想把它捐赠给贵部门，也算是我们卓家对社会做出一点微末贡献了。”
瞧瞧这话说得多敞亮，顾秋纵使知道他目的并不那么单纯，也觉得挺舒服的。
有现成的土壤当然好，现在灵修那么少，又要战斗又要治病，一时也找不出那么多人来净化土壤，况且净化土壤也只是她的一个设想，她自己都还没做成过呢。
所以这批土壤就像一场及时雨。
顾秋道：“那……”
另两人急了，也忙说他们手上也有干净的土壤，也愿意捐赠给灵修部。
顾秋微微一笑，不说话了。
这些人显然有所求，她也不可能白拿他们的东西，既然是利益交换，而且是买方市场，那就没必要多热情了。
两人见顾秋不说话，有些着急。
一个说手里有多少土壤，一个说自己的土壤有多好。
卓青也有些焦急起来。
顾秋道：“我灵修部不需要捐赠，也不会接受捐赠，你们既然来了，那就踏踏实实谈生意吧，你们好好想想，自己手里的土壤值多少钱，开出具体的价格来。”
三人还想说什么，顾秋道：“不然，我委托政府出面，和你们谈？”
三人就不说话了，让政府出面？那政府肯定会出面啊，灵修部强了，灵修部出产的粮食多了，西武县政府也跟着拿好处，当然会殷勤周到地帮灵修部处理这些事，但他们也就失去了和顾秋接触的机会。
唉，可恶啊，这个女人手里的东西太多，依仗太多，而他们手里的东西，甚至都不足以让她给个热情的笑容。
别说他们了，就算他们的长辈来到这里，顾秋多半也是一样的态度。
她所拥有的东西就决定了，她不需要看任何人脸色，也无需向任何人低头。
要是能得到这样的人的垂青，她的地位，她的特权，她拥有的一切，自己就能沾光，这一刻，三人都深刻理解了家里长辈为什么让他们来使美男计。
但问题是，美男计对她没用啊！
如果顾秋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一定会诧异得不得了？什么？美男计？美在哪里？这三人难道不是只有普普通通两个眼睛一个嘴巴吗？勉强也就是个五官端正吧。
她的眼光早就被庄雪麟给养刁了。
将这三人打发走，她觉得有点奇怪，从前从没人来推销土壤，今天一来就是三个，还一个比一个骚包。
她摇摇头，只以为是巧合，但很快她意识到不是巧合了，因为下午又来了几个骚包男，甚至还有一个人在她面前撩了撩刘海，而且撩完刘海就抬起眼睛看她，那一抬眼的感觉，就是此时应该来个鼓风机再配个BGM。
顾秋当时就：？？？
来人！把我的除油神器拿来！
晚上她就跟庄雪麟抱怨：“……他们以为是在拍戏试镜吗？我就从来没见过那么油腻的男人，他们不会真的以为自己那样很帅吧？”
庄雪麟听着她的抱怨，温声安抚：“不想见就别见了。”
顾秋说：“但我们确实需要买土壤啊，我还没想好怎么定价，你说，用作物买，还是用灵修名额买比较合适？”
“都可以，你高兴就好。”
等挂了电话，他的脸色立马冷了下来。
就在刚才，刘皓给他打电话，说那些大家族竟然肖想起顾秋了，还让在这里的晚辈搞什么美男计。
这就是所谓的大家族，做出来的事情如此上不得台面。
顾秋也觉得这些搔首弄姿的男人有点上不得台面，所以第二天她就吩咐王以枫，如果有人要见她，筛选一下，那些一看就刻意打扮过的，通通拦在外面，不见。
一行人被拦在灵修部外头，理由非常可笑，因为他们之中有一个人长得太过好看，僵持间，那人轻轻一笑：“你们部长的喜好，还真是奇特，见不得好看的人吗？”
拦人的安全司成员看向这人的脸，微微晃了下神，这人生得……还真是好看啊。
他们司长已经够好看了，但因为总是冷着一张脸，让人下意识忽略了他的长相，而这人气质温润，脸上带笑，一眼看过去，就是一双摄魂夺魄般的眼睛，是让同为男性的人也忍不住倒抽一口气，被惊艳到想说“卧槽”的容貌。
不过毕竟是天天被庄雪麟抓着训练的人，心理素质过硬，很快回过神来：“总之，这是规矩，如果带着他，你们就是不能进。”
这个他指的就是这个过分貌美的男人。
一个男人长成这样，这不是来跟他们司长抢部长嘛！
这行人只能离开，避开人后，看似领头的人脸色立刻变得谦卑：“大人，您看现在怎么办？”
俊美男人微微一笑：“看来我这张脸，还有不受待见的时候。”
说话间，这张脸缓缓变了一个模样，变成了简单的清秀模样，与此同时，他的身形也发生了变化。
领头人恭敬地低下头，对此已经见怪不怪。
男人换了一身衣服，就完全是另外一个人了，他们再次去那灵修部大门，守门的完全没看穿那层马甲：“去递交材料吧。”
所谓的递交材料，是拿出证明他们手上有干净的土壤之类的，灵修部需要的东西的证明材料，表示他们确实是来找顾秋谈正事的，不然总不可能随便谁说要见顾秋，都能进去啊。
而且就算有了证明材料，就算进了灵修部，其实也未必能够见到顾秋本人，很可能去秘书处走一遭就被请出来了。
要不是灵医园那边，就算送进去伤员，家属也不能进去，这行人也不会用这么麻烦的办法。
“两百万吨干净园土？”小助手一看他们的材料，这可比前头那些都财大气粗得多，心就提了起来，给他们通过了，“只能进两个人，跟着小助手去会客室稍等片刻。”
领头人和穿上一层马甲的俊美男人走进灵修部，但不是去灵气园，也不是去灵医园，而是去了那栋办公楼，俊美男人随意看了两眼，嘴角一挑，这里倒是戒备森严，人工岗电子岗共同布下一个毫无漏洞的监控网络。
他看向灵气园那些高大的种植房，果然是灵气浓郁。

第67章
土壤的话,不同成分的土壤密度也不一样，比起用重量单位计算，其实用“方”来计数更为合适。
像现在灵气园的种植房,基本是统一规格的,一个房子占地大约是三亩,最底下挖深两三米,先用混凝土隔绝下面的土层,防止污染从底下渗上来,接着上面再填上石块、沙子,做好排水,最后才是泥土层。
按照所种植作物根系分布的深浅,土壤的厚度也会有所不同，但为了保证作物健康良好生长,至少也要有半米厚，大多是在七十厘米到一米二之间。
也就是说一个种植房要用掉一千到两千多方土壤。
灵气园如今有3只灵龟3个区域,分别为水稻区、红薯区和玉米区，每个区域都是16个种植房,共计有7、8万方土壤。
这两天上门自荐土壤的，其中货源最大的就是卓青,50万吨泥炭土，合约30万方，足够灵气园扩张三、四倍，所以顾秋很心动，至于其他人，几千方到几万方土,其实并不怎么够看。
不过蚊子腿也是肉,合在一起还是比较可观的。
但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一出手就是200万吨园土的,比其他人加起来都多，这可是个大卖主了。
顾秋吃惊之余又有些不解，看着那资料道：“这么大的量，怎么没被国家征用？”
要知道各个基地把土壤看得比命还重要，用尽一切办法寻找干净可耕种的土壤，像生产这些土壤的公司，末世后早就被筛了一遍又一遍，仓库里一块土疙瘩都被带走，给公家种植园添砖加瓦了。
在首都那边更是严格，土壤是绝不允许私人买卖的。
所以没道理，私人拥有这么大量的土壤却没被征用，除非这伙人所在的基地非常弱小，管束不了他们。
顾秋再一看他们所属的基地，嗯，几百里外一个默默无闻的C级基地。
她想了下，对安晨说：“跟杨书记那边打个招呼，毕竟是破百万的买卖。”西武县这边虽然没有禁止土壤买卖，但这个量实在太大了点，不能背着政府就把这事办了。
安晨应下，又说：“他们说希望和部长当面谈。”
“不急，杨书记那边给回应了再说。”
杨书记那里得知了居然有人私人手里握有一百多万方土壤，确实吃了一惊，他当机立断，让顾秋先把这批土壤买下来。
他已经向上级申请了好几次土壤，但纵使再想支持西武县发展，奈何没有基地愿意让出自家的土壤，或者就是狮子大开口，要好多灵修名额和灵气园出产作物作为交换，杨书记当然不愿意。
所以灵修部能够靠自己吸引别人来卖土壤，他是乐见其成的。
只是这笔买卖做成之后，那个C级基地说不定要闹。
他吩咐道：“去查查，这个基地是怎么回事。”
顾秋得到杨书记的首肯，放心地去见对方了。
两个人，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一个二十多的青年人。
“顾部长，你好，我叫方明，这是我的侄子，方承。”中年人起身和顾秋握手。
顾秋和两人握了握手，和“方承”握手的时候，不由地多看了他两眼，眼里闪过淡淡的困惑，刚才她是眼花了一下吗？看他的时候晃了一下眼。
“方承”对她礼貌一笑。
顾秋没有继续想下去：“你们好，请坐。你们提供的资料我看过了，园土样品也给专家看过了，我需要确认两点，这批园土确实是方明先生你的合法财产？以及这批园土的质量你们能够保证都和样品一致吗？”
方明道：“这家公司我占股百分之六十三，其他股东或已死亡，或也同意卖出这批园土，至于园土质量，顾部长不用担心，我们还敢欺骗贵部门不成？”
顾秋道：“这家园土公司所属地是江原市徐县基地，末世后，各个基地政府收拢物资，大量的私人物资、私企财产归为公有，按道理，你这批园土应该属于徐县基地公共财产。”
方明苦笑：“并不是这样的，徐县基地……不像贵基地，占地大小不足十分之一个县城，我们公司在基地范围之外，基地根本分不出人手将这批园土转移进基地内，而且基地里根本也没有那个条件，用得起这批园土，所以至今还未收录这批园土。”
想要园土不受污染，必须建防风防雨又能保证光照的种植房，不是哪个基地都有余力兴建这个的。
方明叹了口气：“他们说不定都忘了还有这批园土，但我们厂房几经风雨，又地处郊区，变异植物肆意生长，恐怕撑不了多久，到时候这些园土可就都糟蹋了。”
简而言之，是徐县自己没本事用这批园土，那就怨不得他把自家财产另外卖个好价钱了，再不卖就废了。
“那以后徐县那边要是计较起来，就是你们之间的事情了。”
“方承”不由看顾秋一眼，这预防针打得还真是早。
方明脸上有点为难，似乎没料到顾秋一副只要土壤，别的根本不讲情面的样子，但为了卖出园土，只能应承下来。
顾秋道：“那说一说你们想要用这些园土换到什么吧。”
方明道：“我们希望换到在西武县的户口、永久居住权、十个灵修名额，以及进入你们灵修部工作的机会。”
顾秋脸上看不出情绪，淡淡问道：“这是所有要求？”
方明苦笑：“我就这么一个侄子和那么几个亲戚朋友，要是能用这批园土换一个安身之所和一个有希望的未来，就别无所求了。”
顾秋思索，说实话，这要求并不高，如果是徐县基地来谈条件，绝对远远不止这点要求。
只除了最后一个，灵修部至今为止聘用的员工都是西武县本地人。
“这件事我们要开会商量一下，现在正好是午饭时间，我让人带你们去食堂吃饭吧。”
方明顿时受宠若惊地说：“早就听闻灵修部食堂大名，外面的人有钱也吃不到，我们今天真是有口福了。”
顾秋微微一笑，让安晨安排他们去，但人快要走出去的时候，她突然又道：“你们还有同伴在园子外面吧，让他们也进来一起吃吧。”
也不差几个人的饭菜。
然而这话一说出来，方明的脸色却僵了僵，下意识看向“方承”，“方承”却似乎没察觉什么，很高兴地说：“叔叔，快谢谢顾部长啊，大家都可以尝尝这里的美味了。”
方明立即反应过来，向顾秋道谢。
顾秋将方明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隐隐滑过一抹疑惑。
刚才方明那个眼神，是不知所措下，下意识征询意见的眼神吧？
她只是让他们的同伴一起来吃饭，为什么会不知所措？而且这叔侄，一直是当叔叔的主导，侄子没怎么说话，但刚才那个眼神，却好像并不如此。
顾秋面上不露声色，等两人走了之后，才露出思索之色，她敲了敲桌面，等安晨回来，她问：“他们外面的同伴都是什么人？”
安晨愣了下，立即回答道：“他们还有六个同伴，不对，应该是七个，第七人长得非常惊艳，因为部长说不让精心打扮过的男人进来，所以因为那人，他们一行人被拦下了一回，等他们第二次过来，那个漂亮男人就没看到了。”
顾秋微微皱眉，所以那个“很好看的男人”也是来使“美男计”的，因为这个方明刚才表情才不太对。
不过：“很惊艳？有多惊艳？”
“我也是听人说的，据说比庄主任还好看。”
顾秋：“呵，不可能！”
安晨：“……”
您也不用这么斩钉截铁吧，咱们庄主任毕竟也不是靠脸吃饭的，就算容貌比别人差点，也没必要这么在意……吧？
顾秋想想今天和昨天被辣到的眼睛，就呵呵了，一个个歪瓜裂枣那样儿，是觉得她眼光有多差能看上他们。
顿时对方明叔侄也没什么好印象了。
顾秋吐槽道：“你说，我在那些人眼中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哪怕我岁数大个二三十岁，也不该觉得我这么饥不择食，就打发那么些货色来敷衍我啊。”
更别说她青春年少，怎么就连个正常点的都配不上了？
重点不是她看不看得上，而是那些人觉得她能看得上。
顾秋觉得自己简直受到了侮辱。
安晨心说，那些人其实也没那么差劲吧？个别几个虽然确实油腻了点，但其他的也是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要出身有出身。
部长这完全是被庄主任养高了眼界啊。
安晨小心道：“那不让那些人来吃饭？”
顾秋摆摆手：“我话都说出去了，总不好独卡一人在外面，赶紧吃完赶紧走就是了。
……
这边，方明两人走在路上，方明低声说：“属下差点坏事了，好在顾秋并未要我们所有露过脸的人都进来。”
“方承”目光扫过那些监控头，嘴唇微微翕动：“为什么不进来，很有意思不是吗？”
方明愕然：“可是、可是您……”您人就在这里，到哪里再去变一个顶着您另外一副模样的人出来啊。
“方承”却挑起嘴角，第一眼的时候，顾秋应该是有察觉到什么。
不愧是“灵”选择的人，直觉还是很敏锐的，可惜还是太嫩了。
两人以叫其他同伴为由，走出灵修部，“方承”却在没人注意时上了他们的车子。
只有他一个人的车厢里，他安安静静地坐着，紧接着，他的身体好像出现了一个重影，这重影慢慢地从他这具躯壳里离开，就好像金蝉脱壳一样，完全分离了出来，坐到了另一边，然后容貌开始变化，身形开始凝练，仅仅几分钟后，就形成了一个如假包换的人。
正是他之前那俊美的模样！
这一刻，金桂园②号楼1801室里的兔子本尊，灵气园的三只兔子分身都唰地睁开了眼睛，圆黑的眼睛透出从未有过的冷峻神色，身上的每一根长毛似乎都带着冰冷的坚硬感。
分身！
有除它之外的存在成功分身了！
它看向远处，神色凝重极了，这一刻完全不像一只兔子。
雨后难得晴朗的天空迅速地阴沉了下来，仿佛有谁在低沉地叹息。
人们看向天空，连连哀嚎：“不是吧，刚放晴没一天，这又要下雨了？”
顾秋也看向窗外，忧虑道：“又要下雨了？”这雨晚点下吧，庄雪麟还没回来呢。
方明看着从车上下来的两个人，瞪大了眼睛。
一个高些，一个矮些，一个气质出尘容貌俊美，一个面容只是普通清秀的程度。
可这、可这两个人怎么能同时出现啊？
但下一刻，他接触到其中一人一对眸子，根本不及看清，脑海里便恍惚了一下，等他再清醒过来，对眼前这两人的出现就完全不奇怪了，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还自己给他们贴好了身份标签，一个是大人，一个是自己的侄子。
另外六个同伴看到两人，也是恍惚了一瞬后就理所当然地接受了。
一行人再次朝灵修部走去，这次顺利被放行了，还被客气地带去了食堂。
一路上看到的人十分惊奇。
这是哪位明星吗？这么好看？
有人联想到从昨天起他们这就来了一些骚包的男性，知道那是对他们部长使美男计呢，就觉得这位也是冲着这个来的。
只是……
“这是部长亲口允许他们来吃饭的？”
“难道这位入了部长的眼？”
“长成这样，被看上也不奇怪吧？”
“那咱们主任怎么办？明明是主任和部长更配啊！”
顾秋听说自己有了“新欢”就很震惊，她什么时候有“新欢”了？前天才和庄雪麟确定关系，庄雪麟这就成“旧爱”了？
等搞清楚这“新欢”说的是谁，她就无语极了，谁捕风捉影在那瞎猜？
这么能八卦，怎么不传传她和庄雪麟的绯闻，好让她也磕磕自己的cp。
安晨小声道：“主要是那人太好看，大家才有这种猜测。”
顾秋心里十分不爽，这也不是给她乱按对象的理由啊！
她朝食堂走去：“我去看看，是有多好看。”你们天天见着庄雪麟，也没看你们这么花痴。
她心中冷哼，一个个的年纪轻轻眼睛就瘸了，这世上不会有人比她男朋友更好看！
庄雪麟结束任务，在午间赶回来，只是刚回到灵修部，就接触到好多奇怪的目光。
他一顿，这是怎么了？
“庄主任回来了，可惜，咱们部长已经看上别人了。”
“你说天天朝夕相处，这就离开一天，就被人钻了空子，这都是定数啊！”
庄雪麟：……
庄雪麟黑了脸：“你们在说什么？”
“啊，这个！”人们吓了一跳，没想到他耳朵这么灵，他们嘀咕那么小声都被听到了。
“就是那个……今天来了个大明星一样的男人，部长还和他一起去食堂吃饭，呵呵呵……”人们说得含含糊糊，倒是目光频频瞟向食堂方向。
庄雪麟拧了拧眉，大步走向食堂。
正是饭点，食堂里人不少，不过人们一边吃饭一边不老实地朝一个方向张望，还真是明星来了伸长脖子围观的架势。
庄雪麟根本不需要他们的视线指引，已在一片餐位中看到了那抹彩色，她正坐在一个男人对面。
庄雪麟走了过去，食堂里直接就安静了下来，一副即将目睹一场新欢旧爱掐架的山雨欲来感。
而庄雪麟看着那男人的后背和后脑勺，越发拧紧了眉头。
顾秋抬起眼，看到他迎面走过来，眼睛一亮，站了起来：“你回来了！”
那男人转过头来，看着庄雪麟展颜一笑，明媚和煦，整个食堂都好像亮了起来，站起身来：“雪麟，好久不见。”
庄雪麟脚下却加快几步，来到顾秋身边，拉着她的手上下看看她，确认她没事，然后皱眉看向男人：“你怎么来了？”
他的站姿是将顾秋微微护在身后，仿佛面前面对的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人物。
顾秋察觉到了他的态度，看着对面男人的目光也变了：“你们认识？”
男人笑道：“我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叫谢樘，道号持清，是雪麟的表哥。”
“道号？”
庄雪麟淡淡道：“他从小出家了。”
谢樘道：“说过多少遍了，不是出家，是带发修行。”
庄雪麟不跟他分辨，他看着对方，目光中泛着金属般的冷意，“你不好好在山上修行，跑出来干什么？”
谢樘叹了口气，漂亮的脸庞透出几分落寞：“我们兄弟多年不见，好不容易见一面，你也未免太冷淡了点。”
“方承”从一旁过来，对庄雪麟露出一脸好奇的样子：“你就是持清常常提起的表弟？”
庄雪麟看看“方承”，又看看谢樘，眉心跳了跳，心中竟生出一种诡异的惊悸感，这分明是两个人，但在他眼中，色调竟然是一模一样的。
或者说，他这个表哥，从小在他的眼里，就透着不祥的色调，与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
所以他从小就极其不喜欢他。
如果说他对庄家的堂兄弟们，只是关系淡淡，对于这个表哥，就是发自内心的抵触了，在很小的时候，甚至到了看他一次就会眼睛发疼，然后晚上就会做噩梦的程度。
大点之后虽然不至于做噩梦，但对他一直是能远着就远着。
他不动声色地压下心中的情绪，但顾秋察觉到了他对对方的严重不喜，握住他的手：“中午吃过了吗？”
庄雪麟道：“没有。”
“那我们去吃饭。”顾秋对谢樘点了点头：“你们继续吃吧，失陪。”
食堂里人们都看着这边，但两人大大方方地手拉着手，显然是在昭示两人的关系，人们就不由得暗暗抽气，还以为外人美男计成功了，没想到他们部长早就被主任给追到了？
看看他们两人，再看看那个漂亮的陌生男人，果然还是前者更顺眼，再说了，他们主任长相也一点不逊色啊，和部长站在一起，完全就是一对璧人，气质相合得很。
有大胆的就凑上去，笑嘻嘻地问顾秋：“部长，你们两个这是……”
顾秋挑了下眉，拉着庄雪麟的手给他们看：“看不出来吗？以后少传点不着边际的绯闻，要说就说我们两人的。”
哇！这话够火辣！
这人一拍大腿：“我就说，论坛上还说你和庄主任感情不好，都是假的，还有这两天来搔首弄姿的，都是不自量力，嘿嘿，祝福你们！祝福你们！是不是该发点红包啊。”
顾秋笑道：“行啊，今天可能来不及了，明天所有员工多发一顿点心，可以打包。”
听到可以打包，所有人都欢喜坏了，可以打包就意味着可以带回去给家人吃啊！
整个食堂一时跟炸开了锅一样，气氛热烈得不得了，表示要好好工作报答部长。
人们嘻嘻哈哈地散开了，这下是定下了心了，这两人在一起，那就是强强联合，众望所归，不会对灵修部的未来产生任何不利影响。如果灵修部有股价，在他们传出好消息的这一刻，肯定是嗖嗖往上窜，直接涨停了。
顾秋问庄雪麟：“怎么回来这么突然？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还以为你至少也要晚上才回来。”
庄雪麟道：“提前说一声，哪里能听到你有了什么‘新欢’，还要和对方一起吃饭，我差点以为我这个两天前刚上岗的男朋友，已经成为过去式了。”
顾秋怔了下，忙解释道：“什么一起吃饭？我也正懵着呢，过来看看我到底是有了什么‘新欢’，才刚坐下你就来了。”
庄雪麟只是淡淡微笑，顾秋明白过来，他是在开玩笑，她就扭了下他手背上的肉肉。
他居然也会这么促狭。
不过一扭完，她就愣了下，这亲昵的动作她做起来竟然这么顺手，她和他亲近起来仿佛天然就没有任何障碍，已经完美地进入了情侣的状态。
庄雪麟也体会到了这种亲近感，心头就软软的，笑着捏住她作恶的手指，朝后看了看持清，眼里闪过一丝阴翳：“离他远一点，晚点跟你解释。”
谢樘看着那亲近地站在一起的两人，听着耳边那些声音：“哇感情好好哦”、“我早就看出来他们彼此喜欢了”。
男人嘲讽地微扬了下眉梢，喜欢？这真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不如感谢他给他们拉了一根必须绑在一起的红线。

第68章
对于顾秋来说,庄雪麟说的话百分百可信，所以根本不需要什么解释，他说要远离那个谢樘,她就远离,两人还在食堂里呢,她就让人看着谢樘那边，他们一吃完饭,就让他们离开。
至于他们手里的土壤,让政府出面帮灵修部买下来好了。
“早知道就不送他们免费午饭了。”顾秋叹了口气，似乎很为那几份午餐心疼。
庄雪麟把饭菜从托盘上取出,放在桌子上，两人坐在小隔间里,说话倒也不担心别人听到，他摆好饭菜后问：“你就这么相信我？万一我只是因为私人恩怨而看不惯他呢？”
顾秋拿起筷子在几样菜上方徘徊了一下，最终还是放下筷子，选择先吃西瓜，闻言她理所当然地说：“你的私人恩怨,不也是我的私人恩怨？看不爽一个人,为什么还要和他来往呢？”
她有了今天这样的地位,正是为了活得肆意，没道理还要委屈自己看不想看的人。
又不是少了他们那些土壤，灵气园就要完蛋了。
“那万一,错在于我呢？”
顾秋笑了：“错不错的，我又不是去断案的，有一句话还叫帮亲不帮理呢。”
她用叉子叉起一块西瓜塞进嘴里,一口下去顿时满口西瓜汁,爽得她眉毛都飞起来了。
她又叉了一块,递给庄雪麟：“快吃，这个我让他们在冰箱里冰镇过，超爽的！”
庄雪麟看着递到眼前的这块红艳艳的西瓜，再看顾秋一脸献宝的期待模样，不由一笑，张嘴咬了下来。
“怎么样？好吃吧？”
庄雪麟点头。
顾秋接着之前的话，说道：“不管你们有什么恩怨也好，是非对错也好，我都站在你这边，我给你撑腰，好不好？”
她两只眼睛亮莹莹的，虽然是带着笑说的这话，但却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她是非常认真的。
我给你撑腰好不好？
庄雪麟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对自己说这种话。
只觉得那冰爽清甜的西瓜汁，将整个心脏都给浸满了，跟着甜丝丝起来。
“好。”
顾秋顿时笑了起来，又要去叉西瓜，庄雪麟道：“先吃饭，西瓜吃饱了该吃不下饭了。”
顾秋就垮了脸，叹了口气拿起筷子，吃了两口说：“我想吃哈密瓜了，想吃冬枣，想吃葡萄，我们晚上回去种吧，天台上还有不少空地。”
“行，给你搭个葡萄架。”
顾秋又高兴起来：“那我要个大的，等夏天到了，能够在下面乘凉。”两人吃个饭有说不完的话，但再也没提起谢樘，仿佛他只是一个再小不过的插曲。
在外面闹哄哄的食堂里吃饭的谢樘，脸上云淡风轻的从容微笑渐渐消失了，眼前这食物大半是蕴满灵气的，对他来说，也不是那么容易享用到的东西，但此刻却完全失去了吸引力。
原来顾秋是这样的性格。
和前世完全不一样呢。
早知如此，他何必把她和庄雪麟绑在一起，真是便宜他这个表弟了。
他微微眯了眯眼，心头浮现淡淡的不悦。
一顿饭吃着，谢樘听身边的人在不断地惊叹这饭菜有多好吃多香，还在畅想如果能够留在这里工作，以后的生活会多美好。
然而等这边一吃完，就有人过来，非常委婉客气，但态度不容拒绝地请他们离开。
方明还对其他人说：“那你们先出去，我和方承在这等消息。”
那人笑盈盈道：“不好意思，是你们所有人离开。”
方明一愣，然后说：“那我们出去等结果也是一样的。”
“不好意思，我们部长说，你们这批土壤量太大了，担心造成基地之间的矛盾，所以请政府出面与徐县基地官方谈了。”
方明等人一怔，表情僵住了。
方明猛地站了起来：“可那是我们自己的财产！”
两个高大魁梧的安全司成员立即上前，将来请人的小助手护在身后。
这个秘书处几十位小助手之一的女生笑容不变，不卑不亢道：“所以，这就需要你们和你们的基地协商了。”
方明一行人最终被请了出去，包括谢樘和“方承”都没能留下来。
方明等人无比失落：“我们的要求那么低，只要十个名额而已，和徐县基地谈，付出的代价可就大多了，他们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只有谢樘明白，是因为自己。
就因为庄雪麟对自己的态度，顾秋就直接放弃和他们谈，根本不愿意沾染他们。
他看着自己的分身“方承”，本来想着，谢樘的形象出现了，反而更能掩护“方承”，谁想到……直接一刀切啊。
他看着灵气园里的那些高大的种植房，心中漫不经心地想，这个顾秋，还真是护短至极。
方明他们有些茫然：“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拿不到西武县基地的居住权，我们只能逗留一周啊！”
此时一辆车从远处开了过来，在灵修部大门前停下，车上下来了一个短发干练的女人，五官明艳大气，目光坚定有神，正是庄雪风。
看着灵修部大门，她轻叹了口气，终于是能进来了。
她来这里很多次了，就像之前对顾秋说的那样，会每天向她道歉，只不过顾秋并不见她，她也不纠缠，每天在大门外呆一刻钟，然后送上赔罪礼就离开。
次数多了，难免有些声音笑话她丢了大家族的脸，或者说她做戏，太没有尊严之类的，但随便他们说去，庄雪翊欠下的债，总得有人来还，只要能修复关系，别的都不重要。
灵修部什么都不缺，最缺的是土壤，这两天不少人打着卖土、送土的名义过来，庄雪风也跟了一回风，今天也是来和灵修部谈生意的。
忽然她看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人，微微皱眉，谢樘？他怎么会在这里？
谢樘走过来笑着打了一个招呼：“庄大小姐，好久不见。”
庄雪风睨了他一眼，眼梢一挑：“西武县还真是个好地方，把你这样的出家人都招来了。”
她语气不大客气，带着一丝不难察觉的轻蔑与厌恶。
但谢樘并不在意，庄雪风身为庄家这一代的第一个孙辈，脾气大是出了名的，对谁都这样，只会对谢樘更为不满而已。
不过正是因为如此，她能持续一个多月向顾秋低头，才更让人惊讶。
可见这人并不是不懂得低头，只看你有没有让她低头的价值。
谢樘眼中一闪，笑道：“庄大小姐还是这样快人快语，听说你这段时间天天给人伏低做小，我还以为你的脾气都被磨平了呢。”
庄雪风嗤笑：“你的消息倒是挺灵通的。”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再说下去，转过身走向大门。
因为昨天就预约好的，此时一报上身份，就有小助手领着她进去。
进了门，她就问小助手：“那个谢樘是怎么回事？”
小助手带着礼貌的微笑，简单讲述了一下，虽然她说得简单，但庄雪风也明白过来，是顾秋因为庄雪麟的缘故，将谢樘赶出来的。
她心里顿时喝了一大杯凉水似的。
这人护短也有护短的好处啊。
对于顾秋为什么晾她这么久，她很清楚是因为什么原因，不是因为庄雪翊冒犯了顾秋，而是因为庄雪翊算计了庄雪麟，因此顾秋十分不待见庄家人。其他家族的人虽然还没有能成为灵修的，但到底还是能购买得到灵气园出产的粮食蔬菜，唯有庄家人不行。
这人记仇得厉害呢。
所以对于某些人想要用所谓的美男计讨顾秋的欢心，庄雪风简直像看傻子一样看他们折腾。
进了灵修部，庄雪风看到的是一片忙碌景象。
中午那会儿，天还阴沉了一会儿，但现在太阳就又出来了，并没有要下雨的样子，于是建房工地上，赶紧加快了施工速度，灵气园的扩建工作，也如火如荼地进行下去。
灵修部的道路上，之前都是土路，下雨后积了水，就弄了些石块砖头垫着，但整体还是比较泥泞，今天就开始搞路面硬化，全给铺上一层混凝土。
还有人在种植房的房顶上忙碌，说是一会儿太阳能电池板就要到了，房顶上全空的，装在房顶上正好。
繁忙之中充满蓬勃向上的冲劲，每个人都是带着笑的，脚步生风，干活有劲，眼中熠熠生光，只差在脸上写上“我很幸福”四个字了。
庄雪风也是第一次来灵修部，看到此情此景，不由默然，西武县和其他基地已经是不一样了，而这灵修部内部和外面，又不一样，这里的空气都像充满着快乐的因子。
她忍不住问道：“你们每天都这么开心？”
小助手道：“是啊，每天吃得好喝得好，有工资拿，表现得好就能早点轮上灵修名单，等宿舍楼建好，我们还可以把家搬过来，就什么都不愁了，为什么不开心？不过今天出了一件额外的大喜事，所以大家格外开心些。”
庄雪风问：“什么喜事？”
这不是什么秘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部长她还说有空多传传她和庄主任的事呢，于是小助手笑盈盈地说：“我们部长和庄主任正式在一起了，这不是大喜事吗？”
庄雪风默了下，原来他们彻底确立关系了，一点都不意外，这不是迟早的事吗？
不过对于庄雪麟会谈恋爱这件事，她还是有点意外的，那小子，她之前还想，如果家里真的有人要孤独终老，那肯定有他一个，没想到啊，反而是他们这一辈最早脱单的——庄雪翊除外。
小助手把庄雪风带到临时办公楼，上了二楼，顾秋的办公室就在这里。
庄雪风刚走到门口不远处，就听到里面女声幽幽怨怨地说：“不能喝吗？真的不能喝吗？”
“不能，对身体不好。”
“我现在身体多好啊，一杯奶茶能喝坏到哪里去？”
“身体好？之前感冒的是谁？中药有在继续喝吗？”
“……”
“而且你这是喝一杯吗？你难道不是每天一杯？”
“……”女声小小声，“可是人生没有奶茶，少了多少乐趣啊！”
庄雪风就听到她那个眼神可以冻死人的堂弟，叹了口气，用无奈又宠溺的语气说：“我给你煮一杯吧。”
“啊，真的吗？太好了！”
庄雪风心想，真的不一样了。
这人谈了恋爱，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安晨让庄雪风稍等，进去说了声，接着就出来请庄雪风进去。
她进去就看到办公室里有个很宽敞的休息区，两人坐在沙发里，她道：“顾部长你好。”看向庄雪麟，有点拿不准怎么称呼，叫庄主任太生疏了……她最终还是道，“雪麟也在啊。”
庄雪麟微微点头，对顾秋说：“我去找茶叶，你等一会儿。”走了一步，还不忘把桌上那还拆封的草莓味杯装冲泡奶茶给拿走了，顾秋瞪眼：“里面的椰果总可以吃吧，你倒是给我留下啊！”
然而人无情地走了。
顾秋叹了口气，对庄雪风道：“庄队长，我这么称呼你吧，坐。”
变脸快得很，瞬间从一个缠着男朋友撒娇的小女孩，变成了执掌偌大一个部门的领导者。
怎么做好一个领导者，顾秋可是跟顾老好生学过的，因此庄雪风此时也是看得心中一惊，这个顾秋，还真是不一般呢。
草根出生，还是一个中学生，可是身上这气势这派头，却完全不会配不上她的身份，难怪她那堂弟那么放心地离开。
她不敢有轻慢的心思，万一惹恼了人，说把你赶走就把你赶走，那么谢樘的下场就是自己的下场。
她在沙发上坐下，立马公事公办地介绍起她这次想卖给灵修部的土壤，七十多万方，并不是普通的园土，园土较为细腻，容易板结，不透气，需要再掺入别的泥土，庄雪风要卖的是已经调配好，马上就能使用的有机营养土。
而且保证送货上门。
顾秋放下质检报告，问：“你们想要什么？”
庄雪风毫不犹豫道：“灵修名额。”
果然如此。
顾秋一点也不意外，道：“这灵修名额是要给你们庄家嫡系成员吧？我丑话说在前头，你先看看成为灵修需要尽到的义务和约束吧。”
庄雪风看起这份知情同意书来。
首先想要成为灵修，得符合灵修部的审核要求，要求不少，首先就是没有犯罪记录，没有道德缺陷。
再有就是，灵修部对从他们这出去的灵修，有监督的权力，一旦发现用灵修的力量做一些挑战法律挑战道德的事情，严惩不贷，情节严重的，打死也没问题。
看到这一条庄雪风微微皱眉，这居然是写进了西武县基地法律的，每个人成为灵修前都要签同意书，而签了，就是认同这一条。
也就是说，成了灵修就要受到灵修部的监督，来日要是干了坏事，灵修部有权处罚你，甚至能够夺走你的生命。
这一点对于有权有势的人来说，就有些难以忍受了。
谁愿意自己头顶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庄雪风沉吟片刻，看向顾秋：“身在特定的位置，有时候行为不能单靠善恶去判断，如果牺牲一个人能够救千百人，这也算‘挑战法律挑战道德’？”
顾秋道：“如果那个被牺牲的人自己不愿意呢，如果是牺牲一个外人，救你们自己人呢？或者牺牲一个好人，救许多坏人呢？”
“顾部长还讲究手段是否正义吗？但据我所知，顾部长你也包庇过杀人犯吧？”
顾秋顿了顿，知道她这说的是薛艳。
薛艳杀死了陈兴，但她并没有追究，如今薛艳过得很好，每天的最主要工作就是处决死刑犯，其余时间就在监狱里看管犯人。
顾秋道：“是啊，我是包庇了她，但她的存在，至今为止已经引导了超过五百个洗牌党的潜伏者自首，直接和间接解救了上千人，为西武县如今的和平做出了重要贡献。而且，我没有纵容她去杀人，而是在她杀人后，给她将功赎罪的机会，与她的价值相比，一个本身有过错的陈兴的死后公道，不值一提。”
“再者说，我不是要求手段必须正义，而是不允许有人利用从灵修部得到的能力去害人，这是两码事，你不认同，你可以不做灵修。”
庄雪风默然：“这是你指定的规则，解释权归你。”
顾秋笑道：“是啊。”
庄雪风心情有些复杂，她从来都是制定规则的那批人，可是现在这个比自己小了十岁的女孩子，却用她的规则来玩游戏，而想要玩她的游戏，就必须听她的。
庄雪风心里叹了口气，笑道：“我明白了，我接受这个规则。”
还真是能屈能伸，顾秋点头：“那你回去等消息吧。”
庄雪风起身离开，路过茶水间时，看到正在里面煮茶的庄雪麟，忍不住道：“我刚才看到谢樘了。”
庄雪麟搅拌着茶汤，茶香味飘满了整个茶水间，香醇质朴，显然是好茶，用这个来泡奶茶，堪称奢侈了。
他将茶汤倒出来：“我知道。”
“他来这里想做什么？他母亲是个疯子，他恐怕也是个疯子……”
庄雪麟抬起眼看着她，她顿时说不下去了。
沉默了一会儿，庄雪风低声说：“听说你和顾秋在一起了，我很为你高兴，但你得承认，谢家那些事，对你来说是大大的减分项，没有哪个女人会不担心自己后代的质量，你们或许还没到谈婚论嫁的那一步，但想长久在一起，过一辈子，总得考虑这些。”
“所以你一把年纪了还没结婚，是因为你觉得自己后代质量会不行吗？”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身后想起，庄雪风转身，看到顾秋几乎带上了厌恶的脸，“我发现你们庄家人真的很烦人，我看你风雨无阻天天来的份上，加上庄雪麟说你对他还算不错，才愿意给你一个机会，不要逼我把你赶出去，也不要仗着自己的身份在这里充长辈！”
庄雪风脸色白了白，看了庄雪麟一眼，低头道：“对不起，我也是作为亲人担心你们的感情。”
“我们的感情好得很，要说减分项，庄雪麟最大的减分项是有你们这样的亲戚。”
这直白的羞辱让庄雪风脸色更白了一分，但她也知道自己那些话是有点过分，但如果不是真的关心庄雪麟，她也不会说出来。
她再次道歉：“对不起，这些话我不会再说了。”
顾秋冷冷道：“安晨，送客！”
安晨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好像根本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笑着对庄雪风道：“这边请。”
等人都走了，顾秋看着安静往茶水里加牛奶的庄雪麟，一时间谁都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庄雪麟说：“你有什么要问的吗？”
顾秋慢慢走过去，说：“你的亲戚真的很讨厌。”
庄雪麟手下一顿。
顾秋轻声说：“但我的亲戚也不讨喜，我爸我妈你都见过，是不是一个比一个……脑子不正常？我总觉得我身上流淌着和他们一样自私而卑劣的血。而且我没有从他们身上得到过真正的爱，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爱孩子，所以……这话现在说起来虽然不合时宜，但我觉得应该要告诉你，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后代，哪怕未来的伴侣是你，我也不会改变这个决定。”
庄雪麟停下搅拌的动作，手指紧紧地捏住了勺子。
顾秋转身看着茶水间外：“庄雪风有句话说得还是有道理的，两个人想要长久在一起，过一辈子，得考虑很多事情，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不然，我们也没必要浪费时间。”
她说着就要走，但一双手臂从身后伸过来，紧紧抱住了她，紧得好像要将她融入身体里，庄雪麟把脸埋在她颈窝边，过了好一会儿，喑哑的声音才从他喉咙里响起：“我和你说说我的事吧。”
谢樘来到了金桂园，远远看着那栋最高的楼。
找到了。
把他赶出灵修部又如何，顾秋不会想到他会直捣她老巢吧。
他下一瞬就来到了那最高楼的天台，然而那里有一层无形的保护屏障，将他隔绝，他只能停在1802室的天台。
看着对面的天台，轻笑一声：“‘门’之所在，她居然用来种菜，这样一个地方，她居然用来做菜园子。”他似乎觉得不可思议，摇了摇头，“您竟也真的纵容她胡来，对她果真是……宠爱有加啊。”
菜园子大棚后头，慢慢走出来一只粉蓝色的长毛兔子，这次不是用蹦的，而是一步步走过来，身子虽然不大，甚至还有些胖乎乎的，但那一步步的气势，仿佛是一只威严巨兽莅临。

第69章
谢樘看到它,眼睛亮了起来，充满了热切，但下一刻就摇头失笑：“您……怎么成了这副样子？我早就说过,选她是您最大的错误,我已经来到您的面前,但她却还什么都不知道，她没有能力让您强大,又没有尽心守护您,她根本就没有资格侍奉您。”
兔子用一种无波无情的眼神看着他，过了片刻,兔子开口，却是口吐人言：“哦,我乐意。”
谢樘的笑容一僵。
她哪怕是个废人，我也乐意选她。
这话里明晃晃的意思，险些让他一口气咽不下去，所有的自信从容和涵养，都快绷不住了。
“可是现在可不是您乐不乐意的事了。”
兔子看着他：“看来你已经恢复记忆了。”
“一直就隐隐约约有些零星记忆,两天前彻底恢复了,虽然晚了点,但也不算太晚，这是我第二次，向您证明我的实力了。”
兔子并不说话,谢樘的笑容渐渐淡下来：“难道这一次，还是要我做绝吗？”
兔子偏了偏头，两只大大的耳朵晃了晃：“我早就说过,你不是我缘定的人。”
谢樘眼里透出一丝森黑的冷然,接着又温煦地笑了起来：“我不是没关系,我为你准备了一个人，她叫骆幼山，你见过她吗？我排过她的八字，她比顾秋更适合你。如果你觉得这人不合眼缘也不要紧，我还准备了好几个，到时候我帮您变强，把这世界重新变成美好的样子。”
至于那些不方便从小控制起来的，他早已让人解决掉了。
灵所有的选择，都在他手上，它只能和他合作。
兔子道：“我已经有了最好的。”
“你到底看上她什么了？为了救活她甚至不惜扭转乾坤。可我杀过她一次，就能杀她第二次！而您恐怕不能再救她第二次了。”
兔子仰头打量了他一眼：“你比当初更强了。”
“那您应该明白，我一个念头就能杀了她，甚至毁掉西武县，毁掉您的立身根本，也不是做不到，我想做的事情，谁都拦不住。”
如果不是担心它玉石俱焚，他恢复记忆后，第一个要杀的就是顾秋。
谢樘居高临下看着这只兔子，身后仿佛凝聚着森森黑气，让他这张俊美无双的脸，陡然变得阴寒起来。
那是两辈子的执念，他若得不到他想要的，宁愿拖着这个世界下地狱。
……
茶水间里，庄雪麟握着顾秋的手：“我外家姓谢，我的母亲和她姐姐，也就是谢樘的母亲，容貌各有千秋，据说是当时那一代人中之最，被称为谢氏双珠。”
顾秋微微张嘴：“我还以为这种情节只有电视里有。”她看看庄雪麟的脸，点头，“不过也不难理解。”
怪不得这两人都长得数一数二，原来是都随了母亲。
庄雪麟笑了笑，继续说：“谢家没有什么能人，但祖上据说出了不少文人，所以也算是书香世家，和庄家有旧，老人们就定下了儿女亲事，原本定的是谢樘的母亲和我父亲，但谢樘母亲不满自己只能配次子，据说是想接近我大伯。”
顾秋：“啊！”
“我大伯是家中长子，以大家族的传统，长子的婚事，是整个家族的大事，绝对不能马虎，而谢家家世上，终究是差了一筹。”
并且以谢樘母亲的品性，庄家这边也是看不上的。
据说后来也是闹出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为了平息事端，庄大伯很快娶妻，而庄谢两家的婚约，为了两家颜面，也没有退，只是对外说定的是谢家次女，同年，庄庆叡和庄雪麟的母亲便也结婚了。
庄雪麟想起上辈人的事，目光沉了沉，准确说起来，庄大伯庄庆叡以及姑姑庄沁安的婚事，都是老人为了维系家族颜面，或为了所谓的承诺、还情定下来的，这大约也是三桩婚事都没有好结果的原因。
庄大伯结婚后，很快诞下长女庄雪风，谢樘的母亲自负美貌，却被庄家跟脏东西一样防着躲着，气不过之下，索性放开了，不知道和谁怀了孩子，生下来就是谢樘。
生下来又不养，只丢给谢家，自己继续纸醉金迷，周旋于各个男人之间，无数男人拜在她的裙摆之下，但她却从不为任何人驻足，十足十是万树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据说还去纠缠过庄大伯，庄雪麟不知道其中细节，只知道当时庄大伯母正怀着二胎，被气得直接早产，坐完月子就要离婚，虽然最后没离成，但也分居了。
这也是庄雪风厌恶谢樘的原因之一。
顾秋无声地撇撇嘴，妻子能被气成那样，而且这么一个看中名声的家族，居然容忍长媳分居，恐怕那庄大伯身上，也不是很清白吧。
庄雪风该恨的，应该是她亲爹才对。
“因为这事，庄家向谢家施压，谢家便把我那位大姨送出了国，而谢樘据说与道法有缘，被送去山里修行了。”
这显然是被远远送走，有缘什么的，八成是托词。
这么看来，谢樘小时候也挺惨的。
顾秋忽然想到什么：“有这样一个姐姐，那你妈妈……”
庄雪麟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垂眼捏着顾秋的手指：“大约是有些不好过的。”
庄雪麟的母亲在庄家开始几年是不大好做人的，但谢樘母子被送走之后，事情被慢慢压下来，庄雪麟母亲的日子便也好过了起来，夫妻俩感情一点点变好，后来庄雪麟出生，情况就更好了一些。
可惜好景不长——
“嗯？发生什么了？”
庄雪麟微嘲道：“我出生后不久，我大姨又从国外回来了，是大着肚子回来的。”
依然不知道是谁的孩子，生下孩子又是扔给谢家养，自己又快活去了，接着没多久，再次怀孕。
这个人就像着魔了一般，热衷起生孩子来，几乎一年生一个，谁劝都没用，不让她生，还会偷偷躲起来，把日子搞得一塌糊涂也要生孩子，但生了孩子又不养，只丢给谢家养。
这些孩子的父亲都不知道是谁，有的孩子没养住，夭折了，有的养住了，反正谢家老太太就成了给女儿养外孙的工具人，本来是一个生活富贵悠闲的老太太，生生被女儿和那些孩子折磨得心力交瘁。
谢家的名声也被败光了，谢樘母亲变成了圈子里人人嘲笑鄙夷自甘堕落的生育机器。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七八年，谢樘母亲足足生了八个孩子，身材没了，容貌没了，健康也没了，整个人都垮了，人不人鬼不鬼的，被当做流浪汉被警察送回来。
谢家把她送进了精神病院，但突然有一天，她清醒了过来，面对这些年来自己失心疯般做下的一切，整个人都崩溃了，从医院里逃了出来，杀了所有孩子，只除了在山上的谢樘逃过一劫，最后放了一把火，在谢家老宅里自焚而亡。
谢家老太太受打击太过，没几天就去了，谢家其他人觉得抬不起头做人，加之老宅也烧没了，便移民国外，好好一个百年书香门第，以如此屈辱的方式销声匿迹。
顾秋听得呆住。
这什么急转直下的情节？
听着就很不正常？
她小心问：“是不是被算计了？”
庄雪麟摇头：“我也这么怀疑过，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一点，”
顾秋摸着下巴思考起来，庄雪麟却看着她。
顾秋眨眨眼睛：“你看我干嘛？”
“你听到我大姨的事，没什么想说的吗？”
“说什么？”
“她是精神病，是杀人犯，而且病得很荒唐，杀的都是自己的孩子，而我是她的侄子。”
顾秋一点点明白过来，试想想，如果陈娅兰有个姐姐，做出了和庄雪麟大姨一样的事情，顾秋肯定也会被认为可能遗传到疯病，更何况这个疯子发病之前就离经叛道，勾搭有妇之夫，名声极差。
去上学估计都会有家长找到老师，说不让孩子和她一个班级。
想想就挺窒息的。
男孩子的话，可能不会被名声影响，但疯女人的侄子这个标签，就够他受了的。
庄雪麟小时候，肯定过得很不好吧。
“所以，庄雪风说谢家的事是你的减分项，是这个原因？”顾秋终于是搞明白了，她一阵无语，握住他的手，认真地看着他说：“她是她，你是你，她怎么样，和你有什么关系？我控制不了别人的想法，但在我这里，我是从你这个人身上认识你的，而不是靠别人认识的你，别说只是一个大姨了，哪怕你爸妈都是疯子，也代表不了你啊。”
“你不怕？”
“怕什么？怕你什么时候真的疯起来，打我杀我吗？”顾秋笑了笑，眼中尽是自信和狡黠，“那你也得打得过我啊。”
庄雪麟久久凝视着她，然后俯下身抱住了她：“顾秋，谢谢你。”
顾秋拍了拍他的后背：“我不是说了吗？我还担心我遗传到了我父母的自私和愚蠢呢，现在我们扯平了。”
……
金桂园天台。
一人一兔隔着一道栏杆对峙着。
沉默了许久，兔子才幽幽地说，声音是男女莫辨的幽深低沉：“对，你想做的事情，谁都拦不住，你想报复的人，也不会有好下场。”
谢樘一顿。
然后笑了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
这一世，他自记事起，就隐约带着点前世的记忆和能力，所以当他稍微大一点，就没让那些人好过。
他那个母亲，自负美貌，生而不养，只顾自己潇洒快活，最后居然能在国外嫁个好人，过上好日子，于是他让她余生都在生孩子，最自得的美貌被自己亲手给摧残了，从女神的神坛上摔下来，昔日追捧全成了唾弃。
谢家老太太不想养外孙，对他满是不耐和厌恶，结果却因为外孙数量太多，生生累死、被女儿气死。
谢家将名声看得极重，把他当成污点，他有慧根不假，但谢家却不知道这一点，不过是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把他送走，所以他让他们以名声扫地收场。
这场报复，历时近十年，够狠，够痛，也够耐心。
至于他那位好表弟，前世他是多么的风光啊，庄雪晋不及他十分之一，直接跳过父辈成了庄家的支柱，最后更是把他逼上死路，所以，这一世，他让他成了被放逐被鄙夷的弃子。
谢樘笑道：“您既然知道这些，就该知道，他们都斗不过我，前世就不行，今生我提前做了这么多布置，积蓄了这么多力量，就更无人能拦我。和我合作，我们共创一个灵气复苏的新世界，不好吗？”
兔子转过身，踩了一个什么按钮，一个大棚自己后退、叠起，露出里面高高低低的蔬菜架，甚至还有一个豌豆架子，那豌豆正开着白色、紫色的花，在阳光下摇曳生姿。
谢樘看着它的动作，道：“你要是喜欢种这些东西，我也可以帮你种。”
兔子像一个老农，在蔬菜间巡视着，然后问了一句：“你准备怎么处置顾秋？”
“只要您不愿意，我可以不动她。”
兔子又是长久的不说话，谢樘有足够多的耐心等它。
自打完全恢复记忆后，他就明白，他之前的理念是错误的，浊气遍布的世界不能长久，既不能给他统治的乐趣，又不能让他获得长生不朽，前世不过两年半时间，这个世界就不堪重负，加速走向灭亡。
最终还是得靠灵气。
所幸他有足够的筹码跟灵讲条件。
兔子忽然又问：“你对顾秋和那个小子做了什么，为什么他们确定在一起，能让你恢复记忆。”
谢樘道：“前世顾秋死后，你被惊动，扭转乾坤，我就知道我会失去这些记忆。”终于能有对象可以倾诉这些，他很乐意多说一些，“重生后，我必须尽快锁定顾秋，所以我决定在她身上做点手脚，可惜当时我那个表弟就在边上，我根本找不到机会，所以我索性……”
他说着忽然停住，脸色一点点地沉下去，盯着这只兔子：“你在拖延时间？”
兔子完全没有被拆穿的心虚尴尬，但谢樘的眼睛越来越亮，他笑容变得越发温润，眼神却森然，说不出是愤怒还是得意：“你为什么要拖延时间？你没法对付我，所以你在等待某个时机，对不对？”
“你在等谁呢？顾秋吗？就算她来了，也是送死。庄雪麟？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而我，是参悟了世界因果的人。”
他伸出手去，遇到了粘稠的阻碍，那是灵气形成的庞大护盾，恐怕导弹都打不穿，但他只是顿了顿，就继续把手伸进去。
黑色的浊气从他手上释放出去，瞬间弥漫开来，天台上的菜一个接一个凋敝枯黄，天台上的光线瞬间变暗，大棚里的乌龟察觉到了危险，立即顺着墙壁爬起来，翻过天台栏杆，往下爬去。
而兔子安安静静地蹲坐着，半点没有逃跑的意思，仿佛完全不忌惮这个人类和这些浊气。
……
茶水间，两人拥抱的时间有些久，顾秋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听到庄雪麟的心跳声，有点快有点重，和他拥抱自己的力道一样。
难道她刚才说的话太煽情了吗？
想想也有些难为情。
她咳了一声，看向一旁的奶茶，小声说：“奶茶都快冷了。”
庄雪麟松开她，揉揉她的脑袋，这个时候还惦记着她的奶茶。
顾秋咳了一声，端起那杯冲了牛奶的奶茶：“这个颜色，牛奶是不是加的有点少了？”
还是棕红棕红的，牛奶再加点会比较好吧。
庄雪麟看着那杯奶茶到她手里，就呈现出颜色来，她往里又加了点牛奶，搅拌搅拌，那颜色就变得淡了些。
他忽然就说：“在谢樘母亲怀上第四个孩子时，我的父母离婚了。”
顾秋一顿，迟疑了一下：“因为你妈妈名声被带累了？”
“这只是其一。”庄雪麟的目光从那杯奶茶移到顾秋脸上，“庄雪风说谢家的事对我是减分项，其实另有缘由，如果我是正常的，谢家怎么样都影响不到我，但我确实是有病的。”
“啊？”
庄雪麟从前觉得，向顾秋坦白这些，真的很需要勇气，他怕在她脸上看到异样的神情。
但现在，突然没有了这种担忧。
有种底气，她不会介意，不仅不介意，还会心疼他，那种隐隐的自卑，便都没有了道理。
顾秋却险些把奶茶撒了，慌忙看他，“什么病？影响健康吗？”
五官皆在，四肢齐全，身体健康，看不出来有什么病啊。
难道还真是精神方面的？
可也没有征兆啊。
顾秋急啊：“你快说啊！”
庄雪麟笑着指着那被她放下的奶茶：“你说奶茶颜色太深了，但其实，我在冲泡的时候，根本看不到它的颜色。”
顾秋脑子里绕了绕，这是什么意思？眼睛不好？
庄雪麟笑着道：“我是色盲，全色盲。”
说出这句话，他心里顿时像卸掉了什么重担，整个人好像有什么脉络打通了一般。
终于坦白了。
父母的争执，父亲的失望，母亲的痛苦，所有庄家人的古怪神情，以及一路而来所有的差别待遇、异样眼神、流言蜚语，全都是因为这个。
他也曾怨恨过，怨恨过抛弃他的母亲，怨恨过放弃他去练小号的父亲，怨恨过这个世界，怨恨过一切的不公。
但这一刻，他却觉得，这没什么，如果这一切遭遇，都是为了能够遇到顾秋，得到她的偏心和喜欢，他应当感谢这一切才对。
顾秋看着他，怔怔地张开嘴。
庄雪麟被逗笑了，捧住她的脸揉了揉：“吓到了？只是看不到颜色而已，其实也没什么。”
顾秋磕巴道：“看、看不到颜色？一点也看不到？”她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原来她眼里的世界，和他眼中看到的，是不一样的？
看不到颜色，一切都是黑白灰的，这是什么感觉，想一想心就揪成一团了。
看她表情不对，好像都要哭了，庄雪麟不敢再逗她了。
“没事没事，现在能看到了，有你在我就能看到了。”
……
金桂园天台。
谢樘被打飞了出去。
那一刻他甚至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人就飞了出去。
兔子由蹲坐着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呵，光你会做手脚，难道我不会吗？
要不是和姓庄的那个臭小子有过协议，它会那么容易就让他靠近顾秋，还帮他成为灵修，让他留在顾秋身边？
又怎么会发现他中了那个血呼啦的招后，什么都没做？
只是这个臭小子，都和顾秋确定关系了，也没有跟她说自己最大的秘密，直到今天才说出来，不然它何必和这个蠢货兜圈子浪费时间！
谢樘吐出一口血，身上的灵气和浊气在这一刻失衡，整个人身体有些扭曲，一会儿这里鼓起一个包，一会儿那里膨胀起来。
他是唯一一个灵气浊气双修的人，因为纯修灵气，并没有那么多灵气供给他，而纯修浊气的话，身体会受不了。而两者同时修炼，虽然会让他变得无比强大，但有一个致命弱点，就是必须保持平衡。
一旦失衡，后果不堪设想。
他震惊地看着灵气护盾里的那只肥兔子：“你怎么会突然实力暴涨？”
扭转时空后，它受到世界规则的反噬，元气大伤，会变得非常弱小，否则也不至于只能在灵气园输送出那么点灵气，甚至只能维持兔子的形态。
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失声道：“前世我失去意识后，你是不是把一部分力量封印在庄雪麟身上！他……咳咳，他封印解除了！”
兔子才不和他废话呢，直接用灵力捆住了他，它现在变强了，只想赶紧大干一场。
于是它在灵气园的分身立即呼唤顾秋。
而顾秋正被庄雪麟看不见颜色，却又能在她身上看见颜色这件事绕晕了。
等她理解过来，看了看自己：“所以我现在身上穿的，戴的，你都能看出颜色？包括我拿在手里的东西，你也能看到颜色，但我放手，你就看不到了？”
庄雪麟点头：“是这样。”
顾秋怔怔：“为什么会这样？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事。”
庄雪麟笑道：“可能是我上辈子的颜色掉到你身上了。”
但顾秋并不觉得好笑，她看着庄雪麟，眼神忽然变得很奇怪。
庄雪麟被她看得毛毛的：“……怎么了？”
“所以你一开始就对我特别照顾，就是因为在我身上能看到颜色？”
庄雪麟心里生起一种不祥的预感，谨慎道：“最初是这样没错……”
“你说希望永远看到我，其实是想永远看到我身上的颜色？”
庄雪麟：“……不全是这样的。”
“所以你其实并不是喜欢我。”
庄雪麟：“！！！”
“不是，没有！”
顾秋满脑子都是：假的！假的！她会错意了！
她一直觉得庄雪麟对她过于关注，过于照顾，她以为他是喜欢她，结果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那她岂不是自作多情？
难怪他迟迟没有什么表示，她还说以他的性格应该不至于这么退缩不前。
难怪他“告白”的时候，话说得那么奇怪，什么永远看到你，半个字没提到喜欢。
结果她还乐颠颠地就答应了，还跟他说了那么多掏心窝子的话！
刚才甚至说到了以后要丁克！
她脸色顿时变得青青红红，又羞又恼，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哪里还想再听庄雪麟说什么，一把推开他：“骗子！滚！”

