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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雕影帝觉醒了
作者：守约
内容简介
 一场车祸，让影帝班准觉醒了自我意识，发现他所处的世界竟然是一本ljj的狗血文。 目前，他的辉煌战绩包括但不限于： 威逼强娶主角攻、欺负同为演员的主角受白之、手握天价片酬还与异父异母的哥哥抢家产。 最后被坎坷相爱的主角攻受和自家大哥联手对付， 不仅丢车丢房，气得父母双亡，还因为偷税漏税、杀人未遂等罪名被送进监狱，坐穿牢底凄惨而亡。 而现在剧情已经走到了他强娶主角攻的第二天， 在从片场回家想要跟新婚爱人你侬我侬的路上遭遇车祸， 此时，他刚脱离危险，睁开眼睛， 身世凄惨的主角攻正站在他的床前，目光阴鸷地盯着他的氧气管。 想到自己与其被主角攻受联手弄死，还不如主动牵根红线，留条狗命， 班准张口就来：老荣，你要老婆不要？ 正琢磨拔管的荣潜：？？？ * 传言影帝班准疯了。 明明家有娇夫，却对同剧组的白之恭恭敬敬，之之，你想不想谈恋爱啊？你觉得我先生怎么样？ 面对父母，护夫得声嘶力竭，爸妈，今天有我在，谁也别想让荣潜洗半根筷子！ 对峙大哥，他把一摞摞片酬用麻袋扛来，大哥，钱都给你，够不够大哥，够不够？ 白之、父母、大哥：？？？ * 班准躲在厕所给社交APP上新认识的小狼狗打电话： 宝贝别急，再等等，我马上就能离了，我有医保社保，还有 门外传来凉飕飕的声音，一个73公斤级柔道七段的丈夫。 班准：... 1V1，双C，HE =3=阅前指南=3=： 1.年下年下年下攻哟 2.无原型无原型无原型 3.略沙雕的无逻辑小甜饼 4.球球不要杠，杠就是你对 5.我看起来是不是话有点多呀 6.可是人家就是喜欢跟你说话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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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老荣，你要老婆不要？
京海市，一月。
京海影视城西区停车场。
刚站定在巴博斯车前的班准拂掉落在锋利眉尾处的雪晶，对着后视镜用曲起的指节蹭了蹭脸上已经卸得很干净的底妆，吸吸鼻子摘下墨镜，坐进了驾驶室。
助理甄不甲规矩地站在A柱边上，等着自家老板的吩咐。
“滴眼液。”
班准朝车窗外伸出手，另一手烦躁地弹开放在中控边上的墨镜，然后拉下遮阳板，对着淡黄灯光下的镜子拨弄着眼尾的倒睫。
他睫毛原本就长，又浓密得像把小扇子，刚刚戴着墨镜从片场出来的时候，睫毛不小心碰到了镜片，戳得他眼尾刺痛发痒。
甄不甲紧忙从包里翻出班准常用的滴眼液，双手递了过去，偷眼观察着自家老板的表情，随时提防他会发怒。
班准如墨的黑发被一丝不苟地尽数拢在脑后，额前散落几缕碎发，更显他眉目舒朗得好看。
这是班准在今天这部戏里的造型，不过他懒得洗掉再吹干，索性决定直接回家洗个澡。
因为他要抓紧时间，趁天黑之前开车回家。
家里还有他惦记多年、花了几个亿的彩礼才在昨天娶回来的伴侣。
班准时刻惦记着刚跟自己结婚一天的心头肉，更何况，心头肉的胳膊还受着伤，他得回家照顾他。
甄不甲自从班准出道以来就跟着他，无论是公司事务还是行程安排，都为班准布置得井然有序，从未出错。
“准哥，下雪了，我帮你开回去吧？”
甄不甲说着就要打开驾驶座的车门，却被班准摇头阻止，“你回去吧，咱俩不是一个方向，我自己没问题。”
对于班准开车的技术，甄不甲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值得他担忧的，只是班准家中的那位……
一周前，班准突然十分给面子地跟甄不甲说，他要结婚了，对象是从小住在他家隔壁的竹马。
作为从演艺圈的马里亚纳海沟里爬出来、这段日子刚有点起色的影帝，班准显然是不应该现在公布婚讯的。
经过甄不甲哭天抢地的劝阻，班准终于勉强接受了建议，决定用隐婚的方式来保护他的爱人。
但是对照着跟了班准多年的经验，甄不甲知道自家影帝就算是跟那位结婚，也只是孤独的一厢情愿。
那位要是没有家道中落，定然轮不到班准来献真心。
看着班准的车尾灯消失在视线中，甄不甲的右眼皮莫名地跳了两下。
。
看着周围逐渐变暗的天色，班准也跟着将车速提得更快了些，同时漫不经心地琢磨着到家之后，他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对待自己冥顽不灵的新媳妇儿。
昨天刚领完证，班准就有一场外景急需他本人到场，所以就忍痛错过了洞房花烛夜。
不过就算班准昨天没有工作，单靠他一人之力，恐怕也难以让两人顺利圆房。
因为他娶回家里的那位，在体型上并不和“娶”字相匹配，即便伤了手臂，也不是能容忍班准为所欲为的虚弱程度。
红灯亮起，班准踩下刹车，挂到空档，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同时默默数着红灯的读秒，心里头想着如何让那人乖乖听他的话。
突然，车外传来一阵专属于重型货车的轮胎尖啸声，在班准来不及反应的瞬间，便疾速靠近了他已经踩下刹车的停止线内——
货车的车头已经扭转，车后的集装箱却甩了过来，硬生生挂住了班准的保险杠，拖拽着车身不受控制地翻滚起来！
“哧————”
“嘭！”
视线里的景物天翻地覆。
血气弥漫在班准的鼻息中。
***
“滴——滴——”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声音才逐渐清晰起来，让班准意识到自己似乎还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是心电监护仪的声音。
“呼……呼……”
氧气面罩覆在脸上的触感。
断裂腿骨上的剧痛放射到四肢百骸，刺得班准闷哼一声，颤抖着睫毛从浑噩的梦境中清醒过来。
他的头疼得厉害，微微皱眉时却带来了异样的刺痛。
显然是他的脸上也受了伤。
额角的伤处一跳一跳地提醒着伤口的主人，它所存在的真实性。
作为演员，班准拍戏的时候受过很多伤，但都是意料之内、可承受的疼痛范围。
可这次受伤的位置实在太多，铺天盖地般地朝他的痛觉席卷而来。
完全不给人任何可以喘息的机会。
忽然，数段不属于班准，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属于他这个身体却不属于他意识的不连贯记忆涌入脑海。
他，班准，一名家世显赫、俊美无俦的高质量雄性，身家十位数，是性格暴躁的班氏集团副总裁，并兼任内娱单靠黑料便堪可封神的影帝，让人厌恶得牙痒痒的同时，又不得不羡慕他所拥有的一切。
……这是原书中的设定。
认识到自己所生活的世界竟然是一本书的班准觉得很惊讶，不过照目前看来，这就是不争的事实。
简而言之，这里所有人都被一本来自ljj的狗血爽文禁锢着，而他班准，就是帮助书中主角攻进行打脸升级的重要工具。
也可以换种说法，他就是那张被打的脸。
原书中，班准在凭借自己的钞能力夺得一无是处的乌鸡影帝后，他又借助自己庞大的势力开始霸凌圈内同行。
偏偏他却有眼无珠、好死不死地欺负到了同为演员的原书主角受头上，仗着主角受无权无势，对他肆意欺侮。
回到家又用自己欺负主角受时的言语来刺激被他强娶到家中、无法得到自由的主角攻荣潜，最后被大义灭亲的自家大哥联合着荣潜和主角受，将班准多年偷税漏税、买凶伤人的事情捅给了公安机关，直接将他这个法外狂徒送进了监狱，自此大快人心，Happy ending。
一股脑儿地被迫接受着这些信息，班准的大脑还有些迟钝，他闭着眼睛努力拼凑着一段段不算连贯的记忆，并无暇处理那些还来不及消化的原书全部内容，只勉强捋顺了目前已经发生的故事线和自己最终的结局。
直到他觉醒之前的昨天，他刚刚将荣潜……也就是那位原书作者花了相当华丽的笔墨才建立起来的完美人设主角攻，用上不了台面的方法，强硬地娶回到家中。
不过所幸他俩还没来得及发生什么、一切都还有挽回余地的这件事，让班准心中大石暂放。
而且，娶荣潜并非他本意，是因为在班准小的时候，班家和荣家就是邻居。
外婆对班准和他大哥的粗蛮性子十分不满，时常在他俩的耳边念叨着想要隔壁荣潜那样的乖巧孙子。
久而久之，对外婆的话有着盲目听从宗旨的班准就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在荣家破产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义不容辞地挡在愿意无偿借钱给荣家的自家大哥面前——
硬生生将只需付出利息就可以东山再起的荣家夫妇变成了要出卖儿子的尊严才能借到钱的债务人，侧面满足了外婆想要拥有乖孙的愿望，同时也填补了自己多年来对荣潜高洁品性的妒羡与报复。
此时意识到自己被原书作者安排的行为有多愚蠢之后，还没有彻底整理好记忆断章的班准当下做出了决定：
等他出院就跟荣潜离婚！保命最要紧！
为确保自己在这场规模属实不算小的车祸中没有失去任何一部分的身体零部件，班准努力地在被窝里动了动十根手指，放下心来后，他又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脚趾。
然而这次还没等班准确认完，他本就缓慢的呼吸便骤然凝滞下来。
他发现他的正上方……传来了一道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屋里有人。
会是谁？是他妈吗？
应该不会，他爸妈昨天已经被他大哥送到国外度假去了，二老这个时候应该还在海滩边抓螃蟹玩沙子呢。
再说他妈也不会不吭声地就这么站着。
那是谁？外婆吗？
应该也不会，外婆这段日子身体就不是很好，见他娶了媳妇之后精神头才好转不少，不可能在几天之内就做到让身体痊愈，并且来医院看护他这个重症伤患。
到底会是谁？
。
荣潜已经站在班准的床边快半个小时了。
虽然是夜里，但他适应了屋内的黑暗，慢慢也就可以看清一点屋中较为明显的、会反光的物件儿。
所以环绕在班准下颌边的那根绿色氧气管，也被荣潜盯了快二十分钟。
作为同样被家里娇宠长大的孩子，荣潜直到现在也无法接受自己竟然被班准花三个亿强行娶回家的事实。
这三个亿是班准把自己从他爸妈手中换回家的战利品。
对于这件事，荣潜觉得自己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原本班家大少爷念在两家相识多年的份上，愿意慷慨地借给荣家三个亿，供他们东山再起，然而班准却冲出来横插一脚，死活要娶荣潜当媳妇儿。
碍于父母骄傲了半辈子，忍受不了后半生的无为，荣潜只能被迫和班准领了证，让父母拿到那笔钱出国进行资产重组。
而今天他来到这里，是因为想等班准醒来，跟他谈谈离婚的事情。
至于那三个亿，他会想办法如数归还，只希望班准可以给他留下男人该有的颜面。
反观班准，他正忍着痛意微微眯起眼睛，想要偷看一下自己床边站着的人究竟是谁。
可屋中漆黑一片，他什么都看不清楚，只能抿着嘴唇，更加用力地让眸光聚焦。
突然，病房里炫目的大灯被荣潜抬手打开，刺眼的光线闪得班准眼尾瞬间溢出生理性的泪水。
班准想要抬手揉揉眼睛，却丝毫动弹不得。
只能看见床前站着的身材修长的少年，此时正目光阴鸷地盯着他的脸，似是随时都能将他生吞活剥了一样狠戾。
班准顿时大惊失色。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他知道自己和荣潜之间的恩怨纠葛，自然不会自恋到以为荣潜会在此时此刻欣赏他的外貌，这个时候他脸上除了英俊，应该只有两样东西——
额头上紧紧缠着的绷带，和覆在脸上维系呼吸的氧气面罩。
在心里头默默琢磨着失去这俩东西的其中哪一样会让他当场毙命，迅速作出判断后，班准的求生欲骤起。
他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意识，不再是被作者所控制的单一纸片人，所以未来的命运都掌握在他自己的手中，是死是活，全靠他的灵活变通。
作为原书主角攻，荣潜是未来京海市数一数二的青年才俊，就算京海每年评定的杰出企业家从规定的十位降成一位，也只可能是荣潜自己一人。
但其实作为圈粉无数的主角攻，荣潜并不是心肠恶毒的坏人，后期的狠戾手段也完全是因为班准这个反派当得实在太过敬业，不弄死不足以平民愤。
所以单拎出荣潜这个人来讨论，他在书中面对主角受的时候温柔体贴，面对外人的时候则面若冰霜，典型的忠犬护妻男主人设。
由此，班准得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断，只要他从现在开始，彻底跟荣潜断绝往来，也不再主动招惹他，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同时在剧组里对荣潜未来的宝贝疙瘩提前进行无微不至的关怀，并且重新做人，就相当于重获新生。
班准将往后的计划安排得美美的，胸有成竹地睁开了眼睛。
然而刚一对焦，他就对上了荣潜那双幽黑沉静的眸子。
那里面似乎冻着三九严寒的坚冰，凉得班准呼吸一滞，手上指夹传输的数据反馈到心电监测仪上，使屏幕上显示的心跳数字骤然变成了三位数，线条的波动和班准颈侧的脉动一样高频，连一向偏低的血压都被逼得像高压水枪一样蹿得老高。
班准强装镇定，忍着令人难捱的头痛，嘴角勉强咧出一抹笑意，张口就来：
“老荣，你要老婆不要？你要是要，我现在就给你送来。”
荣潜：“？？？”
*

第2章 你刚刚……是想说，要跟我离婚吗？
听到班准刚醒来就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荣潜想要替他拨开绕颈氧气管的手骤然顿住。
“你说什么？”
估计是在这屋子里待了太久，并且没有和别人交谈的缘故，荣潜的声音在密闭的病房里透出几分低沉的哑意。
但荣潜知道自己此时的低迷状态是因为手臂上的伤口，然而听在班准的耳中，就不是那么简单的含义了。
见荣潜还是阴沉着脸，班准突然觉得自己刚刚用来稳住荣潜的那句话听上去很模棱两可，非常容易让荣潜对他造成误会。
于是班准急喘两下，放缓呼吸，费力地仰头对荣潜说道：
“小荣，你听我说……”
脸上套着氧气面罩，班准喘气还是很艰难。
不过他更担心自己的性命会在这个时候的荣潜手中直接被了结，那么他拥有的这次生的希望也就直接破灭了。
此时不喘，更待何时。
因此班准再度缓了一阵儿，才诚恳地仰头望着荣潜的眼睛：
“你现在……现在还小，法律意识还很淡薄，你杀了我之后，不但什么都得不到，还会……还会被抓起来的……咳……”
荣潜皱眉看着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班准，听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像是撞坏了脑子的话，默默判断着这会不会是班准的新花招，为了让他屈服才故作此态的。
“小荣，你……冷静一下，好好想想是不是……这么回事儿？”
一整句话被班准分成了好几段才艰难地说完，意识到自己这副不堪一击的虚弱样子会被荣潜发现更容易得手之后，班准在心中连道不妙，旋即警惕地放缓了呼吸。
他仰躺的姿势正对着天花板上刺目的大灯，自然可以看得到荣潜眼底满满的怀疑情绪，他不禁有些慌乱。
要是真的无法说服荣潜，然后遭他一顿毒手，自己就算不死也别想再站着从这病房里走出去了。
班准眼睛眯成一条缝，偷眼打量着床边的荣潜。
他自是不知道荣潜心中在想什么，仍旧打算按着自己的想法劝阻荣潜，同时抬起夹着血氧探头的手指，缓慢地按住自己的氧气面罩，以备荣潜万一真的执意来拔他的管，他也好能多支撑一会儿。
毕竟如今的荣潜只是一个刚满十八周岁的孩子，没多大力气。
不像他已经发育完全，每日又坚持锻炼身体来得高大强壮。
更何况荣潜的左臂上还吊着夹板……
班准知道这是因为他不肯跟自己结婚，而被他父母觉得他不孝而打伤的。
但是班准明白，到最后，荣潜会将自己受的这些苦痛，通通算在始作俑者，也就是他这个倒霉蛋的头上，连本带利地还给他。
班准正思考着，没想到荣潜竟然直接抬起那只活动方便的右手，朝他脑袋的方向伸了过来。
“别！”
班准吓得下意识闭上眼睛，脸上的伤口被他躲避的动作拉扯得生疼。
头上传来一声按动塑料按钮的咔哒声，而颈间也并未有窒息的感觉。
少年面色冷然地垂首俯视着他，眼中浮起淡淡的嘲讽意味。
“按铃。”
值班医生很快就推门走了进来，动作麻利地给班准检查了各项体征后，隔着病号服按了按班准胸前可能松动的医用胶布，回头叮嘱荣潜道：
“虽然脱离了危险期，但是还是要注意患者的心情，不要让他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班准被医生的手凉得浑身一抖，哑着嗓子招呼着已经开始跟荣潜交待他病情的医生：
“医生……跟，跟我说就成……”
医生像是感觉不到屋中的尴尬气氛一样，直接转过身反驳班准道：“班先生，我需要跟您的监护人交待清楚……”
班准哪敢麻烦那位祖宗，忙急喘着打断医生的话：
“他，他不是我……监护人。”
“但是我看到配偶栏……”医生的话被一个冲进病房的人打断。
“小少爷！”
听见那道略显沧桑却沉稳有力的声音，班准才彻底松了口气。
来人是他家的管家，赵伯。
在班准的生活中出现的频率比他亲爹都高。
班家两兄弟从小到大的吃喝拉撒、衣食住行几乎都由他一手包办，就连班准的助理甄不甲，都是由赵伯经过层层筛选才敲定下来的，靠谱程度和班家的财力成正比。
看见赵伯进来，班准顿时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通畅了不少，忙伸出夹着血氧探头的指尖，想要握住赵伯的手寻求安慰：
“赵伯……你来了。”
荣潜朝后退了半步让出位置，方便赵伯坐在班准的床前，他站在墙边，视线看着窗外，一副对二人的谈话丝毫不感兴趣的样子。
赵伯匆忙地跟班家新媳妇儿荣潜打了个招呼，紧接着就一把握住班准的输液管，替他暖着里面流动的液体，语气和蔼地问道：
“小少爷，你想吃什么？赵伯一会儿回家去给你做，你想吃什么赵伯都给你弄来。”
估计是只允许配偶或父母陪同进入病房，所以赵伯就算再担心他，也只能守在外面不可以进来。
班准最看不得长辈为他露出担忧难过的样子，于是状作思索了那么一会儿，抿抿苍白的嘴唇笑道：“想吃刘姨做的……”
他戴着氧气面罩，说话极其艰难。
“我戴着这个……”班准的喘息声有点重，指指脸上的氧气面罩，“说话费力……能不用这个吗？”
赵伯对自家的这个小少爷向来没辙，看到他满身伤痕地躺在那里，自然是心疼得一塌糊涂，也就不知道自己脑门儿上反射着的头顶的灯光，在此时的班准看来，跟救世主的光环几乎没什么分别。
其实班准早就脱离了危险，也完全可以自主呼吸，而这么长时间持续保持着ICU才需要的装备，也是因为远在国外、没办法立刻赶回来的班家夫妇给医院的吩咐。
见班准戴着那个看起来确实难受得厉害，赵伯招招手，示意医生过来观察一下班准的状态，然后帮他将氧气面罩拿下去，务必在保证班准安全的前提下，尽量让他有最舒服的体验。
摘了氧气面罩的班准用力喘了几口新鲜的空气，一道接着一道地跟赵伯报着菜名，见赵伯记下来之后，又得寸进尺地要了一堆在这个季节连食材都难找的果蔬，这才安静下来。
赵伯尽数应下。
多年来，是赵伯看着班准从一颗小乳牙长到现在这般俊逸，无论班准在外面的传闻有多糟糕，在他的眼中，班准都一直是自己扛在肩头的乖巧小少爷。
两人又寒暄了一阵儿，赵伯觉得班准精神不济，便主动提出离开，让他好好休息，临走前，再次跟荣潜问了声好。
“荣少爷，我先走了。”
“赵伯路上小心，开车慢点。”
荣潜对待除了班准之外的人都十分礼貌，抛除赵伯对班准的宠溺不提，荣潜还是十分喜欢这位和蔼可亲的长辈的。
赵伯知道自家的小魔王用了什么样的方式，才将荣家这位知书达理的小少爷弄回了家，所以即便他对班准一向有着袒护和偏爱，也还是难免对荣潜抱有歉意。
“您明早想吃什么？我做好了给您送来。”
荣潜冷冷地看了一眼贪婪的班准，摇头拒绝道，“我去医院餐厅吃。”
送走了赵伯，病房里只剩下神经重新变得紧绷的班准，和面色冷淡地看着医护人员摆弄机器的荣潜。
在班准和赵伯交谈的过程中，荣潜一直都是冷眼旁观，并未表现出自己对他们所谈论的话题有半分兴趣的样子。
除了班准对赵伯提出的一个个要求时，荣潜才觉得班准这少爷架子实在是不小。
估计连在一旁整理仪器的医生也觉得班准太能折腾人，不赞同地对他说道：“班先生，还是吃得清淡点好，这外面冰天雪地的，让老人家来回跑也不是很方便，想要吃什么，医院的餐厅都有。”
氧气面罩拿下去之后，班准的呼吸轻松了很多，见到家人后，精神状态也明显见好，有心情跟医生多说两句：
“家里的长辈都是这样，他看我难受，总想为我做点什么，我要是真的说一些比较轻松好完成的事情让他们做，他们反倒会觉得不舒服。”
听完他的解释，医生才反应过来班准的做法，看似蛮不讲理，实则甚是体贴关怀他的人的真心，倒真的和传闻中六亲不认的形象有所不同。
荣潜的表情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在听完班准微哑的嗓音后，淡淡地朝躺在病床上的人看了一眼。
没想到正好撞上了同样朝他看过来的班准的视线。
两人静静地对视半天，荣潜才面无表情地收回了目光，转身朝病房外走去。
班准松了口气，从被子下面伸出手，方便护士给他输液，由于留置针会让班准的皮肤过敏，所以输液时只能一次次地扎在手背上。
前日在剧组的时候，因为着急回家，班准便没在那里吃晚饭，因此血管也瘪得不是那么好扎，护士边拍他的手背，边一脸新奇地问班准：“班先生，您的体质很容易淤青啊？”
班准正心不在焉地半阖着眼睛休息，听到小护士的话，他疲惫地睁开眼睛，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手腕。
那上面好像是他前几天拍高空戏时，被威亚的缚绳勒了那么一下，当时没感觉多疼，回来之后才发现手腕上的颜色变得这么严重。
班准不太在意地活动了一下手腕，觉得大男人那么容易受伤很没有面子，便含糊着答道：“唔，还成吧，不好扎吗？”
小护士笑道，“也还好，我就是问问。”
不知道点滴里是否加了助眠的药，班准刚打了没一会儿，就有些昏昏欲睡。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清晨六点多，班准有心事，所以即便睡着也不安稳。
他刚睁开眼睛，就看见走进病房的荣潜，班准逮住机会，忍着巨大的困意，准备将自己想要跟他离婚的想法说给荣潜听。
“荣潜，等我出院，咱俩就去离……”
班准话音未落 ，昨晚蹿进脑海里的碎片记忆又落实了几段，让他骤然收声，头疼得忍不住低哼一声。
荣潜听出班准还没说完的话是“离婚”，虽然班准没说出口，但他有离婚想法的这件事，让乍一听到苗头的荣潜觉得很意外，但反应过来后，更多的是惊喜。
他本以为班准会非常难缠的。
荣潜头一次对班准还没说出口的话充满了期待，幽黑的眼瞳难得认真地盯着班准的嘴唇，等待他的下文。
但须臾之间，班准的心境已经变得和方才完全不同。
他刚刚贴合到脑海中的记忆显示，原书中，外婆的生命会在从现在开始的两年后结束。
而目前疾病缠身的外婆唯一的欣慰，就是班准成了家，娶了她迄今为止觉得最适合成为班准伴侣的孩子，在她眼中，班准今后的生活也就会如她所愿地安稳下来。
即便知道自己生活的世界是一本书，班准也觉得一切未必都是定数，就像他最后会因为得罪荣潜而进监狱，但现在觉醒之后就可以很好地进行规避，及时修正自己的错误，从而达到改变自己结局的目的。
他也相信从现在开始好好照顾外婆的身体，或许可以让她的寿命超出原定的框架，但一切事情都要以保守为宗旨，班准不想有任何闪失。
外婆的身体一直很不好，而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在意的人就是外婆，所以他不想让她留下任何遗憾。
而如今看来，他要是离婚，就会成为加重外婆病情的理由。
班准知道外婆很喜欢荣潜，也最想要看到他跟荣潜和睦共处，他作为外婆的孙子，自然不能让外婆带着这份遗憾去世。
因此，班准原本徘徊到嘴边，打算就此给荣潜一个自由的话，就这么不由自主地咽了回去。
然而荣潜却罕见地主动追问道：
“你刚刚……是想说，要跟我离婚吗？”
*

第3章 快躺下
看着荣潜眼中隐隐露出的期待，班准突然觉得自己即将说出的拒绝荣潜的话让他很难以启齿。
他要是现在直接说“不，我不会跟你离婚”之类的话，无疑是自寻死路，因为离婚这件事毕竟是他主动挑起来的，可谁也没想到原书会在这个时候给他塞剧情啊。
想到这里，班准不禁在心中怒斥让他觉醒的人。
如今的情境，还不如让他没有自己的意识，像个傻子一样被作者摆弄，最起码不用真情实感地承受着这种恐惧。
但事情已经到了现在的这个地步，他总不能放弃性命，或者把自己打成从此一蹶不振的植物人，毕竟自残和暴力在ljj是违禁题材。
所以荣潜的问话是要答复的，可应该如何答复，班准觉得这是一道非常有技术含量的难题。
虽然原书中的荣潜有作者给加持的亲妈滤镜，把他的形象塑造得正直洒脱，善良友爱，可班准还是摸不准荣潜在现实生活中到底是个什么品性的人。
没准儿真的不像原书形容的那么完美无缺，也或许真的有什么连作者亲妈都不知道的隐晦人格存在于他的心里。
因此班准琢磨了半天，还是觉得不应该把自己娶荣潜是因为外婆喜欢他的这个事实，对荣潜和盘托出，以防他用日后对待外婆的态度来要挟自己，以此来达成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可转念一想，荣潜的人品再差，也差不过作者塑造的自己。
在原书中，忍辱负重的荣潜硬是在和班准结婚两年后，将自己呕心沥血地赚来的三个亿支票放在桌上，然后搂着心肝儿扬长而去，直奔警察局和班准的大哥会合。
先不说班准的结局，就光是欠债还钱这一点上，荣潜的品性就没有任何问题，所以如果和他好说好商量，应该不会被拒绝。
班准深深地吸了一口冗长的气，这口气长到荣潜几乎想要上前两步，再次按下他头顶的急救铃叫医生过来抢救的程度。
班准知道，自己要是直接说出他知晓所有人的结局，肯定会被荣潜当成精神病对待；但要是直接跟荣潜说，外婆的寿命可能不到两年了，也必然会让荣潜以诅咒长辈之名，给他按上不肖子孙的名号。
反复思量后，班准斟酌着开口：“荣潜，我知道你想离婚，可以，但是是有条件的。”
荣潜对此毫不意外，只是用他那双乌沉沉的眸子盯着班准，平静地等待着下文。
好听的话谁都会说，但班准担心自己向来嚣张自傲的人设要是突然崩盘，和觉醒之前大相径庭，反倒会引起荣潜的怀疑，效果适得其反。
倒不如……
班准漫不经心地抬头看了眼自己的输液瓶，说道：“我把你买回家，是为了哄外婆开心的……”
回忆着自打醒来之后，对荣潜说的那些似乎还算符合自己原本人设的话，班准放下心来，将视线落到荣潜的脸上。
果然，荣潜听到那个“买”字，眼底立马染上几分怒意。
班准被他那双锋利眼裂里射出来的目光惊到，藏在被子下面的手指也下意识一颤，旋即立刻攥紧，接着说：“我也不愿意强迫人，所以希望你能够配合一点，之后跟我回老宅的时候，在外婆面前哄得她开心些，我也许会考虑早点放你离开。”
荣潜并不反感班家那位慈祥和蔼的老人，甚至觉得她是自己到了班家之后唯一可以说说话的人。
他原本还觉得班准自从醒来之后，态度和往日大不相同，果然一谈到利益这方面，他骨子里的刻薄就迅速露了出来。
不过这样也好，班准要是像现在这样只谈钱，应该也就不会强迫他做不爱做的事情。
“如果我很快就还清了欠你的三个亿呢？”
荣潜的眼睫漆黑，又长又直的睫毛挡住了眼中的情绪。
班准手腕被输进血管的液体凉得有点疼，他拨弄了一下输液管的流量调节器，慢吞吞道，“你还不上的。”
最起码也要两年之后。
“我能还上。”
荣潜的脾气犟得厉害。
班准也犟，执意想要告诉荣潜这个残忍的事实，不想让他白费力气，“你还不上。”
荣潜的声音里带了不愿被人轻蔑看待的恼意，“你凭什么说我不能？”
只有这个时候，他才像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一样，没有那么阴沉的情绪。
班准对他未来能朝着自己做出来的事情一直都觉得有点畏惧，闻言顺毛轻笑着哄他道，“好，你能。”
荣潜格外认真，皱着眉：“我本来就能。”
他现在已经攒了很多钱了。
休学的这段时间，他从来没有闲下来一刻，无时无刻不在努力研究自己目前尚处于萌芽阶段的应用程序，试图通过如今渗透到人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电子产品，帮助荣家重新回到京海商圈的头部。
班准有点累，疲惫地闭了闭眼睛，不想再跟荣潜犟嘴，点点头，“好好好，你能。”
荣潜见班准用这副类似于……哄孩子的态度来跟自己说话，立刻反应过来他刚刚竟然在跟班准这种人犟嘴，不由有点生气，别开视线不再跟班准交谈。
清冷的晨光透过医院的蓝色床帘缝隙落在班准的床边，细微的舒适暖意让班准忍不住将手伸出棉被，放在被光线覆盖的褥子上，戴着指夹的修长手指懒洋洋地伸展几下，旋即转头朝荣潜看过去，“我劝你在外面不要借着班夫人的身份为非作歹，否则我不会饶了你。”
不是他不想公布两人的关系，实在是他知道荣潜不可能想，所以他正好可以借着维持人设的方式说出来，俩人都好过一点。
荣潜对班准恢复到常态的性格感到很熟悉，也不想跟他争辩这些自己完全不会做的事，只确认他自己想知道的答案：“在我还清欠你的债务之前，我会在外婆面前配合你所需要我做的事情，还有，禁止但不限于肢体接触。”
班准挑挑眉，“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打两份协议，我签字。”
“你还有什么要求？”
荣潜不相信班准会有这么好心，防备心还是很强。
“我住院的期间，你得一直陪我待在医院里，因为外婆可能随时会知道我出车祸的事，到时候来医院的话，你得在场。”
班准补充道。
荣潜没有吭声，但默默垂下的眼神明显是默许了。
“出院之后，你得跟我住一起……”
还没等班准说完，荣潜就朝他瞪了过来。
班准总归是个伤患，说起话来还是跟不上平日里的速度。
他已经很努力了。
“你别多想，我对你这样的不感兴趣。”
他上下打量了荣潜一通，眼神带着骨子里的傲慢：“连大学都没读完……”
班准看上去对荣潜的学历十分瞧不上，眉头微皱着说道：“等我出院，你就赶快滚回学校去，别整天在家里晃悠碍我的眼。”
荣潜的目光淡淡扫过班准不小心从被子底下露出的两根手指。
没有被指夹盖住的手指甲圆润干净，形状好看，只是用力抠在床单上攥得青白、甚至微微发颤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外强中干的意味。
班准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不慎暴露的慌乱心情，只心情复杂地思考着自己接下来应该做的事。
病房里一时安静得厉害。
“咕咕……”
让人尊严尽失的声音从班准身体的中部响起。
不知是不是故意为了让班准感到难堪，荣潜探寻的目光毫不犹豫地落在了班准的腹部，眼底似乎还适时地流露出几分嘲笑。
班准恨不得当场钻到床底下。
刚装完逼，就让他这么没面子。
病房门口传来敲门声，赵伯的声音随之响起。
“小少爷，荣少爷？我来送早餐了。”
对于赵伯次次解救自己于水火中的行为，班准恨不得立刻就蹿起来给他加工资。
荣潜无法融入到这种伯慈侄孝的场景当中，单手替赵伯搬了把椅子就想要离开病房，然而却被赵伯笑着拉住手臂劝道：“荣少爷，一起吃点吧，我做了两人份的。”
班准从小娇生惯养长大，再加上这二十几年来根深蒂固的脾气，即便在他觉醒之后为了保命有所收敛，也还是一副被娇惯坏了的大少爷模样。
见荣潜对他家的饭菜不屑一顾，班准眯着眼睛讽笑道：“怎么，荣少爷吃不习惯我家的口味？”
荣潜这个人，说好听点就是警惕性高，说难听点就是疑心大。
只有班准用这种方式来激将他，才能达到目的。
答案如班准所想的那样分毫不差，荣潜不情不愿地坐在了另一张病床上。
班准住的是单人病房，而荣潜坐的那张床是赵伯为了让陪床的荣潜不辛苦，吩咐医院特意搬进来的。
“小少爷，荣少爷，你们两个先吃，我去车里取从家里带来的生活用品。”
见班准的脸色不是很好看，赵伯以为自己待在这间病房里会耽误班准的好事，于是迅速找了个理由溜出去。
“别，赵伯，赵伯！”
班准急得不行，奈何身上没力气，声音也就没有中气，探头喊了两声，然而还是被赵伯毫不留情地将门关了个严严实实。
荣潜端着自己的那份饭菜，走到靠窗的沙发边，背对着班准坐下，尽量能离他多远有多远，然后从口袋里掏出AirPods。
不管俩人现在的法定关系如何，班准也知道自己目前总归是荣潜的仇人，所以他不愿意面对着自己吃饭也是无可厚非的。
但……荣潜端走的那个饭盒边上，有他的餐具啊！
虽然才刚满十八周岁，但荣潜的背影线条已经将他未来的宽阔身形体现得淋漓尽致。
班准羡慕地看了一眼他修长的骨架，对已经戴上耳机听不到他声音的荣潜说道：“能帮我拿个勺子吗？”
两根手指骨折，加上左手用起筷子来像个脑瘫，这种不体面的举动让班准很难接受。
可他又觉得很饿，所以急需一个勺子来帮助他解决民生问题。
见荣潜半天不理他，班准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床头柜上的那双医护人员随手送给他的一次性筷子。
他实在饿得不行。
班准用右手辅助着左手，避开碍事的指夹，勉强握住筷子，然后朝饭盒里的青菜戳去。
他的左手背上插着输液针，用力这么一戳，针头刺进皮肤那处的刺痛直接传达到了班准的大脑，疼得他短促地“嘶”了一声。
不过班准的耐痛能力相当强，摸了摸没有滚针的手背后，便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吃完了饭，荣潜也还是不愿意看班准，直接拉上了床帘，撇下一句“需要就叫我”，然后径自躺在了另一张床上休息起来。
还没等他睡着，床帘那头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偶有几声短促的“嘶哈”声。
荣潜对班准的印象坏到了极致，觉得班准就算在医院，也还是能做出那些龌龊的勾当。
默默忍耐了半天，发现班准还是没停下。
荣潜这才忍无可忍，站起身，“唰”地一下拉开床帘，却发现班准正用那只极不方便的右手在左手食指指尖上抠着什么。
班准被他拉床帘的动作吓了一跳，紧忙抬头看他，举起自己的左手晃了晃，示意荣潜他并没有做什么不入流的事情。
“手指上……扎了根刺，是不是吵到你了？”
意识到自己有点崩人设，班准急忙补了一句，“谁让你睡眠浅。”
荣潜不愿跟他有过多的交流，收拾好班准的饭盒和自己的，转身离开了病房。
班准乐得轻松，悠闲地长舒了口气，继续低头抠自己指头上的倒刺。
荣潜再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听班准的话，到楼下打了两份协议，回来给被赵伯帮忙上完洗手间的班准签署。
卧床输液的班准正拿着手机查车祸后遗症。
刚刚他听到医生跟赵伯阐述自己的病情，听完后只觉得难以置信，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这个恶毒配角的生命光环看起来竟然比荣潜这个主角还要猛烈。
也不知道医院给他打了什么神药，竟然让他在一夜之间，不但能拿掉氧气面罩、正常与人交流，除了骨折的腿还是无法伸屈自如外，他甚至还能自主地坐起来吃饭喝水。
班准将这一切归结为他身上不可或缺的终极boss光环。
如果他没了，主角攻受要打的脸也就跟着没了。
班准看了甄不甲发给他的事故现场图片，他那辆性能和价格成正比的越野被撞得惨不忍睹。
正常人如果遭遇这个力道的撞击，别说巴博斯，就算是坦克，大概率也应该是挂掉了。
不过班准这个穷凶极恶的配角好歹也算一个推动剧情的助力加速泵，挂着半个主角光环的身份让他没有那么容易领盒饭，所以在经过数个小时的抢救后，班准成功脱离了险境，并且直接转入了普通病房。
因此也就顺理成章地开始了原书作者为他们量身定做的剧情，有了荣潜对他的陪护，以及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协议。”
荣潜将两份签好名字的文件放在班准手边。
这孩子倒还挺认真。
班准接过荣潜递来的笔，大概地扫了一遍纸上的文字。
他的身上有大大小小的伤口，因此躬身有点费力，所以只能按在大腿上低头签名。
班准的字很好看，至少是让荣潜这个出身于书香门第的高材生都感到很惊讶的那种好看。
原本以为他这种花架子只能随便看看，并不能深挖内涵，结果却给他来了这么一手。
于是荣潜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那纸上遒劲有力的字迹。
班准右手骨折的无名指上还被两块小夹板儿夹着，握着钢笔签字的时候，似乎是牵动了还没有愈合的伤口，疼得中指都在微微发颤。
但他没有吭声，连表情都未曾出现一点变化。
唯独一直紧抿着的嘴唇勉**露了他脸上极难发现的痛楚情绪。
长久以来，班准仗着自己好看，向来张狂惯了，脸上露出这种温敛表情的时候倒是很少见。
荣潜不由又多看了一眼。
“好了，签完了。”
班准知道荣潜不想搭理自己，签完便将那几张纸放在床头柜上，说话也是为了知会荣潜一声。
“嗯。”
荣潜收起文件，坐回到自己的床上。
突然，班准摆弄手机的手指一顿，紧接着，就一脸紧张地转头对荣潜说道：“荣潜，我朋友来了，你，你要不要躲一躲？”
他知道自己那两个朋友是什么品种的家伙，如果真的被他们看到荣潜，肯定要在圈儿里将荣潜的名声败坏得一塌糊涂。
班准着急地扯过抽屉里的口罩丢给了荣潜，“戴上，戴上，快躺下。”
不过荣潜似乎是不太明白他的意思，正皱眉朝喧哗的门口看过去，门外的男人就已经走了进来，还大声地笑道：
“哟，阿准，受伤也不忘找个小男孩儿来跳舞助兴啊？”
*

第4章 人家是我病友，乱说什么呢
原书里，让荣潜对班准怀恨在心的，除了被迫和他同吃同住之外，最主要的就是班准这张嘴。
但凡有外人在场，班准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朝周围人大肆炫耀自己凭空捏造出来和荣潜在一起之后的甜蜜生活。
即便班准口中说出来的这些事情并没有真实性，但是没有人在意究竟是否发生过，只想看看那向来目中无人的荣家落败的凄惨样子，和那矜贵的荣家小少爷被迫在别人家屋檐下低头的狼狈状况。
班准在断断续续的记忆中捕捉到了这个重要的信息，因此在两个朋友走进来的瞬间，他坚定地保持着安静如鸡的状态。
听到有意逗弄荣潜的话后，班准忙直起脊背，想让他们不要再说。
荣潜最不喜欢吵闹的环境，所以当门外的人大摇大摆走进来之后，他立刻厌烦地转过身背对着他们，低头整理着拿到医院来看的书本，一声不吭。
为首的高大男人对着荣潜的背影打量了一番，又问班准一遍：“这是谁啊，阿准？又是你叫来跳舞的？”
站在班准病床前的男人叫胡朋，是平日里跟班准厮混的时间最久的朋友，俩人从小一起长大，好得能穿一条裤子。
见班准在他们进来之后也不回话，就只是像得了沙眼一样疯狂跟他们抛媚眼儿，胡朋不禁有点奇怪。
虽然几乎没有人会不吃班准这张脸，但在从小跟班准一起长大的胡朋眼中，班准就是他的亲兄弟，不管他貌若天仙，还是长了一张驴脸，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因此他上前一步，坐在班准的床尾处，对着班准完好无损的肩膀就是一拳，笑骂道：“你小子，问你话呢。”
胡朋看上去粗手粗脚的，但无论做什么事，心里都有数，他打在班准肩上那一拳用的力，还不如在家里撸猫时候的力气大。
班准笑着揉揉被他捶得发痒的肩头，刚要回话，就被另一个人打断。
“嗐，肯定是阿准耐不住寂寞，让不甲给他找来的呗。”
现在说话的这个叫苟酉，听说当年是酉时出生的，加上属相也是鸡，家里又格外相信这些，所以取名叫苟酉。
本来这两个让人上火的名字就已经够人喝一壶了，偏偏他俩还在班准的引见下一见如故，从此就志同道合，好得能穿胡朋和班准穿剩下的另一条裤管子。
班准总觉得，他俩顶着这两个名字，不做点狼狈为奸的事情实在是有些对不起他们父母辛苦取名的这份心血。
也不知道书中其他没有觉醒的人是否意识到胡朋苟酉的名字有多奇怪，不过看他们的状态，和与他俩交流时的表情，应该是没有任何自己的想法。
胡朋知道自己这兄弟平日里都有什么嗜好，虽然三句话不离游戏人间的玩乐，但却因为精神洁癖而从来没有开过荤。
不过班准也有让自己快乐的办法——
他非常喜欢看年轻漂亮的小男孩儿跳舞。
所以即便非常不理解班准的这个怪异的爱好，但胡朋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因此他下意识就觉得站在这病房里的荣潜，是班准从平日里他们去的地方叫来给他消遣娱乐的，因此说起话来也就带了点轻浮：“准哥刚才让你跳什么了，接着跳，不用觉得害羞……”
发现胡朋的画风逐渐朝着不正经的方向而去，眼看着就要开始调戏荣潜了。
班准见状急忙用手肘撑着背后的枕头，帮助自己坚持着坐得笔直一点，艰难地打断了胡朋的话：“什么啊，人家是我病友，乱说什么呢？”
之前出去将碗筷还给赵伯的时候，荣潜就穿着宽松的羽绒服，此时刚进来没多大一会儿，也就没来得及脱掉外套，故而缠着绷带的左臂也就被挡在衣服下面，以至于胡朋二人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荣潜身上有伤，才不慎将他当成那种场所的人。
“哈哈，我还奇怪呢，金碧辉煌养出这么个气质的孩子可不容易。”胡朋笑着感叹道，顺势倚在床尾的栏杆上多看了荣潜两眼。
迎上少年冷漠的眼神时，胡朋的目光也跟着变得严肃起来。
这孩子有问题。
发现胡朋一直盯着荣潜，班准心中不禁警铃大作。
他担心胡朋惦记上这位祖宗，再不小心将自己的前程和性命搭进去，于是伸手就按住了胡朋的眼睛，杜绝他俩的眼神继续交汇。
被班准这么一挡，荣潜的目光便落在了班准还插着输液针的手背上，他看着那因为突然抬高而回了一小段血的输液管，眉心微蹙。
班准没注意到输液管里的血迹，只是打着哈哈，装作跟荣潜不熟的样子，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啊兄弟。”
说完，班准咧嘴朝荣潜笑了笑，示意他不要往心里去。
荣潜看了一眼班准脸上那个明晃晃的笑容，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不愿意在他身上多浪费半秒钟的时间。
他知道班准同样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结婚的消息，所以这样遮遮掩掩也无可厚非。
琢磨完班准的想法之后，荣潜也觉得轻松，最起码不用他亲自来澄清和班准这段名不副实的关系了。
荣潜拢紧身上的外套，坐回到另一张病床上和衣而卧，不再将注意力分散到其余三人的身上。
“嘿，你这病友脾气还不好，能跟我们大影帝住一间屋子还不高兴了？”
苟酉嘴急，说起话来跟叼米的鸡没什么分别，见有人对他兄弟不屑一顾，顿时怒意横生，看那架势甚至想要冲到荣潜面前好好跟他理论一番。
圈里圈外的人都知道班准这个影帝是怎么来的，只不过碍于班家的势力，谁也不敢在明面儿上嘲讽，只有胡朋苟酉这种无论如何都不会闹掰的兄弟才会在班准面前无所谓地提出来。
在他们心里，班准就是他们这一群朋友里的金凤凰，不管是用什么方式得到的这个影帝，只要是他兄弟，那就什么毛病都不存在。
胡朋半天没说话，眼睛盯着躺在床上背对着他们的荣潜半天，终于觉得不对劲儿地“嘶”了一声：
“阿准，你这不是单人病房吗？”
班准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竟然把这茬儿给忘了。
“床头怎么没有那些抢救的设备之类的东西？什么氧气氮气的，就光秃秃地躺在那里就能治病了？”
胡朋说着就要朝荣潜的病床走去，却被苟酉打断。
苟酉的智商明显和鸡没差太多，听人说话永远听不到重点，“氮气个屁，又不是轮胎，吸什么氮气。”
胡朋的注意力被苟酉成功地转移，顿时忘记了自己刚刚的想法，点点头，“也对。”
班准惊呆了。
想他区区一个十八线的小演员，竟能同时得到卧龙凤雏两位人才成为他的朋友，可能真的昭示着他从今以后的星途坦荡，前程无忧吧。
话虽如此，班准从来没有这么感谢过苟酉的聪明才智，他飞快地看了一眼似乎已经睡熟的荣潜，低声对两人说道：
“行了，我病友睡了，你们看完了没，看完就快走吧，等我康复出院了咱们再喝酒去。”
“算了吧，”胡朋掀开班准的被子，低头瞅了眼他的伤腿，“你这伤还不得仨月才能好啊？”
“想让阿准仨月不喝酒，那属实是做梦，”苟酉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笑着怼了怼胡朋的肩膀，意有所指，“咱俩一会儿得跟医生交待一下，把他们酒精瓶子的数量点清楚。”
“哈哈，你丫喝酒精啊？”
班准笑着骂了他一句，“快滚吧你们。”
好不容易将这两个煞星赶走，班准默默叹了口气，一转头，对上了荣潜那双古水无波的眸子，吓得心头一抽。
不过他还是努力保持着面上的镇定，目光平静地掠过荣潜，然后装作没有注意到他眼神的样子，慢吞吞地窝回了被子里装睡。
病房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班准咽了咽口水，没想到肚子里因为有液体的到来，而再次“咕咕”叫了两声。
没面子的感觉让班准恨不能捂住荣潜的耳朵。
但他不敢，他只能装作那声音不是从他身上发出来的那样从容自然，懒洋洋地抖了抖被角，然后将它掖在身下，安全感十足地闭上眼睛休息。
不知道荣潜是很难忍受有班准存在的房间，还是手臂上的伤口隐隐作痛，总之他躺了一会儿，又再度从床上起身，拿着书坐到了离班准距离较远的沙发上，将AirPods按得严严实实。
仿佛生怕自己听到一丁点儿有关于班准的声音。
而反观班准，倒像是故意跟想要看书的荣潜作对似的，明明好好窝在被窝里，却突然咳嗽了起来，“咳咳，唔咳咳咳咳……”
但事实上他知道荣潜在学习，因此想要将声音尽量压得低一点。
然而不忍倒好，他这一忍，反而却呛到了，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起来，越发地惊天动地。
坐在沙发上的荣潜合上书看了他一眼，继而安静地站起身，走到床边再次按下急救铃，然后在医护人员进来之后，拿着书离开了病房。
有病房门做隔档，屋里的咳嗽声只能断断续续地传进荣潜的耳朵里。
骨节分明的手指烦躁地在书本的棱角上点了点，随后似是意识到什么一样，荣潜俶尔蜷起手指，转身离开班准的病房门口。
荣潜在骨外一病区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刚翻了一页手中的书，就被从他身边经过的男人所带起的风，将书页又掀了回去。
再次翻动书页的时候，荣潜下意识回头朝那男人看了过去。
他身上的香水味很熟悉。
果然，那道风风火火的身影径直进了班准的病房。
“准哥，都处理好了。”
甄不甲从班准手中接过他小心翼翼地捧着的保温杯，细心伺候着自家老板喝下去，最后抽了张纸擦擦班准抖着手拧瓶盖时，滴落在被子上的水渍。
他伺候的这个主儿，没有演技没有实力，空有一身很有用武之地的脾气和击退这娱乐圈大半明星的颜艺，仗着自己的显赫家世氪金砸了个影帝，在圈里为非作歹，欺凌同行，所有跟演戏不沾边儿的事情他是一点都没落下。
但班家雇佣他做助理的时候，给的酬劳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让甄不甲宁愿死心塌地跟着班准干上十辈子。
所以无论班准如何过分，作为收钱就要干活的专业艺人助理，甄不甲向来都是责无旁贷地挡在最前面，忠诚的程度不亚于受过系统训练的陪伴犬。
这是班准在觉醒意识后，第一次面对面地跟甄不甲说话：“成，辛苦你了。”
“没，没关系，我应该做的，准哥。”
甄不甲很少、甚至是从来没能在班准的面前用到过“没关系”这三个字，一时间有点结巴。
班准慢吞吞地动了动冷得发僵的手指，用刚打完针还淤青着的手背蹭蹭发痒的下巴，问甄不甲道：“剧组那边儿怎么说。”
有自己的意识之后，班准也就反应过来那个乌鸡影帝属实不是什么值得他骄傲的奖项，因此在明哲保身的过程中，他想要做好自己热爱的事业。
虽然家境优渥，脑子也适应得了商战的盘桓，但班准偏偏就是喜欢表演，十分享受待在镜头下的感觉。
只不过多年来被原定的人设桎梏着，他没有办法大展拳脚。
而如今眼前有了这么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班准觉得自己要是不抓住它，才是真的脑壳有包。
甄不甲既然领着羡煞旁人的薪资，自然也就不会让班准有后顾之忧。
他拧好班准喝完的水杯杯盖，回答道：“准哥不用担心，进度上并没有落下，公司不会有损失，而且准哥你的戏份暂时只剩下一段儿，不用着急，等出院休养好了，我们再去补拍就成。”
班准心里也有数，闻言放心地点点头，抬手又挠了挠耳垂。
京海市处于中纬度地区，相较气候温暖湿润的南方，空气要更干燥些。
班准刚一抬手，宽大的病号服袖口就滑落到了肘弯处，露出他因为干燥的气温而已经开始有些泛红的手臂。
甄不甲打开装着班准平日里必需品的背包，掏出随身携带的护手霜，得到班准的默许后，细致地给他涂抹起来。
涂完护手霜，甄不甲去洗手间将手上的味道洗净，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个密封得严严实实的玻璃碗，里面整齐地装着切成等量大小的胡萝卜薄片。
“准哥，赵伯说今天早上忘了带来，让我过来的时候给你准备这个。”
甄不甲帮班准打开盖子，语气温和，但无形中透露着几分源自于赵伯施给班准威压时的自信。
原本只是再普通不过的食物，但装在那个价值五位数的碗里，看上去就那么的让人食指大动。
果然，只要摆盘精致，刀工流畅，看起来就像是只能出现在五星级酒店里的食材。
班准一看见胡萝卜就上火，不过想起赵伯那殷切的目光，还是叹了口气，接过叉子认命地吃了起来。
他出车祸之前就已经着了凉，这几天因为身上的伤口，又不能将屋中的温度调得过高，否则不利于伤口的愈合。
加上他睡觉又喜欢蹬被子，因为腿骨骨折，班准在睡梦中没法趁着冷的时候用腿把被子勾回来，所以就只能硬生生被冻醒。
因此即便这时候是日光和煦的下午，也还是让班准觉得有点冷。
“准哥，你这手也太凉了，出院之后，咱们找个中医看看吧？”
甄不甲去灌了个暖水袋，体贴地塞进了班准的被窝里。
还没等他把手收回来，病房门就被人轻轻推开。
班准叼着叉子朝门口看了一眼，发现是荣潜，便没吭声，低头蔫蔫地吃自己的胡萝卜。
荣潜的视线从一进门就落在了甄不甲从班准被窝里拿出来的手上，他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漠然地看向别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给自己营造了一个进来拿书的理由，进来之后淡定地坐回到床上，看似认真，实则漫不经心地翻动着书页。
甄不甲礼貌地跟荣潜打了声招呼，没把他当外人，接着跟班准说：“准哥，班总说他一会儿就到。”
荣潜知道甄不甲口中说的这个班总，不是班准的父亲，而是他的大哥，班家实际的掌权人，班卓。
无论在充斥着牛鬼蛇神的商界，还是在暗潮涌动的班家，班卓这两个字，都始终是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名字。
果然，听到自家大哥的名号之后，班准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憔悴起来。
他没法面对未来可能会亲手将自己送进监狱的大哥，忙伸手撑着床头柜下了床，单腿踮着脚尖，想去抓立在沙发边上的拐杖，口中嘟囔着：“我得快跑。”
然而还没等班准挪动半米，病房门口就传来了一道不怒自威的声音：
“想跑哪儿去？”
*

第5章 这荣家小少爷够辣的啊
班准搭在拐杖上的手指在听到门口那道沉稳有力的声音之后，骤然僵住。
他愣住的原因不是因为班卓的问话，而是因为……脑海中瞬间附入的新的记忆。
可能是因为他这场车祸对身体内部构成的伤害实在太大，导致原本应该连贯的记忆变得断断续续。
之前得到的信息是，他会在做尽伤天害理的事情之后，丢车丢房，气得父母双亡，紧接着就被还清债务的荣潜联合着大义灭亲的班卓，以他偷税漏税、杀人未遂等罪名送进监狱，最后牢底坐穿，抑郁而终。
可班准此时在脑海中的新记忆中认识到的现实是……
他并不是班家的孩子。
换种说法，班卓最后不是大义灭亲，而是清理门户。
原来，当年班家夫人在生了班卓之后，因为身体的原因，无法再经历十个月的时间为班卓带来一个弟弟或者妹妹，可她又十分想要两个孩子陪伴在身边，所以跟家里人商量了一下后，夫妻二人就去社会福利机构领养回来了一名可怜的弃婴。
班准明白，这名弃婴就是自己。
但是多年来班家夫妇待他与大哥班卓都是同样的好，所以班准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不是班家亲生的孩子，并且有时候还因为父亲对大哥过分严厉，而暗地里怀疑过大哥的身世。
不过值得班准庆幸的是，他现在知道了结局，也有了规避的方法。
班准十分珍惜他现有的温馨家庭，所以即便是他一直自以为美满和睦的家庭，实际上并不属于他，甚至连户口都因为班家夫妇的防备而一直落在外婆名下，他也还是愿意对自己从小长大的家庭负责到底。
他的父母和外婆对他向来都是关怀得无微不至，他不应该让他们承受无妄之灾。
荣潜的视线落在刚进门的班卓身上。
估计班卓是从公司直接过来的，身上还是得体的三件式黑色西装，连里面的衬衫都是黑色的，周身气势和身上的色调一样暗沉压抑。
甄不甲原本因为待在让自己相对放松的班准身边，站在床侧的姿势便有些散漫，然而在见到班卓的瞬间，他立刻挺直了脊背，立正站好，恭敬道：“班总，您来了。”
班卓并没有刻意想要给谁压力，但他天生倨傲冷漠的模样，就已经让甄不甲觉得战战兢兢起来。
虽说他拿的工资高，但时常要用自己36.3℃的体温去上赶着贴乎班卓这块寒冰的差事，还是有几分苦不堪言的艰辛。
“准哥。”
甄不甲低声提醒着班准，示意他班卓的到来。
班准无暇多想自己的身体状况，只觉得自己应该先把眼前的这尊大佛料理好。
然而这种几近于五雷轰顶的变故让班准一时间有点缓不过劲儿来，一向低迷的血压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根本没有听到甄不甲的话。
班卓比班准大五岁，临近而立之年，自然也就比这个整日不着调、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弟弟成熟很多。
看班准脸色难看得厉害，班卓下意识皱起眉头，抬步走到班准身边，握住他的肩膀将人拉坐到床上，随即像是嫌掌心的骨头硌人一样，迅速松开：
“腿伤了就好好养着，这么任性什么时候才能出院？”
班准原本就有点怕班卓，此时得知了事实后，不免更觉得畏惧，生怕自己一个不慎，哪句话说错了，就会被班卓记在心上，最后还是会将他弄进监狱。
而班卓跟荣潜合作的原因，是因为到后来的时候，班准贪婪地将手伸向了班家的财产。
在法律意义上，这些东西原本就不会属于班准，除非班卓愿意主动给这个名义上的弟弟一部分，否则谁都不要想从他手中得到什么不该得的东西。
所以班准立刻对班卓的人设有了准确的定位。
只要给班卓钱，并且不让他认为自己在惦记他的钱，他班准就能稳稳当当地保下自己的性命。
刚刚班卓说什么来着？
腿伤了，什么时候才能出院……
班准被班卓忘记注意分寸的力道拽到床上，因为没有准备，所以踉跄了两下才坐在病床的边缘，此时腿上的伤口一阵阵地传来刺痛的感觉，疼得班准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不过班准顾不上管这些，他低低地缓了口气，然后紧忙跟班卓解释道：“大哥，我有医保，能报销百分之六十多……咳，甚至更多。”
担心班卓不相信他说的话，班准又补了一句，“律师说的。”
班卓：“？？？”
他诧异地看了班准一眼，转头用视线询问着甄不甲，眼底隐隐泛出疑惑。
中邪了？
甄不甲也没见识过这样的班准，因此也没办法给班卓答复，只能心虚地眨眨眼睛，不敢再看班卓。
之前离开病房的时候，荣潜就知道班准咳嗽得厉害，但按照班准以往的性格，荣潜不排除他是因为想要折腾人而故意为之。
然而此番班准说起话来，嗓子竟然还真的有些喑哑。
听到他发出了这样的声音，荣潜搭在手机屏幕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无心再浏览上面的内容，飞快地朝背对着自己坐在床边的青年看了一眼。
见班卓和甄不甲对视过后，也没有回答自己的话，班准以为他大哥近期就准备对挥霍无度的他下手了，于是又伸手去够拐杖：“嗐，我就说我能出院了吧，甄不甲还死活都不让。”
甄不甲：“？？？”
班卓握住任性弟弟的手腕，控制住他的行动，然后俯身扯着班准的两条腿就将人塞回到被窝里。
“胡闹，好好躺着。”
其实听到班准突然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班卓虽然诧异，但因为赵伯事先跟他汇报过班准的情况，所以班卓也就没有太过意外。
赵伯说，医生提前有过交待，班准的脑袋在这场车祸中受到了程度不轻的撞击，因此可能在还没有痊愈的期间，说话做事的方式会显得和平日里不太一样。
甚至还有可能出现头痛、头晕，或者是失眠、注意力不集中等症状，鉴于还没有超过三个月，所以目前应该先观察，如果在三个月之后，这些症状还没有消失的话，就要及时进行综合的治疗，甚至要介入抗抑郁焦虑的心理治疗。
班卓的心里有了点数，又觉得他这个弟弟要是变得呆一点，也许就会听话一点，因此也没有太过担心，毕竟无论如何，都有他班卓罩着。
心情复杂的班准任凭班卓摆弄，垂眸思索着自己今后应该如何自处，才能保全性命。
甚至，在这同时，还能顺便做一点自己热爱的事情。
班卓见班准老实了，这才走到床头柜边上，低头看了眼班准没有吃完的胡萝卜碗，纡尊降贵地拿起来，不客气地塞回到班准的怀中。
“吃光。”
“我……”
班准为难地抱着胡萝卜碗，无名指上的夹板轻轻敲了敲碗底，眼神飘向甄不甲，期盼他替自己说两句。
在班卓面前，甄不甲吓得像只藏起尾巴的兔子，连声大气都不敢喘，哪儿还敢萌生出替班准说话的胆子？
发现班准求助的眼神后，甄不甲忙避开他的目光，认可着班卓的命令，说道，“班总说得对，准哥总是剩一点儿，连赵伯都拿他没办法。”
班准：“！！！”
不帮忙也就算了，怎么还开始落井下石了呢。
好不容易空出一下午时间，班卓陪着脑袋上缠着纱布的傻弟弟吃了顿饭后，便因为繁忙的公事匆匆离开了医院，临走前交待甄不甲好好看着班准，绝对不能让他自己下床。
甄不甲恭敬地应下，尽职尽责地坐在病床边的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班准的一举一动。
班准虽然是个常年生活在大众视野里的演员，但也禁不住别人离他这么近地一直注视着他。
还不到半个小时，他就已经被甄不甲盯得有点上火了。
班准看了眼并没有在睡觉的荣潜，这才用正常的音量对甄不甲说道：
“不甲，你不用在这儿一直陪我了，你先回去吧，明天替赵伯来给我送早餐就可以了。”
赶走甄不甲的另一部分原因是，班准想要自己消化一下接二连三闯进他脑海中的记忆，因此就不想让甄不甲继续待在这儿耽误他思考。
“可是班总说……”
甄不甲企图搬出班卓来压住班准的话，却被班准打断。
“你去年是不是相中了一辆GT银的帕拉梅拉？”
班准自己有点私房钱，虽说是私房，但这笔钱的数目还是够一个普通的小康家庭肆意挥霍十辈子有余。
所以就算知道自己以后要在班卓面前节俭生活，班准也依旧有自信可以养得起甄不甲，甚至有机会封掉甄不甲向班卓打小报告的嘴。
甄不甲倒吸一口凉气。
难不成自家老板愿意慷慨解囊？
班准看出了他眼底的贪婪，点点头。
甄不甲心动了。
加上他看得出班准态度坚决，又发现班准还时不时地偷看一眼躺在另一张床上的荣潜，顿时反应过来班准想要赶他走的目的。
都骨折了还惦记着折腾，这荣家小少爷够辣的啊。
在心中对荣潜肃然起敬的同时，甄不甲低头从自己的背包里一样一样地掏着班准平日里喜欢吃的东西，不放心地磨叽着：
“准哥，这些是你爱吃的东西，我给你准备了一点儿，吃饭吃得早，晚点的时候你可能会饿。”
说“晚点的时候”，甄不甲还趁着荣潜不注意，飞快地朝班准抛了个媚眼儿。
猥琐中带着羞涩。
班准一脸迷惑，疲惫地闭上眼睛，掖紧身下的被角，开始思虑心事。
甄不甲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班准的病房，临走前对荣潜一遍又一遍地嘱咐着，班准需要在什么时候喝水，去洗手间，睡前还要给他擦一遍护手霜，以防手背的皮肤因为输液前的消毒步骤而变得泛红干裂。
荣潜扭头看了一眼躺在被窝里像是睡着了的班准，朝甄不甲点了点头，示意他自己知道了。
病房门被轻声关上，甄不甲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在走廊里。
班准发现荣潜虽然在看书，但却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
余光总是能瞄到荣潜在瞅他。
估计是不想再在病房里跟他共处，然而又碍于甄不甲的嘱托而不得不待在这里。
但他自然不敢让荣潜照顾自己。
于是，班准清清嗓子，皱着眉一脸烦躁地对荣潜说道：
“要学习就滚出去学，别在这儿弄出动静来烦我。”
正好荣潜出去之后，他可以去洗手间放松地洗把脸。
果然，无端被骂的荣潜气不过，直接拿着书和手机离开病房。
他刚走到之前坐的地方，就发现耳机落在了床上，便折返了回去。
推开门，发现班准没有待在床上，而屋中也没有他的踪迹，荣潜皱眉唤了一声：
“班先生？”
而此时的班准正在小心翼翼地趴在洗手台上，用温水清洗着脸上避开伤口的皮肤。
他左腿骨折，只能用左侧的手臂拄着拐杖，微微俯身凑近洗手台。
可偏偏班准又是右手的指骨骨折，这时候还不能沾水，所以他只能呈一个高难度的姿势，扭曲着身体，让撑着全身重量的左臂抓着被水浸湿的洗脸巾，一点一点地轻蹭着额头。
发现洗手间的门关着，又隐隐传出水龙头放水的声音。
凭班准现在的力气，绝对没办法一个人来洗手间。
难道病房里进贼了？
荣潜放下书本朝洗手间走去。
听到洗手间的门被打开，班准显然是吓了一跳，下意识担心门会撞到自己，于是朝着墙边跳了一下，避开进来的人，同时回头朝门口看过去。
刚一打开洗手间的门，看到里面的场景后，荣潜的呼吸不可控地微微一滞。
班准此时的站姿有点歪扭，身上的衣服就像只麻袋一样没有形状。
他探身趴在洗手台上，病号服下露出的一截腰……
白皙纤细，又劲瘦。
*

第6章 发烧而已，也许睡一觉就好了
被荣潜开门的动作吓了一跳，班准的额头一下顶开了水龙头的开关，超强的水压顿时从源头疯狂涌出，喷在班准的脸上。
好在他瞬间就抬手捂住了颊边还粘着纱布的伤口，避免被水打湿，狼狈地回头瞥了一眼荣潜，睫毛上的水珠滚落而下。
不知是不是扯到了身上哪处的伤口，班准的脸苍白得毫无血色，被水浸湿的眉毛紧皱起来，站直身子的同时，低头扯了扯紧紧贴在身上的病号服。
由于原书作者给的人设限制，班准虽然业务不精，但是却非常注重锻炼自己的身体，因此他的身材在极度自律的常年健身下，根本见不到半点赘肉。
穿过宽大的病号服领口，直接可以看见布料里面的空空如也。
刚刚水龙头喷出来的冰凉水柱，直接蹿进了班准的衣领，这才造成了他浑身湿透的惨状。
原本洗脸的时候，水龙头里是温度适宜的热水，结果慌张之下开出来的却是刺骨冰冷的液体，骤然间凉得班准狠狠一颤，猛地打了个喷嚏，紧接着就咳嗽起来。
荣潜被他的咳嗽声惊得回过神，抬腿就要朝班准走来。
发现荣潜似乎有过来扶他的意向，班准忙抬手挥了挥，语气冷然，“不用，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不管怎么说，他身为一个堂堂的霸道副总裁，被别人看到了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还是会觉得很丢脸。
虽然为了保命，他需要不着痕迹地讨好荣潜，但也不能丢失自己从小到大都十分在意的尊严。
更何况，今天要是让荣潜纡尊降贵地扶上他一次，估计等到以后，他就要付出千百倍的代价来偿还这件令荣潜觉得恶心的事情。
傻子才会这么干。
听到班准拒不接受好意的话，荣潜眉头微皱，果然顿住脚步不再朝班准走过去。
还真当所有人都在心甘情愿地管他吗？
荣潜的手在身侧攥握成拳，转身想要离开。
可听见身后青年低咳的声音，却还是鬼使神差地回过身。
其实他并不想管班准，但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难以对这人坐视不理。
心里憋屈得厉害时，荣潜才艰难地找到了个可以说服自己，也可以说服班准的理由，低声道，“卓哥不让你自己下床。”
班准抿着唇从洗手台上撑直身子，甩甩沾着水珠的头发，心里对荣潜的做法感到十分不解。
不过想起荣潜的善良人设，班准心中也就有了答案，但他还是不敢接受荣潜的帮助。
故而，他回头淡淡看了荣潜一眼：“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他现在只想让荣潜马上离开这间屋子，不要再站在这里将他的狼狈相记得一清二楚。
手机在病号服口袋里，班准没再看荣潜，轻轻缓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可还没等拨出一个数字，他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决定不再给别人找麻烦，自己抓住了臂弯里的拐杖，想要绕过荣潜回到病房。
洗手间的地上都是水，班准原本就用不好这两根拐杖，此时不免犯了难，担心自己一个不慎就趴在地上。
碰巧，病房门吱呀一声，一颗被外面寒风吹得乱蓬蓬的脑袋探了进来。
荣潜站在洗手间门口，侧头看见推开病房门的人，微微后退了小半步，给班准让出了视线范围。
“你怎么又回来了？”
班准和进来的人对视了一眼，诧异道。
虽然觉得奇怪，但毕竟浑身水淋淋的正难受，见甄不甲回来，班准心里不禁有了点底儿，伸手攥了攥湿哒哒的衣角，准备接受甄不甲的搀扶。
结果没想到一向手疾眼快、最懂得见机行事的甄不甲此时就像被猪油蒙了眼一样迟钝，只顾着站在门口跟荣潜说话，丝毫没有顾及还站在洗手间里遭罪的自家老板。
班准默不作声地等了半天，愤怒的眼神几乎要将甄不甲的后背盯出个窟窿来，也没有等到他的良心发现。
身上湿着的感觉实在不好受，班准深吸了口气，哑声问道：
“你让电焊给焊在那儿了？不知道过来扶我一把？”
甄不甲这才飞快地看了班准一眼，然后抱歉地朝荣潜点了点头。
他方才刚离开医院，就接到了班卓的电话。
通话中，班卓交待他要在照顾班准起居的同时，也要照顾到初来乍到他们班家、同样受着伤的荣潜的心情。
没想到甫一进门，就看见自家老板娘脸上的烦躁情绪，甄不甲见状，便想也没想地就替班准说了两句好话，一时间也就忘记了班准不能擅自下床的事情。
听见班准不满地发了话，甄不甲忙越过荣潜，边朝班准走过去边应道：“来了来了准哥。”
荣潜侧过身，方便甄不甲扶着班准经过他身边。
他的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在了甄不甲搭在班准腰后的那只手上，脑海中突然就记起刚刚他推门进来时，入目的那一团清雪。
呼吸起伏，雪沾上水珠，凝结成冰。
班准脸上的水渍顺着眉心滑向眼睑，润湿了他鸦羽般浓密的睫毛。
眼睛进了水必然不会好受，班准低头轻轻眨了下眼睛，这才注意到身侧那抹纠结在他脸上的视线，于是抬头看向荣潜。
荣潜淡淡地收回了目光。
班准不太习惯被别人触碰，就连跟了他将近四年的甄不甲，也只能在尽量不碰到班准身上除了胳膊和腰后的其他部位的前提下，勉强将班准扶回到病床上。
“准哥，我去那边拿套新的病号服，你坐在这儿别乱动哈。”
甄不甲用浴巾擦去班准后颈的水珠，不放心地叮嘱他道。
见荣潜已经弄干了自己身上溅到的水渍，便不好意思地拜托他：“荣先生，还是要麻烦您帮我照看一下准哥，不要让他乱动……”
“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快去吧。”
班准见甄不甲又要麻烦荣潜，忍不住轻咳着打断他。
荣潜的目光落在班准潮湿着的衣角上，朝甄不甲点点头。
甄不甲这才放心地离开了病房。
门刚关上，荣潜的视线就再度被抬手擦脸的班准吸引。
他的骨架不小，但是整体的身形偏瘦，单薄的病号服被刚刚的水压冲击得紧紧贴合在单薄的蝴蝶骨上，湿迹顺着脊骨蔓延而下。
起伏均匀的肌理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荣潜的视野中。
班准的发梢还在滴滴答答地落着水珠，发根处淌下来的水顺着颈侧的胸锁乳突肌滑向微微凹陷的锁骨，紧接着没入到衣领下面，洇透了淡蓝色的布料。
意识到自己看得有点久了，荣潜对自己生出了些许恼意，抿着嘴唇偏过了头。
。
甄不甲照顾人的技能在班准面前历练的炉火纯青，不需要班准主动要求他做什么，他就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叫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浅色的床帘隔断荣潜的视线，只能听到那边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再拉开时，班准已经套好了干爽的新病号服。
荣潜的睫毛垂下，挡住视线凉冷的眼睛，搭在书上的右手食指抚平页面上的细小褶皱，随即翻过一页。
“对不起啊准哥，吹风机被我落在工作室了，不然头发早就干了。”
甄不甲不知为什么，自从班准出了车祸之后，自己在他面前的心情便越来越放松，甚至敢生出跟班准开两句玩笑的念头。
班准老老实实地坐在床上，任凭甄不甲用浴巾给他擦拭头发，也没有责怪他的意思：“你要是早点进来扶我，我头发可能早就干了。”
说着，他就抬手胡撸了一把微潮的发梢，却因为时常忘记自己受伤的事情，而不小心碰到了手上的夹板，疼得抽了口气。
“准哥你把手放下，我来就成，”甄不甲帮班准盖好被子，然后小撮小撮地用布巾擦拭班准的头发，马屁也跟得紧紧的，“准哥，你发量太让人羡慕了。”
班准闭着眼睛没说话，甄不甲就以为他还在生刚才自己没扶他的气，于是看了眼戴着耳机看书的荣潜，凑到班准边上笑得猥琐又晦涩：“准哥，你别生气呀，主要我怕我去扶你，荣先生会吃醋。”
吃你二大爷的醋！
班准睁开眼睛，用力瞪了甄不甲一眼，随即缩进被窝里继续休息起来。
算了，跟这群NPC计较不得。
甄不甲一直盯到班准输完了液，才趁他睡着的时候，准备悄声离开，结果却发现躺在另一张床上熟睡的荣潜脸色也十分不好看。
出于对老板娘的关心，甄不甲凑过去轻声叫了他一句，“荣先生？您没事吧？”
荣潜迷糊间听到有人叫自己，艰难地睁开眼睛，发现竟然是几乎要凑到他脸上的甄不甲。
饶是平日里再淡定，荣潜也着实被吓了一跳。
他的瞳孔本就乌沉沉的，带着病态的阴郁瞪人的时候，更让人觉得两股战战，全然不像一个正常的十几岁少年那样明朗。
甄不甲试探着伸出手，想要试试荣潜额头上的温度，却被少年侧头躲开，“离我远点。”
见荣潜骂人的样子仍旧中气十足，甄不甲这才放下心里，痛快地答应道，“哎，好，荣先生晚安，我先走了。”
夜色沉静，荣潜的耳朵里却嗡鸣作响，头疼欲裂。
浑身无力的感觉让他只能难受地窝在枕头里，根本做不到坐起身去按一下急救铃。
荣潜不常生病，这场突如其来的发烧也是因为这段时间手臂受伤，加上心情低落而造成的免疫力低下，才被病毒趁虚而入。
还没睁开眼睛，荣潜就差不多判断出了现在的时间，想着隔壁床的班准可能还在睡觉，要是自己起来的时候但凡弄出点动静，肯定又免不了一顿骂，于是便没有再动。
其实荣潜倒不是害怕被他骂，只是觉得不想惹这顿麻烦。
跟班准这种人，能少说几句话，都是莫大的福气。
发烧而已，也许睡一觉就好了。
恍惚间，荣潜好像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荣潜，荣潜，”听到荣潜发出难受到无意识的低哼，班准从暖呼呼的被窝里起来，冻得直吸鼻子，凑到荣潜枕边低声叫着，“荣潜？”
病房里的灯明亮得刺眼。
手背被输液针刺入的时候，荣潜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却被一双微凉的手压住，在他耳边哑声哄道：“扎一针就退烧了，听话。”
荣潜想要睁开眼睛看看说话的人，然而头昏脑涨得厉害，径自昏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荣潜发现窗外的日光已经将屋里照得通亮。
一剂退烧针下去，他很快就觉得大脑清明起来，不再像之前那样昏沉难受。
受伤的胳膊血液流动缓慢，仿佛就连末梢神经的反应都变得迟钝起来。
左臂因为包扎而没办法穿长袖的衣服，绷带和短袖之间的皮肤只能暴露在空气中。
可这一刻，荣潜却没有在手臂上感受到病房里微凉的温度。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贴合在他身上一样暖和。
荣潜猛地朝身侧看去——
班准毫无防备的睡颜展露在他的视线中。
青年的睫毛密密实实地遮住下眼睑处的浅淡阴影，高挺的鼻梁线条完美流畅，借着这个角度，荣潜只能看到他的嘴唇红润，即便是在最让人放松的熟睡时刻，班准的嘴唇也是紧紧闭合在一起，丝毫不见旁人在深度睡眠的期间会有微微张开的缝隙。
荣潜觉得自己有点口渴。
他觉得是因为发烧的缘故。
顺着班准趴在床边歪歪扭扭的睡姿看过去，荣潜一直微皱着的眉头缓缓舒展。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着了才有的无意识动作，班准受伤的右手，此时竟然正搭在荣潜的左手手腕上。
由于身体放松的缘故，原本搭在上面的五根手指，现在只剩绑着夹板的无名指和小指仍旧坚强地扣在荣潜的虎口处。
瘦得仿佛能很轻松地就折断，却带着难以拒绝的坚定。
这是……班准担心他睡觉乱动？
荣潜瞳孔微缩。
*