第70章
顾秋窘迫到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觉得生平没这么丢脸过。
亏她还以为庄雪麟喜欢她，结果人家只是喜欢她身上的颜色而已。
这其实也没什么，重点是她还马上进入状态,和他说了那么多亲近的话。
想想就一阵窒息。
从楼里出来,遇到了送庄雪风回来的安晨,她奇怪：“部长，怎么了？”
顾秋脚下一个刹车,神色一正,尽量若无其事说：“咳咳，没什么,现在午休时间，你也休息去吧,我这没事。”
这一耽误，后面庄雪麟已火速地追了出来：“顾秋……”
顾秋现在就是完全不想见他，转身就走，庄雪麟赶紧跟上。
安晨愣愣站在原地，这两人是怎么回事？吵架了？不能吧,前不久不是还甜甜蜜蜜的？
难道是因为庄雪风？她没有听到庄雪风说的那些话,但后来顾秋怼庄雪风的话,她倒是听到一些。
她心中就有些不满，之前部长晾了那女人那么多天，果然是有道理的,这一来就把小两口弄得起矛盾了。
她拿出手机，几个工作群里都在热烈地投票要什么点心，得票数多的那样点心报给食堂,明天食堂就会做那个点心让他们打包回家。
有人@她想要吃什么,她忍不住打字：还点心呢,两人都吵架了。
员工甲：什么？吵架了？不能吧？在食堂好成是什么样了。
员工乙：我看到部长吃不完的东西都叫咱司长给扫进肚子里了，一点都不嫌弃，我处了两年的男朋友都做不到这样。
员工丙：小情侣吵架很正常的，前一秒好得什么一样，下一秒可能就莫名其妙闹别扭了，不吵架的情侣才奇怪呢，不过我很好奇，他们为了什么吵架？
顾秋自己在食堂亲口说，要传就传传她和庄雪麟的事，所以现在大家讨论起两位大上司的绯闻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一个赛一个八卦。
安晨表示她什么都不清楚，反正庄家那位大小姐来了一趟，两人就闹起来了，现在就是部长生气了，另一个追着哄。
员工甲：庄家人真的是，啧啧……
员工乙：只听说过大姑姐事多，这堂姑姐怎么也是个搅屎棍？
员工丙：我主要是想看我们冷冰冰的庄主任哄人是什么样的。
庄雪麟哄人是什么样的？就跟一般的毛头小子一个样，急得冒汗。
“我最初确实是因为能看到你的颜色，才对你另眼相看，但我想和你在一起，却不仅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是真的喜欢你这个人，不然我只要保证能够每天看到你就行了。”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顾秋更生气：“所以你当初做好事不留名，原来只是想单方面地观察我。”
结果她却因为自作多情会错意，自己把自己脑补心动了！
管撩不管娶，管杀不管埋，渣男！
庄雪麟：“……当时是这样的，但我后来不是来西武县了？”
“我记起来了，是因为我被坑受伤，你才对我亲近照顾起来，如果我没受伤，你就一辈子和我保持距离了是吧？”
“……这只是你的假设。”
顾秋冷笑：“当初庄雪风刚来的时候，误会我们有什么，我提出我们要保持距离，你也完全没反对啊！”
庄雪麟：“……”这还真是。
“你当时还不喜欢我，怎么没几天就喜欢我了？”
“……”庄雪麟无奈，“当时不是不喜欢。”
“那你还同意保持距离，也就是不够喜欢喽。”
庄雪麟头疼地发现，自己真的解释不了，还是说她在气头上，说什么她都能找出反驳的点？
不过谁让他确实目的不纯。
顾秋气死了，这就没话说了？这人果然是更看重她的“颜色”，而她却只单纯地喜欢着他这个人。
正想叫他离自己远点，但路上来来去去都是人，她又不舍得当众让他没脸，便是生气都只能自己憋着，正好此时感受到冬冬的召唤，她脚下顿了顿，转了个方向，跑向最近的⑧号种植房。
庄雪麟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立即跟上。
这个区域种着的是红薯，一进入⑧号种植房就是满眼绿，红薯藤长得十分茂密茁壮，此时里头正有人在摘红薯叶。
这红薯藤长得密，摘掉一些也不妨碍红薯生长，而且拿出去当蔬菜，不管是政府还是部队，亦或是拿去供应平台上卖，都是抢着要的。
反而不翻藤的话，一不留神，它就给你把气生根扎进土里，十倍生长速度的加持下，不用多久就能长出许多小红薯来，那就会大大影响收成，所以每个种植房里每天都要有人不停地忙活。
顾秋此时冲了进来，里头的人就愣了下：“部长？庄主任？”
顾秋咳了声：“没事，你们继续忙。”
她来到红薯田边的空地上，小磨盘般大小的龟在这里趴着，袖珍小兔正从它龟壳里探出头来，朝顾秋招手。
顾秋弯腰抱起乌龟，对其他人道：“我把灵龟抱走一下，一会儿再还回来。”
其他人想碰一碰这乌龟都不行，但既然是顾秋的话，就算抱走都没人会说什么。
顾秋抱了这乌龟，就近找了个训练室，扫码进去，庄雪麟也想进去，却被她瞪了眼，只好默默地留在外面。
这单人训练室小虽小，但里面有一张凳子一张桌子，靠近屋顶的地方有两扇窄窄的换气窗，顶上还有一盏led节能灯。
顾秋把门锁上，打开灯，把龟放在桌子上，袖珍小兔从龟壳里爬出来，身体慢慢变大，抖抖身上的毛，对顾秋叫了一声。
“叽。”
顾秋看着它，觉得它的毛光亮柔顺了很多，她问：“你叫我什么事？”
她们每天都能在家里见面，如果不是有什么急事，它肯定不会特意叫她过来说话。
“叽叽叽叽！”小兔子挺起胸膛，十分志得意满。
顾秋听了一惊，然后大喜：“你说你的能力变强了！”
“叽！”对哒！
顾秋顿时就将自己那些情情爱爱抛到了脑后，有点兴冲冲地上下打量它，还把它拎起来前后左右看了看，小兔子也随她折腾，甚至还有点献宝的意思。
如果谢樘在这里看到这一幕，恐怕会惊掉双眼，然后嫉妒得咬牙。
但顾秋并不知道这只兔子其实原本是很大只很威严的大家伙，而且还会说人话，所以她并没有能够随意折腾大家伙的优越感，看了一圈下来，除了肉肉更丰满、毛毛更柔亮之外，也看不出什么。
不过变强了就是好事。
她高兴地问：“那你需要多少土来发挥？”
小兔子说，要很多很多土，把现在的灵气园扩大百倍差不多。
顾秋：……这太厉害了！
“叽叽！”小兔子很得意，我本来就很厉害，只不过之前因为一些原因发挥不出来而已。
“那我们得赶紧把那些土都买下来，运回来还要花掉不少时间，看来得让大猫当一回搬运工了。”
她仔细算了算，这可得近三百万方土，把所有来毛遂自荐的人的土壤都买下来差不多能凑到，徐县那边的是不能错过了。
顾秋打开门，外面罚站一般的男人立即看过来：“秋秋。”看了眼她手里抱着的乌龟，“出什么事了吗？我能做什么？”
顾秋别开脸，但很快又转回来，咳了一声：“庄主任，我们的私事先放一边，现在我有任务要派给你。”
庄雪麟神色一正：“请吩咐。”
……
顾秋让秘书处联系了卓青等人，庄雪风也联系了，把这些想卖土壤的人都召集过来开了个会。
这些人卖土壤，有的人是想要灵修名额，有的人不仅想要名额还想要灵气园的粮食，还有的人是想塞人进灵修部。塞人的要求全部回绝，其余的简单讨价还价之后，这买卖就敲定了下来，两边签订协议。
其中像庄雪风这样，有能力自己把土送来的，就能多得一两个灵修名额，而自己没有那个能力运送那么大量的土的话，便要由庄雪麟带着安全司人马去拉。
安全司人到底还是少了些，庄雪麟立即向部队借了一些人，当天下午就出发了。
他们刚走，太阳能电池板也到了。
顾秋让立即给安装上，已有的种植房顶上不够安装的话，就安装到远处的山坡上，到时候多弄一些电线塔、电线杆，把电输送过来就行。
至于灵修部边上的空地，不好意思，得全部纳入灵气园范围，设置为种植区域。
而且就这一块还不够，顾秋直接和顾老一起跑了一趟政府，向杨书记批了几块空置的土地下来，接着向政府借了好几支建筑工程队，基地里几乎所有能调动的挖掘机都开来了，开进那几块地里，吭哧吭哧就是一阵挖。
这次不是往地下挖了，主要是挖出一个平地，铺上一层岩石块后，再浇灌上一层混凝土，然后将排水管道、电路、水管等设施铺设好，又往上铺上砂石，接着浇筑钢筋混凝土的柱子，最后封顶。
这次不再建一间间的种植房，那个工程量太大了，没那么多时间，也太耗费材料，索性就四面通透着，只要上面有顶，保证雨淋不着就行了。然后保留一些天窗，能够保证一定日照量，最后四周再用高高的围墙一围，安全性就很有保障了。
因为日夜赶工，且是集中了整个基地的物力，短短几天时间内，头一个种植场就建成了，顾秋将之命名为灵气园②号园，与此同时庄雪麟那边也运回来头一批土壤。

第71章
之所以这么快,是因为这批土壤是装在船上，由大猫驼回来的。
现在行船可不比之前供水局行动时那么便利，水里的变异生物越来越多,而且因为河道堵塞,很多河道都不能行船了。再加上岸上的变异生物和丧尸也越来越强，在外行走变得非常不容易。
为了节省时间,遇到不好走的河道,也不改道了，直接让猫跑到水里，然后变得很大很大,把船背起来,直接背过那一段河道。
如此一来，速度大大提高。
等头一批土壤一到,先送进建成的处理厂,灵气园的种植团队和种植园的团队立即到位，开始检查土壤质量，对其进行更好的配比,然后运送到已经建设好的种植场里,进行铺土。
那边推土机还在铺,这边铺好的地方,已经上播种机播种了，可谓是争分夺秒。
而十多只“灵龟”也被撒入这个种植场，灵气开始源源不断地释放出来。
冬冬能力变强，“灵龟”数量自然也要大幅度增加，而且每一只“灵龟”的能力也“变强”了,偌大一个②号园,只需要十多只“灵龟”就能搞定。
但这都是做给别人看的,事实上，这里只放了冬冬一只分身而已。
前后只两天功夫，②号园就投入生产了，接着是③号园、④号园。
顾秋每天都忙得厉害。
灵医园那边交给钱济阳管，安全司交给了杜鲜和东辽，灵修申请的审核、批准、顺序安排，交给了顾老和他的审核部门，灵修部基础事务交给王以枫和她的秘书处，种植队除了刘舒云，新提拔上好几个队长，每个灵气园有一个专属的种植团队负责。
人事处得招新人，技术部门完善更全面的灵修部APP和部门网络系统，现在事情和人员一多，这个就变得更加重要了。
还得建设更多的训练室给越发多的灵修使用。
食堂也开了几个分食堂。
整个灵修部不断地加入新人、壮大，每个部门都忙得团团转。
很多事情虽然不用顾秋亲力亲为，但最后的决断、批复都得她来，这样巨大的工作量和庞杂的工作内容，对她而言，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一忙起来，加上庄雪麟不在身边，自己那点子私事也就完全抛到脑后去了。
“部长，这是明天的180个灵修申请人，你看一下。”
安晨把一份名单送过来，现在每天的灵修名额暴涨到180个，光名字就能写满两页纸。
明天的180人，政府和部队各60人，灵修部的60人则是买土壤许出去的名额，顾秋打眼一看，嗯，看到了庄家的，庄雪风的名字就在上面。
这人终于决定要成为灵修了。
前几天，庄雪风已经用了几个名额，是为几个庄家精英要的，几天时间过去，估计那几人适应良好，庄雪风看着小白鼠没啥问题，终于决定自己上了。
这有权有势的人就是如此矜贵，这样的好事也要先等别人先试毒，这也就是现在名额多，不然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顾秋心中腹诽，没再在这上面浪费心思，只是简单扫了两眼名单便签了名。
“进阶营学员都通知到了？”顾秋问。
“每个都打电话通知到了，app后台也发送了详细讯息，每人都表示会准时参加。”
顾秋点头，她终于要办进阶营了。
现在新灵修数量太大，她便从安全司提了几个水平不错的人，让他们来传授新灵修前三分之一的「长生道」，并带领他们熟悉和使用灵气。
此为基础班。
同一时间就开设了好多个。
基础班毕业的，基本就可以投入前线作战了，也可以去灵医园那边报名参加灵医营，灵医营毕业之后就能当灵医，也算是先把饭碗捧到手里了。
而顾秋这边即将开设进阶营，教的是中间三分之一「长生道」，以及对灵气的进一步开发使用。
之前积累下来的“优秀学员”、“优异学员”都有资格来上课，第一期就有一百多号人。
百忙之中还要搞这个，倒不是因为她多想自虐，而是冬冬要求她尽快将这些灵修的能力提上去。
想着冬冬有些急切的态度，她微微眯了眯眼，应该还发生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不然它不该这么着急的。
那天回家时，看到天台上好多菜的菜叶子都黄了，龟群也翻出过天台，分明是发生过什么，但冬冬不肯说。
她看了看计划表，净土营和净水营，这两个也该搞起来了，冬冬对土地的需求越来越大，总不能一直从外面搞土壤，净化土壤这件事得提上行程了。
而且农业大力发展起来，每天的用水量极其惊人，就算基地全力支持，但也不能不管群众的用水，所以用水上越发拮据了。
顾秋问：“灵医营那边人满为患了？”
安晨道：“现在每天基础班毕业的能有好几百人，大多数都去报名灵医营，那边人员饱和了。”
顾秋点了点桌面：“既然如此，正好给他们分分流。”给灵修多安排些就业岗位啊。
顾秋道：“你让人去弄点被污染的泥土和水给我。”
安晨什么也没问，应下离去。
……
八点钟，顾秋下班回到家，提着两个重物进家门，换了衣服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扔进沙发里，哎，又是忙碌而劳累的一天。
冬冬爬过来给她踩踩背。
叽叽叽，辛苦啦！
顾秋揉揉额头，身体累倒还是其次，毕竟有灵气撑着，主要是脑子累。
她翻了个身，靠着沙发背，把冬冬抓过来放在自己肚子上：“生产队的驴都没有这么使唤的，你到底怎么了，怎么这么急躁起来？”
能力变强了，想要释放更多灵气，让自己变得更强，这无可厚非的，但它要求把灵修的整体水平提上来，这就好像有点太着急了。
它好像在为什么准备着。
冬冬小眉头皱着，叹了口气。
几天前谢樘逃掉了。
它倒不是不能杀死他，但那没用，会了分身大法，等于有了不止一条命，除非一口气全部杀掉，否则就能死灰复燃。
而这也正是谢樘敢来见它的原因。
它抓着本尊却不杀，便是想感应到其分身的所在，结果那分身应该是当天就逃出了西武县，于是分身还没抓到，这本尊就跑了。
不过他也受伤了，这会儿应该躲在哪里养伤吧。
顾秋双手掀起它的大耳朵，在手里轻轻抛着，跟抛饺子皮似的，抬起眼帘：“嗯哼？”
冬冬看了看她，没有吭声，告诉她也没用。
现在这样的局面，它不找外援，谢樘或许还不会做绝，而一旦它找人类帮忙对付谢樘，那个疯子必定会不顾一切，把所有身家都压上，也要和它鱼死网破。
还不是时候。
它直直盯着顾秋看，顾秋莫名：“干嘛这么看着我？”
冬冬往前爬了两步，伸出爪子，顾秋下意识闭上眼睛，下一刻，毛茸茸的，温温软软的爪子印在了她的眉心。
然后再下一刻，她就感觉到有一阵磅礴的东西涌入自己的身体，她猝然一惊，这是——
源源不断的，无比强大的力量，来得如此迅猛，却又没有伤她分毫。
不知过了多久，顾秋睁开了眼睛，用一种震惊又复杂的目光看着冬冬。
“你……我这是？”
冬冬没有吭声，但顾秋却读懂了它的意思。
——你是灵修部之主，是所有灵修之首，他们强盛，你自然也会跟着强大。
——这是奖励，也是羁绊。
顾秋久久说不出话。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冬冬要鞭策她努力发展灵修部，因为她感受到了，灵修部越强盛，灵修数量越多、水平越高，她就能得到越多的力量。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眼里满是惊异。
这就好比，你开了一家店，找了一些员工，将这家店有声有色地经营起来，你手里拿着股份，哪怕什么都不做，只要那家店越办越好，你账户里的钱就会不断增加。
此刻她体内的力量就仿佛那账户里的钱，在不断地攀升。
那力量不仅仅是灵气，也不仅仅是战斗力，应该是某种更高层次的东西。
她摊开手，十分轻易地凝聚出一个水球，然后随着心意变幻，这个水球也不断地变化着形态。
她看向被她带回来，放在玄关处的两样东西，那是被污染的一桶水和一包被污染的泥土，她带回来准备晚上研究的。
她忽地一伸手，水球瞬间就变成了长长的水带，缠住那两样东西，瞬间拎到她跟前。
顾秋吓了一跳，但随即就是兴奋和狂喜。
这样的力量，真是妙不可言。
顾秋看向兔子：“这样的力量，你就给我了？”
冬冬毛色微微暗淡，显得有些疲惫，它没有回答，打了个哈欠，从她身上跳下来，将自己蜷缩在毛毯里。
本来就应该是你的。
——我的守护者，将会面对无尽的敌意，肩上担负巨大的职责，本就该有这样的待遇和体面。
上辈子没有及时给到你，让你白白被害，这辈子加倍还给你。
况且，我能恢复稍许实力，得益于上辈子寄放在姓庄的那小子身上的力量，以他现在的态度，想必会很乐意让你也跟着受益。
兔子两只眼睛看了看顾秋，然后闭上眼睛，大大的耳朵挪过来，盖住了眼睛，开始呼噜噜睡觉。
顾秋冷静下来，有些担忧地看着它，小兔子是不用睡觉的，虽然很多时间它好像都是窝着睡觉，但其实都没有真正睡着，但此时，它好像真的在睡。
顾秋目光柔和下来，用毯子盖住它，睡吧，灵修部交给她，她一定会做好的。

第72章
顾秋把沙发上面的灯给关了,让冬冬好好休息，大猫跟在庄雪麟身边，三只小龟也休息了,所以整个屋子里很安静。
顾秋坐在地板上,打开了装污染水的桶，倒出一碗水,这水表面上看上去并不脏,就好像一碗普普通通的自来水，但这是被污染了的。
顾秋立刻能感受到，水中饱含着浊气,就好像一碗澄澈的水滴入了几滴墨水,变得污浊发黑，想将这墨水清理掉,把水重新变得澄澈,就要先把墨水萃取出来，然后消灭掉。
如果是之前，顾秋得细细研究很久,然后尝试各种办法,但此刻,她体内涌动着无比浑厚的力量,手指往水面上拂过，水面便如同沸腾一般地鼓荡起来，里头的浊气被吸附出来，然后被灵气吞噬得一干二净。
顾秋挑了挑眉，这可真是不费吹灰之力。
从另一个袋子里掏出一块土,也是用同样的方式就将之净化了。
但顾秋摇摇头,她要搞明白的是如何教别人净化水土,不然全靠她自己，哪怕不废什么力气，也废时间啊，一天到晚光搞净化，也不用干别的事情了。
她坐在那里研究了很久，一直到了后半夜，才终于得到了满意的结果。
转了转脖子，她起身去洗澡，洗澡的过程中水流越发细小无力，她索性关了水龙头，手掌一张，水龙就出现了，她看着摇了摇头，心念一动，水龙就成了无数细线，从高处淋淋漓漓地喷洒下来，落到地上的瓷砖上，淅沥沥的响。
她就着这水，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
擦头发的时候，她就不禁想到，那次她在这里“玩水”，被庄雪麟发现，他当时那个脸色黑得。
顾秋擦头发的手顿住了，也不知道那人现在怎么样了，这段时间他都是让大猫把土壤送回来，就算他自己回来，也是在码头止步，完成交接之后就又离去，连回基地看看的时间都没有。
外面条件不如家里好，想必吃了不少苦。
她撑着下巴，有些出神。
忽然想起什么，回房间翻找一番，找到了一个墨镜，戴上。
房间里的颜色顿时被墨镜过滤掉大半，颜色变得极淡，大体成了一片灰白。
淡黄色的窗帘变成了灰黄色，沙发上粉色的毛毯变成了灰粉色，健身区那面攀岩壁是由好些颜色拼凑而成的，此时也变得灰扑扑的。
就连客厅顶上的灯，也变成了灰白色，显得暗淡无力。
顾秋坐下来，沉默许久。
没有颜色的世界原来是这样的，她这透过墨镜好歹还能看到一点点颜色，都感觉如此压抑，庄雪麟却是一点颜色都看不到。
如果换成是她，生来看不到颜色，突然有一天能够在某个人身上看到色彩，也会不受控制地想要接近对方吧。
此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打开一看，正是庄雪麟发来的一张图，拍的是火堆，大猫趴在火堆边打盹，眼睛半眯不眯的。
背景是夜色下的货轮，以及幽深暗沉的水面。
图发了过来，但很快就撤销回去。
顾秋挑了下眉，打字道：你干嘛？
……
庄雪麟坐在车边，四月底的码头深夜，气温自然是还低得很，虽然他不怕冷，但接触到的一切都是冷冰冰的，带着铁石般的冷感，夜色中还不时传来丧尸的嚎叫声，远远的，比白日里的嚎叫声兴奋响亮得多，而且还此起彼伏，遥相呼应着。
在这样的环境之中，庄雪麟越发地思念顾秋。
思念那个有她的西武县。
将徐县这批土壤运回去，他就完成这次外勤任务了，不知道她气消了没有。
想着想着，看着火堆边那只大猫，忍不住拍了一张图发送给她。
但想到此时她应该正睡着，马上又撤销了。
谁想到没过多久，她的头像回了三个字过来：你干嘛？
庄雪麟一顿，立即坐直了身体。
大猫睁开眼，瞅了他一眼，像是想起什么，凑过来也要看手机屏幕。
“喵嗷喵嗷！”喵要和铲屎官讲话！
都怪这个没用的男人，和铲屎官吵架了，害得它也没法和铲屎官说上话了。
明明前头那个铲屎官和男朋友吵架之后，会对它更亲近一些，抱着它念叨男朋友的不好，可是现在怎么反过来了，反而还把它赶过来跟这个蠢男人一起，让它都不能回家吃好吃的。
庄雪麟一把推开它的挠头，看着屏幕上“你干嘛”三个字，竟有几分忐忑起来。
她肯回信，是不生他气了吗？
还是不高兴他大半夜还打扰她？
他又该回什么？
正在迟疑之际，大猫不耐烦了，嫌他磨蹭，一爪子拍下来，爪垫准准地按在语音键上，然后就开始喵嗷喵嗷地叫。
于是另一边，顾秋等了一会儿，等回来的就是五秒钟的语音。
他会和她说什么？
心里这么想着，一点开却是又粗又响又急又快的猫叫。
顾秋：“……”
她索性将电话打回去。
一接起来依旧是喵嗷嗷嗷的叫声，满含怨念。
顾秋笑道：“你说慢一点，你这样我怎么听得懂你在说什么？”
大猫委委屈屈地停下来：“喵呜呜。”
接着庄雪麟的声音插进来：“秋秋。”
顾秋笑容微微一淡，接着说：“它在叫什么？”
庄雪麟看了一眼大猫：“它说它想你了，它想回家。”
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安静而柔软：“我也一样。”
顾秋有种心脏被一枪击中了的感觉。
她忽然想起当初他们对付那绿毛怪的时候，那东西跑进庄雪麟的身体里，他看了她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对着他自己的心脏开枪。
她永远为那一幕动容。
她忍不住心软了下来，感情的事情放在一边，他们两人也算是过命的交情，如今他在外面为了灵修部忙活，而灵修部强盛起来，她能直接获利，说得直白点，这人就是在为她打工。
顾秋心想，我又不是周扒皮，关心一下优秀员工也很应该，对吧？
她抓了抓头发，把头发里的水都给抓出来，凝聚成一颗水球，放在手上如同果冻一样无意识地捏捏：“……你在外面小心，等徐县任务结束，就不用再出去了，自然就能好好呆在家里了。”
庄雪麟：“可我想回的是有你的家。”担心她挂断，他直接说道，“顾秋，注意到你，是因为你能让我看到色彩，但你本人才是让我陷进去的根本原因。你知道我的，从不对任何人上心，不是你，我不会产生与人共度一生的念头。”
“……谁知道你啊……”顾秋垂着眼睛，看着手里的水球，语气虽然平淡，手指却将水球捏出了花，“先回来吧，回来再说。”
挂了电话，庄雪麟微微吐出一口气，听这语气应该是不怎么生气了。
大猫却傻了，就这样挂了？不让它说两句？
它瞪着嘴角愉悦弯起的男人，简直不敢相信，难道不是因为喵才有这个电话的吗？结果反而没了喵说话的机会！
喵终究是错付了！
土壤皆已装船，只等天亮就走，大家就在码头边养精蓄锐，等待天明。
不知不觉间，人们都迷瞪起来，一个接一个陷入了梦乡。
庄雪麟忽然发现自己站在一个荒凉破败的地方，眼前是众多盖着白布的东西，那白布其实已经是灰布黄布了，一只只苍白黑黄干裂的脚从白布底下伸出来，有的还穿着破旧的鞋子，鞋子半掉不掉。
这些布都是裹尸布，而下头裹着的，自然都是尸体。
时值八月盛夏，尸体腐烂得厉害，腐臭味非常浓重，黄豆大小的绿头苍蝇在尸体间嗡嗡飞着。
整个停尸间脏乱极了，夕阳从破碎的窗户外照进来，在地上留下残血一般的光影。
庄雪麟来到一具尸体边上，那裹尸布已经被血浸透，干涸的血变成了黑紫色，显然中毒很深。
“顾秋，八月三日17时55分，死于中毒。”
庄雪麟听到自己的声音冷淡无波地说道，仿佛只是在描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死因。
“查清楚背景了吗？”
有人回答：“查清楚了，末世前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三学生，没有发现特别之处，然而谢樘盯了她两年半，对她下了六次毒手，每次时隔半年……”
另一个声音说：“谢樘搞的那个邪J，杀人放火根本不需要理由，可能是这个姑娘特别倒霉，被他们盯上了。”
庄雪麟的手指在放着尸体的破烂木板床上轻轻叩击：“再不需要理由，也不该追杀一个女人这么久……包围整个基地，别让谢樘跑了。”
画面一转，天阴沉沉的，又透着一股血色来，大地在震动，这个日薄西山的小破基地底下，仿佛有一个庞然大物苏醒过来，一声声浑厚悠长的啸声从天边传来，震得天上的云都跟着翻滚不休，人们仓皇奔逃着。
城西一栋18层楼的天台上，杂物堆积，看起来一片脏乱，地上是一重又一重古怪的花纹，仿佛这里之前用这种玄之又玄的手段镇压着什么东西。
但此时，这些花纹都暗淡损毁，一团深蓝色的东西盘踞在天台上，深蓝色的雾气仿若在沸腾一般。
谢樘正对这团东西说：“你出来得太晚了，你的守护者已经死了，死在这个日子，就算是你也没法叫她复活。现在你唯一的选择只有我。”
那雾气深处，笼罩着一个看不出具体形态的无比庞大的东西，只依稀看到有两片大大的耳朵。其中一片耳朵像一把伞一样撑着，底下立着一个微微垂着头的僵硬的身躯，正是那应该在停尸场的被毒死的女子。
画面再一转，谢樘已经倒在地上，身体中了无数枪，如漏了气的气球一般，但流出来的不是血，而是黑气，黑气将他整个人笼罩，他痛苦地翻滚着。
庄雪麟看到自己一只手撑在地面，边上还有一把能量槽打空了的枪，殷红的血液滴落在他的手背上，他意识到这是从他自己口中流出来的血，生命在疯狂地流逝着。
他抹去嘴边的血迹，站起身，淡声道：“随便你们两个是什么妖魔鬼怪，一起毁灭吧。”
他扶了下耳麦：“金桂园一园②号楼天台，开炮！”
谢樘狂笑不止：“可笑，你竟然用妄图人类的手段毁灭我们。”
话音未落，他的视野突然变得很奇怪，好像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然后他看到了自己的身体，原来是他的头滚了出去，而庄雪麟正缓缓擦拭手上的刀，神情冷漠得令人胆寒。
谢樘目眦欲裂，却突然听到那团深蓝色的雾气中，一个厚重的声音传了出来：“年轻人，我们谈个买卖……”
“免谈，所有损害人类利益的，都必须消灭。”
“我要做的，正是对人类有益的……”
谢樘瞪大眼睛听着他们的谈话：时光重溯、重来一次……
他的眼睛睁得越来越大，想要听得更清楚。
就在此时——
码头边上，庄雪麟喷出一口血，从诡异的梦境中醒了过来。
远处的黑暗中，似乎也有谁闷哼了一声。
庄雪麟擦去嘴边的血，动作顿了顿，这个动作似曾相识，梦境中他似乎也做了这样一个动作。
梦的内容他已经全忘了，但心中总有一个声音，那不是他主导的梦，梦里有一双眼睛在窥视着他，所以他潜意识用尽力气，把自己唤醒了。
他看向其他人，都睡着了，包括守夜的人和那只大猫。
显然这是不正常的。
他撑着猫头，慢慢站起身来，似乎行动十分艰难，看着眼前的夜色：“出来吧。”
一条条人影从黑暗中出现，不知是何时就在那里的，完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现身后，有人一挥手，一团团火焰射向周围，形成一个个火堆，火光照亮了整片区域。
接着，一个修长的黑影慢慢走了出来，露出一张庄雪麟十分熟悉的脸。
只是此时这张脸，不再是能把女孩子惊艳到的程度，反而两颊凹陷了下去，显得阴恻恻的。
庄雪麟看不到颜色，于是在他眼里，这人更是跟鬼一个样。
谢樘阴阴地笑了起来：“不愧是我们的庄二少，我布置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引你入梦，结果你还是察觉到了。”
就差一点，他就能听清楚对话内容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身首分离的感觉是那样清晰，他不惜拼着重伤，也想借庄雪麟的脑子弄清楚，前世自己没听到的庄雪麟和灵的对话内容，甚至为此在庄雪麟的梦中，再度感受一次被他砍了脑袋的感觉。
可惜，还是什么都没听到。
“看来，还是得把你抓回去，慢慢地弄清楚。”谢樘叹了口气，“我本来不想这么做的，毕竟你可是傍上了一个了不得的女人。”
这是嘲笑庄雪麟在吃软饭。
庄雪麟却微微笑了笑：“是啊，羡慕吧。”
谢樘：“……”
谢樘胸膛起伏了一下，这家伙和那个兔子一样，都这么会气人。
谢樘冷笑道：“你很骄傲吗？你从前多威风啊，号令整个庄家，领导着所有大家族，跺一跺脚可以影响整个首都基地，总是高高在上地审判一切。可现在，沦落到给一个女人跑腿，真不知道以前的你知道现在的自己混成这样，会怎么想。”
庄雪麟微微扬眉，他可不知道他“从前”那么“威风”。
想到他记不得内容的那个梦境，他心中隐约好几分猜测。
谢樘看着他脸色苍白，要靠着车子才能站着的样子，又笑了起来：“你除了出身比我好，哪点比我强？我不过是动了点小手段，就让你失去了一切，成了我的垫脚石，你知道吗？你本来应该看得到颜色的。”
庄雪麟眉心微微一跳，想起那个梦，内容忘了，此时回想一下，只剩下过于饱满丰富的色彩。
如果那是他的“从前”，那他“从前”确实是能看到颜色的。
忽然一道冷风惊起，随着这道冷风而起的，是扑簌簌的一片鸟群，那是变异的秃鹫群，是谢樘培养出来的，它们徘徊在城市废墟上空，到处寻找着腐肉。
谢樘不禁被风激得咳嗽了一声，破晓前的时刻，总是最冷的，。
该死，从那天台上逃出来，实在是废了他不小力气。
他失了再说下去的兴致，一挥手：“这个带走，其他人，杀了。”
看向那只猫，这只猫，本来应该会被属下抓来献给他的。
可惜，被顾秋养歪了。
多好的变异猫啊。
“猫也杀了。”
四下的人动了。
身形如同鬼魅。
这些都是灵修，而且都不弱。
但因为是谢樘带出来的灵修，即便使用灵气，也透着一股邪劲。
就在此时，庄雪麟猛地挥出无数钢丝般的灵气，形成一个绞杀罗网，不少人猝不及防，被割伤，甚至被割断了手脚。
与此同时，大猫一跃而起，身形变大好几倍，一口把一个敌人拦腰咬断，一爪子下去，撕碎了两个人，再尾巴一扫，把两个人扫到了天边去。
刚才庄雪麟按在它脑袋上的那一下，把它从睡梦中叫醒了。
尸体顿时吸引来天上的秃鹫群，在人们头顶盘旋着，怪叫着，扇动着翅膀。
而血腥味也引来了城市中其他生物和丧尸，正在迅速靠近着。
谢樘看着大猫，微微眯眼：“果然是只好猫。”
话音一落，有两人念念有词，接着地下藤蔓破土而出，将大猫四肢缠绕住。
大猫没有皮毛，那些藤蔓死死勒进了大猫的皮肉里，竟然很快勒出了血。
大猫“喵嗷”地厉叫一声，瞬息间变得更加庞大，几乎是遮天蔽日，绷断了那些藤蔓，爪子一划，从地底下挖出一团藤蔓的根，撕了个粉碎。
那两个念念有词的人，其中一个惨叫一声，竟然倒了下去。
原来这藤蔓并非是实物，而是这人灵气变出来的东西。
藤蔓的根碎了，这人便跟着重伤。
大猫再一爪子下去，把这个人踩成了肉饼。
大猫神武非常，仅仅片刻功夫，谢樘那边死伤惨重，然而就在它战意正酣难逢对手的时候，它的身体忽然僵住了。
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锁定着、压迫着它的身躯，又仿佛它庞大的身躯，陷入了某个泥沼里，一动不能动。
……
一觉醒来，又是新的一天。
顾秋早早来到了灵修部，进阶营的学员准时到了。
顾秋先教他们「长生道」的中间三分之一，这三分之一部分，不仅能够加速吸收灵气的速度，还能够凝练灵气。
这一百多学员，是灵修中的佼佼者，实力强其实是其次，重要的是悟性高，顾秋打算把他们往高品级培养，所以直接给他们灌输了一个概念——灵气化物。
四品灵修的能力。
这课一上就是一上午，学员们有的半懂不懂，有的如有所思。
有人问：“那部长，五品灵修的标志是什么？”
顾秋微微一笑，接着那人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对劲了，好像陷在一片海洋中，不能动弹，不能呼吸，整个人从身体到意识，都不是自己的了。
等这种感觉消失，这人大口大口喘气，眼中尽是骇然：“这就是五品的能力？”
顾秋点头道：“我称之为，主宰，形成一个区域，或者说领域，你就是其中的主宰，就是这么简单。”
学员们听了两眼放光，主宰！这是多么了不起的能力啊！其实从灵气化物这里开始，他们就意识到，这已经完全不是科学能够解释的能力了。
灵修灵修，到这时才真正有了那么点意思。
结束了这边的课程，秘书处也将净水营和净土营的人招齐了，顾秋又去上了一下午的课，终于是结束了今天的工作。
虽然是累了点，但她能够清晰感受到，上了课的这些人，能力在稳步提高，于是她身上便有源源不断的能量涌进来。
她隐约觉得自己与灵修部，甚至与西武县这块土地，有了紧密不可分的关系。
这块土地提供了让灵气壮大的温床，而益发蓬勃旺盛的灵气，又在反哺着这块土地。
她有预感，照这个势头下去，几个月内，西武县就可以实现真正的灵气复苏了。到时候不用特意来灵气园，基地内处处都将充斥着灵气。
到时候，有慧根的人不需要经过灵修部，也有可能靠自己成为灵修。
顾秋不由就想到了监狱里的人，如果那些坏人也成为灵修，对普通人来说，就不是好事了。
想到监狱，就想到了龚行，接着就想到了龚言，想到了杀死龚言的凶手：那个“烂疮”。
那人因为杀人，被判了死刑。
顾秋让安晨去查一下，死刑执行了没有。
安晨很快回复说还没有。
没有就好，正好废物利用一下。
安晨好奇问道：“怎么废物利用？”
顾秋揉了揉手腕：“我还没试过，怎么废掉一个灵修。”
安晨：“……”
刚刚成为灵修的安晨觉得自己的身体隐隐开始疼了。

第73章
这是顾秋第二次来到西武县的这所监狱,西武县原本是没有自己的监狱的，但末世后，犯事的人不少,罪不至死的人,你总不能真把人给杀了，也不可能轻易放出去，这样等于助长歪风。
驱逐出基地倒是可行，但万一心怀仇恨，在外边搞埋伏肆意报复什么的,那基地里的人总有出基地的时候，这不就不安全了。
于是就搞了个监狱，就在某军营的边上，建筑够结实牢固,一只鸟也飞不出去,外边镇压武力还强,确保越狱的可能性为零。
上次顾秋过来是见龚行，今天她来见的是那个烂疮。
烂疮名叫胡翔,感觉这名字和他还挺搭的,原定的是两天后和其他死刑犯一起行刑,因为不老实，总想越狱，如今整个断食着呢，饿得他没力气,也就折腾不了。
所以顾秋看到他心里就呵了一声,这瘦得跟只耗子似的。
只一眼,顾秋就知道这人体内还保留着一些灵力。
顾秋就问在这当狱警的薛艳：“这是折腾得一点力气都没了？”
薛艳摸不清她想说什么：“是的。”
顾秋看着胡翔半死不活的样子,笑了笑：“这身体上的力气还有多少不知道,不过还藏着不少灵气，这是打算什么时候再闹点事情出来？”
薛艳脸色一变，半死不活好像坐都坐不住，跟条咸鱼似的要往下滑的胡翔脸色也当即就是一变。
薛艳见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人体内还有灵气，却表现得山穷水尽认命的样子，说不定就是想行刑那天搞事。
胡翔眼中狠狞一闪，扑过来想抓顾秋：“臭娘们，多事！”
这可真是找死了，死刑犯还想暴起伤人，当场击毙也是没问题的，都不用顾秋动弹一下，他就被狱警死死压住。
然后顾秋无比顺利地申请到用他来做一个小小的试验。
之后的半个小时内，探监室里不断传出胡翔的惨叫声，听得外面的狱警身子跟着那惨叫声一抖一抖，隔壁探监室的囚犯和亲属都吓傻了。
不是说不能刑讯逼供吗？
不对，这里是监狱，也用不着刑讯逼供了啊！
一个家属就拉着囚犯的手：“弟啊，在里面好好改造，千万不要倔，姐还想看到你活着出来。”
刺头囚犯白着脸点头，一定好好改造，好好听话。
半个小时后，顾秋走出隔离室，对门口的薛艳微微一笑：“可以把他送回牢房了。”
薛艳走进去一瞧，瞳孔就是一缩，那穿着囚服的胡翔瘫坐在地上，右手腕整个形状都扭曲了，好像是被踩断了，除此之外，身上并没有外伤。
但他却像全身的筋骨都被抽走了，脸色惨白惨白的，满脸汗，瞳孔都失去了焦距。
之前是装成烂泥，现在他是真成了烂泥。
薛艳查探了一下，心中一个咯噔，这个人已经不是灵修了。
顾秋把他给废了！
让其他狱警把人送回去，她神色有些凝重，不过转而一想，又觉得没什么。
既然能让人成为灵修，自然也能把这种能力收回去，这也正常。
顾秋去休息室惬意地喝了杯茶，刚才她把胡翔的手腕踩碎了，她摸了摸自己的右手腕，前世大仇得报！
可惜，胡翔并不知道他们的“大人”长什么样，到底是没法顺藤摸瓜抓背后主谋。
等薛艳进来，她就问她：“龚行怎么样了？”
“最近越来越精神恍惚，记忆力变得很差，反应迟钝，有时候一睡就是一两天。”
顾秋心说，记忆被混乱的后遗症吗？
薛艳忽道：“柳锦鹏因为入室抢劫、推龚言下楼，被判了二十年，柳宏富因为唆使柳锦鹏犯罪，也被判刑，柳若颜因为龚言的死，将柳宏富打伤，也被判了两年，如今都已服刑。”
对于柳家父子，顾秋是没什么意外，不过对于柳若颜的做法，她倒是愣了愣，不过想到她暗恋龚言，倒也有些理解了。
龚言那人，虽然她从来就不喜欢，后来还很反感，但他在别的女孩心中，也算是个“春闺梦里人”吧。
不过柳家人都进去了，那陈娅兰呢？
她让安晨去查，但安晨对这事其实很清楚。
“陈女士进了制衣厂，吃喝都在厂里，每天都要工作，生活并不富足，但很稳定安全，有生产小队看着，也出不了什么事……”安晨观察顾秋脸色，“是庄主任安排的，说毕竟是你的母亲，总不能看着流落街头，若落入有心人手中，对你也不是好事。”
顾秋微愕，然后就是沉默。
她是不认陈娅兰了，但血缘关系是斩不断的，在其他人看来，她们依然是母女，陈娅兰长得那样，若是彻底失去庇护，下场会怎么样真不好说。她过得不好，自己这个女儿面上也不好看。
如果真被有心人拿住，用来要挟自己什么的，也确实是事端。
这些她之前没有想过的事，庄雪麟都帮自己想到了，且替自己解决了。
她突然就有点想要见到他。
可是庄雪麟到什么地方了呢？
现在外面信号不太好，昨天晚上还能发信息、打电话，但今天又联系不上他们了。
顾秋回到灵修部，在地图上翻了翻，从徐县到西武县，在中间连了一条线，挺远的呢。
顾秋一边算着时间，一边继续给人上课，如此又过了几天，人还没回来，而且再也没有信传回来，她就有点担心了。
已经建成的⑤号灵气园就等着徐县那批土壤，可过了计划的时间也没等到这批土壤抵达，就过来请示顾秋该怎么办。
怎么办？只能等着呗。
但灵气园能等，顾秋却有些等不住。
联系了徐县基地，那边说土壤已经被运走。
让人去找方明那一行人，却是半个影子都找不到了，谢樘也不见了人。
“谢樘他们就是从徐县来的，谢樘和庄雪麟有些不对付，难道是庄雪麟到了人家的地盘上出事了？”顾秋咬牙，她没把谢樘当一回事，也就没认为徐县之行和去其他地方有什么不同，结果不会因为这样的疏忽就出事了吧？
她就和冬冬说：“我要出去找他，基地里你看着点。”
然而这一次，冬冬却不同意她的决定。
“叽叽叽。”兔子定定地看着她，一只爪子按着她的手，你现在不能走。
顾秋皱眉：“为什么？灵修部的一切都步上正轨了，大家各司其职，就算我暂时不在，问题也不大，况且还有你在呢。”
冬冬沉默片刻，接着张开嘴：“叽！”不行！
你有你的职责和使命。
至少西武县灵气复苏之前，你不能离开。
顾秋刚想说话，突然被安晨告知，安全司人马回来了，即将抵达城市港口。
顾秋一喜。
但坏消息是他们不是自己回来的，而是半路上遇到庄家运输土壤的船，坐顺风船回来的，而且大多人都受伤了，尤其是那只大猫，伤得极重。
顾秋一颗心就沉了下去，大猫受伤了，还伤得极重，这显然是遇上大事了。
安晨道：“通知到我们这的是庄雪风，她说她也是接到了自家电话才知道，正等你回复。”
还回复什么？直接坐上直升机，带上庄雪风去接人啊！
……
城市港口也就是本市最大的码头，一个颇具规模的内陆港，从北方运来的物资、货物，都会在这个码头停靠。
直升机飞在空中，下面的城市尽收眼底，变得一片污糟的农田、污染发黑的河流，废弃萧条的城市，如同贫民窟一般，挤成一团的某些基地一角。
还有，那黑黝黝的废土上，冒出来的那一片片绿色，那都是变异生物，她甚至看到城市中心的一座标志性大厦，外表完全被绿色覆盖，整个大厦里头，就好似团着一团团的植物根须茎叶，而大厦只是这个庞然大物的外壳。
纵使担心着大猫和庄雪麟，顾秋也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钱济阳和杜鲜也一起跟来了，钱济阳来，是因为说是伤员不少，杜鲜来，则是代表安全司去迎接同事们。
见顾秋在看那栋大厦，杜鲜就说：“那大厦里的东西挺厉害的，我们基地派出过好几拨人，都无法消灭它，每每无功而返。”
顾秋道：“为什么不直接一颗导弹……”
她话没说完就停住了，因为她看到了那大厦顶上站着一个人，或者说站着一个丧尸。
它似乎在看着直升机，就这么一直看着这边，随着直升机的飞驶而转着脖子。
忽然它一个起跳，从大厦的顶上跳到了另一座大楼顶上，追着直升机跑了一会儿，大概明白自己追不上，只能吼叫一声，声音极其尖锐，接着顾秋就看到城市中，一条条道路上，摇摇晃晃地出现了一些丧尸。
庄雪风看着底下道：“有主的？”
这大厦里的不知名植物，显然是有这个丧尸守着的，护得紧，而这丧尸又能调动一些丧尸，要是搞掉了这栋大厦，这丧尸一呼百应带着尸潮涌向西武县，那就大条了。
“前几次行动，与其说是针对这栋大厦，不如说是针对这头丧尸，可厉害了呢。雪大也来过一次，但这丧尸很会躲，见事不好就藏了起来，根本抓不住杀不掉。”杜鲜道。
顾秋一直以来就盯着基地里的一亩三分地，对外面的事情知道得还真不多。
此时见那丧尸又跳跃了几下就不见了，果然是很会躲。
她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所在的城市里，还有这么一个厉害的东西，好在西武县离市中心够远，这次要不是他们想要抄近路，也根本不会往这边飞。
如果不是时间不对，她还真想去看看那大厦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很快飞到了城市港口，此时庄家的运船还没到，于是直升机继续往前飞，终于看到了在大河里艰难前行的几艘大船。
因为有庄雪风在直升机上，直升机很快获得批准降落甲板，顾秋等人被庄家的人引着，大步急匆匆地往船舱里走。
“不久前刚接到的，当时我们在船上，看到岸上有人招手，他们报上了身份，我们再三确认才敢让人上船。”
一进入这一层船舱，就闻到了的血腥味、泥土味，还有垃圾消毒水的气味，来到一间舱房口，里面躺着两个伤员，都是安全司的人，身上简单地缠着纱布。
看到顾秋，他们从病恹恹的变得惊喜：“部长！”
顾秋忙道：“别起来。”
手一拂，不需要肢体接触，灵气就笼罩住两人，治疗起他们的伤势。
钱济阳见此，知道这里不需要自己，也不停留，立即走向下一个舱房。
庄雪风则是微微一愕，这手段是越发厉害了。
想到之前听说，顾秋似乎是有办法废掉灵修，她目光闪了闪，微微一叹，这样的人，真是让人深感无力，你这边才无比辛苦迈出了第一步，她已经跑得只剩一阵烟了。
她问两人：“雪麟呢？”
顾秋问：“庄雪麟呢？”
杜鲜也道：“司长呢？”
三人同时开口，他们已经知道，庄雪麟并不在船上。
这两人被灵气一激，不禁打了个哆嗦，一人羞愧说道：“不知道，那天夜里我们被惊醒，司长和猫哥已经那些人杀得天昏地暗了，司长拖住了那些人，只让大猫带我们跑。”
那些人？
“什么人？”
“我们……不知道。”
顾秋收回手，两人暂时死不了，她继续朝前走去，一直到找到了大猫。
它怏怏地趴在一间房间里，身上纵横交错都是伤口，有的深可见骨，脸上的毛毛沾满了血，毛被黏成了一撮一撮，硬邦邦地支棱着。
顾秋看着心中一凛，因为这不是别人的血，而是大猫自己眼睛耳朵鼻子里流出来的血，红红的血印子清晰明白地呈现着。
“大猫。”她轻轻喊着自己对它的称呼，大猫猛地抬起头来，但眼睛里红红的，像是被血给糊住了，没有一丝焦距：“喵呜！”
叫声也是有气无力的，每一声似乎都混着粘稠的血，闷在喉咙里。
顾秋心中顿时一痛。
顾秋跪下去抱住了它的大脑袋，轻轻地抚慰了一下，灵气如羽毛一般笼罩住它。
大猫把脑袋靠在她怀里，在她怀里拱着，鼻间沉重地呼吸着，一只爪子抬起来，放在顾秋的身上，又眨了眨眼睛，用那没有焦距的眼睛看着顾秋，很是眷恋不舍，呼吸却一点点地弱下去。
仿佛它撑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等她来，再看她最后一眼。
顾秋眼前一下子就模糊了，柔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我在啊。”
可是她心中越发沉了下去，它五脏六腑都伤得很重，浊气入体厉害，身体里几乎都被浊气腐蚀了。
在顾秋的声音中，大猫闭上眼睛，忽然一阵抽搐，再睁开眼，已经目露凶光，喉咙里呼哧呼哧的，发出野兽一般的叫声，张嘴就要咬顾秋的咽喉。
顾秋往后躲了下，紧紧按着它的嘴巴，不让它张口，牢牢抱着它：“没事了，没事了！乖，没事了！”
大猫的爪子死死挠着地面，把地面挠出深深的印痕，还抓破了顾秋的衣服，闷闷地呜咽着，顾秋摸到它的后颈，一个用力，猫顿时晕了过去。
庄雪风站在门口，目露怪异：“这只猫……”
“闭嘴！”顾秋咬牙厉声道。
庄雪风愣了下，闭上嘴巴。
这只猫显然是丧尸化了，就算还没完全丧尸化，也差不多了。
人和动物被丧尸咬了，起初就是这样的反应。
按程序来说，此时该处理掉它了。
尤其这只猫有多奇异强大，她也是有所耳闻的，这东西要是变成了丧尸猫，那杀伤力得多强？
但她也不会傻傻地去触顾秋的霉头——人显然不爱听这种话。
顾秋心里头乱糟糟的，手上紧紧抱着大猫，眼睛红红的，表情冷静至极，脑子里却很慌乱害怕。
以大猫的实力，什么东西能把它弄成这样？
它成了这样，那庄雪麟呢？
而且它这样了，还能救吗？
杜鲜走进来，蹲在顾秋身边低声说：“问过了，都说是三天前的凌晨遭受偷袭，不知道为什么每个人都睡得很沉，被一声猫吼震醒时还分不清什么情况，就被雪大催促着离开，大猫护送着他们走的，至于雪大后来怎么样了，他们都不知道，那之后就没见过了。”
杜鲜说到这里咬紧了腮帮子。
顾秋攥紧拳头，表情一片冰冷：“有人知道当时庄雪麟的状态吗？大猫的伤是当时就有的，还是后来才有的？”
“有几个人趁乱看了眼，说是雪大被围攻，地上全是穿着黑衣服的人的尸体，大猫当时就一身的伤。”
也就是说，大猫是在和庄雪麟在一起的时候，就受伤的。
这两个联手，大猫还被伤成这样，显然敌人强得难以想象。
而且敌人是人类，可大猫却被弄得一身的浊气，顾秋立即想到了那个浊党。
杜鲜继续低声说：“一路上，他们又受到了几波追杀，对方都是灵修，但路数都十分诡异，好在我们这边人也都是灵修，又有大猫保护，没有太吃亏。”
就是挂了彩，身上带着血腥味，特别怕丧尸，再加上敌人几次引来丧尸，他们只能往自己身上挂垃圾，抹奇奇怪怪的气味，一路艰险万分地逃回来，直至遇上庄家的船，才终于联系上基地。”
顾秋冷笑了一下，灵修？果然是那个浊党无误了。
她抱起大猫：“你和钱济阳留在这里，带他们一起回去，大猫伤得太重，我必须先带它回去。”
杜鲜点头：“好。”
庄雪风表情更奇怪了，这猫都这样了，她还要把它带回基地？
顾秋却不管她怎么想，带着大猫上了直升机，立即飞回西武县，直接就在自家天台顶上降落，等直升机一飞走，顾秋就急道：“冬冬，快救它！”
冬冬围着大猫的身躯转了一圈，“叽！”浊气腐蚀太严重，而且硬撑了几天，已经到极限了。
没法救了。
“不能救了吗？”顾秋紧张地看着它。
兔子看着顾秋发红的眼睛，“……叽！”那就试试吧。
冬冬跺了跺脚，地上那道石门浮现，缓慢而沉重地打开了一道缝，然后汹涌凛冽如钢刀一般的深蓝色的灵气涌了出来，将大猫包裹起来，形成了一个深蓝色的茧。
这灵气过盛，天台上的菜前段时间本来就蔫了黄了不少，后来因为太忙，顾秋都没空打理，现在更是在这灵气之下迅速地凋零下去。
就连顾秋站在边上，都感到皮肤一阵阵的疼，好像刀子割在身上一样。
过了一会儿，深蓝色的茧仍然没什么动静，顾秋希冀地看冬冬：“怎么样了？”
冬冬沉默片刻：“叽叽。”需要一点时间。
顾秋抹了抹脸：“我必须去找庄雪麟，他一定是遇上浊党了，甚至就是那个所谓的大人亲自出手了。我得去找他！”
冬冬抬头看她：“叽。”你要怎么找他？
“去徐县，他们是在那里出事的。”
——要是找不到呢？
“那就在附近找，扩大范围找，一直找。”
冬冬看着她。
顾秋眼睛红红，一脸的倔强坚定：“是我让他过去的，就算失踪的不是他，我也不能不管。”
冬冬的目光就变成了怜悯——可我也说过，你不能离开西武县。
顾秋：“为什么？刚才我不也是离开了吗？”
——那不一样，长期离开和只是离开片刻，不一样。
——你和西武县如今已是一体，你在与不在，差别很大。况且，协助灵气复苏才是你的使命，完成使命之前，你没有资格以身犯险。
——这一次，再没有一个大猫和庄雪麟能去救你了。
顾秋脸色十分难看。
冬冬跳到蓝茧上头，离顾秋更近一点：“叽叽。”
——况且你这样找，无异于大海捞针，只能浪费你的时间，就算找到了，如果庄雪麟的情况很不好，甚至和大猫一样，你又能做什么呢？如果庄雪麟被人抓在手里，你就一定能把他救出来吗？
顾秋表情变幻，看着自己的手，一点点握成拳头。虽然实力大涨，但她还真的没有把握。她捂住脸，无力地坐倒下来：“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冬冬跳到她膝头上，抻直身体，摸摸她的额头：先做好你该做的能做的事情，那人留着庄雪麟还有用，他不会有事的。
况且，焉知这不是庄雪麟为我们争取来的时间？小兔心想。
虽然那小子应该不会有前世的记忆，但像他那样的人，潜意识里就会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顾秋猛地抬起头：“你知道对方是什么人？”
冬冬沉默了片刻：“叽叽叽。”等西武县灵气复苏成功的那一日，我就告诉你对方是谁。

第74章
冬冬的意思很明白了,要她先放下私人感情，以大局为重，至少也要先保证西武县灵气复苏成功。
加上冬冬显然知道着顾秋不知道的信息,甚至可能知道庄雪麟的下落,所以纵使顾秋内心再焦灼，眼下也只能听它的。
不过真正让顾秋勉强放下心的，是这天夜里，手机里突然收到的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暂安，勿念,等回去给你搭葡萄架。”
看到葡萄架，她就知道这短信是谁发来的。
大晚上的，眼里就莫名有了泪意，前世没有半个可以牵挂的人,每天为了活着而活着,跟只有本能的行尸走肉一般,那时只觉得日子难熬。
可这人有了牵挂之后，才是真正的煎熬。
由爱而生忧,由爱而生怖,就是这个意思吧。
她看着这短信片刻,没有拨打回去，既然对方发送过来是没头没尾的内容，而且也不是打电话回来，说明应该是不方便的。
她看了一会儿,爬起来,给自己煮了一碗奶茶。
熬得浓浓的红褐色的茶汤,加上几勺奶粉,就成了咖啡色,加了好几勺糖，喝起来也带着一丝苦味。
她很后悔，那天和庄雪麟闹脾气，他煮的那杯奶茶都没喝上一口，此时就当这是他给自己煮的。
奶茶下肚，身体一点点暖起来，但这浓茶喝下去，却越发地毫无睡意。她索性上了天台，漆黑的夜色之下，天台中央，那个旁人看不见的，由灵气凝聚而成的蓝茧依然存在，地上的石门却已经消失了。
她过去摸了摸蓝茧，然后看向天台上枯死的蔬菜瓜果。
蹲下去一一地拔起来。
菜盆里拔掉枯死的菜，用小铲子松松土，然后种下新的菜籽。
她做得很认真，很专注，心也在这个过程中一点点平静下来。
让西武县灵气复苏，虽然之前她隐隐有感觉不远了，但这是要保持灵修部高速发展，灵气园快速扩张的势头的，想要早日灵气复苏，这个势头就绝对不能停下。
徐县的那批土壤没运回来，也不能再叫人去冒险，以后只能靠基地之内土壤净化，那么净土营和净水营就得扩大规模。
所以以后新产生的灵修，都得给她去干这个。
她手下忽然一顿：“冬冬，天台是你的大本营，你又是本尊守在这里，其实这里能够过滤出来的灵气才是最多的，是吗？”
冬冬抬头看了看她，胖乎乎的身体上，长毛被风吹得掀起。
“叽。”对的。
“那这里能撤掉屏障，把灵气放出去吗？”
这是为了加快灵气复苏的速度，不再隐藏天台的秘密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顾秋和灵修部已经够强，现在把天台暴露出去，也没人敢做什么，至于说浊党那边，谢樘都已经找上门了，也没有隐瞒的意义了。
冬冬答应了。
然后它撤掉了天台四周的屏障，一直以来被圈在天台里的灵气，顿时向四周扩散出去，如果有人能够看到灵气的颜色，就能发现，天台上的蓝色雾气向四面八方释放出去，尤其是整栋②号楼，灵气不断地向下沉淀，很快就将整栋楼淹没掉。
②号楼里的人们大多睡得很沉，仅有的几个睡不着的，是身体上不舒服的人。
比如十楼的一个中年妇女，以前生孩子落下的老毛病，劳累之下复发了，腰疼得不行，怎么躺都难受，每一分都是煎熬，但忽然间，就觉得慢慢地舒服起来，腰慢慢地不疼了。
她吃惊得厉害，不过不疼了就是好事，睡意涌上来，很快就睡得香甜。
比如二楼的一个老头，十多年的冠心病了，最近诱发了哮喘，每到半夜就喘不上气，只能坐着熬，小小的卧室里只能听到他自己呼哧呼哧，像被人掐住脖子一般的呼吸声，好像下一刻要蹬腿嗝屁了。
他还不敢大声，还得死死捂着嘴闷闷地咳嗽，怕惊醒隔壁房间的孩子，他们上要养老下要养小，一天下来够辛苦了，再折腾得他们休息不好。
反正自己一把年纪了，要不是还能帮忙带带孙子孙女，就这么走了倒也是给孩子减轻担子了。
老头胡乱地想着，揪着心口的衣服，艰难地下床把窗打开了，想要呼吸两口新鲜的空气，但这一开窗，冷风一吹，他却猛地舒服起来，就好像这风里带着仙气儿一般，吸一口人就好了。
再比如七楼的一个姑娘，阑尾炎好几天了，没有足够的积分去医院啊，就这么干熬着，今天晚上疼得更厉害了，她整个人蜷缩在被窝里，冷汗流得整个人像泡在水里。
自己会这么疼死吧。
阑尾炎会死人吗？
可就算现在想去医院，又能叫谁送？她是独居的，也幸好金桂园治安好，可以说是整个基地里最好的，不然自己一个人住一个房子，早就不知道遇上多少麻烦和危险了。
就在她疼得想死的时候，这疼痛一点点地缓和了下去，她整个人渐渐地放松，又过了好一会儿，终于不疼了，她爬起来去客厅倒了点水，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主要是水太冰，她得在嘴里含一会儿才敢往肚子里咽。
“真是一点都不疼了。”她按按自己的右下腹，真是奇了，就跟从来没疼过一样。
她忽然看到自家阳台上，那盆已经长老了的韭菜竟然开花了。
明明睡觉前还没开花的。
她不由走过去，今晚有月，借着月光，她恰好眼睁睁地看着一蓬花序上，一朵朵小白花张开了。
“！！！”
妈呀，这韭菜变异了吧？
不仅是这盆韭菜，这栋楼里、整个金桂园里，不少人家都种了点蔬菜什么的，当灵气将它们笼罩，立即就加快了生长，一个小时长出十个小时的效果，两个小时就长出了一天的效果，
于是当人们从睡梦中醒来，这些蔬菜已经是长了三天的结果了。
“快看，昨天刚撒下去的菜籽，一晚上就长这么大了。”
“这葱不是昨天刚掐过吗？已经抽条这么高了？”
“咱们家的红薯发芽了！你看看，芽长这么高了，昨天看着还好好的，哎呦喂！这还能吃吗？”
“快看，草坪里咋一夜间冒出这么多杂草！”
而此时，顾秋已经离开了金桂园。
⑤号灵气园，因为没有土壤，所以这边虽然建好了，但还没有投入种植生产，边上不远处堆着一个土山，都是建设⑤号园时挖出来的土壤。
这些土壤虽然被污染过，但只要把其中的石子等杂物去掉，再经过高温、焚烧等手段灭虫杀菌，就能得到比较干净的土壤，而这样的土壤，正是净土营那边需要的。
不过净土营那边目前对土壤的需求量很小，所以这边处理好的土壤还没往出运，而是堆成了一座座小土丘，只要与地表隔绝，上面再盖上防水布，就能保存很久。
而今天下半夜，这里就来了一个人，差点把这边值夜的人给吓了一跳，赶紧把⑤号园的园长给叫了起来。
园长也就是被分配到这里的种植队的队长，就住在这边的宿舍楼里，建园子的时候，那是亲力亲为，从头跟工到尾，现在园子弄好了，眼看着其他几个园子都已经种上了作物，就他这还见不着土，他心里急得很。
但偏偏，昨天得到消息，说是那批土壤出了问题，安全司的人无功而返，他心里越发没底，怕自己这个差事就这么黄了。
庄家那边又送来一批土壤，明天能进基地了，那是预定给④号园的，不知道能不能分一点过来。
被人叫起时，他就在琢磨这件事，都没怎么睡：“你说谁来了？”
“部长啊，部长来了！”
这大半夜的，⑤号园园长看看外面的夜色，赶紧匆匆穿了衣服往出跑，就看到他们部长在那一堆堆处理好的土丘前站着，一只手对着一个土丘举着。
这是在干什么？
等了几分钟，见人放下手，他赶紧上去：“部长，您怎么来了？”
顾秋道：“这些土已经净化了，可以用了。”
园长张了张嘴：“这些都已经……我马上叫大家起来干活。”
顾秋点头：“接下来会不断有土壤送过来，这里做好接手的工作，⑤号园尽快投入生产，时间宝贵。”
“明白！明白！”
顾秋接着去了别的灵气园，每个园子都有处理好的土壤，她都给净化了，然后让人运到⑤号园，而此时，不过才天亮。
顾老一上班就得到了消息：“深夜净化了上千方土壤？”
急成这样，连一晚上都等不得。
“是，部长还让您来了就去她那开会。”
顾老点点头，去了顾秋的办公室，而这边，何明副主任已经在了。
这是政府的人，杨书记的人，此时一脸的震惊：“你要建设土壤处理厂，发动全基地的人去挖土？”
顾秋淡淡道：“说发动全基地的人，未免太夸张了，反正只要有力气的，干得动活的，想赚这份工钱的人都可以去，不是说基地里没有工作的人还有很多？我这也是提供就业岗位了，这件事比较大，政府那边就请何主任你去沟通了。”
看到顾老来了，她对顾老说：“顾老请坐，找你来是想说，接下来灵修部的工作重心是净化土壤和水，以及搞农业生产，审核部那边的工作可以稍微放开点，因为接下来的新灵修，必须进净土营和净水营工作。”
顾老一顿，仔细看了看顾秋，脸上完全看不出熬夜的憔悴，十分平静，但正是这份平静，意味着事情不一般了。
平时顾秋的表情总是很轻松的，即便是工作繁忙，她也似乎颇为享受，因为那些事情都无法对她产生压力，她从来都是从容的。
可是现在……
顾老沉吟片刻说：“政府那边先不说，部队那边送来的人，学成之后肯定是要上前线去的。”
顾秋眉头都没动一下：“部队我已经联系了人，一会儿我会和他们直接说。”
顾秋又看向何明：“何主任也跟杨书记说一声，政府那边送来的人，也得进这两个营工作，所以不要再派职务要紧的人过来，不然接下来几个月，就先把灵修名额让给我们灵修部。”
何明迟疑：“这……从前说好的，政府有三分之一名额，安排什么人由政府决定。”
顾秋道：“所有解释权归灵修部。”
何明：“……我明白了。”人家是主办方，人家拳头大，他还能说什么？还是交给书记定夺吧。
等何明离开，顾老问顾秋：“怎么突然这样急迫？是不是小庄出事了？”
昨天安全司的人都回来了，却独独少了带队的庄雪麟，对外的说法是庄雪麟有别的任务，但顾老觉得却不像，不然顾秋的反应不会这么奇怪。
联想到安全司的人个个带伤，据说大猫还伤得很重，他心里有了不妙的猜测。
顾秋却没有承认：“徐县那批土壤出了意外，我不会再安排别人出去弄土，太冒险了，还是靠自己净化比较好。”
“这……量能跟得上？”
“所以要更多的灵修。”顾秋道，“大猫受了伤，不过也正好能安安生生地多培养一些灵龟出来，接下来灵气园规模要持续扩大，水土缺一不可。”
这里也没有别人，她索性给顾老透了个底：“大猫在我家养伤，以后也就在我家那边释放灵气了，我准备把⑥号园到⑩号园安排在那里，马上就要动工，再让那边家家户户都自己种点东西。”
金桂园那边，冬冬可以释放那么庞大的灵气，但对于食物的需求也是极大的，所以那边的灵气园必须马上建设，让家家户户种东西，也是为了给冬冬添点口粮。
顾老惊愕，让家家户户种东西，也就是说，灵气能够惠及普通民众。
他忙问：“灵气的范围……很广？”
顾秋点头：“以金桂园为中心，可以覆盖……半个城西。”
顾老一惊。
半个城西？这可太惊人了。
粗略一算，可以覆盖至少七八万人口啊！
难怪要让家家户户自己种点东西，这是发动大众的力量啊
他立即想到关键：“这么一来，土壤和水资源需求量就很大了。”
顾秋道：“正是如此。”
她声音低下去：“当灵气覆盖了整个西武县之时，或许就可以实现局部区域的灵气复苏。”
顾老心中一跳：“灵气复苏？”
顾秋道：“不错，那时就不需要大猫，也不需要灵龟，灵气可以自行消长循环，整个西武县的环境会被一点点洗涤干净。”
想到那个场景，饶是经历了那么多事的顾老都激动不已，到那时，他们县才叫真正的改头换面啊！
他那颗老心脏不禁狂跳不止。
顾秋看着他道：“和这事相比，其他事情是不是都可以往后放一放？”
顾老点头：“是该放，是该放！你刚才怎么不告诉何明？这事得让杨书记知道。”
告诉他谁知道他又会告诉谁？会不会大嘴巴子说出去？
顾秋低声道：“事不密不成，别忘了还有一个浊党在虎视眈眈的，顾老您一心为了西武县，这事告诉您肯定是没问题的，至于您觉得可以告诉谁，您来决定。”
别灵气复苏还没影，消息就已经满天飞了。
要不是很多工作需要人配合，顾秋也不会现在就说这个。
顾老沉默片刻：“可这样的大动作，有心人也会有所猜测。”
“那就让他们去猜吧，能瞒多久瞒多久。”
也只能这样了，顾老道：“我明白了，我这就去见杨书记，你放手去做，我们会全力配合。”
于是当天，西武县就传开了一个消息，基地城市建设部招工了，招的是挖土工，不限性别、不限年龄、不限学历、不限人数，每天工钱按干活的多少、活的轻重而定，从三个积分到十个积分不等。
除了挖土工，还有什么泥土整理工厂也火热招工了，这个要求稍高一些，但也高不到哪里去，几乎也是四不限。
这下整个基地都轰动了。
虽然西武县基地繁荣发展，工作岗位很不少，但人口太多了，如今都已经超百万了，除去没法工作的老人和小孩，剩下的人口中，至少还有三四成人是完全没有工作的。
这些人每天靠着救济粮活着，自己生活困难不说，还是基地里的不利因子，对基地的安全稳定造成很大的威胁，光为了这些人，就要消耗掉大量的维持治安的人力物力。
而现在，一个挖土工作对这些人敞开了，几乎是没有什么要求，只要是干得动活的都能去，招工的第一天，招工现场就人满为患，乌泱泱的全是人头。
被招工之后，得到简易工具，就几人或者几十人一组，被领到指定位置，可以开始挖土了。
铁锹、铁耙、锄头，一下下下去，一个个筐子被装满，负责运输的人就将这些筐子搬上三轮车，运到泥土整理工厂去。
这工厂如今是遍地开花，哪里被定为挖土的地方，那个地方准会有一个配套的工厂，规模大小不拘，有的小工厂，只是进行简单的石块分拣工作、泥块碾碎工作，有的厂子大一点，还会进行灭虫杀菌。
泥土初步处理好之后，装车运往更高级的处理厂，进行后续的加工。
这样加工出来的泥土，黏性、湿度、酸碱性、肥力，都会保持在一个合适的水平，然后就可以运去净土营了。
净土营就是一个个大大的车间，每个车间里都有一条条长长的传送带，就像一条条长桌一般，工人就坐在传送带后面。
传送带的速度很慢，一份土壤从传送带一端被传送过来，每个工人就用灵力净化一遍，一般是十秒钟的时间就放手，此时土壤也传到了第二个人面前，这人再净化一遍。
当土壤被传送到最后一人面前，几乎已经是净化完毕的，最后一人就负责感受一下是否还有浊气，没有了浊气的，就是合格土壤，可以倒入合格的箱子里，如果还不合格，那就倒进回收箱里。
一个净化土壤的工作，就这样被搬上了流水线，上千个灵修都在忙这件事，每天能够处理出来的合格的土壤量也不是一个小数目了，但从工厂里运过来的土壤还是根本消耗不掉，而那消耗不掉的部分，就由顾秋来处理。
与此同时，净水营那边也是差不多同样的情况。
就这样，每天都有新灵修诞生，从一天180个，到两百多个，再到三百多个，这些人统一进入基础班，学会吸收和使用灵气后，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进净土营要么进净水营，学习几天之后，就开始了工作，成了一名灵修工人。
⑤号园一点点填上了土壤，⑥号园也很快竣工、填土，接着是⑦号园。
与此同时，以金桂园为圆心的半个西城的人们，越发发现不对劲了。
他们自己种的蔬菜长得很快，外头地上的杂草也长得特别快，某些旮旯角落里的虫子小动物什么的，特别活跃，越繁殖越多，社区工作人员每天有一半的时间在除草杀虫。
起先人们人心惶惶的，觉得这些动植物变异了，甚至还有人搬离了这片区域，但也有极少数人发觉，身上的小病小痛不见了，身体变得越发康健了。
为什么只是极少数人呢，因为这些人是对灵气特别敏感的人，而这样的人，有不少是金桂园二号楼里的住户。
好在渐渐的，植物生长没那么快了，有人算了算，发觉自家的蔬菜生长速度比寻常快了两三倍，虽然还是快得离谱，但比前面几天要好多了。
他们不知道，这是因为灵气浓度稳定了，稳定在让植物生长速度是两倍多的程度。
而这时候，社区工作人员出来宣传了，让每户人家去领土壤和种子。
“阳台、窗台、屋前、屋后，闲置的土地、闲暇的时间利用起来……自己种菜，吃喝不愁……免费优质土壤、免费精品种子，不领就是吃亏……”
那宣传面包车一遍遍绕圈，车上的喇叭响个不停，务必让每个人都听到。
大家也确实听到了，然后就是大大的惊喜。
要知道现在想搞点可以种东西的土壤多不容易啊，现在社区竟然发免费的，连种子也免费发，这是多大的好事啊！
于是人们欢欢喜喜地过去领。
当然也有人自以为很聪明地“看透了这一切”。
想想最近的挖土工程，一定是把那些污染土用某些奇怪的办法处理过，然后发给大家，让大家做小白鼠，万一这种土里种出不好的东西，比如变异的、有毒的菜，吃了之后说不定一家人的命都要搭进去。

第75章
这种危言耸听的言论倒确实起了些作用,有人听了就不敢去领土壤包和种子。
某老小区一对小夫妻就怕了，看着刚领到家里还没拆包的土壤，就仿佛那是什么病毒一样,远远丢开不敢碰。
他们的前房东，末世后把房子卖给他们的那人就说：“你们想啊,这样免费发放的事，要真是大好事，为啥给我们城西这边？我们这里是有什么特别的吗？”
小夫妻愣愣的：“因为政府在这边？”
“……”前房东神秘兮兮地说，“因为我们这啊,发生大事了，你们发现没,那狂长的杂草,那突然变多的虫子小鸟什么的，啧啧,要出大事了！”
小夫妻紧张得不得了：“要发生什么大事？”
前房东高深莫测：“反正不是什么好事，你们要是有门路,就赶紧搬走吧,别住在这边了，去安生的地方，过安生的日子。”
“可是、可是我们在别的地方也没房子啊,只有这么一套房子。”
前房东眼中不满一闪,两个穷鬼,要不是当初政策一家人名下只能保留一套房子，他这个靠房租过日子的人，也不用匆匆地把房子卖给他们,这两人倒是住得心安理得起来。
前房东就给他们说,自己在城南哪哪有个朋友要出手房子,你们要是愿意，就把这套房子卖给他，得到的钱在再随便添点，马上就能买下那边的房子，
小夫妻心动了，不为别的，那可是才住了两年的套间，比这老房子可强多了？就冲这个就够心动了。
但又总觉得这事有点不对，但很快他们的邻居也开始急匆匆地搬家，说什么这边住不得了，一副逃命的架势，小夫妻也慌了，再不犹豫，也随大流地搬了起来。
两天后，整栋楼就搬空了，这位前房东总算把房子都收回到自己的手上，看着楼房心满意足地笑了。
“这房子可算是收回来了，恭喜杰哥。”他的兄弟笑嘻嘻道。
杰哥抽了一根烟，剩下的一整包都给了他兄弟：“找几个人，把里头打扫打扫，晚上就交房。”免得房子留在手上夜长梦多。
他兄弟立即双手把烟接过来，在鼻子前嗅着，这烟现在可难买了：“有钱人还是什么时候都有钱哈，这么好的烟说拿就拿来了，不过他们都想来城西，”他抽了抽鼻子，“这空气里真的弥漫着灵气？”
“不然植物能长那么快？”杰哥嗤笑，“也就那些蠢货看不懂。”
政府会拿几万人的命开玩笑？而且灵修部的灵气园也在他们这边落地了，用的也是和免费发放的土壤一样的土，这说明什么？说明那土就没问题啊。
也就那些年轻人蠢，像那对小夫妻，还上过大学的呢，一忽悠就被忽悠住了，还不如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
那些老家伙可精着呢，知道城西这边是要不一样了，哪个愿意离开？自己在城西其他地方给找了房子，再给了他们补偿款，他们才答应搬的。
兄弟笑嘻嘻道：“那我得和家里人说清楚，没事绝对不往外头跑，就搁家里躺着吸灵气。”
杰哥抽他：“吸个毛！你是灵修吗？你吸得着灵气吗？想办法多弄点土，多种点菜才是正理，趁现在菜还是稀罕物，能赚点是赚点，等以后灵气园多起来了……”菜可就不值钱了。
不过也未必，毕竟那可是灵气养出来的菜，别的基地的人可都稀罕着呢，就说首都那边，哪怕运输不容易，还不是每天一飞机地往那边运菜？
到了晚上，整栋楼打扫干净，买房的人来了，虽然是好几辆车，但车子都乌漆嘛黑的，十分低调。
“房子都腾出来了？”
“是是是，都腾出来了，也打扫过了。”杰哥笑着说。
“确定从前的住户不会纠缠？你小子不会使了见不得光的手段……”
这是担心杰哥是把住户赶走逼走的，那以后可麻烦了，他们是想买房，但不想闹出不好的事情来。
杰哥心中一凛，忙说：“哪能啊？家家户户都给了高额补偿，他们才同意搬走的。”
对方看了看他：“行，卡车上是给你的物资，连车子一起开走吧，以后这房子就和你没关系了。”
“是是是！”杰哥开走卡车后，这栋楼前那几辆车子，一辆车子上下来一个人，正是庄雪风。
她抬头看着这栋楼，眉头皱了皱，这么旧？
不过能有房子就不错了，现在想在城西买房子可不容易，大家都不是傻子，灵修往这边走一趟，就能察觉到空气中的灵气，走在街上就能吸到灵气，你说诱人不诱人？虽然浓度是比灵气园里低一点，但这也是货真价实的灵气啊！
所以都抢着想买这里的房子，不然那些谣言是哪里来的？不就是想吓走这里原本的住户？
吓走几个，就有几间屋子空出来。
不过到底顾忌着政府和灵修部，不敢做得太过。
庄雪风吐出一口气，自家能弄到这么一栋楼，不错了。
“动作快点，今晚所有人就住进来。”
话音一落，其他人就动了起来，开始往楼上搬东西。
不过很快，庄雪风发现还有其他车子一辆辆地开进这个小区，和自家是一个架势。
让人去一打探，是其他家族的人，买下了半栋楼。
呵，果然没有蠢人啊。
……
有人汲汲营营地想住进城西蹭灵气的时候，顾秋正在忙别的事情，她此时在跨江大桥上。
西武县的跨江大桥，连接着西武县和城市，想要去市区，必须经过这条桥，市区方向想要过来，最快的方式也是从这里过。
大桥的两端都建有厚重的大门，现在这里每天还会有不少幸存者跑过来，想要进入基地，那么只能在市区那一端的大门外等待，经过详细的检查，确定身上没有携带危险的伤口，才能放行进入基地。
“为了防止其它城市的人大量涌入，我们基地现在是接受其他城市的人，最多只能给个七天的暂住期限。”
这边的负责人跟顾秋说。
负责人也不明白这位顾部长为什么会突然跑到这里来，但这就是位金贵的主儿，来了就要好好招待。
顾秋对着对方也是比较客气，不过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这人没有什么表情的时候，就显得十分肃穆，甚至有点不高兴的意思，让负责人看得心里有些慌。
“顾部长，您看您对我们的工作，是不是有什么建议？”
顾秋从大桥的市区那一端收回视线，回过神来：“没有什么建议，你们做得很好，我今天过来，是有点事情要实地考察一下，您去忙吧，不用陪着我。”
负责人不敢怠慢，但也不敢违逆她的话啊，或许这人不喜欢他跟着呢，于是只能是走了。
顾秋在桥上走了走，风非常大，从桥上往下看，江水都快要枯竭了，水非常浑浊，隐隐散发着臭气和浊气，而这些气味和气息，就随着江风不断地吹拂上来。
顾秋摇了摇头：这条江水整治起来太麻烦了，毕竟和外面的河道是连着的。
于是她又返回基地这一侧。
引桥上竖起一扇又宽又厚的大门，两侧还建设有高高的隔离墙，墙内筑了一溜儿高高的炮台，炮口对准着大桥和桥对岸，随时准备开炮。
她于是找了一处隔离墙的墙根，蹲在地上捣鼓了片刻。
那驻守的人就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她，要不是知道她是谁，而且经过上级交代，要对这位顾部长尊重客气，都要把她当成妨碍前线防守的坏分子了。
顾秋拍拍手站起来，成了。
接着她沿着隔离墙，每隔几百米就要蹲下去捣鼓一阵。
但基地也不是到处都有隔离墙的，有的地方，她就自己看着是基地边界的地方，也蹲下去捣鼓。
行为如此怪异，这样持续了几天，杨书记终于忍不住了，这天下班，一问秘书，得知顾秋在⑧号灵气园，⑧号灵气园离政府不远，于是他就带着陆代宇过去了。
到了地方，都不用找，顺着堆土的地方过去，准能找到人。
果然，人又在净化土壤。
顾秋如今简直是工作狂，不出去的时候，就猫在灵气园，不是净化土壤，就是净化水，因为她过手的量太大，便直接把东西运到灵气园，就地净化就地使用，省了中间好多事情。
一个人净化出来的量，就抵得上净土营净水营几千灵修辛勤努力所得的总量。
一敌几千，就跟铁人一样。
杨书记都担心她把自己逼得太狠，回头累倒下。
不过这会儿见到人，他就知道自己的担心又是多余的，这人还是平静的样子，脸上没有半点疲惫之色，仿佛可以不吃不喝不睡持续工作好几天。
倒是陆代宇眉头皱了皱，看着顾秋的眼神里有些担忧。
“小顾啊，还在忙，是时候下班了吧。”杨书记就说。
顾秋看着他，站着没动，手上净化土丘的动作也没停，灵力持续输出，道：“杨书记，我手上还在忙，失礼了，你们请坐，你找我是想问我这几天到处转是为了什么吧？”
杨书记也不废话了：“听说你这几天绕着基地的边界走，是觉得我们隔离墙建得不够好，还是防线有什么漏洞？”
“都不是，只是为了灵气复苏做准备而已。”顾秋也没想着要瞒着。
杨书记神色一正：“是这样，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尽管提。”
没什么需要配合的，顾秋这几天其实就是在基地的边界上埋石头，因为是要实现局部的灵气复苏，这个“局部”，自然要和其他区域清楚明白地划分出来。
这个划分的办法说简单也简单，说麻烦也麻烦，就是把那石门之内的石头拿出来，沿着基地的边界埋下去。
这是最简单的办法了，只需要埋石头就行，石门之内的世界，地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头，被灵气打磨得无比圆润，形状也接近于圆球状，看着材质普通，其实一点也不普通。
冬冬把石头从门里搬出来，顾秋就接过来，埋进地里，埋下去后，石头会消失。是的，这不凡的石头又回到了门内的世界。
等绕着整个边界埋下一圈，这被包围起来的区域，在门内的世界，也就有了相应的映射区域，于是这灵气复苏的边界也就做好了。
这就感觉是把门内世界的地皮扯过来一块，沿着边儿缝合在西武县土地上，石头就是固定两块地皮的固定针而已。
因为工程量挺大的，所以顾秋又说这是个麻烦的事。
她原本是想把西武县外头那条江也给圈进来，但实地考察后发现太麻烦，就放弃了。
这件事只能她自己去做，所以还真没什么需要帮忙的。
不过，想到冬冬的嘱咐，顾秋犹豫了一下，正好这堆土丘净化好了，她请杨书记进那边休息区坐坐。
一进屋，杨书记就闻到了浓浓的奶香味夹杂着茶味，一看，桌上放着一壶咖啡色的东西，应该是奶茶。
顾秋顺手给杨书记倒了一杯：“要加珍珠吗？”
杨书记愣了下：“不用。”
顾秋就给他倒了一杯纯奶茶，给陆代宇也倒了一杯，然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又往自己的杯子里加了一勺黑乎乎的珍珠。
奶茶煮好放了几个小时，没那么好喝了，而且珍珠不是现煮的，放软了。
她也不在意这些，反正现在她是把奶茶当水喝的。
杨书记看了看外头，暮色下还在忙碌着的灵气园，问顾秋：“你预计，还有多久可以实现灵气复苏？”
顾秋道：“短则三个月，长则半年。”
杨书记一喜，这样快！
顾秋又说：“等灵气复苏之后，我想给基地改个名字。”
杨书记：“嗯？”基地的名字大多是根据当地地名起的，没有什么特别的要去，改名并不是一件难事，但要是没什么需求，也不会去改这个名字。
他没问顾秋理由，只是问：“你想改成什么名字？”
顾秋道：“以城为名，就叫西武城吧。”
这就有点复古的味道了。
这下杨书记就要问了：“为什么以城为名？”
这是冬冬要求的，灵气复苏之际要立界碑的，界碑上写个“西武县”也太不搭了，以后这里是人类的地盘，但也是它的地盘，小兔子对这个很执着。
顾秋道：“书记可以认为是仪式感吧。”
杨书记没有立即答应，一个县改成了一个“城”，行政单位都变了，他觉得这更改的可不仅仅只是名字和风格，还有更深层次的意义。
他说要请示首都那边。
这时陆代宇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就跟杨书记说了什么，接着杨书记表情就有些玩味，对顾秋道：“庄家刘家那些大家族，搬进城西了。”
顾秋用吸管吸着珍珠吃，软软的珍珠在门牙上慢悠悠地磨着，闻言只“嗯？”了一声。
等明白过来，她表情淡淡的：“动作倒是都挺快的。”
陆代宇忍不住看了看她，她脸上没有什么喜恶，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不值一提的事情。
但她从前似乎不是这样的，她不喜欢大家族，她是普通群众出身，更关心普通人的境况，以前如果发生这种事，她应该至少会问一问那些大家族是怎么搬进去的，那些房子原来住着的人去了哪里，中间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但现在她都不关心这些了。
杨书记只是提了一句，见顾秋对此反应平平，就知道她没什么意见，他也就没有再说下去，起身告辞了。
顾秋把人送出去几步，又回去继续净化土壤了。
夜慢慢深了，灵气园里灯亮了起来。
进入五月份，西武县的日照就强了起来，太阳能电池板很给力，发出来的电足够灵气园晚上灯火通明地挥霍。
从外面或者从空中看灵气园，感觉就像看到了机场一样，一排排橙黄色的大灯，明亮而温暖。
陆代宇去而复返。
顾秋有些奇怪：“还有事。”
陆代宇有些局促：“你……还好吧？”
顾秋：“很好，多谢关心。”
明显没有什么想和他多说话的欲望，不过表面上的礼貌是做到了的。
陆代宇有些黯然，然后又说：“庄主任什么时候回来，你们之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听到庄雪麟被提起，顾秋明显神色一顿，但接着就说：“没有，我们很好，多谢关心。”
陆代宇表情有些尴尬：“那就好，那就好。”干站了一会儿，干巴巴地告别离去。
回到宿舍，最好的朋友见他的表情，就避开人低低地问他：“你在顾秋那里碰了钉子了？”
陆代宇一惊：“你怎么？”
朋友嗤笑一声：“那个庄主任很长时间没出现，好多人又在背地里猜测，说他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矛盾，或者那位庄主任已经遭遇不测，又在各种想招，想要得她青睐，我不信你没什么想法。听说杨书记下班后去了灵气园，我就猜你见到人，会沉不住气。”
好友看看他：“现在好了，碰了钉子了吧？”
陆代宇沉默下来，不吭声。
好友拍拍他的肩膀：“好姑娘多的是，别在一棵树上吊死啊。再说了，就算你想吊死在上面，也得你先能挂得上去。别说你了，多少人对她有那么一点两点的心思啊，但有什么用？那棵树，一般人那是够也够不着的。”
这边，一直到快十点，顾秋才离开灵气园。
金桂园离这里很近，她直接就走路回去了。
然后，路上就偶遇了一个人，一个夜跑的人，一头发量惊人蓬松的头发，戴着止汗带，穿着白色的很清爽的运动衣，俊秀的面容高瘦的身姿，在朦胧的夜色中，堪称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他之前是进阶营的学员，叫卫持，进阶营只办了五天，该教的顾秋都教了，剩下的就是看个人领悟了。
“顾部长，你好。”
这俊秀少年跑着过来，头发蓬松地随风飞扬着，运动衣空荡荡地笼罩在单薄清瘦的身上，笑起来两只眼睛弯弯的，整个人干净、清爽，像一杆清隽的竹，又像夏日蜂蜜柚子茶一般，透着甜滋滋的感觉。
顾秋眼神就变得有些奇怪：“这么晚了，还跑步？”
少年摸了摸头，十分腼腆不好意思：“其实，我是想等你，我，我能够用灵气化物了。”
说着伸出手，一脸紧张的样子，接着他手上就慢慢出现了水珠，水珠变成乒乓球大小的水球，他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然后噗一下，水球破了，水溅到顾秋身上，他顿时手忙脚乱，想要给顾秋擦，又意识到不妥一般缩回手。
但下一刻他仔细一看，脸色微微一变，那水根本就没溅到顾秋身上，她撑开了一个灵气屏障，全部挡了下来。
卫持的脸色很快恢复如常，只十分歉意地道：“对不起，顾部长，我掌控灵气还不能做得很好，但这是很大的进步对不对？”
顾秋点头：“对，你是进阶营里，第一个成功灵气化物的人。”化的还是水，和她非常有缘。
卫持像得到了鼓励，非常激动又害羞地问：“那我、我能跟着部长吗？我的意思是，我非常崇拜您，跟在您身边，我会好好学习，争取早点成为可以帮助您的人。”
毛遂自荐，真是勇敢直白又热烈，偏偏表情是羞涩的，脸红红的，看上去十分可爱。
但顾秋嘴角微微弯起，眼神却越来越冷，还透着一丝戏谑。
“你几岁了？”
卫持有些扭捏：“十、十八了。”
顾秋点了点头：“这是看上次那些油腻男的丑男计不起作用，这次换风格了？”
少年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
顾秋挑剔地上下打量他：“这次清爽是清爽了，但这十八岁……如果我年纪大个十岁，或者大个二十岁三十岁，可能会喜欢这个年纪的，但你们照着庄雪麟的标准，也该知道，我现在喜欢的是年长的啊。”
“没、没有，您说的话我听不懂……”卫持说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
顾秋挑起他的下巴，目光嫌弃：“咱们出生日期比一比，不定谁比谁大呢，到我面前装可爱，几个意思？觉得我心理年龄大会吃这套？”
上次觉得她会看上油腻男，这次觉得她喜欢脸嫩装可爱的小白兔，某些人对她到底有什么误解？她看起来像是品味这么差的吗？
顾秋心情十分恶劣。
她最近心情就没好过，只能用忙碌让自己闲不下来，没时间想东想西，某些人还要不消停地来惹她。

第76章
最近首都基地里人们的日子过得并不算很好,进入五月，首都又下了几场雨，丧尸变得越来越强,而且这些丧尸强大之后，就来进攻基地,如今基地隔离墙外，每天每夜都是乌泱泱的尸潮，炮火日夜不息，轰炸机满天飞,每天都有无数人牺牲于这些丧尸潮下，基地里的人也是惶惶不安。
“这些丧尸！疯了！疯了！”
“丧尸潮从南方源源不断地北上,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啊！”
“三号基地又在求援了，可我们这里情况也不容乐观啊！援军？怎么拨？”
“这该死的丧尸鸟群又来了,快寻找掩护！”
首都基地分为四个分基地，每一个都是A级基地的规模,如今三号基地是情况最险峻危急的,但其他三个基地也无法援手啊，这时候把自家的驻军派出去，那么下一个危急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虞芃芃呆呆地坐在椅子里,手脚冰凉,她面前有一个男子，正对她说：“我说得没错吧，大人的能力深不可测,他要占领哪个基地,谁也无法阻挡,一旦基地易主，沈家还算什么东西，你这个沈家继承人的未婚妻，真的想和他们一起覆灭吗？”
虞芃芃打了个哆嗦。
沈家之于三号基地，就如同庄家之于二号基地，三号基地要是被攻破，沈家肯定要完蛋的！
而现在看来，他们这边根本就不是那位“大人”的对手。那位“大人”能调动的可是丧尸大军。
虞芃芃剧烈地做着挣扎：“你想要我做什么？”
对方笑了笑，拿出了一个东西，低声道：“把这个加在沈家人，尤其是沈辉的饮食里。”
虞芃芃惊疑不定：“你们不是能打败沈家吗？为什么还要用这种手段？”
“大人等得不耐烦了，我们只是想把这种无意义的消耗战，缩短几天。”
沈家是三号基地驻军的实际意义上的指挥者，沈家的重要角色一倒，剩下的事就好办了。
“可是……沈辉是我的未婚夫。”
对方冷笑一声，讥讽地看着她：“沈辉本就是你攀不上庄家继承人的无奈选择，何必做出一副深情模样。”
虞芃芃脸一白。
别人听到庄继承人，想到的肯定都是庄雪晋，但她最初看上的，是庄雪麟，她觉得庄雪麟会比庄雪晋出色，将来会取代庄雪晋，然而谁知道，庄雪麟身上有残疾，而且还是会遗传的色盲！
有这样的缺陷，无论庄雪麟多出色，都不可能成为继承人，只可惜她对大家族这些事知道得太少了，不然也不会在庄雪麟身上浪费时间。
虽然后来成功地和沈辉订婚，但……沈辉身上有权贵子弟的通病，除了没搞出私生子，身边莺莺燕燕就没断过，虞芃芃每每想起来都憋闷得不行。
自身能力上，其实也并不是特别出色。
和庄雪麟相比，实在差了太多。
尤其是后来庄雪麟成了那什么灵修部的主任，她心中更是后悔，让她和沈辉将就一辈子，她实在……不甘心。
看着她眼中的挣扎之色，来人心中冷笑一声，这女人的心思太好把握了。
可偏偏就是这个心思浅薄的女人，占据了要紧的位置，不仅能够日日接触到沈辉，还能接触到庄家人。
用处大得很。
他低声诱惑道：“沈辉那样的花花公子，怎么配得上你，你不是喜欢庄雪麟吗？他就在我们大人身边，你要是立了功，大人或许就能促成你们的事。”
虞芃芃目光一闪：“他也是你们的人！”
来人但笑不答：“虞小姐，该你选择了。”
虞芃芃面色变幻，接着抬起头问：“我至少要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来人笑了笑：“虞小姐知道‘幽都’这个地方吗？”
……
首都基地外的群山之中，末世前这里就是有钱人的后花园。
什么度假酒店，什么温泉山庄，什么马场，什么旅游景点，什么私人别墅区。
一般人根本就进不来这些地方。
末世后，一切被一场黑雨摧毁，山中更是无人涉足，成为了变异动植物的天堂。
可是谁都不知道，往群山深处里走，空气越发显得黏腻浑浊，人几乎无法在这里呼吸，而在某处厚重的植被掩盖之下，竖立着一块石碑，上面用黑色厚重的字体，写着“幽都”两个字。
一只粗壮的蜈蚣，正慢慢地往石碑上爬，但碰触到“都”字的右耳朵时，忽然被里头冒出来的一股黑气给整个腐蚀掉，连一条腿都没剩下。
一个矮瘦的男人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想凑近看清楚，同伴忙拉住他：“不要命了，不要靠近。”
“那股黑气……是什么？”
同伴道：“总之是危险的东西，这里的所有东西都不要乱碰！”
两人都戴着仿佛面具，身上全副武装，没有一寸肌肤暴露在外面。不然在这空气中弥漫着幽黑雾气的地方，根本连呼吸都困难。
可即便如此，同伴还是非常忌惮那石碑，开玩笑，石碑上的浊气，可是比普通浊气强了不知道千百倍，一旦碰到，身上这防护服马上给你烧穿，整个人没命也就是片刻之间的功夫。
矮瘦男人还是很好奇，看着那石碑上的字：“为什么要取这个名字，幽都……这不就是地府吗？”寒气森森的。
同伴隔着面具看了他一眼，警告他不要说这些，在别人的地盘上，对人家起的名字指手画脚，这可是不敬。
要知道，这里的主人，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过了片刻，前面的丛林中沙沙响，矮瘦男人提起了心，这些植物都长得怪模怪样，显然都是变异植物，不会突然钻出来什么东西吧？
下一刻只觉得眼前一花，黑乎乎的影子一闪而过，一个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什么人？”
他赶紧转身，这人是怎么从前面一下子到了他们后头？
同伴忙拿出一个身份证件：“陈营，编号2248，这是章宗荣，他要代表章家向大人投诚。”
来人冷淡不含一丝感情地看了看章宗荣，看得章宗荣脊背发凉，才终于说：“跟我进来吧。”
章宗荣松了口气，被带着继续往前走，前头的丛林层层叠叠，枝枝蔓蔓长得特别多，但转过几道弯，面前豁然开朗起来。
“这、这这！”这竟然是一座城池的模样，城墙厚重巍峨，上面布满奇异的黑色花纹，正中央是一个文字图腾，看起来像是一个洗字，又像一个浊字。
谁能想到，这山里居然藏着这么一个地方！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天上的卫星难道拍不到这里吗？
进去之后，他更是无比惊诧。
这个地方到底是有多大，进去之后就跟来到一个新的世界一样，来来往往的车子、鳞次栉比的房屋，在街上走来走去的行人。
跟外面的基地几乎没有什么不同。
非要说，那就是建筑风格有点不一样，就像一个异域世界一般。
还有就是……处处可见奇怪的植物，全都是变异植物，有的人手上牵着巨大凶狠的豺狼虎豹之类的动物，章宗荣看得心脏狂跳，那些动物看过来时，那眼神……他甚至怀疑那是吃人肉长大的！
就连那些人，看过来的目光，也十分奇怪，好像恶狼看着掉进陷阱的小绵羊。
“进来了，面具和防护服可以脱掉了。”同伴对他说，神色难掩自豪，“这里非常安全，比外面任何地方都要安全。”
章宗荣却不敢脱，戴着面具和防护服，至少让他有点安全感。
他忍不住问：“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是我们大人的领土，等把三号基地打下来，那里也会成为大人统治的疆域。”
而迎接他们的人则道：“等大人拿下那基地，论功行赏，只要你立下大功，到时候取代现在的沈家也就是大人一句话的事情。”
章宗荣眼睛猛地亮起来，取代沈家！那岂不是基地大半的资源都握在手中？
基地被尸潮围攻了那么多天，早就不堪重负，被攻破是早晚的事情，他现在投诚，不仅能够保全家族，或许还能帮助基地里的人，到时候少一些伤亡，章宗荣这么想着，越发觉得自己今天是来对了。
被带到一座蓝色城堡一般的地方，在一间华丽的屋子外面等着，章宗荣一边暗自评价这里的装修风格，还真是富丽堂皇，就跟宫殿一样，所以这里的主人，那位“大人”，不会是把自己当成国王吧？
他在心里揣摩着对方可能是什么样的性格，一会儿要怎么说话，忽然听到里面爆发出一阵大笑声。
“哈哈哈笑死我了，那些人又开始搞什么美男计了，你看看，你才离开多长时间，那些人就又迫不及待地想要挖你的墙角，为了这些人拼死拼活有什么意思？加入我不好吗？只要你能说服顾秋……”
章宗荣心中猛地一跳。
顾秋！
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灵修部部长，那个最强的灵修！
原来在这位大人这里，这个顾秋是很厉害的一个敌人？还需要他说服别人加入他之后，再去说服顾秋？
章宗荣不由有些愤愤不平起来，他章家不是什么显赫的大家族，所以去西武县没有他们家的一份，他们家也就没有任何途径，能够把人送去西武县成为灵修，要不是这样完全看不到希望，他也不会孤注一掷，来投靠这个什么大人。
要是能够堂堂正正地成为灵修，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强者，谁又想和这种能够驱使丧尸潮的人搅和在一起？
接着他听到一个淡漠如雪的声音说：“你搞错了，我为的不是他们。”
章宗荣一愣，这个声音，太有辨识度了，这是庄家那位二少爷的声音。
他的音色、他的语调都非常独特，像冬日冰面上的薄雪，听了就让人忍不住打一个哆嗦，听过一次就不会忘记。
“是是，你为的是顾秋，我也是为顾秋好啊，你劝她不要再和那只兔子搅和在一起，她被骗了，灵气复苏的最后是要献祭的，你舍得她就这么死吗？换一个人去做这个祭品不好吗？我也是盼着灵气复苏的，你们这样搞得，好像我是全人类的敌人一样。”
章宗荣听得一愣一愣，灵气复苏？献祭？祭品？
“盼着灵气复苏？驱使尸潮围攻人类基地的盼法？”
“开国皇帝想要治理出一个太平盛世前，那还得先把天下打下来呢。只要顾秋把西武县让给我，我又何必做这些事情？那些在尸潮下挣扎的人，也不用再吃那样多的苦，更不用丢掉性命。”
“呵~”这是一声轻笑，充满了嘲讽的意味，却依然是冰雪般的冷漠。
里面是一阵沉默。
终于，里面的人道：“进来。”声音透着威仪，不复刚才和庄雪麟说话时的轻松。
章宗荣赶忙恭恭敬敬地进去，进去后下意识瞟了下，就看到了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庄家二少。
他脸色白得像纸，整个人消瘦得好像只剩下一把骨头，窗外透进淡淡的光，照在他身上却让他越发像一团雪，下一刻就要被照得汽化了一样。
他坐在轮椅上，双手松松地放在扶手上，身上盖着薄毯，身后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正弯腰把他的双手从扶手上拿下来，放在腿上，然后推他离开。
章宗荣瞳孔一缩，心脏骤然狂跳起来。
这是——双手双脚都废了吗？
这、这可是庄家的少爷啊！
不，应该说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身份，他是那个灵修部的主任啊！说是二把手都不为过，现在竟然在这里，还是以这种姿态！
庄雪麟大约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往这里看了过来，但章宗荣却发现，他是“看”过来了，但他的眼珠并没有转动过来，视线也没有扫过来，眼里是空空木木的。
章宗荣差点一个脚软跪了下去。
此时一声轻嗤，他忙去看上首的人，看到一张男人看了都得承认好看的脸，只是那双眼睛里却沁凉沁凉的，让人后心发亮。
这位就是那个“大人”？
他赶紧低下头，但再去回忆对方的面貌，却又想不起来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章宗荣从头到尾强打精神，应付着这位大人，直到他离开，后背都湿透了，他被送出了这个“幽都”，走远之后，回头一看，一片黑森森的雾气，哪里还有什么城池？
他忍不住想，要不要想办法让那位顾部长知道，庄二少在这里。
但随即他回忆了一下那位“大人”的脸，还是一点都想不起来。
这可真是神鬼手段啊！
他招惹得起吗？
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
“牢记大人的吩咐，做好你该做的事情！”送他出来的人警告道。
“是！是是！”
……
西武县。
顾秋从灵气园出来，人们顿时就露出紧张之色，假装自己很忙，就是不敢看她。
自从顾秋把那位卫持给丢进小黑屋，让他一天到晚也不用干别的，就灵气化水就行了。然后又重重地惩罚了几个打扮得人模人样跑到她跟前晃悠的人，把他们背后的家族也好，势力也好，都狠狠处罚了一番，所有人都知道他们部长被惹毛了，心情暴躁得好像一头狮子。
尤其那些个长得还不错的男员工，压根都不敢往她跟前凑，还一天到晚戴着个口罩，生怕被误会也想去勾搭她，工作不保。
当然，这些都是因为他们对自己的长相过于自信了，顾秋根本都不会去看他门。
等顾秋打跟前经过，走远了，人们才松了一口气。
“你说那些人是不是想不开，为什么总想着勾搭咱们部长？人如花似玉风华正茂事业有成的一个大姑娘，还有正经男朋友，又不是需要包养小鲜肉慰藉寂寞的富婆，跟她整那一套，不是有病吗？”
“觉得要是成了，就一步登天了吧，这就跟碰瓷一个道理，风险大，但回报高啊！”
“不过说实话，这次几个的质量，比上次那些要强。”
“不见得吧，几个捆起来也没那个谢樘颜值高。”
“反正部长有了咱主任，看不上别人。”
“不过主任到底去了哪里，总也不见人，难怪那些人都动心思了。”
顾秋也想知道庄雪麟去哪里了，但冬冬还是不肯说，无奈之下，她只能对着一块大石头，狠狠地发泄心中的烦躁情绪。
这石头也不是普通石头，还是从门内世界里取出来的，整体形状，更像一块石碑，半人高，又厚又重，而顾秋也不是对着它瞎折腾，而是拿着一把刻刀，在上面雕刻“西武城”这三个字。
石头忒硬，她雕刻技术又不行，雕废了好几块石头，都弄不出来个像样的。
她烦躁地一推石块，坐在地上，靠在自家沙发上：“为什么要搞这种东西啊，到时候立碑，随便立一块不行吗？非得我自己雕刻？”
冬冬叽了一声，表示必须是她雕刻的。
顾秋无法，只能从雕刻小石头练习起。
她决定去复印百八十张“西武城”这三个大字，拓在石碑上，接着再按照那个来雕刻，现在么，先练练手。
刻出一个有些歪扭的“西”字，她点进去论坛，准备看点新闻，然后就看到了好几个关于首都基地被尸潮围困的帖子。
里面说，首都基地以南的丧尸纷纷北上，以北的丧尸又纷纷南下，形成一股股丧尸狂潮，围住了首都基地，那边压力极大，尤其是三号基地，岌岌可危。
还有人发了航拍视频上来，叫“狂潮”可是一点都没叫错，那个场面，真是可怕极了，丧尸泛滥成灾，像一股股洪流朝一个方向涌去。
顾秋拿着刻刀的手一顿，前世似乎并没有发生这样的事，还是说前世既没有能够融汇天南海北的消息的论坛，她自己又不关心外面的事情，消息过于闭塞，所以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她也不知道。
不过至少前世首都基地并没有被攻破过，四个分基地固若金汤守望互助，共同组成了名副其实的S级基地。
想到这里，她依稀想起，前世听人提起过，首都庄家挺厉害的，有很出息的子弟。
也就是听了那么一耳朵，她当时还以为“庄家”是那什么赌桌上的庄家，根本没往心里去。
但现在想想，前世庄家在首都是很重要的角色吧，不知道那出息的子弟里，有没有庄雪麟，应该是有的吧。
而现在，庄雪麟失踪，首都各大家族，将不少出色子弟、精干人才送到了西武县，家族内部虽然不至于是空虚的状态，但多少应该也会有点影响。
不会因为这些变动，就弄得首都基地扛不住吧？
不至于吧？
她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事，首都对她来说太遥远了，也轮不到她操心，她该操心的是西武县。
部队的新灵修都被她弄去流水线上了，她答应过如果前线出现了难缠的东西，她会去帮忙的。
她又想到市中心那栋大厦。
万一西武县也被丧尸狂潮围困，然后那栋大厦里的生物也来凑热闹，那就麻烦了，反正现在没事，先去把那东西给料理了。
顾秋放下石头和刻刀，拍拍手：“冬冬，想到一件正事，我出门啦。”
冬冬：……我看你是不想雕刻，找的借口……算了，这人心情不好，去发泄发泄也好，反正石碑暂时还用不上。
出门前，顾秋照旧先去阳台上看了看大猫，大猫还是那个蓝茧，虽然冬冬没说，但顾秋心里知道大猫八成是不行了，现在还维持着这个蓝茧，不过是冬冬不想让她难过。
顾秋摸了摸蓝茧，心底酸痛，既不想放弃，又觉得这样拖下去，不能入土为安，对大猫也未必是好事。
这边一出门，就接到了杨书记的电话，片刻之后，她坐在杨书记的办公室里：“首都那边，希望灵修部去支援？”
“不错，那边现在的形势非常困难，急需支援。”
顾秋抿了抿唇：“不行，现在的重点是灵气复苏，灵气复苏之前，我哪里也不会去，净水营和净土营的灵修也不动，至于其他人，我不管。”
杨书记并不意外这个回答，叹了口气，顾秋不肯去，那些厉害的不厉害的灵修，又都在流水线上干活，剩下的，对首都的大局能起到多大的扭转作用么？
顾秋问：“那些大家族的人呢，不挺多在这里的吗？不回去支援？”
杨书记没有言语，陆代宇代为回答：“他们暂时没有什么动作。”
顾秋嗤笑一声：“他们首都的人倒是赖在这里享福了，凭什么叫我灵修部的人放下要紧的工作，千里迢迢赶去卖命？”
别说什么当初首都往西武县拨了五万部队什么的，那又不是拨给灵修部的，现在也轮不着灵修部去还这个情，西武县方面要是想支援，尽管去，她这边是别想动。
她起身道：“而且我也要保卫西武县啊，书记，我申请去处理市中心那个变异植物。”

第77章
批准不批准的,这事其实倒不归杨书记管，这是部队的事，得知顾秋要帮忙,部队那边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直接给顾秋拨了一支协助的队伍。
那大厦里的变异植物，倒不是难办的点，左右如今看着还未成气候，难办的是守着大厦的那头丧尸。
但其实,这头丧尸最近委实有点暴躁。
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从西武县嗅到了灵气的气息。
城西那灵气,根本就没有设置边界，虽然离得越远，灵气越淡,但空气流通总会带动着灵气飘向远处。
对于丧尸来说，灵气也是极具诱惑力的东西。
这丧尸想去西武县,又得守着大厦里的东西,于是变得暴躁又分裂，指挥着尸群频频惊扰西武县。跨江大桥边上的人，就时不时能听到那大炮轰轰地响,每次响起，就知道是又有丧尸到了江对岸,想要过来。
一江之隔，虽然还有隔离墙挡着，也叫人提心吊胆,搞得这边前线天天紧绷着,驻军们睡觉也不敢睡踏实,很是熬人。
如今顾秋来说要帮忙消灭丧尸,自然是无比欢迎。
顾秋乘坐着飞机,在市中心上空盘旋了几圈，很快那头丧尸果然有出现了，站在高高的大厦盯上，警惕地盯着直升机。
顾秋抬起沉重的机枪，对着它就是一枪。
那家伙轻而易举地躲了过去，站在楼顶跳脚，似乎对顾秋的挑衅非常愤怒，重重发出咆哮声。
下头街道上丧尸开始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顾秋接着又是嗖嗖几枪。
丧尸都躲过去了。
她放下枪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儿，接着继续开枪。
直升机一直围绕着这栋大厦盘旋，她的子弹也是从个个方向射过去的，但连那丧尸的一点皮毛都没打到。
一起来的战士道：“打不着的，这丧尸非常能躲，反应神速，根本就不可能……”
话还没说完，他瞪大了眼睛。
那丧尸再一次要躲的时候，却突然撞上了什么东西，被弹了回来，然后又像是碰撞到什么东西，又被弹了回去，它愤怒地到处乱窜，四周却好像有什么东西困着它。
这、这是！
顾秋微微勾了下嘴角，打了个响指。
只见那大厦顶部突然出现无数条冰棱一般的水柱。
手臂般粗细，清透，澄澈，将阳光折射出五彩斑斓的颜色，像天外飞箭，斜斜刺入大厦天台，交汇形成一个圆锥形的牢笼，将丧尸困在其中。
战士顿时明白过来，看这水柱的角度，是顾部长开枪时跟随着子弹的轨迹形成的，她开枪时看着是杂乱无章地乱射击，但实际上每一个落点都是精准计算好的，都会经过空中的同一点，于是这个圆锥形的牢笼就显得……格外的规整。
顾秋笑了笑：“再能逃又如何，这不是抓住了吗？”
几个战士顿时肃然起敬，竟还有这样的办法！
让他们束手无策的丧尸，在她面前，根本不具备什么难度，这就是灵修的力量啊！
但其实光有灵修的力量还不够，如果刚才丧尸逃出了大厦天台，可就捉不住它了。躲了那么多枪它都没有跳到其他大楼上去，恐怕不是它不想，而是每一颗子弹都是被精准算好的，让它只能在天台上转圈圈吧？
这么想着，他们看顾秋的眼神就更是敬佩了。
丧尸发现自己被困住，更是愤怒狂躁，开始一声一声扯着嗓子嚎叫，匆匆片刻之间，这大厦的底下，就汇聚起了尸山尸海。
战士们立即都端起枪瞄准：“顾部长，现在怎么办？”他们的任务是听顾秋安排。
顾秋倒是好整以暇，也不急着让那丧尸闭嘴，只道：“飞高点，先等等看。”
看这丧尸能不能把整个城市的丧尸都叫过来。
直升机飞得更高了些，在空中慢慢转着圈，下面的丧尸越来越多，而且有一些开始顺着大厦的墙壁往上爬。
这大厦外面不是墙壁就是玻璃，其实是不容易爬的，但大厦里面，挤满了空间的变异植物从玻璃里伸出了一根根触手，让那些丧尸能够抓着那些触手往上爬，甚至触手还会荡秋千一样把丧尸往上面甩。
于是丧尸爬起来可真是快得很，很快就有丧尸爬到天台，疯狂地撞击和啃咬那些水柱，想要救它们的头头出来。
还有丧尸顺着水柱继续往上爬，然后猛地往空中扑，想要把直升机扑下来。
可惜，中间的距离实在太远了，那丧尸在空中直直地掉下去，摔进尸潮里，尸潮里于是多了几个肉饼，但很快又被后面的丧尸踩扁、覆盖。
直升机里的人看得冷汗直冒。
他们第一次知道，丧尸原来这么会攀爬，一栋大厦都能爬得上来，那爬起他们的那不足十米高的隔离墙，还不是小菜一碟？
顾秋也微微皱起了眉。
突然之间，一条藤蔓从大厦里卷出来一个什么东西，高高地抛了上来。
一直到那东西飞到眼前了，人们才看清那是什么。
那是一只长得很像蜜袋鼯的东西，但个头要大很多，全身覆盖着黑灰色的污浊皮毛，又尖又薄的耳朵，尖尖的脑袋上表情十分凶恶，眼睛很大，灰黑色中透着血光，四肢大大地张开，皮薄膜张开，整个身体像一个滑翔翼一般。
而且还是有动力的滑翔翼。
它直接冲着直升机滑翔了上来！
但它不是冲着直升机上的人来的，而是冲着上头的桨叶去的。
顾秋挑了下眉：“倒是挺聪明的。”
桨叶坏了，直升机只能坠毁，不是撞到附近的高楼，就是砸在地上，里面的人就算能侥幸不死，也会马上被一哄而上的尸群吞噬。
所以啊，真就挺聪明的。
可惜，它遇到的是自己。
其他人连连对这增大版蜜袋鼯开枪，但不是没打中，就是打中了也对它没有什么影响，眼看着它要冲上桨叶，顾秋一伸手，一片水膜如同纸张一般，将它给包裹了起来，它根本挣扎都没法挣扎一下，整个鼯就被裹成了一团。
整个都懵了。
这个被水膜裹成一团的球在空中停滞了片刻，然后被顾秋扔了出去。
下一刻，那条把它甩上来的，从大厦的七楼还是八楼窗户里伸出来的绿色藤蔓触手被这个球砸中，整个被砸了个粉碎。
而这个球顺着那扇破碎的玻璃窗滚了进去，然后噗地一下，炸了。
把那一整排玻璃窗都给炸了，无数藤蔓、动植物的碎尸残骸飞溅出来，洋洋洒洒地溅了底下尸群一头一脸。
直升机上的战士们看得一愣一愣。
顾部长确实只是把那个蜜袋鼯扔了回去，而不是往里头裹了一个炸弹再扔回去的？
不过紧接着，丧尸也好、变异动物也好，楼里的变异植物也好，都似乎越挫越勇，不断地有丧尸变异动物被投向直升机，而那栋大厦已经完全被丧尸覆盖了一层又一层，天台完全被淹没了。
顾秋看着这一幕，淡淡道：“扔炸弹吧。”
一分钟后，直升机头放下一颗炸弹，然后迅速飞离。
一声巨响，整栋大厦被炸了个稀碎，画面十分地美好，整片大地震动了许久。
烟尘平息之后，只见大楼塌了一半，周围那些高楼也都被炸毁了大半，什么丧尸都化成了一节节残躯，那丧尸头头更是连齑粉都没剩下了。
只是大厦里头，还有变异植物的触手在一抽一抽，似乎还没死绝。
也可以理解，植物扎根比较深么。
不过，顾秋倒是发觉那底下一阵阵的浊气往上涌，整个搞得黑雾滚滚。
她微微皱眉：“再来一颗，斩草除根。”
于是第二声爆炸声响起，大厦几乎被夷为平地。
诡异的变异植物没了，丧尸头头也没了，丧尸群也死了不少，这城市废墟中的丧尸暂时没了首领，正是收拾它们的时候。
在西武县基地政府的号召下，P市大大小小几个基地，都派人出来清理丧尸，整个城市废墟都热闹起来。
顾秋不参与这事，她蹲在大厦废墟上，看着从底下不断渗透上来的浊气，眉头微微皱着。
“顾部长……”有人要过来。
顾秋道：“别过来。”
那人立即站住。
“通知所有人，不要靠近这个区域，最好拉起安全线。”被这些浊气侵入身体可不是闹着玩的。
“是！”
顾秋想往下挖土，但脚下是厚厚的大厦废墟，她双手按在这些东西上，废墟底下，一层水膜慢慢地铺陈开来。
接着她低喝一声，刷一下，这些断壁残垣就被一层水膜给托了起来，悬浮在空中，她随手一推，就给推到了一边去，哗啦啦地堆成了一座小山。
其他人看着：……
不敢说话，不明觉厉。
大厦底下的深坑暴露了出来，黑森森的一个洞，又黑又深，熏人的黑气不断从下面反上来。
顾秋撑了一个巨大的灵气屏障，将这些浊气笼罩其中，不使扩散出去。
很快，她整个人被这股浊气给包围了，从外面看，她的身影越来越模糊。
外头清场的战士们看到这一幕，都不禁停下了动作。
这是在干什么？
想问，又不敢打扰，但又十分担心。
而此时顾秋在干什么呢，她其实什么也没做，只是在感受这些浊气而已，直到眼前几乎全漆黑了，她脸色也一点都没变，只是低低评价一声：“不过如此么。”
这不断从地底下冒出来的浓郁浊气，也不过如此么。
她在地上画了个破门阵，然后冬冬从里面钻出来，看到此情此景再看看顾秋，一阵无语。
“叽叽叽。”你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这样浓度的浊气，你也敢在里面逗留。
顾秋：“我没事啊，这些浊气入侵不了我的身体。”
“叽叽！”那是因为你身后有一整个基地撑着，不然换一个人试试，就算是和你一样的灵气水平，也扛不了多久！
“扛不住了会怎么样？”
“叽叽。”情况因人而异，可能会变异，可能会丧尸化，如果能护住自己的要害并且一直保持神智清明，可能只是四肢不动弹，再严重点，眼不能视、耳不能听、口不能说。
顾秋摸了摸下巴，原来如此。
“那你看，这里要怎么办？总不能让它一直往外冒浊气吧？这地底下是有一个浊气矿吗这是？”
就是这些浊气，让大厦里的变异动植物长得那么嚣张，如果放着不管，过不了多久，还会出现新的变异动植物。
冬冬看着黑漆漆的地洞，思考了一下，两只大耳朵动了动，眼里透出深思之色。
五分钟后，顾秋也没出来，人们有些不安了。
一刻钟后，顾秋还没出来，人们当真有些慌了。
但这也进不去啊，那层看不见的屏障可结实了，捅不破撞不开，子弹打不打得开不知道，但他们也不敢试啊。
不能进去一看究竟，那只能找个懂这个的人来看看怎么回事？
但是找谁呢？
外面人焦灼的时候，顾秋的眼前出现了一个蓝茧。
是冬冬通过门内世界，从天台上拿过来的。
顾秋摸着这个由无比凝实的灵气形成的蓝茧，对冬冬说：“真的要……把它埋进去？”
“叽。”活马当死马医了，不然这只猫也没有别的希望了。
大猫被浊气侵蚀得太严重，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程度，冬冬如今强行把它的状态给冻结住了，一旦撤去这层蓝茧，它会马上尸化，那样就无法挽回了。
灵气无法救它，只能试试浊气了，它本来就是被浊气改造的变异动物，现在也算是以毒攻毒了。
顾秋眉心微敛，看起来也只能如此了。
她把蓝茧放下去，然后把边上的土盖上去，接着在边上挖土，把门内世界的石头埋了一圈，最后拿出来一块小小的石碑。
上面只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西”字，是她拿来练手的。
“要把西武城三个字刻全吗？”
冬冬皱着一张脸，然后用爪子抓住大耳朵，在脸上抹了抹，仿佛把耳朵当成了毛巾在洗脸一般：“叽叽！”不写西武城，加一个“都”字。
“都？西都？”
顾秋低低念了一声，这两个字倒是……比西武城更有故弄玄虚的味道。
就神神道道的。
不过她看了兔子一眼，也没提反对意见，名字什么的，随便呗。
她用灵气凝聚出一把小刀，在上面继续刻，刻出了一个“都”字。
歪歪扭扭的两个字——西都。
冬冬跳到她肩上，似乎有些兴奋：“叽叽！”
顾秋顿了顿，用灵气割开了自己的指尖，放血。
血液滴在小小的石碑上，被完全吸收进去。
顾秋挑眉：“这玩意不会是个什么祖传的神器吧，里面有个空间什么的。”
冬冬白她一眼，空间算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比得上这块石碑吗？
这血一流就流了好几分钟，这其3顾秋的伤口都自行愈合了好几分，害她还得继续把伤口弄开。
终于冬冬踩了踩她的肩膀，表示可以了。顾秋松了口气，捏了捏流血的指尖，再流下去她就得失血过多了。
小小的石碑看起来依然没什么变化，她将石碑往地上一立，顿时整个小小空间一阵激荡，汹涌的灵气从石碑底下喷薄而出。
顾秋就看到石碑上的两个字，从“西”字的第一笔开始变蓝，就好像蓝色的墨水被注入进来一样，很快整个“西”字都变成了蓝色，接着是“都”字。
等两个字都被染成了蓝色，石碑上蓝光煌煌一闪，灵气从石碑上溢出，一点点地将浊气给吞噬掉，空气一点点变得清澈，接着多余的灵气又回到石碑里，如此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顾秋若有所思：“这就是石碑的作用，也就是说这个小小的区域里，已经实现灵气复苏了？”
冬冬在石碑上跳来跳去，得意地叽叽叫。
这还是借势而为，这地下浊气不断溢上来，能够不断地激发灵气，不然灵气复苏哪里能有这么简单啊。
顾秋一笑：“那这也是成功了，立了碑，这里才算是我们的领地啊。”
她能感到，自己就是这里的主宰，不过，她摇摇头，也就是几十平米的地方，这个“西都”小得可怜，用领地来形容都显得滑稽了。
她看着石碑，这样一日日地洗刷下去，总有一天，灵气会把这里的浊气耗干净。
而大猫在底下，被浊气冲刷着，但又有这石碑在上头镇着，即便出现了最坏的情况，比如尸化了，或者变成什么凶残的东西了，也翻不起浪来。
她脑海里漫漫地想着，接着看到石碑上的两个字，一脸牙疼的表情：“早知道……刻得好看点了。”
小兔子讥笑一声，谁叫你手这么笨！
顾秋伸手薅住它，狠狠地撸了一把脑袋。
顾秋散去灵气屏障走出来时，外头的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部长，没事吧？”
顾秋抬头一看，杜鲜和钱济阳都在。
“……你们怎么来了？”
钱济阳上下看看她：“他们说你被浊气笼罩，担心你出事，不知道叫谁，只能从灵修部找人，那自然还是我们两个过来了。”
一个是安全司目前的负责人之一，一个是灵医，除了他们还能找谁。
“我说部长，下次不要再这么吓人了，我们两个过来，充其量也就是当个摆设，你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凭我们这三脚猫的水平，肯定是帮不上忙的。”
灵修部如今最严重的问题，应该就是顾秋没个接班人，其他灵修和她之间，无论是能力还是境界还是威信，完全是断层的，所以虽然各部门各司其职，但她不在的时候，想找出第二个能够扛起大局，甚至只是上下沟通的人都找不到。
以前有庄雪麟在，他就是完美的二把手，但庄雪麟不在，后面就整个断层了。
顾秋道：“我知道了。”
众人看向她身后，那个坑被她填平了，浊气也感受不到了，更不要说凝聚成实质的肉眼可见的黑气了。
“都解决了？”
“嗯，浊气的问题解决了。”
至于那石碑，顾秋觉得字太丑，加上不想让人知道这件事，就把石碑给埋起来了。
而且按理说，只要她不允许，别的人是无法进“西都”的地界的，这个限制她也给放开了。
总之就是，可怜的“西都”，灵气复苏起始地、日后的南方政治文化重心，被称为“灵都”的灵修圣地，诞生之初完全没有它应有的排面。
但顾秋不知道，她立下石碑的那一刻，北方深山之中，那同样也是躲躲藏藏、不敢见人的“幽都”之中，某人心头一震，脸色一白，险些一口血喷出来。
谢樘脸色惨白，不敢置信地喃喃：“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快！”
那只兔子那边，怎么会这么快就建立了“都城”。
都城的建立，意味着灵气有了它立足的基石，真正具备了统治这个世界基础。
不该这么快的！
他花了十多年时间，加上前面几代人的努力，才建成了幽都！
那边一定是走了什么捷径！
可恶，要不是那兔子力量暴涨，他不敢留在西武县，又怎么会让她们随心所欲地发展！
他压下心头的震悸，俊美的脸上一片寒霜，接着又恢复了从容，现在不过是两边持平了而已，要赶紧拿下首都基地了……
他脚下一顿，去了庄雪麟那里。
庄雪麟正在他的院子里晒太阳，其实，在这所谓的“幽都”里，阳光并不是真正的阳光，外面看幽都，都只能看到一片黑雾，阳光又哪里能穿透得进来。
这“阳光”其实只是一种人造光，照在身上非但没有阳光的温暖，反而会让人觉得冷。
庄雪麟安安静静地坐在光下，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被冻得发青，四肢如同僵硬了一般，如果此时有人用个小锤子敲上去，肯定会发出硬邦邦的声响。
但他依然坐得笔直，微微垂着眼睛，表情平静安然，仿佛只是在自己的院子里小憩，谁也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谢樘看着这个表弟这副模样，就不禁想到，前世他将自己的山头炸得粉碎，又将自己的幽都用几枚洲际导弹摧毁，逼得自己如同丧家之犬般逃窜时的模样。
那时他可是风光无限，大权在握啊，一句话、一个指令就能毁掉几代人的辛苦经营和希望，而现在，他成了阶下囚，将在这座城池里，为他前世的所作所为赎罪。
庄雪麟察觉到他过来，微微侧了侧耳，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也越发僵硬吃力起来。谢樘来到他跟前，笑道：“你那个小女朋友还真挺能干的，逼我不得不加快速度了，如果她知道你在我手里，不知道她会不会被威胁住。”
庄雪麟淡淡道：“你敢告诉她吗？”