第7章 剃个头准备进监狱吧
班准这一觉睡得心烦意乱。
自打发现荣潜躺在旁边床上烧得说胡话，他就在护士给荣潜扎上退烧针之后，时常从暖和的被窝里爬起来查看荣潜是否退烧。
每次醒来都被冻得直哆嗦，到后面只觉得头脑一阵阵地发昏，但荣潜额头上的温度在那瓶退烧针还没有打完之前，都没有明显的变化。
班准担心好好的一个主角攻就这么被烧傻，毕竟不管怎样，荣潜都算是他一起长大的哑巴发小，虽然俩人几乎没有说过话，但也不可能看着他病得人事不省。
更何况，现在的荣潜还是他名誉上的妻子，他得负起身为老公的责任。
病房里开着灯，班准替荣潜掖了掖绷带的边角，靠在床栏边拄着下巴叹了口气。
荣家夫妇下手够狠的，不管怎么说，荣潜也是他们的亲儿子，未免太残忍了点儿。
不像自己爸妈那么和蔼可亲，从小到大就没打过他……
想到爸妈，班准浓密的睫毛突然一颤，迅速眨了两下，旋即像是逃避似的抬头看向荣潜的输液瓶，一滴滴地看着它们掉下来，然后滑进荣潜的血管里。
担心荣潜会因为烧得失去意识，而碰到自己手臂上的夹板绷带，这样伤口一时半会儿也难以有所好转，因此，班准便一瘸一拐地搬了两把椅子过来，坐在荣潜的床边，将自己的伤腿放到了另一把椅子上，披着外套守着他。
班准安安静静地看护到后半夜，因为身上的伤，他实在困得不行，索性直接趴在荣潜的手边睡了起来，以为自己还能清醒过来替他进行物理降温。
没想到这一睡就到了大天亮。
换班的护士走进病房，见班准竟然跟自己已经下班的同事说的那样，雷打不动地趴在发烧的荣潜床边守着他。
在病历本那边，医护人员都可以看到班准术前风险告知书的家属栏里写着荣潜的名字，因此也就知道了二人的关系。
小护士看着床上地下的两个男人，一时间不知道应该羡慕谁。
荣潜听到动静睁开眼睛，视线重新落在脸颊紧贴着自己手臂上熟睡的班准。
在荣潜默许的眼神下，小护士走到班准身侧，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班先生，醒醒，您该回床上打针了，在这儿睡觉会着凉的。”
“唔……”
班准吸着有点不通气的鼻子，难受地睁开眼睛。
半个晚上被固定在椅子上没动弹的左腿凉得发僵，在护士的帮助下，班准小心翼翼地从荣潜的床边挪到了自己的床上躺好，然后扎上了输液针。
小护士从班准的手腕上扯下止血带，顺手装进护士服的口袋里，笑道：“班先生，您和爱人感情真好，自己身上有伤还顾着照顾荣先生。”
“爱人？”班准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失笑着看了一眼荣潜，问小护士，“他？”
荣潜看了他一眼，径自掏出耳机戴上，不再把注意力放到班准这边。
小护士抬头调完点滴的流量，对班准的语气感到疑惑：“难道二位不是……”
班准头晕得厉害，不过还是坚持着摇了摇，替荣潜的清白做出证明：“嗐，真不是，他是我一远房表弟……”
想起荣潜在原书中最讨厌除了主角受的其他人来接近他，因此班准担心这些如花似玉的小护士们知道荣潜并没有结婚之后，会跃跃欲试地来打扰他，到时候荣潜一定又把这笔账记在他班准的头上。
余光瞥见荣潜已经戴上了耳机，班准这才放低了声音：“他脾气可不好了，有暴力倾向，你们一定要少跟他说话，还不到十八呢，都不够入刑的。”
小护士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荣潜的胳膊，偷偷朝班准比划了一下，“那他的伤？”
班准痛心疾首地点点头，“对，是自残没错。”
荣潜嘴角扬起了个微不可查的弧度，指尖落在了继续播放的按键上。
。
荣潜年纪小，身体新陈代谢快，打了一针之后，加上被前来送饭的赵伯督促着多喝了不少热水，脸色很快就恢复如常。
赵伯坐在沙发上叠着班准的衣服，跟荣潜念叨着，“年轻就是好啊，当年我像荣少爷你这么大的时候，连发烧感冒是什么滋味儿都不知道，结果现在，这腰腿疼的毛病都找上来了……”
荣潜从来不跟班准说话，也就只有赵伯过来的时候，他才能勉为其难地跟着说两句。
“赵伯还是要多注意休息，同时也要注意补钙。”
赵伯见荣潜跟他说话，心里头不禁敞亮了不少，忙笑着应声：“哎，补着呢，平时也晒晒太阳。”
荣潜抿着嘴唇点点头，正要把视线从赵伯身上收回来，好好看自己的书，没想到中途却被坐在另一张病床上的人吸引了目光。
班准正抱着电脑倚在床上整理自己受伤期间落下的公司事务。
病床的宽度不够，因此横在上面的小桌也很窄，完全没有额外再放下一个无线鼠标的空间。
因此他只能用笔记本电脑自带的触控板，用除去受伤之外的八根手指在键盘上敲动着。
他已经将指尖落在键盘上的力度控制到最小，但两物相碰带来的撞击还是让他没有愈合的指骨钝痛起来，时不时就需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儿，轻轻抓握一下僵硬的手指。
荣潜的手指也微微顿了一下。
班准的全部注意力都沉浸在工作中，一时间无法自拔，自然也没有注意到他每次停下攥紧手指的时候，荣潜都会下意识朝这边看一眼。
。
“小少爷，歇一会儿吧。”
赵伯午后回班家睡了个午觉，拿着给班准和荣潜准备的水果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发现班准还在红着眼睛盯着电脑屏幕。
“嗯……好的赵伯，我马上。”
班准嘴上应声，视线却还停留在大段文字上不肯离开。
荣潜合上书，飞快地看了一眼捧着温水猛灌的班准，然后起身接过赵伯手中拎着的东西。
“哎，谢谢荣少爷，小少爷，慢点喝，少喝点，伤口会浮肿的。”
赵伯对班准这种暴饮的行为非常不赞同。
但荣潜似乎明白了班准这样做的原因。
他发现只有赵伯在这里的时候，班准才会让赵伯陪他一起去洗手间，而只要出现自己和他单独在这间病房里的情况，班准几乎连呼吸的频率都放得特别慢。
荣潜单手打开盖子，将切好的水果一盘一盘地放在茶几上，然后接过赵伯递来的叉子，低头安安静静地吃着，长睫挡住眸光，让人不知他在心里思索着什么。
通过荣潜这两天出于防备而对班准进行的细微观察，发现班准特别喜欢吃酸的，尤其是冒着绿光的橘子，青得倒牙的李子，甚至是柠檬山楂百香果，杨梅石榴葡萄柚，只要是酸的，他都能吃得一脸满足。
荣潜将本打算伸向苹果的手，换了个方向，对赵伯说道：“赵伯，这菠萝真新鲜。”
赵伯立刻开心起来，脸上的自信就像是那菠萝被他亲手种出来的一样有成就感，“可不，新鲜极了，用盐水泡过，也不至于会刺激口腔。”
班准果然飞快地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停在键盘上的手指焦急地抠了抠字母“F”上面的小点点，一副想迅速下床来吃却又觉得放不下眼前事的纠结。
荣潜嘴角浮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
他知道赵伯大概率会把他和班准之间相处的细节告知外婆，因此为了让老人家舒心，荣潜在赵伯面前也就鲜少冷脸，甚至有时候还会主动攀谈两句。
“这菠萝像是刚摘下来的，水分很足，”荣潜指尖捏着的小叉子上扎了一块切得方正的菠萝，仿佛一位专家在鉴赏宝物一样认真，“味道也很浓郁。”
班准的耳朵支棱了起来，“赵伯，快扶我下床。”
。
菠萝有着生津止渴利小便的功效，这一优点在短短一下午就去了四次洗手间的班准身上得到了完美的展现。
以至于赵伯单靠扶着班准去洗手间的这段时间，就完成了今天自己剩余的万步走任务。
最让班准期待的睡觉环节终于在夜色降临中到来。
盖着被子准备入睡的感觉让班准觉得舒服极了，他刚闭上眼睛，枕边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班准好奇心强，外加也担心错过重要的事情，于是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避过无名指上的伤，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解锁前，班准特意看了一眼床帘，确认自己手机发出来的光亮不会打扰到荣潜后，这才皱眉看向屏幕。
是甄不甲发来的消息。
是两条语音。
班准手边没有耳机，只能长按之后转换成文字。
【甄甄是个经纪人：准哥，给荣先生的礼物已经准备好了，等准哥出院就可以带荣先生来验收了。】
班准握着手机，有点懵逼。
他什么时候要给荣潜准备礼物了？
车祸给大脑带来的重创让班准凝神回忆了半天，却还是想不起来自己在这之前究竟给荣潜准备过什么没完成的礼物。
正回想着，甄不甲就又发了两张照片过来。
班准点开一看，竟然是个装修奢华的KTV包房。
【甄甄是个经纪人：准哥，看，这是常规中包的装修，适合商务应酬，在私密性这一点上，你完全可以放心。到时候请公主和少爷来，哈哈，我不是说准哥这种少爷，是那种少爷哈哈哈，准哥你要是有喜欢的，也方便直接挑几个。】
看他越说越离谱，班准紧忙打断他：
【班准：停，你差不多得了，你把生意给我做得干净点，我过几天出院之后带他去验收。】
甄不甲回复得很快，转换成文字的字里行间带着他深深的疑惑：
【甄甄是个经纪人：准哥，生意做得干净还怎么赚钱啊，准哥你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让相关部门发现的。】
班准对这个贪婪固执的助理感到心力交瘁，他用手肘撑着枕头费力地坐起身来，打算好好对甄不甲进行一番正式的说教。
【班准：作为国家的合法公民，我们不能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甄不甲显然是惊呆了。
【甄甄是个经纪人：小畜生，你他妈是谁，你知不知道你盗了什么人的号？我告诉你，你号没了，剃个头准备进监狱吧。】
班准：“……”
算了，他忍，毕竟这也是甄不甲忠诚的体现。
班准按下语音，凑到话筒前低声道：“闭嘴，是我。”
甄不甲这才放下了心来，继续发语音。
【甄甄是个经纪人：不好意思啊准哥，刚才情绪没收住，我撤回上面那句。】
班准回了句不用，让他有话一块儿说完。
甄不甲执拗的样子像是除了粪球什么也不推的屎壳郎，他的文字始终透着语重心长：
【甄甄是个经纪人：准哥，现在这时候你也知道，不干点儿特别的怎么赚钱？】
班准不再准备扭转他的想法了，直接给他个痛快。
【班准：要不这老板你来当，要不你就按照我说的做。】
果然，这一句话过去，甄不甲忙发来一条新的消息，估计是认错的话。
屏幕太过敏感，以至于班准不小心点到了上面的语音——
顿时班准就听见甄不甲的大嗓门轻松盖过了KTV的嘈杂背景，伴随着机关枪似的语速响彻在病房中：
“准哥！你放心！我给你准备了个专属大包房，以后可以随便看小男孩儿……”
班准惊得倒吸一口凉气，顾不上去看隔壁床的人有没有被吵醒，忙伸出手指按向那条还没有播完的语音，试图关闭。
偏偏在这个时候，甄不甲又发来了一条，覆盖了上一条所在的位置，而班准正照着原来的位置点过去，直接按在了这条新语音上——
“对了准哥！那房间里我还给你安排了情趣大床！随便你跟荣先生折腾！”
身侧的床帘被一把拉开。
班准望着那双乌沉沉的眼睛，目瞪狗呆。
*

第8章 我跟Jasper，还亲嘴儿了呢
荣潜似乎睡得正熟，因为突然间醒来，眼睛里微微泛着水光，并没有彻底清醒的目光中带着疑惑。
但这样子的他，看起来倒真的像是个名副其实的十几岁的少年。
然而荣潜的反应很快，还没等眼里的水光消退，他脸上的表情就已经重新变得严肃起来，顺手打开了床头灯，低头沉默地盯着班准。
像是在跟他讨要一个说法。
班准僵硬地保持着嘴角的弧度，仰头望着那双总是会震慑到他的黑亮眼睛，一时间不知道应该作何解释。
不过班准毕竟是跟着班卓历练过一段时间，随机应变的能力还是勉强过得去，虽然照往常迟钝了不少，但面对这种场面还是可以接得住。
他朝荣潜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看上去非常绅士，甚至还掺杂着几**为一名合格丈夫的体贴：“你醒了，我也就不用担心吵到你休息了。”
说完，还没等荣潜反应过来，班准就当着他的面按下语音，朝身后枕头靠过去的同时，带着一脸身经百战的厌倦：“昂，你说容容啊，上次那个很会跳民族舞、在包房里头劈叉的孩子？我还真挺喜欢他的。”
他脸上的云淡风轻倒显得主动拉开床帘的荣潜小肚鸡肠了一样。
荣潜刷地一下拉上床帘。
果然和传言中一般无二，轻浮浪荡，苟且龌龊。
甄不甲并没有透视眼，自然看不到班准这边极为惨烈的修罗场，他只能隔着屏幕追问着：
【甄甄是个经纪人：准哥，哪有什么民族舞的荣荣啊，咱们认识姓荣的不就只有荣先生一个人吗？】
应付完了荣潜，一切都变得不再那么重要，班准关灯的同时，敷衍地回了句：
【班准：谁跟你咱们，我自己出去的时候认识的，我以为你知道。】
没想到甄不甲还认真起来了，锲而不舍地追问个不停。
班准困得要死，直接一棒子打在了甄不甲的七寸上。
【班准：我要睡觉，再问，前年那辆GTR给我送回来。】
甄不甲心想就算再好奇，也要等明天在班准身边时，面对面地问要更好一些，于是迅速回复：
【甄甄是个经纪人：准哥晚安好梦，明天见。】
。
因为前一晚上守着荣潜，班准没有得到充足的休息，加上身上的伤口会引起低烧，终究还是在深夜发起了热。
从小到大，他的身体状况就一直不是很好，经常生病的经历让他非常习惯这种浑身无力的感觉，以至于时间长了，他甚至可以计算出自己下次发烧的周期。
因此班准的耐痛能力也比其他人要强上不少。
意识到自己体温不对的时候，班准下意识就想要叫人，然而当他睁开眼睛，发现眼前一片漆黑，顿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并不在家里。
也正因为自己也烧起来，班准才明白昨天晚上的荣潜为什么难受得快要死掉，也没有坐起来去按一下那个急救铃。
原来烧得严重了，是真的起不来。
“唔……”
发烧带来的肌肉酸痛让班准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无力地抠了抠身侧的被角，企图在暗得看不见五指的病房里找到一丝可以让他生出些希望的光亮。
不过他的视力太差了，什么都抓不到。
迷迷糊糊间，班准感觉到自己的身上被人多压了一床被子，让他身上冷得直哆嗦的寒意立刻消退了不少。
病了的人都老实得很，班准也不例外。
他哑着嗓子用气音勉强开口道，“……谢谢。”
正给他搭被角的手骤然一顿。
。
早上醒来的时候，班准发现自己的手上已经扎好了针，上面的输液瓶也早就空了两个，估计是荣潜出于好心，帮他叫了医护人员过来。
手掌心是一个略长的空药盒，分别在指尖和手腕处用医用胶带做了固定，估计是担心他睡觉时手腕乱动，所以才弄了个只有给小孩子才会用的解决办法。
班准缓缓睁开有些浮肿的眼睛，躺在枕头上漫无目的地环视了一周，最后将目光落回到自己身前搭着的棉被上。
他昨天晚上恍惚间，原本冷得发抖的身子突然就觉得暖呼呼的，还当是荣潜把自己的被子给他了。
原来真的是个梦。
看着自己身上的一床被子，班准不禁有点想笑。
真是烧糊涂了，他怎么能认为荣潜会来给他盖被子。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无论如何，荣潜帮他叫了医生过来，保下了他一条狗命，不然就按照他每次发烧时的那种烧法，还没天亮估计就昏过去了。
除去用刁钻手法讨好荣潜的剧情，班准也觉得应该好好谢谢他。
病房门被人推开，荣潜端着医院餐厅的早饭走了进来。
见一直昏睡的人醒了，他也还是默不吭声地将托盘放在班准身侧的床头柜上，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荣潜略显匆忙的步伐让班准连句谢谢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利索地将门严严实实关上。
病得习惯之后，班准便从来不会觉得自己的身体对生活来说算是一种负担，反而每次都会因为恢复速度比上一次快而感到开心不已。
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所以即便还有点低烧，班准也没有放在心上，而是趁着现在荣潜和赵伯都不在病房里，拎着输液瓶踉踉跄跄地从茶几上搬过自己的小桌子和笔记本电脑，忍着头晕处理着公事。
护士进来拔针的时候，荣潜正好拎着从楼下买回来的水果再次走进病房。
班准用下巴抵着手背上的针眼儿，单手在键盘上操作得飞快，自然没有闲暇时间抽眼去看荣潜。
直到一盘黑得发紫的车厘子递到面前，班准才诧异地抬头看了一眼床边的少年，有点不可思议。
荣潜的脸上看不出情绪，放下盘子回答道，“赵伯。”
他的回答含糊其辞，但班准也没有深究，毕竟赵伯如果知道他在忙的话，是真的有可能只把东西交给荣潜，让他带进来，而自己却扭头就走的。
“嗯。”
碍于保持人设，班准并没有对荣潜说太多感谢的话，抱着盘子就吃了起来。
时值冬日，一天之中唯一可以暖和一点的时间，就是令人疲倦的午后。
因此，这罕见的日光让班准分外珍惜，即便再忙，他也还是撑着拐杖艰难地下了床，坐在沙发上懒洋洋地眯着眼睛晒了会儿太阳。
但人就是一种有着怪异的第六感的生物。
就算闭着眼睛，班准也还是感觉到了那一抹纠缠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心里不免犯了嘀咕。
荣潜为什么总是时不时地看他一眼？
难道他也想来晒太阳？
眯眼用余光瞄了下旁边的空座，班准发现这个病房虽然敞亮，但能晒到太阳的地方，却只有自己屁股下面这点位置。
而平日里霸占在这里的，除了荣潜之外确实没有别人。
想起荣潜对待主角受的忠犬属性，班准难免会把他想象成一只大型犬，对觊觎着自己地盘儿的人虎视眈眈。
班准急忙睁开眼睛去摸拐杖。
晒太阳就算再补钙，也经不住后期荣潜给他一脚来得生猛，还是能躲就躲吧。
“小少爷，你看看谁来啦？”
班准刚折腾回床上没一会儿，赵伯就推门走了进来。
他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果然，还没等班准从被窝里爬起来，赵伯就已经稳稳当当地将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扶了进来。
这是班准在出车祸后，第一次见到外婆。
“准准，快让外婆看看你，”看到班准窝在床上，老太太顿时眼圈通红，伸手摸摸班准的脸，“准准啊，疼不疼啊？”
“不疼啦，外婆，真的，我过几天就能出院了，倒是外婆你怎么过来了？不在家里好好休息？”
班准嘴唇还苍白着，不过他不愿意让外婆看到他精神不济的样子，便多喝了几口赵伯递过来的温开水，顺带用力地咬了几下嘴唇，总算将唇色弄得红润了些。
荣潜将他这局促紧张的模样尽收眼底。
赵伯刚进屋的时候，荣潜正在被班准主动让出来的沙发上看书，跟班准之间的距离拉得远远的。
不过虽然说是在看书，但是手中的那一页，已经将近半个小时没有翻动了。
班准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不过他权当是荣潜在心里编排着日后的复仇计划。
虽然提前为自己感到心慌，不过还是不能崩了人设，以防荣潜突然对他加重防备心，讨好起来便变得更加不容易。
“jasper，这几天在这里照顾准准真是辛苦你了呀，你也瘦了不少。”
Jasper是荣潜的英文名字。
荣潜抿着嘴唇摇摇头，下意识按以前的称呼回答道：“不辛苦，谢谢卓老夫人关心。”
听到荣潜的称呼，班准的笑容一僵。
曾经他没有自己的主观意识，也就从来没有去想过为什么大哥继承了爸妈的姓氏当做名字，自己身为看似被无限宠爱的小儿子，却没有获此殊荣。
班准知道自己不如班卓聪明，也不如他懂事，不过幸亏班家夫妇没有将家中的重任托付给他，甚至反而极尽可能地满足班准各种有理无理的要求，只求他能健康快乐地长大就足矣。
所以他真的很知足。
卓老夫人拍拍荣潜的手背，“你该跟着准准叫外婆的呀。”
荣潜表情温和，“外婆。”
卓老夫人这才笑了起来。
赵伯见老夫人想要跟班准单独说说话，便主动跟荣潜说道，“可能需要荣少爷跟我去一下医生那边，问一下小少爷的情况。”
荣潜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跟着赵伯走了出去。
班准看得出外婆已经怀疑他和荣潜的感情，毕竟如今二十四五了，他不想让外婆为他操心，见荣潜出去，才小声地对外婆说道：
“外婆，您不要担心啦，荣……Jasper只是看着冷漠，其实他心里可喜欢我了。”
看着这两个孩子鲜少的互动，卓老夫人半信半疑地看了班准一眼：“准准呀，你不要为了哄外婆开心而骗外婆呀，如果你真的和Jasper没有感情……”
班准眼睛一亮，以为外婆能够对他准备和荣潜离婚的这件事看得开一点。
于是正当班准要将事实对外婆和盘托出、想问问外婆的意见时，卓老夫人却接着说道：“外婆就给你们俩加把劲，出院之后你跟Jasper搬回别墅，外婆肯定能帮你俩加深一下感情，准准，我找师父算过卦象啦，你跟Jasper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班准：“……”
卓老夫人还沉浸在自己算得和和美美的卦象中无法自拔，将自己听到的好事情都跟班准分享：
“那位师父说，以后你和Jasper会很幸福，算了你年纪还小，你不懂，总之Jasper待你好和待别人好时候的命格是不一样的。”
班准：“……”
那能一样吗。
主角受三句话，让Jasper给花八百万。
他班准三句话，让主角攻扔进废品站。
见班准脸上露出难色，卓老夫人还以为是他跟荣潜的感情真的出现了裂缝，于是当下做出了决定：
“准准，你还有四天出院对伐，我让赵伯直接把你送回家，Jasper也跟着回去，你们两个住你房间，反正你身上还有伤，不能出去拍戏……”
班准口水呛在喉咙里，咳得脸色通红：
“咳咳……不用外婆，我们感情挺好的，咳，不用搬回去……”
班准知道外婆的心思细腻，心道如果他真的表露出不想和荣潜在一起的意愿，那外婆脸上那罕见的笑容肯定又会消失。
顾不得自己心中的抑郁，班准笑着摇摇头，指指自己咬得色泽红润的嘴唇，对外婆说道：
“外婆，您不知道，刚刚您和赵伯没来的时候，我跟Jasper，还亲嘴儿了呢，您看他把我咬的……”
病房门口，刚准备推门进来的荣潜手上动作一僵。
亲嘴儿？
他怎么不知道？
*

第9章 班先生，我并没有亲过你
听到班准在病房里说的话，荣潜下意识松开了搭在门把上的手，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刚走了两步，他突然生出了几分坏心眼儿，回手干脆利落地拧开了门——
班准正坐在床上指着自己微肿的嘴唇，一脸骄傲地给外婆展示着他被爱情嘬红了的痕迹，没想到直接就对上了荣潜隐隐含着戏谑的目光。
“……咦？准准，你怎么不接着说了呀？你刚刚说你和Jasper是在这张床上还是沙发上啊？”
卓老夫人一辈子没怎么操过心，因此即便年逾古稀，也还是时而有着年轻人一样的好奇心，和对新鲜事物的接纳度。
见班准的声音戛然而止，她不由奇怪起来，发现班准嘴角笑意正僵硬地望着门口的方向，卓老夫人便也跟着一起看了过去。
“Jasper？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呀？”
老年人的听力要弱一些，加上荣潜原本就存了想要吓班准一跳的心思，于是开门的动作在迅捷的基础上，又十分小心翼翼，唯恐错过了班准脸上一丝一毫的尴尬表情。
荣潜朝卓老夫人抿着嘴唇笑了笑，十足的乖孩子模样，“外婆，我回来拿准哥的证件，那边需要刷一下。”
这一句“准哥”叫得班准顿时毛骨悚然，难以置信地盯着荣潜的眼睛，想要在那里面看出暗自隐藏着的杀意。
没想到荣潜的脸上仍旧保持着笑意，从门口稳步走了过来，每迈出一步，都仿佛踏在了班准的心上，压得他郁闷又窒息。
一只修长的手伸到了班准面前，伴随着和平日里不一样的明朗声线，“准哥，证件给我吧。”
卓老夫人满意地看着两个孩子的互动，忙对班准说道，“准准，证件在哪里呀，外婆帮你找。”
班准被荣潜这巨大的转变惊得咳嗽起来，边指着墙边的柜子，边捂着嘴平复呼吸：
“我，咳咳，外婆，我可以自己拿。”
“你自己拿怎么可以啊，”卓老夫人走到衣柜边上打开门，指指里面那件西装外套，“是这件衣服吗？”
班准见外婆已经走到那儿了，便也没再拒绝，“对，外婆，就是那件银灰色的。”
荣潜拿到证件之后，转身离开了病房，将空间留给了祖孙二人继续说悄悄话。
不过卓老夫人每天中午都需要休息，否则孱弱的身体无法扛住这阶段高强度的治疗。
能在这种身体条件下出门，全都因为躺在医院里的这个孩子，是她眼看着长大的心肝宝贝。
比长孙都还要让她感到喜爱的班准。
老太太几乎是含着泪光被赵伯搀扶着离开了病房，反复叮嘱荣潜和班准要多注意休息，不要在生病的期间乱玩。
惹得班准脸色通红，一脸尴尬，不敢去看站在自己床边的荣潜，不舍地跟卓老夫人说再见。
卓老夫人刚离开病房，班准就像只鸵鸟一样藏进了被窝，并对荣潜做出了一副“我不看你是因为我厌烦你”而不是“我很心虚我不敢看你”的架势。
不过荣潜这次却没打算放过班准。
看着医护人员给班准扎好了针，他才在人出去之后，缓缓开口道：
“班先生，我并没有亲过你。”
荣潜的声线不变，和平日里说话时候的语气一样冷淡，但如果仔细看过去，可以发现他眼底染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促狭之意。
班准藏在被子下的脸瞬间戴上了痛苦面具。
他怎么还揪住不放了呢。
荣潜知道班准在听着，因此直接上去掀开了班准的被子，俯视着他的眼睛，等待着答案。
不论业绩如何，班准好歹也是个演员，面对荣潜这种非科班出身的业余选手，他的反应力还是十分的迅捷。
“说了你可能不信，”班准轻轻碰了碰右手无名指上的夹板，懒洋洋地靠在枕头上看着荣潜，为了维持人设而一脸逼王样儿，“之前在金碧辉煌碰到了一个小男孩儿，叫Jasper，那身材，那小脸蛋儿，啧，简直了……”
班准观察着荣潜脸上的表情，顿了顿口中的话，只等着少年露出厌恶的表情，然后他就可以将事情就此了结。
更何况，他还可以借着解释这件事情的机会，从侧面向荣潜证明自己确实没有对他存着非分之想。
然而荣潜这次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转身就走，不愿再听班准跟他说这些不入流的东西。
他微挑眉梢，似是对班准口中的那个同样和他名叫“Jasper”的男孩儿很感兴趣的样子，问班准道：“班先生，那我以后去也可以点他吗？”
班准手上动作一顿，眉头微微皱起。
反了天了，你还想点小鸭子？
主角受一个不够你折腾的？
渣攻！下流！
“Jasper最近出国深造了。”
班准在心中为自己竖起大拇指。
随机应变哪家强，京海西城找逼王！
果然，荣潜听完这个回答，了然地点点头，回身坐在自己的床上，低头摆弄着手机。
班准偷偷松了口气。
没想到过了一会，荣潜再次走到班准的病床前，趁着青年还没闭上眼睛休息，将手机屏幕横在班准的眼前，问道：
“班先生之前不是已经签了这个协议吗？禁止，但不限于肢体接触。”
班准正在想自己公司的事情，几乎已经忘记了刚刚那茬儿。
此时被荣潜突然这么一问，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编的瞎话，只记得之前在外婆面前的吹嘘，解释道：
“我不就是说说吗，又没有真的亲你。”
好好的一个主角攻，怎么就这么小肚鸡肠，连说一句都不行？
班准的话正中荣潜下怀，他面无表情地戳破班准的谎言：“班先生刚刚不是还说Jasper是金碧辉煌跳舞的小男孩吗。”
“！！！”
班准心道不妙，于是灵机一动，按着太阳穴低低地“嘶”了一声，“我头有点疼，可能需要休息。”
荣潜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戏精上身，难得主动地关心道：“外婆可能还没走远，要不要请她老人家回来陪陪班先生？”
班准无计可施地叹了口气，但为了自己的尊严，还是对荣潜继续横眉冷对，“有时间就好好看看书，填补一下你那空虚而又无知的灵魂，在这种事情上争出个你长我短的，有意义吗？”
荣潜还没回答，病房门就再度被人推开。
班准正觉得厌烦，往门口一看，却发现进来的人是班卓。
自家大哥对自己这种分外关切的行为，让班准觉得很不安，甚至认为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只要他敢露出半个让班卓感到不快的表情，嘴巴子一定要多少有多少。
毕竟在原书的结局中，他进监狱的时候，脸被这几位正面人物派人打得凄惨不已，肿得像个猪头。
“大哥，这几天工作不忙哈。”
一见到班卓，班准就下意识做得端端正正，模样像个刚入学的小学生。
“嗯，还成。”
班卓边回答班准，便抬手朝垂落在床上的输液管伸过去。
班准摸不准自家大哥的心里在想什么，正发呆间，就看见班卓冷着脸朝他伸出手。
怎么办，躲不躲？
要是诚心打他，就算躲了也会被按在那里打。
那不躲？
正常人谁见到自己要挨打不躲啊？
班准心下一横，要是班卓能用这一拳的力道打散对他日后的怨怼，倒也值了。
想完，便微微眯起眼睛，侧过一边的脸方便班卓下手，口中还不忘提醒班卓一句，“大哥，我戏还没拍完，出院之后还要补镜头。”
紧接着又补了一句，“我那部戏是咱……是班氏投资的。”
言外之意，要是因为他破相而耽误了片子的进度，终归还是班家的损失。
班卓诧异地看了一眼自家小弟，没有搭理他，温热的大手直接握住搭在班准肘弯处的输液管，用指腹轻轻搓热，心里为班准变呆的事实感到揪心。
班准安静如鸡地不敢动弹。
“班卓哥，你们慢慢聊，我先失陪了。”
荣潜手臂上的伤已经到了拆石膏的日子，加之他不想在这里碍事。
班卓来医院看望班准，一定是有要事相商的，于是荣潜便找个理由离开了病房。
目送荣潜直到关上门，班卓才开口道：
“你的工作室一直都不是你在亲自处理，所以我让助理查了你公司的账目，发现存在一些问题。”
听到班卓突然提到这件事情，班准呼吸一滞。
他近期精神不济，还没来得及处理自己是纸片人时期所忽略的经济问题。
不过好在他的工作室刚开始不久，犯下的过错也来得及弥补，可以通过补税、缴纳滞留金等方式来达成一个平衡，只要做到在日后遵纪守法，并且不出现问题，就不会有被荣潜和大哥抓住小辫子的机会。
班卓冷声问道：“你打算怎么跟我解释？你所谓的合理避税吗？”
班准按了按手背上的胶布，声音因为低头而有点闷闷的，“知道了大哥，我出院之后就……”
“我已经帮你解决完了，”班卓不在乎钱，但是想要锻炼班准的能力，他盯着班准微微讶异的表情，严肃道，“但是你出院之后，要把钱都还给我。”
扣题了。
不过班准还是很感谢班卓能够提前替他补上之前的窟窿，不用被荣潜多抓到一丝证据，于是他咧嘴笑道，“谢谢大哥，我一定会好好赚钱的。”
班准原本长得就好看，加上笑起来的时候唇边会有稍浅的梨涡，只有唇角漾开的幅度大的时候才可以看见。
不过因为班准平日里不怎么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因此旁人见到这对小梨涡的机会也不是很多。
班卓不由看了他两眼，然后才淡淡移开视线，低头从赵伯带来的班准背包里面掏出一个五阶魔方，放在班准的手边。
“别总是处理公司的事情了，玩点你喜欢的东西，电脑我就拿走了。”
末了，班卓还担心班准认为是自己主动关心他，而觉得尴尬，又像是为自己澄清似地补了句：“你早点出院，外婆的心情才会变好，身体状况才会有更显著的恢复，知道吗？”
班准接过那个六个面分别是六个奥特曼的魔方，重重地点头，“知道了大哥，谢谢大哥，我会好好养病的。”
他这一整天都在被人探望，因此只能被迫窝在病床上。
京海市的冬天气候干燥，加上班准又在病房里盖着被子，很容易生出静电，躺了这么久，连头上的细软黑发都蓬乱起来，根根都不是那么服帖地互相排斥，仰头回答班卓的时候，对自己脑袋上微微晃动的几撮呆毛浑然不觉。
班卓低头看着他，嘴角浮上一丝笑意。
他这个小弟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这么乖巧的模样了。
不知道班准是因为拿到了从小到大都喜欢的奥特曼，还是因为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把他给吓到了。
总之无论如何，这样态度的班准，都让班卓觉得很是受用。
“嗯，玩一会就休息吧，晚上赵伯来给你送饭，我先走了。”
。
荣潜拆掉石膏回到诊区的时候，四周的病房里已经飘出了饭菜的香气，恍惚间让荣潜有种回到了家中的感觉。
冬季的天色暗得要快一些，不过五点过半，病房里就已经是需要开灯的程度。
但班准的病房还暗着，没有丝毫光亮。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荣潜几乎有些看不清屋中的摆设。
除了病床上那一摊在暮色中白得格外抢眼的被子。
荣潜渐渐适应了暗处光线，勉强可以看清一点东西。
青年窝在厚重的棉被里睡得正熟，呼吸均匀起伏。
搭在被子外的手背上是被输液针的插拔留下的一片片淤青，还有手腕处止血带留下的勒痕。
即便知道那是因为体质问题而留下的痕迹，荣潜也还是觉得有点碍眼。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
看到那放在平坦胸腹上的奥特曼魔方时，荣潜不可抑制地勾了勾嘴角。
*

第10章 可却实在像只意图要摄人魂魄的狐狸精
班准的睡眠一向很轻，但因为近期受伤的缘故，突然变得有点嗜睡不说，甚至还轻易不会被吵醒。
不过即便如此，荣潜也还是下意识放轻了自己的脚步声，缓缓走到班准的病床左侧，靠近沙发的方向，轻轻拉上窗帘，挡住窗外照进来的黯淡余晖。
收回手的时候，荣潜才恍然反应过来，他刚刚竟然是因为担心吵醒班准，而故意让自己的行动蹑手蹑脚。
荣潜不由微微皱了皱眉。
病房门外传来脚步声，荣潜在外面的人还没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就先行走到门口将门推开，轻声对赵伯说道：“赵伯，班先……准哥还在睡着。”
赵伯见小两口相处得和和美美的，不禁欣慰不已，“成，我们外面说，别吵醒小少爷。”
荣潜点点头，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的灯光亮亮堂堂，赵伯突然发现荣潜手上的石膏已经被取了下来，不由替他感到高兴，“荣少爷，拆了石膏也要注意保护啊，还是要多恢复一段时间才能稳定，明儿我再让刘姨给你炖个大骨头汤，好好养养。”
荣潜抿唇点点头，慢慢攥了攥拳，又松开，宽慰赵伯自己的胳膊没有问题，然后道：“谢谢赵伯。”
赵伯对眼前这个乖孩子实在是喜欢得紧，同时又不免为他的悲惨身世而感到惋惜。
明明也是荣家娇生惯养长大的小少爷，偏偏因为荣家夫妇不走寻常路，在对新兴产业毫无了解的时候，就盲目地进行投资，将身家尽数折了进去。
要不是大少爷念着两家相邻多年的情分，出手相助，估计荣家夫妇早就因为自尊的破灭而选择了结性命了。
不过虽说荣家夫妇将尊严看作一切，但在财富和地位的驱使下，他们在权衡过后，还是决定将自己的亲生儿子以嫁娶的方式送给了班家，只求突然从中跳出来阻止班卓相助、并且要求荣潜嫁给他的班准，能够大方地给他们一条生路，甚至借给他们充足的资金出国卷土重来。
“荣少爷，天色也不早了，早点跟小少爷吃饭吧，吃完了聊聊天，就早点休息。”
和老夫人一起来医院的时候，赵伯是有看到两个孩子之间的甜蜜互动的，加上回家的路上，老夫人一直在给他讲Jasper对准准有多热情，嘴巴亲得有多红，因此也没觉得目前班准和荣潜之间的气氛有什么问题。
荣潜不愿意让长辈为他们担心，就点点头应了下来，“麻烦赵伯给我们送晚饭了，辛苦了。”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餐盒，想起班准还在病房里睡得正香，便准备说点别的话题打破沉默，没想到却看见了一个令他眼熟的碗。
“赵伯，准哥为什么经常需要吃胡萝卜呢？”
其实荣潜早就对这件事情觉得好奇了，只不过每次赵伯来的时候，班准都清醒着，所以就算是为了自己的面子，荣潜也努力按捺住了自己的好奇心。
今天趁班准在睡觉，他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赵伯有些讶异地抬头看了荣潜一眼，“荣少爷不知道？”
荣潜眉头微皱，摇摇头，刚要说他不知道，赵伯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赵伯朝荣潜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然后拿出手机，接通电话，对面焦急的声音让他的表情瞬间变得紧张：“什么？等我，我马上回去！”
说着，他边在电话里吩咐着家里的佣人，边将手中的餐盒全部递给荣潜，抬手指了指电话，示意荣潜理解一下，然后转身快步离开了医院。
荣潜低头望着手中拎着的他俩的晚饭，和那晶莹剔透的玻璃碗中装着的小半碗胡萝卜片，沉默了一会儿，才回身走进病房。
班准已经睁开了眼睛。
唯一可以看到的光亮就是荣潜进屋时，从走廊中折射进来的光晕。
他咽了下口水，想要缓解因为睡得太久而有些干渴的喉咙，眯着眼睛朝荣潜的方向看过去。
屋中的大灯被“啪”地一下打开。
班准刺眼之余，缓缓呼了口气。
能看到了。
看了一眼仍旧躺在班准肚子上的奥特曼魔方，忍不住侧过身弯了弯嘴角。
实在有点像某种他很久以前似乎在哪里见过的小型动物。
“赵伯来送了晚饭。”
荣潜将餐盒放在桌上，再次活动了一下还不算灵便的左臂。
“昂。”
班准沙哑着嗓子应了一声，因为刚醒而有些低血压，拄着手肘起来的时候，脑袋也一阵阵地发晕。
不过他立刻就发现了荣潜拆掉石膏的手臂，有些惊喜地问道：“你的胳膊好了？石膏可以拆掉了？”
如果荣潜的伤能早点好，少遭点罪，也许以后对他的报复可能就不会像原书中描述的那么疯狂，所以班准的心情比得知自己即将要出院了还要开心。
荣潜很不理解一个昏睡了大半个下午的病秧子，为什么会在刚醒来的时候，连自己都没料理明白，却还顾着问他的胳膊。
他不喜欢这种心跳的幅度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
荣潜轻轻缓了口气，冷声道，“不明显吗。”
班准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对荣潜的关心有些过度了，于是立刻扳回自己的人设，语气里透着讥讽，“手好了就去读书写字，要么就多干点活，我们班家从来不养闲人。”
荣潜没搭理他，只将餐具和餐盒推到了方便班准伸手拿到的位置，然后就端着自己的那份走到了沙发边上，安静地吃着晚饭。
睡了一下午，班准估计是饿极了，还没等荣潜吃完自己的那份糖醋小排，班准就已经放下筷子，贪婪地朝荣潜的方向看了一眼。
荣潜指指班准床头的柜子，“还有那个，赵伯特意交待的。”
看着班准一脸苦大仇深地盯着自己双手捧着的胡萝卜碗，荣潜淡淡移开目光。
胡萝卜。
猪肝。
都是护眼的东西。
难道班准的眼睛不好？
荣潜的视线再度落在了班准的眼睛上。
估计是因为刚睡醒的缘故，他的眼睛因为揉了两下而变得微微发红，潋滟地泛着水光，浓密的睫毛轻轻眨动着，似是想要缓解眼部的不适。
可却实在像只意图要摄人魂魄的狐狸精。
荣潜握着筷子的力道逐渐收紧。
“能帮我拿一下镜子吗？”
说这话的时候，班准原本没有抱着荣潜能听见的希望。
毕竟这小子每次跟他待在同一间病房里的时候，都会严严实实地戴着耳机，根本听不到他说的话。
甚至班准觉得，单凭荣潜对他的讨厌，就算是听到了，恐怕也不会帮他的忙。
没想到荣潜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电视柜下面拿起了班准平日里用的镜子，到班准床前，别别扭扭地递给了他。
看着荣潜用左手拿的东西，班准不禁有点心惊，接过镜子慢吞吞道：“自己的身体自己照顾，别给我添麻烦。”
荣潜看着明显是心口不一、说刺激性言论时却会微微蜷起手指的青年，嘴角的弧度在背转过身的瞬间微扬。
心情莫名变得大好。
。
后续的几天里，班准的身体状况早已没问题，留在医院里也只是碍于即将急匆匆回国的班家夫妇的命令。
赵伯需要待在老宅照顾卓老夫人，又要瞒着班准不让他担心，所以在班准出院的前一天，便吩咐甄不甲亲自将班准二人送回市中心的住所。
甄不甲帮班准整理着衣服，顺便宽慰他道：“朋哥和酉哥出差去挪威了，否则今天无论如何他们也会过来，班总也在谈生意，不然……”
殊不知班准正庆幸他们没来。
班准僵硬地弯曲着不算灵活的手指，想要将黑衬衣的扣子系好。
他虽然一向玩世不恭，但却也十分保守，领口的扣子总是系到最上面一颗。
然而扣子却紧得厉害，班准的手上又没有力气，所以只能求助甄不甲。
“不甲，过来帮我一下。”
听见班准让甄不甲帮自己穿衣服，荣潜飞快地看了他俩一眼，视线骤然一滞。
班准纤瘦细致的颈后皮肤被身上的黑衬衫显得白成了一片雪，甚至光是看一眼，就可以让人想象到那细腻的触感……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荣潜皱皱眉头，侧过脸不再看他。
班准并没有住在班家老宅，和荣潜结婚之前，他住在离公司很近的一处公寓，还方便他在不忙的时候，去夜店里挥金如土找乐子。
因着外婆对他的宠爱，班准便肆无忌惮地不受班卓管制，变本加厉到夜不归宿，在班卓去班准家里送外婆给他做的小点心时，通常都会在班准的家里看到一群又一群的陌生男孩子。
念及两人新婚燕尔，甄不甲把人送到楼下后便懂事地离开，留下站在家门口一脸茫然的班准。
这锁怎么开？
车祸让他失去了关于大部分事情的记忆，包括对家门的印象。
“没有指纹吗？”
荣潜等得有点烦躁，出言提醒班准道。
班准捂着嘴咳嗽两声，然后摇摇头，眯眼观察着门锁：“没有。”
这是个面部识别锁。
荣潜不说话了，侧身靠向墙壁等着班准想出解决办法。
在荣潜沉默的时候，班准不禁在心里暗骂自己原来只顾着装逼，非要整些高档的东西摆着，现在这破门却不好使了。
对着门外超大的全身镜，班准轻轻推了推自己颊边为了防尘而粘着的纱布，自言自语道：“嘶……会不会是纱布的问题。”
说着，还没等荣潜朝他看过来，便迅速扯下了脸上的纱布，正面朝向镜头。
两秒后——
“人脸未识别？”
班准眯着眼睛看向屏幕上显示的字，一脸疑惑地转头看荣潜。
荣潜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没搭理他，转身望着楼梯口旁的窗外风景。
这里是你家，看我做什么。
班准调整了一下拐杖的位置，重新站稳在镜头前，舔舔嘴唇，露出了一个幅度比刚刚要大一点的笑容。
估计是因为笑的幅度不够，所以门锁才打不开的。
班准颧骨上还有尚未结痂的伤口，此时被这颇为用力的笑容所挤压，疼得他下意识倒吸了口凉气。
“嘶……”
屏幕上依旧显示着“人脸未识别”。
荣潜手指微蜷。
当真就那么不在意自己的脸？
简直愚蠢，打不开门请开锁公司的人来就好了，又何必……
“怎么回事……”
班准试了太多次，只觉得就连自己没受伤的嘴角都快被扯得开裂流血了，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摸出手机打给甄不甲。
甄不甲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哎，准哥，什么事儿吩咐？”
“我，”班准觉得没面子，飞快地看了一眼似乎没有把心思放在自己这边的荣潜，然后抬手罩在嘴边，尽量压低声音说道，“我家这个门，怎么开啊？”
听到班准问他这个问题，甄不甲难过得不行，“准哥，要不我现在去接你，我们再回医院躺躺吧。”
班准诧异地反问道，“我只是问问你知不知道我家门怎么开，我回医院干嘛？”
甄不甲的声音里带着悲痛，苦闷夹杂着黯然神伤：
“准哥，你家入户门的人脸识别，是你亲自教诲我的，说做人要笑得坦坦荡荡，就算面对着毫无生气的大门，也要笑得肝胆俱裂，不负此生。”
话音刚落，除去那条裹在石膏里的腿之外，班准落在地上的这只脚上的脚趾，几乎在电光火石间便即将在鞋子里竣工了一栋班准的梦想城堡。
他从未主动回忆过自己曾经在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原以为过着霸总般的奢靡生活，却没想到他是真的油点东西。
班准活动了一下笑得发僵的脸部肌肉，然后朝着镜头撕心裂肺地笑了起来。
入户门应声而开，欠揍的电子音也随之响起，“英俊风流的班影帝，欢迎您回家～”
班准恨不得按着自己的人中，以防他再次被送回医院。
不过身后的荣潜肯定宁可看着他咽气，也不愿意碰他一下、甚至把他送到医院吧。
班准刚准备给荣潜安排卧室，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见显示是班卓，班准便不敢大意，拄着单拐走到阳台边接了起来：“大哥。”
“你上个月不是弄了个新地方吗，这几天甄不甲监督着完工了，你休息两天自己去验收吧。”
班卓冷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显得愈加没有人情味儿。
“好的大哥，谢谢大哥。”
班准利落地道了谢，等班卓收线后，直接握稳自己的拐杖，头也没回地走在前面，只给荣潜留了一个背影。
“跟我出去一趟，之前说要给你的东西完工了。”
这是他在没有觉醒之前，承诺过荣潜父母，自己将要送给荣潜的礼物。
此番他虽然有了自己的意识，但说过的话不能反悔，所以即便班准再不想跟荣潜共处一室，也要带他去现场认认各位管理层，免得荣潜说话不好使，到时候被人拂了面子，又怪罪到他头上来，最后对他下手的时候愈发不留情。
虽然知道这个地方是班准的三个亿附赠的礼物，但荣潜却不想跟班准同去，不过转念想起自己还在国外苦心孤诣就为了重新回国成为人上人的父母，终究还是妥协。
如果能早点把钱凑齐还给班准，他也就可以早点拥有自己的自由人生了。
也不至于在大好年华里跟这么一个放荡的人整日待在一起。
荣潜跟在班准后面走出了门，走进停车场。
班准毕竟伤了腿，就算再怎么厌恶他，荣潜也不会让一个伤员开车，因此便自觉地走向驾驶座，准备充当司机的角色。
讨好都来不及的班准哪儿敢让他当自己的司机，忙按住车门，被挡在墨镜镜片后的眼睛望向荣潜：
“我开。”
班准从小被家中娇惯坏了，所以即便拥有自己的意识后，他说起话来仍旧带着矜贵大少爷的气势，向来不苟言笑的习惯让他的声音里也掺杂着不容反驳的凉意。
“你的腿……”
班准屈起手指顶顶鼻梁上的宽大墨镜，咧嘴不甚在意地一笑：“没事，我用不着左腿。”
荣潜迅速移开落在他脸上的视线。
原以为班准在出了这场车祸之后，会畏惧驾驶，没想到却像没事儿人一样，淡定地坐进了车里，甚至还示意他快点上车。
荣潜系好安全带，侧头一直看着窗外。
班准对他的这个做法感到很满意，要是荣潜真的主动跟他攀谈，他才真的要担心荣潜是不是也觉醒了。
外形刚劲的路虎缓缓停在了目的地。
班准摘下墨镜，扶着车门下了车，准备去后排座椅上拿自己的拐杖，荣潜比他先下了车，默不作声地替班准先一步取出了拐杖。
然而还没等班准站稳，一道甜腻的声音便伴随着扑鼻的香氛朝两人所在的方向袭来。
“准哥～”
等荣潜再看过去时，就见班准的身上，已经挂了一个模样娇俏、身材纤细的男孩儿。
荣潜眸色一沉。
*

第11章 以为这孩子是懂事早，原来竟然是董事长
班准属实被这孩子吓了一跳。
还没等他伸手去把软乎乎的少年从自己身上揭下来，视线就已经和荣潜的目光相撞。
那里面除了日常标配的冷漠之外，还夹杂着一丝班准有点看不懂的情绪。
像是……愤怒？
荣潜为什么会感到愤怒？
想起荣潜在医院里说过的那句话，班准瞬间明白过来。
——“班先生，那我以后去也可以点他吗？”——
嗷，原来如此。
不过这本虽然是主受视角，但最终决定他班准生死的是眼前这位主角攻啊。
主角攻想要尝试一下漂亮小男孩儿，难道不合理吗？
当然不合理。
但是他要是在知道主角攻会把他弄死的前提下，还得罪主角攻，难道合理吗？
当然更不合理。
班准回想着整件事的前因后果、权衡了利弊之后，顿时恍然大悟，一把将身上的男孩儿扯下来，直接塞进荣潜的怀里，期间顺道贴在男孩儿耳边低声道：“去，迪迪，你跟他说你叫Jasper。”
整日生活在这种场所的男孩儿都十灵九窍机灵得很，客人让他做什么，他就会做什么，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逗客人开心，才能拿到最为丰厚的报酬。
更何况，面前的人可是班准。
圈子里最爱玩儿，却也最干净的男人。
跟他出去，不用担心被折腾得进了医院，也不用担心下个月会捉襟见肘，是金碧辉煌的男孩们做梦都想要共度一晚的人。
说着，叫迪迪的男孩儿便借着班准的力道，一头窝进了荣潜的怀中，软声撒娇道，“帅哥～你身材真好，睫毛是假的吗？怎么这么长呀？”
荣潜冷眼看着班准那条迟迟没有落地的左腿，倒也真的没下意识就把迪迪推出去，不过也没有伸手去搂他，“你叫什么名字？”
“人家叫……摘……”
迪迪愣了一下。
刚刚准哥说他叫什么来着？摘什么？
荣潜似笑非笑地看了明显心虚得不敢看他的班准一眼，替迪迪回答道：“Jasper？”
迪迪喜笑颜开地往荣潜怀里贴，“对对对，帅哥，人家叫摘丝不～”
接着主动开始攀谈起来：“帅哥～你的身材怎么练的呀？平常你都去哪里锻炼呀？说说嘛，看看我们能不能遇到～”
荣潜罕见地笑了笑，吐出来的文字和脸上的和善表情截然相反，因此反倒透出来一股森然的意味：
“柔道，偶尔练练拳击。”
听完荣潜短促有力的回答，迪迪朝他肩头靠过去的颈项立刻缩得像只鹌鹑，生怕眼前这清隽冷漠的少年一个不留神，就轻轻松松地给他来一个锁臂扼颈，当场窒息的那种。
显然，同样听到这个答案的班准也吓了一跳，要不是他腿还伤着，绝对要瞬间跳开，离荣潜能有多远有多远。
不过班准还是下意识将左脚点在地上，给自己做好逃生的准备。
然而在他左脚落地的一刹那，班准突然发现，他的左腿好像一点都不疼了。
他顾不上心脏跳得像狗一样快的迪迪，试探着落实左腿上的力道，小心翼翼地感受着自己重新用双腿站立在地上的感觉。
竟然真的不疼了？
再试试。
一众列队整齐的安保人员目瞪狗呆地看着自家老板丢开了相伴左右的拐杖，像只小鸭子一样一步一试探地在他周围不超过一米五的范围内，缓慢又坚定地测试着自己里面石膏外面绷带的左腿。
画面的励志与辛酸实在不是他们这等凡人所能用单调的语言所形容出来的恰当。
迪迪惊呆了：“天哪，准哥脚落地了。”
甄不甲迷惑：“懂啥，这医学奇迹吧。”
荣潜的眼神顿时结了层冰。
怪不得出了院就紧忙要来新开的KTV，怪不得拄着双拐也要来这里看看。
原来早就好了。
早就该知道他能开车，就一定也能做混账事。
班准边慢慢练着腿，边在心中思索着自己这副样子应该作何解释。
是因为原书中的bug，让他有更多的时间去折磨主角攻受，讨自家大哥的嫌，所以才让他这么快就康复了身体，重新上岗？
班准陷在自己的思考中无法自拔，自然也看不到荣潜冷得几乎能冻死一边的甄不甲和迪迪的眼神。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的腿现在看起来已经好了大半，因此也就可以全身心投入到他的生活和事业中了，以及正式展开侧面地不着痕迹地讨好荣潜的进度。
“准哥，这拐……”
甄不甲还是不放心，抱着两根被班准欣喜之余差点甩进路对面垃圾桶里的双拐，战战兢兢地跟在班准身后。
“我现在应该是用不到了，”班准胆子大了起来，示意性地跺了跺左脚给甄不甲看，吓得甄不甲又是一后背的冷汗，他却不以为意地笑道，“走，带我进去看看。”
“哎，好嘞准哥。”
甄不甲将手中的拐杖交给身后步步紧随他们的安保人员，回身礼貌地对荣潜道：“荣先生，这边请。”
在班准出车祸之前，甄不甲有好好劝说过班准，以他目前是事业上升期作为理由，成功让班准打消了官宣的念头，因此除了他和班家的人之外，连班准最好的两个朋友都不知道班准结婚了的事情。
见到甄先生对这么一个陌生的漂亮少年如此恭敬，会所门口的安保与工作人员便也没敢小觑，纷纷等着荣潜抬腿走了两步后，才敢跟在他们身后，亦步亦趋地伺候着。
班准跟迪迪保持了很大一段距离，时不时用余光瞄着荣潜的表情，站定在会所的大门前。
抬头环视了一周后，班准不禁觉得，在出事之前，甄不甲按照他要求的标准给荣潜准备的这座KTV属实是说得谦虚了。
打量着富丽堂皇的大门，班准只觉得这个门面实在是有点富丽堂皇。
结果一看最上方的字，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怎么叫‘富丽堂皇’啊……谁取的啊？”
班准对上面的那几个大字实在是有点不忍直视。
这得是多没品的人能取出这么个名字……
“这名字不是准哥你亲口取的吗？”甄不甲及时拆台，“准哥你当时说，你家甜心的店不可以比金碧辉煌差上一丝半点儿，如果真的不如金碧辉煌，那你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让天凉金破。”
班准：“……”
他以前真是油点东西。
班准越发不敢去看荣潜此时脸上的表情，那眼神中的嘲笑他不敢去想。
被甄不甲一路引着走到了会所最安静的角落，停在了一间包厢门口。
“刘总，秦总还有几位高管已经在里面了。”甄不甲说道。
这俩人班准记得，油粗扁胖，脑满肠肥，除了在他面前恭恭敬敬之外，在金碧辉煌玩的时候，不知道折腾坏了多少姑娘小子。
生意要做下去，但却不能让这两个人安生。
如果是让荣潜亲手让他们尝尝苦头，比自己来动手的效果要好上一百倍。
今天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给荣潜立威，让他可以在这家门店站住脚步，并且还可以在让荣潜多攒点钱的同时，尽量减少荣潜对他的嫌恶。
“嗯，进去吧。”
甄不甲应声推开包厢门，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将双拐塞进了班准的臂弯里，然后迅速退了出去。
看着秦绶和刘茫脸上露出“我懂了”的猥琐笑容，班准在双拐的支撑下挥了挥手，先一步替荣潜解释道：
“普通情侣，不是朋友，大家不要误会。”
班准心里思索着荣潜的事情，因此说出来的话也漫不经心。
当他再反应过来的时候，是因为看到了自己面前众人的表情。
简直像是吃了屎的鬼。
反观荣潜，也是一脸惊诧。
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班准顿时满脸通红，连连摆手，甚至连臂弯间夹着的拐杖都忘了去握稳：
“不不不，普通朋友，不是情侣，大家不要误会。”
他在慌乱之余松开了拐杖，突然刺痛的左腿没有一个可以支撑他体重的着力点，眼看着就要栽倒在茶几边角上，却被一双温热的手掌从身后拖住，稳稳当当地倚在了那人怀中。
班准心有余悸地看了眼那锋利的茶几边角，压下急促的呼吸，轻喘着跟荣潜低声道谢：“谢谢。”
荣潜看着青年苍白的脸色，不自在地清清嗓子，“没事。”
他的手在发抖。
他的也是。
只不过更为紧张的班准没有察觉到荣潜的变化，被扶稳站好后，表情重新变回以前的模样，声音冷冰冰的，“各位，以后‘富丽堂皇’就是我身边这位朋友名下的产业了，他叫荣潜。”
单凭自己的意愿，荣潜不愿意接受班准的这份好意，但想起远在国外打拼的父母，荣潜只能按照自己之前跟班准的约定，顺从地手下这份礼物。
只要赚到了该还给班准的金额，就将这些东西通通归还给他。
见荣潜脸上没有半分激动的淡然情绪，众人顿时五体投地。
原本以为这孩子是懂事早，原来竟然是董事长。
“荣老板年轻有为！”
“荣老板一表人才啊！”
大家纷纷起身敬酒，对能让班准如此重视的荣潜刮目相看。
趁着大家还纠缠在荣潜身边对他说着悦耳的场面话，班准急忙示意会所经理跟他出去一趟。
他不敢让荣潜觉得自己瞧不起他，但是又想让荣潜尽快达到自己的目的，减轻荣潜对他的记恨，故而想要好好交待经理一遍，以后事事都要以荣潜为先的宗旨。
班准离开的时间不短，敬酒后，刘茫和秦绶早就抱着自己一眼相中的猎物们进了包房，余下的各位高管也碍于荣潜周身弥漫着的生人勿近的气压，尽数灰溜溜地缩在角落里，唱着无病呻|吟的情歌。
但班准也是第一次来这家店，还没有摸清楚屋内各处的设施，因此便不知道坐在屋内的荣潜，可以将他在外面的一举一动，通过单面镜墙看得清清楚楚。
见班准带着会所经理鬼鬼祟祟地从包房中离开，并且就站在自己一墙之隔的地方说着悄悄话，荣潜原本舒展的眉头微微皱起。
把冠冕堂皇的好意给了他，现在又吩咐自己的人来防着他。
不愧是他班准，从来没有停止过算计人的想法。
荣潜握着酒杯的手指微蜷，烦躁地在杯口边摩挲了两下。
会所经理将班准的话全部记在了脑袋里，然后便狗腿地跟班准告了别，干劲十足地蹿回了前台，留下班准一个人慢吞吞地转过身，准备回到包厢里。
“老板～听说你出车祸了，真的急死我了～”
又一道娇软的声线从班准的身后传来。
班准就算再迟钝，也听得出这是在叫他的。
于是极不情愿地回过头。
可还没等他被身后人扑在身上，就发现声音突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越来越近。
看到身后被荣潜抓在手中像只小鸡仔一样挣扎着的男孩儿，班准突然很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以前会喜欢观赏这种看起来只会吃桃桃的小男孩儿跳舞。
想不通的事情就不能去想，逃离现场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然而荣潜环抱着双臂靠在墙上，好整以暇地瞅着班准，眼中隐隐透出笑意：“班先生，这是……容容？”
班准适时掏出手机，看上去忙得连回话的时间都没有，不管手机有没有拿反，拄着几乎没有用处的拐边走边说：
“大哥，对，我来看过了，装修得很好，谢谢大哥，真是麻烦大哥了……”
看班准走远，男孩儿也没慌，像是拿准了自己日后的地位，秉着眼前这冷冰冰的少年离开富丽堂皇，他都不会离开的宗旨，淡定地捋了捋颜色艳丽的额发：“帅哥，你说什么哪，我是牛牛～”
他们吃这口饭的人最会伸手不打笑脸人那一套，朝着荣潜笑得一脸甜丝丝。
荣潜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一眼就可以看到智商底线的男孩儿。
班准究竟喜欢他什么？
会所经理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荣潜密会小牛牛的消息，一个百米冲刺就蹿到了荣潜的面前。
他最擅长介绍会所里各种男孩儿女孩儿身上的优良属性，见到向来能逗班准开心的牛牛，他骨子里热爱牵线搭桥的本性便展露了出来，直接握着牛牛的腰，给荣潜介绍未来富丽堂皇的台柱子。
经理喜不自胜地向荣潜推荐扭着水蛇腰的牛牛：“荣先生，这是牛牛，原来在金碧辉煌的，现在因为准哥对他比较青睐，我特意花了大价钱把他挖过来的……”
说完，还凑到荣潜耳边十分市侩地补了一句：“老能跳了，准哥除了文文，最喜欢的就是牛牛。”
懂事的牛牛找准了自己的定位，柔弱无骨地靠在墙面上，挑着一双狐狸眼看着荣潜。
荣潜微微眯起眼睛，黑亮的瞳孔在暧昧的灯光氛围下，见不到任何被当下的场合所感染的情绪，冷冰冰地盯着恃宠而骄的牛牛：“牛牛，是么？”
牛牛拨弄了一下自己腰间亮闪闪的皮带，“对呀，帅哥，人家不是说了嘛。”
荣潜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问了句，“会劈叉吗？”
估计这下是问到了点子上，牛牛想要展示自己的心情顿时按捺不住，直接借着靠在墙边的力道，就将自己的腿抬了起来，爽利地来了个竖叉。
荣潜了然地点点头，示意经理过来。
经理笑嘻嘻地凑过来，等着这位不苟言笑的新老板向他发号施令。
牛牛这一腿，看得他都心潮澎湃，心头荡漾了起来，更别说这年轻力壮的新老板，岂不是会把这小东西折腾死。
然而还没等经理想要把裤袋里那盒新冈本献媚似的塞进荣潜口袋里时，就听见站在牛牛对面的荣潜开口说道：
“送回金碧辉煌吧。”
经理：“？？？”
牛牛惊呆了，一时间忘了把腿收回来，为自己即将爬上的榻不甘心地争取道：“荣先生，我做错了什么？”
荣潜煞有其事地抬头看了眼店里奢华的装饰，对牛牛说道，“你像这样整天到处给客人劈叉，万一踢坏了我的装修怎么办？”
牛牛：“？？？”
牛牛：“荣先生，我的腿又不是挖掘机，怎么会……”
荣潜抬手止住了牛牛的话，“我说会就会。”
还没等经理搬出班准的名号来压荣潜，想要留下这个台柱子预备役，就听荣潜说道：
“班先生刚刚不是说了吗？我是老板。”
荣潜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并不屑于成为富丽堂皇老板的想法，甚至冲动之下，一度想要掏出班太太的身份让他闭嘴。
不过经理向来都是唯班先生马首是瞻的，所以在面对荣潜想要将头牌牛牛送走的情况下，他还是有一丝丝的动摇：
“那……过后，班先生问起来，我，荣先生，我应该怎么解释？”
荣潜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打量着泫然欲泣的牛牛：
“妒忌心太强，不适合待在我们的店里。”
*

第12章 你擅自进我房间，想要违约？
会所经理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荣潜，一时间分不出到底是牛牛的妒忌心强，还是眼前这位拳头握得咯嘣直响的少年更可怕。
“好的班总，我知道了，我会转告准哥的。”
站在僻静处讲电话的甄不甲听到这边的动静，抽空看了一眼，又背转过身跟班卓继续说道，“老爷和夫人那边台风太严重的话，就先不要急着回来，一定以安全为主，我会照顾好准哥的，请他们不要担心。”
“嗯，别忘了监督他吃胡萝卜。”
“好的班总，再见。”
甄不甲推推鼻梁上的镜框，眯着眼睛对凑在荣潜身边奴颜婢膝的会所经理说道：
“张榔，过来。”
张榔朝荣潜连连抱歉地点头，然后像接圣旨的太监一样小跑到甄不甲身边，“甄哥，您说。”
“这什么情况？荣先生旁边那个是……”甄不甲看清了那小男孩儿的脸，瞳孔一缩，“牛牛？”
他怎么跑这儿来了？
“怎么了？”
班准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脸上的疑惑倒真的像是对此刻的场面感到很不解的样子。
刚刚他从荣潜视线中离开时候接的电话就是装的，这么半天，他一直躲在暗处观察着甄不甲的举动，只等他解决了这件棘手的事情后，才打算假模假式地露个脸。
荣潜抬眼看向班准，对青年脸上一副“要不是因为那个电话，我真的很想在场”的样子感到有点好笑。
甄不甲朝班准点点头，“准哥，荣先生在询问员工的生活状况。”
话虽如此，但甄不甲的心脏已经擂鼓般地跳动起来。
造孽，牛牛是准哥在金碧辉煌里最喜欢带出场的孩子，如今有了富丽堂皇之后，张榔便献媚似的将牛牛挖了过来，可谁知道这第一天就碰上这种修罗场？
甄不甲用眼神示意张榔先把牛牛带走，然后走过去扶稳了班准，刚想要将班卓交待的话对他复述一遍，却不想反倒被班准先一步抓住袖子。
“怎么了准哥？伤口疼吗？”
荣潜迅速抬头看了眼班准还算红润的脸色，复又默默移开目光。
班准摇摇头，只记得对家里入户门那道防线恨之入骨，于是抓着甄不甲，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赶紧回我家，把那个破锁给我换了。”
被班准突然打断思路，甄不甲不禁忘记了自己要对班准交待的话，只顾着迎合自己的老板，说道，“好的，准哥，我这就让人过去。”
示意身后保安过来扶着班准，甄不甲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回身问道，“准哥，我直接把你和荣先生送回家？”
班准对这种两人共处一室的话题十分敏感，担心荣潜会觉得不爽并记他一笔，因此飞快地否定道：
“谁稀罕跟他坐一辆车？”
荣潜眸色一沉。
不想跟他坐一辆车？
那想跟谁坐？
是门口碰到的迪迪，还是刚刚劈叉的牛牛？
见荣潜的脸色不是很好看，班准还以为自己刚刚说的话他没有听见，于是借着向荣潜澄清自己对他没有想法的理由，故意大声补一句，“扶我去金碧辉煌，我去看看汐汐。”
这下总不至于对他起疑心了吧？
甄不甲惊呆了。
腿都啥样了还玩儿？那祖宗脸都阴沉成那样了，准哥是瞎了吗。
荣潜眯起眼睛，在甄不甲因不敢抗命而正要扶着班准离开富丽堂皇之前，开口打断了他们，“你玩吧，我先回家了。”
他这话说得模棱两可，不过所幸在场的人除了五大三粗的安保外，只有明白来龙去脉的甄不甲和假装自己失聪的班准，因此不至于让外人产生误会。
班准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发现已经接近了三点半。
从这里开车回家最起码也要一个小时的时间，而这个季节的京海市不到五点就会有天黑的迹象。
“咳，那我也顺便回去吧。”
荣潜自然是不愿意在这种地方待得久，但见班准主动提出要回家，不免有些意外，但心里头明显敞亮了不少。
甄不甲旁观者清，发现班准说了要回家之后，那位祖宗的表情突然就明朗许多，因此颇为狗腿地凑过去准备自告奋勇地担起驾驶员的责任。
结果走到车前一看，发现班准今天开了辆两门四座的车，除了坐在副驾上，对于班准的伤腿来说属实不算方便，不由在心中对班准的心计感到甘拜下风。
要说这调情，还得是准哥，这么小的空间里头，俩人不生出点别样情绪才不正常吧。
既然如此，他这个助理也不能煞了老板的风景，应该提早懂事地离开。
于是，在班准朝甄不甲望过来的时候，甄不甲直接抄起震动的手机接通，转身走回了富丽堂皇的大门，笑得极其官方：
“哎，刘总，劳您过问，准哥的伤好不少了，您要来探望？不不不，准哥已经出院了，什么？金碧辉煌约？不不不，不太方便……”
“需要我开车吗？”
荣潜帮班准将双拐放到后排座椅上，按住班准伸向车门的手。
班准哪敢麻烦这位大少爷，但他又不敢直说，生怕荣潜怀疑自己对他另有所谋。
他冷声道，“你才拿了几天的驾照？我可害怕你要故意谋害我。”
“…”
荣潜想着开车反正也不用左腿，更何况刚刚班准在门口整的又蹦又跳那一出，实在不像是身上有伤的人，便也随他去了。
车刚停进地库，班准就接到了甄不甲仿佛掐着点儿打过来的电话，“准哥，二位的房间已经整理好了，锁也换成了正常的微笑幅度，还是面部识别要安全一点，毕竟长成准哥这样的脸这世界上也找不到第二个，所以贼就更没可能进家门了……”
对甄不甲随时随地都能来一波的彩虹屁，班准已经感到十分习惯了。
到家之后，班准傻眼了。
为什么甄不甲把荣潜的被褥……整理到他的房间了？
可要是现在再丢出去，荣潜日后可能也会把他睡在垃圾堆的被褥丢出去。
荣潜怀疑地看了一眼班准。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事到如今，班准只能指着自己的卧室，忍痛割爱，义正言辞：“别说我们班家待你不好，天气冷了，给你双份的被子，别冻病了给我添麻烦，知道吗？”
荣潜在家里也是娇生惯养的大少爷，从小锦衣玉食，对自己住一间宽敞舒适的卧室并没有异议，见这套房子有三间卧室，他便没有客气。
甄不甲派来的人已经给班准二人准备好了晚饭，两人在偌大的客厅里吃得天各一方，然后各自回了卧室休息。
班准刚坐在次卧的矮沙发上，左腿就刺痛了起来。
之前在富丽堂皇门口那一顿作妖，让他当时暂时麻痹的神经大受损伤，现在变本加厉地疼了起来。
“嘶……”
班准下意识伸手去床头柜里摸止痛药，却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并不在平日里经常睡的房间。
所有的药都在荣潜现在住的那间卧室里。
他没药不行，所以只能用钥匙打开门，偷偷把药拿出来。
卧室的磁吸门没有声响，班准鬼鬼祟祟地匍匐在地上前进。
他眼睛不好，荣潜睡觉的时候又将床帘拉得严严实实，班准什么都看不见。
凭着记忆摸索到床边，班准一个不小心，小腿磕到床角，疼得他低低地“嘶”了一声，然而屋里太过安静，即便声音再轻，也没办法不惊醒随时对班准抱有极高警惕心的荣潜。
荣潜立刻睁开眼睛。
有贼。
他一时间忘记自己在哪里，只感受到身边有呼吸声，下意识伸手朝那人的衣领抓了过去——
“嘶啦”一声，手中的衣服在荣潜的大力拉扯之下变成了两半，让荣潜直接就碰到了那人的锁骨。
危险来临，荣潜顾不上去感受毛贼的皮肤触感，伴随着迅速起身的动作，他直接给身前的人来了一个利落的过肩摔，将人死死钳制在柔软的长毛地毯上。
柔道素来点到为止，制服但不伤人。
“唔！！！”
听到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荣潜立刻松开手，拍开床头灯。
只见班准的衣领被拉扯得松松垮垮，只能用手揪着才能不让它掉下来，一脸尴尬地坐在地上仰头看荣潜，“……”
他大脑一片空白，忘记了自己的目的。
“你擅自进我房间，想要违约？”
荣潜冷声道。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荣潜发现班准各种行为很像小学生，比如他非常喜欢用摆手来表达自己的否定——
班准的抠门本性在荣潜的话音刚落后，顿时被激活。
他顾不得抓着衣服，直接抬手摆臂，语无伦次地解释起来：“我可没有，我怎么会对你感兴趣？你也看到了我喜欢的类型，都是娇娇软软的……”
后面狐假虎威的话荣潜没有听清，他的视线从班准的脸上缓缓下移——
不由自主地转移到了那被攥得通红的冷白肩颈上。
荣潜眼神微滞，轻轻摩挲了一下刚刚触碰过某处的发烫指尖。
*