第78章
敢让她知道吗？
敢去威胁她吗？
谢樘沉默。
他忌惮的自然不是顾秋,而是那只兔子。
他们之间有某种默契，它不向人类告发他，他也不能对那边搞小动作。
互不干扰,各凭本事。
但如果他这边先搞了小动作，灵会怎么做就很难预料了。
至少也要先拿下一个基地，手上有了几十万人做人质，就不必再躲躲藏藏。
想到这里他微微一笑,低声问：“我的好表弟，你还没想起来,前世你和那只兔子密谋过什么吗？再不说，你这张嘴恐怕就没说话的机会了。”
他看着庄雪麟低垂的眼皮，扶手上冻僵的手指：“浊气入体的感觉还不错吧,你能撑这么久还真是让我惊讶，希望你能撑得更久一点,不然到时候你那个小女朋友也成了我的阶下囚,你看不到她听不到她也感觉不到她，那多无趣啊。”
谢樘离开了。
四周还有至少四个人在盯着庄雪麟。
他微微低垂下头，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食指却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在视觉受损，一片黑暗的世界里,听觉和其他感知会十倍百倍的增强，没有人知道，他的意识无时无刻不在探索这个大山中的城池。
别的都不重要,地址,最重要的是地址,只要弄清楚确切的地理位置……
首都基地三号分基地。
尸潮攻势越发迅猛,然而此时此刻,沈家的主心骨之一，沈辉却突然得病，在众目睽睽之下倒了下去。
这位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一倒，沈家其他人心思就浮动了起来，一时之间，抵御丧尸都没有那么尽心了，互相之间还提防算计着，都想独自掌控家族。
虞芃芃看着病床上双目紧闭嘴唇发青的男人，刚才对着沈家人她已经哭过一轮，眼睛红肿得厉害，但沈家人一走，没人看着了，她就对病床上的未婚夫露出了嫌恶的神情。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你没有绝对的能力，连沈家那群人都收服不了，既给不了我地位，又给不了我专一，眼下还扛不住尸潮，那就别怪我另谋出路。”
她喃喃着，冷不防床上的人突然睁开眼睛。
她冷不丁吓了一大跳，赶紧换上笑脸：“阿、阿辉，你感觉怎么样，我马上叫人过来。”
她心下慌乱，正要走，沈辉却从病床上扑了过来，一把按住她，接着就一口咬在了她的脖子上。
“啊——！”
外头的沈家下属立即冲了进来，却见虞芃芃坐在椅子上，背对着众人，病床上的沈辉却是醒了，一边用纸巾擦嘴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没事，芃芃见我醒了太开心了，你们先出去吧。”
下属们见他醒了非常高兴，但不敢不听他的话，立即又退了出去，因此也没看到，背对着他们的虞芃芃，脖子上有一圈清晰的齿印，两只眼睛木呆呆的，青黑色从脖子的牙印处扩散开来。
沈辉拿掉纸巾，牙齿上全是血腥，而他的牙齿变得极为尖利，瞳孔也变成了竖瞳，好像从一个人类彻底换了一个物种。
他对着虞芃芃呲了呲牙，女人涣散的目光渐渐凝聚起来，瞳孔也一点点变成了竖瞳，咧开嘴，那做过医美的整齐洁白的牙齿，也已变成了尖牙，牙龈上带着血丝，挂着淡黄色的黏液。
……
西武县，第十个灵气园落成。
如今城西，家家户户的阳台、天台、屋前、屋后，全都种着蔬菜，从街上走过的时候，抬头看去，从那一个个阳台、一个个窗户里，就能看到各种各样的蔬菜，有的人连防盗窗都利用上了，让防盗窗上爬上某种蔬果的爬藤，有的是黄瓜，有的是四季豆，有的是菜豆。
还有人窗户上养了蘑菇，第八个灵气园就是种蘑菇的，从香菇、平菇到茶树菇、鸡腿菇，还有木耳、银耳之类的菌类。
灵气园的浓度依然能够保持十倍生长速度，菌类的生长速度和植物是一样的，所以这些菌类的成熟周期也不长，一旦能够开始采割，那就是大批大批地出货，而整个基地人口够大，这点货完全不够哪里吃的。
顾秋便让灵气园出售菌包，让有兴趣的人自己养，种蘑菇不像种菜，不需要光照，因此不会和蔬菜抢向阳的地方。
十个灵气园同时发力之下，冬冬的势力大幅度提升，都能够变出近十个分身了，顾秋于是把目光投向其他地方。
城东城南城北，还有基地的其他地方，务必让灵气遍地开花。
同时她在考虑一件事情，那就是养殖的事情。
虽然有灵气加持，但土壤依然是需要养分的，如今基地里有好几家化肥加工厂，源源不断地为灵气园提供肥料，但工业化肥哪里比得上有机肥料，被冬冬嫌弃得厉害，说都影响蔬菜瓜果的口感了。
虽然它一个吃空气的家伙，顾秋很怀疑它能不能吃出味道来。
不过她也觉得有必要制造有机肥，那能怎么办？养牲口呗。
鸡鸭鹅，牛羊猪，鱼虾蟹，能养的都养起来，除了制造肥料，丰富菜单，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那就是动物也是灵气复苏中很重要的一环。
灵修部便和各个养殖场、水产厂对接，开始大搞这些东西。
就业岗位顿时又增加了许多。
西武县忙碌之际，一个消息在论坛里炸开：首都的三号分基地，就是那个被尸潮围攻得最猛、境况最危急的那个，基地内部疑似出现了不少类似丧尸的存在。
竖瞳、尖牙、皮肤黏膜发黄发青、爱吃生肉血腥，见人就咬，大多数很难保持理智，或者智商只有幼儿程度，一着急还会肆意吼叫，就跟动物一样。
而且咬人之后，会把人也给感染成一样的鬼样子。
为了和丧尸区分开，这种人被称之为类兽人。
“太可怕了，丧尸还不够，还要来个类兽人，没活路啊！”
“和丧尸相比，感觉类兽人还有的救，所以到底是什么时候才能弄出疫苗啊。”
“不，我觉得比丧尸可怕，智商高的类兽人完全可以隐藏身份，把牙齿磨磨平，再戴上一副美瞳，完全能伪装成正常人，然后大晚上出来作案，咬他个十个八个人，第二天又是人模狗样。”
“楼上别吓人。”
顾秋看着论坛上这些言论，薅了一把边上的兔头：“浊党是不是潜伏在这个三号分基地里啊？甚至那里就是他们的总部，庄雪麟……”
她咬了咬指甲：“庄雪麟在不在那里？”
兔头沉默。
顾秋无奈。
无论她怎么明问暗问，还是旁敲侧击地问，这家伙都不肯说。
顾秋扶住脸：“你不会根本就不知道他在哪里吧？”
兔兔身体僵了僵，不过很快恢复如常，顾秋没发现。
冬冬忧郁地叹了口气，它要是知道庄雪麟在哪里，就能知道那个谢樘躲在什么地方，然后直接想办法让人把他老巢给轰得稀巴烂就是了。
可怜它前世今生都是个缚地灵般的存在，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隔壁城市，哪里能知道敌人老巢在哪里。
偏偏一直到现在，庄雪麟都没给它送过消息，那小子到底是不知道怎么联系它，还是因为距离太远了，联系不上？
它瞅了眼顾秋，这人要是发现它根本不知道庄雪麟在哪里，肯定要炸。
顾秋还在撑着脑袋浏览论坛：“这样下去，这个三号分基地内忧外患，迟早要撑不住。”
这时安晨进来说：“部长，钱园长来了。”
钱济阳？
顾秋看了看论坛，大概猜到他是为什么来的：“让他进来。”
果然钱济阳一来就说，他希望能回首都去。
“你家在三号分基地？”
钱济阳道：“我家在一号，但三号分基地里也有着钱家姻亲，家中长辈亲人惶惶不安，希望我能回去。”
钱济阳如今也是很有名气的灵医了，他经手过的病人，就没有治不好的，有这样一个人坐镇，对于钱家来说，就是一个定海神针。
顾秋对钱济阳道：“回去是能让你回去，但你回去之后怎么补充灵气？”
一个人体内灵气有限，又不是个个都像庄雪麟那样，能够那么节省而高效地使用灵气，像隔壁Q市的那几十个灵修，都需要每隔一段时间就来补充灵气呢。
更不要说灵医就是拿灵气在救人，消耗起来快得很，等灵气消耗完，灵医也就不再是灵医了。
这样一来，钱济阳回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钱济阳道：“这正是当下最重要的问题，能不能让我带几只灵龟回去？”
顾秋默然。
这可不是带几只灵龟的事情，就算把冬冬的分身藏在龟壳里带过去也没用，关键是需要打通灵气通道。
而这又必须她亲自去做。
顾秋一下下点着桌面，眉头微微锁着。
平心而论，她是不愿意类兽人在北方成势的，无论庄雪麟在不在那里，这什么类兽人肯定都是浊党搞出来的玩意。
真等类兽人在首都那边大肆泛滥，那边也就成了浊党的天下了。
这跟丧尸攻城又不太一样，一个基地被丧尸攻破，这个基地就废了，扔几个炸弹下去也就解决了，但一个基地里如果全是类兽人……能够伪装、能够思考、能够和人一样生活的，甚至能够自己治理自己、自己发展进步的类兽人……那等于就成了异族的地盘和政权了啊。
顾秋心里面有个声音在说，这件事一定要阻止。
她看向手边的兔子，见冬冬也神色凝重。
当然，一般人也别想从它这张毛脸上看出凝重的表情来。
——它也很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
顾秋对钱济阳说：“这事没有这么简单，你先回去，我好好想想。”
“好。”钱济阳看了眼那只长毛兔，顾秋这只宠物大家都不陌生，但刚才它脸上似乎露出了人性化的表情？
总感觉，顾秋让自己离开，是要和这只兔子商量事情。
他被这个念头惊了一下，不过也没深想下去。
有些事情不需要寻根究底，重要的是结果。
钱济阳走后，顾秋对兔子道：“你说，灵医能够治那些类兽人吗？”
冬冬沉吟片刻：“叽叽。”治疗不好说，但至少对防范有效。
顾秋也是这么想的，没见到类兽人，她也说不好能不能治，但左不过还是浊气导致的，有灵气护体，防范克制应该是有奇效的。
“我觉得，这是我们去建立灵修部分部的大好时机，形势不等人，等类兽人真的占领了一座基地那就迟了。但唯一的问题是，西武县灵气复苏还未完成，我走不开。”
她问道：“你有别的办法开启灵气通道吗？”
冬冬摇头，如果有别的办法，那谢樘也不用发了疯一样，非要把你给杀掉了。
除了天台上的那扇石门，其他地方，它自己都无法开启一个新的灵气通道，只能由顾秋来。
顾秋一摊手：“那你说怎么办？”
顾秋垂了垂眼睛：“其实吧，这边净水营和净土营都成规模了，我暂时离开一会儿也不会怎么样？两天，两天之内我就回来，行不行？”
冬冬狐疑地看着她，这丫前些时候还冷笑决绝地拒绝了去支援呢，现在这样积极。
顾秋摸摸鼻子，这次不一样不是，类兽人的出现，代表浊党确实是在那一带活动，庄雪麟很有可能就在那里啊。
这边灵气复苏至少还要两个月，她愁得每天都掉头发，要不是灵气撑着，大多数头发都够结实，恐怕现在都秃了。
冬冬无奈：果然，男人都是事业拦路石。
“叽叽。”行吧，只能两天。
顾秋大喜：“你答应了！那不如顺便告诉我庄雪麟的下落？”
冬冬：“……叽！”不行！
顾秋叹了口气，嘴还真硬。
既然决定了，顾秋立即向杨书记申请去首都。
杨书记十分愕然：“你上次不是还不愿意？”
“这次是带灵医过去，看能不能治疗类兽人，同时去建设灵修部的分部，不是去打架的。”顾秋道，“要动手的活我们不参与。”
杨书记很高兴：“你愿意去，那是再好不过，但是……”他皱起眉。
顾秋道：“书记请讲。”
“从最新的消息看来，首都那边很可能藏着那个浊党的老巢，昔日他们不惜代价也想杀了你，你过去就是往人家大本营里送啊！”
作为西武县的书记，他当然是不希望顾秋涉险的。
顾秋对此倒是淡淡一笑，毫不张扬的自信，却很有力量：“书记，今时不同往日，我已经不是昔日吴下阿蒙了。”
杨书记被这份自信震了震，道：“那好，你去吧，安全方面……需要保密吗？”
顾秋想了想：“不用，保密也保不住，索性大大方方透出消息，首都那么大一个基地，护我灵修部的人周全，总能做得到吧？”
杨书记点头：“这是自然，必定会集中精锐力量保护你们，不过有一件事，灵修部去首都支援，绕过谁都绕不过某些人。”
顾秋道：“什么人？”
“庄家人。”
……
首都二号基地机场。
二号基地可谓是首都基地最重要的组成部分，也是四个分基地中最强的。
丧尸围城后，基地就是一个封闭的状态，但飞机还是能来往的。
但自从三号分基地出现类兽人，其他三个基地就切断了和三号基地的来往，把自家门户看得很紧，然而即便如此，三个基地内部还是出现类兽人，连个源头都追溯不到。
这让人们非常恐慌，人心一旦不安，很多事情就变得很麻烦，趁机出来为非作歹的人不要太多，真正可以说内忧外患。
然而集齐了所有医学和研究的力量，都对类兽人束手无策，这个时候西武县灵修部派了支援团队过来，给了人们希望，所有得到消息的人，都有种大松口气拨云见日的感觉。
此时机场上，就来了很多重要的角色。
不仅是政府高官，庄家人，还有一号基地的钱家人，四号基地的刘家人，以及其他一些得知了消息的家族，都来了家族中很要紧的人物。
至于他们势力之下，都已经在按照西武县灵气园的规格，在布置能够种东西的地方了，就希望顾秋能去他们那里弄个灵气园什么的。
“听说，那位顾部长也会来。”等待中，人们不由闲聊了起来。
一个小胡子男人冷哼一声：“上次请她来支援，一口拒绝了，这次倒是来当好人了。”
其他人都用一种“你要是不欢迎人家，你站在这里干嘛”的眼神看着他。这人脸上有点挂不住，嘲讽道：“你们不都来了？”
一人喟叹道：“我家那小子就在灵修部任职，今个儿他回家支援，他顶头上司也来了，我这当老子的，能不来迎一迎吗？现在年轻人啊，在外头闯荡不容易，多亏了他上司照顾他，我可得把人接回去好好招待，你们都不要和我抢。”
那小胡子人差点吐血：在外面闯荡？是在外面享福吧？去了一趟西武县，就把自己整成了灵医园园长，学到了本事不说，手底下还管着所有灵医，简直是走了狗屎运。
他嗤笑道：“受上司照顾？你儿子要不是靠着和庄家那小子的那点情分，能有今天这样的前程？”
钱父笑道：“是是是，多亏了雪麟那孩子，但那也得雪麟在那位顾部长跟前得脸啊，总之两个都得谢，那可都是我钱家的大贵人啊！”
小胡子男人：“……”好歹是一个家族的嫡系，凑不要脸成这样！人都还没来呢，至于这样拍马屁？
但紧接着，他就听到另一个声音道：“我们家刘皓刘蒙他们在西武县，多受灵修部照顾，现在人来了，我当然要从四号基地赶过来，要是允许的话，我还想请人去我那做做客，他们为国家为人民千里迢迢不顾自身安危赶来，这都是国之栋梁啊！”
国之栋梁都夸上了，这姓刘的更不要脸！
小胡子男人就很气。
而其他人则对钱家人和刘家人很羡慕，这可是目前唯一两个和灵修部关系比较近的家族，也是获利最大的家族，不过细细一探究，他们有今天，可都是因为和庄雪麟有点关系。
而和庄雪麟关系最近的庄家却……
人们看向庄家人坐的区域，庄老大和庄雪晋都来了，长子、嫡孙都在这了，同时还有其他几个嫡支子孙，这可是大大地给面子了。
听说庄雪风在西武县混得也不怎么样，灵修部，尤其是那位顾部长并不给她什么好脸色看，虽然做过一笔土壤买卖，换回来一些灵修名额，但那也是赶上人家需求量大。
不过这好歹也是有了一点来往，眼看关系破冰，但紧接着庄雪风就干了一件蠢事。
听说她得到灵修名额后，让庄家的其他人先成为灵修看看效果，接着自己才去接受那什么引气入体。
这是让人试毒呢！
换了他们是灵修部的，他们也得恼火——小心成这样，干脆不要成为灵修啊！
因为这个，他们没少嘲讽庄家养女儿养得精细，庄雪风本来有着圈中这一代最出色的女孩的公认标签，但经过这件事，这标签不仅被撕去了，还贴上了贪生怕死、娇生惯养、不知好歹的标签。
继庄雪翊之后，庄家年轻一辈，第二人翻车了。
再想想庄雪翊结婚当天就被新娘子家族退婚……
呵呵，庄家这一代要完蛋了吧？
“不过也别笑话得太早，他们家毕竟有个庄雪麟呢，那位即将抵达的顾部长，说不定以后就是他们家儿媳妇。”有人小声说。
“关系都闹成那样了……”
“如果庄家低头到底，两个年轻人还真能做绝？别忘了，还有一个庄沁安呢，庄雪麟和这个姑姑关系可不错，庄沁安又没和家里闹翻。”
不得不说，人们把庄家这些弯弯绕绕的恩怨分析得很清晰明了了，而这些分析，都是从庄雪麟爆冷，“逆袭”成那灵修部主任之后开始的。
感受着周围那些或明目张胆或隐晦的目光，庄大伯和庄雪晋倒是能稳得住，和政府高官说着话，主要是关于如何对付丧尸的。但庄家其他人就有些不自在了。
自从庄雪翊名声扫地，又在婚礼当场被叶家退婚，接着在西武县的庄雪风做了不那么合适的事情后，他们小辈几乎都被贴上了徒有其表、败絮其中的标签，而且他们也渐渐感觉到，其他家族的人对他们越发地没有了那种恭敬、郑重的态度，仿佛他们家在走下坡路一般。
这种感觉实在很不好。
“为什么要我们这么多人来这里等人，我们又不是没有事情做，杀丧尸都来不及呢。”一个庄家小辈小声抱怨道。
“别说这种话了，要是能够成为灵修，以后丧尸还不是随你怎么杀？”
说到灵修，抱怨的那人不说话了，以前是没办法没途经成为灵修，大堂姐那边倒确实弄到了一些名额，但祖父不让他们这些人过去，只让大堂姐在西武县培养好他们庄家的人。
现在人家灵修部要在首都开设分部，机会搁到家门口了，谁能不心动？这也是其他家族的人都要来表现的原因吧？
没看到部队的大佬都来了一个吗？而且机场里里外外全都是重兵把守，部队和政府老重视了！还有研究院的大拿也来了好几个，那架势简直恨不得马上把人抢到研究院去。
在哪里设立分部，想让哪些人先成为灵修，哪些人后成为灵修，哪些人根本没机会成为灵修，还不是人家一句话的事情？部队和政府难道会为这点小事和人家部长杠上？
就在众多举足轻重的人物翘首等待之中，一艘飞机穿破云层，开始朝着基地方向俯冲。
越靠近就越能看清楚地面情况，下方是密密麻麻的尸潮，大约是因为正中午的时候，它们倒是没有进攻，看起来懒洋洋的，但即便只是围着基地，那画面也是看得人头皮发麻，呼吸困难。
飞机上的人都心情沉重，他们有的也见识过西武县基地被丧尸围住的画面，但今天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尸潮围城。
这可真是尸山尸海啊，一眼根本望不到头，城头上的大炮长枪就几乎没有停歇的时候，那墙外的高压电网，时不时就要发一通神威。
随着机身的微微颤动，飞机在预定的跑道上降落，开始滑行减速，最后终于停了下来。舱门打开，顾秋最先一个从飞机上走下来。
迎接的人们也已经来到了外面，在跑道边上等着，只见一个身着黑色长风衣的女子从飞机上走下来。
这里的人都看过顾秋的资料和电子照片，看到真人这还是第一次，看照片的时候，只觉得是一个有些漂亮的普通女孩子，但见到真人，所有人心底都是微微震了一下。
怎么说呢？这人气场太强大了。
她的黑风衣款式很寻常，布料挺括，一直长到小腿，整个人显得高挑修长，半长的头发简单地扎成低马尾，干练而利落，通身没有多少装饰品，简单到了极点。
可那身上的气势，却好像是正从王座上走下来，一步一步，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头，踩出一声声鼓点。
今日阳光热烈，但她虽精致却不施脂粉的五官，却并丝毫没有被光照模糊了的感觉，反而透出一股明晰凌厉来，漆黑如墨的双眸望过来时，让人心中不由一凛，仿佛她身后有一波又一波汹涌磅礴的海潮，呼啸着迎面拍来。

第79章
在场的人有片刻的没言语,被顾秋身上的那股气势给震慑住了。
那不是用妆容、用服饰、用大量的人群或豪华的阵容衬托出来的气势，而完全是她淡淡一个眼神，就掀起了滔天巨浪一般，令人心神震颤,甚至有一刻的不能呼吸,仿佛那海浪真的拍了过来,将自己整个人拍碎、覆灭。
直到顾秋身后的飞机舱门里又走出别的人来,这种感觉才被打破。
庄家父子和那位部队大佬先回过神来，前者是心性够强，后者是和尸潮打交道多了，见识过尸潮如海般呼啸而至的画面,也就练就了足够强大的意志力。
接着,其他人也纷纷从那海浪幻境中清醒过来，用或惊叹或忌惮或心向往之的目光看着顾秋。
顾秋带领着几十个灵修下来,这边人立即迎了上去。政府高官和顾秋握手：“顾部长,欢迎欢迎，感谢你们来支援首都。”
接着是部队大佬和顾秋握手，最后是庄大伯。
听到介绍,顾秋不由看了庄大伯一眼，这人就是庄雪麟的大伯。
上次庄大伯去西武县道歉，但庄雪麟那一关就没能过去,之后就气冲冲地返回首都,没见着顾秋。此时两人对视,顾秋只淡淡地微微颔首，和对其他人的态度一样,客气而平淡,公事公办到了极点,完全没有因为他是庄雪麟的大伯就给他面子，或者给他难堪。
顾秋拒绝了接风的提议，直接问：“类兽人在哪里，我带来的都是非常专业的灵医，让他们先看看病人。”
一上来就直奔主题，这自然是再好不过，研究院的大佬们赶紧挤过来，和顾秋说起话来，原来类兽人现在都在研究院里。
顾秋和钱济阳一边和他们说话，一边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出走去，很快坐上了车。
很快到了地方，看到了类兽人。
他们和丧尸真的很像，但不同之处也很多，最大的不同是，丧尸已经不算人类了，但类兽人还是人类，他们的心脏还在跳，血液还在流淌，呼吸血压体温俱在，肢体也没有腐败，只是不同程度地失去理智，渴望吃生食，想要人。
顾秋看了几个就确定，确实是浊气入体，但除此之外，应该还中毒了。
“部长，你怎么看？”
顾秋摇摇头：“一时之间也看不出什么，你带着大家好好研究吧。”她反正也没时间留下来做这个治病救人的医生，还是得看普通灵医能不能救人。
而她最重要的任务，是开设灵修部。
这次随她来的人，大部分都是灵医，但也有其他部门的人，比如安全司、秘书处和审核部之类的，个个都是灵修。
这些人愿意在首都基地被围困的时候过来，主要是冲着分部主干职员的位置来的。
顾秋打算在每个分基地都设立一个灵修部分部，那就需要四个分部长、四套班底，单靠自己人肯定玩不转，得和当地人合作管理。
此时顾秋就坐在会议室里，面对着军政双方的人员，以及各个大家族的代表人物，针对这个事开会。
几方人员在互相竞争，都想分到灵修部的管理权，甚至争得面红耳赤，顾秋则慢慢地翻着资料，时而和自己人低声议论几句。
“顾部长，请问你的意见是什么？”
顾秋放下手里厚厚的资料，对发问的这位政府高官说：“我们决定了，在一号基地和钱家的同志合作，在四号基地和刘家合作，二号基地和政府合作，三号基地则和军方合作管理。”
这话一出，众人神色各异，钱家人和刘家人一脸喜色，其他家族的人的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尤其是庄家人，脸沉得如同锅底。
不过其实这个结果也不难猜到。
众家族中，钱家刘家和灵修部的关系最好，这两家的根基各自在一号基地和四号基地，那么在这两个基地里找他们合作，这很合理。
而政府和军方不能不给面子，所以剩下的两个分部分别和他们合作，也很正常。
三号基地正是最困难的时候，部队压力最大，所以那里的灵修部交给部队，等于是把灵修名额以及其他好处都给了部队。
那么二号基地自然只能和政府合作了。
只是这样一来，就真的是不给庄家面子了。
一青年厉声质问：“和政府部队合作谁也没意见，但钱家和刘家算什么，凭什么他们能管理灵修部？”
所有目光都看向这人，而这人目光凛凛地看着顾秋，一脸的凛然正气：“顾部长选人这样随心所欲的吗？也对，毕竟你连高中都没毕业，做事只知道凭喜好。”
全场都安静了下来，灵修部的人怒目而视，都要站起来了，顾秋淡淡道：“都坐着，急什么。”
她是不急，但钱家人和刘家人急了，钱济阳的父亲蹭地站起来，瞪视着这青年道：“我钱家怎么了？我钱家子弟半数从军，在前线拼死拼活，半数投身基层，为广大群众服务，我钱家在末世之初给基地捐了多少钱财物资，从一月到如今，我钱家上对得起国家政府，下对得起人民大众，在你口中就是‘算什么’？！”
他冷笑着看向庄家人：“我们钱家没资格，难道那些家族里一个个都占据高位的，家中弟子有才无德的，才有这个资格？”
这是直接向庄家开火了。
这青年虽然不是庄家的人，但背后有着庄家的关系，他显然是给庄家鸣不平呢。
钱父怕什么？只要抱紧顾秋的大腿，他们钱家就什么都有了，这种时候不冲，什么时候冲？
刘家的代表也站了起来，没有钱父那么激动，不疾不徐道：“诸位须知，灵修部那个吉祥物，也就是那只巨猫，如果不是受到顾部长的感悟，恐怕本该是人类的敌人，顾部长不仅感悟了它，还让它反过来为人类付出，这才有了灵修部。
“也就是说这个灵修部是顾部长从无到有一点点经营起来的。从三月一日灵修部正式建立，到今天才三个多月，却已经让整个西武县基地气象一新。其中灵气园的出产不知道养活了多少人，培养出来的灵医不知救助了多少人，培养出来的灵修，更是在与丧尸和变异生物的作战中，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顾部长本人，更是曾带着灵修部的队伍，亲抵前线作战。”
他看着那个发难的青年：“你口中的这个做事只凭喜好的人，为国家做出了难以估量的贡献，如今又来援助首都基地，为此地数千万人带来福音，却不知道正气凛然指着她质问的这位，有什么了不起的功勋？
“你是去过前线作战，还是有助于农业生产，亦或是去医院救过濒危病人，还是能净化土壤和水，缓解用土用水压力？”他眼中流露出浓浓的讥嘲之意，上下打量他，“想必阁下每天就坐在整洁明亮的办公室里看看文件喝喝茶，连基层都没下过，才说得出那么肤浅的话。”
那青年脸色阵青阵白，没想到自己被这两人联手喷了一通，为了巴结人，真是一点骨气都不要了！
他下意识朝庄家人的方向看去，却见庄大伯脸色也是沉沉的。庄雪晋站起道：“我们对顾部长的绝对没有任何异议，灵修部的开设，对整个首都基地都大有好处，谁管理不重要，重要的是人民能够受益。”
接着他冷冷看了眼那个青年，然后对顾秋道：“基地几个种植园区生产压力极大，恐怕余不出土壤资源，灵气园所需要的土壤庄家愿无偿捐赠，这是庄家对灵修部的一点心意，希望顾部长不要拒绝。”
青年脸色一白。
其他人表情也有点古怪起来。
钱家和刘家的人出来辩驳很正常，被当面质疑了嘛，而且他们现在和顾秋一个阵线的，但庄雪晋也这么说……
一些老狐狸互相看了看，知道庄家这是被人坑了。
就算他们再不满，也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人直接指着顾秋的鼻子骂她没文化，这不是擎等着交恶吗？庄家人是疯了才这么做。
那个发难的愣头青恐怕是被谁给忽悠了，庄家这是补救，但捐出这么多土壤……庄家的那几个种植园，恐怕都得拆了。
粮食是根本，粮食生产是重中之重，这对于庄家来说，真可谓伤筋动骨了。
所有人都看向顾秋，顾秋神情淡然平静，似乎这点小事根本不放在眼里，看了众人一圈，那平淡而又仿佛蕴藏着某种强大力量的目光，看得人们不由得坐直了几分。
她这才说话：“诸位都是身居要职之人，论资历、论阅历、论见识、论文化水平，我都不及各位，你们对我有质疑，很正常。但我既然创立了灵修部，而且身为对灵气和灵修最了解的人，那么在这个领域里，我想我有资格说，我应当具有足够的话语权。”
“这是当然。”主持会议的人笑着说道，“我们有些职员，就是年轻气盛，不够脚踏实地，说的比做得多，这不行，还是历练得太少了。”
说着便有人进来，将那位青年请出去，不用说，这人马上就要被丢去“历练”了。
顾秋道：“不急。”她看着那青年，“你说钱家和刘家有什么资格？那我告诉你，钱济阳是我灵修部的灵医园园长，是灵医中造诣最深的，上任以来，兢兢业业带出一批批新灵医，尽职尽责地对待每一个病人，至今已治好数百人，我对他非常放心和满意，所以，准备提他做分部部长。找钱家人合作，是想为他减轻负担，也是对他的嘉奖。”
“至于找刘家，各大家族派遣子弟去西武县，如今已经三月有余，每一个家族子弟的表现，都被记录了下来，其中刘家人是表现最好的：协助基地驻军驻守前线、随部队出基地歼灭丧尸、营救受困群众、帮助百姓搞基础建设，从不惹事闹事，务实、勤勉、做事积极、品行兼优，我相信教出这样一群人的刘家，是一个名副其实的优秀家族。”
顾秋道：“这样的理由，足够说服你了吗？”
青年嘴巴一张一合，竟是说不出话来。
其他人也陷入了深思。
虽然因钱济阳一人而提携整个钱家，听起来是有些儿戏，但要知道，以家族为单位，在国都里掌握实权这一点，本来就是挺儿戏的事，但这种现象偏偏就在末世里出现了，而且短期内，谁都无法改变。
家族里一个人出息了，整个家族的气象就会不一样，是现在的常态。
如果要从这一点来找茬，那么所有家族都有罪。
至于说刘家是因为那群去了西武县的年轻人表现得好，这次才被馅饼砸中，这更是没处说理去，在这件事上，大家的机会本来是一样的，要怪就怪自家的后生不给力。
因此顾秋这话，还真挺能让人信服的。
会议圆满结束，人们对顾秋却是改观不小。
以前只知道她脾气挺暴躁的，文化水平低也确实是事实，就算嘴上不说，但心里对她多少是有点轻视的。
但今天一见，首先气势上就足够震慑人，其次，人性格也并不是简单浅薄的那一挂。
散会的众人互相看了看，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同样的惋惜：这样一个人，怎么就被庄家那个小子早早摘走了！
他们家中子弟也不差啊！
不过虽然这样感叹，但谁也不敢再搞什么美男计了，都搞过两轮了，明显就行不通，还把人给惹恼了，再搞不是找死吗？
接下来，很快在四个分基地定下了灵修部的落址，顾秋一一过去打开了灵气通道，再将带来的灵龟每个分部撒了十只，灵气便开始冒出来。
一群人挥舞着机械，开始疯狂地建设灵修部、灵气园、搞种植，另一群人排着队，拿着号码牌去引气入体。
而这时候，钱家和刘家人就占足了先机，其他家族还需要各种上蹿下跳弄名额，这两家手里就直接握有了名额。
晚上，忙了一整天的钱济阳过来找顾秋：“如此一来，钱家和刘家恐怕会迅速膨胀起来，钱家那边没必要因为我……”
顾秋一边翻着地图，一边抬头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你以为是因为你？”
钱济阳一愣。
“这是政府决定的。”
钱济阳思考了片刻，笑了：“我明白了。”倒是他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见他明白了，顾秋不再解释，也懒得解释，政府不满某些大家族权力过大，又搞不垮这些家族，主要是怕引起动荡，以及如今局势危急，不能动他们，就想扶持一些小家族上来。
给出的名单里正好就有钱家和刘家，她便顺势选了这两家。
所以与其说是和这两家合作，其实背后还是和政府和军方合作。
顾秋自己倒是无所谓的，反正无论是和谁合作，反正最后的结果都是不断有新灵修诞生，不断有灵气生成，她的目的便也达成了。
唯一就是，如果钱、刘两家以后势力也大起来了，肯定也得挨削。
就像如今的庄家一样……
顾秋眼睛微微眯了下，不过这么明白的事情，钱济阳应该能看得懂，想来也不需要她提醒。
她对他招了招手：“那次你和庄雪麟追查洗牌党追查到某座山上，就是这座山吗？”
她指着地图上的一座山。
这座山叫枫山，末世前这座山上的枫叶特别有名，于是不少人就在山上建了别墅、度假区什么的，这边上还有植物园、湿地公园。
钱济阳看了：“是这里。”
顾秋点点头，仔细看了看这个地方，接着看起地图的其他地方，首都就这么大，浊党的老巢如果在这里，那会藏在什么地方呢？
从城市区域一直往外找，她的目光落在一片大山里。
什么森林公园，什么寺庙，什么风景区，什么湖，什么生态园，还有什么度假区什么庄园，真是好不热闹。
“部长在找什么？”钱济阳问。
顾秋摇摇头：“随便看看。”
冬冬站在她肩头，也跟着看，看得还很认真，然而没一会儿就看得头都晕了。
钱济阳接着呈上一份报告：“这是那些类兽人的检验报告，他们体内除了有浊气，还有一种神经毒素，这是影响他们行为和认知的最大原因，而这种神经毒素，和你之前染过的那种很相似。”
“嗯？”顾秋接过来看了看，报告里将类兽人的血检内容和顾秋当初的血检内容做了一个比对，最后得出结论，两种神经毒素十分接近，作用应该是类似的，而类兽人体内的，应该是升级版本。
顾秋道：“可我当初并没有类兽人的体征和表现。”
她当时只是觉得腿麻，然后是半边身体麻，接着体质变差，但体质差这一点，在她和西武县基地绑定之后就彻底消失了。
用冬冬的话来说就是，这些对付人类的手段，根本奈何不得她了，说得她好像已经脱离人类的范畴了一样。
难道说，那神经毒素的作用，其实是让她变成类兽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就在她身上失效了？
钱济阳道：“我看过部长的病历，你当时是能够自主代谢掉那些神经毒素。”
顾秋笑了笑：“怎么，想抽我的血研究？”
“如果你愿意的话，自然是最好，我保证只会在灵医园内研究，不会让外人碰到你的血样，并且对你的血液信息保密。”
“这也没什么好保密的。”还能针对她的血液做出对付她的毒药来吗？顾秋手一伸，“要抽就抽。”
钱济阳对她的大方有些意外，接着小心地抽走了她一管血。
顾秋对这事并不在意，又翻了翻地图，没别的发现了，决定去那座枫山上看看。
枫山就在二号基地内，是比较边界的地方了，越过这片山脉，外头就是尸潮，因此这边也支起了防御线。
顾秋没有惊动任何人来到了山上。
晚上这边一片黑漆漆的，在山脚下还没什么感觉，到了山上就能察觉到一阵若有若无的浊气，等到了那山上废弃的别墅，浊气越发浓郁起来。
顾秋哼笑一声：“这破地方，就像煤气桶一样在不断地渗漏浊气，居然也没人知道，这么长时间下来，附近的人不知道吸进去多少浊气，还没变异真是祖宗保佑。”
顾秋打着手电在里面转了一圈，因为空置了太久，有一股深深的霉味，深夜的风吹进庭院，再穿堂而过，发出呼呼的声响，还怪瘆人的。
顾秋在庭院中停下，角落有一个干涸的小池塘，这里估计就是庄雪麟说过的，养过变异鱼的地方，浊气就是从这底下透上来的。
“估计就和那座大厦底下一样，这底下也有个浊气库。”
冬冬管这叫老鼠洞，顾秋觉得挺贴切的，现在她这只猫发现了老鼠洞，自然要将之堵起来。
她蹲在地上画了个破门阵，熟门熟路地打开灵气通道，然后在池塘周围埋了一圈石头。
“这次这个地方立个什么碑呢？”顾秋询问冬冬。
冬冬无所谓，不要太难听就行。
反正都城只有一个，虽然那个西都面积小得可怜，但意思是有了，位置也占住了，其他的一律是次一级的，叫XX城就行。
顾秋想了一会儿，刻下几个字。
片刻后她把这块小小的石碑立下，又贡献了一点自己的血液，石碑里便溢出灵气来，开始净化这方院落里的浊气。
深山之中，幽都依然被人造光包裹着，街上明亮如昼，仿佛世外桃源。
这个桃源的主人正和下属商议着如何对付突然到来的灵修部，却突然感觉喘不上气来，脸色一变，不动声色地捂住胸口。
“大人？”
谢樘感受了一番，脸色一变，是枫山出事了，那处“泉眼”十分要紧，不容有失的！
他立即让人去查探一下。
于是深夜的荒山小道上，一人匆匆而来，行踪鬼鬼祟祟，来到那废弃别墅的院子里，直接朝池塘走去，手中灯光一照，骇然发现，这口池塘被填了，上头还立了一块碑，碑上写着不甚齐整的七个字：你老子埋在这城。
这什么鬼东西！
这人又恼又气，猛然转身，是谁在这搞鬼？但院子里空荡荡，半个人影都看不到。
他想要把那块奇怪的石碑拔掉，单手刚碰到那块石碑，一道蓝光射了出来，将他整个人弹飞。
他重重摔在地上，吐出好大一口血，好半天没爬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支撑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去，下山之后立即拿出手机，显然是要告诉某人池塘的事。
顾秋暗暗地跟着这人，看到他拿出手机，遗憾地撇撇嘴，居然用手机联系，不该找人接个头吗？
一个个头接下去，说不定就能一路顺藤摸瓜，找出他们的老巢所在了。
这人发完讯息，左右看看，如同来时一般，鬼鬼祟祟地离开，顾秋跟了上去，却见这人是回到自己家里去了。
这还真的不找人接头啊。
在这人睡下，或者说因为伤得太重而昏迷过去之后，顾秋拿起他的手机，用他的指纹开锁，结果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真是够谨慎的，找遍了这人的住处，也什么都没发现。
顾秋没把人叫醒，这人连灵修都不是，显然只是个外围小喽啰，就算严刑逼供恐怕也问不出什么来。
“看来我们还是只能守株待兔了，希望那座‘你老子埋在这城’能引来更多的饵。”
冬冬：……不想说话。这名字太难听了，早知道还不如它自己起一个。
“吼！”一声几乎响彻天地的吼声忽然响起，顾秋一顿，侧耳去听，是基地外传来的，接着就是疯狂的炮轰声，一声又一声，这个夜晚都被震醒了。
那是尸潮发起进攻了。
夜晚的丧尸总是活跃不少。
她走在黑暗中，听到人们躲在自家屋子里，低低地互相安慰着，说基地一定会没事的，丧尸一定会被防住的。
那瑟瑟打颤的语调，透露了他们心中的惊恐不安。
顾秋站在夜风中，想着不知身在何处的庄雪麟，心底涌动着同样的不安担忧，但她却已学会忍耐和克制，因为慌乱和愤怒全无用处。
她也开始明白，冬冬恐怕也不知道庄雪麟在哪里，但和它生气又有什么用，她其实应该感谢它，因为如果不是它非要她留在西武县，她现在恐怕也没有能让自己强横的实力，就做不到半夜来到山上，立了个碑，引出身后的人了。
弱小只会让她更加束手无策罢了。
她忽然说：“冬冬，山上来了人，你应该是能知道的吧？”
冬冬叽了一声，当然能，立了碑那可就是它的领地，领地来了不速之客，主人会不知道吗？
顾秋便说：“那我们也不用在那呆着，我们去找别的老鼠洞吧，能堵一个是一个。”
找不到耗子窝，那便只能堵耗子出入的洞口泄愤了。

第80章
顾秋总共只能在首都呆两天,所以她很珍惜时间，整个晚上都没休息，带着冬冬跑了好些地方，还真让她找到几个耗子洞,都在基地外面的某些旮旯角落里,然后在上面立上了她们的石碑。
石碑上的字分别是：就不让你放气城、你丫别放屁了城、老子就是来治你的城、浊党必败城。
想到什么往石碑上刻什么。
反正冬冬已经是一脸的四大皆空了,难听什么的,把它当成另一种文化看待的话，就不那么难接受了。
一下填了四个耗子洞，断了四处浊气供应，尸潮显然受到了一点影响,天还没亮呢,就没有那么活跃了，甚至一些有智慧的丧尸头头有些骚动不安起来。
死守城墙,做好了今晚也将是一场死战的战士们有些意外,怎么今天丧尸这么快就蔫了？难道是在酝酿下一波攻击潮？
于是火力越发不要钱般地倾泻出来，直接将隔离墙外清出了一条真空带。
天快亮之时，顾秋终于收工,准备回去，忽然从远处跑来几条凶狠的大狗，顾秋挑了下眉头,对此倒也不意外,立即一闪身躲到了隐蔽处。
而这些大狗也不是冲顾秋来的,直接无视了她，冲着她刚立下的那个“浊党必败城”石碑而去。
这个城就那么几平米的地方,几条狗冲进去之后就往地上打滚,口中嗷嗷叫唤着,仿佛饿了几天几夜终于吃到了肉一般。
还有一头想啃石碑，但被石碑里释放出来的灵气扫飞，其他狗顿时一个激灵，压低了身体警惕地看着那石碑，呜呜叫着，但没有一头愿意离开这个区域，过了一会儿发现石碑不会主动攻击它们，便在尽量远离石碑的地方趴下了。
没多久，天上飞下来几只黑不溜秋的鸟，看起来应该是变异乌鸦，它们也想要这块地盘，和狗周旋了一会儿，似乎是发现谁也奈何不得谁，于是鸟和狗就和谐相处，一起蹭灵气。
但过了一会儿，又不知打哪来了一条大虫。
这条大虫就像当初顾秋在Q市见过的那种吃尸体的，向下水道汇聚的由蛆虫养蛊而来的大虫。后来Q市对尸体处理重视起来，据说这种虫子没有了足够的养蛊空间，很快就被庄雪麟带着龟群清理掉了。
而在西武县，虫子更是没可能长到这么大，因为西武县的杀虫力度可强了。
所以顾秋还真没见过这样的大虫，而现在眼前这条，简直就跟一条蟒蛇一样，又粗又长圆滚滚的，浑身泛着一层金红色的光泽，一看就是虫中之王。
这玩意儿大约从哪个下水道钻出来，也要来蹭灵气，这下被变异狗和乌鸦一起对付，三方打得你是我会，狗叫鸟叫不绝于耳，狗毛和鸟毛掉了一地。
最终是大虫赢了，狗和鸟要么是死了，要么是逃了，最后那金红色一截一截胖乎乎的大虫盘踞在“浊党必败城”里，疲惫地喘息着，身上的伤口不断地往外涌粘稠的液体。
只是大虫也没能休息多久，天上又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声，两只秃鹫俯冲了下来，对着大虫就啄，几分钟的战斗之后，大虫死了，秃鹫也一死一伤了。
再接着又不知道那个旮旯角落里冒出来一只只拳头大小的蟑螂……
顾秋轻呵了一下，真是见识到了，还真是应了那么句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哪里都有馋灵气馋到不顾生命的。
如果说浊气对丧尸和变异生物来说，是饭，是必须吃的东西，那么灵气对于它们来说就是仙露琼浆了，可以让它们为之斗生斗死。
石碑里释放出来的灵气，基本只够净化浊气之用，但多少还是有点会逸散出来，这种为了蹭灵气而打死打活内斗不休的情况，在那个西都里就每天都在发生。
只不过那边丧尸和变异生物都比较少，所以没有这样混乱精彩，加上每天都有清理丧尸和变异生物的人，所以无论什么东西在西都呆上久一点，保准就会被暗处飞出来的子弹送走。
甚至还有人在那边上抱着JJ枪蹲点，来个以逸待劳。
而这里丧尸和变异生物数量不要太大，那么斗争就是永无休止的，顾秋不用多做什么，这些玩意自己就能把自己玩死。
当然也有一个很大的隐患，那就是如果一个尸群的领袖，带着一整个尸潮过来，占领住这里，那尸群头头就能肆无忌惮地蹭灵气了。
但冬冬又不是死的，如果真发生那样的事情，关掉灵气通道就是了。
见那边又打起来了，顾秋悄无声息地离开。
此时天快亮了，顾秋从一群丧尸边上经过，丝毫没引起注意。
她手里拿着地图册，说道：“首都基地的南面我们都转过了，今天去北边转转，最好是能找到老巢……”
她声音低下去，与其说是与冬冬商量，不如说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迫切地想找到庄雪麟，可惜没有线索，只能先找浊党的窝点，依她的设想，浊气浓度高的地方，很有可能就盘踞着浊党，然而事实证明她错了，今天找到的几个浊气浓度高的地方，全特么在旮旯角落里，一个活人也没有。
冬冬见她心思全在这上面，它倒是有点愧疚了，良心难安之下，爪子都没抓牢，差点从顾秋的肩膀上滑下来。
顾秋伸手把它给扶了扶：“你又胖了哈，我肩膀都坐不下你了。”
冬冬踩了踩她的肩膀：“叽叽。”那是你肩膀太窄了！
还是庄雪麟的肩膀比较好坐。
想到庄雪麟，冬冬叹了口气，对顾秋叽叽叫了起来。
顾秋慢慢停下脚步：“谢樘？”她分辨着冬冬的意思，“你是说想要找庄雪麟，谢樘是关键？”
顾秋其实不是没有怀疑过谢樘。
这人是从徐县来的，和庄雪麟又有点恩怨，而庄雪麟就是在徐县出事的，而那之后，谢樘还有那什么方承等人，消失得一干二净。
但她后来也查过，方承等人确实是来自徐县，但谢樘是在首都的某道观修行的，和徐县并没有关系。
况且当初在庄雪麟的叙说中，谢樘和他的恩怨，只是上一辈子的恩怨，他们两人之间并无直接仇恨。
可现在冬冬又说，谢樘才是找到庄雪麟的关键。
她把这兔子从肩膀上抱下来，两只手抓住它毛茸茸的身体：“你说清楚，这个谢樘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手上是有庄雪麟的线索，还是说……”她拧了下眉，“庄雪麟的失踪和他有直接关系？”
冬冬大耳朵抖了抖，眼珠子闪躲。
顾秋哪里还能不懂，这显然是后者啊。
“你啊……”顾秋也没时间指责它，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基地，就要调查谢樘的事。
结果这时候告诉他，庄雪晋想见她。
“不见……”顾秋一顿，忽然想到，庄家人应该是比较了解谢樘的事，于是话头一转，“让他进来吧。”
庄雪晋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一来就对顾秋说：“顾部长，今天早上，有人送来一封信，让我一定要转达给你。”
顾秋眉头一跳，示意给她送谢樘的档案来的人出去，将门关上后，才看向庄雪晋：“什么消息？你最好不要说假话。”
面对顾秋的态度，庄雪晋心中闪过不悦，接着暗暗苦笑，在这位眼里，他们庄家人是有多差，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他一将给信封放在桌上，信封是淡黄色的，样式平平无奇，打开后，里面是一张纸，上面是打印出来的一行字。
——转告顾秋，让她收手，庄雪麟在我手上。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行字，却让顾秋的瞳孔一瞬间放大了一圈。
她将纸张翻过来看了看，确定没有别的字了，她抬头看着庄雪晋：“谁送来的？”
“不知道。”
“不知道？那这信封是直接送到你面前的，还是送到下面人手里，再一级级传到你手上的？”
庄雪晋有些诧异她一下把握到问题的核心，他没有隐瞒道：“今天早上，突然出现在我办公桌上的。”
顾秋呵了一声：“你们庄家不是自称是什么百年家族吗？居然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信直接送到你桌上？”
如果不是自导自演的，那就是有内鬼。
而这个内鬼不用说就是浊党的人。
这是被渗透得多严重啊！
庄雪晋苦笑了一下：“想必你也知道，我们庄家最近被……针对了，家族中人心涣散，我不清楚这个人是最近被收买的，还是趁乱混进来的，总之这件事我们无法处理，万一没及时传达到位，让雪麟出点什么事，这个后果我们承担不起，所以我马上过来了。”
顾秋一时默然。
庄家被针对确是实话，甚至顾秋还是别人针对庄家的工具之一。就比如昨天那个突然发难的愣头青，要说没有人挑唆、没有人指使，她可不信。昨天那愣头青发言后，庄家父子的神情是意外且愤怒的，说明他们完全没料到这一出。
有人千方百计地想让庄家和顾秋交恶。
半点让他们握手言和的机会都不给。
也亏得庄家当机立断，拆了自家的种植区，把土壤挖出来捐给灵修部，清楚直接地表明了支持顾秋的态度。
顾秋本身不喜欢庄家，所以她并不很在意这些算计，此时庄雪晋苦笑着说出来，就是在向顾秋传递一个意思：有人在借你的势来算计庄家，这件事我们很清楚，我知道你也很清楚，但我们什么都不争辩，默默承受了下来。
同时也是用如此诚恳的态度，间接表示，这封信真的不是庄家的手笔，甚至他们庄家也是被敌人盯上的受害者。
顾秋重新看向这封信。
这句话里的“我”，就是抓了庄雪麟的人，而让她收手，是指开设灵修部？还是指她堵老鼠洞的行为？
她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心里非常不平静，但面上还要保持冷静。
“这信的内容还有谁看过？”
“目前只有我和祖父、父亲。”庄雪晋道，“雪麟堂弟有一段时间没在人前露脸了，有人猜他是不是出事了，难道这是真的？”
顾秋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庄雪晋已经知道了答案，他几乎是有几分不可思议：“我一直以为，没有人能够伤害到他。”他接着立即问，“对方是什么人？雪麟有危险吗？”
顾秋现在对人的情绪越发敏锐了，庄雪晋的诧异并非作假，他是真的很意外，也是真的在担心庄雪麟。
这下顾秋有点意外了：“你在担心他？”
“他是我堂弟，虽然我们关系疏远，但他毕竟也是庄家人，是我众多弟弟之一，我担心他不是很正常吗？”
庄雪晋倒是坦然，没有假惺惺地说什么兄弟情深，他是站在庄家长兄的角度，所有的弟弟妹妹都是他的责任，哪一个出事了，他都会担心。
顾秋就想起，庄雪麟和她说过，他和庄家的关系从前没有这么差的，甚至他差点就融入庄家核心了。
直到庄雪翊抢了他去西武县的名额，而庄家反而包庇庄雪翊，再之后的事情，就跟她有点关系了。
庄雪晋说：“其实，我们庄家的孩子，出生时体内就注射了定位芯片……”
他话还没说完，顾秋猛地站了起来：“定位芯片？庄雪麟身上也有！”
庄雪晋：“……”还以为她多冷静呢，看起来也没有啊。
他说：“应该是有的，如果他没有自己把芯片挖掉的话，不过据我所知，就算没挖掉，他的芯片也从未被使用过，恐怕都没有激活。”
“那是能用不能用？”
“激活就能用。”
“怎么激活？”
“每一枚芯片都有唯一的激活秘钥。”庄雪麟的激活秘钥，大约只有二叔知道……见顾秋眉心拧着，目光紧紧盯着他，仿佛他如果说出无法激活就会马上发作，他立即说，“需要一点时间……但我们能做到。”
那还等什么？马上就去啊！
“那这封信？”
顾秋皱皱眉，慢慢冷静下来，思索道：“定位的事交给你了，定位到了马上通知我，如果能好好救出庄雪麟，我给你们庄家单独弄一个灵修部分部，由你们独立管理。”
她说的是“好好救出”，庄家如果想要这个好处，就得对这事足够上心。
“对了，你对谢樘这个人知道多少？”
……
送走庄雪晋之后，顾秋让冬冬关闭了五个老鼠洞上的灵气通道，而她自己则去了昨天晚上跟踪到的那个去了枫山的小喽啰家里。
这人还在昏睡，她很粗暴地把人弄醒，用暴力手段问到了他和他的上线通信的方式，然后发了一条信息过去：转告你们那位大人，把庄雪麟还给我，他若是掉了哪怕一根头发，我就让他这千万丧尸大军化为乌有！
很快这条礼尚往来的警告就传到了谢樘面前，他此刻气色变得很差，首都周围将近一半的泉眼被堵，和那些泉眼绑定了的他当然难受，但看到这条短信还是笑了起来，对庄雪麟道：“听听，你掉了一根头发也不行呢，要是让她知道你成了现在这样，还不得炸了我这老巢？”
庄雪麟坐在一旁，沉默不语。
谢樘表情变得狞狠，喃喃道：“是她们先做狠的，都跑到我家门口搞事了，我总不能不回敬。”他冷笑了一声，“西武县都还没拿下，竟然也敢贸然离开，后背空虚，那就怪不得我了。”
与此同时的西武县周围，丧尸如同疯了一般地向西武县围去，让西武县的人有些措手不及，好在顾秋之前把城市里的丧尸炸过一趟，接着几个基地不断派出人去清理丧尸，城市中丧尸数量已经变得很少了。
而其他方向上，从Q市过去的丧尸也是不多的，因为Q市灭杀丧尸和变异生物的工作一直都做得很好。
听闻丧尸莫名暴动，Q市几个基地立即展开了一场连线会议，会上，庄沁安提出，Q市这边要拦截下丧尸，替西武县和P市减轻压力，并且派兵增援西武县。
因为是邻居城市，这边每天都能从西武县买到灵气果蔬，不仅是上层人士，就连普通民众也能偶尔抢到挂到市场售卖上的灵气果蔬，且如今各基地里挑大梁的那些灵修，都是从灵修部深造出来。
故两边城市合作紧密，关系友好，所以这拦截丧尸的提议大多数人都赞同，帮助西武县就是帮助他们自己嘛！
不过增援西武县这事，还是有待商榷，他们这边兵力可也不多。
会后，庄沁安蹙起眉头，先是雪麟失踪多日，现在顾秋一离开西武县，西武县就出事了，真是被人针对得死死的。
希望一切能够安然过去，她这个姑姑能帮的也就这么多了。
对于西武县来说，两个方向上都有了屏障，但另外两个方向上，尸潮那是源源而来，完全就是想把西武县这个小县城给淹没的架势。
基地方面震惊之余，立即做出反应。
在外面的人员立即撤回基地，所有出入通道紧闭，隔离墙紧急加高加厚，所有兵力都上了前线，而在灵修部埋头净化水土的灵修们，还有在灵医园看病治人的灵医们，也全都上了前线。
民间更是有无数人报名参战。
远在首都的顾秋知道了西武县的情况，眉头就皱得紧紧的。
她才离开一天，那边就马上尸潮围城了，这是早就准备好了？围魏救赵吗这是？
她该马上回去，还是留在这里和对方耗？
可好不容易才有了庄雪麟的消息。
她坐在椅子里思考起来。
庄雪晋告诉她，他也并不很了解谢樘：“这人从小在山里长大，一两年才出来一次，我倒是见过，毕竟他是雪麟的表哥，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时，雪麟还很小，一见到他雪麟就大哭不止。我这个堂弟从小胆子就很大，从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后来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有一些事情，因为雪麟不常在京里，所以他应该也是不知道的。”
庄雪晋当时面色有些凝重：“谢樘成年之后，倒是比较频繁地下山，批了地弄什么度假村之类的。但这个人因为他的母亲名声不太好，他自己也不受人尊重，但他皮相又确实出色，听说不少人打过他的主意，但那些人过后一两年内，都因为各种意外而去世了。甚至有人说，谢樘手里有一个本子，专门记着得罪过他的人，而上了他名单的人，离死就不远了，所以那本子又被戏称为死亡笔记。”
庄雪晋摇摇头：“这或许是谣言，但这个人一边一副飘然世外的样子，一边又在搞什么度假村，人脉关系也是时常联络，道号倒是叫持清，可这人心里，恐怕和清字搭不上关系。”
顾秋微微眯起眼：“死亡笔记”，得罪过他的人都因为意外离世，这两点倒是和龚行记忆错乱前说的对上了。
龚行说，浊党的那位“大人”有一个记录名字和生辰八字的册子，上面的人都因为各种意外死了。
龚行的档次不如庄雪晋，但勉强也是同一个圈子的，所以他们两接触的人，很大程度上是重合的，两人都提到了这样的人这样的事，那么这就极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再加上冬冬的提醒……
所以……谢樘就是浊党的那位大人？
顾秋咬了咬舌尖，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不是因为这个人是庄雪麟的表哥，而是因为这么一个人曾出现在她面前，而她竟然眼睁睁地把他给放跑了。
想想都想拍自己的蠢脑袋。
不过冬冬无情地告诉她，她的懊恼并没有道理，因为她不是谢樘的对手，当时不是，现在依旧不是。
所以就算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也没用。
这也是它一直没有告诉她的原因之一。
顾秋皱眉：“我现在还是不能与他一战？”
冬冬沉默片刻：“叽叽。”他能化出分身，你能吗？
这下轮到顾秋沉默，分身啊，这还真的不行，这完全是另一个境界的能力，领悟了世界规则的能力，非人的能力。
此时，庄雪晋那边传来消息，说庄雪麟的定位芯片被激活了，但定位不了。
顾秋一怔，忍着焦急问：“为什么定位不了？”
“可能他在卫星无法覆盖的地方，也可能他所在的地方，用了某种手段能屏蔽卫星信号。”
顾秋深吸一口气：“那能给我一个大致的区域吗？那些定位不了的地方，都在什么地方？”
那边似乎有些为难：“这……我们尽量把这些地方排出来。”
挂了电话，顾秋又用小喽啰的手机发信息：谢樘，不要躲躲藏藏了，你出来，我们好好谈谈，这样你将我的军我将你的军，有什么意思？
十多分钟后，消息回过来了：不好意思，现在是我将你的军。
附带一张图片，顾秋点开一看，脑子里就嗡了一声，是庄雪麟的照片，他坐在轮椅上，侧脸苍白，双眼微垂，整个人瘦得好像只剩下骨头了。
顾秋整个人都要炸了。
他怎么瘦成这样了？脸怎么这么白？
为什么会坐着轮椅？腿受伤了吗？
她噼里啪啦地打字，又是质问又是威胁，一串又一串的文字发出去，却像是无能狂怒，因为隔着一个屏幕，或者说是隔着好几个屏幕，她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另一边，幽都里，谢樘受到了这些充满愤怒的文字，愉快地笑了起来，对庄雪麟道：“看看，她这是气炸了，西武县的困局不闻不问，一心扑在你身上……哦，我忘了，你看不见了，我读给你听。”
“他怎么坐着轮椅，你把他怎么了？”
“有什么条件你就说，我都可以答应，不要伤害他。”
“他要是有个好歹，我会让你后悔的！”
读着读着，谢樘停了下来，看着这些文字有些出神，明明是普普通通的文字，却好像能从字里行间看到对方那焦躁发狂的模样。
记忆中，可从来没有人为他这样忧急过。
他对庄雪麟轻嗤一声：“就你这狗不理的性格，竟也能被人这么担心，不过，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你说我如果让她自杀，她也能答应吗？”
庄雪麟终于有了反应，微微偏过头：“你太小看她了。”
顾秋不是恋爱脑，爱别人之前，她更爱的是自己，绝对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放弃自己的生命。
同样，她喜欢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不会任由自己被人辖制，首都、西武县都是形势危急，一旦发现自己妥协无用，她自然会强硬起来，左右谢樘也不会真的杀死他这个唯一的筹码，倒不如进攻一步，如她所说的，将谢樘的军。
谢樘讥笑道：“你倒是把自己摆得够低，我即便不会杀你，但有的是办法折磨你，就冲这一点，顾秋也不敢和我来硬的。”
庄雪麟道：“你可以试试。”
谢樘有点不确定了，他到底是不能确定顾秋对庄雪麟的情分有多重，万一真的惹急了她，再把那些泉眼给他堵上，还真就麻烦了。
他沉着脸思索片刻，回复道：只要你不轻举妄动，我保证庄雪麟性命无忧。
但他没发现，就在此时，庄雪麟悄悄地将一则讯息发送了出去。
幽都上空的雾气浑浊、混沌，屏蔽了所有信号，甚至为整座山中城池起到了一个隐形的功能，完美躲开了天上的卫星。
但因为谢樘要和顾秋通讯，而且是来回数趟传信，所以连接上了外界信号，严密的屏蔽有了一丝窗口，庄雪麟就是借助这窗口，终于将相传的信息传了出去。
谢樘根本料想不到，他这个如今远不如自己的表弟，竟然有本事能够不借助任何工具，用意识隔空传信。
在他的认知里，脱离了正常人范畴的人，只有他一个，唯一有可能追上他的顾秋，如今连个门槛都还没摸着呢，更不要说已经成为残废的庄雪麟。
同一时间，正在对着手机瞪眼的顾秋的边上，冬冬的大耳朵动了下。
来了来了，那小子终于联系它了！