第13章 我可能要在你这儿挤一晚
班准紧张之余，也忘了腿上的痛楚，努力从地上爬起来，扯好衣服，活动着被荣潜扭得酸胀的手腕，轻轻吸了口气，“你手劲儿够大的啊。”
荣潜没接他的话茬儿：“你来我房间做什么？”
不管怎么说，也是自己动手打了人，虽然收了力道没有让班准受伤，但是他肩膀上那鲜明的指痕还是让荣潜有一种自己欺负他了的错觉。
语气不免收了几分平日里的冷然。
“我就是来拿点儿东西。”
班准轻咳一声，指指身前的床头柜。
荣潜默默盯着他的动作。
“这是你的房间。”
荣潜的语气淡淡的，让班准听不出来这到底是问句还是陈述。
班准像只仓鼠一样陆续不断地从抽屉里往外掏药盒子，敷衍应和道：“对，之前是，现在是你的了。”
“我可以住别的房间。”荣潜说。
班准讶异地看了他一眼。
他现在还不知道荣潜到底是不是个小肚鸡肠的主角攻，要是真的贸然将他赶到次卧去，日后荣潜对他的报复恐怕会愈发的变本加厉。
班准眉头微皱，“大男人的在哪儿睡不是睡？”
说完，他就抱着一堆药盒子从地上站了起来，卡在边缘的药瓶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
荣潜眉头微皱。
他活了十八年，加起来吃的药，还不到班准左手里拿的那几瓶多。
班准没再跟他说话，转身离开了荣潜的卧室，顺脚带上了门。
拿药容易，吃药难。
班准站在厨房的中岛前，低头看着桌上的药片犯了头疼。
药苦得厉害，他最讨厌的就是这些味道，但是不吃的话，腿又疼得遭不住。
现在有了自己的意识，班准才开始羡慕起以前吃药的时候，毫无痛苦反应的感觉。
心里斗争了半天，班准终于牙一咬心一横，把药片丢进口中，硬生生用两大杯水才将那小半把药片灌了下去。
“yue……”
班准忙回身打开冰箱，摸过里面的蜂蜜柚子糖吃了一颗，脸色才算好看一点儿。
回到卧室盯了会儿表格，班准终于累得受不了，一头栽进床褥里睡了起来。
然而吃药的时候喝多了水，不免会屡次醒来解决大事，可次卧又没有洗手间，班准只能蹑手蹑脚地穿过客厅，在尽量不吵到荣潜的前提下溜进另一个洗手间。
客厅里有浅淡的月光，让班准存了侥幸心理，以为自己可以不开灯就摸索到目的地。
然而时间久了没有回家，班准就算贴着墙缓慢前行，却还是被墙角半人高的花瓶绊倒在地。
花瓶磕在地毯上，完好无损，班准松了口气。
突然，“啪”地一声，客厅里灯火通明，荣潜皱着眉头站在主卧门口。
“你……”
荣潜刚开口想要问点什么，外面却突然传来敲门声。
班准朝着荣潜的方向看了一眼，似乎对他想要问的话并不是很好奇，说了句“等等”后，便踮着脚准备去开门。
“我来吧。”
不管再怎么讨厌班准，荣潜也没有欺负一位暂时算是残疾人的爱好，直接抬腿朝门口走了过去。
顺便看了眼墙上的时间。
凌晨三点半。
这个时候会是谁？
荣潜拉开厚重的入户门。
“哎呀Jasper也醒了呀，不好意思呀打扰你们睡觉了，准准呀，妈妈嘴角都要笑裂了，怎么打不开门的呀？每次……”
即使年过半百也仍旧明艳的班夫人裹着厚重的羽绒服走了进来，看到站在沙发边的班准腿上的石膏时，声音戛然而止。
“准准，怎么这么严重……”班夫人的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快步走到班准身边搀住他的胳膊，“你怎么不拄拐的呀，这样一条腿站着怎么行的呀？”
若是不跟书香世家的荣家夫妇做对比，班夫人相对来说还是很温柔的女子，对有关于班准的一切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十分上心。
因此突然看到自己的心肝宝贝伤成这副样子，自然一时间难以接受。
班准无奈地笑着搂住班夫人，语气温柔地哄她，“妈，别哭了，你看我都能站起来了，我还能蹦呢，不信你看……”
说着，他就要咬着牙走上两步，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来安慰班夫人。
“胡闹。”
一道深沉威严的声音从还没关好的门口传来。
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迈进屋子，无形中为客厅增加了几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荣潜朝着声音来的方向看了过去，点头道：“班董事长。”
相对于班准漂亮到有些勾人的五官，班卓长得要更像眼前的这位班氏集团董事长，班江。
肩宽背阔，眉目有神，连头发都根根黑得发亮，丝毫不像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
浑身上下的的优点，班准怕是只学去了冷傲和威严，丝毫没有班江平日里在家人面前的平易近人。
班江毕竟是位思想传统的父亲，就算见到自家孩子伤成了这样，心疼也不会在脸上表现出来，甚至还会因为想要转移心疼班准的注意力，而对荣潜说道：“Jasper，要叫爸妈了。”
荣潜看了眼明显是装作没听见他爸说话、低头摆弄着指骨夹板的班准，对班家夫妇道，“爸，妈。”
班夫人戳戳班准的鼻尖，扶着他坐在了沙发上，然后吸着鼻子对荣潜道：“哎，乖孩子，快坐吧，你手上的伤好很多了哈。”
荣潜曾经以为自己的家庭很幸福，父母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可却从没意识到，他的爸妈除了让他学习各种对家族企业有用的技能外，却从不会主动关心他的身体。
只一股脑儿地交给家里的佣人和营养师，绝口不过问半句荣潜的健康。
此时被班准的妈妈以母亲的身份关心了一句，荣潜的手指就不由自主地蜷缩在了身侧。
“……好多了，谢谢妈关心。”
“好，这样妈妈也就放心了，一定要注意身体呀。”
班夫人知道荣潜的手臂就是被他的父母打伤的，因此也就没有主动提及荣潜的家人，担心他会伤心。
荣潜接过班江腕上挎着的粉红小提包和一件驼色的羊绒大衣，顺带敏捷地接住从大衣里滑落出来、弥漫着五号馥郁香气的粉白色围巾，抿着嘴唇安静地听班江尴尬解释：“准准妈的，我是看她拿不动，我才替她拿的。”
……从衣服围巾到提包不超过两公斤。
班夫人开心地走进班准刚刚睡了不到两个小时的次卧，拍拍柔软的床铺，欣慰地叫着班江：
“哎哟老班，你看，准准和Jasper竟然把我们两个的床都铺好了。”
班江心里也感受到了小儿子的温暖，不过在他这里却总是将面子放在第一位，于是语气严肃道：“他那腿怎么铺，肯定是Jasper铺的，孩子们懂事了。”
班准抓着沙发靠背，彷徨地看着占了自己卧室的父母，一脸迷惑。
他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他爸妈会在深夜时分来到他家。
不过长久以来，他所有觉得费解的事情通通都会在甄不甲的身上得到答案。
班准掏出手机，拄着单拐走进距离次卧最远的荣潜的卧室，对刚从洗手间里出来的少年心不在焉地说道：“我在你这儿打个电话。”
荣潜看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班准也不在意。
“不甲，我爸妈怎么突然来我家了？”
担心会被班家夫妇听到，班准的声音放得极低。
“哎哟，哎哟哎呦哎哟，不好意思啊准哥，我忘了跟你说了准哥……”
甄不甲懊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声音大到荣潜几乎可以听见他一巴掌拍在自己后脑上的声音：
“在富丽堂皇的时候，班总给我来过电话了，说是老爷夫人今晚大概率会回来，然后因为机场离准哥你的公寓比较近，外加上二位回来主要就是因为准哥你的事，所以直接就让司机送这儿了，操，都怪我准哥，不好意思啊。”
甄不甲很少出错，班准知道他不是故意的，所以也不好说什么，只低声说道，“行，没事儿，我就是问问，你接着睡吧。”
荣潜的听力属实不错，甄不甲长长地舒了口气的声音被他听得清清楚楚，估计是觉得班准实在是有点太好说话了。
要是按照班准以往的脾性，大半夜的不把甄不甲折腾过来当面道歉，他都不姓班。
班准挂了电话，微潮的指腹摩挲在衣摆上，余光瞄向荣潜床尾的宽大沙发，又瞥了眼刚刚自己被制服在上面的长毛地毯。
现在他爸妈已经躺在次卧开始休息了，这套房子虽然有三个卧室，但是保不齐第二天谁先醒，要是被他爸妈发现他跟荣潜不住在一起，回去在闲聊的时候跟外婆一说，他苦心营造的美好幻境就又会化为泡影。
更何况，这里是他的家，他这个当家的想要住哪儿都没人管得着！
在荣潜那双古水无波的眸子的注视下，班准为难地抿着嘴唇：
“……我可能要在你这儿挤一晚。”
*

第14章 昨天他累坏了
听完班准的话，荣潜的眼中流露出警惕的神色。
班准疲惫地叹了口气，摆摆手示意他大可放下心来，“我已经跟你强调过了嘛，我喜欢娇娇软软的小男孩儿，就刚十八九岁的那种……”
声音戛然而止。
他竟然忘记了面前这个坐在床上一脸冷然、气势迫人的荣潜……
也是十八岁。
甚至比昨晚在富丽堂皇里遇到的迪迪和牛牛都还要小上一岁。
荣潜冷冷地看着他。
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却没有拒绝班准想要睡在这里的请求。
班准见他的态度似乎还算可以商量，忙选中了自己相中的“床”。
“我睡这儿就行，你那床被子不要是么？”
班准指指床尾的沙发，抬抬下巴示意荣潜将一旁叠放整齐的另一床闲置被子递给他。
荣潜不愿与他多做接触，将被子准确无误地丢到了班准的手边，甚至不需要班准伸长了手臂去拿，就可以直接拉到腿上盖好。
“谢啦。”
班准得偿所愿，舒服地躺在了沙发上。
然而他睡的虽然是沙发，但宽度比寻常的单人床还要多上两拃，外加班准人又瘦，躺在那里足足还闲出了一大块的地方，因此他无论怎样翻身都不会掉下去。
就算不睡在自己的床上，能待在这间令人熟悉又有安全感的房间里，也足以让他感到安心。
忙活完这一通，班准已经不怎么困了，他躺在沙发上思虑着自己以后的生活。
既然冥冥之中不知道哪位神仙让他拥有了自己的意识，他也就不能白白浪费这份来之不易的机会。
理应抓紧时间将自己往日做下的孽，败坏的名声通通洗清，在促成主角攻受的美好爱情之后，能堂堂正正地拿一个值得骄傲的影帝回来，也好让外婆欣慰。
以前他确实喜欢舞台，但是因为被安排好的人设实在太狂放不羁，所以搞出了一堆看上去实在是无法洗清的反面形象。
甚至网上的恶评说，班准要是不是演员，必然是一个对社会有副作用的人，总之绝对是对社会一点好处都没有。
班准曲起右手垫在脑袋下面，安静地将白天看到的那些黑粉的评论，一条一条地在脑海中滚动播放。
他虽然自我麻痹地让自己对以往的那些评价不要那么的在意，但那些尖锐的文字还是戳得他有些缓不过气来。
毕竟谁也不想开口闭口地遭人诅咒被车撞死。
所以以后他便要将生活的重心放到演艺事业上，争取……
“Jasper，准准，”班夫人突然在门外轻轻敲了敲荣潜的卧室门，“你们两个明天早上想吃什么呀？豆浆油条还是牛奶面包呀？”
人要是过了五十岁左右，对睡眠时间的需求就会大大减少，甚至有时候不会理解年轻人的睡眠时间为什么会那么长，加上班夫人原本就不受约束，心血来潮地想做什么就去做，因此才提前问一下，才知道第二天早上给孩子们准备什么样的早餐。
班准早在听到班夫人的声音时，就吓得从沙发上蹿了起来，脊背挺得绷直，一脸紧张地盯着门口担心门被打开，紧忙回答：“妈，什么都行，我俩什么都吃。”
说完又用眼神瞟着荣潜的方向去征求意见，担心他会有忌口或者过敏的东西，小声问道，“行吗？”
荣潜也坐了起来，朗声对门外的人说道：“谢谢妈，我和准哥一样就行。”
班夫人被荣潜这一声妈叫得心花怒放，应道，“哎，知道了Jasper，妈妈再给你俩煮几个鸡蛋，一定要吃哈。”
“谢谢妈。”
班夫人得到了答案，笑呵呵地回到了卧室准备睡觉。
“不好意思，我妈性格就这样，比较风风火火的。”
班准觉得抱歉，在黑暗里轻声对荣潜说道。
“没事，班夫人性格很好。”
荣潜躺在枕头上，声音有些发闷。
班准知道他是在想自己的家人。
不管怎么说，荣潜现在都还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孩子，况且家中又刚经历了那么大的闪失。
“嗯，他们以后都会对你们好的。”
班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开始安慰荣潜，总之他就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
荣潜没再吭声，呼吸逐渐沉重。
估计实在是太累了。
班准也闭上眼睛准备入睡，结果却因为之前吃药的时候，水喝得多了，肚子涨得难受，还是需要去一下洗手间。
可这间卧室以前虽然是他的，但是现在确实属于荣潜的。
所以就算是想要解决自己的私事，也不能做出不礼貌的行为，毕竟荣潜肯定不愿意跟他共用一个洗手间。
通过之前的过肩摔，班准也就得知了荣潜的睡眠浅，只要有点动静就会从梦里醒来，搞不好还要再给他来个背摔。
因此班准坐起身的时候轻声说道，“我去下洗手间。”
能听到就算是给他提个醒儿，听不到也就算是他睡得熟。
荣潜原本也没有睡着，但听见班准似乎是在跟他打招呼的时候，均匀的呼吸放缓了一下，将班准的话尽数收进耳朵里，但却并没有吭声。
还是个吃一堑长一智的主儿。
卧室磁吸门的质量极好，但打开的时候也难免会有点动静，尤其是在清醒着、并且将注意力分散了一部分到班准身上的荣潜耳中，显得更加明显。
主卧不是有洗手间吗？他出去做什么。
班准微微眯起眼睛，艰难地顺着墙壁摸索着方向，这回他不但担心将荣潜吵醒，同时又害怕会把两位舟车劳顿的长辈也惊醒，因此动作越发地小心翼翼。
然而——
“准准，你怎么出来啦？里面不是有洗手间吗？”
班夫人突然从次卧里走出来，看样子是出来喝水的。
“妈，你和我爸还没睡啊？”班准问道。
“有时差，睡不着，我俩聊聊天。”班夫人举起手中的杯子，“你爸话多，都说渴了。”
班准打着哈哈，正要关上洗手间，却被班夫人一把拦住，“你还没跟妈说，你怎么出来上洗手间呀？”
班准自然是不能让他爸妈知道荣潜讨厌他的事情，趁着荣潜睡着听不见，他大胆地展现着自己身为丈夫的体贴：“妈，Jasper的伤也刚好，需要休息，再说了，他还是个孩子，多睡才能长身体，吵醒他就很难睡着了。”
见他妈脸上半信半疑的表情，班准又补了一句，“我舍不得折腾他，昨天他累坏了。”
班准说的是事实，表情也坦坦荡荡，但过来人都有经验，下意识就会想到了歪处去。
果然，班夫人脸上立刻露出“我懂得”的笑容，端了杯水就回到了次卧。
班准原本就心不在焉，自然就没有注意到他妈脸上讳莫如深的笑意，匆忙拎着松垮的睡裤，踮着脚尖回到了卧室。
刚关上门，他就为了自己的安危提前给荣潜打了个预防针，“我，是我回来了。”
可别起来摔我。
班准尽量减少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用最快的速度躺回到了柔软的沙发上，蜷缩进被窝，轻轻吸吸鼻子，疲惫地放松着身体。
荣潜侧卧在床上，唇角弧度微扬，旋即闭上眼睛。
。
班家夫妇躺在床上，准备在闲聊的过程中酝酿睡意。
班夫人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眉眉？”班江侧过头，问道。
班夫人的名字叫卓眉眉。
“刚刚咱俩从外面进来的时候，可能是冻傻了，所以没反应过来。”
班江没太明白：“怎么了？”
卓眉眉手肘撑在枕头上，侧身看着班江：
“老班，你说咱们家准准用那种方式把Jasper娶回家里，Jasper不生气都已经很不可思议了，竟然还肯叫咱俩爸妈？”
“也对……”班江摸摸下巴，对自己的儿子感到十分自信，“但是也许咱们准准对他好也说不定呢？”
“咱们家准准向来任性，还会对别人好了？”
卓眉眉仍旧觉得有点不对劲。
班江翻了个身：“啧，孩子今天不就给我们铺床了嘛。”
“怎么了你？长疮了？”
卓眉眉刚生出点困意，对班江时不时翻翻身的动作感到很不满。
班江皱眉抱怨道，“准准这床怎么回事，硌得慌呢？”
卓眉眉打开床头灯，坐起身帮他查看的同时笑道，“怎么着？你还是个豌豆上的老班江啊？”
班江把手塞进被褥下面，用力一拽，将硌人的东西抖落到两人的眼前——
是件睡衣。
一件质地精良、美观大方、时尚稳重……
衣领裂到胸口的睡衣？？？
夫妇二人愣愣地对着这件明显是被刻意藏起来的睡衣盯了良久，转头相视一笑。
与此同时，刚要睡着的班准倏地睁开眼睛。
他刚刚才想起来，昨晚回来的时候，甄不甲放在客厅茶几下面的那一堆贴心地替他拆开的各种品牌小雨伞，和将近两斤多的造型大胆小玩具……
似乎被他慌乱之下一股脑儿地塞进了次卧的床头柜里！
*

第15章 这上面都是日语，妈妈看不懂
带着满腔的担忧，班准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就直接睡到了天光大亮。
班准对光线的感知并不敏感，以至于荣潜从睡梦中醒来，将半边的窗帘拉开时，班准也只是低低地呓语了一声，吸着鼻子将头发蓬乱的脑袋埋进枕头里继续睡。
荣潜叠好被子，淡淡地看了一眼睡姿像只穿山甲一样的青年。
相较于其他的成年男人，班准的睡相并不算乖顺，但这却是从小养成的习惯。
他喜欢骑着被子，将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小团，后背紧紧贴着令自己有安全感的地方，才能睡得很熟。
荣潜的目光被晨间不算明媚的光线牵引着，一路向下。
直到定在了一抹雪白上，才堪堪停住。
线条流畅漂亮的骨架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背肌，由于经常锻炼的缘故，肌理紧实，轮廓分明，但却又不是过分的夸张。
他窝在宽阔的沙发上，即便隔着柔软服帖的睡衣，也还是可以清晰地看见那两处微微凹陷的腰窝。
纯黑色的丝质睡衣将班准的肤色显得越发白皙，因为睡姿而掀起的衣角卷到凸起的脊骨。
隐约间，荣潜似乎在那被遮挡了大片的雪白皮肤上看到了纹身的痕迹，纯黑色的笔锋，露出来的小半片像是……字母Q？
正当荣潜想要将窗帘拉开一点，准备上前看清他背上的文字时，卧室门突然被轻轻敲了两下。
“Jasper，准准呀，该起床吃早餐啦。”
卓眉眉的声音时刻都充满了活泼的亲和力，让人没有办法对她生出讨厌的情绪。
见青年的眉头微皱，似乎是有要醒来的迹象，荣潜急忙趿着拖鞋，走到门口打开门，低声示意班准还在睡觉。
卓眉眉了然地挑挑眉，轻笑着对荣潜吐槽，“准准最喜欢睡懒觉了。”
荣潜笑笑，走进客卫匆匆洗了漱，撸了把湿漉漉的额发，从浴室走了出来。
“Jasper呀，快来吃早餐。”
卓眉眉放好碗筷，满意地看着自家出落得越来越漂亮的儿媳，笑眯眯地招呼荣潜过来吃饭。
荣潜迟疑着回头看了眼身后紧闭的卧室门。
班准再可恶，但班家的长辈没有错，况且答应了别人的事情，不能言而无信。
荣潜摇摇头晃掉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来的大片雪白：“妈，我等准哥一起吃吧。”
夜里因为班家夫妇突然到访，他和班准都没有睡好，因此嗓子还有点喑哑。
不过这看在慧眼如炬的卓眉眉女士眼中，就不是那么简单的含义了。
Jasper这么体贴，嗓音又这么沙哑……
她回过头，朝坐在沙发上看早间新闻的班江递了个眼神儿。
班董事长会意，忙从沙发上站起来，掏出像是刻意藏在茶几底下的黑色袋子。
“Jasper呀，你看看这些都是什么呀？这上面都是日语，妈妈看不懂。”
卓眉眉早就藏起了那个装着小雨伞的袋子，只让班江将装着那些粉色和黄色小圆球的袋子拿了出来，放到正在吃饭的荣潜的手边。
荣潜正低头看着今日的股市涨幅，闻言心不在焉地朝卓眉眉手中的东西看了一眼，顿时一口豆浆就差点喷了出来：
“？！！”
不过就算荣潜忍住了下意识的举动，但卓眉眉却注意到他反常的表情，忙和班江对视了一眼。
难道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她看着有点像ReFa之类的美容仪，还当是什么新鲜玩意儿，正打算偷偷拿回家几个研究研究。
可见到荣潜的这个状态，卓眉眉突然不自信起来。
“Jasper，这到底是什么呀？”
荣潜就算再讨厌班准，也不可能用这个东西来羞辱他的长辈，因此磕磕巴巴地解释起来，“……妈，这是准哥拍戏累了的时候，我准备用来给他按摩的。”
见到卓眉眉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荣潜忙补了一句，“只有男生才能用。”
“奥，”卓眉眉失望地叹了口气，旋即回头盯着自家老公，问荣潜道，“你们爸爸可不可以用？”
还没等荣潜回答，卧室门就被人从里面一把拉开，紧接着，班准就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迷蒙着眼睛站在门口看着他们，透过松散的睡衣下摆缝隙，可以窥见一抹雪白。
荣潜忙移开视线。
“你们在说什么啊？”
班准有点感冒，边吸鼻子边揉着后腰朝餐桌走了过来。
沙发果然很难睡，铺得再厚也有点发硬，睡得他腰酸背痛的。
卓眉眉一副“我又懂了”的样子，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准准累坏了吧，快来休息……不，快来吃饭。”
班准诧异地看了一眼他妈，失笑道，“妈，我刚睡醒，有什么可累的啊？”
他漫不经心地看了卓眉眉手中捏着的东西一眼，登时睡意全无。
“妈！”
正准备放下东西给班准倒豆浆的卓眉眉吓了一跳，“啧，你这孩子，怎么刚醒来就大喊大叫的，吓死你妈了。”
荣潜担心班准的说法和自己刚刚对卓眉眉说的不一样，连筷子都来不及放下，就急忙站起身，搀着不需要搀扶的班准进了客卫，回头对班家夫妇说道，“爸妈，我先帮准哥洗个脸哈，他的手不能碰水。”
浴室门被“嘭”地一下关上。
班准对和荣潜单独相处的所有场合都非常发憷，见荣潜手中还抓着筷子，就将他半拖半拽着弄到了这里来，脑海里顿时飘过了无数个杀人后毁尸灭迹的手段。
“摘，Jasper，”班准一时间甚至忘记了荣潜的名字，他往身后的墙壁贴了贴，咽了下口水，“我爸妈还在外边儿，你要三思。”
荣潜听不懂他的意思，不过也没去深究，对班准说道，“我刚刚对班夫人说，那是我为了给你在拍戏之后按摩用的。”
班准顾不上对荣潜肯帮他作假的惊讶，对他妈稍稍放下心来。
他的嗓子有点哑，低咳着清清嗓子，“谢谢啊，我……”
“准准呀，一会儿豆浆凉了呀。”
卓眉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哎，妈，马上！”
班准忙用左手沾着水洗了把脸，飞快地刷着牙，朝荣潜抬抬下巴，“你先出去吃饭吧，我知道该怎么说了，谢谢你啊。”
荣潜低低地“嗯”了一声，转身出了浴室。
两人在慈爱目光的注视下，艰难地吃完了早饭，各怀心事地准备送走班家夫妇。
“爸妈慢点儿啊，”班准知道他爸妈对生活品质的追求，比他这个当儿子的还要高上不少，所以说这句话也只是下意识不放心的叮嘱，“让赵伯慢点开啊。”
卓眉眉穿好外套，回身轻轻抱了班准一下，像小时候一样拍拍他的腰臀，“乖孩子，好好养病哈，妈妈回家去看看外婆，明儿再来看你。”
“妈我明天要出门，得去大哥那里。”
班准实在是怕他妈再突袭过来，要是真的抓到了什么蛛丝马迹，外婆肯定要伤心得不行。
他不是没有设想过对外婆说出事情的真相，只不过上次在医院的时候，他刚一开口，外婆就用自己毕生的信仰——算卦，无形中堵住了班准的嘴。
老一辈的人很少是唯物主义思想，向来都愿意信奉自己心中的神明，认定什么都很难轻易改变。
因此这样一来，班准就更加没有一个可以对外婆讲真话的立场，只能盼着荣潜多陪他一起哄着外婆开心。
毕竟如果真的按照原书中的剧情来算，外婆的寿命也许真的不多了，班准不愿意让外婆可能已经开始进入倒数的生命里，还有一丝半点因为他这个不省心的孩子而造成的失望难过。
空旷的套间恢复寂静。
班准扶着墙壁走回到客厅，站在桌边准备将所有赃物销毁掉，然而却被旁边伸出的一只手按住袋子。
“？”
班准顺着那只修长的手望上去，疑惑地看着荣潜的眼睛。
不过他立刻就明白了荣潜的意思。
在他们两个暂时的共同的家里，却无端出现了这些东西，确实应该给疑心很重的荣潜一个解释。
班准担心荣潜以后会迁怒到甄不甲身上，同时又觉得可以用这些东西帮自己稳住人设，让荣潜放宽心。
“你不要误会，这些东西我可没打算用在你身上。”
班准随便拿起了一瓶油，示意给荣潜看：
“你看，都开封了的，我都用了好多次了。”
荣潜眯起眼睛。
用了好多次？
跟谁？在哪儿？在这儿？沙发上还是卧室里？
班准见荣潜的眼神飘忽不定，心道他估计是还没消除疑心，得给他来一记猛的。
“看，这都是大的，56mm的，我平时除了001之外，最喜欢用这个草莓的……”
班准从袋子里拿起一个塑料方片，状似熟练地撕开包装，却因为手法实在过于生疏而不小心脱了手，“诶！”
粉色的小雨伞啪嗒一下，正面朝上——
掉在了荣潜的手背上。
班准：“……”
荣潜挑了挑眉。
*

第16章 我不想强迫他
偌大的客厅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静。
“啪嗒”一声，班准手中塑料方片里剩余的油滴落到浅色地板上，淡淡的草莓香气四处弥漫。
两人寂然地对视了良久。
终于，还是屡次经历过社死大舞台的班准主动打破了沉默。
“嗐，没见过吧，看你成年了，所以才想着给你看看这些东西具体是长什么样，避免以后等你遇到真刀真枪的场景的时候，你要是不会用可就丢人了。”
班准状似无所谓地伸出手，轻轻揪住那个小凸起，意图要将它从荣潜的手背上拿开。
然而密闭的橡胶薄膜吸住了荣潜的手背，使班准拿得有点费力。
“诶？”
班准尴尬地舔舔嘴唇，局促地偷看了荣潜一眼。
这玩意吸力怎么这么强。
维持尊严的欲望让班准默念着“我不能输”，然后对着荣潜手背上的东西用力一拔——
小雨伞不甘心地发出“啵”地一声，一整个被捏在了班准的手心。
班准倏地松了口气，表面上还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语气轻快地对荣潜说道，“看，浅粉色，好看吧？”
说完似乎是觉得火力不够，不明不白地加了句，“文文最喜欢粉色了。”
每次都穿着粉红色的热裤给他跳舞。
虽然他现在没有看舞的欲望了，但那条小热裤给他留下的印象实在很深。
荣潜不知道班准的心里在想什么，只知道他手中捏着这个东西，外加主动提及别的男人的名字，就肯定是两个人一起享用过。
想到这里，荣潜突然觉得胸口发窒，烦躁地瞥了班准手中那橡胶薄膜一眼，转身回了卧室。
见荣潜这副样子，原本对这种事也有点羞赧的班准便不再那么紧张，反而觉得有点想笑。
明明就是个小孩子，哪里都不大，怎么总是喜欢装出一副老成的样子。
还挺可爱，怪不得是忠犬属性的主角攻。
班准收拾好桌上的狼藉，低头对着地上那摊散发着草莓味的液体犯了难。
他的腿蹲不下，没法擦地。
正当他尝试着弯下腰清理地面的时候，外面传来门铃声，甄不甲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准哥～我带着你最喜欢的菜来啦～”
甄不甲跟了班准多年，早就摸清了什么样的食物会将愁眉不展的班准哄得乐乐呵呵，因此班准刚一开门，甄不甲就将包装精密的餐盒塞到门缝里晃了晃，试图勾起班准的食欲。
果然，班准一闻到味道，就立马回过了头，嘴角带着笑意，“锅包肉？”
甄不甲看着自家老板放光的眼睛，骄傲地走到桌边，“是的～”
突然他脚下一滑，险些抱着锅包肉趴在地上。
班准吓了一跳，忙从他怀中扯出装着锅包肉的餐盒抱在怀里，眼神盯着食品袋，漫不经心地叮嘱道，“小心点啊你。”
甄不甲：“……”
“哎？准哥，这不是……？”他低头看着地上那滩东西，顿时辨认出了质地和品牌。
甄不甲作为班准的经纪人，自然也是荤素不忌，不过他不像自家老板那样，洁癖到不愿意碰外面那些小男孩儿，相反，甄不甲玩儿得很开，所以才能在班准和荣潜第一天搬回到这个住所的时候，就给班准送上了这么一份大礼。
“我正要跟你说这事儿，一会儿你走的时候，把那堆破玩意儿给我拿走。”
班准坐在餐桌前，拿叉子叉了块锅包肉放进嘴里，朝那个黑色的袋子抬抬下巴。
“不好用吗准哥？”
甄不甲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给老板拿的都是自己平日里最喜欢的几款，甚至还特意弄了全新的定制款，怎么可能不被喜欢呢？
班准伏在餐桌上低头喝汤，他飞快地偷瞄了一眼荣潜紧闭的卧室门。
他在荣潜的房间借宿了一晚上，估计荣潜也没有休息好，这会儿肯定是在补觉。
再加上这房子的隔音效果和它的价格成正比，所以他就算在餐厅这边说出花儿来，荣潜也绝对听不到。
“你懂个屁。”班准瞪他一眼，又喝了口菠菜鸭血粉丝汤。
甄不甲越来越觉得班准的性格不同于往日，故而也愿意腆着脸多跟他说笑几句：“准哥，怎么啦到底？”
班准放低声音：“你以后少给我弄这些东西，不，别给我弄这些东西。”
甄不甲不愿承认自己的眼光有问题，只想在班准这儿寻个究竟：“是准哥你不喜欢，还是荣先生不喜欢啊？”
班准无奈地叹了口气。
还是得直接了当地绝了后患，否则甄不甲绝对不会死心，以后只会越来越变本加厉。
荣潜看了会书，正准备去客厅的窗边看看远处的风景休息一下眼睛，结果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外面传来的交谈声。
本着非礼勿听的原则，荣潜正要回身坐在床上回避一会儿，等外面的人说完话他再出去，然而却已经来不及。
班准的声音清晰地闯入了他的耳畔：
“不甲，那些东西我用不到，我也不想要用在他的身上，你们可能觉得他是我买来的，可以随便对待，但我并不是这样想的，我不想强迫他，我想等到他真的愿意接纳我感情的那一天。”
荣潜的手指微微蜷缩，乌沉沉的眼眸有些讶异地盯着隔绝了他与外面那人的卧室门。
甄不甲的回应感叹中夹杂着马屁，“天哪准哥，你简直太深情了。”
说完，他又不解地追问道：“可是准哥，按照你的说法，荣先生现在根本就不喜欢你，你一直追着不觉得累吗？”
荣潜眯起眼睛。
他从小到大就没见过管得这么宽、屁话又这么多的助理。
班准戏瘾上身，心里掐准了荣潜肯定还没有醒来，于是凑到甄不甲耳边小声道：
“你根本不懂爱，你不会明白喜欢一个人，喜欢了十几年的滋味儿。”
荣潜瞳孔微缩。
他低头看着自己不知什么时候从床边走到门边的双脚，愠怒着搓了一把自己几乎贴到门板上的耳朵，揉得发烫。
在荣潜眼中，班准刻意放低的声音，无疑是担心他会听到。
也正因为如此，低声说出的话，才是更有说服力。
难道被他冷淡对待了这么多年，班准也还是这么喜欢他？
门外的两人又说了些关于剧组之类的事情，最后，甄不甲才在班准的驱逐下，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入户门发出沉重的闷响。
总算是走了。
荣潜心不在焉地看了会儿书，但总觉得有点口渴，于是端起手边满当当的水杯一饮而尽，打开门准备去厨房倒点水来喝。
迈出卧室后，荣潜直接目不斜视地走向厨房，结果发现吃饱喝足的班准，正眯着眼睛瘫在客厅落地窗前的地毯上晒着太阳。
像极了某种十分容易对生活感到满足的小动物。
听见荣潜开门出来，班准转过头看向他，微微发红的眼睛带着很明显的困意，“桌上还有锅包肉，刘姨做的，很好吃。”
荣潜点点头，“谢谢。”
特意给他留的？
……他才不在乎。
然而话虽如此，荣潜走向厨房的脚步却轻快了许多。
料理台上有现成的速热直饮机，不过荣潜似乎是没有看到，拿起闲置在一边的热水壶放到水龙头下开始接凉水。
趁着这个功夫，荣潜才抽空回头看了一眼仍旧躺在地毯上摆弄魔方的班准。
青年的睫毛长得像是假的，被午后的阳光照得有些慵懒，浓密的扇形剪影落在下眼睑处，仿佛从途经空气的光线中夺过了几分绮丽的光影，睫毛尖处盈盈闪闪。
质量精良的热水壶烧水的速度也意外的快，温控开关跳动的声音将荣潜的意识拉了回来。
他迅速移开视线，不再理会即将睡着的班准，径自晾着温水。
可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班准就已经歪着脑袋酣睡了起来。
但即便睡着了，班准都没有把手上的奥特曼魔方松开半分，占有欲极强地将其按在自己平坦的胸腹间。
荣潜压下微微上扬的唇角，扯过沙发上的薄被覆在班准腰间。
转身想要回到卧室的背影多少有点儿落荒而逃的意味。
然而班准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眼看着就要醒来，但荣潜与卧室的距离过远，无奈之下，他只能狼狈地钻回厨房，装作口渴在喝水的样子。
班准睡梦中被震动声吓了一跳，从深度睡眠中惊醒的感觉让他的指尖轻颤一下，缓了会儿才反应过来是来电话了。
“你好，哪位？”
班准声音微哑，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接电话之前没做什么好事。
荣潜正站在料理台前倒水，心绪不宁地担心着班准会发现自己给他盖了被子，心中对自己多管闲事的怨怼越发深切。
但班准似乎并未察觉，而且接这通电话时的声音和平日里不太一样，听上去情绪很复杂。
荣潜下意识回头看了他一眼。
班准的声线里带了点惶然，甚至在回头看向荣潜的时候似乎还夹杂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心虚：
“……白之？”
*

第17章 这谁顶得住啊
听班准的这个语气，荣潜顿时明白这电话里的白之似乎没有那么简单，至少跟之前见过的牛牛迪迪之类的不太一样。
好奇心让荣潜对班准电话那头的人格外在意，下意识侧过头想要听得仔细些。
白之的声音甜糯，柔软得像是胡子上沾了糕浆的小奶猫：“准哥，Amy姐让我去医院看望你……”
班准飞快地看了一眼犹自喝水的荣潜，心里飞快地划过一丝“他喝那么多水不会觉得胃胀吗”的疑惑，然后尴尬地对电话里的人笑道：“不用啦，我已经出院了……”
话说了一半，班准才反应过来，这可能是原书作者的安排，用尽一切手段来制造让主角攻受见面的机会。
听见班准的回答，荣潜刚不自觉地松了口气，就听见班准继续说道：“不过你要是想来，就来我家吧。”
荣潜：“？”就这么放荡了吗？
白之在那头停顿了一下，然后轻声问道，“那……准哥，你家住在哪里呀？”
班准的目光已经在客厅里扫了一圈儿，暗自计划着一会儿应该带什么东西出门，好给这对儿小情侣腾地方，故而一时间忘了白之的问话。
白之怯生生地又问了一句，“准哥？”
班准这才回过神来，“昂，我把地址用短信发给你吧，省得一会儿你忘了。”
荣潜放下水杯，然而却因为烦乱的心情而没有掌握好力道，瓷杯重重磕在料理台上，发出好大的动静。
白之像是被吓到了一样，声音越发地小：“准哥，你家里有客人？我，我要不改天……”
他还没说完，旁边似乎就传来了一道下手颇重的拍打声，紧接着白之就轻轻“嘶”了一下，改口道，“准哥，我……我就来看看你，我马上就走，不会妨碍到你的客人的。”
班准除了在剧组之外，几乎不跟圈内的人来往，因此他也不会明白，电话那头的白之被经纪人逼着来看他的目的。
因此班准乐呵呵地答应道，“成，外面冷，你多穿点，别感冒了。”
白之软着声音应了一声，“嗯，好，谢谢准哥。”
挂了电话，白之双手捏着手机，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旁边面色冷漠的经纪人：“Amy姐，准哥同意我去他家了……”
“成，那就不用我多说了，你自己看着办吧。”Amy将手中攥着的东西塞进了白之的口袋里。
。
班准放下手机，瘫回到地毯上打算再休息一会儿，然后就回屋去收拾收拾东西，只等白之一到，他就扛着背包转身就走，把场子留给他们小夫夫俩。
荣潜努力压制着想要询问班准电话那头是谁的冲动，然而还是没有忍住，淡淡开口，“谁啊。”
班准对他的好奇感到很诧异。
愣是回头对上了荣潜的眼神才敢确定，刚刚的声音并不是他凭空幻想出来的。
荣潜被他盯得有点尴尬，但话毕竟问出口了，总得有个答案才能安心。
于是他又重新问了班准一遍：“打电话的，是谁。这里目前毕竟算是我们两个人的家。”
是你老婆。班准心想。
不过班准权当是主角攻受的第六感，因此脱口而出的同时还不忘拍主角受一波马屁：“同剧组的，是个长得相当甜美，也相当会跳舞的新人，你不知道，身材简直了。”
班准一直都觉得会跳舞是一个人最大的闪光点，所以下意识就对荣潜说出了白之的特长，希望他能提前对自己未来的老婆怀着心潮澎湃的期待感。
果然。
荣潜心想。
看来这个叫白之的不是善茬儿，竟然能让见过无数漂亮男孩儿的班准都念念不忘，甚至能在他身上用这么多美好的形容词，而且就连描述时的表情看起来都是那么的沉醉。
荣潜不接话茬，端着水杯回了卧室。
班准枕在手臂上，眯着眼睛看窗外的蓝天。
按照目前的这个时间线，他还没有对主角受白之进行惨无人道的欺侮，所以一切都还来得及。
只要他今天给白之留下好印象，再加上顺便让荣潜领了他这个媒人的情，想来等到两人爱得难舍难分之时，也许荣潜就不会痛下杀手，甚至会十分感激他。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班准正对着客卫的镜子拨弄着眼尾的倒睫，眼睛被指腹搓得通红，难受得不行，只能拜托正假意站在客厅窗边看风景的荣潜去开门：
“荣潜，你能帮我开下门吗？我不太方便，谢谢啊。”
荣潜猜想外面的人估计是刚刚打电话的白之。
正巧他也想见识见识让班准念念不忘的人是什么样子，于是十分罕见地应声道：
“嗯，我开吧。”
班准有些意外，不过还是将这一切都归功于主角攻受冥冥之中天注定的缘分和爱意。
但其实让荣潜开门，一部分的原因是他现在确实不方便，而另外一部分就是，他希望主角攻受有一个美好的会面，这样才能更有效地积累好感，让感情迅速升温。
班准揉揉眼睛，单手拄着拐杖，悄摸摸地趴在客卫的门缝里看着走到入户门口的荣潜。
少年抬起手，缓缓拉开厚重的大门——
班准期待地屏住了呼吸，在心里为荣潜和白之的未来勾画出了宏伟的蓝图。
一见钟情，两小无猜，你侬我侬，举案齐眉，干柴烈火，送入洞房！
荣潜阴沉着眸光望向门外的人，然而还没等他看清眼前人的长相，一道几乎软成了稀泥的身影便骤然倒进了他的怀中。
班准眼睛一亮。
妙啊。
荣潜眉心微蹙，单手握住白之纤细的脖颈，将他推到门口换鞋的矮凳上坐好，转头朝班准看过来，眼神是班准一时间有些看不懂的复杂。
不过两人既然是初次见面，可能还是需要有熟人引见。
班准拄着单拐朝两人走过来，刚想说点什么，就看到白之酡红的脸蛋。
他的眼睛盯着坐在矮凳上的白之，自然没有看到将手塞进裤袋里、似乎在藏着什么东西的荣潜。
白之这状态……
喝酒了？
班准犹豫地看了一眼荣潜。
趁人之危不好，看来今天让他俩单独相处的想法没戏了。
不过白之刚刚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明显是清醒的状态，怎么一转眼就醉醺醺地来了？
这根本不像白之平日里的作风。
班准伸手去摸白之的口袋，想要找到手机打给他的经纪人Amy，奈何搜索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任何的通讯设备。
然而这一切看在荣潜的眼中，就不是那么简单的含义了。
班准果然和外界传言一模一样，是个纯种的色胚，枉费自己这几天竟然因为偶有的示好而对他改变了一丝丝的看法。
荣潜淡淡移开视线，转身准备回到自己的卧室，眼不见心不烦，却被班准叫住：
“等会儿，你得帮我一下，我腿使不上力，得先把他放床上，不然他坐不住。”
青年的脸微微发红，不知道是因为屋中温度偏高的原因，还是……害羞？
“准哥……”
白之的声音原本就软软的，此番喝醉时媚眼如丝的样子更是撩人心弦。
班准深吸了口气，偷眼去看荣潜的反应。
嗯？
怎么不动如钟？
怎么安静如鸡？
他不心动吗？
班准掏出手机给甄不甲发了条短讯，让他联系白之的经纪人Amy过来把人接走。
他实在不理解，明明来探病的，怎么活生生成了个醉汉。
心情复杂间，班准也就没有注意到白之在做什么，等到再反应过来的时候，腰间已经被一只柔软的手臂紧紧缠住，“准哥……我好冷……”
这谁顶得住啊。
班准大惊失色地想要挣开他，然而左臂弯处夹着的拐杖却突然脱手，掉在了正好不能被班准轻易够到的地方。
他弯身想要去捡，结果白之越发主动地抱住了班准的肩膀，竟低声哭了起来：“准哥…帮帮我……”
荣潜的眼神变得晦涩起来。
帮着班准往客卧里面搬完白之，荣潜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了出去。
班准无暇去看荣潜，只凑近了白之，听他可怜巴巴地呓语着：“好热……”
怎么又冷又热的……
给他各盖一半儿？
班准扯着被子将白之的左半身盖住，右半身露在外面，这才松了口气。
余光瞄见荣潜的注意力似乎还在他卧室这边，便叉着腰气喘吁吁地转头看了过去，同时不忘给荣潜的感情线助一波力：
“好看吗？”
荣潜不明就里地看着他。
自己享受也就罢了，还要拉着他炫耀给他看？
可笑。
“一般。”
荣潜想要杀杀他的威风。
班准眉心微皱，露出个疑惑的表情。
没有道理啊。
荣潜怎么会觉得白之长得一般啊？
这可是主角受，这个长相要是都算得上一般，那别人岂不是一滩能移动的血肉模糊？
看着班准脸上不解的表情，荣潜以为自己说他心上人不好看的话伤害到了他，不由鬼使神差地打了句补丁：
“不如你。”
班准目瞪狗呆：“？？？”
*

第18章 他和荣潜的结婚证
听到荣潜这句看似真诚，实则仔细分析起来绝对有诈的夸奖，班准瞬间起了层鸡皮疙瘩。
他刚刚扶白之进房间的时候，应该没有碰到不该碰的地方吧？
难道他以前当变态当久了，肌肉记忆真的驱使着他摸了白之的小细腰？
所以荣潜……这应该是阴阳怪气吧？是吧是吧？
应该是让他有点自知之明，不要随便觊觎他主角攻的所有物。
班准又偷偷瞄了眼荣潜的表情，发现少年的脸色竟然也有点不自然，虽然视线没有停留在床上蜷缩着的白之身上，但是白净的耳垂却微微发着红。
估计是了。
他酸了。
不过这也是好事，毕竟可以证明他对白之还是有感觉的，就算嘴硬，脸红和害羞也是藏不住的。
想到这里，班准撑着拐杖站起身来，想要给额头上满是细汗的白之擦擦脸，让他睡得舒服一点儿，荣潜的心里也能好受点儿。
但他手上还有伤，没办法搓洗毛巾和端水盆，右手前三根手指倒也能用，可大老爷们儿翘着兰花指实在不像那么回事儿……
班准低下头，犹豫地舒展了一下冷得发僵的右手，刚想出去，结果却被躺在床上迷蒙着眼睛的白之一把握住了右手腕，低声央求道：
“准哥……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班准的手容易泛红干裂，在白之来他家之前刚涂了点护手霜，此时被用力一扯，握在手腕处的纤细手指顺着滑腻的触感撸到了班准的指尖，自然也波及到了套着夹板的无名指。
“嘶……”
其实平日里班准对疼痛的感知并不算敏锐，但毕竟十指连心，脆弱的伤处实在禁不起这么一拉，班准瞬间便疼得面色苍白，倏地将手抽了回来，轻颤着蜷缩起手指。
荣潜脸色一变，下意识就想要过来查看一下他的伤势。
然而却被班准误会他颇为用力地甩开了白之的手，忙解释道，“没用力，没用力。”
他说的话模棱两可，使听到的人下意识就往自己第一时间理解的意思靠拢过去。
有他这么一解释，荣潜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态度显得有点过于主动，加上看到班准的表情真的恢复到了常态，这才放下心来，阴郁的目光落在白之仍旧泛着酡红的醉颜上。
班准发现荣潜在听到自己的解释后，也还是在第一刻去看白之的状态，欣慰的同时不禁有些羡慕。
总之班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出这种情绪，可能是因为结合着原书中磕cp的感动，此刻又眼见为实，所以在身负成就感之余，还会感叹自己身为一个炮灰渣攻的悲惨命运。
“你帮我照顾他一下，我去打点水给他擦擦脸。”
班准抿抿嘴唇，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帮白之盖好被子，拄着拐杖走了出去。
然而当他经过站在卧室门口的荣潜时，手腕却突然被握住。
少年温热的掌心对周身冰冷的班准来说有点过于突然，甚至有些发烫，以至于烫得班准不由自主地缩了下肩膀。
荣潜迅速松开他的手腕，别过视线，“我去吧。”
说完，就转身走进了洗手间，动作轻柔地开始放水。
班准看着他走向洗手间时有几步路竟然出现了同手同脚的状况，不禁再度感叹着爱情的伟大。
手腕上炙热的温度飞速蔓延，班准伸出手指碰了碰那片被握过的皮肤，迷惑地按住心脏狂跳的胸口。
吓死。
刚刚他还以为荣潜要把他的手扭断呢。
原来主角受当真有这么大的魅力，只是单纯喝醉了点，就能让主角攻放下对人渣反派的仇恨，心疼地去为他打水擦脸。
啧啧啧，总算被他见识到了。
班准回头看了眼重新窝进被子里昏睡的漂亮主角受，慢慢叹了口气。
真是好命的小天使。
荣潜手脚麻利，很快就端着半盆冒着热气的温水走回了客卧，将水盆放在了白之的床边，然后便站在原地没了动静。
班准知道他性格内敛，虽然对命中注定的心上人已经有了好感，但毕竟是原则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直接上来就给人家擦脸，还是很容易让人不好意思。
于是班准自告奋勇地想要帮荣潜一把，单手拖过水盆，用力攥了攥柔软的毛巾，努力将水分挤出，然后轻轻覆在白之的额角处擦拭起来。
荣潜的视线一直缠绕在班准苍白细瘦的手腕上，自然也不免会看到被班准悉心照顾着的白之的脸。
长得确实还可以，眉毛浅淡，眼尾狭长，鼻尖小巧，嘴巴红润。
可平心而论，不管是五官，还是身材，都要比班准要差上那么一截儿。
班准也在打量着白之的长相。
不过更多的，是在考虑之后需要他推动的故事线发展。
荣潜现在对白之虽然有感觉，但毕竟还不算稳定，如果想要他们早点在一起，就得让他们两个早点认识和交流。
班准突然意识到，他没有办法向白之介绍荣潜的身份，更没有办法跟白之解释他跟荣潜的关系。
他绝对不能让白之知道他和荣潜秘密结婚的事情，否则这会成为两人之间的巨大隔阂，到最后倒霉的还是强娶民男的他班准。
这些事情要是放在平日里，班准绝对不会忘记，只不过因为白之突然的到来，让班准觉得自己可以提前完成任务，故而头脑一时有些发热，不管不顾地就让荣潜和白之见面了。
可现在看来，幸亏白之是喝醉了，没有对荣潜留下很深刻的印象。
没等他给白之擦完脸，荣潜就转身走了出去，紧接着主卧就传来了关门声。
班准将毛巾放进水盆里，帮白之掖好被子，靠在床头守了一会儿。
他同样不想让荣潜对白之留下醉醺醺的记忆，因此便起身离开了卧室，走到客厅掏出手机打给了甄不甲，想要再催他一下。
刚刚他有给甄不甲发短讯，但到现在为止过了将近一个小时，甄不甲也迟迟没有回复。
因为老板受伤的事情，甄不甲正尽情享受着来之不易的潇洒生活，班准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他刚抱起坐在他大腿上的文文上下其手。
“卧槽，是准哥，”看见班准的来电，甄不甲立刻推开文文，握着手机走到僻静处接起电话，“准哥。”
看见屏幕上的来电人是班准，文文忙提了提小短裤，扭腰跟了过来，随时准备跟电话那头的班准搭两句话。
班准听到那边的喧闹声响，不习惯地皱了皱眉，声音比往日要凉上不少，“我给你发的短讯没有看到吗？”
甄不甲心下一悬，紧忙先道歉，“不好意思啊准哥，我刚刚没注意，我现在就看。”
他真是糊涂了，班准虽然出了车祸，但毕竟还是班准，以前刻进骨子里的高傲冷漠不可能从他的脾气秉性中去除。
“你让白之的经纪人Amy，过来把他接走。”
甄不甲倒吸了一口凉气，“白之？准哥，荣先生在家吗？”
班准早就忘了自己因为敷衍甄不甲时而对荣潜的表白，“在啊。”
甄不甲按下文文蠢蠢欲动的手，用眼神示意他先别添乱，“准哥，那你们三个……”
班准这才知道他是误会了，不过又没法跟他解释，只能冷声道，“你最近问的太多了。”
听到这熟悉的冷漠音色，甄不甲的后背顿时出了一层冷汗：
“是，准哥，我这就联系Amy。”
跟甄不甲又交代了一些有关于公司近期的事务之后，班准挂电话的时候顺便看了眼时间，去厨房端了杯温水，拄着单拐走进白之睡觉的客卧。
班准一向是个在酒桌上很能喝的人，所以他深切地明白这种酩酊大醉之后的情况，睡得越多越久，醒来之后就会越发的不舒服。
因此他觉得白之要是睡得多了反倒会头疼，便打算叫醒白之让他喝点水，顺便让他叙述一下自己来之前的经历。
白之这种抛下平日里容易害羞的形象，醉醺醺地跑到他家里来的行为，绝对是另有隐情。
然而当班准推开客卧的门，瞳孔便瞬间紧缩。
白之已经醒了。
正端坐在床上一脸好奇地低头看着手中的东西。
班准心跳加速起来。
他手中拿着的……是平日藏在床头柜最下面的，他和荣潜的……结婚证。
白之手指微曲，正搭在结婚证的边缘，看上去还没来得及翻开，没有看到里面的姓名和照片。
…幸好。
班准见状来不及感到庆幸，便连拐杖都顾不上用，扔下杯子就直接窜过去扑在床上，用身体将白之手中拿着的东西压在身下，让他没办法翻开。
仍有些醉意的白之对班准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感到很惊喜，巴掌大的小脸儿微微发红：
“准哥……”
身后的卧室门发出轻微的响动。
班准狼狈地回过头——
荣潜那双黑得发冷的眸子正带着入骨的寒意，死死盯着他和白之相碰的部位。
这就是他对甄不甲口口声声说的喜欢自己？
*

第19章 Chapter 19【入v公告】 他是我先生
这一刻，班准甚至忽略了白之随意翻他柜子的不礼貌，只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轮回的大门。
死神正在挥舞着小镰刀朝他招手，阎王爷拿着生死簿问他想去哪层地狱。
“准哥……”
白之软乎乎地叫了他一声，常年练舞的柔软手指搭在了班准的肩头。
班准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敢再去看荣潜的眼睛。
稳了，第九层。
油锅地狱，欺善凌弱，谋占他人财产、妻妾之人，依照情节轻重，判炸N遍。[1]
班准像只乌龟一样缩了缩肩膀，避免被白之继续触碰，整个人趴伏在床上飞快地思考着对策，默默在心里组织可以被荣潜原谅的措辞。
果然，人要是被逼急了，除了数学题什么都做得出来。
班准突然福至心灵，一把反握住了白之的手腕，撑着另一只手肘坐起身，情深义重地开口：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
荣潜：“……？？？”
白之：“……？？？”
班准边唱，边趁着白之注意力集中在他的歌声中时，不着痕迹地将两本结婚证从白之的手中顺了出来，用侧过来的身体挡着，以此来避开荣潜的视线。
“一句话，一辈子，”班准的演技除了在片场之外的任何地方，都可以轻松地摘得影帝桂冠，“一生情……”
他按按家居服的口袋，确认结婚证不会掉出来后，才抓着拐杖站回床边，给了白之一个哥俩好的眼神：
“一杯～酒～～～”[2]
他简直是天才。
既向从侧面委婉地向荣潜解释了他和白之的关系，同时又把即将暴露的结婚证悄摸摸搞了回来，并且不会导致荣潜因为白之知道他结过婚的事情而增添负担。
这个时候，班准就更顾不上白之擅自翻动他的东西了，要是真的被荣潜在心里重重地记上一笔，他一百个床头柜都不够赔的。
白之的脸蛋儿红扑扑的，还带着几分醉意的眼睛迷蒙着，目光里满是对班准的崇拜，作势就要起身朝班准扑过来：
“准……”
“对，准备准备就躺下再休息一会儿吧。”
班准迅速打断白之的话，回头瞅了一眼看起来对他们视若不见的荣潜，拄着拐杖就逃了出去，速度比腿没有受伤的时候溜得还快。
他虽然想要赢得荣潜在未来对他的宽宏大量，但他不傻。
即便脑海里没有关于原书的全部记忆和详细情节，但班准知道，白之今天贸然来到他家，还喝得酩酊大醉，绝对不是偶然事件。
班准将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个，自己一个人走进了那间很久没有住过人的闲置客卧，在不惊动那两人的前提下，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慢吞吞走到床边，倚在床头的靠枕上休息起来。
他之所以敢关门，让荣潜他们两个独处，是因为他深切地知道荣潜不可能向白之自爆自己跟他结婚的事情，甚至有着敢赌誓发愿的勇气与自信，如果荣潜真的有那么想不开，他就真的愿意吃掉整个儿京海市所有的粪池。
毕竟刚刚在给白之用热毛巾擦脸的时候，荣潜落在白之脸上的那种温柔目光，是他从来都没有见识过的缱绻。
班准叹了口气，轻轻甩了甩被白之扯得隐隐刺痛的右手，想着白之就这样醉醺醺地待在他家里，既不能跟荣潜发展感情，加之也不像那么回事儿，便从家居服的口袋里掏出手机。
刚准备打给甄不甲，那头就提前给他打了过来。
“准哥，我跟Amy联系过了，”甄不甲被班准之前的态度吓到，再打电话回来的时候，语气明显变得和往常一样恭敬，“她说剧组这段时间都没有白之的戏份，所以她就去陪公司其他的艺人去沪海出通告了。”
班准冷笑一声，“陪别的艺人出通告？”
甄不甲立马应声道，“对，准哥，Amy说可能需要麻烦准哥帮忙照顾一下白之了……”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十分担心班准随时会发怒。
班准的语气倒是还算平静，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既然知道是麻烦，还好意思送到我这里来？我是她爹吗？”
甄不甲不管是不是自己的错，都痛快地道歉：“不好意思准哥，我现在就去你家把白之接走，送回到他自己家里去。”
班准挂了电话。
他现在已经明白了Amy的意图。
外界传言他是个同性恋……不对，这也不算是传言，所以即便瞧不起他用这些卑劣的手段获得某些奖项和角色，但却又不得不忌惮着班家的雄厚实力和那位让人闻风丧胆的班氏集团总裁。
因此就算不跟班准在同一个剧组演戏，这些趋炎附势的人也努力地将自己手中值钱的小玩意儿训练好了，以礼物的方式送给班准，就期盼着他能一高兴，大手一挥地给他们投资。
白之家境贫寒，家里借钱供他上了舞蹈学院，就期盼着他能在那种环境里钓个金龟婿回家光宗耀祖。
如果白之按照Amy的指示，用他自己来当做钓班准的诱饵，想来也是十分合理的。
原书中的白之无依无靠，只有在后面和荣潜在一起之后，才在荣潜的庇护下彻底翻了身。
官方cp不可拆，再说他也不喜欢白之这样的。
班准疲惫地叹了口气，顺势躺在床上蜷缩成一团，只等着甄不甲过来将白之接走。
。
荣潜伫立在白之休息的卧室门口注视了他一会儿，发现班准自从进了剩下那间客卧后，就再也没发出动静来，因此以为班准是寻了个僻静处躲清闲补觉去了，于是便决定开始办自己的事。
“随便翻别人的东西，”荣潜抬腿迈进白之的房间，站定在他正前方，反手带上门把，清冽的目光落在白之红润的嘴唇上，语气是丝毫不见心软的凶戾，“你觉得合适吗？”
白之摸不清眼前的少年究竟跟班准是什么样的关系。
班准虽然游戏人间，但却向来都是个片叶不沾身的主儿，举手投足间透出来的矜贵气质让他们这些无依无靠、四处飘零的底层小演员们又爱又羡。
可他第一次来班准的家里，就看见了这么一个浑身充满了攻击性、像只初见犬牙的狼崽子一样的少年。
班准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这种类型的男孩子了？
“你和准哥是什么关系？”
白之拿准了班准不会对自己这种脾性柔软的男人心生厌恶，就算不喜欢他白之，也不可能喜欢上一个比他自己还要攻气十足的少年。
毕竟纯1和年下的这种冲突感，在他们这个圈里并不受欢迎。
荣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缓缓地走向白之，然后单膝跪在了床沿——
“你……”
白之惊讶地吸了口气，刚要问荣潜想干什么，就被一只大手蓦然攫住了咽喉！
“唔！”
荣潜伸手钳住白之的脖颈，眯着眼睛盯住眼前人急剧收缩的瞳孔，声音森然：
“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从未受过这种桎梏的白之急喘了口气，视线被荣潜手上的力道迫使着向下——
荣潜摊开掌心，让白之可以清楚地看到上面躺着的东西。
白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醉意全无：“你怎么……”
虽然讨厌眼前这个假作柔弱的人，但荣潜此时却有些庆幸是自己打开了门。
因为白之摔在他身上的瞬间，他偏偏就是那么巧地碰到了这人口袋里的物件儿。
向来谨慎的习惯让荣潜立刻警惕起来，他不动声色地从白之的外套口袋里迅速将可疑物品掏出。
趁着班准走过来看白之醉态的时候，荣潜飞快地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纽扣般大小的东西。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确实是录音设备。
荣潜嘲讽的目光帮助白之再次捋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在白之惊魂未定的视线中，荣潜将那东西捏到指尖，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紧接着，质地精良的录音设备便“咔吧”一声，瞬间被荣潜捏成了两半。
“无论他是什么样的人……”
白之愣愣地看着他。
荣潜直起身子，随意地将已成了垃圾的录音设备碎片丢到床上人的手边，声音冷冽得让白之不寒而栗：
“都轮不到你来算计他。”
白之不明白为什么绯闻缠身的班准，如今竟然也会有如此忠诚的拥趸。
荣潜看出了他眼中的疑惑，甚至觉得自己几乎可以预判到白之即将问出来的下一句话。
于是他心虚地瞥了眼门口，心知班准还没有醒，这才放心地松了口气。
“那你和他……”白之果然还是不愿意死心，执着于自己的问题，因此也就没有发现荣潜的小动作，“是什么关系？”
知道班准绝对听不到他的话，荣潜便有些放飞自我，一时间顾不上平日里对班准的厌恶，只想把这个碍眼的人从他和班准的家中赶出去。
故而挺直脊背清清嗓子，拿出了当家主母的高傲派头：
“他是我先生。”
*