第81章
庄雪麟传递过来的信息只有三个字：山、幽都。
冬冬一下就明白了,这就是谢樘搞出来的他们那边的“都城”，而它要毁掉的，也就是这个东西。
但问题是，这个“山幽都”还是“幽都山”到底在什么地方？
对人类世界并不是很了解,看一份地图都晕头转向的兔子有点懵圈,它不能找别人问,只能告诉顾秋。
顾秋呆了两秒钟，音调陡然拔高：“庄雪麟传回重要信息了？你、你们居然能联系上？”
冬冬赶紧解释，这也是才联系上的，之前也不知道是因为信号不好还是因为距离太远，反正就一直没信,它也等得着急呢。
顾秋恨不得揪它的毛，这家伙,还有庄雪麟,这两个背着她到底还有什么秘密！
但有消息就是好事,不过：“山？幽都？你确定这是他所在的位置，而不是代表别的信息？”
“叽叽！”我们说好的,一定是代表位置。
顾秋狐疑：“你们之前就猜到他会被抓走？”
“……叽！”并不是！
“那你们什么时候商量好的，不是说他失踪后,你们这是第一次联系上？”
那当然是上辈子商量好的。
冬冬只能说，它就是知道,它和庄雪麟心意相通。
顾秋：“……”那你们关系还不错啊！
好在顾秋也不纠结这个事,一边已经上网查起“山、幽都”这个地方了。
结果根本没这个地方，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地方,也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山,也没有叫这个名字的酒店、商店之类的地方。查来查去,要么说幽都代表着北方之地,要么说幽都意思是阴间都府，还有就是小说、动画片里的地名。
冬冬蹲在电脑边上，时而吭哧两声。
——不在省外，他肯定在首都这边。
——不一定是真实地名哦，就像我们的西都一样，是自命名的。
顾秋看了冬冬一眼，像西都一样？那对应的应该是X都，或者XX都？幽都？山幽都？
或者……山里的幽都？
但既然是自命名的话，那还怎么找？
她坐着思考了很久，按了下铃，接着首都配给她的级别很高的那位随叫随到的秘书推门而入：“请问顾部长有什么吩咐？”
顾秋抬头看对方，迟疑了片刻还是没问，她不能确保，这人或者这人身边的人，会不会有浊党的人。
“没事，有件事我自己想明白了。”
“那有需要的话，顾部长随时叫我，我就在隔壁。”
顾秋想来想去，能问的人竟然只有庄雪晋，因为这人是知道庄雪麟被人挟持的事的，不可能再泄密什么的。
她立即拨打庄雪晋的号码，那边很快接通：“这边还没整理好……”
顾秋打断他：“首都有什么以‘幽都’命名的山或者地方？当地人的土叫法也算。”
庄雪晋愣了下，细想了想：“我印象中是没有，要不我帮你查一查？”
“嗯。”
忽然之间，顾秋想起一件事情，问道：“你之前说，谢樘成年后频繁下山，批了地皮自己搞什么度假区之类的项目？”
“不错。”
“那谢樘搞的那些个项目，里面有没有叫幽都？或者那些项目有在山里的吗？”
“……不清楚，我马上让人查。”
“嗯，小心点，不要走漏消息。”
顾秋放下电话，在房间里徘徊，焦躁地搓着手，一会儿又忍不住问冬冬：“他没再传什么消息给你了？”
“叽叽。”没有啊。
失踪这么多天，只传回来这语焉不详的三个字，只能说明传信机会难得。
可既然能传信，为什么不直接把准确的地址传回来？
难道是太匆忙，传不了详细的？
但如果是太匆忙，他可以事先准备好啊，说一个区一个镇一条街道的名字，也好过这让人摸不清头脑的三个字，那很有可能是他也不知道准确的地址。
那那个山字，真的有可能是在山里了。
顾秋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过了大约半小时，庄雪晋那边有消息了，说是谢樘搞的那些项目，在他自己的备案里，起的名字都叫幽都！
顾秋的心砰砰直跳起来。
“是说正式名字没用这两个字？”
“是的，似乎是没过审。”
“那些项目都在什么地方？”
片刻之后，顾秋拿到了资料，与此同时，首都区域内，庄家的定位芯片无法定位到的区域图，也被传送到她电脑上。
谢樘的哪些项目，有半路夭折的，也有顺利竣工的，其中有度假村，有游乐场，有温泉庄园，有星级酒店，也有承包了山头种药的，甚至还有山中开矿的。
这人搞得还挺杂，而且大多并不是用他自己的名义在做这些事，要不是庄家情报详尽，恐怕没人会知道这些项目背后的人都是谢樘。
而这些项目的备用名，都是幽都。
幽都度假村，幽都游乐园，幽都酒店。
顾秋心想，这人还真是够阴间的，起这样的名字，能过审就怪了，就算过审了，会有人去消费吗？
然后她发现，其中一个项目，和无法定位的区域，重叠了！
而那里，就在一片大山中！
顾秋猛地坐直，仔细比对着两个区域，确实重叠了！
再看这个地方的项目，理疗院，中途黄了，理由是山谷地带，降雨雷鸣太多，气候条件太恶劣。
顾秋咬住笔头：“你说会在这个地方吗？山，幽都，都对上了。”
她问的是冬冬，但桌上的兔子却没回应，它盯着那个区域，眼神渐渐变了。
顾秋也没在意它没吭声，用电脑搜索电子地图，从此处到彼处，不足一百公里，整个路线都给规划出来了。
“我们这就去吧！”她说着就站起来，走了两步发现兔子没动，她奇怪回头，看着冬冬一动不动的背影，“冬冬？”
她伸手想去碰它，但这一触碰之下，整个兔子化成一道蓝色的光，消失掉了。
顾秋：……？！！！
……
从昨天开始，首都基地四个分基地中，四个灵修部分部投入建设中，其中灵气园第一天便开始了种植任务，而灵龟也立即给第一批人引气入体了。
一个基地十多只灵龟，目前可以给几十人引气入体，而这些人引气入体成功后，老规矩，进入基础班学习吸收灵气和使用灵气的技巧。
二号基地的基础班，带队的是李国强。
当初他和侯宽被薛艳袭击，没上完第一期提升营，也就是基础班的前身，后来出院后，再次进入了基础班，和后面的灵修一起学。
出于补偿，再加上他们本来就是第一批灵修，和部长一起参加过港口任务，是部里资历最老，于是后来他和老侯在灵修部的待遇是很好的，有什么升职的机会，他们大多会在被考虑的人选里。
这一次来首都设立分部，他们就有机会，老侯因为拖家带口，主动放弃了这个机会，但李国强却选择过来了，一来就是个主任的位置，这升得可不是一级两级。
为了报答部门对他的看中和信任，他对自己的工作非常认真，既然叫他带班，他就拿出了自己的全部经验去带，他在西武县也是带基础班的，这事做起来也是轻车熟路了。
在二号基地，灵修部是和政府合作的，但被推荐过来的人都是要上前线的，是真正的精英，才第二天上课，就有好几人能够比较灵活地使用灵气了，甚至还有几人洗髓伐筋，成了真正的一阶灵修。
不愧是首都，人才还真的是高质量人才。
这么想着，忽然一人倒了下来，在地上不停地抽搐，空中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众人都是一惊，李国强更是吓了一跳，赶紧冲了过去，一过去就愣住了。
这人身上在冒出浊气。
基础班经过一轮轮的开办，变得越来越完善，课程内容越来越丰富，其中一节课就是教灵修如何辨别浊气。
李国强作为基础班老师，和其他老师一起，经由部长忙里抽闲统一地上了一节课，老师们学到本事了，才能去教学员不是？
所以李国强对浊气的分辨感受能力，是由顾秋亲自传授的，此时马上就察觉到了这人身上的浊气，他大喝道：“赶紧请灵医过来！”
地上这人痛苦地翻腾，体内的浊气和灵气彻底失衡，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战斗，让他皮肤一下子这里凸起一块，一下子那里隆起一团，非常可怕，好像这个人下一刻就要爆炸了。
每一个基础班老师，同时也是灵医，这是为了防止学员学习时学岔了，被灵气弄伤，所以老师就得会一点急救的本事。
李国强此时就当机立断地给这个学员输送灵气，可惜这人体内的浊气十分霸道，甚至要反向涌向李国强身体，好在此时其他灵医感到，几人合力，给这学员输灵气，终于把他体内的浊气给压下去。
接着人被抬走救治，几个灵医还在讨论：“怎么会有浊气的？”
“不是一般的浊气，应该不是受伤所致。”
因受伤或淋雨之类感染上浊气，那浊气只对本人身体有害，是不会如有生之物一般，如此激烈地作祟的。
他们不由想到了类兽人体内的浊气，那浊气就是有攻击性的，包括他们在治疗的时候，常常稍一不慎就会被类兽人体内的浊气反伤。
在他们灵医的学科里——对，就是他们这些人总结出来的经验知识，形成了第一版教科书，并且在不断地补充内容中——暂时没有攻击性的被称为休眠浊气，有攻击性的被称为活浊气。
比如丧尸、类兽人和刚才那人的浊气，显然就是活浊气。
但那人在发作之前，体内的浊气一直是潜伏状态，对他的生活日常毫无影响，这便是休眠浊气。
几个灵医互相看了看，眼里都流露出深深的惊悸之色，如此看来，外表正常健康的人，未必就是百分百的健康，谁也不知道他们体内有没有被种下休眠浊气。
就像刚才那人，如果不是摄入灵气，将浊气给激发了出来，谁又能知道他已经中招了？
这件事立即被报上去，引起了重视，跟着顾秋的秘书也被通知到了，立即来告知顾秋。
结果推开门，一个“顾部长”才说了一半，眼睛就睁大了，屋子里哪里还有什么人？
而这边，顾秋已经风风火火地赶到了灵气园。
她人在二号基地，来的自然就是二号基地的这个灵气园。
这边人刚刚抬走，李国强满腹心事，看到顾秋煞着一张脸杀了过来，还以为她知道了这件事，赶紧迎了上来：“部长你来了！太好了！既然那个张涛很可能还是类兽人潜伏者，正常人群中恐怕也有不少潜伏者，你看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顾秋皱眉：“什么潜伏者？”
李国强：“……你还不知道？就是……”
“我没有时间说这些。”顾秋直接打断他，似乎在忍耐着什么情绪，直接进了灵气园，田地间几只灵龟在慢慢地爬着，或是我在角落懒洋洋不动弹，工作人员在侍弄植物，顾秋道：“你们都先出去。”
人们互相看了看，见顾秋脸色不对，哪里还敢说什么，都放下手上的活退了出来。
顾秋目光扫过那些乌龟，很快锁定冬冬在哪只乌龟身上，她过去就抓起那只龟，吓得那只龟四肢不停划拉，无奈龟壳被牢牢抓住。
顾秋皱眉道：“你出来，说清楚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消失？”
冬冬的本尊自然还是在西武县的家中，没有本尊，城西那里也无法维持那么宽广的灵气范围，所以如今在首都的这些，全都是分身。
刚才就是跟在顾秋身边的那只分身突然化成光消失了，顾秋愣怔之下意识到有什么事情不太对劲了。
为什么早不消失晚不消失，偏偏在知道庄雪麟的下落之后消失？
要不是它不可能是谢樘那边的，她都要觉得它就是为了打探到庄雪麟的下落，然后去做对他不利的事情。
但它又为什么一声不吭地突然变成光跑掉？
她当场就画了个破门阵，也没把别的分身召唤出来，于是立马杀来灵气园，要找这里的分身问清楚。
然而这龟壳里的分身竟然装死了，她用力摇晃龟壳，也没把它摇晃出来，反而是乌龟快被晃晕了。
她恼怒地低叫道：“你出不出来，你不出来我就……”就什么？她也没什么能够威胁对方的啊。
她的力量、她的地位、她对于灵浊两派的认知、她如今的成功，全都是得益于这只兔子，她根本就没什么能威胁它的。
她深吸一口气：“你再不出来，我就去帮谢樘，让浊气吞噬这世界，让你失败！”
龟壳里依旧没动静，又过了一回儿，才从龟壳里头的褶皱里，歪歪扭扭地爬出一只迷你兔，真的就是歪歪扭扭，跟吃醉了一样，啪叽一下躺在顾秋的手心里，舌头伸了出来，软绵绵地耷拉在嘴角。
顾秋狠狠皱眉：“你怎么了？”这副模样，仿佛受了重创一样，难道它刚才变成光消失，不是它主动的，而是遭到了攻击？
迷你兔子咳咳两下，猛地一下喘过气来，在顾秋掌心里坐起来，变成稍大一些的模样，呼哧呼哧地喘气，两只耳朵都快把脸给盖起来了。
顾秋急得不行：“到底怎么回事？”
冬冬看看她，无力地叫了两声。
顾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色难看：“你说清楚！”
冬冬：“叽叽叽叽叽叽！”
顾秋猛地站了起来，抓着冬冬就冲了出去。
外头人等着，一个个低声议论着，不知道顾秋要做什么，结果下一刻，眼前一个模糊，灵气园里已经没人了。
人就这么走了？
这速度，脚上是装了马达还是火箭？
庄雪晋再一次接到了顾秋的电话，这次对面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一接通就问：“你祖父呢？”
庄雪晋：“……祖父，在军营里，你有什么事？”
顾秋咬牙道：“联系他，阻止他，让他什么都不要做。对了，你们家军营在哪里？”
庄雪晋：“？？？”他看了看手机，是顾秋的电话没错，“你到底想说什么做什么？”
顾秋暴躁不已，却只能解释道：“幽都，我找到那个幽都了，庄雪麟就在那里，但你祖父要朝那里开炮了，马上阻止他！”
庄雪晋：“……”就莫名其妙，祖父为什么要朝那里开炮？祖父知道那个幽都在什么地方吗？这件事顾秋又是怎么知道的？
但顾秋的声音听起来要爆炸了，庄雪晋还记得这个人他们庄家现在也得罪不起，只能立即联系老爷子，老爷子电话打不通，他身边的警卫员电话也打不通。他转而联系军营里的人，同时自己驱车赶过去。
顾秋在灵修部外随手捡了一辆车，坐上去就按照庄雪晋给的地址一路狂飚，一边凶狠地道：“要是庄雪麟出事了，我饶不了……你们！”
冬冬很无辜，觉得浑身写满弱小无助又可怜：“叽……”也不是它的错，是庄雪麟自己要求的啊。
随着车子飞速前进，它恍恍惚惚想到前世的最后一幕。
那时庄雪麟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他穿着首都特殊军区的代表着最高级别领袖的制服，刚刚砍下了谢樘的头，一边漫不经心地擦拭手里的刀，一边淡淡道：“所以，这样杀死谢樘是没用的，重来之后，必须斩断谢樘的根，才能彻底打败他？”
天台上空，苍穹如燃烧起来一般，仿佛下一刻就要坠落，他眉眼矜贵冷淡，肩宽腿长，身姿如松如玉，站在天台之上，仿佛是天地间最后一根脊梁，声音却是讽刺微嘲的：“都城？你们倒是会玩。”
“所以只要找到那个都城，然后彻底毁掉它，就等于毁了谢樘的根基？可以，我去找，但谁来毁呢？”他轻轻弹了弹手里的刀，声音清脆好听，一时驱散了远处基地里的人们的崩溃哭喊声，他望着远处的地平线，眼睛微微眯起，很轻易地做出了一个决定，“也罢，到时候你帮我通知我祖父吧。”
灵不解：“你不能自己通知？”
男人轻笑一声：“看来你也不大聪明，也对，如果真的聪明，又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他似乎是嘲讽地看了一眼被灵护在大耳朵底下的那具年轻的尸体，似乎在说：让自己的守护者落到这般田地，废物！
灵很羞愧。
他道：“若如你所说，重生之后谢樘可能会有记忆碎片，那他又怎么会让我顺畅如意地成长，下一世的我恐怕与家族核心权力无缘了，所以祖父那里，必须由你通知。”
“这是约定，你需立誓，即便我忘记了一切，你也必须践诺。”
灵问：“通知他后，让他做什么？”
“当然是让他，开炮啊。”
能开炮，就不要含糊，导弹若是搞不定，核弹也无妨，一颗下去，什么阴谋诡计都烟消云散了。
灵惊了：“那你要是没来得及跑出来怎么办？”
他眼中，地平线开始坠落，天空一点点地塌陷下来，芸芸众生在哭嚎、在沉沦、在挣扎，如同油锅里微不足道的一颗细小微尘，他漫声道：“这重要吗？”
这重要吗？
冬冬从回忆里走出来，看着开着车一张脸紧绷得好像下一刻就要裂掉的顾秋，心想能说出那种话的那家伙，上辈子肯定是个可怜单身狗。
但这一世的他，还能说出同样的话吗？
庄雪麟也在想，重要吗？他的命重要吗？
当然是重要的，顾秋还在等她回去，但他也隐约知道，很快就会有一颗导弹甚至核弹，将这里夷为平地。
这样……也好。
反正以他现在的样子，让顾秋见了，也只会徒惹她伤心。
谢樘不知道接了一个什么电话，那意思好像是要离开。
离开这个幽都吗？
怎么可能让你离开？
庄雪麟忽然开口：“谢樘，大姨其实是你害死的吧？”
谢樘突然顿住脚步。
庄雪麟垂着眼皮，眼中毫无焦距，声音平板无波，却在述说一个事实：“前世末世前你过得其实并不差，可重来一次，却反而让自己陷入一个困窘的地步，让自己的母亲成为受人唾弃嘲笑的人，死得那样不光彩，对你有什么好处？”
谢樘惊讶地看着他，然后笑了起来：“你也恢复记忆了？不错不错，这世上只有我和那只兔子知道前世的事，也太没意思了，那只兔子还不肯理我，现在多了一个你，我可就不嫌无聊了。”
接着他才回答庄雪麟的话：“有一个受人唾弃的母亲，我是会跟着丢脸，但我一个‘出家人’怕什么？谢家丢的脸、庄家丢的脸，尤其是你丢的脸，才更大啊！”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被送走吗？除了谢家想要清名，更重要的是庄家的施压啊，他们不想沾上谢婉仪那个疯女人，不想他们的家族名誉因为这点小事而受损，还有你的母亲，想好好地在庄家过日子，所有人都有诉求，所以最后是我被送走？就算要送走我，为什么非要往山里送？谢婉仪那个罪魁祸首，都能出国潇洒快活，凭什么最后只有我在受苦？”
谢樘笑了起来，眼神却是阴鸷的：“凭什么我是父不祥，你却是庄家二房的独子？凭什么我在深山中过苦行僧一般的日子，你们却个个都有好日子过？要糟心，不该所有人一起糟心吗？”
这些话，他本来以为没机会没对象说了，此时庄雪麟“恢复记忆”倒是让他十分惊喜，倾诉欲蹭蹭地往上窜。
能有什么比对着自己报复了的人，复盘自己的报复过程更有意思的事吗？
一时间都不想出门了。
“现在你看，谢家垮了，庄家不痛快了，谢婉仪别说潇洒快活，她到死之前一天好日子也别想过，你那个好母亲也做不了完美无缺的贵妇人了，尤其是你，从小就被家族放弃，活在流言蜚语中的滋味，不错吧？”
庄雪麟微微皱眉，似乎是因为他的话感到不适，这让谢樘更有成就感。
庄雪麟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报复的？”
军营里，庄老爷子两眼懵然无神地坐着。
就在片刻之前，他的眼神还是清明而有力的，他的表情还是冷硬但是有人性情绪的。
可是突然之间，一束常人看不见的蓝光窜进他的脑子里，他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就这样仿佛离魂一般懵懵地过了片刻，忽然老爷子眼神一厉，下了一个命令。
他要把北方大山里的某一处夷为平地。
什么炮弹威力最大，就给他用什么炮弹轰。
底下人也懵了，这命令来得没头没脑，而且正是丧尸围城的时刻，杀伤力惊人的导弹现在都还舍不得用，要留着以备不时之需，怎么能轻易拿出去荡平山头？
更何况大少还来电让他们看着点老爷子，如果他有什么奇怪的命令，先不要管，他在赶来的路上，于是底下人就采取了一个拖字诀。
只是老爷子吹胡子瞪眼，两只眼睛立立起来：“事关重大，不容有误，我还需要向你们挨个解释？”
老爷子积威甚重，这是战场上一刀一枪积累下来的军功和威势，完全不是庄雪晋能比的，而且老爷子一向睿智，有远见，有决断，根本不是那种老糊涂的人，所以这样一凶，所有人噤若寒蝉，没人敢再拖，就怕误了要事。
于是地面发射中心立即动了起来，一台台导弹车开始调整方向，车上那粗壮的、雄壮的、泛着冰冷光泽的导弹发射筒慢慢抬起、角度调整，随着一声令下，一枚枚导弹带着高温尾焰，轰然一声被推向了天空。

第82章
炸毁一座城市需要多少弹药？
顾秋不知道。
她也不知道那个幽都有多大,是真的只有一个疗养院那么大呢，还是像一座真正的城市一样。
她只知道看着天空中那一枚枚呼啸着升起的，拖着长长尾焰的东西，心瞬间凉了半截。
眨眼之间,那些导弹呼啸而过,消失在天边,人力根本无法阻止这种力量，顾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嘭地一声，车子撞上前面的车子，倒是也没人下来骂她,因为前面车子上的人也在伸头看天。
接着嘭的一下，后面又有车子撞上了顾秋的这辆车。
“我去,那是十几枚导弹一起发出去了吧？”
“北边？北边的尸群这么厉害的吗？”
“现在就开大,我们基地还能好吗？”
“没事,咱们航母还停在海上呢。”
“不是说有一艘被什么东西干翻了？”
周围窃窃私语声、激动议论声、惊慌呼喊声顾秋全都听不见了，满脑子都是这么多砸下去,庄雪麟能活下来吗？
她打开车门就冲了出去。
人们只听到重重的开门声，接着眼前似乎有什么东西一晃而过,然后就看到其中一辆车变形的车门打开了，驾驶座上却没有人,周围也没见到司机。
还有人弯腰去看车底下,也是什么都没看到，真是奇了怪了。
这人是凭空消失了？
当第一枚导弹即将击中幽都的时候,这座藏在山中的城池出口,那座默默地矗立在杂草之间的石碑嗡地震颤了一下,接着由此为起点,一圈黑灰色的薄透明物质猛然撑开，就好像一层保护罩一样，将幽都笼罩在内。
砰砰砰砰！
一连数枚导弹都撞上这层保护罩，只能无奈地在保护罩外面炸开，无数弹片爆裂开来，像一场暴风雨，将周围的山头削平，也在保护罩上弹开一圈一圈的涟漪，看似对它无可奈何，实则在迅速地消耗掉这层保护罩。
石碑不断地喷薄出黑灰色的浊气，加固这层保护罩，与此同时，远远近近的那些“泉眼”也喷涌出浓浓的浊气，向此间驰援。
于是在人们眼中，就仿佛玄幻片加了特效之后的场面，一枚枚导弹拖着长长尾焰呼啸着重重撞向某个方位，紧接着，各地突然涌起一股股黑烟，也朝着那个地方而去。
白金色的尾焰和黑烟交替印在蓝色苍穹之下，如箭矢，似洪流，穿云追日而去，而在它们的落点，地动山摇，而且这股震动，开始从地底下扩散开来。
顾秋猛地停下了脚步，一滴滴血液从她的嘴角滑落，她有些诧异，去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摸到了一手的血，下一刻，窒息般的绞痛才从胸口传来，她整个人仿佛被抽光了力气一般，一点点地向地上滑去。
为什么……
她看向冬冬，却见这只冬冬也变成了一趟蓝雾，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首都的几个灵气园里的冬冬分身都消失了，紧接着，枫山之上，那刻着“你老子埋在这城”的不停震颤，仿佛底下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的石碑蓝光一闪，稳稳地重新坐落回土里，死死压着底下那东西。
而首都南面的那四座造型相同的石碑，也在即将被底下的浊气冲破之时，蓝光一闪，稳稳压住。
天空中的黑烟于是少了五道，可正是因为缺了这五道，如果从上空看下去，黑烟的排布似乎就缺了一角。
或许也真是因为缺了这一角，幽都上方的保护罩，别的地方都有黑烟地不断补足，有个地方却没有补充，于是这里就出现了一个薄弱点。
在又一颗导弹砸下来之际，它直接穿破保护罩，将下头的一座建筑给击毁，弹片爆裂弹射，将周围的一切摧枯拉朽一般地摧毁，蘑菇云般的热浪和火光延绵出去足足好几公里，几乎将半座城池覆盖。
无论是建筑，还是人，在这样的威力之下，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谢樘在第一颗导弹撞上来的时候，脸色就猛然一变，正在给庄雪麟讲述他是如何报复的兴奋心情顿时烟消云散，猛地站了起来。
幽都之中，天色昏暗下来，一阵阵地光影波动，那是因为保护罩上光影碰撞。
接着大地震动起来，书架上的书扑簌簌掉下来，天花板上的灯晃动不止，桌上的水杯啪一下摔得四分五裂。
外面传来惊恐的尖叫呼喊声。
谢樘来到窗边，正好看到保护罩外导弹炸开的画面，强烈的光刺激得他都睁不开眼。
他往屋里退了几步，怎么会这样？是谁泄露了这里的地址？
他手底下的人？不可能！是那个章家的人？
庄雪麟偏过头朝着窗外的方向：“发生什么事了？”
谢樘冷笑：“一些自以为是的手段罢了，想要用这种手段攻破我的……”
话还没说完，脸色顿时就是一变。
以他的种种布置，幽都是无敌的，所以他从来没有担心过这里被人发现，就算被发现了又如何？只要他一个念头，这里无论如何都无法攻破，况且他还有丧尸和那么多小可爱可以驱使。
可是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枫山上那个泉眼被堵住了！
除那以外，顾秋还堵上了另外几个泉眼。
其实她堵上再多泉眼也没关系，但枫山上那个不行，那是最重要的一道保障。
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去处理，就……
外面人闯了进来：“大人，怎么办？”
“慌什么！”谢樘斥道，“我培养了你们那么久，就是让你们遇到事就跟没头苍蝇一样乱飞乱叫？”
那人冷静了一点：“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谢樘没有回答，他抬脚就往出走，那个下属也赶紧要跟着出去，没有人去管庄雪麟，这些日子他给所有人的印象就是安静、沉默、动不了又看不见，毫无反抗之力。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轮椅上的庄雪麟微微低下头，猛然间，两枚烈火凝聚的箭凭空出现，以一种几乎能比拟光速的速度，朝着谢樘的后背刺去。
这一切太快了，快得就像是你按下开关——灯亮，这其中根本就没有预留给人反应的时间。
而谢樘的后背大空。
但也就是在火箭即将刺穿谢樘的后心的那一刹，谢樘意识到了什么，用更快的速度把下属拉到了自己的身后，与此同时，身上轰地喷涌出黑腾腾的浊气，将他整个人笼罩起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下属被两支火箭洞穿，完全都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烧成了一把灰烬，那两个火箭去势不减，一头扎进谢樘体表外的浊气层里，然后就像扎进了泥泞的漩涡里，凝滞在那里，两股力量在抗衡。
谢樘抬头，两只眼睛迎着箭矢的火光，好像也要从眼眸深处射出两支火箭来，他咬牙道：“庄雪麟，你藏得够深，忍得够久啊！”
明明尚有余力，却一直在隐藏，就为了等这致命一击的时刻。
庄雪麟坐在轮椅上，依旧是不言不语，放在扶手上的手却握紧了扶手，手背上的血管和肌腱一根一根地暴起。轮椅从扶手开始一点点地融化，他所在的地板、墙壁，也一点点融化下来，仿佛他整个人就是一团极高温的火焰。
谢樘的两只脚则是越发地陷入地板里面去，他这一边的墙壁被浊气腐蚀，也一点点融化掉。
可见两人角力的程度是有多么恐怖。
猛然间，撕拉——哗啦——墙壁、屋顶被两边纠缠的力量崩坏，整个掀飞掉。
这座城堡一般的象征着幽都权力核心的建筑瞬间开了个天窗，几百米的高空上方，灰黑色的保护罩依旧在顽强地扛着导弹，却越发地显得力不从心起来，就仿佛天要塌下来。
外面路上是惊慌失措的人们。
这一幕和前世天台上的最后一幕何其相似，庄雪麟如今虽然看不见，但听着这些声音，却不觉想到那一幕，黑红而陷落的天空，惊恐奔逃而互相踩踏的人们，还有天台上那团蓝色的庞大的灵，以及站在灵的耳朵下的那个被毒死的人。
庄雪麟心神一晃，头脑一阵阵刺痛，立即凝神起来，他明白，这是谢樘的精神攻击，就像那一次，让他不知不觉梦到前世那些事一样。
他轻轻一笑，声音在无数嘈杂的声音中，显得格外清晰：“你那么执着于你死亡前后的那些事，看来你也很想回忆一下。”
谢樘脸色猛然一变，但还来不及反应，他眼前的画面立时变了，他发现自己倒在了地上，银光一闪，他的脑袋高高地飞了起来，看到了地上自己还在抽搐的无头尸体，看到了天台上相对而战的灵和庄雪麟。
他从小就有记忆碎片，起初只有几块，越长大，记忆碎片就越多，指引着他做着他该做的事情，可那些碎片里永远都有那么一块，就是他死亡的这一块。
高高的天台之上，他的头被砍了下来，高高飞起，仿佛能够触到天一样地高，而那个凶手却云淡风轻无比闲适地擦着刀……
小时候，他不知道多少次被这一幕吓醒，这是他难以摆脱的噩梦。
谢樘的呼吸急促起来，下一刻，他的头还在空中飞，那个闲适擦刀、一身军装的人影却猛然凌空跃起，一个逼近，手里地刀刷一下又砍了下来。
谢樘发现自己的视野变成了两个，一个还在天山，一个却往下坠去，愣了片刻他才意识到，这是因为他的脑袋被劈成两半了！
刷！
那人再一次欺近，刷！刷！刷！
那寒光闪闪的刀一下一下地劈砍下来，谢樘的视野被劈成四个、八个、十六个，如同万花筒一般凌乱，看得人头晕目眩，而每一个里都有庄雪麟那张冰冷的脸，面无表情地刀刀劈下来，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和失败。
现实中，拖入了幻境的谢樘表情扭曲，身体不由晃了一下。
就是这个时候——
那两根火箭噗嗤一下刺穿了浊气层，刺入他的身体。
火焰烧灼着浊气，烧灼着他的身体，刺啦刺啦地响，一种奇怪的味道弥散开来。
谢樘猛地清醒过来，低头看着扎在身上的通红沸腾的箭，一张嘴，鲜血滴答滴答地淌下来。
他狞笑道：“好样的，你真是好样的……”
他一手握住身上的箭，咔擦一下捏得粉碎，这只手瞬间被烧得只剩下骨头，庄雪麟的脸色蓦然变得更加雪白。
谢樘伸出手，浊气如黑蛇一般窜向庄雪麟。
就在此时，保护罩终于撑不住，远处，一颗导弹穿透保护罩，余波席卷而来，这座敞篷城堡更是被如同纸张撕碎，两人都飞了出去。
接着就是接二连三的轰炸，整个幽都在短短几分钟内，化成一片废墟。
……
顾秋撑着膝盖站起来，缓了一缓，继续向前走去，但渐渐地，天上那一道道黑烟变淡了，在空中就涣散开，下沉下来，眼看着就是要掉进基地里，大街小巷都响起了喇叭声，让人赶紧躲到屋子里去，紧闭门窗。
街上一片慌乱，顾秋走了一会儿就被人拦下来，戴着臂章的街道管理人员拦着她急促道：“快躲到房子里去。”
顾秋却怔怔看着远处，那是北方，至少几十公里开外，那边的天空却开始凝聚一团乌云，而且越来越浓，越来越庞大。
工作人员也回头看去，吓了一跳：“这是要下雨了？”
可这乌云怎么看着这么吓人？
顾秋喃喃道：“不是下雨了。”
“什么？”
那根本不是云团，那是幽都被炸毁之后，溢出来的浊气！
庄家军营里，所有人都懵了。
尤其是执行庄老爷子命令的那些人，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他们只是开了几炮，先是引出了一道道黑烟，再是弄出了地动山摇的效果，整片首都大地似乎都经历了一场地震。
而这还没完，导弹的落点居然出现了一团乌云，那乌云还越来越大，越飘越高。
他们是捣了什么烟矿吗？
庄雪晋终于赶到军营，满头大汗，衣角生风：“老爷子呢？为什么不阻止他，我不是说不要轻举妄动吗？”
他这话刚说完，那边人焦急地道：“老爷子出事了！”
庄雪晋再也顾不得别的，赶紧跑了过去，只见不久前还能竖着眼睛骂人的庄家老爷子如今两眼茫然，仿佛离魂了一般，谁喊他都没反应。
“祖父！祖父！”庄雪晋怎么喊都没用，本来只是满头汗，现在是急出了一身汗，“医生！医生呢？”
慌乱之际，天上那些黑烟也缓缓飘了下来，这黑烟碰到物体就真的跟雾气一样散了，如果碰到人的身体，就会悄无声息地融入身体里，看起来十分诡异，庄雪晋只能让战士们躲到室内或者车里，必须留在外面的人则要穿戴好防护措施。
再拿出手机一看，竟然失灵了，一点信号都没有，就是想问顾秋这是怎么回事也没法问。
基地陷入了混乱之中，虽然基地及时地警告人们不要都留在室外，但还是有人吸入了黑烟，或者被黑烟渗透进去。
黑烟进入身体，人就会马上晕过去，一时间，基地里晕倒的人不计其数，偏偏信号还不好，电子设备大多失灵了。
如果说有什么好事，那就是城外的尸潮开始变得很凌乱，有的突然疯狂进攻基地，但十分杂乱无章，被火力消灭之后，后面的尸群似乎被震慑到，慢慢地退去。
再过了一会儿，等黑烟飘落下来，在丧尸的感知中，到处都是浊气，它们感知不到附近有活人，然后更多丧尸开始退去。
有的往东走，有的往西走。
就仿佛尸潮失去了一个强大的约束力，一群一群的，各有各的想法。
饶你有百万大军千万大军，如果没有统一的意志，无法拧成一股绳，那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而以首都如今的力量，是不怕乌合之众的。
“退了？”
“这真的退了？”
城墙上的指挥官有些不敢相信，被围了这么多天，牺牲了那么多人，还以为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所有上了前线的人都做好了战到生命最后一刻的准备，没想到尸潮就这么退了！
但他们没有笑太久，因为北方那团黑云慢慢飘了过来，一点点地覆盖在首都基地的上空，黑云所过之处，人们都躲进了家里，门窗紧闭，连个缝隙都用毛巾和衣服堵起来。而不得不留在户外的工作人员、战士都全副武装，防护服穿着，防毒面具戴着。
天一点点地暗下来，人们揪紧了心，小孩子想哭，都被大人捂住了嘴。
“乖乖，别出声！”
一切安静得仿佛有什么怪兽将要降临，气氛紧绷得能把人憋死，每个人胸膛里的心脏都怦怦跳得厉害。
灵气园，人们躲在高大的种植房里，仰头看着外面，那团乌云一点点地覆盖下来，灵修们面色冷凝：“是浊气，那乌云就是浊气！”
他们来之前知道首都危险，没想到这么危险啊。
偏偏灵气园里不知道为什么，不再有灵气出来了，明明那些灵龟看起来都没什么大碍，可就是没有灵气生成，灵气浓度在一点点下降，很快这里就会变得和外面一样！
忽然之间，一滴黑色的液体从天上掉下来，砸在人们的跟前，所有人看着那滴黑乎乎的，好像石油一样的液体。
这一幕，似曾相识啊！
趴在自家屋里，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的人们也在提心吊胆，忽然之间，一滴粘稠的黑色液体砸在玻璃窗上，小孩好奇伸手去碰了碰，但隔着玻璃，什么也碰不到啊。
大人赶紧把他的手拿回来，还把人也拉离了窗户：“别靠窗户那么近！”
话没说完，第二滴、第三滴黑色液体落了下来，在窗户上流下蜿蜒的三道。
人们看着这液体，觉得非常眼熟。
“这、这是黑雨啊！”
似乎是为了验证这句话，铺天盖地的黑雨砸了下来，一时间，窗户上、屋顶上、屋前的破脸盆上，一切地方都噗噗啪啪地响，人们的视线也变得灰蒙蒙的。
这一幕，可不就和年初那场黑雨一模一样吗？
……
黑雨降落下来的时候，还在外面行走，并且没有做任何防护的人，大概只有一个顾秋了。
不过她用灵气屏障把自己整个人包裹了起来。
黑色的雨滴砸在灵气屏障上，下一刻就被弹开，她整个人身上仿佛出现了一圈黑色的毛边。
她抬起头，头顶是那边黑云，就像一片黑色的被子覆盖着整个基地，四周都看不到边，几乎就连一丝光都透不下来，目之所及，仿佛进入了黑夜一般。
一开始，是黑云太重了，浊气浓度太高了，变成了雨滴掉下来，那些雨滴碰到质量比较差的建筑，甚至能发出呲呲的腐蚀声音，就仿佛要把这里的一切都给腐蚀吞噬掉，住在质量不过关的屋子里的人，恐怕要惊恐万分了。
不过这并没有持续多久，似乎老天也看不过，天空开始下雨了，真正的雨水，雨水穿过这层黑云，不知是浊气污染了水，还是水稀释了浊气，雨水也变成了黑雨，但这一波黑雨却已经不具备高腐蚀性了。
噼里啪啦，稀里哗啦，天好像漏了一个窟窿，墨水倾盆而下。
顾秋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一步步来到了基地的北面的隔离墙。
然后轻轻松松地翻了出去，黑雨中可见度那么差，她动作又快，隔离墙上的人根本都没发现。
外面则是满地的丧尸尸体。
这么多天以来，城外尸体根本没法清理，如果积累得多了，怕尸潮踩着前面的尸体爬上来，里面就会倒下石油来焚烧。
所以这满地满地的丧尸尸体，上面一两层还是“新鲜”的，下面就都是烧焦的。
顾秋有灵气屏障，踩在这些尸体上也不怕脏了脚或者陷进去，她继续向前走，速度极快，穿过一个个还没散去的尸群，这些丧尸也没发现她，因为她彻底屏蔽了自己的气息。
如果遇到那种三、四级尸潮的领袖丧尸，顾秋会毫不犹豫地出手了结它们，完全就是神不知鬼不觉，丧尸首领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脑袋就已经离开了自己的脖子。
为了确保它们彻底死透，顾秋还会发出一道灵气刀刃，将它们的脑袋从中劈开，保证再无兴风作浪的可能。
但灵气宝贵，如果不是特别确定对方是首领，顾秋就完全不理会，继续保持高速前进的速度。
不知走了多久，她终于走进了大山里，顺着记忆中那地图的指向，以及对浊气的感应前行，终于在又走了半个小时后，看到了废墟。
数个山头几乎被荡平，山体掩埋着建筑，已经完全看不出这里原本的模样，血腥味也早就被黑雨冲散，不过空气中还有一股硝烟的味道挥之不去，周围都有被烧灼过的痕迹，不过火焰已经被黑雨灭掉了。
顾秋一步步前进。
庄雪麟这些日子就是在这个地方吗？
那么现在，他又在哪里呢？
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她低头一看，是一个石碑的上半截，黑色的“幽”字只剩下半边，而且黑色也变得十分暗淡，她在附近找了找，果然就找到了石碑的下半部分，只剩下小半的“都”字，至于石碑的其他部位已经找不到了，估计被炸得粉碎了。
而这石碑上还残留着好浓的浊气，那满天的“乌云”应该就是这石碑底下冲出去的。
忽然，石碑动了起来，似乎底下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顾秋立即往后退了两步，拧眉戒备地看着。
她想如果钻出个谢樘就再好不过了，她就可以揪着他问庄雪麟在哪里。
然而石碑底下并不如她想的那样钻出一个人或者一个什么怪物，地面微微震颤了片刻后，一扇石门在地面上印出来，接着轰隆隆地开启，蓝色的灵气烈烈地鼓荡而出，与此同时一只兔子钻了出来。
顾秋一愣，然后嘴角扯了下，垂下了眼睛。
冬冬钻出来就跑到顾秋腿边：“叽叽叽！”秋秋你怎么不再召唤我了，害我想要找你都找不到。
顾秋冷冷睨着它：“你是第二次掉链子了！”
刚才跑着跑着又消失了。
冬冬立刻叽叽叽地喊冤起来。
第一次掉链子，啊不，消失是因为它给庄雪麟立过誓，要第一时间通知庄老爷子的，而第二次消失是因为那几个耗子洞压不住了，它这不就得赶紧过去压住吗？灵气园里的几个分身也一起跑过去镇压了。
顾秋默然，冬冬消失的那一刻，她感觉到心头一痛，甚至吐了血，浑身无力，恐怕就是因为那几个耗子洞差点没压住的原因，而冬冬消失后不久，疼痛就减轻了，身体的力量也渐渐回来了。
接着兔子又叽叽叽地邀功：枫山上那个耗子洞，要不是它及时过去堵住，让里头的浊气涌出来，这个幽都可能就能在炮火中撑下来了。
然而顾秋却是越听脸色越难看？
“是啊，这个幽都撑不下来，现在被轰成了这个鬼样子，你告诉我，我去哪里找庄雪麟！”
兔子愣了下，耳朵越发耷拉下来，抓着顾秋裤腿的爪子也松了几分，委委屈屈地哼唧两声。
——可是这也不是它想炸的，是庄雪麟那家伙决定好的啊。
顾秋看着眼前的看不到头、也不知道应该从哪里挖起的废墟，心都凉透了，又像被一只手给死死攥着，如果庄雪麟真的在这里，导弹下来的那一刻，不知道遭受了什么，她甚至都不敢想，胸口一阵阵地发疼。
不过这兔子说不定有找人的办法，于是她缓了缓情绪，问道：“你怎么从这里钻出来？你不是不能自己打开灵气通道？”
冬冬见她理自己，耳朵抖了抖，全身的毛毛似乎都亮了起来，睁大眼睛望着她：“叽叽叽！”
——因为这个地方不一样啊，被谢樘选做浊气都城的地方哎，而且还被毁了，成了无主之地，加上顾秋不主动召唤它，于是它只能自己费了一番力气，在这底下自己开门了。
兔子一脸我是不是很厉害快夸我的臭屁表情。
其实就是在撒娇卖乖。
顾秋无奈，把它捞起来：“那你能帮我找到庄雪麟吗？他……”她看着眼前这片废墟，艰难地说，“他在这里吗？”
冬冬闻言，赶紧闭上眼睛、伸长脑袋去感受。
顾秋紧紧盯着它看。
黑雨落在它的身上，也根本湿不了它的毛，她发现，它变得更强了。
它并没有变得更胖，毛也没有变得更亮，但顾秋知道，它就是变更强了。
看来是因为幽都被毁。
灵浊之间，是一个此消彼长的状态，一方强盛了，另一方必然会变弱，反之亦然。这是不是说明，谢樘如今情况不太妙？
肯定是的，几座那小小的，过家家一般的“城”差点出事，她就吐了血，而谢樘这边，是一整个都城被毁。
就算没被炸死，恐怕也要去半条命。
她又去看那石门，那石门没有隐没，反而还开着，灵气不断地涌出来。直接从石门里面涌出来的灵气多可怕啊，顾秋都不得不站远好几米，这里的浊气一碰到这灵气，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这一小片的区域，黑雨在高空还是黑色的，但一进入灵气的范围，颜色就一点点变淡，等落地的时候，已经变成了透明的雨珠。
这净化能力，净水营净土营再加上一个顾秋，所有人捆在一起都赶不上。
过了一会儿，冬冬睁开眼睛，顾秋赶忙问：“怎么样？”
冬冬摇头：“叽叽叽。”这一片是没发现，深处的地方，要过去才行。
“那就过去找。”

第83章
顾秋在山间废墟中找人的时候,首都的黑雨还在刷拉拉地下着，不过在紧张地检查和抢修之后，局部通讯恢复了。
各地昏迷的人数一级级报上去,最后一汇总,是一个非常吓人的数据。
而且一开始那波具有腐蚀性的黑雨让很多人的房屋受损,毕竟首都基地在这半年里扩建了很多,而扩建的房子的质量都不怎么好,有的甚至就直接住在帐篷里,根本顶不住腐蚀性黑雨。
再加上雨势又大又急。
总结起来,受灾群众数量非常庞大。
而此时城外尸潮已渐渐退去，所以前线的人除了留下必要的一部分人继续守着，其他人退下来,参与到基地里的救灾救人工作。
庄家指挥的军队负责着二号基地南面隔离墙的守卫工作,此时也退下来大半,听从政府调度去救人,但其中有一部分却快速地返回庄家的军营。
准确地说，这里的规模完全赶得上一个军事基地了，是庄家的核心之一，而此时，却被一支特殊部队围住,领头的人一身军绿色雨衣，面罩下的面孔每一条线条都如同岩石一般坚硬，正和庄家人对峙着。
“未曾报备，未经允许，你们就私自发射出十九枚重型导弹,而且轰炸的是远离尸潮的深山,甚至引发了这场黑雨,你们庄家难道不该给一个交代吗？”
这人声音浑厚、响亮，就跟嗓子里含着一个扩音器一般，隔着面罩和雨声，都能让好几米外的人耳朵嗡嗡地响。
就是黑雨会把面罩糊住，他只得自己抬手一次又一次地擦，略略损伤了几分威慑力。
他奉了上面的命令，要把发出发射导弹指令的人带走，而毫无疑问，这遭到了阻挠。
对峙间，庄家其他人赶来了。
庄大伯、庄庆叡、庄三叔都来了。
他们本来是在前线的，军营这边由老爷子坐镇，老爷子这把年纪，要不是前线压力太大，他们做儿子的怎么也不会让老爷子这么操劳。
结果前线压力刚刚小了点，他们就得知，那些导弹是自家发出去的，下令的人还是老爷子，顿时就意识到大事不妙了，立刻赶了过来。
果然，上头来拿人了！
石头脸军官看着庄家这三兄弟都来了，皱了皱眉，眼里闪过厌憎之色。
他十分不喜欢这些家族，国难当头，本该团结一切力量，这些个家族却仗着百年积累，在一开始就占据了大量的社会资源，并且由此一步步壮大起来。
末世之前就是所谓人上人、血脉高贵的人，在末世后竟然越发了不得了，这是什么？在他眼里这就是发国难财！
而当庄家一步步握有更大的权力，尤其是军事力量之后，就会越发不受控制，果然这一次说发射导弹就发射导弹，要不是他们手里没有核弹，是不是要随随便便发射几枚核弹出去？
好在，这也是实实在在的错处，这一次庄家是不想垮台也倒定了！
这双方，一边是非要把老爷子带走，搬出了国法和中央命令来，一边是不肯让老爷子被带走，想要自己搞清楚事情来龙去脉后，再正式地给国家一个交代。
气氛可谓剑拔弩张。
就在此时，一个人从军营里出来，沉声对石头脸军官说：“是我下令的，我跟你走。”
庄大伯一看，脸色微变：“雪晋！”
来人正是庄雪晋，庄雪晋对父亲摇了摇头，反正对方现在就是要一个责任人，顾忌着庄家，再加上还没查明事情真相，总不可能一枪把他崩了，他跟着他们走，总好过老爷子一把年纪了，还要遭受阶下囚的委屈。
而且，是他跟着去，局势就没有过于针锋相对，到时候事情了结，庄家和政府，面上都能过得去。
庄雪晋想得很清楚，祖父恐怕是被人控制了，这事最后一定能解决的，他更在意的是这件事解决之后，庄家的未来要怎么办。
他们庄家这边态度不能太强硬，但也不能让政府和军部把事情做绝，若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人家就是不搞垮你，也要搞垮你了。
石头脸军官看看他们，明白今天是不可能带走庄老爷子了。说到底，那毕竟是一位老将军，为国家立过汗马功劳，他总归不能太无礼，能带走一个庄雪晋也可以了。
于是庄雪晋就被铐住双手带上了车，庄大伯咬着牙看着车子远去，转身往军营里走，他要问问父亲，到底怎么回事。
到了室内，得知父亲在卧床，当儿子的当然不能就这么去看他，得先把沾满黑雨的雨衣脱下来。
庄雪晋身边跟着的一人就过来低声说：“大少说，整件事情他也不太清楚，但顾秋顾部长应该了解内情。”
庄大伯动作一顿：“顾秋？”
“是，似乎还与二少有关系。”
庄庆叡顿时跳脚：“又是这个逆子！他要害死我们庄家！他在哪里，我打死他！”
庄大伯却是根本懒得听这个蠢弟弟总是这么不合时宜的叫嚣，庄庆叡不知道，但他见过那封威胁信，知道庄雪麟落在了某个人的手里，并且被用来威胁顾秋，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于是立即抓着这人细细询问经过。
得知顾秋也是要阻止发射的，只是来不及阻止，他的眉头皱得更紧，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去看老爷子，老爷子似乎老了好几岁，脸上的老人斑越发明显，就这么躺在床上，那高高大大的骨架子，也就几乎只剩下骨架子了，气息颤颤巍巍的。
三个儿子无论心里是怎么想的，此刻都不由一酸。
老爷子这样大的年纪了，本该颐养天年的。
察觉到床前有人，老爷子有些吃力地睁开眼睛，庄大伯立即迎上去，抓住老爷子的手：“爸！”
老爷子瞅着他，又瞅瞅另外两个，好像在辨认什么，然后嘴巴张开，颤颤开口了：“雪麟哪？雪麟回来了没啊？”
三个儿子顿时脸色都变了，庄庆叡立即道：“那个逆子，我一定把他抓回来，让他给您磕头认错。”
庄三叔也一脸愤怒的认同，这个侄子太会惹事了！
一边说断绝关系了，一边又给家里惹祸！
庄大伯却觉得，老爷子的话里没有愤怒和追究的意思，甚至是……担忧的。
果然，下一刻庄老爷子像是来了劲，被子里的脚伸出来，一脚就把庄庆叡踹翻了，张嘴就骂：“逆子！你才是逆子！没用的东西，就知道拖你儿子后腿，你但凡有点真本事，我孙子能那么辛苦！”
庄庆叡懵了，一方面是被踹懵的，一方面是被老爷子的话骂懵的。
他怎么没用了？
而且前面一句是“拖你儿子后腿”，后面一句是“我孙子”，结合前后意思，所以老爷子是说庄雪麟辛苦？
庄庆叡想骂脏话，那孽子辛苦个屁！
老爷子却不再理他，拉着大儿子的手说：“把雪麟找回来，我就说不让他去，那孩子性子死倔，谢樘哪是那么好对付的……”
庄大伯听得一头雾水，这……老爷子什么时候这么在乎这个二孙子了？
还有——谢樘？他从记忆的角落里挖出这个人名，脸色就是一变，想到谢樘，就想到当年那个让他、让二弟、让整个庄家蒙受屈辱的女人。
庄庆叡的脸色也是变了，就被糊了一嘴屎一般。
自己的未婚妻去招惹大哥，对他来说，简直是扇在脸上的一道耳光，他比任何人都更不愿意提起这件往事。
可老爷子为什么突然提那个女人的儿子？
庄老爷子拉着长子的手还在说：“谢樘恨我们庄家，本是你造的孽，最后害了那么多人，还要我孙子拿命去填……”
三人都听得糊里糊涂，这是什么跟什么？
他们却不知道，老爷子这是把前世今生给弄混了，庄雪麟决心南下抓捕谢樘，前来向他道别，他们那时候都知道谢樘是个什么货色，知道庄雪麟这一去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当时诀别的心情是如此刻骨铭心，以至于老人家竟是莫名被激发出了这一幕记忆。
老爷子精力不济，激动地说了这些后就变得很疲惫，三兄弟哪里还敢问什么，哄着老爷子睡了，出来后，庄三叔盯着庄大伯看，低声问：“我说大哥，老爷子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谢樘恨我们庄家是你造的孽？难道谢樘真是你儿子？”
庄大伯眼神冷冷扫过去，庄三叔缩缩脖子。
庄大伯却糟心透顶，谢樘父不祥，当时好多人都猜测是他和谢婉仪生的，谢婉仪竟然也默认了，甚至煽风点火地助长这种说法，可他和谢婉仪有没有什么，自己难道会不清楚吗？
那个女人，死了那么多年，她的儿子竟然还能继续让他糟心，真是牛皮膏药一样甩不掉，上辈子他是刨了他们祖坟吗？
不过这些都不是现在的重点，重点是，老爷子那些话，和今天的事情到底有什么关系。
……
山中，这一带的黑雨都变成了澄澈的雨水，天上的乌云也渐渐淡了，但天色也一点点暗了下来，要入夜了。
顾秋在山间转了好几个小时，依然毫无收获。
这废墟底下埋葬了很多人，但其中都没有庄雪麟，也没有谢樘。
至少能证明庄雪麟没死。
顾秋这样安慰自己。
她怔怔地坐在废墟上，双手微微颤抖，这是刨废墟刨的，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整个人落汤鸡一般湿透了，这是找人找得急了躁了，灵气屏障都不想维持了。
小兔子默默地蹲在她边上。
忽然顾秋问：“谢樘还有其他据点吗？”
小兔子哪里知道这个。
“你之前说，他会分、身，那他的另一个身体在哪里？是什么身份？”
冬冬这时候倒不再隐瞒：“叽叽叽。”还记得当初去到西武县的那个方承吗？
“方承？”顾秋皱眉，“我记得他是那个方明的侄子，可他和谢樘当时是同时出现的！”
“叽叽。”是的，就是那人，不过分身是可以随时变成别的样子的，下一次他也可以变成别人。
那个方承居然是谢樘的另一身份！这人猖狂到，本尊和分身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还演得天衣无缝！
这到底是艺高人胆大呢，还是为了享受糊弄人的快感呢？
只能说真是自信到狂妄。
而这么一个人，如今惨败了：“你说他下一步会做什么？会去哪里？”
是养精蓄锐，以图他日卷土重来呢，还是凭着一股疯狂的劲报复？
冬冬不语，这还真不好猜。
它隐约知道，前世谢樘并没有这一世这样厉害，他的主要地盘好像是枫山，然后枫山被庄雪麟给炸了，谢樘被庄雪麟撵得到处逃，手底下的人也死得没几个了，最后他去了西武县，准备孤注一掷。
而这一世，他会不会再孤注一掷，谁也不知道。
不过西武县确实被丧尸围了。
顾秋皱眉：“西武县……那边情况还好吧？”
“叽叽。”不是特别好。
虽然那边军事力量不弱，而且灵修挺多，但毕竟只是一个县城的大小，人口也就百万出头，和首都基地这样的规模是差得远的。
冬冬看着顾秋：“叽叽。”所以你最好是尽快回去，再多打通一些灵气通道，加快灵气复苏。
等灵气复苏了，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顾秋垂下眼，然后又看向这茫茫废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忽然，顾秋屁股底下的石块动了动，然后一只手猛地从石块的缝隙里抓了出来。
这是一只丧尸的手！
这废墟里死亡的人变成丧尸了！
顾秋还没做什么，一道蓝光弹射了过来，那只丧尸的手臂便被灼得缩了回去，底下的丧尸发出咆哮声，就好像妖怪被强烈的阳光照射到一般，叫得惨极了。
顾秋也浑身不舒服，皮肤好像被撕扯一般——这蓝光携带的灵气太凛冽了。
她转头看去，第二道蓝光从远处那石门里头荡出来，她赶紧站了起来，在蓝光扫过时跳起避开。
那道蓝光在废墟上拂过，不仅是那头丧尸，废墟底下发出了无数的鬼哭狼嚎声，仿佛这底下镇压着无数冤魂。
这声音听得顾秋头皮发麻，这下头的人居然都尸变了！
不过想想也正常，谢樘既然能操控丧尸，那么让他手底下的人死了也依旧是他的走狗，这在他那边应该是常规操作。
顾秋喃喃道：“是啊，谢樘手底下不仅有一群活人，还有一群死人，当时活人自身难保，可死人却未必不能救他。”
她看向这片废墟，如果说当时有尸群护着谢樘逃生，会往哪边逃？甚至这地下有一条密道也说不定。
总之，他大概率不会留在这一带。
庄雪麟如果是自由的，他一定会去首都或想办法联系自己，如果他是被谢樘带走的，不得自由，甚至身受重伤，那也必须先找到谢樘。
但这其中其实还有一个问题：谢樘是有分身的，如果本尊受伤太重，他大可以躲起来，然后用分身搅风搅雨。
“冬冬，你只有两个身体的时候，那两个身体之间的距离，有没有限制？”
冬冬道：有啊，极限是一个城市的距离，就像当初从P市去到Q市那么远。
顾秋微微眯眼，她不觉得谢樘会比冬冬强，那么谢樘的那个身体，极有可能在首都基地之内。
她转身走出废墟：“回去。”
冬冬赶紧跟上：叽叽？回去干什么？
“谢樘的另一个身体，很可能在基地里面。”
……
回去时已经是晚上，黑雨已经转小，通讯也大致恢复了，她联系了那位秘书，对方立即开车来接她。
“顾部长，你去哪里了，大家都急坏了。”
顾秋道：“有人找我？”
“是，有很多人吸入浊气、淋到黑雨而昏迷，灵医的治疗对他们有效，但效果并不是很好，希望你能去看看……还有，庄家的人想见你。”
顾秋点头，庄老爷子大概清醒了吧，或许正是一头雾水的时候，想找自己问清楚很正常。
“那先去庄家吧。”还要让他们帮忙找人，这个时候，她急需要人手。
秘书一怔，顾秋奇怪地看他：“怎么了？”
秘书看了看她：“庄雪晋被抓了，庄家其他人都被控制起来了。”
“……为什么？”
秘书就把庄家私自使用强杀伤力武器，却又给不出理由，并且可能引起了黑雨等等事情说了，顾秋立即明白，庄雪晋这是替庄老爷子被抓的。
但就这件事来说，他们还真的是无辜的。
“庄雪晋被关在哪里？谁负责这件事？”
秘书更加讶异了：“您这是要管这件事？”
庄雪晋已经被关了大半天，这还是他庄大少人生中第一次被关押，做阶下囚的滋味倒是新鲜，时间变得很慢，外头的雨声从嘈杂响亮，渐渐变得平缓稀疏，这也才过去半天。
脚步声突然响起，门被打开，他抬头看去，赵挺，也就是那位石头脸军官冷漠地看着他：“庄雪晋，你可以走了。”
庄雪晋微微有些讶异，这才一天都不到，他就可以走了？他还以为这次至少也得呆好几天。
“事情有定论了？”
“有人保你。”赵挺冷冷道，“也保你们庄家。”
庄雪晋皱眉，谁有这么大能耐？庄家好不容易被抓住一个把柄，又怎么会这样轻轻放过？
他想到一个人：“是顾秋？”
赵挺没有回答他，只是示意他可以走了。
庄雪晋坐上车，迅速回到家里，却得知庄家人都被控制了，并且所有人身上的职务，暂时都被撸掉了。
庄家核心成员都被遣回老宅，而宅子外面有众多士兵把守，都不是庄家的人。
庄雪晋心中一沉，这不是被轻轻放过，反而是被抓住了这一点大做文章。
他进了客厅，父亲和两个叔叔，还有和嫡枝关系近的叔伯兄弟都在这。
“父亲。”庄雪晋道。
庄大伯看他平安归来，点了点头：“没事就好。”
“现在是什么情况？”
一个堂叔一捶桌子：“这半年来，我们为基地尽心尽力，远的不说，就说这次尸潮里，牺牲了多少人，现在尸潮退了，就过河拆桥！”
另一人道：“行了，现在这世道，谁像从前那样遵纪守法啊，要是真的查，我们这些个都别想囫囵着出来。还有今天那伤亡数量，要是往我们脑袋上扣，就等着牢底坐穿吧，毕竟事情确实是老爷子做的。现在终止调查，停止追究，只是把我们关在老宅，该知足了。”
“听说是那位顾部长出面了，现在果然是年轻人的天下啊，一个小女娃的话倒是有分量。”
庄雪晋听得皱眉，庄大伯没有理会那些人，把庄雪晋带到书房，详细地说了这半天来发生的事情，最后说：“你也不用心存不满，上面……想瓦解我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能说我们家风头太过，触到了那根弦，水满则溢啊，现在缓一缓也好。现在我们这些老的都动不了了，你带着兄弟姐妹在外面好好做事。”
庄雪晋眉头紧皱，沉默了好一会儿问：“祖父呢？”
“元气大伤，还在床上躺着。”庄大伯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一直念叨着你雪麟堂弟，我也说不清他是清醒还是糊涂。我估计顾秋想用你，也是为了找雪麟，既然这也是你祖父的意思，那你就好好做。”
“……我明白了。”
庄雪晋从庄家走出来，看着黑漆漆的夜色，有片刻的迷茫，他是完全想不到，短短半天，他们家就从如日中天，落到了年长一辈人全部被软禁的地步，军营那边也被军部接手了。
一夕之间，似乎什么都没有了。
动作如此利落，恐怕中央准备了挺久了吧？
所谓的大家族，在国家机器面前，还真是什么都不算。
他自嘲一笑，水满则溢，真是水满则溢啊，那那位如今炙手可热的顾部长，也有会水满则溢的那一天吗？
他想着，摇了摇头，至少目前是没这个兆头，毕竟掌握着那独一无二的灵气资源。
而被庄雪晋猜测会不会也有翻车的一天的顾秋，此时正在会议室里，面对的都是重量级领导人物。
在这里，她向这些人说了灵浊两派的事情，谢樘和他的幽都的事都说了。
有人道：“这么说，庄家那些导弹反而有功了，引发这场黑雨，也不是罪过。”
顾秋淡淡道：“下一场黑雨，和被尸潮继续围困下去，并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孰轻孰重，各位应该能够分得清。况且黑雨的背后是敌人根基被毁，黑雨不过是附带的副作用罢了。”
她虽然之前那么想要阻止幽都被炸，但既然事已至此，且这事又是庄雪麟早早决定好的，那她自然不会拆庄雪麟的台。
众领导沉默。
孰轻孰重？
尸潮围城，每天牺牲的人、消耗的资源都是一个极其可怕的数字，人们惶惶不能安枕，基地里各项生产都受到了影响，生存物资在飞速消耗，再围下去，不用尸潮攻入，基地内部就要崩溃了。
而击毁最大敌人的最大依仗，副作用不过是降了一场黑雨，至今造成的死亡人数，都不足之前每天的一个零头。
怎么选，这还需要犹豫吗？
但前提是，这一切都是真的。
有一人问：“照你这么说，今天这事，是庄雪麟策划好的？他现在人呢？”
顾秋道：“下落不明。”她抬起头，目光凛凛，“他千方百计传递信息回来，自己根本没有机会逃，现在生死不明，这其中还有什么需要质疑吗？不然，那幽都的位置是谁传回来的？诸位管理首都基地这么多天，天天派着巡逻机飞来飞去，卫星地图天天看着，知道那山中有一个城池吗？知道基地周围、甚至基地内部，有这么多释放浊气的通道吗？”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认知水平都不是同一个层次的，靠你们，什么时候首都变成了浊党的地盘，你们才能反应过来呢。现在倒是阴谋论起来了。
那人被顾秋怼得脸色有点难看，不过倒也没发作，一把年纪了，经历了那么多，还不至于和一个暴脾气的小姑娘置气。
另一位领导道：“所以，幕后最大敌人是谢樘，你说谢樘能变出另一个身体，有证据吗？实在是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不能单凭你一面之词。”
顾秋这次倒没怼，看了一眼冬冬，冬冬跳上桌子，看了看众人，接着，一个兔子突然分离出了两个兔子，两个兔子又分离出四个兔子。
众人都震惊了。
这——这真是超乎想象了，完全脱离了科学。
这样看来，谢樘有另一个身体是真的了，而这个能够变成任意模样的身体，到底在哪里？会不会已经变成他们熟悉的人，藏在他们中间？
众人互相看了看，神色都很凝重。
最后一个领导问道：“灵到底是什么？真的能灵气复苏？”
顾秋道：“灵存在每一个灵气园里，有灵气的地方，就有灵，至于说灵气复苏，确实可以，但前期要一个地方一个地方来，点连成线，线连成面，慢慢实现大范围的灵气复苏。”
“既然如此，何不将首都作为先行试点？”
顾秋倒没有和他们争论什么首都起步太晚了，西武县才是灵的发源地之类的，只道：“首都不是有灵气园了吗？等灵气范围广了，灵修多了，灵气复苏就不远了，首都基地这么大，这事得循序渐进。”
结束会议出来，顾秋坐上车，车上庄雪晋已经等着了。
顾秋道：“来了，你们家怎么样了？”
“长辈都被限制自由了。”庄雪晋问，“我祖父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今天之前分明还身体硬朗，现在却虚弱得只能躺在床上。”
顾秋道：“这事我也不是很清楚，等庄雪麟回来，你再问他吧。”
顾秋并不喜欢庄家，但庄雪麟把这么重要事情交给庄老爷子来做，哪怕只是上辈子决定的，那也说明，上辈子他们祖孙关系是不错的。
既然如此，顾秋就不会再对庄家抱有意见。
她道：“我和他们解释过，今天这事，庄家功大于过，但好像没什么用。”
“意料之中。”庄雪晋没有再多说这个，“你要我们做什么？”
“明天会有部队去山里查幽都并且调查谢樘，我明早的飞机回西武县，没有时间跟进，凡是与谢樘有关的事，我要你们全部跟进，掌握调查的最新信息，他们的目标是抓到谢樘，而我的目标，是找到庄雪麟。”

第84章
汽车停下的地方在灵修部,从下午开始，灵气园的灵气就开始加强输出，把周边的民居也给笼罩进去,于是趁着雨变小,灵气园边上的民居被连夜征用，那些昏迷的人被转移到这里来。
下车前,顾秋对庄雪晋说：“我的承诺还是不变,庄雪麟回来后,我给你们庄家一个灵气园，准确地说，我单独给你们庄家开一个灵气通道,位置随你们自己选。”
说完她便下去了,灵修部的人早就等着,赶紧把她迎到伞下。
“部长。”
“部长你来了。”
“病人情况……”
庄雪晋看着她被簇拥着离去,那些灵修部的人、非灵修部的人,都对她恭敬热情。这里有重兵把守,带队的竟然是一位正团职，而对方对顾秋也是客气有加。
庄雪晋忽然就有一点点明悟,时代变了。
变得太快了。
群体势力过大，只会被阉割，人家说把你权力收回去,就把你权力收回去了。国情如此，哪怕是到了末世,也不会容许某个势力过于庞大。
但个体实力变强，并且是不靠身外之物、并非被附加、无法被剥夺的强大,才会立于超然的位置。
灵气复苏……这个世界,终究是灵修的天下。
如果能得到那个灵气通道,这一次低谷对家族来说，未必不是好事。
这天晚上顾秋基本没休息，一圈病人看下来，天就亮了，这是她来到首都的第三天，她已经在首都呆了四十多个小时，必须回西武县去了。
她自己也能感觉到，离开得太久，她对西武县的那种冥冥中的羁绊越来越淡。
于是一大早，她就坐着专机返回西武县。
西武县已经被尸潮围了两天了，防线尚算稳固，情况还没有很糟糕。
比较烦人的是一群变异大雁在西武县上空飞来飞去，不仅对人们产生了诸多威胁，还把飞机的进场路线给堵住了。
可惜，顾秋乘坐的是军用战机。
几炮打过去，大雁一个接一个从空中坠落，清理出一条安全航线后，战机迅速俯冲，最后在跑道上安全降落。
顾秋从飞机上下来，双脚踩在这片土地上，深吸一口气，有种阔别已久终于回家的感觉。
果然别的地方都比不上自己家好。
她直接去了前线。
除了城西那一边，其他地方前线距离灵气园都很远，灵修想要补充灵气十分麻烦。
顾秋过去后，直接每隔十公里打通一个灵气通道，一个灵气通道一只兔子，是的，都不稀罕用乌龟来掩饰了。
每只兔子过滤出来的灵气能覆盖一二公里，解决了灵修补充灵气的不便，与此同时，灵气也吸引来丧尸和变异生物，密度一高，这一处的压力虽然大了，但也很方便集火。
……
首都，一支部队来到了幽都废墟，其中还有城市专家之类的专业人员，带着专业的设备。
黑雨已经停了，但从基地出来，一路上随处可见黑色的积水，又脏又臭，并且激发出了一些奇形怪状的植物。
但这个山谷里，却完全没有任何黑色的污水，这里的空气甚至是非常清新的，被轰炸过的地方，一夜之间，长出了不少小花小草，虽然那形态看上去也是变异的，但颜色清新漂亮，模样端正标致，和那些奇形怪状的就很不一样。
队伍里灵修，立刻就感受到了，低声说：“这里有灵气。”
带队队长道：“这就是顾部长说的，这里曾有一个灵气通道吧。”
他们找到了那块幽都石碑残迹，但这里石门已经消失不见，灵气也不再输出，这个山谷里的灵气再慢慢地变淡。
人们继续向前，就看到了那片废墟，专家们震惊地发现了规模不小的建筑群，立刻开始拍照、勘测等工作，战士们却看到了从废墟中伸出来的一只只手，那都是丧尸的手，维持着扭曲地抠着断裂石头的姿势，仿佛下一刻就要从底下爬出来，但在爬上来之前，它们就僵硬了。
长摇摇头，丧尸怎么会痛苦呢，丧尸的手本来就姿态扭曲僵硬嘛。
几具尸体被挖出来，专门研究丧尸的科学家研究了一番，说：“应该是死后集体尸化的，成为丧尸后没有明显的外伤，但脑髓都变成浆糊了。”
所有丧尸都一个死法，极有可能是一击致死，人们自然而然地认为这是顾秋的手笔，完全不知道这是过于凌厉的灵气造成的。
这手段厉害啊！
被安排进队伍的庄家人互相看了看，更坚定了要想灵修努力的方向。
几天时间，这片废墟被挖出一小半，就这，就已经挖出了上千具丧尸的尸体。有的面容还算完好，经过人脸识别、信息库比对，发现这些人竟然大多是通缉犯，要么就是有前科的，被记过的人，甚至还有KB组织的面孔。
这可真是厉害了，这还只是挖出了一小半，这个幽都堪称藏污纳垢。
而比这个发现给令人震惊的是，这些人竟然都是死后尸化，尸化后又被生生震碎脑髓。
就……顾部长威武！
三号基地里，沈辉微微眯了下眼，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正常，完全看不出来曾经是一副竖瞳尖牙的模样：“那个顾秋，真的那么厉害？”
“中央给她的评语是，一人可抵一个师，据说这还是保守评价。”
沈辉呵呵地笑，仿佛没放在心上，但只剩下他一个人时，他愤怒地把桌上所有东西都扫到地上去，眼睛变成了竖瞳，呼哧呼哧地喘气，显得怒不可遏。
灵修的天花板那么高，凭什么！凭什么要把他变成这不死不活的类兽人！
类兽人中有极少数可以保留人类的理智和思维，然后把自己伪装成普通人，若无其事地继续生活，沈辉就是这样的。
之前他还觉得这样也不错，类兽人的身体各方面会变得比正常人类强，而且一咬就感染一个，可以有源源不断的忠心的追随者，他将成为新的统治者，丧尸围城正好给了他足够混乱的环境，让他可以从容谋划。
然而没高兴多久，他都还没展开宏图大业，顾秋来了，带来了让人变成灵修的办法，他那些兄弟都疯了一样地去申请名额，甚至还有人成功了，而自己却没法去，也不敢去，他怕自己露馅，怕被人看出来自己是类兽人。
体质变强的优势？呵，灵修从基础班出来就能赶超他！
他觉得现在就像一条变强壮一些就沾沾自喜的土狗，抬头一看，别的狗竟然都有机会得到血统提升的机会，而他却永远只能是一条土狗了！
他看着自己隐隐发痒很想抓挠的指甲，牙根也是又痒又疼很想咬人，
沉重地喘息着，忽然门被推开，是刚才那个下属小王去而复返，沈辉立即站直身体，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看到地上被他扫落的东西，嘴角向下撇了撇：“还有事？”
小王却放肆地盯着他看了两眼，现在评价一条狗够不够格成为他的猎犬。
沈辉脸色一沉：“你太放肆了！明天可以不用来了！”
小王却摇摇头，有些遗憾般道：“到底还是差了一点。”
“你说什么！”
小王打了一个响指，沈辉的表情顿时僵住，然后脸上的愤怒一点点消失，变得木然而恭敬：“主人。”
小王道：“去，把厕所里的尸体处理掉。”
“是。”
沈辉来到外面的厕所，真正的小王倒在隔间，浑身没有伤口，却是死不瞑目。
沈辉眼神一点波动都没有，一言不发地处理起来。
而这边，“小王”一下坐倒在沙发上，捂了捂胸口，露出了虚弱的表情，无声狞笑了一下。
个瘪犊子，下手还真是重。
他抬起衣服，胸口和肚子的地方是空的，边缘则是严重的灼伤，本尊受伤太重，连他这具分身也受到影响了，他抬起手，右手不断地在正常-灼焦了的白骨之间来回变幻。
脖子上也隐约出现一道焦黑的切口。
小王，应该说变成小王模样的谢樘龇了龇牙，想到幽都那几千手下，那都是用灵气一点点喂出来的，用无数资金培养出来的，活着是他的利器，死后也会转化为丧尸，继续为他所用，耗费了他无数心血，结果……
全没了！
活的都被弄死了，死了的也不放过。
姓顾的也是个狠角色。
和他那个表弟当真是配得很。
他该回敬给他们怎样的回礼呢？
谢樘目光闪烁，整张脸变得阴鸷起来。
……
首都以北，某地，某山。
此地比起幽都，可是隐秘得多，在一处天坑之中。
天坑入口很小，但底下的空间却十分大，入口处，黑雨流不进来，浊气涌不进来，因为这里有着一层天然的灵气屏障，在外面世界发生翻天覆地的时候，这里一人草木葱茏，鸟语花香，与末世前无异。
天坑底下，有几处古朴的木楼、主楼，风格各异，生活着几个老者和几个小童，还有一些身份成谜的避世者，过着世外桃源般的日子。
这日，三个小童结伴从一处道观又不似道观的木楼里出来，走向丛林里。
一个说：“昨天从上面掉下什么东西来，你们说会不会是一只鸟？”
另一个说：“分明是两只。”
再一个说：“似乎不是鸟，我倒觉得像两头牛，黑乎乎的，刷一下上面掉下来了。”
三人一起朝林子里走去，互相壮胆着，林子里的小动物倒也不怕他们，枝头的鸟儿见他们过来也不飞走。
越走越是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和腐臭味，三人互相看了看，绕过丛丛茂密的灌木，就看到了倒在那里的两个东西。
不是鸟也不是牛，而是两个人！
而且模样都很惨烈。
一个胸膛、肚子好像被什么东西烧穿，右手也被烧得露出了骨头，喉咙处还有一道烧焦的切口，像是被烧红的大刀砍过一般。
这个已经没气了。
而另一个倒是四肢俱全，但是全身筋骨全都碎了，皮肤则是好像整个人掉进去过什么腐蚀性的强酸里，坑坑洼洼一块一块的，脸倒是还差不多完好，长得倒是挺好看的。
这个人看着也像死了，但三个小童壮着胆子凑上去，却还能察觉到一丝极微弱的气息。
“这个还活着哎！”
“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居然还没死。”
“现在怎么办？”
“告诉师父吧。”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商量着，决定留下两个在这里守着，剩下一个去告知师父。
二十多分钟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被小童带着进入林子，步履轻松闲适，小童急道：“师父你走快点吧，那人只剩最后一口气了。”
老者撸了撸胡须道：“活着，是命，死去，亦是命，这都是他的命，我等旁人，顺其自然，顺其自然便好。”
小童听着，也就不着急了，也跟着放慢脚步。
身后一阵响动，原来是一个看着年轻一些的，黑发干瘦老头走过来：“听说我们这来外人了，我也来看看。”
小童立即行礼：“师叔。”
干瘦老头摆摆手，对白发老头道：“我们这居然还有外人能进入，这是有缘人啊，既是有缘人，又怎么能让他就这么死了呢，师兄我先走一步。”说着人就消失了。
一阵风般地离去。
小童有些羡慕地看着，他们有时候偷偷议论，都觉得还是师叔这样随心所欲的人活得快活，可他们师父，什么都是顺其自然，顺其自然。
屋顶破了，顺其自然。
没米下锅，顺其自然。
天冷衣服薄，顺其自然。
可屋顶破了，夜里雨水滴下来的滋味不好受，没米下锅饿着肚子的滋味不好受，天冷了没有厚衣服穿，冻得瑟瑟发抖的滋味不好受。
哎，可能是他们还没到师父那个境界吧。
来到地方，却见师叔对着地上的人皱紧了眉头。
看看那个死的，又看看那个活的：“两世恩怨，两世杀生之仇，这可真是……咦？不对，这位可有点意思，分明死了，却又还没死透。”
一小童不解：“师叔，这人分明已经死透了啊，你怎么说他还没死呢？”
干瘦老者摇摇头，一脸你还没修炼到家的表情。小童嘀咕道：“我们每天吃吃喝喝喝玩玩睡睡，修炼什么了，当然比不上你们。”
干瘦老者看向白发老者：“如何。”
白发老者一看地上两人，心里亦是了然了。
一位是浊这边的，还剩半条命，不知道在哪里兴风作浪，一位是灵这边的，倒是只剩最后一息了，危在旦夕。
这两方已经斗到这个地步了吗？
白发老者叹气：“既然到这了，抬回去吧，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自己了。”
小童便要去抬人，干瘦老者看着地上这昏迷不醒的青年，忽然道：“慢着。”
他弯下腰又眯着眼睛仔细瞧了瞧，笑道：“交给我吧，我看这小子与我有缘。”
小童道：“什么缘？”
“我瞧着他倒像我弟子的姻缘。”
“噫~”小童们都嘘他，“师叔你什么时候有弟子了，不是说收弟子会有碍长生大道吗？”
干瘦老者把地上这一息仅存的家伙扛了起来，笑嘻嘻道：“兴许是上辈子收的，这小子就不交给你们了，免得被你们师父顺其自然再给顺死了。”
白发老者看了看他，若有所思，接着有所了悟一般，轻叹一声。
前世因，今生果，师弟到底是踏入红尘，涉入这世间污浊纷争之中了。
干瘦老者扛着人离开前，挥了挥手，地上那具尸体就瞬间烧了起来，那火焰温度极高，很快就化成灰烬。
他道：“这个师兄也不必沾染了，我自烧了，放在这，晦气。”
白发老者不语，师弟这是再一次做出选择了。
……
西武县。
顾秋回来之后，在前线疯狂开灵气通道的行为，有效地帮助大家扛住了丧尸。
对外挡住了丧尸，对内倒也是不用愁的。
基地里食水还算充足，而且灵气园的灵气范围往外扩张之后，政府非常提倡人们把自家栽种的食物搬过来，蹭一下十倍生长速度速度，等顾秋大手笔地开了大量新的灵气通道之后，这么做就更容易了。
现在大多数人都不是灵修，感知不到灵气，那怎么办呢？研究院也是厉害，弄出了测灵气的装置，在路灯柱子上、人房屋上挂着，或者直接立个桩子就那么放着。
你看着那装置亮起了□□，就知道，这个区域是有灵气的，□□越亮，灵气浓度越高，灵气越稳定。
灵修部还专门出了一款西武县地图app，被灵气覆盖的地方，都用蓝色的圈圈标了出来，范围和强弱都有标注，特别直观。
人们就看着这些圈圈每天多一点，每天多一点，就跟数自家养的田鼠、肉兔又生了几个崽，鸡鸭又下了几个蛋一般，迅速成了人们的生活习惯。
就算不是灵修，大家也乐意每天去这些地方走走、坐坐，若是自家附近有灵气覆盖区，嚯，那不得了，每天刷锅择菜洗衣吃饭，都要来这个地方，能蹭一会儿是一会儿，总觉得这样对身体好。
从前人们在自己家里种菜，现在都把菜盆搬到了最近的灵气覆盖区，为了节省空间，人们还自己做出了种植架，木头的、不锈钢的、铁的、甚至还有可升降折叠的，可谓智计百出。
而这一切，不过是发生在顾秋回来的一周之内。
能种东西之后，吃的解决了，喝的问题也不难解决。
这么多灵气覆盖区，代表每天能产生很多灵修，现在灵修部的审核部门条件是放宽了很多，每天几千几千的灵修诞生，基础班的课程也一简再简，甚至简化到上几节课就能够毕业的程度。
而这些灵修之后干什么去？都去净水净土吧。
这样一来，净化得到的水的量就大了，吃水用水自然就越来越不是个问题了。
整个基地外面被丧尸围着，内部却是高速运转起来，人们吃喝不愁，每天过得忙碌而充实，甚至还有几分乐呵呵的意思。
杨书记也是有点懵了，想着顾秋去了首都短短两天一趟，就好像深造了开挂了一般，回来就给家乡带来这么多改变，心中也是叹服得不行。
而且据他知道的，庄家的倒台和她也有关系，首都一场黑雨，似乎也与她有几分关系。
就……实名佩服了，一般人整不出这样的动静。
想着这些，小孙女的催促声忽然响起：“爷爷爷爷，你快点，我们要迟到啦！”
杨书记回过神，立即笑着应：“来了来了。”
现在是晚上七点，杨书记刚回到家不久，就被家里的三个女的催着出门了。从他老娘到老妻再到小孙女，个个都喜上眉梢，那个兴奋劲儿呦。
因为她们要去当灵修了。
他们去的是灵修部，顾秋正好在，亲自接待了他们。
“小顾，麻烦你了。”杨书记想想也是有几分羞愧，正值尸潮围城的时候，可他这个书记却准时下班，完了他家属还要来蹭灵修名额。
能这么轻松，可以说都是顾秋的功劳。
顾秋笑道：“没事，现在每天多少人引气入体啊，除了前线战士，有一半都是普通居民，你们也是居民，当然也有资格。”
杨书记一开始说这算占用战时资源，坚决不同意，但顾秋却觉得，这还算不上战时资源，给谁不给谁，多一个少一个的，又有什么差别，什么妨碍呢。
她听说，她不在的那两天，杨书记通宵达旦地工作，家里人也跟着操心，老母亲都急病了，知道这事后，她就让杨书记把家眷带过来，让他们成为灵修，这样身体变强了，就不会动不动生病了。
顾秋摸摸杨家小丫头的脑袋，让冬冬过来给他们引气入体。
杨书记也还是普通人，这次一并引气入体了。
“哇，好可爱的兔子啊，秋秋姐姐，我能摸摸它吗？”小丫头看到冬冬，眼睛就是一亮，征询道。
顾秋道：“那你得问它啊。”
小丫头又对冬冬道：“我能摸摸你吗？”
冬冬看了她一样，人类幼崽，摸就摸吧，它叽了一声，矜持地点了下头。
小丫头小心翼翼地摸上去：“哇，好舒服啊，它的冒跟云朵一样软，它的耳朵好大啊！”
顾秋浅笑看着，心思却早飞远了，这么多天了，首都那边还是没好消息传来，谢樘那个人就跟神隐了一样，
谢樘的社会关系都被查了个底朝天，浊党余党倒是被查出来不少，听说还查出了不少类兽人潜伏者。
就是没谢樘的消息。
而谢樘没动静，就没有线索找庄雪麟。
现在首都那边的猜测是两人都死了，但顾秋却不信，庄雪麟还活没活着，她隐隐约约是有点感觉的。
正是因为知道他还活着，她才能强压下心头的急躁，在西武县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等杨书记四人走了，她摸着兔子背：“还有多久才能完成灵气复苏？”
“叽叽。”半个月吧。
“这么久？”
“叽叽叽！”这还久？已经很快很快很快了！
冬冬看着她眉头不展的模样，就劝她要是不开心，就去天台上种种菜。
你的天台上都快长满杂草了，你知道吗？
顾秋却提不起劲，从前她最喜欢的一件事，现在却根本没心情去做，想到天台就想到葡萄架，想到庄雪麟，然后就是死循环。
小兔子一脸惆怅地叹气，所以说，为什么要想不开谈恋爱？智者不入爱河啊！
顾秋见它一副唉声叹气的老头模样，还一边一眼一眼地瞅自己，就揪它的耳朵：“在想什么呢？别以为你这眼神我看不懂，你在嘲笑我。”
“叽叽叽叽。”哎呦，别揪耳朵！我的耳朵！
这么闹了闹，顾秋的心情也好了些，靠在靠椅上，把冬冬放在肚子上，一下一下摸着它的毛，忽然问：“前世的庄雪麟，是什么样的？”
冬冬：“……”
所以你心情不好惦记他，心情好了，脑子里还是只有一个他？
不过她自从从它这知道了它和庄雪麟是前世定下的约定，就对前世好奇起来。
“前世我从来没见过他，他是什么时候就来西武县和你做下约定的？当时我在干嘛？他，他没有发现能在我身上看到颜色。”
冬冬：……不好意思，人家上辈子不是色盲，而且他来的时候你已经死翘翘了，死状还被他看到了，然后人家还嘲笑我让你死得太惨。
冬冬觉得说出来并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嗯？”她挠了挠它的脖子，催促道。
冬冬：“……叽。”不知道捏。
“好吧，那前世，他和庄家的关系是不是挺好的？”
这个可以说：“叽叽。”当然好了，订立门户的那一个呢，庄家第一人，同时也是首都第一人。
“哇，这么厉害啊！”
说着说着，顾秋渐渐睡过去，冬冬轻手轻脚地趴在她身上，不敢动，这些日子她总是睡不好，铁打的人也累了。
而天坑底下，一双眼眸缓缓睁开，从混沌失焦渐渐凝聚起焦点，然后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艰难地转动脖子想看看。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道：“别动别动，小心药膏掉了。”
庄雪麟看去，一个黑发的，看起来有点干瘦，但给人的感觉又年纪很大的人影，正端着一个碗，从碗里挖出一坨黏糊糊的什么东西，就往自己脸上涂。
庄雪麟：“？”
干瘦老头道：“你的皮肤都被腐蚀成什么样了，花了我那么多药材还没养好，要是破相了，留下一身的疤，你就等着遭嫌弃吧！也不知道我那未来……不对，过去？也不对，总之我那位素未蒙面的弟子，是不是个颜控。”
庄雪麟：“……？”
在他听来，就是一个唠唠叨叨的人，嘴巴一张一合，那声音不甚清晰，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其实人影也是模糊的，想站在一团乱七八糟的光后头。
过了片刻他才明白过来，这是自己的知觉障碍了。
不过，应该是活下来了吧。
再是看得开，到了生死关头还是想拼尽一切活下来，说到底，还是不想死的，想回到她身边。
他张了张嘴：“……”他想问这里是哪里，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全身肌肉都动不了，喉咙里的肌肉也是，其实张嘴的幅度也是非常小的，全身上下也就眼皮能动一动。
干瘦老者道：“睡你的吧，都成这样了还不好好睡，强撑着醒过来，你还想不想好了？放心，不会把你称斤卖了的。”
说着挥了挥手，庄雪麟的意识便又昏昏沉沉地沉了下去。
隐隐约约还听到：“这小子，意志力倒挺顽强，还不赖。”

第85章
西武县被丧尸围城在全国范围内都不是什么新闻了,因为论坛上每天都在实时直播战况，西武县人民除了最初两天惊慌失措了一下，自打顾秋返回基地,那士气是一路高涨。
除了与丧尸英勇战斗的帖子,论坛上最多的帖子就是我家小区边上又开了个灵气通道，建了个自助式灵气园，或者谁家的人摇上号并且通过审核成为灵修了。
或者这一周我家想吃菠菜了，我们去种个小菠菜,下周就改种韭黄,把那楼房底下照不到阳光的地方利用起来。又或者是，谁家的小孩成了灵修,学到了净化水的手艺，每天净化出来的水足够一家十口用的。
总之每个帖子似乎都有同一个名字“我们生活如此幸福快乐”。
其他地方的同胞起先有为西武县担忧的,有暗暗幸灾乐祸的,最后都成了树上的柠檬精，每一个回复都充满了酸溜溜的味道。
西武县的人怎么就能过上那么好的日子呢！
而在西武县人民幸福快乐，其他地方人民大多是水深火热羡慕嫉妒的情况中，时间慢慢来到了六月下旬,丧尸围了西武县半个月后,终于后继无力，被消灭得七七八八。
这场消耗战,人类这一方实实在在地打赢了。
随后,基地主动出击清怪。
到七月,西武县基地解除封禁,基地居民只要有正当理由,可以自由出入基地。
而这禁令一解除,基地引来了一大波想要转入西武县的外来人口,但所有人都被拒之门外，理由是基地面积不够大，接收不了这么多人口。
那就扩张啊！大大地扩张啊！
想要加入西武县的人叫嚣着，P市的其他几个基地恨不得跑过来替西武县搞基建，再苦再累都没有怨言，只求最后能被西武县合并。
然而这种提议还是被无情地拒绝了，西武县不吸纳新人、不扩建土地，仿佛一个故步自封的古板老头。
为此，论坛上其他地方的人发了好多帖子，都在说基地政府不行，而政府办公室里，每天都能接到好多电话，无论是来自其他政府的，还是来自群众的，都是催他们扩张，表示有困难大家可以帮忙解决。
工作人员每天接电话接到耳朵起茧子，又挂了一个电话后，一个接线员叹了口气：“这些人还真是热情似火。”
另一个接线员道：“就算真的是火，也不能听他们的，咱们灵气复苏了再说。”
政府内部，灵气复苏已经不是秘密，而且某些人还知道，顾秋明确说过，基地土地要有超过三分之二被灵气覆盖，基地人口要有超过一成成为灵修，才可能实现灵气复苏。这两样是基础条件，也正因此，政府是疯了才会现在吸纳新人口或者扩张。
“卧槽！快看新闻，咱们基地里，灵气覆盖面积超过50%了！”
“我每天都盯着地图，昨天才47%呢，好快啊。”
“超过66%很快了，灵修数量这里就拉胯了，咱们基地现在一百一十多万人，十分之一就是要有11万灵修啊！”
“不慌，上政府官网首页看看，实时人数已经超过五万了，快了快了！”
知情的少数人每天关注这些数据，然后各种算算算，计算着灵气复苏的那一天的到来。
不知情的大多数人也每天盯着这些数据，每上涨一点，他们就很高兴。
其实除了西武县人幸福，首都人民其实也挺高兴的。
因为现在首都的灵气园也是增加了一些。
顾秋如今可是真忙，一方面是要倾尽全力在西武县搞事业，有点空闲时间，还得拼命吸收灵气修炼，她自己不够强，就是拖冬冬的后腿。等丧尸围困情况好一些了，她便要隔个几天就飞首都，哪怕那边没有庄雪麟的消息，她只要有时间，也要过去，基本就是三五天去一趟，早上去晚上回，或者是晚上去早上回，即便只是面对着幽都废墟默默地站一会儿也好。
而每次过去总不能空手去，总要给首都加一两个灵气通道，一个灵气通道就足以支撑一个灵气园运转了。
“部长，今天又十几一个基地来电了，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安晨小声道。
顾秋托着脸颊：“嗯，知道了。”那些个基地，很多都是和西武县八竿子打不着的，如今都套起交情来，天天打电话，想要送这个送那个，无非就是要她去开灵气通道。
顾秋无聊地转着手机，随口道：“就说我还需要时间，逼得紧的就拉黑。”
搞得就跟她欠了那些人钱一样，天天打电话讨债，她欠他们灵气通道啊！
知道在外地开一个灵气通道的力气，可以在西武县里开三五个了吗，给首都开就算了，那是老大哥，要给面子，她脑抽了才这时候给别的基地开。
这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一个电话打进来，是庄雪晋的。
顾秋立即坐正，用最快的速度接起来。
“找到了？废墟底下有隧道？不是整个废墟都翻过一遍了吗，怎么今天才发现？隧道通向哪里？好，我知道了。”
她一边说一边对安晨做了个手势，得，这是又要去首都，让她去安排飞机，她都已经看熟了。
几个小时候，顾秋又来到幽都废墟，废墟底下，大约在地底十五米左右，被发现有一条隧道，隧道里装着铁轨。
“隧道起始点就在‘城主府’的正下方，估计是轰炸时，谢樘从城主府下到这里，趁隧道坍塌之前，坐上轨道车离开。经过复盘，我们可以发现，进到隧道的这条通道，是有明显打斗痕迹的，火焰烧灼和浊气腐蚀痕迹，以及血液到处都是，当时应该至少有两个人从上面下来，一边扭打一边上了轨道车。”
“现场提取残余组织，发现了两套DNA，分别就是两个失踪，目标：庄雪麟和谢樘的。”
听着专家分析，顾秋闭了闭眼，长出一口气，所以两人都从废墟里消失的真相终于搞清楚了，不是被丧尸弄走的，而是通过隧道离开。
嗯，很科学的手段。
如果不是有几个格外执着的专家想要研究那个城主府，根本无法发现这地下有一个坍塌得不像样子的通道，更不会知道通道底下还有这么一条隧道。
“所以隧道通向什么地方？”
专家默了下，无奈苦笑：“顾部长你也看到了，十五米的地底，又是在山中，且都塌陷了，这个短时间内还真的不好确定，我们目前只能根据这边地质结构做出推测，但鉴于谢樘不是一般人，隧道会不会建得合乎常理也很难说。”
顾秋道：“那就挖，首都不是人最多吗？一百一千人不够，那就一万十万百万，满大山地搜索，该用什么设备都用上，我就不信找不到！”
众人沉默。
其实很多人想说，都过去这么多天了，说不定两人已经死在隧道的某一处了，之前又不是没搜过山，什么也没找到啊！
但面对顾秋执拗的表情，又不敢说。
有人张了张嘴，想说这也太兴师动众了。
但顾秋接着道：“所有参与者，酬劳是一天十斤灵气园出产的食物，若遭遇恶劣天气恶劣环境，报酬再增加，首都的人不做，我去找其他基地的人。”
所有人都闭嘴了，要知道首都基地里，每天吃不饱饭的人有几百万之多，一天十斤食物，还是灵气园出产的，这工作得被抢疯了好吗！
怎么可能让给别的基地！
于是大挖掘、大搜山行动就此轰轰烈烈地展开。
而另一边，庄雪晋和顾秋说起另外一件事。
“这段时间，满基地搜查谢樘的另一身份，顺便重新做了一次人口普查，有一件事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顾秋道：“什么？”
“你也知道，庄家不同以往，现在首都第一家族是沈家，沈辉也成了所谓的首都第一大少，变得相当高调，结果普查中，发现他的私生子足有五个。”
顾秋：“……所以？”这其中有什么因果关系吗？
“公安上门上的户口，却发现那五个孩子十分畏惧沈辉，而沈辉也表现得和孩子以及孩子的母亲完全不熟，其中两个女人在争谁的儿子才是长子，沈辉一人给了一巴掌，但那巴掌印上，指甲的抓痕很明显。”
一个男人打人，一般来说，不会留下明显的指甲刮痕的，又不是女人，会留长指甲。
顾秋微微眯眼：“你是想说，沈辉像换了一个人，你觉得他是别人假扮的？”
“假扮不假扮不敢确定，反正有问题就对了。”

第86章
沈辉……
这个名字顾秋挺陌生的,其实就连沈家她也没多大印象。
去西武县的家族那么多个，那些家族子弟的平时表现有个评分，汇总成了一个表格,她研究过,所以之前她说刘家人表现突出，其实是有根据的。
至于沈家，抱歉，好像没注意过,那就说明沈家的子弟在西武县表现非常一般了。
这么个家族居然成了首都老大。
还有这个沈辉,所谓的京城第一大少，私生子居然就有五个。
她顺口多问了一句：“这人多少岁,结婚了吗？”
“今年三十，还没结婚。”庄雪晋道。
顾秋：“……”还没结婚就整出那么多私生子,“他未来妻子可真惨。”
庄雪晋欲言又止地看了看她。
顾秋在思考这个沈辉是谢樘假扮的可能性大不大。
毕竟是所谓的第一大少，假扮不可能百分百像吧，生活习惯、喜好、口癖等等方面,要是假扮这么一个高调的人,只能说谢樘已经狂妄出天际了。
注意到庄雪晋的目光,她皱眉看过去：“还有什么情况没说？”
庄雪晋道：“你知道沈辉未婚妻是谁吗？”
“这个未婚妻也有问题？”
“……不是,当我没说。”
“庄雪晋,你知道上一个对我说话说一半的人在哪里吗？”
庄雪晋立即很上道地说：“据传,雪麟和我另一个堂弟,也就是雪翊争着追求过她,不过这应该是谣言，喜欢她的应该只有庄雪翊一个人。”
顾秋沉默了片刻,道：“沈家在第三基地是吧。”
然后交代庄雪晋跟着隧道这边的进展,然后她自己人就走了,走了……
这行动力，杠杠的。
一人凑过来：“大少，这不太好吧？咱们这不是利用顾部长去对付沈家吗？”
庄雪晋看了他一眼：“这不叫利用，蠢货。”
蠢货皱眉，这怎么不叫利用？
进来沈家越发嚣张，大肆地侵占之前属于庄家的势力、地盘，面对庄家人那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一副小人得志便猖狂的嘴脸，庄家这边都憋着一口气呢。
但偏偏对沈家无可奈何，毕竟沈家如今确实如日中天。
而现在，大少告诉顾部长那个虞芃芃曾经和二少的渊源，不是就为了借刀杀人吗？
千万不要小看女人的嫉妒心啊！
对于这种想法，庄雪晋只想呵呵。
顾秋如果是个只知道嫉妒的女人，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了，要知道她即便担心庄雪麟到了骨子里，但在西武县尸潮未退之前，也没有再来首都，是尸潮退了之后才保持几天来一次的频率的。
从这一点就知道，这人骨子里是个很清楚轻重，做事有分寸的人。
沈辉有异样是事实，沈家势大也是事实，谁也不知道身边有没有沈家的人，如果贸然去调查，势必引起沈辉的警觉，但顾秋以好奇虞芃芃的借口去接近，就完全不突兀了。
顾秋也确实如庄雪晋所想，光明正大地去拜访沈家。
沈家知道她来了，立即扫榻相迎。
上上下下那是又兴奋又拘谨又意外。
一边招待着，一边赶紧让沈辉回来。
沈辉接到消息后，就去请示谢樘。
谢樘微微眯眼，这个女人怎么找上门来了？他都还没去找她麻烦。
他看了看沈辉，难道沈辉被她发现了什么异样？
而沈家，顾秋没有喝送上来的茶水，身上的不善之气正站在十米开外都能感受得到，皮笑肉不笑道：“听说沈大少快结婚了，和他未婚妻那是金童玉女，天造地设的一对，我刚才打附近路过，就想来瞧瞧这对璧人，送一份婚贺。”
沈家人：“……”
原来是冲着这个来的，就说也没得罪过，哪来这么大的气呢。
他们家那位未来的主母，从前可是被庄家兄弟追过，而眼前这位和那下落不明的庄二少的事，也是人尽皆知。
这是来看现任的白月光来了啊。
“顾部长客气了，这就让他们两个回来，快，快让大少带着虞小姐回来。”
沈辉于是很快又接到了第二个电话，谢樘一听顾秋上门的意图，眉头一松。
果然女人都一样，知道现任有个白月光，心里都会不舒服，不亲自看看对方，确认对方比自己差，这一茬就不会轻易揭过。
哪怕庄雪麟下落不明，哦，不是下落不明，庄雪麟早就死了吧，他那样对着自己不死不休，拼命得像个疯子，自己的本尊身体被他弄死了，但他也别想活得下来。
“那你就去一趟吧，不要让她看出端倪来。”
沈辉应下，神态恭敬，眼神里有着木然，出去之后神情就恢复了平静，他依旧是一个能够独立思考、有着独立人格的人，但对谢樘的服从却仿佛写进了基因里。
谢樘觉得顾秋看不出沈辉的不对劲，毕竟为了让沈辉变得更强大，也更听话，他对沈辉没少下功夫。但他却高估了自己，低估了顾秋。
比起从前，他退步了很多，顾秋却每时每刻都在变强。
几乎是第一眼看到沈辉，她就看穿了对方正常外表下，内里无尽的浊气。
这是谢樘？不是，这人还是沈辉本人，但这满身的浊气……
握手时注意到对方指头有一层茧，仿佛用这指头频繁地刨过东西，又看到对方牙齿似乎被磨过……
类兽人的牙齿就算被搓平了，隔一段时间又会长长、长尖。
原来成了类兽人啊。
那么会有反常也可以理解了。
这么想着她看向那个虞芃芃，这个就是据说被庄雪麟和庄雪翊都喜欢过的人？
庄雪麟喜不喜欢先另说，但要知道，庄雪翊那个人是满脸写着心高气傲，眼光绝对很高。她还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绝世美人，或者一个特别非同寻常的女人。
结果，就这？
而虞芃芃的脸上也清楚明白地写着：就这？就这？
她掩嘴笑道：“总听说顾部长如何了得，我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呢，结果也不过……”如此嘛！
话没说完，但谁都听得出来她想说什么。
沈家的人都呆了，不敢相信地看着她，她知道现在是什么场合，自己面对着的是什么人吗？
沈家上下面对顾秋都要客客气气，尊敬有加，这人居然这么阴阳怪气的！
来不及堵虞芃芃的嘴，只听她继续说：“听说雪麟失踪了，我每天吃不好睡不着，非常担心他，你一定要好好找他呀，雪麟是一个好男人，能走到今天吃了很多苦，你一定要好好对他。”
沈家人都快晕了，这是什么茶言茶语？
顾秋却颇有兴味，这女人身体里也满是浊气，也是类兽人？
不过她自己却似乎不知道这一点，心思如此直白浅显，脸上的嫉妒却根本遮掩不住。
一朵茶里茶气的黑莲花，还是毫无杀伤力的那种。
沈家一个长辈呵斥道：“虞小姐，请你注意言辞！”又对顾秋道，“顾部长抱歉，她从前不会这么没分寸的。”
从前不会，是成为类兽人后，性格被影响了吗？
顾秋冷笑道：“看来你对庄雪麟很熟嘛？正好我想了解了解他的过去，你就跟我回去好好说说他吧。”
说着她一伸手，沈辉根本没反应过来，虞芃芃便被顾秋抓在了手里。
“多谢招待，这就告辞了。”这一句仿佛是含着一个立体环绕音效的话语响起，顾秋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一起不见的还有虞芃芃。
沈家人都被这手段惊得双眼瞪大。
这他妈就跟拍玄幻片似的。
沈家长辈懊恼不已。
“早知道这个虞芃芃是这样没脑子的，早就该撇清关系。”
“我早就说了，这么个孤女，有什么资格做我们沈家的未来主母！你们非不听！”
“沈辉，你未婚妻闹出来的事，你来解决，不要牵连到家里。”
沈辉沉着脸，面对顾秋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连反应都反应不及的感觉太糟糕了，他要变得强大，很强大很强大！
顾秋直接把虞芃芃带到了二号基地，表面上被现任前任茶到了的气哼哼的模样，直接冲去灵气园，但到了绝对安全的地方后，脸上表情就平静了，只是冷冷吩咐道：“把人送去研究院，这女的是类兽人，接着报告军部，沈家有问题，沈辉就是类兽人。”
今天见到的其他沈家人都不是类兽人，但她发现沈家宅子里藏着好几道类兽人身上的浊气气息，本该是活浊气，却被死死压制成了休眠浊气，那种气息是格外不同些的。
报告军部却不是报告给政府，是因为军方更不容易被人渗透，不会打草惊蛇。
当天，虞芃芃就被确定确实是类兽人，而这就是沈家藏匿着类兽人的一个活生生的证据。
军部开始准备对沈家下手了。
也怪沈家蠢，其他家族看到庄家的前车之鉴，就知道国家对这些家族的容忍度很小，都知道缩起脑袋老实过日子，偏沈家上蹿下跳。
你跳得这么高，甚至成为了不稳定因素，那么抱歉，法杖只能落下去，让你成为杀鸡儆猴的第二只鸡。
谢樘听着沈辉的回话，眉头微微皱紧，不过想着顾秋应该就是嫉妒虞芃芃，真的只是带她回去问话，心便又放下了。
他和沈辉却完全不知道，他们的宏图大业，刚刚开始就要夭折了，就因为两个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
北方某地天坑里，庄雪麟终于又一次醒过来，睁开眼，这一次眼前却是一片黑。
黑发老者道：“终于醒了？”
庄雪麟眨了眨眼。
黑发老者立即看出不对：“怎么，看不见了？正常，你的眼睛是不是受伤过，然后用某种手段获得了片刻光明？现在只是恢复失明状态而已。”
他说得云淡风轻，然后问：“小子，你叫什么名字？有女朋友不？她又叫什么名字？”
老头还是比较关心自己那素未蒙面的弟子。
庄雪麟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老头一看：“坏菜了，你话也说不了了？”这人怎么越治越差了，不会砸手里了吧？他怎么和徒弟交代啊！

第87章
沈家被调查了。
一切都是秘密进行的,当沈家被查了个底朝天，沈辉以及被他制造出来的类兽人全被抓住时，大多数人事先半点风声都没得到。
谢樘也是始料未及的,于是这一次他也逃得很狼狈，众目睽睽之下，他扮演的这个小王跳出窗户，但追击者来到窗边往下看,却什么也没看到,这个人仿佛凭空消失了。
“凭空消失？”顾秋问道。
“是的,那人是沈辉的心腹，叫王林。”
“心腹？”顾秋轻嗤一声,谁是谁的心腹还不一定呢，
她去旁观了沈辉被审问的过程，在被问到王林的时候，这位第一大少瞳孔微缩，全身肌肉微微紧绷,回答也迟钝了一秒钟,这些异常的表现都代表这个王林对于他来说,是有别于其他人的。
由此顾秋基本可以肯定这个王林就是谢樘变的。
不过这人再一次逃掉了。
不过想到他就像个见不得光的老鼠,呆在沈辉身边，偷偷地指使沈辉制造类兽人、发展势力，想要猥琐发育,或许还曾志得意满过,结果又被一锅端了。
想必现在已经气疯了吧！
谢樘确实快被气疯了。
不知道咒骂了多少遍沈辉是废物,沈家是饭桶,仍难解心头之气。
当一个人失去从容风度后,就说明他的筹码不多了。
失败一次,可以笑着说：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失败两次，可以继续微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但挫败次数多了，再好的心态也崩了。
他仿佛回到了前世，被庄雪麟追得到处逃窜，仿佛丧家之犬一般。
现在庄雪麟不在了，又来了个顾秋。
天坑中，庄雪麟已经能坐起身了，他坐在屋前的篱笆院中，院子里有一个葡萄架，夏天到了，天坑里的气温也随之升高了些许，这葡萄架上就长出了一些小小的葡萄。
这些葡萄在他眼前就是灰蒙蒙的一片，无论多么努力，都很难看清楚。
“别再看了，一会儿眼睛又瞎了。”老头打他身后的屋子里走出来，叮嘱道，不过庄雪麟一点反应都没有，他看着他动也不动的背影，一拍脑门，差点忘了，这家伙眼睛能看清楚一些东西了，耳朵却又听不见了。
反正这些日子各个器官、各个功能是排着队地失灵。
如果全部失灵，参考他当初刚掉下来时的状态。
所以不是越治越差了，而是他初始状态太糟糕，现在面前治好了一些。
老头想明白这点，心里总算踏实了，不用担心不好交代了。
他过去拍拍庄雪麟的肩膀，年轻人缓缓转过头来，可怜的娃颈椎还没恢复好，抬头也困难，只能撩高眼皮看人，眼睛里像是蒙了一层灰雾，缓缓说道：“我想，出去。”
声音很干涩，仿佛声带被浓酸泡坏过，如今只是勉强恢复了一些，听得人从耳朵到每根肌纤维都忍不住发酸。
老头摆了摆手：“就你现在这样，能去哪里？再说了你以为上去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说着说着又想起这人听不到，罢了，说了也是白说。
老头进进出出地处理一些草药，庄雪麟就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葡萄架前，眼前的整个世界黑白模糊且无声，连自己的声音也听不到，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微微地摩挲，触觉也很迟钝。
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什么时候才能见到顾秋？
还记得，他离开西武县的那天，他们正好有些争执，她很在意，他是因为能看到她身上的颜色才靠近她的，也不知道过去这么久，气消了没。
几个同样在天坑底下避世隐居的人来到老头的小院，一进来就很热闹：“老祁啊，我们来看看那个掉下来的病人。”
中气十足的招呼声中，几个老头走了进来，小院里顿时热闹了起来，庄雪麟抬头看去，不大能看得清脸，他微微颔首，算是致意了。
“哎呀，真是个好相貌的后生！”
几个老头笑着看了看庄雪麟，这青年据说这两天才能坐起来，身上的骨头还没多少是长好的，但他此刻坐在轮椅上，整个姿势却自然而然地挺秀漂亮，这种仪态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整个人气质里就透着一股清贵疏淡，这做工粗糙的木头轮椅被他坐着，也好事跟着金贵了起来。
几个老头顿时就只有一种感觉，恨不得自己多出来几个孙女曾孙女，能把这小子抢过来当自家的。
“老祁，这真是你未来弟子的伴侣？别是你自己看着中意，就先这么把名分定下了，到时候找个弟子，一配对，欸！这人就是你家的了。”
老祁翻了个白眼：“我要是真这么中意，直接收他当弟子不行？”
“可能是你们没师徒缘分呢。”
几个老头聊着天，庄雪麟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为表礼貌，只那么平静坐着。
忽然一人皱了皱眉，盯着庄雪麟的脸瞧，迟疑道：“你们觉不觉得，这后生和一个人有点像？”
其他人也仔细打量庄雪麟，被这么一提醒，还真的有点那种意思。
只不过一个是年轻男子，另一个是女人，虽然眉眼、神韵有些相似，但不会让人第一时间就联系在一起，但一旦往那方面想了，就越发觉得像。
“是挺像啊。”
“算算那位的年纪……”
“你知道她什么年纪？”
女人的年纪可是秘密来着，也不是没人去问，但哪一次有好果子吃？
这么多人盯着自己猛瞧，庄雪麟只是看不清，不是看不见，就算看不见，他还能察觉得到，所以此时淡淡地回看过去，那蒙上一层灰雾的眼睛似乎在问众人看什么。
庄雪麟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扬，眼型接近丹凤眼，和庄家人不太像，是随了母亲，准确地说，他比较像谢家人，此时这个眼睛角度看来，众人更觉得像了。
老祁也看了看庄雪麟，皱了皱眉，显然他也觉得像了。
这天坑底下虽然大，但又不是十分大，一共就住着这么些人，半天的功夫，就有人把事情告诉给另一个当事人。
谢青仪给芦花鸡喂食的手一顿，望向来说话的人：“那个被救起的人……和我长得像？”
来人是个老太太，这天坑底下男多女少，女性一个只有那么几个，于是彼此之间都比较说得来话，老太太道：“我家老头说像，我去瞧过，确实和你有三四分像，小伙子二十五六七的样子。”
谢青仪不自觉攥紧了手里的谷粒，攥得手心都有些疼。
这个年纪……
老太太看着面前的人，这是一个大美人，一撇眉毛一道眼波都是柔情，落在她脸上的光影似乎都格外温柔些。她的脸上看不出多少痕迹，最多三十多岁的样子，但老太太知道，她都超过五十了！
这样的年纪有那么大一个儿子的话，也说得过去的。
“他叫什么名字？”谢青仪问。
“不知道呢，听不见也看不清，说话也只能两个字连两个字往外吐，一表人才一个孩子，也是造孽，不过听说恢复得倒是挺快。”
谢青仪手里的谷粒攥得更紧了，然后霍然一松，谷粒洋洋散散落下去，围过来咯咯讨食的芦花鸡们立即就是一阵猛啄。
庄雪麟快成了被人观赏的吉祥物了，每天都有人来看他，或者说找老祁聊天然后顺便看他。
这天坑底下光线不如地面上明亮，湿气又重，躺在屋子里久了，他就全身发疼，老祁就让他多出来晒晒太阳，置换置换身体里的灵气。
双手双臂能用得上力的时候，他还能自己转着轮椅的轮子，在院子里艰难但平稳地转转，双手使不上力的时候，就只能在一个地方木头人一样的坐着。
今天他双手就能使得上力，虽然代价是他今天眼睛看不见了，身体里疯狂破坏的浊气和微弱的灵气似乎展开无止境的追逐战，这也是造成他身体各处轮着班地失灵的最主要原因。
他双手撑着扶手，默默地练习把自己的身体抬起来，手臂感到强烈的疼痛，他额头隐隐见汗，不过练习效果不错，他总不能一直被照顾着，穿衣、吃饭、上下床，甚至是上厕所，总不能假手他人，拥有一双有力灵活的手是非常重要的。
忽然间，他感受到一股很强烈的被凝视感，停下动作，微微偏头，哑声开口：“你好？”
谢青仪不妨自己被发现，犹豫了一下，从院子外走进来，将手里的陶罐放在桌上，顿时一股鸡汤的香气飘散出来，十分浓郁醇厚。
她低声道：“鸡汤，补身，好好养伤。”
庄雪麟今天恢复了些许听力，但仿佛是隔着湿棉花一般，听得并不真切，好在意思是能听懂的，他道：“多谢。”
声音哑哑的，谢青仪看着坐在轮椅上的青年，一转眼二十多年过去，他已经长得这么大了。
看到他的第一眼，她就认出这是自己的孩子，没想到她还有见到他的一天，更没想到，他们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的。
她看着他的双腿，看着他骨架宽阔但瘦削的身躯，看着他无神的双眼，心里说不上来的感觉，好像掉进冰冷的水里，呼吸一口都是冰冷的疯狂涌进来的水。
她捂着自己的嘴，背过身去无声地深呼吸了一下。
庄雪麟感觉她一直看着自己，但他并没有感觉到恶意，据他这些天感受到的，这个地方的人都挺友好的，于是又道：“鸡汤我会好好喝的。”
他抬起手去触碰石桌，虽然看不见，但并不像一般盲人那样，要一路摸索过去，只是碰了下桌子边缘，确认够到了之后，便往陶罐摸去。
陶罐外锅了一层夹棉的罩子，显然是怕汤放凉了，很用心。
庄雪麟便又说了一句：“谢谢，我现在看不见，等我能出门了，一定登门道谢，请问您怎么称呼？”
很有礼貌，谢青仪想起他很小的时候，小小一个人，很严肃，但是很有礼貌，对谁都小大人一样，一板一眼的，不由觉得眼睛有些涩。
她盛了一碗鸡汤出来，放到庄雪麟手边，低低说：“趁热吃，你就叫我……青姨吧。”
庄雪麟倒是没有多想，只是觉得这位青姨情绪似乎不是很高，像是在忍耐什么情绪。
他从善如流地喊了一声，伸手端起这碗鸡汤。
温热从有些粗糙的陶碗上传递出来，温度刚刚好。
谢清衣又看到了他手上的伤口，不是记忆中的刀割伤烫伤，都是新伤口。
她不知道怎么想的，忽然就问：“你手上挺好多伤口，要好好养，虽然是男生，但留疤也不好看。”似乎觉得自己突然来这么一句有些突兀，就加了一句，“不然要吓到女孩子，不好找女朋友。”
庄雪麟一顿，想到了很早之前，他这双手遍布伤疤，轻易不示于人前，总用手套遮着，但接触到灵气之后疤就渐渐褪了。
手上的疤褪了，心上的疤也不知不觉消弭了，人有了在意的人，有了期待的未来，自然就不会被束缚在过去了。
他笑了笑：“吓不着的。”以顾秋那性子，当初看到他手上的疤，也一点都没被吓到，那就是个能把自己腰上弄出个血窟窿的人……也不知道最近过得好不好。
谢青仪看着他的脸，他脸上没有阴霾，只有淡淡的如水般的温柔，他和她想象得很不一样，他长成了一个出色的青年，平和又稳重，幼时的经历没有对他造成任何阴影，甚至能露出这样安宁温柔的表情。
一定是遇上了一个对他很重要的人吧。
遇人不淑可能造成一辈子的痛苦，但遇上一个对的人，却能治愈一切。
真好。