第20章 我们在同一张床上睡觉
白之惊讶得微微张开嘴巴，满眼的难以置信：
“你……”
荣潜毕竟才只有十八岁，少年人的得意和炫耀尽数展现在他的眼底，潜意识的胜负欲让他根本无暇考虑自己为什么一定要赢。
见白之突然低下头，仿佛在找什么东西，荣潜还当是白之没有相信自己的话，不由微微眯起眼睛，想要好好刺激他一番：
“我们在同一张床上睡觉。”
主卧里的沙发连着床尾，肯定算是同一张床吧？
更何况之前在医院里的时候，班准还趴在他的床边守着他的伤口，比睡在一张床上还要更亲密。
白之脸上的失落表情让荣潜顿时自信起来。
原来班准还没有和他同床共枕过。
这样一对比，他已经赢了。
白之绝对不会相信堂堂班准会随便跟这么一个年轻人结婚，不过尽管不信，他也还是想要看看那两本结婚证的内页，到底是不是印着他们两个的名字和照片。
然而当白之低头看向自己的膝边时，发现那两本证件已经不翼而飞。
他这才想起来，一定是班准趁着刚刚唱歌的时候，从他的手中拿走了结婚证。
白之想要冲出去问问，但毕竟是他随便翻动了班准的东西，此时再去质问班准是否结婚的事情，实在是不礼貌到有点欺人太甚。
那么只能从眼前的少年口中获取答案了。
“你怎么向我证明？”
即便失落，但白之也知道自己才是班准喜欢的温软类型，所以跟荣潜说起话来，倒比有堂堂正正的身份的荣潜还要自信几分。
“我为什么要向你证明？”
荣潜漠然地活动了一下左手手腕，难得地有些紧张。
他真的没办法证明。
去找班准，让他把结婚证拿出来给白之看？
可当初明明是自己主动要求班准，绝对不可以泄露两人的结婚的事情。
此时要是因为一时的胜负欲而去找班准，他岂不是会很没有面子？
“给我看看你们两个的结婚证，如果你们真的结婚了……”
白之的心思活络，看得出荣潜掩藏得极好的为难，不紧不慢地说道，“那你怎么连去找他要个结婚证都不敢？”
荣潜沉着脸不说话。
白之的眼睛很亮，像只浑身雪白毛茸茸的乖巧小型犬，让人根本无法把那些难听的词汇跟他联系到一起去。
他一改方才的低迷情绪，笑呵呵地看着荣潜：
“我看你是另有所谋吧？”
白之听从了Amy的指示，想要借助班家的投资来帮他达成一飞冲天的梦想，所以愿意带着录音设备来到班准家，借着酒劲儿让原本就花心的班准跟他做点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事。
因此抱着这个心态的白之见了谁，都觉得别人是跟他有着同样目的，故而笃定地等着荣潜原形毕露。
“信不信由你。”
荣潜不觉得自己有必要跟这种人解释太多，反正跟班准合法的，是自己，而不是眼前的白之。
他转身准备离开，却听见身后的人笑道：
“退一万步讲，就算我相信你跟他结婚了，你觉得，以他的习惯……”
荣潜顿住脚步，手指停在门把手上。
白之悠闲地拿起床边的摆件，细长的手指在上面描绘着图案，“……会只跟你一个人在一起吗？”
荣潜嗤笑一声，径自走了出去。
。
班准昨天晚上并没有休息好，因此在客卧里等甄不甲到来的这段时间，他放任自己躺在床上休憩了一会儿，结果没想到竟然直接就睡了过去。
门铃响起的时候，还是荣潜从主卧里出来开的门。
“荣先生……我，我来接一下白先生。”
甄不甲知道自家主子什么样，因此面对正房太太的时候，未免替班准感到有些心虚。
“嗯，在那间屋子里。”
荣潜见甄不甲探头进来，便侧身让了让，使他可以看到白之待着的那间紧闭的卧室门。
“荣先生，准哥呢？”
甄不甲没有见到班准的身影，还以为班准是由于不知道该宠幸哪个而感到左右为难，因此逃出去了。
荣潜淡淡地看了眼离主卧较近的那间班准待了小半个下午的卧室，示意甄不甲班准在那里。
“我先去看看准哥。”甄不甲想要看看班准的状态。
然而他刚一迈步，就被眼前的少年横跨一步挡在身前，“他在睡觉。”
班准的这套房子一共有三间卧室，荣潜住的主卧和班准第一天回家选择的次卧相隔最远，所以就算麻烦，出院回来的当天，班准也还是执意将被褥铺在最远的那间，只求能离荣潜有多远，就尽量有多远。
但此时班准所处的客卧，却紧挨着荣潜的卧室，甄不甲见荣潜模棱两可的回答，不免要想得歪了点，还以为班准折腾累了，就索性在主卧里睡了。
“成，那我就不打扰准哥和荣先生了，”甄不甲原本就有点怕荣潜，再加上今天下午被班准吓到，语气越发的恭敬，“我先去把白先生带走了。”
“门没锁。”荣潜好心地补了一句。
甄不甲对荣潜颇为主动的行为感到有些意外。
荣潜好像很焦急、甚至是很迫切地希望自己把白之带走。
不过转念一想，甄不甲也明白了。
班准虽然跟荣潜结婚了，也非常喜欢他，但看得见却吃不到的这种感觉才是最折磨人。
所以按照班准这种放荡不羁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在婚姻里安分一天的。
放着白之这么可口的奶糕不吃，脑子才是真的有毛病。
反观荣潜，虽然一直都不喜欢班准，虽然因为种种原因需要跟班准结婚，但无论如何，不管出于什么缘由，现在他和班准都是经过了法律的认可，见到甚为自己合法伴侣的班准瞎搞，荣潜不可能不生气。
因此想要把白之尽快弄走也是在情理之中。
甄不甲觉得自己想要讨好班准，就不能忽略了他心上人的感受，将荣潜哄得乐呵了，以后的日子才有好果子吃。
毕竟班准之前的那通表白，听得他都快要哭了，只觉得自己要是荣潜，不给班家生两个大胖小子都对不起班准的情真意切。
这样执着的喜欢，想来班准不会轻易放弃，终究能等到铁树开花。
而他们这些在底下做事的，最重要的就是察言观色，主子开心，他们才能有好日子过。
“荣先生，这白之和他的经纪人向来都是这样的，”甄不甲摸准了荣潜的心思，对着少年讨厌的人和事发起猛烈进攻，“又当又立的那么个主儿，看着清纯，背地里简直……我亲眼见到的，假不了，啧啧啧，不说了，脏了荣先生的耳朵。”
见班准极为信任的甄不甲也对白之的印象很不好，荣潜的心情不自觉地愉悦了几分，看着甄不甲的目光都变得柔和了不少。
甄不甲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心中雀跃不已。
终于给这位祖宗哄乐呵了。
准哥离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荣先生开心，老奴……”甄不甲对情感的代入和掌控非常到位，一时嘴瓢，连忙改口，“老甄也打心眼儿里开心。”
“谁说我开心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荣潜这才发现自己的表情似乎暴露了笑意，凉凉地瞥了甄不甲一眼，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
甄不甲迷茫地挠挠后脑勺，带着满腔的疑惑走进了白之的房间。
班准的房子隔音效果特别好，面积也将近两百三四十平，所以甄不甲丝毫不担心白之会听到他和荣潜的交谈，除非拿个听诊器贴在门上，才能隐约地听到那么只言片语。
进门的时候，白之正窝在被子酣睡，脸上因为醉意散去而只泛着微微的粉红。
“白先生。”
甄不甲曲起指节敲了敲已经被打开的卧室门，面无表情地等待白之睁开眼睛。
白之揉着眼睛坐起身，看见站在门口的人竟然是甄不甲，顿时清醒过来，紧张地抓紧被子，捂住自己的领口：
“怎么是你？”
甄不甲双手背在身后，脸上的笑意端得很官方：“白先生，你该庆幸是我。”
白之皱着眉，刚要问他班准在哪里，就听甄不甲继续道：
“否则就是警察同志了。”
见白之愣在那里还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甄不甲叩击着门口的桌面：“需要我为白先生普普法吗？非法侵入住宅罪。”
外面传来两道脚步声，前者雷厉风行，后者拖沓不甘。
入户门传来沉重的关闭声。
荣潜放下手中的笔，站起来走到落地窗边，轻松地伸了个懒腰，然后端着水杯冠冕堂皇地走了出去。
他是要出去倒水喝的，不是要看班准在做什么。
出了卧室门，荣潜目不斜视地径直走向厨房料理台，结果发现客厅里除了绮丽的落日余晖外，根本没有班准的身影。
荣潜忙回过头去看班准睡觉的客卧。
房门仍旧紧闭。
怎么睡了这么久？
荣潜索性坐在沙发上，双臂环胸地靠在那里等了一会儿。
偶尔摆弄一下班准平日里玩的奥特曼魔方，偶尔整理一下被班准睡乱了的地毯。
直到时针指向了七点钟的位置，荣潜才觉得有点不对劲。
班准竟然还是没有从房间里出来。
荣潜有点坐不住了。
他站起来朝那间卧室走去，手刚要抬起来开门，里面就传来了趿着拖鞋的脚步声。
要是被班准发现自己来看他，他该怎么解释？
荣潜吓得紧忙侧过身面对墙壁，抬头盯着墙上的画，目不转睛地研究起来，认真的样子俨然是一副收藏家的派头。
卧室门被缓缓打开。
班准的表情看上去有点晕乎乎的，根据左脸上的红印可以判断他确实是刚醒。
还没等班准觉得惊讶，荣潜就先淡淡地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给了班准一种他根本没有想要交谈的意思，视线回归到画上继续欣赏着。
动作不言而喻。
他是在看画，不是在做别的事情。
班准背后的卧室里开了灯，光影在他清瘦的身形上镀了一层暖黄，显得整个人柔软又温暖。
见荣潜丝毫没有与他说话的架势，班准也不愿意找不自在，借着背后的光亮，眯着眼睛朝客厅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是因为看不清路，还是因为刚醒来，腿脚还不听使唤，总之在经过荣潜的瞬间，班准突然歪斜着朝墙面栽倒过去。
“！”
比起撞到墙面上，班准更害怕的是自己摔倒荣潜的身上。
情急之下，他硬是用拐杖戳了一下墙角，将自己朝相反的方向顶了出去。
最起码他家的地板不会报复人，眼前的祖宗却能拆了他的骨头。
荣潜年轻，加上常年都坚持学习武术，敏捷度早就成为了肌肉记忆，听到身后的吸气声，他直接在转过身的同时伸出了手，准确无误地将班准捞进了臂弯，利索地帮助他重新站稳。
班准有点岔声，用气音跟荣潜小声说道：“谢谢。”
荣潜不自然地侧过头，“没事，你先站好。”
班准抿着嘴唇，低头去捞自己的拐杖，却发现荣潜揽着他的这只手，竟然是刚拆了石膏没几天的左手。
他不禁有些慌张：
“……你的手没事吧？”
听到班准的声音，荣潜顿时眉头紧蹙。
才短短几个小时的功夫……怎么哑成了这样。
“荣潜？”
班准以为他的手在疼，下意识握住了荣潜的手腕，轻轻晃了晃，“你的手没事吧？”
荣潜的手还搭在班准的腰间，指腹隔着衣服碰到了班准的脊骨。
削瘦，但却有薄薄的背肌，手感很……
他避开目光，单手挟着班准的腰，俯身捡起拐杖塞回到班准怀里，摇摇头，“没事。”
班准半信半疑地接过拐杖抱在臂弯里，眼睛仍旧盯着荣潜，像只偷了松果还要回头看当事人表情的松鼠。
“你要是疼的话，千万别挺着，你得跟我说。”
说完，就抓着自己的拐杖去打开了客厅的大灯。
荣潜深吸了口气，将左手藏在背后攥了攥拳。
班准背对着荣潜，看不见他的状态和反应，自顾自朝着次卧走去，打算将白之睡过的床褥被罩通通丢出去，自己再换一套新的。
然而刚迈进门，班准就觉得眼前天旋地转起来。
自从受伤以来，除了偶尔对疼痛的感知迟钝之外，班准很难在夜里睡得很熟。
一月份的天气正是最冷的时候，而他又喜欢蹬被子，因此受伤的腿总是暴露在被子外面冻着，尽管屋里有暖气，但对于怕冷的班准来说，还是会有点寒凉。
而刚刚在客卧睡的那几个小时，虽然是难得的安眠，可却忘记了关上平日里用来通风的窗户。
吹得班准有点低烧了起来。
他发愁地搓了把太阳穴，烦躁不已。
本打算吃完晚饭跟班氏的高管们开个远程会议，他太久没有去公司，实在担心自己业务脱轨。
感觉到额头上传来的滚烫温度，班准连温度计都懒得去拿，来不及关上门，就直接去床头柜里拿药。
他向来是个药罐子，动不动就病倒，偏偏工作又格外地认真，容不得自己歇息。
见班准晃晃荡荡地回了卧室，荣潜还以为他准备开始休息补觉，没想到却隐约听到了铝箔袋的声音。
荣潜从沙发上站起身，放轻脚步走到班准的门口，不着痕迹地往里面看了一眼。
只见班准正握着一把药，背对门口、面朝窗外发着呆。
他似乎很抗拒吃药，但又好像吃得很习惯。
荣潜安静地没有吭声，默默地瞅着他的背影。
班准咳嗽一声，将药片攥紧在掌心里，起身准备去倒点水，吃了药再开始工作。
没想到一回身却看到了站在他卧室门口的荣潜。
班准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荣潜同样也没有想到班准会突然回头，脸色不太自然：
“经过。”
班准迷惑道：“啊？”
这间客卧是整套房子最靠边的位置，何来经过一说。
班准脑子本来就混沌，难受的时候他更想不明白荣潜的做法，权当是他特意过来看自己的热闹。
不过看就看吧，能让他出出气也好，毕竟是自己让人接走了白之。
班准扯了件外套披在身上，吸着鼻子走出卧室，准备去厨房倒点热水喝，顺便把药吃了。
他刚仰起头，正要把药塞进口中，皱着眉头用水送服。
一只手却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直接攥住了班准的手腕。
这屋里除了荣潜没有别人。
……他又想做什么？
班准头疼欲裂，连转头的幅度都让他觉得难受得厉害。
他叹了口气，侧过头看着少年黑白分明的眼珠，无奈道：“怎么了？”
荣潜从他手中拿过那把药片儿，抽了张纸，把它们放在上面：“先测体温。”
是药三分毒。
如果平日里的基础体温偏高，发烧后又未超过38.5℃的话，尽量要采用多喝热水和酒精擦拭的方式来降温。
班准只想早点好起来，便没理会荣潜的话，伸出手去拿自己的药。
结果却又被攥住，然后不客气地推了回来，“要先测体温。”
不管怎么说，班准都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少爷，本来就病得难受，还不被允许吃药，这种感觉让班准觉得烦闷极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
班准的脾气也上来了。
“你不愿意让外婆担心你的身体吧？药都是有毒性的。”
荣潜掏出手机，翻出和赵伯的通话记录，指尖悬在屏幕上，做出将落未落的样子。
班准忙伸手去夺他的手机，哑声道：“你别打，我测……我去测体温。”
荣潜遂了班准的愿，顺手熄灭屏幕，低头微微翘了翘嘴角，看着青年认命地朝客厅沙发走去，掏出茶几下面抽屉里的体温计。
班准似乎格外喜欢客厅落地窗前的那片地毯，但凡有空就会窝到那上面去。
即便在测体温这短短的几分钟等待时间，他都要跑到那上面躺着。
荣潜重新给他倒了杯温水，放在料理台上慢慢晾着，然后也跟着走到了客厅，静静地等着测温完毕。
班准每次生病的时候，不管严重与否，都是直接自己来对症下药。
长久以来也就形成了习惯，总是会忘记在发烧的时候先测一**温。
但话说回来，其实他也不是忘记，只是觉得无论严不严重，吃了药就万事大吉，一了百了，又何必费那些麻烦。
因此家里的体温计都是最原始的水银汞柱，测温的时间也会有点长。
班准觉得无聊，拿着被荣潜拨乱的魔方摆弄起来，侧过头笑着看了他一眼：
“你也喜欢奥特曼？”
没有男孩子会对奥特曼say no，没有男孩子会不相信光……
“不喜欢。”荣潜果断地反驳了他。
班准喜欢的东西，他都不喜欢。
被撅了面子的班准尴尬地咽了下口水：“……好吧。”
荣潜发现班准安利失败自己的爱好之后，明显有些失落的表情，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儿。
如果刚刚说喜欢呢？他会不会笑？
“今天就先叫点外卖吧，”班准夹进温度计，用另一只手掏出手机，“家里没有食材了，没办法，将就一下吧。”
见荣潜没有反驳，班准放心地继续问道：“吃点面？”
荣潜“嗯”了一声。
听见班准解锁手机后，又转过头补了一句，“不要辣的。”
班准爽快地应道：“成。”
荣潜知道班准的这种毫不拖泥带水的性格，肯定最讨厌磨磨唧唧，所以听到他不要辣的要求之后，也不会给自己那份特意备注成辣的。
他还生着病，得吃点清淡的东西。
班准点完了外卖，直接习惯性地将手机放在肚子上，随时准备接外卖员的电话。
一旁的荣潜却抑制住了自己将要扬起弧度的嘴角。
他怎么这么喜欢随手把东西放在肚子上。
客厅里安静极了，班准放松地眨了眨眼睛，枕在沙发边缘看着窗外的落日。
荣潜拿起他刚放回到原处的魔方，说道：
“其实还可以。”
班准晕乎乎的，完全忘记了刚刚的话题，听荣潜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让他摸不着头脑的话，不免有点疑惑，转过头问道：“什么？”
荣潜借着整理靠枕的动作，低着头避开了班准的目光，小声地说了句：“奥特曼。”
“哈哈，我就知道，还有，你的反射弧好长啊。”
班准烧得眼睛都有些发红，不过笑得却挺开心，像是考试得了满分后充满了成就感的小学生。
测温时间还有四十多秒，班准手肘撑着身体坐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的时间，同时也不忘自己的爱好：
“我最喜欢阿古茹奥特曼，他拥有大海的力量。”
荣潜对他的幼稚和执着感到有点意外，但毕竟是自己重新挑起了这个话题，总不能再晾他一次：
“我比较喜欢梦比优斯。”
“真的啊，那这个魔方送……”
班准刚要大方地将带有梦比优斯奥特曼的魔方送给荣潜，却突然想起这是他大哥送给他的，到嘴边的话不由又咽了下去。
心里觉得荣潜这种干大事的人，应该也不会太在意这些身外之物，更何况是满大街都有的儿童玩具，他应该不至于非得朝自己索要吧？
“送给我？”
荣潜看得出班准突然生出的不舍，一时间竟然忍不住想要捉弄他一下。
“啊？”班准为难得不行，但又不敢得罪荣潜，于是咬咬牙，打算忍痛割爱，过后再在班卓发现的时候跟他解释，“那行吧……”
荣潜只是想逗逗他，并没有打算真的夺人所爱，见班准对他大度，心里已经觉得舒坦了不少，甚至还击退了不少因为白之而萌发的郁闷情绪。
“时间到了。”
荣潜指指班准的手臂，示意他拿出体温计。
班准忙不迭地去跟着照做，将体温计横在床前，眯着眼睛看上面的刻度。
他的视力实在是很差，眼睛都快眯瞎了也没有看到毫米汞柱的位置。
“我看。”
荣潜从他指尖抽走体温计，随意地逆着光扫了一眼，“38.5℃。”
刚好卡在吃药和物理降温的边缘。
“吃完晚饭再吃药。”
荣潜意识到自己的心情竟然会因为班准而产生波动，态度不由冷淡了下来。
他站起身朝自己的卧室走去，只留给坐在地毯上的班准一个背影。
主卧的门被关上。
班准愣愣地看着那道门半天，才倏地反应过来。
他刚刚……算是被荣潜照顾了吗？
。
外卖被班准备注请外卖员挂在门把手上，故而也就减少了互相接触的风险。
班准不知道荣潜在卧室里做什么，但应该不是在睡觉。
于是轻轻敲了敲门，“外卖到了，面很快会坨的。”
荣潜刚做完了三百个俯卧撑，额际泛着薄汗，听到班准带着哑意的试探性轻唤，呼吸突然乱了节奏。
“……嗯，知……道了。”
班准对这种呼吸有着深刻的肌肉记忆，他虽然没吃过猪肉，但没少看猪跑。
这种呼吸的频率，是他最熟悉不过的了。
班准在心中啧啧感叹。
年轻人，火力旺，正常，正常。
荣潜还没有出来，他也就不能一个人吃独食，以免再被记上一笔，以后别说是面条了，就是面粉他都吸不到半颗。
如果刚刚他敲门的时候，荣潜正在进行时，算着他的年纪……和网上那些身为“yyds”的高中生差不多大，所以时间应该也……相对来说会有点长的对吧？
班准羡慕地叹了口气。
想当年他十八岁的时候，被大哥管制着不许恋爱，就连女孩子偷偷送来的情书都会被大哥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同桌直接截获，然后原路返还。
更别提做这种刺激性十足的事情了。
荣潜这孩子看着还是很寡淡的，怎么突然跟他说着说着，就进屋干这事儿了？
班准突然反应过来。
一定是因为白之！
ljj里的主角受对主角攻的影响力向来是个谜，是个可以上升到玄学的问题。
在原书里，荣潜为白之痴，为白之狂，为白之哐哐撞大墙，所以今天只是一个手冲而已，不足以让人感到惊讶。
班准回忆着自己在逃出白之卧室前，给他和荣潜互相做介绍时，两人那含蓄却又偷偷看着对方的晦涩眼神，嘴角忍不住露出了一抹姨夫笑。
正沉醉间，主卧的门突然被荣潜打开。
班准看到他身上穿着的浴衣，不免更加确信了自己刚刚所有的推论。
荣潜注意到班准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点尴尬地拢紧了领口，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但荣潜担心的并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班准的。
因为他很难保证自己一拳出去的力，能让班准剩几口气。
好在班准很快就收回了目光，招呼着他，“快来，一起吃吧。”
在外卖送到之前，班准已经喝了很多热水，这时候竟真的觉得自己的状态比之前要好了很多。
因此跟荣潜说话的时候，也有了不少的力气。
荣潜走到餐桌前，拉开班准斜对面的椅子，俯身坐了上去，抄起筷子搅拌着牛肉汤面。
这店家这么实惠吗？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牛肉？
荣潜心道可能是班准点的那家店价格比较昂贵，分量也就很足。
所以也没再多想，低头安静地吃起了面。
班准捏着筷子，忍住面条划过嗓子的刺痛感，艰难地咽下了第一口。
牛肉面的味道鲜美，虽然牛肉都被他提前夹到了荣潜的碗里，但留下的滋味还是让人回味无穷，饶是因为生病而没有食欲的班准，都忍不住喝了几口面汤。
“咳咳……咳咳咳咳……”
肿痛的咽喉被温度颇高的面汤烫了一下，班准实在忍不住，背过身咳嗽了起来。
他还是想直接把药吃了，但又担心荣潜会用打电话给赵伯的方式来威胁他。
班准单手端起面碗，摸过拐杖朝自己的房间走去，“我回房吃，省得传染你。”
荣潜没有吭声，想来是默认了班准的做法。
吃过了药，班准的精神状态果然比之前好了更多，甚至还有精力给班卓汇报自己的工作进度。
桌上的手机振动了起来，班准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来电人，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急忙接起来：
“大哥。”
感觉自己的态度有点冷淡，又补了句：“大哥晚上好。”
班卓在那边淡淡地“嗯”了一声，问道：“嗓子怎么哑了？”
班准不想让班卓觉得自己对工作懈怠，忙清清嗓子解释道：
“晚上吃饭的时候呛到了，不过现在没事了，估计一会儿就好了大哥。”
班卓一向对班准慌里慌张的做事习惯感到很不满意，听到他又开始犯老毛病，不禁恨铁不成钢地沉声教训道：
“怎么总是这样？不能小心点吗？”
班准吸吸鼻子，笑道：“是，大哥说得是，我肯定改。”
班卓觉得自家小弟的这个态度似乎有点可怜巴巴，不过也没有多想。
毕竟班准除了在剧组之外的任何地方，都向来是个戏精，今天装出这幅样子，很有可能是又要像以前一样拜托他去投资某部电影。
“等拆了石膏之后，在年前回家一趟，外婆这几天的状况……又不太好，所以……你多回来看看她。”
提到外婆，班卓凛冽的语气也柔和了很多，隐隐透着失落。
班准眼睛发烫，即便没有别人在场，他也还是下意识捂住了眼睛，颤声道：“我……我知道了大哥……我明天就回去。”
“等拆了石膏再说吧。”班卓道。
班准咽了下口水，努力给班卓营造出轻松的氛围：
“没事的大哥，我现在走路不影响，出院第一天我就能开车呢。”
“别胡闹，明天我让司机去接你。”
班卓说完就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班准沉默地将脸埋进掌心。
。
荣潜睡得很不踏实，心里像是有什么事情惦记着般揪心。
他眯着眼睛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想着应该去班准的房间看看他到底有没有退烧。
然而刚从床上坐起身来，荣潜就听到了班准极力忍耐的咳嗽声。
看来是又严重了。
荣潜伸手拍开床头灯，趿着拖鞋就走出了卧室。
“咳咳……唔咳咳咳咳……”
班准的声音闷闷的，似乎是将自己的脑袋藏在了哪个角落里一样。
荣潜来不及顾忌那么多，直接推开了班准的卧室门。
青年正蜷缩着身体趴伏在被窝里，被子随着他咳嗽的幅度一颤一颤。
“班先生。”
荣潜担心自己突然出现会吓到他，便提前叫了班准一声。
被子里的人没有回应，仍旧难受地呛咳着。
荣潜大步走过去，打开床头灯的同时，一把掀开了包裹着班准的厚重棉被。
“你怎么样……”
看到满脸潮红的青年，荣潜后面的话直接就说不出来了。
他好像哭了。
荣潜半蹲在床边，双手捧住班准发烫的脸，“班先生？”
班准迷蒙着眼睛看着荣潜。
很明显，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有点涣散了。
看见荣潜的脸后，便觉得这是个梦。
荣潜怎么可能会为了他，大半夜不睡觉地跑过来。
班准吃吃地笑起来，笑得荣潜几乎觉得他烧傻了的时候，突然伸手捏了捏眼前人的脸蛋：
“小东西，落我手里了吧？”
荣潜：“？？？”
荣潜对班准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感到很意外。
但更令他意外的是，自己竟然……一点都不讨厌班准碰他。
班准用指腹按在荣潜的眉心上，不满地“啧”了一声，“小小年纪，学别人……咳咳咳，学别人皱眉头做什么？”
荣潜舒展眉头，尽量不让他唠叨。
果然，班准见他听话，便安静地松开了手。
“在我梦里，还能让你把我给欺负了吗？只有我欺负你的份儿……”
班准得意地咧嘴笑了起来，眼尾的艳色像是哭了几个小时一样绯红。
唇边罕见的梨涡让荣潜的目光忍不住停留了片刻。
荣潜顾不上欣赏，伸手按在了班准的额头上。
温度竟然比下午的时候还要烫，以至于让荣潜根本不用去拿体温计就可以判断出来的程度。
这样的情况必须得去医院。
荣潜快步走进衣帽间，拿了件长及脚踝的长羽绒服，整个儿套在班准的身上，将人牢牢地、密不透风地裹了起来。
“紧……”
班准难受地呜咽一声。
荣潜下意识地哄他，“乖，听话，一会儿就好了。”
话音刚落，荣潜便愣了一下。
刚刚那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那也不要……”
班准的手在羽绒服里面拱啊拱，终于找到了一个缺口，把手伸了出来，直接掐在荣潜的脸上。
“还敢把我赶到垃圾堆？”
荣潜见他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手上的动作不由更快了。
“不扔不扔，”他只能顺着班准的话头哄着他，“只要你听话，我就不扔。”
班准立刻松开了手，乖顺无力地靠在荣潜的肩头。
荣潜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放到了门口的矮凳上：“我去给你拿鞋。”
“鞋！立刻穿在脚上！”
这时候的班准，大有一副当年孙悟空和虎力大仙斗法时，大喊“头来”那时候的自信。
荣潜帮他穿好右脚的鞋子，再度轻松地将人抱了起来。
穿鞋有什么用，还不是要被抱着走。
班准环着荣潜的脖颈，难过地看着他。
仰头的时候，眼尾的水渍顺着鬓角落进发间，“外婆……外婆的身体很不好……”
荣潜看着他的眼睛，突然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费力。
为什么看着这人掉眼泪，他会感到难受。
“会好的，你和外婆都会好好的。”
班准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只听到了这句话。
。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班准发现自己竟然又躺在了医院里。
至于怎么来的，针是怎么打在手上的，他一概不知。
退烧针的见效程度班准是最了解的。
一针下去，他直接就从头重脚轻变成了步履轻盈。
见到荣潜拿着票据走进病房，班准朝他点点头，“你送我来的？谢谢啊。”
荣潜摇摇头，没说什么。
“我一会儿就可以回家了吧？”
今天还要回班家看望外婆。
他只记得自己最后跟大哥打了个电话，其余的事情尽数忘记了。
“现在就可以了。”荣潜说道。
班准熟练地抄起拐杖，从病床上站到地面。
两人刚出急诊，荣潜就听见背后传来一道熟悉且令人厌恶的声音。
“等等！”
白之小跑着追了上来，担心班准被人发现，便小声地又确认了一下，“准哥？”
班准刚要跟白之打招呼，就听见荣潜低哼了一声：
“嘶……”
班准虽然要跟白之说话，但毫无疑问地说，他肯定是时刻注意着荣潜的。
毕竟这位祖宗才是他最应该讨好的主儿。
“怎么了？”
班准一着急，刚痊愈的身体又有些应激地咳嗽起来，不过他没工夫管自己，而是一脸紧张地看着荣潜：
“手疼吗？要不要去放射科拍个片子？”
白之不屑地睨着荣潜。
玩儿这套。
班准见识过的绿茶怕是比荣潜这辈子见过的人都还要多。
“准哥，我……”
班准没空理他，动作柔和地握着荣潜的左手腕按摩了一下，见少年不回答他的问题，便轻轻皱着眉头又追问一遍：
“是不是特别疼？要不我先让甄不甲给你办个入院吧，我们再好好检查一下。”
白之对班准的品茶能力产生了质疑。
荣潜倔强地抿紧嘴唇，像是十分需要帮助却又十分懂事地将班准推出去一样可怜：
“嗯，有点疼……不过没事，不用管我，你去忙吧。”
*

第21章 真是个诡计多端的1
白之对荣潜的这一番操作可谓是瞠目结舌。
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非得学茶艺？
本着自己心中断定荣潜是个趋炎附势之人的想法，白之仗着有班准以往对自己的勾搭，立刻自信了不少。
结果他刚要气鼓鼓地瞪荣潜一眼，就被荣潜先他一步瞪了过来，眼中的寒意让白之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像只鹌鹑一样缩了缩头，藏在班准身后不再吭声。
在班准的认知里，就算荣潜在他面前横眉冷对，他为了保命，也还是会对这小祖宗笑脸相迎。
更别提荣潜此刻看起来非常的……懂事体贴？？？
班准很难想象、至少从来没有想象过荣潜会对他露出一副乖顺的表情。
故而惶惑中带了一丝茫然，“我不忙，我现在就带你回医院检查一下……”
说着就要调转方向主动带路，似是忘记了还在一边等他的白之。
然而当班准仔细看了看荣潜的脸色后才发现，少年虽然嘴上说着疼，但脸上却并没有痛苦的神情，相反，他的目光还时不时地停留在站在他对面的白之身上。
见此情景，班准觉得自己瞬间就明白了。
……原来如此。
荣潜不愧是主角攻，在钓人这一方面，简直是天赋异禀啊。
这祖宗刚刚说什么来着？
让他去忙是吧？
那也就是说，荣潜在变着法儿地赶他走，想要提前为自己追媳妇的艰难之路打下夯实的基础。
想到这里，班准偷眼看了看白之，又转头看着荣潜，按着口罩清了清嗓子，打算给荣潜一个镶钻的台阶：
“之之……”
班准刚刚在想象中自动带入了荣潜的身份，所以回过神来的时候，下意识就对白之叫出了原书中主角攻对他的昵称。
白之眼睛一亮，软糯地应道：“嗯？怎么啦准哥。”
荣潜的表情瞬间垮掉，阴沉地盯着白之。
班准见荣潜的脸色风云突变，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对白之的称呼。
不过要是现在改口，得罪的就是两个人。
所以班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问道：“你今天来医院是做什么？生病了吗？”
大家都还是要在同一个娱乐圈里生存，外加还有荣潜的这层关系，班准就算知道白之目的不纯，也不可能主动跟他撕破脸。
白之在原书中虽然曾有过误入歧途的经历，但作为作者的亲儿子，自然会被所有人原谅甚至同情他的做法。
因此主角受的光环不是他班准这么一个反派炮灰就能够轻易战胜的。
白之乖巧地摇摇头，“不是的准哥，我来看望一个朋友，结果刚出门就遇到准哥了，真的太巧了。”
没生病就好。
“……呃……之之，”班准面上一副很为难地样子，垂眸看着白之，“可不可以拜托你帮我个忙啊？”
白之正觉得自己在钓班准的这件事上一无是处，结果突然就听见班准竟然有求于他，不禁甜滋滋地笑了起来，满口答应：
“准哥你尽管说，我什么都愿意帮你。”
荣潜沉默地看着两人谈笑风生，心下愈发烦躁，不由看向班准，等待他接下来的说辞。
他从来都没有演过戏、装过柔弱，也不知道刚刚看在班准的眼里是不是有点蹩脚。
不过看他那副紧张的样子，应该是当了真的吧？
班准迟疑着看了眼仍旧默不吭声的荣潜，状似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确实还有事……所以能不能请你帮我带他去医院复查一下，钱他有，你直接花他的就可以……”
反正都是他班家的钱，荣潜不会有任何损失。
还没等班准说完，白之就慌忙打断了他：
“准哥，我突然想起来，我下午还有个通告，可能没法儿帮你了，准哥再见，我改天来看你！”
话音刚落，他就利索地朝班准抱歉地点了点头，转身一溜烟儿似地跑远了。
其实白之是有一点怕荣潜的。
这少年窥破了自己的秘密，却没有对班准如实说出，实在叫人有些猜不透他的内心。
“白之！白之！”
班准撑着拐杖，没法朝已经跑远的人追过去，不由下意识埋怨地看了荣潜一眼。
让你嘚瑟！到手的媳妇没了吧！！！
班准遗憾地看着白之的背影，心道要不是他腿断了，他都要替这小祖宗把媳妇给追回来。
荣潜对班准的行为感到很疑惑。
不是他口口声声地对甄不甲说他喜欢自己，可到头来，班准为什么连病都不愿意陪他一起看？
他是什么意思？
叫白之陪自己又是什么意思？
是想要让他看看白之有多主动，让他学着点吗？
荣潜不屑地嗤笑一声。
让他去学那个诡计多端的0？
简直可笑。
明明他才是跟班准有名有份的合法伴侣……
意识到自己心中竟然因为班准而屡次产生了异样的波动，荣潜烦躁地攥了攥拳。
他不觉得自己是对班准动了什么奇怪的心思。
只是因为他那天听到了班准对甄不甲说的那番话，实在是太过情真意切，便让他觉得……不想亏欠班准罢了。
班准叹了口气，转身对荣潜说道，“走吧，我带你进去。”
荣潜冷着脸，“不用。”
做这副别扭样子给谁看呢，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到头来还怪起我来啦？
“别留了后遗症，进去拍个片子才安心。”
班准的头还有点疼，跟荣潜说话时，被室外的冷风吹得愈发严重起来。
“扭到了而已，不用拍片。”
见荣潜执意不肯进去，班准又懂了。
现在他可以判定荣潜刚刚确实是装的了，是意图要留下白之而演的一场戏。
真是个诡计多端的1。
既然荣潜是装的，那么也就没有了回医院的必要。
班准握紧拐杖，“车停哪儿了？”
说完又补了一句，“我先送你回家，然后得回一趟老宅。”
荣潜掏出钥匙走在前面，突然听见班准在身后接了通电话：
“赵伯？我一会儿就回……”
班准还没说完，就被赵伯的声音打断。
“小少爷，老夫人让我接荣少爷一起回去，我现在就让司机从家里出发，大概一个小时后能到，小少爷可以提前准备一下。”
荣潜带班准来医院的事情，整个班家上下都没有一个人知道，因此当班准听见赵伯马上就派人过来的时候，一时间不禁有点慌。
“赵伯，我们两个现在在外面……”
班准犹豫地看了眼荣潜，想着刚刚白之离开的事情可能会让荣潜很生气，故而对挂了电话之后，想要拜托荣潜陪他一起回老宅的请求感到有点打怵。
然而荣潜竟然……朝他点了点头。
班准不禁感到有些惊喜，忙回答赵伯道：
“赵伯，不用麻烦司机过来了，我们两个现在就回去。”
。
虽然班准以前也是经常回到这里，但是自从他有了自己的意识后，得知了自己从小到大成长的家，竟并非他血浓于水的亲人。
这种浓重的失落感让班准每次想起来都觉得分外的无力。
班准抿着嘴唇，缓缓踩下刹车，低喘着趴在方向盘上。
他的心脏有些钝痛。
以至于只能轻颤着手指插进发间，蜷缩起身体调整着呼吸。
这样并不会让呼吸变得更顺畅，但却是让班准最有安全感的姿势。
荣潜坐在副驾上，神色凝重地看着班准。
这是怎么了。
他动了动嘴唇，刚想开口问询，就见班准重新支起了上身，松开刹车继续行驶。
汽车停在班家别墅院门口，两边的护院早已走上前来想要帮班准和荣潜打开车门。
但看到坐在驾驶座上的班准朝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过来时，便远远地点头应下，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上，恭敬地颔首垂眸，等待班准的不时之需。
荣潜对班准的防备心很重，见班准不让人帮忙开车门，按照他以前的性格推测，估计是要开始折腾自己了。
想到这里，荣潜脸上的阴沉更甚，看向班准的眼神也越发不友好起来。
班准正在储物箱里摸索着什么，视线落在中控的反光屏幕上，不小心和荣潜对视了个正着。
他猛地移开目光，解释道，“我……”
解释什么？
他哪知道荣潜突然瞪他又是所为何事啊？
故而班准说了一个“我”字之后，便再没了下文。
两人在车里安静地坐了半天，终于在班准从储物箱的最深处摸出了两个小玩意儿，还没等给自己安排明白，就已经拿着其中一个递给了身侧的荣潜，还怕他不收下似地解释道，“这也是哄外婆开心的一个方式。”
荣潜的视线落到班准伸到自己眼前的手掌上。
班准虽然个子很高，但骨架却不算大，或者是勉强算得上中等，这一点可以在他修长纤瘦的手指上得到明确的体现。
白皙的掌心中躺着一枚镶着满钻的铂金戒指，嚣张的程度十分符合班准的作风。
不过……是以前的班准。
意识到荣潜对这枚戒指的样式很是不满，班准苦笑着摸了摸耳垂，劝道：
“样式……样式你不喜欢，过了今儿我就去重新买一对儿来，现在……”
说到这里，班准没有继续再说，潜台词是，就先不要为难我了。
荣潜还是没有说话，眼睛盯着那枚戒指出神。
班准咽了下口水，心中寻思着，外婆终日被疾病折磨着，估计她……应该也不会注意到这一点吧？
自己做的这些，可能不但没有用，甚至反而会把荣潜激怒。
荣潜要是不想戴，那就不戴吧。
于是，班准心中想要把戒指给荣潜的想法戛然而止，他蜷起手指，准备收回伸出的手臂。
然而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攥住，紧接着，掌心一空，戒指就消失在他的手上。
荣潜把戒指拿走了。
“不用重买，反正以后也不用戴。”
荣潜的声音冷冰冰的，可听在班准的耳朵里却格外的中听。
以至于班准连声应和道：
“对，没有必要，以后也不用戴。”
大善人啊。
班准心里对荣潜的配合感到十分激动，由衷地感谢着荣潜，“麻烦你了。”
进院的时候，荣潜的视线不免落到了隔壁的那栋孤零零的别墅。
那是他原来的家。
自始至终都那么冷清。
荣潜默默垂下睫毛，掩住眼中的失落情绪。
卓老夫人听说两个孩子要回来，忙让家里的佣人们做了一大桌他俩喜欢吃的饭菜。
饭后，祖孙三人坐到客厅的沙发上，和和美美地聊着天。
荣潜对卓老夫人很尊敬，故而跟她交谈的时候，刻意说了些让老人家心情好的话，逗得卓老夫人时不时拍着他的手背笑起来。
“诶？准准，你怎么坐得离Jasper那么远呀？”
卓老夫人捧着热水杯，笑眯眯地看着一脸警惕的班准，“你们吵架啦？”
荣潜转了转无名指上的戒指，迅速瞟了一眼面露难色的班准，唇角弧度变得大了些。
“外婆。”
卓老夫人顺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视线落在荣潜正朝班准伸过去的手上。
“我刚刚惹准哥生气了，还没哄好呢。”
班准的手凉得厉害，被荣潜突然握住，吓得他一缩肩膀，难以置信地转头朝身边的人看过来。
眼中写满了惊诧。
吃错药了？还是喝假酒了？
他还以为荣潜一直在因为白之的事情而跟他生气，怎么转眼间变得这么……和蔼可亲？
卓老夫人倚在床头叹了口气：
“外婆也没什么别的愿望，就是想在离开之前啊，看着你们兄弟俩都成家，立业……”
荣潜没有过这种经历，不知道该如何进行安慰，只能稍显笨拙地说着心里话：
“外婆，不要说那些话，您一定会健康平安的。”
长辈总是多愁善感一点，更何况近几年时常卧病在床的卓老夫人。
因此班准早就已经习惯了外婆说这些话，虽然表面上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但心里已经难受酸楚得厉害。
原本就知道外婆身体不好的他，却同时也知晓着结局，并无力改变。
“准准，想什么呢？”
卓老夫人捏捏班准有些浮肿的脸颊，“你好像没休息好啊。”
班准摇摇头，咧嘴笑道，“外婆，我休息得可好了，今天早上睡到了十点多钟呢。”
确实是十点多钟，不过是在医院里。
卓老夫人瞅了眼荣潜的表情，直接握住班准的手腕，低头看了过去。
班准没想到外婆会突然来这么一下，一时间有点发懵，再反应过来想要去遮住手背上的淤青时，卓老夫人已经又缓缓叹了口气：
“又去医院了？”
对这个问题班准无从辩驳，只能低头默认下来，任凭外婆轻轻碰了碰他的针孔周围，然后听她心疼地继续说道：
“准准啊，你什么时候能知道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呢？”
荣潜突然觉得班准脸上的茫然神色很碍眼。
他不想看。
“外婆，都怪我没有照顾好准哥。”
班准几乎立刻就想要把荣潜送到京海市第一精神病院去。
一会儿从班家老宅离开的时候，荣潜该不会直接动手弄死他，然后弃尸荒野吧？
应该不会，就算他是主角攻，杀了人也要判刑的，应该不会那么鲁莽。
卓老夫人看不出班准的复杂心情，只想让孩子们多陪陪她：
“Jasper，准准，今晚就在家里睡吧，回去还要开那么久的车。”
班准连忙去找荣潜的视线。
想啥呢，说你要回去学习啊，或者要打拳锻炼啊。
荣潜安静地回望着班准，像是在识别他眼底的意思。
班准充满期待地用眼神传达着心里话，只盼着荣潜不要误解他的眼神。
荣潜终于动了动脚尖。
班准以为他要对外婆说再见了，不禁充满了期待。
等会儿回到家，他要左腿架在浴缸外面，好好泡个热水澡，然后再吃两块巧克力，榛仁葡萄干的，不，吃三块。
荣潜在班准满怀希望的目光中缓缓转过身——
“准哥，带我去你的房间吧。”
班准：“？？？”
卓老夫人见荣潜的态度如此主动，不由开心地笑了起来，跟着催班准道：
“准准，快带Jasper去你房间吧，你们两个早点休息，别折腾太晚。”
年轻人都喜欢打打游戏上上网之类的，但是经常熬夜可不行。
然而班准却会错了意，以为外婆想歪了，立马慌张地摆摆双手：
“没有，外婆，我们两个……”
还没等他说完，腰间就搭上了一只温热的大手，紧接着，班准就被揽着用力朝荣潜的怀里拉了一下。
“外婆放心吧，我们会早点休息的。”
当绷紧的腰肌重新放松下来的时候，班准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房间里。
身边站着荣潜。
两人安静地伫立着，谁也没说话。
然而，班准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他只在昨天夜里匆匆忙忙地打了一针退烧针，此时感冒还没有彻底痊愈，低头摸手机的时候又轻咳了两声。
荣潜听出手机是在班准右侧的口袋里，便直接顺手伸了进去，帮他掏出手机，顺带横在眼前。
“文文？”
刚念出屏幕上的名字，班准就心虚地抬头看了一眼身前少年的脸色。
不过话说回来，他虽然心虚，但实在是不知道这虚从何来，只觉得被荣潜看到了他淫靡的生活，会让他很没有面子。
更何况，荣潜的眼中每次都溢出令人后背发凉的压迫感，着实让班准感到心惊。
这祖宗要是发起脾气来，保不准儿要在班家的地界儿里给他来个背摔，把他当糖葫芦一样穿在大门的铁栏杆上。
事不宜迟，当机立断。
班准飞快地挂断了来自文文的电话，尴尬地清清嗓子，像是在对荣潜解释：“我也不知道他怎么……”
“昨天你快要烧晕过去之前还对我说过，”荣潜面无表情地说着让班准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话，“你说文文最喜欢穿粉色超短小热裤，每次都扭得你血脉偾张。还说……”
荣潜停顿了一下，压下将要扬起的笑意，淡淡地看着班准通红的耳尖。
“我？不会吧……”
班准不敢相信这是自己说的话，但除了他亲口说出来之外，荣潜无从得知这些信息。
不过即便再难以面对，班准也想要死个明白，他实在是很好奇，自己究竟还说了什么令人发指的话：
“我还……还说什么？”
看他的求知欲如此急迫，荣潜难得生出了点好心情：
“还说等下次去的时候……”
荣潜转头认认真真地看着班准的眼睛，森然一笑：
“让我也跟着学学。”
班准：“？！！”
*