第88章
谢青仪对让庄雪麟露出这种温柔表情的人有些好奇,女人加上母亲的敏锐让她立刻看出，这孩子应该是交女朋友了，至少也有了喜欢的人。
不过她试探去问,庄雪麟却不肯透露。
之后谢青仪就常常给庄雪麟炖鸡汤鱼汤,让人捎带过来,而她自己，只有在庄雪麟眼睛看不见的时候，才会来看看他，说几句话。
天坑下的人对这两人的关系都心知肚明了,但既然谢青仪并不愿意暴露身份,就谁也没多嘴告诉庄雪麟。
又一次去庄雪麟那里,谢青仪再次感受到他想要尽快养好伤离开这里的急迫心情。
此时庄雪麟已经能拄着拐杖慢慢走了，几圈走下来就满头大汗，鲜血从肩头崩裂的伤口流下来,很快拐杖都被染红了，他却好像什么也感觉不到一样,只是埋头默默锻炼。
谢青仪心中暗叹一声，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回去后拿出前几天就收拾好的包裹和一把枪，迟疑了一下,还是将枪贴身放好，包裹背到背上，出门。
那个老太太又来了，今天拿了两个她自己种的两个老南瓜,看到谢青仪的模样愣了下：“你这是要去哪？”
谢青仪道：“上去一趟。”
“哎呦,你可怎么上去啊！”这天坑底下离上头的洞,那可有上百米的距离啊,而且越到上面洞口越窄，石壁也越陡峭，下面部分还有挖凿出来的台阶，但到了上面一二十米，那必须徒手爬上去的。
“你也老大不小了，这些年也从没去试过，摔了怎么办？你要给那年轻人传信还是怎么？老祁不是说，等他再好点再说这事吗？”
谢青仪却坚持：“我去试试吧。”她笑了一笑，露出点平日少见的飒然，“别看我这样，从前嫁人前，可是珠峰都爬过的。”
“可外面不是末世吗？”老太太依旧忧心忡忡，“谁知道世道成什么样了。”
“我就上去看看，再不行就下来。”
这么些年，她这个当妈的把孩子抛下，就当世上没这么一个人，到底是有几分亏心，那孩子锻炼得伤口好了又裂，裂了又好，其他人最多就是叹息一声劝几句，劝不动就算了，但她到底是看不下去。
补偿吗？也不是，就是为求一个心安吧。
谢青仪准备出天坑时，顾秋正在地上搜寻。
发动人民群众的力量果然是有用的，几天时间，地下隧道终于给挖出来了，隧道最终止于一个山腹中的防空洞里，造得还挺豪华，装修奢华，物资齐全，一应娱乐设施都是精彩丰富，只是这里显然经过了打斗。
根据痕迹，当时庄雪麟和谢樘坐车到这里，或者说一路打到这里，然后在这里继续打，接着就从防空洞里出去了。
外面早已出了首都地界，变异草木长得茂密高大，变异动物到处都是，完全是荒郊野岭，野兽的天地，时间过去那么多天，早就一点人来过的痕迹都找不到了。
顾秋坐着直升飞机在上空盘旋搜索，也是毫无收获。
直升机的声音反倒引来了一撮丧尸。
顾秋几乎是捏着心脏，视线一个一个观察着那仰着头嗷嗷叫的丧尸，生怕在里面发现庄雪麟。
幸好幸好，最终并没有看到疑似庄雪麟的丧尸。
“就算成了丧尸，他肯定也是最厉害的丧尸，这些丧尸里没有他，他肯定还活着。”她喃喃道，用没什么逻辑的猜测来安抚心慌感。
冬冬站到她肩膀上，对她叽咕叽咕叫，都说了，他没事的，你不是也有感应到他还活着吗？
顾秋没有吭声，感应到底只是感应，没看到人，谁能放得了心。
忽然，她们两同时感觉到了什么，朝下方一个地方看去。
灵气的波动？
顾秋看冬冬：你开的灵气通道？
冬冬无辜回望：怎么可能，我都没来过这里！
顾秋立即让直升机飞过去一些，丧尸和草丛林木间的一些变异动物追着直升机移动，一个个伸长脑袋张大嘴巴，嗷嗷地叫着，就等着上面掉下美食。
顾秋直接跳了下去。
而就在她跳下去的瞬间，灵气如千斤巨石一般压下去，这些狰狞可憎的东西瞬间被压趴下去，血液和脓液从它们的身体里爆出来，如同一颗颗西瓜炸开。
而这些脏东西半点都没溅到顾秋身上，顾秋周围仿佛有一个反弹屏障一般，所有汁液都被反弹出去，像石头落入湖中之时，周围出现了一个真空带。
机舱里的庄雪晋看得眼角抽了抽。
顾秋直接朝那灵气波动的地方走去。
分出一道带子般的灵水，将杂乱的草丛拨开，蛤蟆和虫蛇等慌不择路地窜了出来，顾秋走到一处，地面突然变得松软，她稍一用力，地面就裂了一般地陷落下去，要不是顾秋及时后退，她就得跟着掉下去了。
她拨开厚重的植被，眼前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洞，她刚才就是走到了这个坑洞的边上，但向下看去却什么都看不清，若有似无的风从底下吹上来，不是很强烈，甚至还有点温暖的感觉，其中裹挟着极淡极淡的灵气。
顾秋怔了一下，然后就激动起来：“冬冬，你说他会不会掉到这底下去了！”
两个人打着打着不小心掉到这下面去，很合理啊。
冬冬扒在她肩膀脑袋上，探着身子张望：“叽叽。”这里有一层自然形成的结界，顾秋也抬起手感受了一下，确实有一层结界，也正是因为这一层结界，上面看不清下面的情况。
不过对现在的她来说，破掉这曾结界并不难。
就在她正要出手的时候，忽然察觉底下有动静。
隐隐约约地感觉底下有人靠近。
喘气声夹杂着重物坠在空中摇晃的声音，还有鞋底等着岩石、石块滚滚滑落的声音。
忽然之间，顾秋有种自己被瞄准了的感觉，一股危险感袭上心头，她还没有做什么，冬冬却突然能从她肩头上跳了下去。
那层结界于它如无物，它就那么穿越那层看不见的东西，往坑洞里跳了进去，一瞬间，那层屏蔽了视线、隔绝了巨大多数气息的结界被粉碎了。
顾秋微微一惊，但接着又觉得理所当然。
冬冬是灵，天地之间的灵气都由它控制，一处坑洞里天然形成的灵气和天然形成的结界，于它就好像它日日逡巡的菜地里，出现了一颗自生自长的萝卜，拔出来扔掉或者拔出来重新种整齐，都凭它心意。
也就是结界被粉碎的这一刻，她看清了底下的情形，一条粗壮的藤蔓上挂着一个美貌的女人，一手抓着藤蔓，双脚绞着藤蔓，鞋底还等在岩壁上，另一只手则握着一把枪，枪口正是朝着她。
而在冬冬跳下去时，这人低呼一声，一枪就打了过来。
顾秋猛一偏头，子弹划过她的脸颊，同一时间被灵力一推，子弹划过一个弧度，噗一下射进不远处的草丛里，惊起两只拳头大小的蚱蜢。
而这人因为被冬冬惊到，手上没抓稳藤蔓，整个人往下掉去，顾秋看清了这坑洞底下很深，当即也顾不得别的，五指一张，一道水龙嗡鸣着呼啸而出，接住了那人，在她身周盘绕一周，把人带了上来。
快出洞口的时候，顾秋搭了一把手，把人给拽了出来。
谢青仪跌坐在草丛里。
变异草长得奇形怪状，有的长满锯齿，有的挂着颜色艳丽非常的花穗，有的流出粘稠的汁液，但这些草都没碰到她，水龙变成薄薄的一趟，仿佛一个巨大的花托，将她护在其中。
她被这一幕惊呆了。
原来外面的世界竟已变得如此魔幻了吗？
顾秋走到她面前，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几眼，觉得眉眼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而且这样跌坐在地，虽然有几分狼狈，但她的气质和姿态依然是高雅的，皮肤并不算很娇嫩，但也有种娇生惯养的精致感。
就让人觉得，这是很非同寻常的人。
顾秋问道：“你是什么人？这下面是什么地方？下面还有谁？”
直升机上的人见地底下突然被“捞”出一个大活人来，也立即跳了几个下来，其中一个正是庄雪晋。
其实也不是他们想要磨蹭，实在是没有顾秋那样的本事，面对一群丧尸也能那么大喇喇往下跳，等人跳下来，也正好把丧尸压成了肉泥。
他们想下来，必须找个合适的、安全的地方和时机，所以才慢了一些。
他们立即把谢青仪围了起来。
庄雪晋道：“顾部长，这是怎么回事？”
顾秋没有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她看着下面的坑洞，很想马上跳下去一探究竟，但眼前正好有个可以问话的人，总得想把能问的问清楚。
谢青仪从地上站起来，理了理乱掉的头发，背脊挺直地看了看这些人，在心中猜测他们的身份，看到其中几个穿着军装，心里放松了一些。
不是什么野人就行。
不过这些人里带头的好像是眼前这个年轻女子。
她猜测这顾秋的身份，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庄雪晋忽然震惊出声：“你、你是？”
他走近几步又仔细地分辨了两眼：“二婶？不，谢姨？”
顾秋：？？？
谢青仪看着庄雪晋，也从他那颇具庄家人特色的脸上看出了一些什么：“你是庄家的孩子？”看着比自己儿子要大些，那就是，“你是雪晋？”
庄雪晋有几分不敢相信：“谢姨，真的是你！这些年都没有你的消息，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顾秋听着他们两人的电话，再看看这位女士的脸，心里渐渐浮起一个猜测：“这位是？”
庄雪晋看着她，表情就变得有点奇怪：“这位是雪麟的亲生母亲。”
对，就是她，你未来的婆婆，而你刚刚似乎是把人粗暴地丢在地上。
顾秋：“……”
顾秋囧了那么一下下，第一反应是去看谢青仪有没有摔倒，并且反省自己刚才应该没有用太大的力气。
不过她也没忘记，庄雪麟对父亲那边不亲，和母亲那边，关系也不怎么滴。
反正他从来没主动提起过亲妈，唯一一次提起，还是那次和她说谢樘和谢家的事情，而且当时亲妈的部分也只是一语带过。
不过她倒是有去了解过，庄雪麟的亲妈叫做谢青仪，年轻时候真是名动京城的大美人，作为庄庆叡的原配，两人一开始的结合不是很愉快，后来虽然过了两年琴瑟和鸣的日子，但在庄雪麟三岁的时候两人分居，不久后离婚。
之后庄雪麟先是跟着母亲的，但她似乎不怎么管孩子，以至于保姆偷偷地虐待庄雪麟，之后怎么样就不清楚了，反正后来庄雪麟又回到庄家，而谢青仪则不知索总，据说是出国了。
她看了看那个坑洞。
所以这不是出国了，而是去地下了吗？
这底下不断有灵气飘散出来，浓度虽低，但如果长期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对身体肯定是有好处的，而且透出来的风不温不燥，颇为清新，想来下面是个好地方。
顾秋又看着对方的脸，难怪她觉得对方的脸有点眼熟，和庄雪麟还真有几分像，但按照年纪，这位应该五十多了，但看起来才三十出头。
她问：“你是庄雪麟的母亲，那你最近见过他吗？他在这下面吗？”
谢青仪询问庄雪晋：“这位是？”
不需要庄雪晋代为回答，顾秋直接道：“我是他女朋友，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找他。”

第89章
女朋友……
谢青仪带着顾秋前往庄雪麟所在的地方,一路上忍不住看了顾秋几眼。
她以为让庄雪麟露出那样温柔神色的人，应该是个乖巧可爱或者温柔甜美的女孩子，但这位却着实有点超出她的预料。
就……很彪。
初次见面很彪,刚才知道庄雪麟就在天坑底下,她就直接要往坑里跳，要不是下来后还需要自己带路，她恐怕还真的就自己跳下来了。
但就算带着她一起下来,也很懵，直接就带着自己跳了下来。不用借助藤蔓的力量,也不用攀爬岩壁,更不需要走台阶，就那么跳了下来,在最后的往地上一挥手,一片水流如同云朵一般接住了她们，安然落地。
简直比变魔法还奇妙。
一下来就迫不及待地问怎么走，但还没走多久,她忽然停下脚步,闭眼似乎在感受什么，然后睁开眼睛,就仿佛已经找到人一般：“在哪里！我们走快点！”
“顾小姐！”谢青仪叫住她。
顾秋回头：“怎么了？”
谢青仪委婉地道：“雪麟不知道我在这,希望你也不要和他提起我，更不要说今天见过我,既然你已经找到他了，后面的路你自己去吧。”
顾秋有些不解，但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她一分一秒都不想耗下去。
她道：“好,我不会主动说。”
这周围也没什么危险,原处还有房屋，不需要担心安全问题，顾秋道：“那我先走了。”
话毕须臾之间就没了影子。
顾秋一路冲到了一个院子前，冬冬已经在这里徘徊了两圈了，此时正和一个黑发干瘦的老头大眼瞪小眼。
那老头眼中露出惊愕的表情，指着冬冬说不出话来，脸颊有些松垮的肉一抖一抖，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冬冬一脸淡然，虽然它是蹲在地上的，但却完全没有被人把海拔和大小比下去的自觉，气度淡定而适然，看着面前的人甚至有几份不屑。
不过顾秋一靠近，它就转过头来，变成了一脸无辜的样子：“叽叽。”人在这里哪！
老头转头看顾秋，眉头先是拧了一下，然后目光顿时一亮。
顾秋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这是……
前世传授她长生道的那个老人。
他在这里？他怎么会在里？巧合？还有有什么缘由在其中。
老头看着顾秋道：“你是……”他想说，你就是我那个没见过面的弟子啊！
看到顾秋的第一眼，他就认出来了。
这人身上和自己确实是有几分羁绊的。
但下一刻他就发觉不对了。
顾秋身上的灵气波动很强，她自己毫无掩饰，所以被自己看得很清楚，这种波动，甚至让自己感到了震撼和战栗，和自己完全不是一个水平的。
这样的人是自己的徒弟？他敢认吗？他有资格认吗？
前世的他有这么了得，能带出这么个徒弟？
再加上这只深不可测的兔子。
远处，白发老者和几个小童急匆匆地赶来。
但顾秋此时也顾不得这些人了，因为此时院子里传来：“外面……是谁？”
庄雪麟的声音！
她的眼眶顿时就热了，绕过这干瘦老头冲了进去。
院子里，庄雪麟正从轮椅上站起，去够靠在石桌旁的拐杖。
那是木头做的一对腋下杖，做工有些粗糙，握手的地方染上了斑驳的血迹，看那颜色，是日复一日染上去的。
她的目光从那拿起拐杖的手上一点点移上去，落在那张想念了几十个日夜的脸上，努力眨了眨眼睛，将眼里的湿意眨去。
慢慢走上前，握住了他的手，又摸摸庄雪麟的脸，低声道：“瘦了，瘦了好多。”
庄雪麟在手被握住的时候，身体就僵住了，震惊和狂喜交织，仿佛在做梦一般，他抬起眼，可恨今天正好又是看不到的一天，他此刻宁愿用身体其他功能的全部瘫痪，也想换得片刻的光明，能够看清眼前这人。
温热的手摸上他的脸，他抬手抓住了那只手，另一只手和顾秋的牢牢紧握，两人有几秒钟谁都没说话，然后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院子外头，两个老人看到院子里的场景，然后又对视一眼，很识趣地离开，还把院门给关上了，而远处一些的谢青仪看到这一幕，也放下心来。
她转身，慢慢回到自己的院子，推门进去放下包袱和枪。
到头来却是她多此一举了。
不过有这么一个又厉害又在乎他的女朋友，那孩子是不用愁了。
她也不用再担心了。
没一会儿，天坑里的几个老太太都来了，向她询问起来：“咱们这又来了个小女娃？”
“是你儿子的女朋友？”
“老祁他们两个都在院子外面等着，似乎是挺有来头的人？”
谢青仪淡淡笑道：“这些事我也不懂，而且，也不要再说儿子不儿子的话了，我说过，不想让那孩子知道的。”
另一边，白发老者和干瘦老头老祁站在小山坡上，看着不远处的景色许久无言，偶尔，他们的目光会落在那只悠闲地溜达着的兔子上，每一次看过去，都会露出一种难以相信的表情。
他们实在难以想象，灵是这个样子的。
仿佛一只被训话的宠物，半点威严也没有。
但当这个想法刚刚升起，那只兔子转过头扫来一眼，他们却又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扫描了一遍一般，整个人内心深处深深地站立起来，仿佛起了一场经年的暴风雪，久久难以平静。
这种灵魂上的压制，这种强到似乎一个眼神就可以将他们灰飞烟灭的感觉，实在可怕。
白发老者犹豫片刻，对兔子拱了拱手：“您好。”
兔子掀了掀上嘴唇，像一匹马一样，露出雪白的牙齿，仿佛是一个嘲笑的表情。
它突然吐出人言：“这位不是自然先生吗？”
白发老者脸色一变，没想到对方竟连这都知道。
他当然不叫“自然”，但因为修的是自然之道，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顺其自然，所以早年还在外头尘世间修行的时候，被一些人用起了个号叫“自然先生”，是对他的一种讽刺。
他处之泰然，也不辩驳，这是自己给自己也起了个号，叫做“无为”。
他从不把世人的看法放在心上，这是此时这么一句话被这只兔子说了出来，他竟然生出几分羞愧感，张了张口，一时说不出辩语
而干瘦老者老祁，则主要是震惊于这兔子竟然能说人话。
不过想到这是灵，感觉又是正常的事情了。
院子里，顾秋把庄雪麟按在轮椅上，仔细检查着他的眼睛：“只是暂时看不到吗？眼睛本身真的没伤到吗？”
她都快心疼哭了，她这么担心的人，放在心头的人，竟然被害成了这个样子。
眼睛看不到，说话不能说快，腿脚还不利索需要坐轮椅柱拐杖。
“身上呢？身上有什么伤口，给我看看。”她扯着庄雪麟的衣领，恨不得把他拔光看得清楚。
庄雪麟连忙按住她的手，面容朝着她说：“只是一些小伤，没关系的，外面有人，被人看到了多不好。”
顾秋看着他手上的疤痕，涩声说：“我都看到了，你和谢樘留下来的打斗的痕迹，谢……他们还说你是从那个坑口一直摔下来的，当时一块好的骨头都没了……我要是早点找到你就好了。”
怎么会是一点小伤呢？
当时他必然是九死一生，遍体鳞伤。
庄雪麟脸上却全是轻快的笑意：“还能活着见到你，上天已经是眷顾我了。”
这些天他唯一牵挂的就是顾秋，每天忍痛锻炼自己，为的就是早点见到顾秋，谁也不会知道待在这里的每一刻对他来说难熬得很，好像有一桶热油在心头翻滚。
现在好了，见到她了，一颗心放下了，他再也没有什么担心的了。
“这些日子你过得还好吗？外面怎么样了？”
顾秋却没有回答他，只是低头抓着他的手给她输送灵气，他体内残留着很多浊气，她的灵气一送进去，他身体里的情况就毫无遮掩地呈现在她面前。
真正的千疮百孔，浊气如同网格一般遍布在各处，将他的身体分割得支离破碎，难以想象他伤最重的时候，是不是稍微一碰就会整个碎掉。
她忍了忍情绪，仗着庄雪麟现在看不到，终于是忍不住掉下泪来，吸吸鼻子说：“我要杀了谢樘！我一定会杀了他！”
庄雪麟安慰道：“我已经杀过他一次了。”
“他还有一个身体在外面逃窜呢，你杀他一次，我杀他第二次。”
“好好好，你想怎么都行。”
他抬手试探向前，准确地摸到了她，给她擦掉眼泪，然后摸了摸她的头发。
顾秋偏过头，像猫咪一样蹭了蹭他的手心。
她此刻就特别想像真的猫一样窝进他怀里，但因为还需要为他治疗，所以她只能坚强而端正地坐着。
说到猫，顾秋说起大猫的情况，庄雪麟沉默片刻：“还能救吗？”
“我不知道，不过不到最后，我不会放弃的。”
“嗯，我们一起等。”
接着顾秋说起这些天一来的事情，首都的也说，西武县的也说。
“西武县那边，很快就可以实现全县灵气复苏了，灵气浓度可比这里高多了，上面洞口的结界被冬冬破了，这里已经不隐蔽了，一会儿我们就回西武县去。”
庄雪麟自然是没有异议。
又说起庄家，说庄家因为炮轰幽都而被借机收拾了，现在年长的都被软禁了，只有庄雪晋他们还有自由。
“我答应过庄雪晋，只要安全找到你，就给庄家一个灵气通道，这段时间那他们也确实有处理，此时庄雪晋还在天坑上面呢。”
庄雪麟默然片刻：“祖父他……到底是因为我，灵气通道就当是补偿吧。”
果然他会这么想。
顾秋道：“冬冬说，你和他是前世的约定，你有前世的记忆吗？”
庄雪麟摇头：“只有零星碎片。”
“冬冬说，你前世和庄家关系很好，而且还是庄家的顶梁柱。”
“或许吧。”但那也不是这辈子的事了。
庄雪麟心情有些复杂，前世的事他其实真的没有什么印象，但猜也猜得到，前世谢樘没有那样毫无人伦地报复谢婉仪，谢婉仪被送出国后没有再回来，谢家没有名声扫地。
谢青仪在庄家站稳脚跟，生活平静，而他也没有带着色盲的病，他父母自然也就没有理由离婚，他从小和庄雪晋在同样的环境和教育中长大，自是有自信做得比庄雪晋好。
可这些对他而言，永远都只是猜测了，像一场做过之后只能想起几个画面的梦。
这辈子终究是和庄家远了。
但庄家这次出事又确实是因为他，因为上辈子的他，想到的能够托付最重要机密、并且有足够执行力的第一人，就是老爷子。
这份信任就足以说明上辈子他和庄家的问题，而这份信任最后带来的后果，他也必须弥补。
他道：“那就拜托你给庄家一个灵气通道，其余的，我来处理。”
顾秋点头，接着想到了谢青仪，看看庄雪麟，他好像真的不知道谢青仪也在这里。
罢了，既然谢青仪本人也不希望她多嘴，暂时就先不说吧。
灵气不断地输送进来，顾秋的灵气比之其他灵医的灵气本身就是强上好几个档次，无论是治疗效果还是对浊气的吞噬效果，都非常强。
庄雪麟觉得全身暖洋洋的，那些无时无刻不疼痛的地方，疼痛渐渐缓解，那些知觉迟钝的地方，逐渐有了越来越清晰的感觉，尤其是一直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整个人好像泡在阳光下温暖的海水里，一阵阵的沉溺感传来。
他强撑精神说：“救了我的人，似乎与你有些许渊源。”
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个老人，顾秋垂了垂眼，道：“我知道，这个我自己来处理，你只管休息，养好身体是最重要的。”
都虚弱成什么样了，累成什么样了，就不要再操心这些事了。
把庄雪麟推回屋里休息，她发现他现在很轻很轻，空有一个修长的体格，抱起来却轻飘飘一般，她握着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看着他的睡颜，她才觉得自己是真的一点点活过来了。
这颗心，终于是归位了。
“老天眷顾你，老天也眷顾我，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她凑过去，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口，然后给他盖好被子，转身出来。
“冬冬。”来到院子外，看到在小土坡上晒太阳的小兔子，她叫了一声。
冬冬立即蹦过来。
顾秋道：“你帮我守着他，片刻都不要离开，知道吗？一会儿我们就一起回去。”
“叽！”放心吧，交给我，保准一点问题都不会有。
小兔子蹦跶进院子里去了。
白发老者和老祁都一脸惊愕。
灵居然这么听话！
情况是不是反过来了，应该是守护者听灵的话才对啊！
一个能够让世界灵气复苏，对以后的新世界有主宰意义的存在，对一个普通人言听计从，这未免……
白发老者皱了皱眉。
顾秋走过来，对两人鞠了一躬：“听说是你们救了雪麟，非常感谢，有什么要求，你们尽可以提，只要我做得到。”
两人赶紧让开，老祁道：“不敢不敢，举手之劳而已。”
顾秋从谢青仪那里已知道，当日发现庄雪麟的是这个白头发的，但把庄雪麟捡回去，这些日子一直照料着的，是这个黑头发的，也就是那个教她长生道的人。
她此时还不知道这个白头发的曾经对庄雪麟的态度是顺其自然，差点就让他躺在那里吹风，以当时庄雪麟的情况，躺一晚上恐怕真会一命呜呼，所以她此时对两人是真心感激的。
虽然这确实有些太巧了。
她此刻只当自己不认识这个老祁，只说：“我看你们好像也是灵修，这里的结界已经被破了，灵气会一点点往外渗透，很快这里的灵气会越来越稀薄，而且天坑上面会很容易掉下东西来，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我刚才看到，这里还住着一些老人孩子，要不你们就跟我一起走吧，我会给你们安排好住的地方。”
无论是首都还是西武县，还能安排不下这么几个人？就算他们非要去其他城市住，也是小事一桩。
“当然了，如果你们决议要留下，那也不是不行。”
在这里开一个灵气通道，她再在洞口重新补一个结界，把这里也搞成一个XX城就行了。
只是这么一来，这里就是她的领地了，普通人或许不在意这个，但非己方阵营的灵修却恐怕要满身不自在了。
总之结界因她而破，这里的人又对庄雪麟的救命之恩，她总要给他们妥帖安排好。
两老者对视一眼，老祁有些犹豫，之前盼着认识认识这位弟子，但真见到人，完全就是一种我这个老师当得心虚的想法，并没有很想亲近的意思，而且，既然灵已经占了上风，外面安定下来是迟早的事情，他也就不想出去沾染俗事。
这里挺好的。
但白发老者却深深看了顾秋一眼，选择跟她离开。
顾秋道：“那其他人呢？”
“我会让人问他们。”
“那就麻烦你们通知了，该收拾的收拾好，军队很快就会来接你们离开，我们首先是去首都，之后再去哪里，你们可以慢慢选。”
顾秋离开后，老祁有些不解：“师兄，你怎么答应得这么干脆。”
白发老者道：“不是你说，这是你弟子？”
老祁讪然：“惭愧，惭愧，就算是，也是上辈子的事了，这缘分，也带不到这辈子来。”
“此言差矣，既然有传道之恩，那就是你们之间的因缘，一日为师，就要尽到一日的职责。”
老祁皱眉：“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觉得灵太听她的话了吗？这人，爱憎强烈，喜恶鲜明，而且本身是红尘中人，自然有自己的倾向与偏好，这样的人将来如果能影响灵气复苏的格局……”
话没说完，但那对未来的担忧却溢于言表。
老祁听得有几分别扭，纵然如此，难道自己还能对她摆老师的谱吗？能左右教导她吗？
况且，他看着白发苍苍的师兄，你不是一直主张顺其自然清净无为的吗？
顾秋这边打听到了谢青仪的住处，而白发老者的几个小童，已经先她一步跑过来，让人们自己选择是走是留，早做打算。
顾秋一来，还没有从谢青仪家里散去的人都围过来：“是你提议搬迁的？我们住得好好的，都好多年了，这么突然。”
顾秋就跟这些人解释，想留还是可以留的，她也会安排好。
要走是怎么走，要留她又会怎么让他们在这继续好好地住着，都说了，反正无论做什么选择，只要你本人没问题，都不用担心什么后顾之忧，这算是他们这些天对于庄雪麟的照顾的感谢。
她年纪不大，说出来的话，以及说话的语气，却都透着一股我只要说了，就一定能办成的笃定感，有一种让人不得不信服的感染力。
就……让人对她刮目相看。
一两句话，就打消掉了人们因她年纪小，觉得她是在胡诌的怀疑。
这些老大爷老太太听了之后都回去仔细考虑商量去了。
留下谢青仪站在院子前，顾秋还没说话，她就想说：“我要留下。”
顾秋默了一下：“好，那你愿意让庄家人或者其他人知道你在这里吗？”
“……能不知道是最好。”
“那我明白了，我尽量不让人来打扰你。”顾秋道，“我会带庄雪麟离开这里，去更适合他养伤的地方，等他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会告诉他你也在这里。”
谢青仪微微皱眉。
顾秋却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谢青仪一个人爬到那么高的洞口，一手藤蔓一手枪，外头又是丧尸又是变异动植物，她是冒着巨大的危险的，而这么做都是为了庄雪麟，就冲这一点，她也不会瞒着庄雪麟这件事。
之后这对母子会怎么相处，那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第90章
天坑底下没有信号,顾秋上去了一趟，和庄雪晋细细说了一番，很快便又有两台军机开来。
要跟着一起走的人,有白发老者和他的三个小童，白发老者据说有什么雅号,但登记身份时，人家姓王,于是顾秋就叫他王老爷子。
不过感觉他听到这个称呼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接着就是那位姓祁的老人,另外还有七八个要一起走的人。说是外面的世界发生了大变化,他们想去看看，或者在世上还有亲人和牵挂放不下。
剩下的就都选择了继续留在天坑里。
离开和留下的人大概是一半一半的样子。
这个天坑底下面积还挺不小,顾秋转了一圈，埋下了一圈圈门里的石头，接着在石壁上也埋了、放了一些,然后开启灵气通道，最后在坑口立了个碑。
就叫天坑城。
一个如果被留住在这里的人知道，会深深嫌弃的名字。
顾秋上午下的坑,一直到夜深了才把人给接走,军机在夜色中朝着首都方向飞去,直接降落在二号基地的灵修部停机坪上,没有惊动什么人。
此时庄雪麟已经睡醒,精神还不错，眼睛能朦朦胧胧看到些东西,晚上的风有点大，顾秋用灵气屏障将他包裹起来,不让他吹到一点风,推着他离开,至于其他人，自然有灵修部的人接待和安排。
来到住处，顾秋把庄雪麟推进客厅，说道：“这房子是新建的，我在首都时一般就是住在这里，是想吃东西还是先洗个澡。”
庄雪麟微笑道：“先洗个澡吧。”
顾秋便进浴室给他放水，一边跟他说：“现在净水营很成规模了，我们灵修部用的都是自己人净化的水，只要有水有电，生活水平就上去了，你随便用。”
沙发上有白天她让人准备好的给庄雪麟的换洗衣物，她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了，给他放进浴室里。
非常细致周到。
仿佛两人是一起生活了许多年的老夫老妻，她已经照顾他照顾出习惯了一般。
她还问：“自己能洗吗？要不要帮忙。”
庄雪麟的耳根微微红了起来：“我能看到一些了，自己能行。”
顾秋笑道：“我是说找别人帮你。”
“……也不用。”
“那我让冬冬陪着你。”总之顾秋现在是很不放心庄雪麟一个人呆着，哪怕他们在同一个房子里。
庄雪麟看了一眼轮廓模糊的那个团子，小兔子也看了他一眼，依旧是嫌弃他的眼神。他们这梁子大概在前世庄雪麟嘲笑它无能时就结下了。
顾秋去准备吃的，庄雪麟在浴室里慢慢地脱衣服，兔子用耳朵盖住两只眼睛，如果它是只猫，此刻大概尾巴是有些无聊地摇着的，可惜兔子尾巴摇不起来，最多抖两下。
等衣服脱下来，露出遍布身躯的各种伤痕，冬冬抖了下耳朵，看了一眼。
庄雪麟问：“这些日子，她过得好吗？她不肯告诉我，我只能问你。”
虽然都已经过去了，但还是想知道，这段时间她是否吃过苦受过累。
冬冬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叽。”还能过得怎么样？最爱的天台都不去了，家里也甚少回去，回去晚上也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南北两地来回地飞，常常不吃饭，连从前最喜欢的糊糊也不做了，常常就是一杯奶茶饮水饱。
庄雪麟越听手里毛巾握得越紧，想着她呆坐失神的模样，心里密密地泛疼。
冬冬忽然想起什么，怪里怪气地叫了几声，对了，还抓住了你的前任。
庄雪麟：“……？”他哪里有什么前任？
……
三号基地，章家，矮矮小小的章宗荣满头冒汗地看着眼前的人，腰背已经弯下来很久了，他保持着这个鞠躬做小的姿态，恳求这位可怕的大人物放过他，离他远远的。
谢樘冷笑：“你不是想取代沈家成为大家族吗？就这点胆量？”
章宗荣都快哭出来了：“小人现象只想安安分分过日子，从前都是我糊涂……”看到谢樘眼神乍然变冷，他一个激灵，他要是糊涂，这位最想搞事的大人又是什么呢？他赶忙改口，“小的实在是没那个能耐啊，如今连沈家说倒就倒了，上面明摆着不容忍家族做大嘛？”
除了沈家，其他一些比较强的家族如今也都是纷纷自我阉割，见效势力规模，就怕被上面盯上。
他章家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这会儿跳出来搞事！
谢樘不屑地看着他：“我也不为难你，你只需要帮我做一件事。”
是夜，章家的人掩护谢樘躲过了基地的审查，将他送出了基地。
夜色中，谢樘回头看着高大的基地隔离墙，脸色冰冷，将他逼得只能离开首都，真是好样的。
他迟早会回来的！
与此同时，庄雪晋回到庄家老宅，没有任何异常的表情，老宅里如今这些长辈抽烟喝酒大牌看片，搞得乌烟瘴气的，一个个就跟废了一样，瘫在沙发上，一进来就是极浓重的酒味和烟味。
庄雪晋皱皱眉，不过这些人不得自由，也看不到明天在哪里，放纵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过也只有真正有节制的人，才不会放任自己被掏空，等到机会来了，才能一举振作。
“雪晋回来了，这次怎么没带点烟回来啊？”三叔嘴里叼着一截烟屁股说道。
庄雪晋道：“烟现在是奢侈品，不好弄，下次吧。”
三叔哼了一声，嘟嘟囔囔道：“真是想不到啊，想不到，咱们家竟然会落魄到连根烟都没了，我谈谈庄三老爷，竟然连根烟都抽不起了，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不知道是在骂庄雪晋没用，还是在埋怨庄老爷子，或者是在骂引起这一切的人都不知道在哪里的庄雪麟。
庄雪晋脚步顿了顿：“对了，三叔，雪翊呢，这些天怎么都没看到？”
庄家不如从前了，庄家小辈却还能在外面行走，像庄雪翊的胞妹庄雪音，从前因为骄纵的性子得罪过不少人，前段时间就被整治了，庄雪翊去救人，就把对方的人打伤了，于是给关进去了几天，算算时间应该也出来几天了，但一直没看到人。
庄三叔像是没听到，躺在沙发上，醉醺醺地睡过去了。
庄雪晋也只是随口一问，摇了摇头，去找他父亲了。
庄大伯听到他带回来的消息，大喜道：“雪麟找回来了！”
“嗯，人找回来了，不过伤得很重。”
“有救？”
庄雪晋道：“你忘了顾秋是什么人？”
那可是几十个灵医拧在一起都不上她一个，庄雪麟别说没断手断脚，就算真断了，说不定也能救回来。
庄大伯放心了：“那顾秋什么态度？”
他没明说，但庄雪晋心知肚明，低声说：“她说，这些日我们给她忙前忙后，她都看在眼里，既然现在人找到了，她理当践诺，让我回来问问，这条灵气通道我们打算放在哪里。”

第91章
找到庄雪麟后,顾秋几乎是不错眼地守着他，时不时就给他输一输灵气，庄雪麟恢复速度提高数倍,身体状况迅速变好。
在首都休养了两天之后，他的眼睛就大致能看清东西了，也不会再各个器官轮着班地失灵了,受损最严重的双腿，因为打从落到谢樘手里起,就被浊气废掉，所以这个是最难恢复的，但拄拐杖走路也没有之前那么辛苦了。
顾秋便决定带他回西武县。
毕竟比起首都，西武县更加安全和舒适,而且她离开西武县也好几天了。
“庄家那边把灵气通道的位置给定下了,就在老宅后山里。”顾秋跟庄雪麟说了庄家那边的决定,“我一会儿就过去给他们开个灵气通道,然后我们就走，你要过去吗？庄雪晋说，他们家老爷子虽然好了，但身体比起从前,孱弱了不少。”
最重要的一点，老爷子虽然神智清明了,但偶尔还会惦念庄雪麟,常常问庄雪麟找到了没有。
庄雪麟决定去见见老爷子，于是顾秋便带他去了。
祖孙俩见面后顾秋就离开了,给他们单独的空间,她去开灵气通道了。
开个通道快得很,当灵气慢慢散逸出来,顾秋对庄雪晋道：“从此我和你家之间是两清了。不是灵修，感受不到灵气，但现在首都里的灵修越来越多，说不定哪一天就有人发现你们家有灵气通道，”
庄雪晋道：“我们知道轻重。”顾秋也就不再多问，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庄家人脉还是很广的，这段时间庄家人陆陆续续通过各种途径，去灵气园成为了灵修，现在有了灵气通道，就可以窝在家里专心修行，但凡悟性高一点、刻苦一点，很快就能成才，到时候这个家族，想必会以另一种面貌重新出山。
“对了，有一件事。”庄雪晋有些赧然，“雪翊失踪了，如今下落不明，他把家里的没落喝虞芃芃被抓都归结于你，说不定会针对你做些什么。”
顾秋道：“哦，我知道，他还想去救虞芃芃来着，不过失败了，然后就一个人跑了。”
这是前天晚上发生的事，当时庄雪麟刚找回来，她根本无心关别的事，况且只是这么一个小喽啰。倒是庄雪麟，听到还扯上了虞芃芃，立刻和他解释他和虞芃芃真的没什么。
顾秋当时笑道：“我知道啊，我都查清楚了，那个女人看上了你，突然冒出来对他献殷勤，后来知道你的眼睛的问题后，立刻放弃，偏偏庄雪翊总喜欢和你较劲，就去勾搭她，偏偏她又看不上庄雪翊，又想立痴情人设，就一同炒作，让人觉得是你们两个同时追求她，她为了你们兄弟和睦，不得不两个都不在见面。”
庄雪麟：“……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顾秋笑眯眯道：“所有和你相关的事情，我都会去查，何况是这么重要的事，不过以后有你在，我想知道什么，直接问你就行了。”
当时找不到庄雪麟，她当然想知道庄雪麟的所有事情，以此来稍稍缓解心里头的焦躁，现在人就坐在她身边，过去那些事情，还算得了什么？
而庄家祖孙这边，庄老爷子看着眼前坐着轮椅的青年，心情无比复杂：“那天我看到了一些画面，这些天倒是越来越淡了，那都是真的吧。”
眼前这个他最不重视的孙子，在某个时空里，是他最倚重、最骄傲的孙子，是整个家族的骄傲。
那个时空里的庄家，威望深重，力挽狂澜，是天塌下来是强撑起来的最后几根支柱之一，虽然头顶时刻悬着危机，但上下一心，人民仰慕，是举国承认的英雄。
和现在不一样。
现在的庄家，仿佛只是国家的蛀虫。
可是那个时空的世界支撑了两年多，而现在的国家、人民的未来是光明的。
老爷子感慨万千，心绪起伏，个中滋味难以对人言：“你见见你父亲吧，在那时，你们关系很好的。”
“那时”，就是他所看到的上辈子的画面。
庄雪麟沉默片刻说：“不用了，纵然有缘分，那也是上辈子的缘分了，看到祖父身体恢复，我也放心了。”
他感受到了后山方向涌出来的灵气，道：“灵气通道已开，这是顾秋，也是我，对于庄家受我连累所给的补偿，以后您好好约束家里人，在新的时代到来之前，做好准备吧。”
庄老爷子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忠告和决绝。
其实无论是庄雪麟还是庄老爷子，都只有前世的些许记忆，而且这记忆在缓缓的消散中，说白了，那是上辈子的事情，而他们都活在当下。庄雪麟从小的经历不是假的，与庄家人的隔阂不是假的，就是装亲热也装不像的，那又何必勉强。
老爷子看着他坐着轮椅离去的背影，老眼微湿，这是他庄家的子孙啊，庄家最出息的子孙啊！是有重要的事情，第一个想到让自己配合，那么信任自己的孙子啊！
庄大伯走过来：“爸，进去休息吧。”
庄老爷子长叹一声，说：“打电话给你妹妹，让她多看望这孩子，姑侄俩别疏远了。”
“我马上去打。”
顾秋推着庄雪麟，一边外头打量着庄雪麟的表情，除了有些疲惫之外，看不出什么，看来他并没有受到多少前世记忆的影响，对庄家人态度和从前差不多。
她犹豫了一下问：“你说你有一点前世的记忆碎片，那些碎片里也有你妈妈吗？”
庄雪麟愣了下：“为什么这么问？”然后他回答，“有的，不过只有一点，只记得她和我父亲感情一直挺好的。”
反正前世，庄庆叡并没有离婚再娶。
“那你们母子关系呢？”
“应该……也不错吧。”
“那你知不知道，你这辈子的妈妈在哪里？你想见她吗？”
庄雪麟愣住。
她突然这么问，结合在天坑里的一些疑问，他冷不丁想通了什么。
“她也在天坑里？是那个青姨？”青姨，青仪，还有那一碗碗炖汤，其他人的有些讳莫如深的反应……他早该想到的。
“啊？”顾秋没料到他好像自己想明白了，摸摸鼻子说：“她不让我告诉你，但我找到那个天坑的时候，她正从底下爬上来，一手抓着藤蔓，一手拿着枪，坑底的人都说她快二十年没出来过了。”
这么一个宅了这么多年的人突然冒着生命危险出来，除了是为了庄雪麟，没有别的解释。
庄雪麟一时愣怔。
顾秋很体贴地没有说话，推着他慢慢往前走。
“哥。”前面突然出现个人，他刚靠近时顾秋就察觉到了，不过没有阻止，这个人是庄雪青。
庄雪麟淡淡应了声。
庄雪青看着庄雪麟人仍显得有点暗淡的眼睛和双腿：“哥，你的伤怎么样？”
“还好，很快就能痊愈。”
“一定是顾部长的功劳吧，这段时间，顾部长为了找到你，前前后后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心思，首都人民都看在眼里。”庄雪青露出艳羡之色，“你们这是要回西武县了吗？还来不来首都，什么时候办喜事啊？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喝杯喜酒？”
顾秋微微皱眉，有些不喜他这么问，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
庄雪麟道：“结婚不急，秋秋还没到年龄呢。”
顾秋：……好吧，确实如此。
不对，说得好像到年龄了马上结婚一样。
在前面，庄庆叡站在那里，张开嘴想说些什么，但又说不出来的样子，他的现任妻子站在不远处一根柱子后面，仿佛急得想跑出来捅他。
庄雪麟只是对庄庆叡微微颔首，也没有开口打招呼，顾秋推着他直接离开。
庄庆叡似乎是想伸手拦，顾秋回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这位庄家二先生就僵在当地，那手也不敢伸过来了。
庄二夫人从柱子后跑出来，埋怨丈夫：“不是让你在把握机会好好修复一下父子感情吗？他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家里，下次过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要不是她只是个继母，怕自己出面反而让人不快，她就自己出来赔笑了。
庄庆叡木着脸没吭声，修复感情？怎么修复？还要他先开口嘘寒问暖赔小意？
他可是做老子的！
“个小崽子，也不说主动跟我打个招呼！白养他一场”他低声骂道。
庄雪青抱怨道：“爸，先不说你也没养大哥几年，就你这板着脸的样子，换做是我我也不想先开口打招呼。”
“小兔崽子，你说什么！”
庄雪青现在可不怕他了：“那顾秋可是我未来嫂子，亲嫂子，多亲的关系，现在搞得！这关系都攀不上了，你还在这挺硬气呢，你当我们家还是从前的庄家啊！”
庄庆叡气了个倒仰。
顾秋听着后面传来的吵闹声，撇了撇嘴角，真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所以说，前世关系再好，那也是前世的事了，这辈子，这个后妈、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就没法消失掉，覆水难收，既定的事实不会更改，一切都无法回头。
谢樘造的孽！
庄雪麟本该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和童年的！
从庄家出来，庄雪麟忽然说：“等我养好伤，再去看青……谢女士吧。”
顾秋立刻会意：“好，她的安全你放心，那个天坑没多少知道，而且我已经把结界加固了。”
下午，两人回西武县，一起走的还有老王、老祁他们一行从天坑里出来的人。
路上，老王几次欲言又止。
老祁扯了扯他：“师兄，何必多言。”
老王叹了口气：“这灵气通道的开放，只看她一人的心意，实在是……”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庄家老宅后山灵气通道的开放，他是感应到的，这显然是顾秋独独给庄家的好处。做人情也好，还债也罢，一出手就是一个灵气通道，把灵气通道当成了自己私人的东西了？
实在是太儿戏了。
灵怎么会选这么一个人？
冬冬一边看看这白发老头的脸色，一边爬到顾秋耳朵边叽叽叽，顾秋摸摸它的长毛：“没事。”
那老头有情绪？随便她，到了她的地盘上，还能掀起浪花来？
到了西武县，一下飞机，老王老祁就怔住了，这个地方的灵气实在是太浓郁了，他们以为首都的灵气园灵气已经够浓郁了，但这里更是有过之而不及。
和浓郁的灵气相应的，是人们微笑的脸，轻快的脚步，健康的气色，整体就是很幸福的模样。
“这就是灵气的发源地？”
老王对顾秋道：“顾小姐，不知能不能让我们去灵气的发源地看看？”
顾秋面对老人严肃而又隐含向往的表情，微微一笑：“不能。”
她摸摸怀里冬冬的毛意有所指地说：“我们家灵脾气不太好，不喜欢不相干的人去它家里参观。”
老人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拒绝，道：“并非是参观。”
“哦？那是要指导什么吗？那就更不必了，没有人指导，我们也发展得这么好，都到了这一步，就实在不需要什么高人出来指点了。”
你丫一个把“顺其自然”挂在嘴上的，从末世到现在大半年了，一直躲在一个坑里，现在倒是板着一张脸，看不惯这个，又想要指指点点那个，哪里来的脸？
要说顾秋为什么知道这老头口头禅是顺其自然，而且有能力做些什么却一直避世至今，那当然是冬冬说的。
冬冬这两天有事没事就叽叽叽地在她耳边告状：看，就是那个老头，你知道吗，这家伙还挺有点道行的，末世来临前就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干，现在又一副高人做派，叽叽叽叽！气死兔了。
有这么一个萌物吹枕边风，顾秋能对这老头有什么好感才怪了。

第92章
顾秋带着庄雪麟径直回家。
家里顾秋也是好些天没回来了,虽然一直有灵气流通，没有什么霉味，但长期没有活人气息的一种荒凉感还是扑面而来,尤其客厅和阳台上都还有干死的植物,客厅中间那块麦地,更是好久好久没人收拾了，蹭了干巴巴地的一堆土，上头倒着枯死的麦秆和杂草。
没有收拾的桌子，没有扫的地,没有洗的晚，门口乱放的拖鞋，沙发上乱放的被子和换下来没有洗的衣服。
顾秋扶额，她都忘了家里这么乱,咳了咳说：“那个，家里有点乱哈。”
说着赶紧冲进去,先把脏衣服随手团一团，唰地一下扔进卧室去了，再把卧室门一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庄雪麟：“……”
对面1802的人听到动静,赶紧过来：“小顾,啊，还有小庄，你们回来了，小庄怎么还坐上轮椅了？是不是受伤了！哎呀！你们两个怎么换着人受伤,上次是小顾……人回来了就好,人回来了就好。”
老夫妻俩非常热情,也非常激动。
梁姨也很激动：“瘦了！你们两个都瘦了！你们中午想吃什么,我去准备吃的，得好好补补才行。”
梁姨去准备，老两口也要去帮忙，说是要去天台摘菜，走了两步吴老太想起什么说：“小顾，小庄回来了，你应该也有心情料理天台上的土地了吧，我和我老伴也没啥事要做，要不帮你先把上面草拔吧？”
老太太天天看着那么大个天台荒着，净长野草了，心疼得很。
顾秋看了庄雪麟一眼，庄雪麟也正看着她，她咳了一声：“那个，一会儿我自己会上去处理的。”
“没事没事，我们两个老的闲着也是闲着，还乐得找点事情做呢！”
三人都走了，顾秋在庄雪麟的目光下有几分赧然，说：“我去把碗洗了，都放了好些天了，你自己去沙发上躺一会儿，坐飞机也累了。”
这才要走，手被抓住。
庄雪麟抓着她的手，看着她：“这段时间，让你担心了。”
“都过去了，还说什么，反正你现在好好地回来了。”顾秋反握住庄雪麟的手，他的手温温热热的摸着非常舒服，不像刚找到他时，手都是冰冷的。
只是他的手上被腐蚀过的伤疤还顽固地存在着，顾秋皱了皱眉，这双手应该毫无瑕疵，就像一双养尊处优的手才是，但这些疤痕太深，一时半会用灵气也去不了，她开始想灵医园那边的那些中医老大夫是否弄出一些祛疤的良药。
“那你原谅我了？”
“原谅？什么原谅？”
庄雪麟咳了一声：“关于我起初是为了看到颜色才接近你的事。”
顾秋板起脸：“你还记着这个啊！”不过她很快又噗嗤一笑，“还气什么啊，当时是我太冲动了，仔细想想，这也怪不着你，要是我看不到颜色，突然在一个人身上看到颜色，我也会特别关注对方的。”
顾秋忍不住阴暗地想，她不仅会关注对方，或许还会用尽心机手段把对方变成自己的，让自己时时刻刻能够看到对方。
而她当时最气庄雪麟的，不也是他曾经竟然只想远远看着自己，还得自己差点自作多情吗？
想到这里，她做凶恶状：“要是你再有什么远远看着我就好了的念头，我就把你锁在我身边，走到哪带到哪，但又偏偏不理你，憋死你！”
庄雪麟失笑：“好，我记下了。”
顾秋接着看了看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恢复得差不多了，眼睛上那层灰雾已经基本消失，双眼明亮有神，完全看不出来这双眼睛竟然看不到颜色。
“你真的看不到颜色，却能在我身上看到颜色？”
“嗯。”
“现在也是？”
“是。”
顾秋转了一圈：“那我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
顾秋今天穿的是一身蓝灰色云纹底带一点刺绣的长袖长裤，刺绣则是有着好几个颜色，但不是很明显。
庄雪麟被她脸上的笑给晃了晃，活泼中带着点小雀跃，一副我考考你的样子，仿佛他们从未分开过，难以想象他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她也曾落寞冷清过。
但仔细想来，他们最初遇见的时候，她独自站立在酒店大厅里，一身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冷漠讥嘲地望着龚温如母女，那时候，仿佛天地之间她只有自己一人。
那样一个人，终于成了如今自己面前这个会满是兴味地转圈圈玩笑的人。
她就该这样开开心心的才是。
不过，一段时间没见，是不是他的错觉，她好像又漂亮了，五官像是又长开了一些，少了几分少女的稚气，多了几分成熟的气韵，衣服的颜色衬得她皮肤洁白如雪，莹亮细腻，身高也好像高了点。
顾秋见他好事发呆，疑惑问：“看不出来吗？”
庄雪麟道：“你是不是长高了些？”
“啊？没有吧？我都多大了，还长什么高啊。”
“你这个年纪再蹿个几厘米很正常。”庄雪麟很肯定地道，“是长高了，你去墙边量一下。”
顾秋有些不服，她觉得庄雪麟有点把她当小孩子了，想起在庄家那个庄雪青问他们什么时候结婚，庄雪麟说她还小，顾秋当时就很想说，她哪里小了？而且这个问题的重点难道不是他们根本都还没聊过结婚的事情？
庄雪麟出事之前，他们才刚刚确定关系两三天呢。
一股数不清道不明的郁闷感让她心里有些不爽，不过还是来到墙边，这么一量，发现还真的长高了。
于是在顾秋十九岁这年，在携失而复得的心上人共同归家的档口，她发现自己又长高了两公分。
这体验还挺神奇的，她觉得一定是营养好了，加上灵气激发了身体的潜能，反正上辈子她就没再长高过。
就……算是双喜临门吧！
但有人却并不觉得欢喜，反而十分忧虑。
王老发现西武县这个地方灵气浓郁到令他震撼的程度后，就迫不及待地在基地内各地转了起来。
灵气充沛、灵修多，这个地方离真正的灵气复苏只差一步之距。
“此地，当真与其他地方天差地别。”
招待他的人十分自豪地说：“这都是我们顾部长的功劳，我们西武县人民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这人以为这个白发老者会附和他的话，没想到这人却只是敷衍地应付了一下，那花白的眉毛微拧着，反而开始向他打听起顾部长的事情来，言辞之间似乎对顾部长的行为有所质疑一般。
这人是灵修部的人，对顾秋那是崇敬万分，其实他就算不是灵修部的人，如今基地里也没几个人不尊敬感激顾秋，看到王老这副态度，心里顿时就不乐意了。
我们部长这么好，怎么？你这个初来乍到的外乡人对她有什么意见？
这人回去之后，就和自己相熟交好的同事吐槽起来，于是王老自己还没什么感觉，但和他一起来的三个小童其他人就明显感觉到，这里的人对他们没有那么热情了。
甚至态度竟变得冷淡不喜起来。
这让他们有些不安，这个地方实在是很好，他们来了就不想再离开了，想要长住，自然就要和这里的人处好关系。
……
顾秋在家里呆了一天，和庄雪麟还有1802的三人一起料理荒草丛生的天台，经过一天十分愉快地劳动之后，第二天她就去上班了，为西武县的灵气复苏做最后的准备。
无论是灵气覆盖率还是灵修的比例都已经达到最低要求了，如今只剩最后一步——立碑。
巨大的石碑上，“西武城”这三个字已经雕刻好了，剩下的就是找个地方把它给立起来。
最合适的地方当然是她家天台上，但顾秋觉得自己家甚好，不想搬家，是被立在天台上觉得乖乖的。
而且这种代表着门面的石碑，当然还是放在西武县的入口更为合适。
犹豫之中，听说王老和祁老要见自己。
“部长，那位王老昨天……”小助理安晨将那老头昨天去的地方、打听的事情都一一说来，虽然没有加油添醋，但将那老头对于顾秋行为的隐隐不满清晰传递给顾秋知道了。
“本来看他一把年纪了，还带着几个小道童，还以为是什么德高望重的人。”安晨小声嘀咕着，顾秋看了她一眼，她立即闭了嘴。
身为部长的助理，对于很多事情和人，是不该有自己的喜好态度的。
她一向小心谨慎，这也是一直到今天，她依然稳稳当着顾秋的助理的原因之一。
顾秋倒也没说什么，安晨一向妥帖，正是因为有她协助自己处理一些事情，自己三天两头不在基地里，一切事务也没受到影响。
她说：“让他们进来吧，你再去灵气园喊一只兔子过来。”
“啊，是。”
人们如今也是知道，顾部长养了一群灵龟和一群灵兔，灵龟老实，灵兔跳脱，而且只只除了个头略有不同，几乎长得一模一样，也不知道是怎么养的。如今有的灵气园里还是灵龟，有的就是兔子在坐镇了，但兔子比较喜欢偷懒，时常就不见了身影，而灵龟则始终尽忠职守。
至于从前那只大猫，倒是再不曾见到过，也不知是去了哪里。
很快一个白发老头和一个黑发老头就走了进来。
黑发的祁老笑眯眯的，对着顾秋就先夸起了西武县的好，王老自矜身份，只附和了几句，接着问道：“西武县灵气复苏只在眼前，不知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顾秋笑了笑：“王老可是有什么见解？”
祁老使劲给自家师兄使眼色，但后者似乎看不见，语气沉悠悠地开了口，大致意思就是，开辟灵气通道也好，让哪个地方先灵气复苏也好，不能单凭个人喜好，既然身负重任，就要对这片脚下的大地和这片大地上生存着的人一视同仁云云。
末了来一句：“听人们说，下一步你有意去隔壁市？”
只要不是聋子就能听出这语气中的不赞同。
顾秋确实打算去Q市开几个灵气通道，Q市那边也期盼了很久了，只是在这老头眼中，这石斛是很不应该的。
顾秋也不说自己的打算，只问：“王老觉得我下一步应该去哪里？”
“自然是最为受灾最严重，最为困顿之地。”白发老者说救人如救火，那些最为困难的地方，最需要帮助，晚上片刻可能就是大批大批的人丧生尸潮，至于Q市那样的地方，和西武县挨得这么近，本来就占尽了好处，那边要是有个什么，西武县也能迅速支援。去Q市开通灵气通道，只是锦上添花，而非雪中送炭，意义也不那么大。
说得头头是道的。
顾秋道：“王老可真是心系天下苍生。”
老头捋了捋胡须，沉叹一声，正要开口，顾秋却又接着说：“可我听说，王老有个道号，叫‘自然’还是叫‘无为’来着，你追求的是一个‘顺其自然’，末世开始至今，你一直隐居在天坑底下，如果不是这一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来，你既然如此心系苍生，之前却为何避世不出呢？”
这话问得老头面皮整个一僵，捋胡须的手也顿住了。
一旁的祁老叹了一声，他就知道顾秋会有这么一说。
顾秋微笑，看着王老的眼神却透着意思讥嘲。
打量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吗？这世人最困难的时候你在天坑底下种种花、晒晒太阳，日子过得不要太悠闲，如今灵这一派占据上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了，你却跳出来，想当指挥官指点江山了。
真是美得你！
摘桃子都没有你这样厚颜无耻的。
到底是仗着什么做出这么一副目光长远、指点晚辈的老前辈姿态的？
王老似乎想不到顾秋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成名多年，之后避世不出，一心向道，超然世外，什么时候被人用这样的眼神看过！
他忍了忍气，道：“这世间阴晦，老夫个人力量又能做些什么。”
刚说了这么一句，忽见一只蓝色长毛小兔子从门口蹦进来，几下蹦到顾秋腿上，又跳到桌上，两只黑黝黝的大眼睛瞅着他，也透出和顾秋如出一辙的讥讽来。
不，这兔子的目光更加直白不留余地。
仿佛他是什么沽名钓誉之辈！
王老心中更恼，但他敢说教顾秋，却不敢对这位造次，别看这就是一个小小的兔子模样，但但凡对灵有一些了解，就知道这该是多么强大惊人的存在。
顾秋微微冷笑：“你一个人的力量确实有限，但你既然一早就知道末世会到来，为什么不预警一下呢——你大概觉得自己挺有些地位和威望，想必能接触到一些重量级的领导人吧，但凡提醒一二，不知能挽救多少人命。”
王老心中大惊，这惊讶直接溢出到满是褶皱的脸上。
顾秋摸着冬冬的软毛，冷冷开口：“灵气复苏，浩劫将至，这所谓的预言是从哪里流传出来的？某一小撮人早就知道会灵气复苏，其中一部分人唯恐天下不乱，比如谢樘那样的，积极阻止灵气复苏，还编造了这样的预言，生怕灵气复苏太顺利；一部分人被忽悠得真的信了灵气复苏就是浩劫，比如末世之前过来搞事的那两个蠢货，好像叫陶寻什么的；还有一部分人，就如阁下你，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躲到了地底下去，任由这世间风雨飘摇，反正只要你自己过得好就行了。”
“如果你只是什么都不知道，然后在末世之后躲起来，也就算了。你们是这世间仅有的几个知道真相的人，天然背负着救世的责任，却什么都没做。这世间每一个死去的生命，每一个破碎的家庭，每一声无奈的呐喊，背后都有你们的一份罪业，怎么还有脸心安理得地寻求自己的道？得道？我看你们下地狱还差不多！”
王老惊得站了起来，祁老也腾地站起，不敢相信地看着顾秋，万万想不到她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王老一张老脸涨红，祁老面色颓然：“既然如此，你为何让我们来到这里？”
顾秋心中想，其实刚开始，是真心把你们当成庄雪麟的救命恩人，想好好报答你们的。但后来冬冬让她知道的事情实在是太恶心了，她对这两人再没了好感，只剩下厌恶。
她凉凉道：“不然呢，让你们继续留在那天坑底下享受人生吗？未来世界恢复和平，再让你们理所当然地继续享受这太平盛世吗？”
顾秋抬眸看着这两人：“即便我愿意，也有人不愿意让你们这么痛快呢。”
祁老刚想问那人是谁，但下一刻对上了那兔子冷漠威严，仿佛一眼可判人生死的双眼，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整个人无力地跌坐下去。

第93章
室内一片沉默,顾秋冷淡地看着这两人。
其实这俩老头本应该是灵这一边的帮手才对，无论于公于私，他们都该协助灵气复苏,与浊气那一派作斗争。
如果上辈子有他们的帮助,一开始陶寻两人就无法得逞，天台那扇石门就无法被封闭，而这导致灵迟迟无法苏醒,导致顾秋孤立无援，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被人针对了两年半之后惨死,导致一切走向毁灭。
如果不是最后庄雪麟杀了谢樘，最后能不能重来一次都很难说。
明明同样是这天地间的生灵，面临着同样的劫难，便等于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这两人却非要做那超凡脱俗的人,只顾自己悠闲惬意去了。
如果他们真的是超然的存在也就算了，说到底也不过是肉体凡胎，也不知道牛个什么。
对于灵来说，这两人简直比正儿八经的叛徒还令人厌憎。
现在居然还有脸跳出来指导顾秋。
过了片刻，王老道：“万物兴衰自有缘法。”还是想解释自己并不是真的不想管，而是觉得不该管，但说到一半他又停了下来,如果真的觉得自有缘法不该插手,他今天就不该对顾秋说那些话。
对于世人,他没有一颗慈悲之心,对于自身,他求道之心也不够澄明坚定。
两头都没顾着。
他身形佝偻下去,脸上满是对自己的自我怀疑,颓唐哑声道：“你们既不想让我安享太平，想怎么处置我？”
顾秋道：“处置不处置的，说得严重了，只是你既然没有为我们出过半分力，也没有资格再享受灵气带来的任何好处。”
王老有些松弛的面颊抖了抖，手指蜷缩了一下。
他今年已年过耄耋，身体还能这么硬朗，全是因为长年累月地在灵气环境中生活修炼，一旦把灵气抽掉，或者让他去一个没有灵气的环境生活，过不了多久他就会衰败死去。
或许这就是他选择隔岸观火的原因。
祁老惊得站起：“给师兄，不……给我们一个赎罪的机会吧，就当、就当看在我们救了庄雪麟的份上。”
“据我说知，救了庄雪麟的人是你，这位王老先生，当时可是也打算‘顺其自然’的，我把救命之恩记在你的头上，你真要用这份人情来庇护你的师兄？”
祁老看了师兄一眼，毫不犹豫道：“是。”
“可你没有了这份救命之恩，被赶出西武县的会是你。”
祁老咬牙：“我到底年轻几岁。”
王老面颊又抽了下，将头垂落了两分：“师弟，你……唉！罢了，我一把年纪也活够了，到今天才惊觉自己不过是沽名钓誉之徒，你不用救我，我这就离开这里就是了。”
祁老忙劝阻。
两人你推我让起来。
顾秋嘴角挂着一抹讽刺的微笑，无趣地看了一会儿，打断他们：“好了，就用那一份救命之恩换这位王姓老人能够在西武县继续留下来，安晨。”
安晨进来。
顾秋道：“请这位王先生出去，给他办暂住证。”暂住证，这就是连西武县正式居民身份都不给他了，只给他一个暂时寄住的资格。
两个老人都安静了下来，还想再说些什么，但不被赶出去似乎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王老终究还是跟着安晨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黑发干瘦的祁老。
顾秋看着他道：“接下来，我们来说说你的去留问题。”
祁老一惊，不免正襟危坐起来。
十多分钟后，祁老从办公室里出来，表情有些奇怪，有些恍惚。
办公室里，顾秋看着窗外，不由想起上辈子，老头远道而来，在西武县的大棚区租了个破破烂烂的大棚的最边上的床位，苟延残喘，数着日子等死，为的就是将那套长生道教给了自己。
没有人愿意靠近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也没有人愿意搭理冷冰冰、对任何人都充满警惕的顾秋。
那段时间，他们一个教一个学，竟然是彼此关系最亲近的人了。
或许上辈子，老头本来也和师兄一起隐世，但看着外面的世道一点点变坏，终于还是过不去良心的谴责，来到西武县，找到了她。
可是一切都已经迟了。
没有灵气给她吸收，长生道练得再好也没用。
可是不可否认，这辈子，自己可以说是靠着长生道发家的。
长生道甚至是如今灵修的启蒙课程。
她问冬冬：“为什么他这辈子不会打长生道？”
如今的祁老虽然也自创了一套拳，但比起长生道，更像是一个雏形，仅有微弱的吸收灵气的作用。
冬冬懒懒应了一声：“叽。”人往往要在巨大的困境中才能悟出至理。上辈子浊气肆虐，生灵涂炭，老头在一路南下的过程中吃尽苦头，向死而行，于是有所感悟，完善了长生道，这辈子至今为止，他不过是在天坑底下悟了十几年的灵气，不磨砺自然难成器。
不过这个黑头发的，比起那个白头发的，倒确实是要强一些。
一个救命之恩，让王老得了个暂住证，一个授业之情，让祁老得到了一个进灵修部的名额，自此，两人便分道扬镳，而这西武县中，也不再有什么王老，祁老，而是多了一个王老头，祁老头。
之后西武县灵气复苏，王老头靠着自己大半辈子领悟出的灵气的吸收办法，成了一个底层灵修，基地里随便拎出一个人来，实战能力都比他强。衣食住行，生活所需的一切都需要他自己去挣，而他那三个小童，被弄进学校正经学习去了，再没有人服其劳，从天坑里一起出来的其他人，也都有各自的生活，他成了孤家寡人，日子过得连普通人家都不如。
而祁老头从灵修部的底层做起，学着长生道，有所了悟，继续追求他的长生大道去了，和他的师兄的交集也越发少了，直至不再往来。
这都是后话了。
如今打发走两人，顾秋一下子了结了两分恩情，心情轻快，就近选了个黄道吉日的晚上，在西武县基地的入口大门处，也就是那跨江大桥朝着失去的那一头，立下石碑。
基地里的灵修，早在前几天就被叮嘱过，甚至还演练过，在那一刻齐齐地调动起灵气来。
身处于不同地方的十数万人，在同一时刻同时催动灵气，形成一波一波的灵气波动，渐渐融合成了一种规律，这种灵气的律动磅礴而浩瀚，哪怕是普通人都感受到了隐隐的共振。
基地四周，顾秋之前埋下石头的地方，从地底下冒出粉蓝色的灵气来，这一次，人们都能看到这粉蓝的颜色，在夜色中，那样漂亮，那样辽阔，那样皎洁，足足冲上天空数十米高，将整个基地环绕在其中，仿佛造物主最神奇的造物，震撼着人们的心灵。
人群在震撼，但大门口的隔离墙上，两人在说悄悄话，顾秋指着那灵气墙，对庄雪麟道：“你看得到那个颜色吗？”
庄雪麟点头：“能，灵气可以看到颜色的。”
顾秋笑道：“这个就叫做粉蓝色，是不是很漂亮？”
“是。”庄雪麟也笑。
自从知道庄雪麟虽然能在她身上看到颜色，但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之后，顾秋就对他进行了随时随地的训练和抽查。
比如现在，问完了那光墙的颜色，她就指着自己身上：“我今天穿得什么颜色。”
头顶的灯光把两人身上都照得很清晰，庄雪麟看了看她：“橙色……不对，应该是杏黄色，衣服上的猫是眼睛是黄色，舌头是粉紫色，铃铛带子是红色，身下的阴影是雪青色。”
很好，都认出来了。他表示女朋友拿标着各种颜色的水彩笔往自己手上画，然后让他辨认和记忆颜色的训练，还是很有成效的。
顾秋不住点头，然后指着自己的嘴唇：“那我今天涂了什么颜色的口红。”
信心满满的庄雪麟笑容一僵。
分辨口红色号什么的，是不是难度太大了点？
“快说啊。”
庄雪麟冒汗：“这个……嗯，很好看。”
顾秋大笑起来，忽然抬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的脑袋压下来，重重亲了上去，分离后她笑道：“是不是还很甜？”
庄雪麟有些呆：“……是。”
顾秋笑得更高兴：“傻不傻，我没涂口红，我什么时候涂过那东西了。”
庄雪麟刚想说话，忽然咻地一声，然后砰的一声响，一朵烟花在夜幕中绽放。
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
底下的人群爆发出欢呼声。
在震耳欲聋的爆竹声中，顾秋大声道：“放心，引来丧尸也不碍事，哪怕有成千上万的尸潮，如今也破不了西武城了。”
说着她赶紧扯了扯庄雪麟：“快看我快看我！”
庄雪麟低头看她，她不知何时戴上了一副眼睛，镜片上，烟花昳丽绽放，又如流星般争先坠落。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能在镜片上看到烟花的颜色吗？”
庄雪麟眼底犯热，含笑点头：“能看到。”
清蓝、洗绿、银白、淡紫，都看到了，如下了一场璀璨至极的花雨，点点都落在他心底。
顾秋笑道：“那就好好看，我还欠你一次生日礼物呢，今天补了。”
庄雪麟怔住，想起很久之前，她在港口回西武县的路上，两人通话，她问起她想要什么生日礼物，他下意识说了一句烟花。
心头涌动着一股又一股的浪潮，低喃道：“你还记得？”
顾秋点头，然后有些不好意思：“我那时不懂，但现在好像懂了。”
懂了为什么这么一个大男人，想要的新年礼物是烟花，因为他没见过烟花的五彩斑斓，会有些好奇吧。
顾秋都忍不住想，小时候逢年过节还是比较流行放烟花的，每到那个时候，听着人们的欢呼热闹，他抬头看天的时候，只看到一朵朵灰白色的烟花，是什么心情。
顾秋笑道：“好啦，别说话了，快看吧，我为这场烟花表演，可是准备了好久的！”
故意选晚上来灵气复苏，就是为了让你看清这光芒万丈的光墙，让你看这一场烟花雨。
庄雪麟心中酸胀难言，就像被什么东西堵满，不难受，反而非常满足愉快，他紧紧拥住她。
我来到这世上一遭，满目平庸，只有你是我唯一的风景，那绵延无尽的蓝色光墙，这漫天坠落的璀璨光华，就是你为我创造的最浩瀚的奇迹。
在吵闹纷杂的欢呼议论声中，他在她耳边低声说：“顾秋，谢谢你。”
顾秋眨眨眼，耳朵有点热，虽然很享受被他抱着的感觉……但还是推了他一下：“站好，认真看。”
庄雪麟：“……”他无奈地笑了起来，之后果然认真看，只是那专注目光，不知是看她镜片上的烟花倒影，还是镜片后头的她。

第94章
西武县灵气复苏成功的帖子在论坛上满天飞,人们疯狂地为这件事欢呼，基地四周的粉蓝色光墙和那场烟花表演，也被无数人拍成照片或视频,发上了论坛,把其他地方的人酸成了柠檬。
“啊啊啊啊！我们这什么时候灵气复苏啊！嫉妒使我质壁分离！”
“西武县这是上天了啊！”
“这墙好漂亮,又梦幻又有安全感，西武县的人太幸福了吧！”
“烟花雨啊啊啊啊！我哭了，怎么会这么浪漫！”
“楼上的,这就浪漫了？如果我告诉你，这场烟花雨是那位顾部长特意给她的恋人准备的呢！”
“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绝美爱情！部长大人还缺暖床的吗！”
“所以以后西武县的人就被这墙包裹着了，不会觉得压抑吗？”
“楼上的想多了,光墙只出现了几分钟，之后就消失了，那可都是灵气啊，一直亮着多浪费。”
“光墙虽然消失了,但墙出现的地方都被筑起了真正的隔离墙,据本地人说,墙里有灵气,墙外没灵气，非常神奇。”
“我们基地已经向西武县基地提出了合并申请,不知道给不给过,好紧张啊。”
“现在不叫西武县基地了,该叫西武城了，好有氛围感的名字啊。”
灵气复苏之后,西武城内，灵气开始能够自己循环消长，不再完全依赖于灵气通道及冬冬的过滤输出。
整个西武城自成一个世界,城内灵气流淌，生机勃勃，欣欣向荣，而城外该是什么样，依旧是什么样。
不过从城内流出去的河水涌入江中，也在一点点改善着江水的水质和两岸环境。
至于说这流出去的灵气会促进变异动物变强变凶悍，那也不怕，灵气复苏之后，西武城的安全性也大大提高，别看光墙隐没了，但那无形之中的防御性能却极强，再厉害的丧尸和变异动物也无法越过这堵看不见的墙。
比如那晚烟花声引来了不少丧尸，但它们数量再多也只能在外头叫嚣。
灵气复苏的第二天，首都那边就将西武城的基地等级提到了S级，从B级一下子跳了两级，临近的几个基地都想并入西武城，此外西武城还收到了大大小小的基地发来的求援申请。
那些基地与其说是请求西武城支援，不如说是想要顾秋能给他们一些帮助。
不过被惦记着的顾秋此时在见家长。
能被称之为她的“家长”的人，她和庄雪麟两边加起来，也只有一个庄沁安。
“当初在酒店一别，没想到这才一年不到，你就有了这样的成就。”庄夫人庄沁安拉着顾秋说话，眼里满是对这位准侄媳的满意之色，当然，她可不敢对顾秋摆什么长辈的谱，言语间十分客气亲近。
顾秋笑道：“夫人如今也是政绩斐然，这才是真正的能力，我只是靠着灵气取巧了。”
如今庄家表面上已经没落了，但庄沁安依旧被人们唤做“庄夫人”，这可不是因为人们看在庄家的面子上，而是末世以来，庄沁安在q市做出了实打实的成绩，她自身的能力和品格受到了人们发自内心的尊敬。
这是极不容易的，如今她可算庄家少有的体面人和实权人物了。
庄沁安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几分，倒不是因为被恭维了，而是因为顾秋的态度让她觉得很舒服。
她对顾秋说：“你现在一定很忙，不用特意陪我，看到雪麟他伤势恢复得很好，我也就放心了。庄家那边，你们不用理会，听说你给庄家单独开了一条灵气通道，这就很够了。”
说这看了一眼在一旁淡淡微笑着没怎么说话的庄雪麟，她继续道，“就算是给我那个固执的二哥，也足够交代了。”
庄雪麟微微挑眉：“他又说什么了？”
“那倒没有。”庄沁安有些无奈地说，“就是家里的一些人走出去难免受到挖苦之类的，有几个不太能拎得清的，就把你和小秋搬出来，你大伯倒是呵斥过他们，但你父亲……”
后面庄沁安没再说，但庄雪麟也猜得到，庄庆叡肯定是都是姓庄的，借一借名头威势很正常之类的。
庄雪麟无言，他这位老父亲这个理所当然的毛病，恐怕永远都改不过来。
从前理所当然的贬低他、疏忽他、斥责他，想要插手安排他的人生，现在即便闹翻了，也依然理所当然地觉得他身为老子，对于儿子就是有着高高在上的权力。
和庄沁安分别后，两人在街上慢慢走着，如今街头人来车往，甚至是张灯结彩，可热闹了，人人脸上洋溢着笑容，每天都跟过年一样。
末世后枯死或者被拔掉、挖掉的行道树、绿化带也在慢慢种回来。不过人们现在价值观非常朴实，能吃的植物才是好植物，于是如今正在种的行道树多是果树，绿化带里正在种的不是粮食就是蔬果。
以如今西武城里的灵气浓度，植物生长速度在二到四倍的样子，用不了多久，人们一开门就是果园菜园 。
顾秋边走边说：“明天姑姑回q市去，我也一起过去，给那边开几个灵气通道，你也去吗？”
“去，顺便也去看看几个老同学。”
顾秋点头：“在q市是有四个老同学是吧？我记得有一个叫宋成的。”
庄雪麟有些诧异：“你这都知道？”
顾秋皱皱脸，她才不告诉他，他失踪的那些日子里，她把他祖宗十八代都查得一清二楚了，要好的同学姓名自然也是都查过。
只说：“首都也有一个，是徐培明？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去看看？”
“要去看看的，等……”庄雪麟顿了顿，“顺便去看看吧。”
他没有说出来，但顾秋明白他话里的那段停顿，他是说去看谢青仪的时候顺便去看看。
第二天，顾秋和庄雪麟就和庄沁安等团队一起去了Q市。
是的，庄沁安是整个团队过来的，和西武城政府谈了支援与合作事项，毕竟当初q市给西武城提供了水资源援助，这背后虽然也是一场利益交换，但这情义还是很重的，帮助西武城度过了很艰难的一段时光，如今，西武城起飞了，自然要带着好兄弟一起飞。
和顾秋他们一起跟着过去的，还有一大批灵气作物，而顾秋一落地就去q市自己选定的地方，给Q市开了好几条灵气通道，基本一个基地都有一两个。
庄雪麟则是被市长请过去，也不知道谈了什么，反正顾秋过去找庄雪麟的时候，那位市长眼眶子都是红的，拉着庄雪麟的手深沉地说：“你当初说的没错，那份投资的回报是极高的，给西武县分享水资源是我做过的最明智的决定。”
不过他这么激动也可以理解，因为从西武城得到的令全国人眼红的回报，q市人民都高兴坏了，对他们的市长满口的赞美之词，说他英明，有先见之明。
而这位市长也因为对于西武城的投资，牢牢坐稳q市第一领导人的位置，听说接下来q市好几个基地都要升级了，q市全面恢复末世前面貌也被安排进了三年短期目标中，这在其他城市目前是想也不敢想的。
晚上，庄沁安作为东道主招待他们，准备了一桌子好菜，然后拿出来一沓房产本：“这是市里送给你们的，都是位置很好的地方，你们或许看不上，但毕竟是市里的一番心意，就是拿去送人也挺好的。”
顾秋有些新奇地翻开一本本看过去，什么高档住宅，什么黄金地段大面积门店，还有学区房，不仅现在是黄金地段，就算以后q市全面恢复了，这也都是很有价值的房产。
她倒也不拒绝：“那我就收下了。”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喧哗声，庄沁安出去看了看，接着传来她压抑的低斥声。
顾秋和庄雪麟都是耳力过人的，都听明白外面来的时候武家的人，里头还有武奇正，是想来见他们二人的，也是来找庄沁安求和的。
是的，庄沁安和武奇正不久前离婚了。
末世后庄沁安就想离了，无奈武家也不是小门小户，想离婚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后来庄家出事，武家人对庄沁安的态度就有些变了，不过到底是被庄沁安离成了。
但后来如今因为顾秋，武家人就有扒上来了。
顾秋凑过去小声问庄雪麟：“我一直忘记问，就是当初末世第一天，姑姑不是在监狱里被你姑父，哦，就是那个姓武的单独撂下了吗？那姓武的是干嘛去了，后来回来找过姑姑吗？”
庄雪麟见她八卦兮兮的样子，也学着她的语气小声说：“当时武奇正护着监狱里其他幸存者去了安全的地方，但安全的地方其实也不安全，等着解救的人太多了，他就去救别人了，因为太忙，就把姑姑忘在脑后了。”
顾秋：“……”什么人啊这是，忙着救别人就把妻子给忘在脑后了，这种人活该被离婚！
此时门外，武奇正正眼带哀求地看着前妻：“沁安……”
庄沁安冷冷道：“叫我庄夫人，沁安也是你叫的？”
武奇正噎了一下，喉咙像被堵了一样，一句“庄夫人”死活叫不出来，在他认知中，眼前这人还是自己的妻子，叫自己的妻子“x夫人”也太奇怪了点，如果是叫“武夫人”也就算了，但叫“庄夫人”算什么？
可偏偏，这人哪怕在离婚之前，和自己过了那么多年，也从来没有一个称呼是“武夫人”。
就好像，这人从来就没冠上过自己的姓，从来不是属于他的。
庄沁安冷淡地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从前我没得选，忍了你那么多年，现在我有的选了，而且无论权势地位名声能力都远在你之上，凭什么还要忍受你？”
平心而论，武奇正并不多么差，但就算他再好，在把自己一个人扔在危机四伏的监狱里，而且久久不回来之后，也在她心中被判了死刑。
她只当那个武奇正的妻子已经死在了末世第一天的那场黑雨里。
“我从出生起就是庄家的大小姐，样样不落人后，从来没有受过委屈，唯有和你的婚姻是我人生中的败笔，现在我能做第二次选择了，如果还是选择你，我这一年来的提升和进取算什么，还不如直接躺平做咸鱼！”
忽然武家里有一人说：“也不能这么说，我们奇正正当好年纪，找个十几二十岁的绰绰有余，你到底四十好几了，难道还能找到个小年轻？”
庄沁安脸掉了下来，她巡视一圈或讨好或讪然或一脸愤愤的武家人，最后目光落在那个说话的人身上，那是武奇正的姐姐，一个快六十岁的老太太，一脸的我弟弟就是最好的表情，但看她的着装状态，显然并没有过上多么沾弟弟光的生活。
庄沁安嗤笑了一声，神情睥睨又傲慢：“只要我愿意，十八岁的小帅哥任我挑，个个都体贴嘴甜年富力强，至于你这个好弟弟，老腊肉一块了，我图他什么？图他褶子多，图他亲戚又蠢又贪，还是图他职位在我之下，连q市前十都排不上号？”
武奇正顿时一张脸涨红，尤其庄沁安说那句“年富力强”的时候，他觉得格外臊得慌，总觉得她在暗示什么，但又不好辩驳。
他脸终于挂不住，想放几句狠话，但看看庄沁安那趾高气扬的脸，再想想屋里那两人，或许再纠缠下去，他不是q市前十都进不去，而是前一百都榜上无名了。
屋里，顾秋听庄姑姑开启冷嘲热讽功能，听得津津有味，这姑姑战斗力可以啊。
庄家大小姐果然有庄家大小姐的气势。
她摇摇头：“你爷爷当初做这门亲，实在是委屈姑姑了。”顿了下，又说：“庄雪风要是有姑姑一半的气势和能力也可以了。”
可惜庄雪风还是差了点，不过现在庄雪风在西武城发展，也算是前景可期。
两人说着话，庄沁安回来了，脸色有些差。
庄雪麟递过去一杯水：“不必为那些人生气。”
庄沁安喝了一口水，冷着脸说：“我不是生气，是被恶心到了。”
顾秋建议道：“男人么，就算离了婚，心里说不定还觉得事情可以转圜，或者女方心里还有他，不如就像姑姑说的，去找几个年轻人，让他们看看，姑姑找不找得到十八岁的。”
庄沁安差点一口水呛住。
顾秋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必须是很优秀的年轻人，我就知道挺多的，灵修部就有好多很出挑的。”
庄沁安：“……”
她看了眼侄子，投去一个“你自求多福吧”的眼神。
自己只是说说，但这位可是能把想法付诸实践的，而且听到没，她的灵修部就有好多优秀年轻人。
庄雪麟眼神古怪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平静，只含笑看着顾秋出主意，还不时附和一两句。
辞别前，庄沁安忍不住提醒自己侄子：“对人家好一点，小心……”小心她什么时候就看上别人了。
庄雪麟道：“放心吧，她说过，她这个年纪找年轻的，不是自己占便宜，而是让别人占便宜，怎么也要等到年纪再大个二十三十岁，才能体会到包养小鲜肉的乐趣，而如今与她同年龄的，不会有人比我更好。”
庄沁安问：“那二十三十年后，她真动了那种心思呢？”
庄雪麟奇怪地看她一眼：“如果将来我让她失望了，她去找别人，自然是理所当然。”
所以他不能做出让她失望的事，嗯，还要好好保养，时刻保持年轻活力，二三十年后也不能比十八岁年轻人差，这样她就没找别人的理由了。
庄沁安无语，随即又觉得自己想法也被带偏了，这两人都还没结婚呢，她就先替他们担心婚变的可能性了。
第二天，顾秋继续给q市开灵气通道，庄雪麟则去访友，在q市盘桓了两天，两人回到西武城，顾秋还真的去物色了一下灵修部的杰出青年。
说真的，优秀的还真不少，能够将灵气实体化的人都有数十人了，其中以那个曾经向顾秋毛遂自荐的卫持为首。
这些达成灵修第五层境界的人，有的能够化出火焰，有的能够化出水，有的能够化出草木，有的能够把灵气变成奇奇怪怪的东西。
因为首都那边给顾秋推荐了一些危情特别重的城市和基地，希望她去那里也给开几个灵气通道，当然最好和当地的武装力量配合，给丧尸和变异生意来一波大清理，没有人比顾秋更合适做这事了。
而顾秋也不能别人怎么安排自己就怎么做，于是灵修部的审核部门的职能从审核人变成审核基地，顾秋便也跟着忙起来，让庄雪麟替她管理灵修部，于是某日他就看到了这份“杰出青年名单”。
每个人的档案上都贴着二寸照，长得大多都不错。
庄雪麟漫不经心地看了看，然后目光徐徐落在那个叫“卫持”的人的二寸照上。
然后吩咐安晨：“通知这些人，我去考察一下他们最近的进度。”
安晨应着，但不知为何有种秋后算账的风雨欲来感，心想要不要通知一下部长，但对上庄雪麟的眼睛，她心中一凛：“好的主任，马上通知到。”
于是这一天，人们就听说，灵修部那几十个头部灵修被狠狠得教育了，别看他们平时一副自信满满甚至是自命不凡的架势，但放到庄主任面前，根本不够看的，几十人拧在一起都不够人家一个人料理。
尤其是卫持等几个平时以灵修代表自居的，更是被教育得很惨，什么傲气都被打击没了。
“主任果然就是主任啊！”
“要不怎么能配得上咱们部长？”
“卫持他们几个还老是打听部长的动向，那点心思谁看不出来啊，要说他们也挺不错，但比起庄主任还是差远了，和部长比那更是连一根指头都比不上。”
“嘿，你们说，庄主任是不是知道了那些人的心思？这次被料理得最惨的那几个好像都是不太安分的。”
“要是这样，我更要说干得好了！”
在员工们对于大老板和二老板的感情津津乐道的时候，两人已经出发去其他城市干活了，不过出发前，顾秋在西武城论坛上——现在已经几乎可以称之为全国论坛了，发布了两则通缉令。
第一是通缉谢樘，将这家伙能够模仿成另一个人的能力都一一描述出来，并且表示捉到这个人的城市或者基地，她会优先帮助他们实现区域内的灵气复苏。
第二则通缉令则是通缉陶寻和何美书，对，就是末世前来找到她家，想要阻止灵气复苏的两个傻货，反正现在腾出手来了，顾秋觉得不能放任他们悠哉哉地过日子。
等手上工作稍稍告一段落之时，时间已经到了快过年的时候，而顾秋也收到了陶何两人的下落，人就在东北某基地，离首都不算很远。
最重要的是，那边也疑似发现了谢樘的踪迹。
于是两人便收拾收拾，飞往了北方。

第95章 完结
首都东北方的一个基地内,因为末世前这里就是一个重工业城市，所以当末世后，这里迅速建造起隔离墙和厚重的城门,基地内的基础生产活动也还能进行,所有幸存者往基地里一躲,从此开始了与丧尸的攻防战。
谢樘从首都基地逃出来后，就来了这里，模仿了一个当地人的模样,默默地生活在此地，因为颇有些能耐，倒也结交了不少豪爽有才能的人,还加入了一个挺有名的战斗小队。
家里人因为他过上了不错的日子，生活水平直线上升，老婆处处把他捧着，孩子把他当成英雄崇拜,谢樘这个孤家寡人倒是过上了有妻有子的日子。
唯有他的老母亲,准确说是他所取代的这个人的老母亲,总觉得他不对劲,觉得他不像自己的儿子了。
但这话又不能对别人说，只是和邻居唠嗑的时候偶尔漏了几句。而这位邻居又有一位关系不错的老姐妹,邻居又跟这老姐妹说了,偏这位老姐妹有着颇高的敏锐度,觉得这事不太对，就和自己那当基地官员的儿子说了。
那官员儿子一查,还真发现了问题。那个叫李常的，从前平庸无能，如今却跟换了个人似的了,如果说能力还可以是练出来的，但某些小习惯、说话的语气、眼神之类，却并不能完全伪装，最要命的是，顺着这人一查，还牵扯出另一件事。
“前段日子西武城不是灵气复苏吗？全国人民都在关注和讨论这件事，我们这也不例外，大部分人也就是好奇好奇羡慕羡慕，谁知道竟然有人搞了个什么‘反灵气’的组织，在里面大肆宣扬灵气的不好。”
接待的人说到这里，就变得有些吱唔起来，估计是那些人说的话用的词不好听，顾秋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没事，还有人觉得氧气有毒呢，灵气又不是人民币，有人不喜欢也正常。”
接待的人心想，人民币倒未必人人喜欢，毕竟有那视金钱为粪土的，但灵气只要脑子不是不正常的，那肯定就是喜欢的。
他讨好道：“那个组织的人就是一些脑子不清醒的人，搞了几个群，天天在网上发表一些降智言论，都是什么恨不得马上全世界毁灭的那种，自己的日子过得一塌糊涂，都是一些糊涂蛋。只不过里头牵头的就有您通缉的那个陶寻何美书，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就暂时没动他们。”
“确定是他们两个？”
“确定是。”
顾秋笑了，那两人还真是执着，都一年过去了，还没有改变灵气是浩劫的想法，甚至还在暗戳戳地搞事，她都有些佩服了。
她对庄雪麟道：“那我们就先去看看那个李常还是李短的。”
庄雪麟问：“有把握吗？”
顾秋微微眯起眼：“我要是还不能把他捏死，直接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她现在可是一个灵气复苏的城市的主人，是有自己灵气领地的人，当初谢樘偷偷摸摸搞了个幽都，就能搞出分身了，顾秋虽然没把自己往分身方面折腾，但其他能力的提升是惊人的。
让她亲手弄死谢樘，这恨是无解了。
庄雪麟看着她自信又不屑的样子，笑道：“那就走吧。”
李家住在一片三四层楼的老房区，这些楼房都有几十年历史了，末世前就该拆了，但末世后不仅没拆，反而因为住房不够，还在顶上又浇筑上去两三层，有的人甚至在新楼顶上面还继续搭帐篷。
总之这里挤挤挨挨住满了人，走在这里的弄堂里，家家户户的门前屋后都堆满了杂物垃圾，一抬头，支棱出来的竹竿、违规搭建的阁楼，窗口晒出来的被子衣服，真是分外热闹。
正值深冬，前些日子下了一场雪，到处都挺泥泞的，恰逢今天天气还算不错，家家户户都尽可能地把家里扫除洗刷起来，尽量地想过一个好年，还有人蹲在门口宰杀家鼠家兔，显然这里人喜欢养这些东西，平时喂点草，养大了也是一道肉菜。
只是顾秋看到好几个宰杀鼠兔的，那鼠兔长得都挺瘦，这些人自己也嘀咕：“前一窝长得都还不错，怎么这一窝都长得这寒碜？硬是不上膘。”
“别说这些小东西来，我最近也瘦了不少。”
“我也是，是不是干活太累了？”
“反正过年得好好补补。”
顾秋听着这些话，和庄雪麟对视一眼，不需要说话便明白了彼此的意思：有猫腻。
“李家就在前面这一栋的第二间。”带路的便衣士兵低声介绍，“他们家因为有个老太太，爬楼梯不太方便，就住一楼。那个正在搓被子的就是李家老太太。”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李家门口，李家的老太太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枯瘦通红的一双手正使劲地在搓衣板上搓床单，那搓出来的水浑浊浑浊的，边上是一桶还没完全化开的雪。
察觉到面前站了人，老太太抬起头，嘴里哈出一团白雾，一张脸干瘦干瘦的，眼神有些不好，眯着眼睛看人：“你们……找谁？”
屋里正好走出一个女人，长得瘦骨如柴，手里抱着一个盆：“妈，你洗快点，屋里还有好多呢，早点洗了早点晾上，明天又是阴天……”
话没说完就看到了顾秋几人。
在这大冬天，人们都穿得很多，哪怕是家里穷得厉害的，也想办法拾掇来一件破棉袄裹身上，但眼前这一男一女却穿得轻薄得很，女子一件秋款长风衣，腰间随意地系了一下，两只手插在口袋里，头上戴着一顶黑色帽子，一张脸莹润精致，不像大多数人，被寒冬的风吹得脸红彤彤的还有一道道裂口子。
男人则是一件同款黑色风衣，生得俊美非凡，身高肩宽，比模特还优越的身材，以守护者的姿态站在女子身后，两人一看就是情侣，两人站在这里，就让人忍不住想到一个词：贵脚踏贱地。
女人看得愣了愣，有些心慌：“你们是什么人？有事吗？”
顾秋之前还只是猜测，但看到这老人和这女人，她心里的猜测成了真，她对庄雪麟说：“难怪谢樘要躲在这种又乱又挤的地方。”
庄雪麟微微点头，对那个带路的战士说：“烦请联系一下医院，事后这一带的人最好都安排体检。”
战士一愣，点头道：“我会向长官汇报的。”
抱着盆的女人脸上慌乱一闪：“什么体检，我们很好啊，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顾秋略有几分困惑，从上到下看了看女人，然后明白过来：“你其实早就发现了吧，发现你和你婆婆，还有周围的人身体都出现问题了，但你完全不敢指出来。也对，一个人换了个芯子，能够瞒过邻居，能够瞒过不熟悉的朋友，甚至能瞒过儿子，但也瞒不过枕边人和老母亲。”
嘭地一声，女人手里的盆掉在地上，里面的脏衣服脏被单都滚了出来，她一张被风吹得开裂的脸骤然变得惨白，尖利地叫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快走，你们快走，我们家不欢迎你们！”
说着她冲屋里叫儿子：“宝儿！宝儿！快去跟你爸说，家里来了奇怪的人，让他先别回来！”
一个懵懂的五六岁的瘦得跟耗子似的小孩跑出来。
顾秋轻笑了一声：“家里来了奇怪的人，正常人都应该是叫丈夫回来处理吧，怎么你却相反？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李常不再是从前的那个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再乱说我要赶人了！”看到外面越来越多人围过来，女人更加慌乱，脸上显出歇斯底里的表情，抓起一把快要秃了的大扫帚。
这时那李老太太颤着声音说：“什么叫李常……不再是从前那个人？”
顾秋看着老人家比纸还白的脸和一直抖的手，没有什么同情心地说：“意思就是，你现在的这个儿子是别人假扮的，至于你真正的儿子李常，不知道去了哪里，大概凶多吉少了吧。”
一句话说的李家三个人都僵住了，而外头看热闹的人一阵愕然，这话怎么这么玄乎呢？
人们忍不住问顾秋为什么这么说，顾秋这次没有马上解释，看着众人身上或多或少的浊气，还有一张张被吸走生气瘦骨嶙峋的模样，摇了摇头，嘀咕道：“谢樘也真是太缺德了。”
她对众人道：“你们是不是觉得这家的李常换了一个人，是不是自打那之后，你们的身体就越来越差，吃得再多也不长肉，反而越发消瘦，家里的动物也总是手骨伶仃，长得又慢又瘦还没精神？”
人们露出惊愕之色，然后有人连连点头：“是这样，是这样！”
说着还一个个举出了例子，展示自己越来越干瘦的胳膊肉。
“美女，你知道这是为什么？难道这不是因为我们太累了？这和李常又有什么关系？”
庄雪麟看了眼那个叫顾秋美女的，眉心微微一皱，那人被这一眼看得缩了下脖子，这男的眼神真吓人。
顾秋倒是不在意，笑眯眯地说：“当然不是因为太累了，一个人太累，难道一群人全都太累了？这都是因为现在的这个李常是个吸人精气的妖怪，你们都被他吸了精气，不然你们看，李家祖孙三人是不是最瘦的，你们中住得离李家越近的，精神体力就越差？”
被她这么一说，人们都朝李家三人看去，然后惊骇地发现，他们真的都很瘦，不仅是瘦，眼底都还乌青乌青的，整个人的精神气就非常萎靡，就跟被吸干了一样。
可明明李家最近的伙食是不错的，就算不长胖，也不该成这副模样啊！
接着李家前后左右以及楼上的人都争先恐后地表示自己精力体力真的越来越差，还和住得远一点的人比较起来。
李常的妻子尖叫一声，朝顾秋扑来：“你瞎说！我丈夫才不是妖怪！”
庄雪麟上前一步，轻而易举地拦住了她。
顾秋道：“你当然不会承认他是妖怪，因为他给你们家带来了比你正的丈夫所能赚到的更多的食物、更高的地位、更安全的生活，为了不让这种生活遭到破坏，你就算发现他不对劲，也什么都不会说，还会帮忙掩饰，至于一位老母亲是不是失去了亲生儿子，一个稚儿是不是失去了亲生父亲，你是不管的，反正李常和你也没有血缘关系，换一个更能干的丈夫，你只有庆幸高兴的。”
她越说，李常的妻子就越发地摇头，最后身体一软瘫软下去：“不是，我不是……”
李老太太大叫一声，冲上去打儿媳：“你早就知道，你早就知道！你把我儿子还来！”
只有李家的儿子还一脸茫然，什么都不明白的样子，顾秋仔细一看他，心中微沉，小孩太小，被吸走了太多生气，恐怕影响到根本了。
从这一点来说，这李常的妻子委实有点可恨了。
邻居们将李常的妻子这样的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现在的李常真的是个妖怪！还把大家害成这样，这是要吸干大家采补他自己？
妖怪什么的，在末世前是无稽之谈，但末世后，什么事情是绝对不可能的？他们马上就深信不疑了，冲上去质问责难李常的妻子。
顾秋一挥手，所有人都被无形的力量拦住了，只能看到李常的妻子，上去打人却是不能了，只有李老太太抓着儿媳又扯又打。
后面的事情，就有基地的官员和武装力量来处理了。
顾秋和庄雪麟离开了这里，带路的战士不太明白：“不找李常，不，不找谢樘了？”
“找啊，怎么不找？不过一棍子打死太没意思了。”
谢樘不是忍辱负重从头再来，还获得了挺好的名声吗？就让他尝尝被所有人唾弃谩骂、无处容身、如过街老鼠一般的滋味。
被他看不起的人骂得狗屎不如，那人脸上表情一定很好看吧。
“那他要是逃跑了怎么办？”陶寻那些人至今没有被抓，不就是担心打草惊蛇吗？
顾秋扬了扬眉没说话，庄雪麟替她说：“放心，跑不了。”
谢樘往家里走，手里提着刚买来的年货。
一转眼在这里也呆了几个月，陶寻搞的那个组织太弱智了，虽然也不是不能利用一下，但起不了什么用，而且他们目标太大，顾秋已经全网通缉他们，要是陶寻他们被发现，自己也会受牵连。
看来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朝天上看去。
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仿佛天上出现了一双眼睛，将他锁定了。
谢樘继续走，但无论他走快走慢，或者是走进房子里、桥底下、车子里，那种被锁定被监视着的感觉还好如影随形。
天上有什么？卫星？但就算是最先进的卫星，也不可能隔着屏障如此精准地定位到一个人身上。
没有人能做到这个程度，除非一个人。
顾秋！
他立即改变路线，不再往家里走去，而是让人帮他打探一下家里的情况，片刻后，对方语气古怪地告诉他李家发生的事：“……常哥，你到底……你真的……？”
谢樘微微一笑：“应该是有人误会了什么，没有的事，多谢你帮我打听。”
而这个友人挂了电话后，表情更加古怪，和同伴互相看了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李常虽然是个大学毕业的，但说话也绝对不会这么文雅，要是真的被污蔑了，这人早就跳起来大骂了。
真的换了一个人！
这段时间和谢樘一个圈子里的人顿时互相通气。
谢樘迅速躲藏起来。
但身上那种被锁定感却根本无法摆脱，他脸色阴郁地看着天空，心往下沉，没想到仅仅是西武县那么个小地方的灵气复苏，就让她的能力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仅仅是通过自己留在住处的气息，就以此为介质，把自己给锁定了！
谢樘接下来又用了很多办法，但始终无法摆脱锁定，反而因为躲躲藏藏，听到了大街小巷的人对于自己的讨论，那样的愤恨和鄙视，言辞都是他就是一个祸害，差点把首都祸害了，现在又来祸害这里的人，还说他是妖怪，专门吸人的脑髓血肉。还说他会收服女人，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勾引得李常的妻子连自己儿子都不顾，也要帮他一起害人。
说到兴起，还一起哈哈大笑。
谢樘眯眼听着，脸色越来越黑，越来越臭，忽然就走了出去，但还没等他做什么，忽然天空飘落一滴水珠，啪一下砸在他额头，接着是第二滴水珠、第三滴水珠，无数滴水珠砸下来，在他头顶下起了雨。
只在他头顶，其他地方依旧一切正常，只有他头顶盯着不停歇的雨水。
这雨水冲刷下来，迅速地把他整个人打湿，并且不断地剥离着他身上的浊气，以及这几个月以来从身边人身上抽取来的生气，他整个人的身形肉眼可见的瘪下去，身上不断蒸腾着黑色的浊气。
街上的人停下带着颜色的八卦，震惊乃至于惊恐地看着他，头顶顶雨，身上冒烟，皮肉一点点干瘪下去……
连伪装成李常的那张脸，也变得扭曲，隐隐泄漏出谢樘自己的面容。
“鬼啊！”
“妖怪啊！”
“救命啊！”
叫喊声瞬间把整条街都惊动了。
谢樘开始跑。
但很多人在他身后追。
他逃得非常狼狈，但他不能停下来，因为就算停下来想反击，也根本做不到，打在他身上的与就像胶水一样限制着他的行动，又像吸血虫一样，不断地吞噬他的力量。
而无法反击的情况下，一旦停下来，他就会被这些人一哄而上撕成碎片！
谢樘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狼狈的一天，无处遁形，无处可逃，就像一条被拴上狗链的狗，无论怎么跑，链条的那一头依然在人的手里。
不断地奔跑将他的体力一点点消耗掉，整个人跑得要麻木了，突然雨水消失了，他终于能够藏一会儿，但没过几个小时，雨水又出现了，他只能继续跑。
顾秋看着基地平面图，笔在上面一点点滑动，化出一条条曲折的路线，这都是谢樘逃跑经过的路线。
她一手撑着脸，神情颇为怡然舒畅，想一只逗老鼠的猫。
庄雪麟送上一杯刚做好的奶茶，她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嗯！好喝！”
庄雪麟无奈道：“你是心情好了，就算给你一杯白水，你也会觉得好喝。”
“不是，你的手艺是真的越来越好了。”顾秋辩驳道，不过心情好也是真的。
她看着纸上自己画出来的路线，指着说：“你看他三番五次想离开基地，但每次快到大门口的时候，我就会让人发现他，然后他就不得不回来。”她摸了摸下巴，“这人肯定气死了。”
“抓住就行了，何必和他浪费时间。”
顾秋扯了下嘴角，又喝一口奶茶，把珍珠咬得咯吱作响，只是抓住的话，怎么解她心头之恨？
“反正也不怎么费力气，就跟他玩玩呗，这人自视甚高，肚子里一兜烂肠子，还做出一副清高文雅的样子，我就要他尝一尝过街老鼠的滋味。”
她说着抬眼：“你不会觉得我太过分了吧？”
她一脸的你要真的这么想我就咬死你的表情。
庄雪麟又不傻，说：“没有，你是为我报仇出气，我很高兴。”
这还差不多。
不过顾秋也没享受太久逗老鼠的乐趣，因为仅仅两天之后，谢樘就放弃了。
他直接来到了基地武装队伍的面前，束手就擒。
看着被带到眼前的人，顾秋有些不爽，但看着谢樘的惨样，又觉得还是解气的，她笑着问：“怎么不跑了？继续跑啊，我还没玩够呢。”
谢樘这两天完全没法休息，是不是就要淋雨，一淋就是挺长时间，即便尽量换了干净的衣服，但还是一副被水泡肿了的，憔悴枯槁的模样。
他看着顾秋，尽量表现出成王败寇本是常事的洒脱，维持着自己最后的体面：“你赢了。但我不是输给你，如果你背后不是站着灵，你跟我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确实，如果顾秋不是被灵选中成了守护者，她这一辈子恐怕都无法实现阶级的跨越，一辈子都是一个升斗小民。
可是如果谢樘不是接触到了浊气，那他也不会有今天。
顾秋混不在乎地说：“可是事实就是，灵选择了我，而没有选择你这个父不详的私生子。”
双重暴击！
顾秋表示，自己也是懂怎么戳人痛处的。
谢樘终于无法维持他的体面，已经显露出他自己面貌的那张脸阴鸷下去，脖子上青筋都跳了起来。
父不详和没有被灵选中是他最大的两个痛点，而且永远都无法改变无法弥补。
因为前者，他报复了自己整个母亲，让亲身母亲惨死，而因为后者，他两辈子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让那“没有眼光”的灵付出代价。
谢樘冷笑：“有实力有底气了，牙齿也变得尖利起来了。”
庄雪麟上前一步，目光冷淡地看着他，防止他突然暴起或者做点什么，虽然他大概率再没有任何底牌了。
谢樘看着他，瞳孔微缩，继而笑道：“你倒是有福气，弄掉了我一条命，你自己倒是好好地活了下来，不过你确定以后都要在这个女人手底下做事，被一个女人一辈子压一头。”他笑了笑，恶意地说，“女强男弱，可从来没有好结果。”
顾秋心里恼怒，正要说话，只听庄雪麟开口了，他慢悠悠地说：“哦，你这种从来都靠自己，落魄了也没有人帮你，更没有人坚持不懈地要找到你、救你的人，当然不会理解有一个强悍女朋友的好处，当然了，你也永远不会明白，软饭有多好吃。”
顾秋：“……”
谢樘：“……”更生气了！想吐血！
不过他很快又想到了一个打击的点，他道：“软饭再好吃又有什么用，就算你站到了最高处，你知道这世界的风景是什么样的吗？你连红绿蓝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他又对顾秋说，“你的能力是很强，或许以后可以试试，怎么夺走一个人的颜色，夺走一个人的味觉、认知能力之类的，都不错。”
他以为这两人会露出阴沉愤怒的表情，谁知道他们表情却有点古怪，看着谢樘仿佛看一个傻子。
庄雪麟继续用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凡尔赛语气说：“你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人特意为你放过一次场烟花吧，秋秋为我放了，五颜六色的，很好看。”
谢樘想起西武县论坛上那场广为传播的烟花雨图频，想到有人说那是顾秋送给恋人的，他当时还不屑地想再好看又有什么用，庄雪麟又看不到颜色，难道说……
他猛然指着顾秋：“你治好了他！”
顾秋眨眨眼睛，也很气人地说：“很难吗？你回夺走人的颜色，难道我不会赋予吗？杀人容易，但救人何其难，你那点计俩说到底太不入流了，偏你自己还觉得多厉害。”
谢樘噎住了，然后真的吐血了。
……
谢樘顺利落网，还被气得不轻，被谢樘不知道用什么奇怪的手法吸了生气的人，也得到了补偿和医疗救助。
至于李家人，因为没有证据证明李常的妻子是谢樘的同党，于是也没有受到处罚，但邻居厌恶、婆婆日日打骂、唯一的儿子痴傻反应迟钝，也算是得到处罚了。
几日后，在基地的某个角落挖出了一具腐尸，经过调查，证实这人就是李常，李常的妻子承受不住内心的煎熬，半疯傻了。
这女人早就知道自己的丈夫换了一个人，但因为这个丈夫能干，所以她就当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那个时候，她有没有想过自己真正的丈夫在哪里呢？大约是想过的，但她什么都没做。
不过这也无可厚非，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在恶劣的生存条件下，人可以出卖一切，假装自己的丈夫换了个芯子，这不算多严重的事。这个女人最大的问题其实是，明知道自己和身边的人因为这个假丈夫而身体变差，但她还是没采取任何措施。
李家人的后续，顾秋没有再跟进，她去看了看被抓住的陶何二人，还有他们搞的那个组织里的所有人。
陶何两人，末世前也算是小帅哥小美女，如今却成了什么样，又瘦又黑，整个一个搓字。
顾秋对他们没什么厌恶情绪，只觉得烦人，反正这些人这么讨厌灵气，那就把他们送去浊气最重的地方坐牢好了，看看他们讨厌的灵气的对立面，能带给他们什么。
解决完这些事情，顾秋和庄雪麟回到首都，不过回去前，庄雪麟先去了天坑。
顾秋没下去，就在上面等着，在草丛里捉到了一条变异小蛇，和它大眼瞪小眼，小蛇瑟瑟发抖，恨不得盘成一坨蚊香。
顾秋忽然就很想念大猫了。
嗯，就把这条蛇带回去给大猫做玩具，睡这么长时间，也该醒了吧。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庄雪麟上来了，顾秋问：“怎么样？”
庄雪麟道：“她说喜欢住在这里，以后常常往这里送点，过年的时候来看看就行了。”
啊，就这样啊。
“这是要一直隐居下去了？”
“下面环境不错，也挺适合养老的，她自己喜欢就好了。”庄雪麟说，两人携手走了一段，他忽然又说：“我跟她说，你给我放了一场烟花雨。”
顾秋愣了下，然后有点囧：“也没必要到处说吧。”
庄雪麟笑而不语，将手掌包裹着她的，牵着她先前走，草丛在他们面前自动分开，显出一条平坦的道路来。
他没有说，那烟花雨也曾是他小时候，他的母亲承诺过要给他的，但谢青仪并没有践诺，她永远都无法让他看到一场五颜六色的烟花，沉重的压力让她最终选择了逃避。
他被她交给保姆带，那保姆发现父母双方都忽视这个孩子，于是开始虐待他，在他手上身上留下无数伤疤，也是因此，母子俩的关系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可他满身的伤痕被顾秋带来的灵气祛除了，正如他心中的伤疤也被她抚平了，在那场烟花雨后，小时候的所有遗憾与不平，他都放下了，也希望另一个当事人能够放下。
他们都不该被困在过去，过去不值得。
庄雪麟道：“我们结婚的时候她会来的。”
顾秋一顿，低声嘀咕：“谁说要结婚了。”都还没求婚就想结婚，哪有那么便宜？
……
结婚当然还是要结婚的，后来庄雪麟找了个日子，郑重地求婚，顾秋就很没出息地立即同意了。
婚礼很隆重，这隆重主要体现在隆重上，来了很多人，个个都举足轻重。
庄家人也来了不少，不过并没有得到很郑重的对待，敬酒什么的更是不存在的。
谢青仪则隐在人群中，这个美丽的中年女人打扮得齐齐整整，看着台上相视而笑的新人，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这一刻，她终于可以和过去说再见了，虽然她知道那些亏欠，其实永远也弥补不了，不过那个被她亏欠的人，永远也不需要了，那她也终于可以放下了。
以后，没有必要再见面了。
不过谢青仪也没回去天坑。
如今国家百废代新，很多地方在开通了灵气通道后，慢慢地从出泥淖，很多地方都需要人，谢青仪去做了志愿者，加入了浩浩荡荡的志愿者队伍。她化名谢新，没人知道她的来历，她的动向定期被汇报给顾秋和庄雪麟，但两人也从不去打扰她，知道她没事就行了。
末世第三年，首都也出现了小区域的灵气复苏，而顾秋带回来的那条变异小蛇，都快长成变异大蛇了，沉睡了许久的大猫终于苏醒了。
这一日，已经扩张了一倍的西武城内，那块刻着“西都”的小小石碑终于动了，一阵地震般的震动后，一只猫爪从土地地下抓出来，接着是一个沾满泥巴的猫头，圆圆的猫眼睛和不远=外的一个蛇脑袋对上，然后这只猫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尖叫声。
“喵呜！”吓死猫啦！
不过顾秋和庄雪麟赶过去的时候，真实的情况是，一只大蛇把自己盘成了蚊香，舌头上埋进蛇腹底下，正在瑟瑟发抖，而一直大狗般的大猫窜到了树上，在喵喵直叫，仿佛正对着大蛇破口大骂一般。
然后这只大猫投进了顾秋的怀抱，喵呜喵呜地告状，完全没有自己睡了好久的生疏感，仿佛分别只是昨日发生的事情。
顾秋揉着它的大毛脑袋安慰它，然后惊喜地发现了一件事：“大猫，你身上长毛了哎！”
是的，在沉睡近三年后，大猫光秃秃的身上终于长出了毛毛，虽然很稀疏，但是这是一个很好的信号啊，终有一天能够长出很多毛毛的。
“可喜可贺，你终于不是一只无毛猫了。”顾秋疯狂地撸猫头，笑着看向庄雪麟，庄雪麟也揉揉猫头，看着她笑。
大猫：“……”刚醒来就逼它吃狗粮，太过分了喵！
大猫是被石碑底下的灵气给滋养了两年多才终于醒过来的，如今的它和从前相比，就是一只货真价实的灵猫了。
顾秋仔细考虑过后，决定把“西都”定为它的领地，于是这只猫脖子上被挂上了“西都”的牌子，每隔一段时间，无论在外面多疯，它都要回到西都回复回复，庄雪麟在那只有十多平米的小小西都给它盖了个三层豪华大别墅，大猫不在的时候，那条大蛇就会游游荡荡地爬进去睡觉，当大猫回来，那条蛇就一下子跑了个没影。
不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人们开始习惯把西武城叫做西都，与之相对的就是首都，这两个“都”隐隐就有点一南一北分庭抗礼的感觉，然后除了文化和政治上，其他方面都是西都完胜。
……
日子过得飞快，末世五年，Q市实现了灵气复苏，末世第七年，首都基地也实现了灵气复苏，接着是其他基地，全国各地一个个地方陆续实现灵气复苏。
末世第十年，顾秋和庄雪麟结婚已经有八年了，但两人依旧没孩子，于是开始出现了一些风言风语，说两人感情出现问题，或者有一方不能生之类的，庄雪麟有遗传病这个说法是传播得最多的，搞得又有人冒出来对顾秋献殷勤。
庄沁安都忍不住劝两人：“要是不想生，不如领养一个孩子吧？”
庄沁安如今身边是真的不缺二三十岁的年轻男子，隔一段时间换一个，为此遭到了不少诟病，但没有人敢到她面前说，她就只当那些声音不存在。几年前她生了一个孩子，不过父亲不知道是谁，有人说父亲的缺席对孩子成长不利，庄沁安很霸气地说：“我会给我的孩子一切，包括应该从父亲那里得到的东西，如果孩子要是连这点小问题都克服不了，我才要真的失望。”
从父亲那里应该得到的东西？那是什么？保护？安全感？财产？教育？责任心的培养？庄沁安都能够给孩子，而且比世上大多数做父亲的能给的多的多，有了这么多，还会羡慕别人有爸爸，并以此作为脆弱和人生失败的借口的话，那真的挺让人失望的。
因为生活过得洒脱还成功，这么多年过去，庄沁安反而越来越年轻。
听了庄沁安的话，顾秋不以为然：“为什么要领养？如果想要孩子我们自己会生，不生是不想养，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不想养，为什么要养别人的孩子？然后再被别人笑话：啊，你看他们，想孩子想得要死，就是生不出来，只能去领养，所以说能力那么强，地位那么高又什么用，连一个完整的人生都不能拥有，比大多数人都不如呢！”
庄沁安被噎得不轻，说实话，这些年来，顾秋噎人损人的功力是越发深厚了。
她无奈道：“既然知道别人这么说，你们为什么不生？”
“说了啊，就是不想生啊，怎么别人说什么我都要听吗？姑姑你听过那些人的闲言碎语吗？”
没有。
今时今日站在这样的位置上，不是为了再让自己被底下的声音所左右的。
庄沁安知道自己是做了一回多余的事，摇了摇头说：“外头都在帮你们急百年之后偌大的产业交给谁。”
“庸人自扰。”顾秋毫不在意，给庄沁安倒了一杯葡萄酒，道，“古人只能活三四十岁，于是十多岁的时候就得生孩子，现在的人能活七八十岁，于是四十岁之前就得有孩子，所以六十多就得开始琢磨养老的事情了，可是这些东西我又不需要考虑。”
继承什么的，她又用不着，别人继承人的继承人都生老病死过一轮了，她都不会死，况且，就那么点财产家业，又不是有王位，还搞什么继承不继承的，哪里就那么重要了。
而另一边，钱济阳回西武城定居，这天来找庄雪麟的时候被告知他在葡萄园里忙活。
他找到地方，看着庄雪麟一副老果农的架势，帮他一起干活的还有东辽杜鲜，这三个如今在灵修部举足轻重的三个人，竟然一起干起了种葡萄的话，钱济阳就笑了：“听说你搞了个葡萄园，没想到这么大。”
庄雪麟停下手里的活，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秋秋喜欢吃，给她多种点。”
那年他承诺给她搭葡萄架，后来就在天台上搭了一个大大的葡萄架，今年全国基本上恢复了末世前的面貌，两人一下子闲了下来，于是一商量，就打算说弄个葡萄园。
钱济阳看着庄雪麟提起妻子时脸上的温情和满足，不由又想到不知道已经故去多少年的那位心理老师，当年他说，庄雪麟一旦释放出内心的欲望，会引起很严重的后果，甚至是一场灾难。
灾难在哪里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个预言中终究是不可能了，这个人已经得到了最想要得到的东西，除非将这件东西从他手里夺走。
草丛里忽然窸窸窣窣，一只胖乎乎毛茸茸的橘猫背上驮着一只肥硕的长毛蓝兔子，从草丛里钻出来，钱济阳心想，有这只大兔子在，这种可能性也基本为零。
钱济阳只呆了一会儿，他走后，杜鲜两人看看时间，知道顾秋快来了，就也先走了，反正他们现在是很懂得不能当电灯泡的道理。
果然没一会儿，顾秋来了葡萄园，往太阳伞下一坐：“刚才碰到杜鲜东辽出去。”
“嗯，他们找我谈灵修部十周年庆的事。”
“哦，商量出什么了？”
“也没什么，反正就是要好好办办。”
“一转眼就十年了，是该好好办办。”
庄雪麟问：“姑姑回去了？”
“嗯，说说好今天亲自去接孩子的，又当爹又当妈的，也是不容易。”顾秋从猫背上抱起兔子，“哎呀，冬冬，你又重来。”大猫往地上一趴，伸长舌头，一副被累得不轻的样子，顾秋哈哈大笑，一边顺毛一边抬眼看庄雪麟：“又是来催生的，怎么样，你有什么想法？”
不想生的是顾秋，不是庄雪麟，而且他的色盲本质上并不是基因上的问题，也不会遗传，所以这人要是真的想要孩子，她倒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一下。
庄雪麟给她剥了个葡萄：“你认真的？”
“当然了，咱们意见不统一的时候，就要好好沟通嘛。”
庄雪麟把葡萄塞进她嘴里，凑上去轻轻咬了一口：“没有什么不统一，你意见就是我的意见！姑姑要是再来，让她来找我。”
天底下也不是谁都那么爱养孩子的，他就不喜欢，恰好也遇上了一个同样不喜欢养的她。
顾秋低笑一声：“她不会再提了，不过要是在有人说什么人口稀缺，我们是在做不好的榜样之类的……”
“谁说这话，就让他自己去多生一个，说一次多一个指标。”
顾秋大笑，接着声音隐没在唇齿之间，她膝盖上的冬冬一脸无语地跳下来，这两人一天不撒狗粮就不舒坦似的。
搞得它都想去找个母兔子了，不对，它是公兔子还是母兔子来着？
也不对，它本身又不是兔子来着，兔子只是它给自己弄的一个造型。哎，兔子当太久，都忘了它原本的样子，更忘了它是能说话的了。
不过当兔子挺快乐的，它一点也不想回门内世界去，那就继续这样下去吧。
那么问题来了，它是做公兔子呢，还是母兔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