第22章 他看不懂，但他大为震撼
荣潜从来不知道自己会这么坏心眼地喜欢看一个人尴尬的样子。
他侧过头，淡然地看着像只被雷劈傻了的鸭子般呆滞的班准。
班准僵着嘴角，勉强笑道：“我……我当时说的应该是，下次我去的时候，我想跟着学学，让你看着。”
见荣潜的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班准重重地点点头，“真的，我一直都想学跳舞。”
怕是还想学点别的吧。不然怎么会那么执着于人家的粉色超短小热裤。
荣潜心想。
班准没想到回了自己的地盘上，他竟然还是这么的拘束。
于是班老板想要做点什么来改变一下眼前的境况。
班准拄着单拐走到床边，准备在床上先躺一会儿。
毕竟一会儿到了睡觉的时候，他俩还指不定谁睡床呢，搞不好还是倒霉的自己，所以当然要能多躺一会儿就算一会儿。
然而他刚躬身掀开被子，就看到了内里床褥上叠放得整整齐齐的、颜色粉嫩的、诱惑性极强的……
兔女郎套装。
上面还用别针别了一张小卡片。
[祝乖宝拥有一个美好的夜晚。（ps：不甲说你喜欢，但是妈妈看不懂，就先给你放这儿了哈）（pps：轻点折腾，注意你的腿。）——你妈。]
班准：“……”
幸亏是他先一步看见。
要是被那祖宗发现，今后的日子里，绝对会越发核善地对待他。
荣潜正坐在书桌前低头摆弄手机，听见身后班准的动作突然变得急促了起来，不由有些好奇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结果只看到班准“噗通”一声坐在床上，双手按在身体两侧的被褥上死死压着，朝他露出明朗笑意的嘴角带着无法掩盖的尬意。
“好久没回家了，这床还真的挺软，一会儿你上来就知道了……”
mb，言多必失。
果然，荣潜当他是有阴谋，立刻冷下了脸，说道：“我不去。”
班准正在心里想着该用什么样的方式霸占自己的床呢，听到荣潜拒绝睡床后，不禁面露喜色，强压兴奋，状似为难道：
“成吧，你不想睡床的话，那就只能我睡了。”
荣潜转过头去不再理他。
班准巴不得荣潜不搭理他，享受地往身后一躺，舒展着酸痛的四肢。
躺了没几十秒，班准就重新坐了起来，打算换件衣服再躺。
他在班家老宅的卧室比在市中心公寓的主卧还要大，衣帽间紧挨着洗手间。
即便他不经常住在这里，应季的新衣服和各式各样的睡衣都一应俱全，随时为他回家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班准看时间还早，不过八点多钟，便想着先随便换件衣服，再下楼去跟赵伯聊聊天，因此就顺手扯了件宽松的毛衣，从衣帽间里走了出来。
他的心里满满的都是荣潜和白之的事情，所以拿着衣服走到床边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换。
心思郁结的烦闷使班准颓然地坐在了床侧，低头无意识地转动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看荣潜今天的那副样子，明显是对白之心动了。
只是羞于表露自己的情绪，才没有成功地将白之留下。
原书里的白之虽然命途多舛，但自始至终都是个古灵精怪、讨人喜欢的小软0。
其实班准知道，白之擅自闯进他家的做法，完全是因为经纪人Amy，属实算得上是身不由己。
Amy作为景辉娱乐的王牌经纪人，最擅长的就是利用这种手段来最大程度地达成她想要获取的利益。
班准垂下睫毛，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白之也是个可怜人。
现在只有尽早地让他和荣潜在一起互相救赎，他们三个才都能够各自欢喜。
班准有把握控制自己今后的人生不走歪路，但是对这两位主角却丝毫没有自信。
毕竟按照原书作者的计划，白之还没有被Amy控制着送到各位圈中大佬的金丝雀笼中，还没有真正地尝过人生的辛酸苦辣，也就不会跟荣潜有相交线。
班准知道昨天发生的事情，很有可能是因为自己觉醒了自我意识，而导致原有的剧情改变了轨迹。
因为原书中，白之和荣潜的第一次相识，就是荣潜在酒店里果敢地救下了被脑满肠肥的老男人逼进套间的白之。
自此之后，白之便在荣潜的帮助下脱离了Amy的控制。
而为了解救爱人，白之也开始在暗地里想方设法地帮助荣潜和班准离婚，这样他们两个才能顺利地在一起。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白之在跟班准的交涉中得知了他公司偷税漏税的事情，被班准发现他知道这个秘密后，便利用班家的势力买凶|杀人。
无论是白之，还是有可能知悉内情的无辜工作人员，通通被班准秉承着“宁可杀错，不可放过”的宗旨，无一例外地命人对其下了手。
白之的主角光环并没有让班准成功得手，反而被荣潜发现，及时地跟认清班准真面目的班卓里应外合，将这个丧尽天良的衣冠禽兽送进了监狱，永生不见天日。
荣潜看上去是在专心地看着网页，实则也时不时地注意着班准的动静。
他知道自己不是因为在意班准才观察他，而是……只是……
荣潜舔舔嘴唇，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渴了而已。
喝水的时候，荣潜漫不经心地朝班准的方向瞄了一眼。
发现青年正抱着件毛衣坐在床边，目光呆滞地低头看着什么东西。
荣潜的视线跟着他的一起移了过去，乌沉沉的瞳孔微微一缩。
班准目不转睛地看着的……
是手上的戒指。
荣潜的呼吸频率放缓下来。
班准真的就……那么喜欢他？
连婚戒都不舍得摘下，还要用手指不停地抚摸？
荣潜站起身，走到班准身侧的矮沙发上坐下，正准备说点什么。
然而班准却背对着他从床上站了起来，看上去似乎要换衣服。
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准准呀，不甲刚刚送来了一点东西，外婆帮你拿过来了。”
班准正在换衣服，觉得让外婆在门外等他过去开门很不礼貌，加之也压根没想到让闲在一边的荣潜去开。
“外婆，门没锁，您进来就成。”
可还没等他这句话说完，荣潜就已经从他身后站了起来，准备到门口给外婆开门。
班准正抛起毛衣，准备把脑袋伸进去，全然没有注意到他身后有荣潜的存在。
因为受伤的缘故，班准最近瘦了不少，他原本就喜欢穿宽松的衣服，因此这件毛衣对如今的他来说不免更为宽大。
而荣潜才刚过十八岁，身高和班准差得不是很多，班准抬手的高度刚好可以超过两人的头顶。
于是还没迈出半步的荣潜只觉得眼前一黑，紧接着整个人就被套进了一件毛茸茸的衣服里，而且脑袋还伸不出来，完全找不到出口。
荣潜不解地抓着套中自己的“麻袋”，表情微微发愣。
他看不懂，但他大为震撼。
班准穿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诶？”
显然班准也意识到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似乎套着两个人。
不过他不敢想象身后的人是荣潜，因此便存着一丝侥幸心理，试探性地朝身后拱了拱。
没准是他的沙发成精了呢。
总之应该不会那么邪门儿吧？
上天保佑。
荣潜正抬起手想要寻找出口，手却突然碰到了一个柔软圆润的温热物体，绯红顿时从脖颈蹿上耳尖。
他……如果没摸错的话，刚刚那应该是班准的……
荣潜的脸也跟着滚烫发热起来。
然而，比荣潜更为惊恐的，是将自己主动送进人手里随意把玩的班准。
“我，我这件毛衣很大，所以不小心……”
似乎解释什么都没用了，人家孩子的脑袋还被扣在里面出不来呢。
班准急得险些破音，忙不迭地转过身，想要帮荣潜从毛衣里解救出来。
但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事情，在班准的身上总是能够得到充分的体现。
他刚抬手一掀毛衣下摆，就听见荣潜低哼一声。
“怎么了？”
班准急忙停手，问道。
“头发，”荣潜的声音闷闷的，听上去憋得很难受，“头发可能缠到毛衣的扣子上了。”
班准已经转过了身，微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帮荣潜拆解着缠住他头发的衣扣，下意识温声安慰道：
“没事儿，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好了，你再蹲下一点……”
卓老夫人是被佣人搀扶着到了班准的卧室门口。
她的听力不是很好，但佣人的年纪也就跟卓眉眉女士差不多大，因此十分耳聪目明。
“老夫人，我听见小少爷好像是说门没锁，让您直接进去就成。”
至于那些让人听完就会脸红的话，应该就……不用对老夫人转述了吧？
卓老夫人犹豫着看了她一眼，“可是准准会不会不方便呀。”
佣人笑着劝她道，“老夫人，小少爷的性格您还不了解吗？要是真的不方便，他肯定不会让您直接进去的呀。”
卓老夫人被说服了，点点头，“那好吧，我们进去送完东西就出来。”
“哎，好。”佣人干脆利落地伸手扭开了门把。
卧室门吱呀一声，卓老夫人拎着一个袋子，正笑眯眯地准备跟两个孩子说话。
“准……”
看到映入眼帘的画面后，她实在没办法压住上扬的嘴角。
瞅着脑袋还藏在班准衣服里的荣潜，卓老夫人的动作罕见地麻利了几分，放下纸袋转身就走：
“是外婆打扰到你们了。”
班准、荣潜：“……”
*

第23章 牵我一下，给你两百万
活了十八年，荣潜从来就没有这么丢脸过。
被人误会也就罢了，偏偏还是和……班准一起出丑。
他的头发缠在班准的衣扣上，想要挣扎着出来解释却又被刺痛拉扯回去，只能微微侧过头，朝着门口的方向：
“外婆，不是您想的那样……”
回答他的是干脆利落的关门声。
荣潜：“……”
卧室里恢复成令人心慌的寂静。
比起荣潜的不自在，班准的情绪显然更为惊恐。
他没工夫去想荣潜到底是怎么钻进来的，只想着自己该如何做，才能把这头即将炸毛的狮子给弄出去。
安抚猛兽的第一要素就是……温柔？
班准试探性地轻轻拍了拍自己身前拱起来的大包，“乖哈，我马上弄好。”
毛衣下的大包猛地一顿，紧接着班准就听见了荣潜极力压制愤怒的声音：
“能不能快点？”
班准的手还没拆掉石膏，平日里连敲键盘都费力，更别提要小心翼翼地解救头发。
听见荣潜的催促声后，班准吓了一跳，手上的力道也就没有控制住，直接扯断了荣潜的几根头发。
“嘶——”“嘶……”
两人同时深深地吸了口气。
一个是为了自己的头发，另一个是为了自己的狗命。
但值得庆幸的是，荣潜也跟着重新获得了自由。
班准掀起毛衣的宽大下摆，充满期待地看着从自己怀里钻出来的孩子。
不过和正常的产妇不同的是，人家的孩子生出来是报恩者联盟，他这个是复仇者荣潜。
班准有点不太敢和揉着发顶的荣潜对视，只默默转过身去，心有余悸地低喘了几下。
趁着荣潜不注意，偷偷展开自己的掌心，数了一下他刚伸进毛衣里收拢好的荣潜的头发。
夭寿啦。
荣潜总共掉了九根头发，以后肯定会鞭挞他九百九十九次吧？
看着密不透风的卧室，班准突然不太敢确定荣潜以后想不想走仕途，如果真的不想的话，估计今晚就会因为深夜暴打某演员而被抓进拘留所。
虽然殴打的是黑料缠身、人人喊打的垃圾明星，但在大快人心的基础上，还是要受到法律的制裁。
班准在心里设想了所有荣潜可能会殴打他的方式，然而当视线重新落回到已经背对着他坐在桌前的少年身上时，他发现荣潜已经安安静静地戴上了耳机在刷网页，看上去并不像是记了仇的样子。
见此情景，班准不由稍稍放下了心。
不愧是主角攻，果然大度。
荣潜的听力不错，虽然他经常戴着耳机，但更多的时候只是为了隔绝外界的噪音，并且不希望别人来打扰他而制造出来的假象。
此时听到身后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他默默打开了前置摄像头，用宽阔的肩线挡着，只露出小小的摄像头，然后飞快地按下了拍照。
把手机屏幕拿回到眼前时，荣潜好悬没憋不住地笑出声来。
平日里看上去又聪明又机灵的班准，这时正微微眯起眼睛，半张着嘴盯着手中悬空捏住的一撮东西，表情看上去看很是难以置信，甚至还隐隐透着恐慌。
那副样子用憨态可掬来形容都不为过。
搞得荣潜也不禁好奇起来，想要看看班准手中捏着的是什么东西。
干净好看的指腹按在屏幕上照片里班准的指尖，轻点两下后放大了那处——
荣潜顿时七窍生烟。
是他的头发。
荣潜负气地退出程序，暗自在心中记了班准一笔。
。
无论是在哪个住所，班准的卧室布置都差不多，床尾有着宽大的沙发，倒真的像是为某种场景的发生而准备的。
有了刚才那么一通折腾，班准早就忘记了下楼去找赵伯聊天的事情，更忘记了被褥下面的糟心玩意。
他麻利地洗好了脸，叼着牙刷郁闷地在心里说服自己，将卧室里这张唯一的大床让给小气鬼荣潜是有意义的，是为了他日后的保命才这样做的。
秉承着这个理念，班准心有不甘地拄着拐走了出来：
“快十点了，是不是应该睡觉了？”
荣潜没吭声，直接站起来去洗手间洗澡。
班准躺在床尾的沙发上，羡慕地听着里面的流水声。
要是没有这祖宗捣乱，他现在已经躺在家里的浴缸里了。
荣潜穿着佣人准备好的浴袍走了出来，水珠顺着乌黑的发梢滚落而下，滴在颈窝里，蔓延着锁骨的弧度一路滑进胸口。
班准头一回见到这样的荣潜。
原以为刚成年的孩子由于身高抽条得快，身材便都会显得有些纤薄，骨架也不会很宽大，然而眼前的荣潜打破了班准所有的固有思想。
明明两人身高差得不多，佣人给准备的浴衣也是同样的号码，可穿在班准和荣潜的身上，却完全是两个效果。
一个宽松及膝，一个却刚刚合适，甚至领口和肩胸那里还稍稍有些发紧，隐约看得见布料下面肌理走向的形状。
班准忍不住咽了下口水，不过不是出于心动，而是在担心那个身材娇弱的主角受。
荣潜才十八就已经这样了，以后白之岂不是会被他压断了气？
发现班准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荣潜微微眯了眯眼睛，将同样不客气的目光回敬给瘫在沙发上的青年。
班准刚回过神来就吓了一跳，忙起身去给荣潜拿新被子。
“你睡床，我睡这儿。”
荣潜冷声拒绝，“不用。”
班准不容他反驳，撑着拐杖边走边回头对荣潜说道：
“你可别以为我是舍不得你睡沙发，天气凉成这样，我要是把你冻病了，外婆会找我算账的。”
荣潜眉心微蹙。
一个拄着拐发着烧的人还有工夫担心他生病？昨晚那个烧晕过去的病秧子是谁？
他站定在床边，躬身掀被之前，正视着荣潜道，“所以，别给我找麻烦，听到了吗？”
说完，班准就没再等荣潜的回答，直接大手一挥地掀起了床上的被子——
那抹粉色露出来的瞬间，班准的脸便立刻僵硬了起来。
他从来没有这么想死过。
班准想要扯过被子将小短裙挡住，然而却被荣潜从另一个方向一把抓住了被角，让他再难扯动半分。
荣潜没见过这种裙子，但根据常识来判断，他所知道的班家，除了外婆、卓眉眉女士和佣人刘姨之外，应该不会再有女孩子了。
而她们似乎也过了穿这种长度的年龄。
这东西出现在班准的床上，也就意味着是跟班准有关。
果然，还是个打心眼儿里不安分的主儿。
他那字字铿锵的喜欢可还作数？
荣潜盯着枕头边上那个毛茸茸的兔尾巴，上面还连着一个十分可疑但又不知道应该塞在哪里的柱状金属物。
心下不由一沉。
班准到底想要做什么。
明明之前在外婆面前还是一副不想在班家歇息的态度，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又是从何而来？
眼前的这套兔女郎装让荣潜不得不在怀疑的同时警惕了起来。
如果按他平日里训练时打沙袋的力量打在班准的脸上，估计连抢救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荣潜上下打量着班准身上可以让他进行攻击、但又不至于致命的部位，看得班准不禁头皮发麻。
“干，干嘛？”
这是忍不住要动手了吗。
得想个办法活下来。
“我这又不是给你准备的。”
班准不可能把他妈抖落出去招仇恨，更何况只有揽到他自己身上才能够维持在荣潜面前的人设。
本以为荣潜会像往常一样厌恶地瞪他一眼之后，就转身找个安静的地方不再搭理他。
没想到今天荣潜竟然一反常态地追问了起来，“那是给谁准备的？”
班准惊呆了。
他不敢相信荣潜会追着问他这种问题。
荣潜挑挑眉，“给谁的？”
班准剑走偏锋，用魔法打败魔法，也扬脸朝荣潜笑笑：
“你要是喜欢，那就是给你的。”
果然，荣潜的脸色一变，直接背对着他坐在床边，径自低头玩起了手机。
班准不意外地挑挑眉，抓起那套兔女郎装就顺手塞进了床头柜里，然后抱着被子回到了沙发上：
“小孩子别总是盯着手机看，眼睛要不要了？”
荣潜心里轻嗤一声，没接他的话茬儿。
假惺惺。
要是真的在意他，为什么还要给别人准备小短裙。
更何况明明有家世，还有闲心跟外人乱搞。
不知羞耻。
班准困意上头，却发现荣潜还是在漆黑的卧室里摆弄着手机，于是哑着嗓子对荣潜唠叨道：
“说你呢，熄灯之后不许再看手机了哈。”
荣潜直接将被子蒙在头上。
班卓这几天去国外出差，因此也就错过了班准回家的日子。
不过在班准看来，没有见到自己，是他大哥的幸运。
否则肯定又要生一顿气。
“外婆，您别送了，我过几天就要拆石膏了，等我拆了石膏，就能经常回来看您了。”
卓老夫人不放心地叮嘱着荣潜：
“Jasper呀，准准还受着伤，还是要麻烦你这段日子多照顾他了呀，等他好了，就换他来给你做饭。”
荣潜笑着点头：“好的外婆，您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准哥的。”
班准抿抿嘴唇。
看起来，他和荣潜的关系似乎算是缓和了几分。
毕竟荣潜前天晚上在他生病的时候，还好心地将他背到了医院里，所以请他帮个忙应该不会拒绝吧。
班准早就发现了外婆期待的目光，凑到荣潜耳边，不动声色地拜托道：
“牵我一下，给你两百万。”
大家的早餐都是一样的牛奶吐司，可荣潜却觉得凑过来的班准身上散发着格外香甜的奶意。
以至于他只听到了班准口中的前四个字时，就下意识听话地按班准的请求照做了。
班准说完之后，见荣潜不太像想要搭理他的意思，因此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室外的天气冷得厉害，班准朝外婆挥了挥手说再见的工夫，寒风就几乎已经钻进了他的骨头缝里开始肆虐。
“嘶……哈……外婆我要上车啦，您别出来哦……嗯？”
班准咧着嘴搓了搓冰凉的双手，然而还没等他收回来，凉得刺骨的手指就被一双温热的手掌紧紧圈在了掌心。
他飞快地、诧异地看了荣潜一眼。
然后又像是怕被外婆发现端倪一样，面色立刻恢复了自然，开心地带起荣潜的手，再度朝外婆挥了挥，示意他现在一点都不冷了。
荣潜的脸色不太自然。
握在班准手上的时候他其实有点后悔了，他从来没有做过这么冲动的事。
不过看到青年瞬间被暖意侵袭得舒展的眉头后，荣潜便加重了手上的力度，想要将掌心那冰块儿一样的纤瘦手指捂得热一点，最好像他一样热。
坐进车里后，荣潜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理由来解释自己刚刚的行为。
他不是喜欢班准，只是不想长久地看着班准的一厢情愿落了空……而已。
看他可怜罢了。
班准自然听不到荣潜的腹诽，吸着鼻子发动了车子，转头朝荣潜笑笑：
“刚刚谢谢你啊，一会儿回家就打钱给你。”
荣潜冷冷地“嗯”了一声。
。
虽说卓老夫人让荣潜照顾班准，但仍旧每天都派人来给两个孩子送营养均衡的一日三餐。
班准和荣潜也就相安无事地共同相处到了月末。
“今天都已经是三十一号了。”
班准叼着叉子，对前来送饭的甄不甲说道。
甄不甲也挺开心：“准哥，那今天下午我们就可以去拆掉石膏了。”
正常的下肢骨折，拆石膏的时间都要6周以上，甚至是8周，但班准的恢复能力可能过于强悍，或者是班家准备的餐食过于精心，总之还不到五周，班准就已经可以丢开拐杖，缓慢地在屋子里慢慢地走上几个来回。
其实更早半周的时候，班准的腿就已经没有了痛感，只不过有了在富丽堂皇门口那次神经迟钝的经历后，让班准每次想起来都有些心有余悸，因此便不敢大意，硬是拖到了四周才再次扔下拐杖。
此时听到甄不甲说可以拆掉石膏，班准不禁眼睛都亮了。
他飞快地将碗中的饭扒干净，抽了张纸擦擦嘴角，转身就踮着脚朝大衣帽间走去：
“我去换套衣服，现在就走。”
甄不甲看着从书房里走出来吃饭的荣潜，抱歉地朝他笑笑。
“荣先生，准哥今天可以拆石膏了，所以心情比较好。”
还没等荣潜开口，甄不甲又继续问道：
“荣先生，晚餐您想吃什么？”
荣潜低头安静地吃着饭，随口答道：“问他就行，我都随便。”
甄不甲似乎是吸了口凉气，有点难以启齿地：
“荣先生，准哥拆了石膏之后……应该不会回家。”
荣潜夹菜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甄不甲：“不回家去哪儿？”
甄不甲为难地朝他笑笑，“是我的推测啦荣先生，也许准哥会回家陪您吃饭呢。”
陪？
倒显得他像个累赘一样。
荣潜夹了块莴笋放进碗中，淡淡开口，“不用，我今晚也有事，不回家吃饭。”
甄不甲松了口气，“好的荣先生，如果需要司机，您尽管打电话给我。”
。
六院的门诊部蹿出了一只漂亮的猴子，尾随其后的是拎着大衣叫苦不迭的甄不甲。
“哥！慢点儿！你那是腿不是金箍棒！”
班准站住脚步，回身催促甄不甲道：
“富丽堂皇，走走走，赶紧跟我去一趟！”
甄不甲一脸茫然地看着口出狂言的自家老板：“不是吧准哥，刚好就去耍？”
果然他没有猜错。
幸亏提前跟给荣先生打了预防针。
班准锤他一拳，笑骂道：“想什么呢你，我是想过去突击一下，看看业务状况怎么样，这段时间我没能过去，得趁这个时候抓抓玩忽职守的员工。”
他一直想着要去富丽堂皇看一眼，荣潜刚上任，虽然这半个多月一直都有兢兢业业地工作，但班准总觉得底下那群被社会浸淫了多年的牛鬼蛇神不一定会打心底服他，所以只有自己亲自去多做警示，才能让所有人对荣潜重视起来。
班准知道荣潜是讨厌那些地方的，不过只有这种地方，才是荣潜现在能大笔大笔地累积资金的最快方式。
话说回来，班准明白自己以荣家欠钱为由、不让荣潜跟他离婚，和想方设法地在暗地里帮助荣潜赚钱，是很矛盾的行为。
但恰恰是因为班准摸准了荣潜的品性，觉得他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不会忍心伤害一个时日无多的老年人，所以才想着要在保住自己的同时，尽量给荣潜以方便，争取多博得一些好感，日后保命也容易些。
甄不甲刚将班准送到富丽堂皇的门口，就被工作室一通电话叫走，临走前还不忘对班准信誓旦旦地交待道：
“准哥你放心，我肯定在三点半之前来接你。”
班准没太在意地挥挥手，在安保人员的引领下进了大门。
自从踏足到社会中，班准的业绩便跟酒桌画上了等号，长此以往也造就了他常人无可比拟的酒量。
此番受伤后，一个多月没有碰酒的经历早就让班准难受得不行，拉着两个高级包房的旧识便开始谈起了日后的合作。
不过却是为了荣潜。
多日没有沾酒，班准的酒量有些下降。
趴在洗手间洗脸的时候，头不禁有点晕。
会所里的灯光昏暗，纸醉金迷的氛围在这种暧昧的场景下，可以得到最大程度的释放。
而班准却是唯一一个无法融入到这里的人。
他看不清很多东西。
就比如眼前一步步朝他逼近的强壮男人。
“小班总，喝一杯啊，刚刚别人敬的你都喝了不是？”
饶是班准酒量再好，也没办法在喝了那么多之后，仍旧能够淡然地拥有清醒的头脑。
此时落了单，却又偏偏被人堵在了这里。
让视线模糊的班准无端地有些茫然。
他反手扣在身后的墙面上，努力沉下心来思考着对策。
门外的寒风凛冽嘶吼着，疯狂地卷席着半空中黑沉沉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会所的大门被安保从两边打开，恭敬地迎进了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复又缓缓合上厚重的大门，将冰冷冬意尽数阻隔在喧嚣奢靡之外。
“陈斯建你看清我是谁，”班准知道他喝多了，基本上已经是听不懂人话的程度，但他还是尝试着将他拉回清醒的意识，“我劝你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小班总，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长得……”陈斯建平日里还算是个人模狗样的东西，一旦喝醉了酒，骨子里的下流就原形毕露，“这么可口啊……”
班准眯着眼睛，分辨得十分艰难，伸手去摸索着墙角的灭火器，打算抡到身前男人的头上以求自卫。
陈斯建拿起洗手台上的朗姆酒，一把攥住班准的肩膀，想要将他拉到自己的怀里，然后将酒液尽数灌进他的口中。
即将得逞的成就感让陈斯建的心跳频率急速加快，连太阳穴的血管都突突地跳了起来。
“小班总，我一定会让你……终身难忘的……唔！！！”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旁侧骤然伸了过来，一把攫住了陈斯建的咽喉，微曲的肘弯迅速打直，将掌中桎梏着的脆弱颈项摔向墙壁的瞬间，狠狠攥紧——
“嗯呃！！！”
班准原本就已经难受得没法儿站直身体，此时被陈斯建突然松开，重心顿时有些不稳，东倒西歪地慌忙去抓墙壁，以求得到可以支撑自己的着力点。
他骄矜惯了，一向把面子看得比任何东西都重要，所以即便遇到关乎生命安全的紧急事件，也不会失态地大喊大叫。
眼看着就要栽向支棱出来的灭火器把手，班准的身体因为酒精对神经的麻痹而过于迟钝，根本无法支配自己的意识并且从原地移动分毫。
班准已经认命地闭上眼睛不敢直视，默默摒了口气，眉头皱得死紧，等待剧痛的降临。
然而当面前的墙壁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的同时，班准发现自己逐渐向下倒去的动作竟突然停住，甚至被这股拯救般的大力带着，一头砸在了这人的肩头上。
“唔……”
坚硬的骨骼让班准低低地痛呼了一声，郁闷地捂住自己磕得发酸的鼻梁。
班准昏昏沉沉地抵着男人的肩膀，模糊地分辨着抱着自己的究竟是何许人也。
一贯清逸明朗的声线在质问人的时候，夹杂着恐怖的戾意，听得人背后隐隐发凉：
“你在跟谁说话？”
*

第24章 不打架就不错了，还亲嘴儿？
陈斯建平日里好歹是个上市公司总裁，在偌大的京海市也算是说得上话的人物，并且跟班氏偶有合作。
他从来没有设想过自己会在班家的地盘上，被人以这种形式威胁到生命。
茫然无措间，陈斯建努力抬起双手攀住荣潜的手腕，艰难地喘息着，犹自坚持自己的面子：
“你……是谁？放开我！”
荣潜的面色未变，一双寒凉的眸子仍旧盯着陈斯建被酒臭泡透的浑浊双目，手上的力道稍稍加大：
“我问你，你在跟谁说话？”
男人最受不了的就是尊严的破灭与挑衅，听到荣潜这样质问他，陈斯建倒来了骨气：
“我在跟……小班总说话，关你屁事？”
荣潜眼中不悦更甚，扣紧指节，直接让陈斯建再难发出声音来。
“班准……”
陈斯建明白眼前这少年是因为班准才对他下如此狠手，便直接向班准求救。
班准晕乎乎间，也听不清陈斯建的呼救，只皱着眉头目不转睛地盯着身侧的荣潜。
他伸着手干什么呢。
班准的眼神顺着荣潜的手臂看过去——
见到面色青白的陈斯建，班准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别杀人！”
他有点分不清现实和虚幻，只能勉强看见荣潜在攥着陈斯建的脖颈，紧忙劝荣潜道：“你要是杀了他，就考不了公务员了。”
荣潜：“？？？”
陈斯建：“？？”
荣潜被班准突然抱住他腰身的动作惊到，顿时屏住了呼吸。
就连手上的动作都不自觉地松了几分力气。
陈斯建挣扎着得到新鲜空气，痛苦地蹲下身子呛咳起来。
荣潜仍旧讶异地看向班准的眼睛，“班准，你……”
然而直到对上那双醉意朦胧的水润眸子，荣潜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还是醉的……怪不得。
不过荣潜确实没想要把陈斯建怎么样。
这种垃圾多碰一下他都嫌脏，只有让他失去家中势力的帮助，孤立无援地在警局里冷静小半个月，才能消磨掉这种纨绔公子哥的全部骄傲。
可心里虽然这么想的，但荣潜仍旧俯身将陈斯建从地上拽了起来，再度掐着脖子将摔在身后因为华丽装饰物而凹凸不平的墙面上。
“呃！！”
柔道最擅长以压迫对方的颈静脉、头动脉以及气管的方式，让对手难以呼吸，从而达到胜利的目的。
而偏偏荣潜也最擅长利用这一优势。
让人痛苦，又不至于致命，甚至在根本不伤及身体分毫的前提下，使人在清醒的时候感受到最大程度的恐惧。
“清醒了吗。”
荣潜搂着班准的手臂越发紧了些，冷冷地看着陈斯建的目光凉意慑人。
陈斯建咬着牙不肯吭声。
安保及工作人员们尽数躲在暗处偷偷看着，在心里为陈斯建捏了把汗，但却也一个都不敢吭声，更不敢上前阻拦。
天知道这位新来的祖宗为什么瞬间燃起如此滔天的怒火，毕竟这些互相调笑逗弄的状况在他们这种地方，原本就是见惯不怪的事情。
虽然小班总的脾气也向来不好，但陈总毕竟是班氏的合作对象，就算再生气也不至于跟他翻脸。
显然陈斯建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迟迟不愿意把自己的面子彻底抛开。
“我问你呢，现在，”
荣潜收紧力气，眯起眼睛，“清醒了吗。”
“清……醒了，清醒了！”
陈斯建再扛不住了，他只能乖乖认怂，乞求荣潜赶快将他放开。
“嘻嘻。”
班准的额角有些发痒，于是顺便用脑袋蹭了蹭荣潜的颈窝，细软的黑发因为静电的缘故悄悄地竖起了几绺，甚至有的还贴到了荣潜的耳边，戳得他痒痒的。
荣潜忍不住抿抿嘴唇，脸上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无奈：
“……班准。”
荣潜不愿意跟他多做纠缠，他现在只想赶紧把班准弄回家里躺着，让人早点醒酒，别再这么傻乎乎地见谁都笑，故而倏地收回了手，看着陈斯建因窒息的恐惧而捂着颈项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他低头看了眼窝在自己肩头的班准，手臂微微用力，轻轻圈住青年劲瘦的腰身。
实在是拿这个人没办法。
无论如何，他俩现在都是命运共同体，一损俱损，不让班准受到伤害，也同时是在保护他自己。
荣潜这样想着。
不过这个理由却让荣潜的心里觉得有点别扭，说又说不上来的矛盾感。
“班先生，荣先生，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
有机灵的安保人员从荣潜进了会所的大门就开始跟着他，见硝烟战火金属消散后，紧忙从角落里小跑出来。
荣潜的领地意识极强，看见有人突然出现，顿时防备心骤起地搂紧怀中的人。
见是会所安保，这才冷声道：
“把垃圾处理一下。”
说完，便侧身让出了身后的视野，揽着班准准备朝出口走去。
安保猛一躬身，说了句“是”，就转身招呼了一声路过的保洁，让他过来搭把手，把地上的人拖出去。
看到地上那摊东西的时候，保洁还以为荣潜口中的所谓“垃圾”，是班准喝大了吐在这里了，结果定睛一看，却发现躺在地上的竟然是常客陈总。
“这……小秦……”保洁为难地看着安保。
安保也不知道这堆垃圾到底是该怎么处理，只能又去看荣潜。
荣潜瞟了眼地上被打碎的朗姆酒瓶，和陈斯建挣扎时踢到的一排东倒西歪的灭火器：
“有意损害他人财物，危害社会公共安全，送局子吧。”
。
甄不甲刚从工作室解决完事情回来，刚进了门就看见安保拖着一个晕死过去的男人往外面走，正好迎面撞见。
“小秦，怎么了这是？客人喝晕过去了？”
然而当他一低头，却突然发现是陈斯建。
秉承着两家良好的合作关系，甄不甲忙俯下身将陈斯建扶坐在地上，挎着他的臂弯仰头问小秦道：
“你怎么能这么对陈总？我看你是真的不打算好好在这儿干了……”
他话音还没落，小秦就嗫嚅着打断甄不甲道：
“甄哥，他摸了小班总，被荣先生抓个正着，硬生生打晕过去的……”
甄不甲瞬间松开扶着陈斯建的胳膊，另一手兜头一拳就凿在了刚刚要睁开眼睛的陈斯建脸上：“我操你妈的，妈逼的要死？”
陈斯建的眼镜顿时飞了出去，碎掉的镜片镜腿儿四处飞溅。
“唔……”
陈斯建还没等看清打自己的人是谁，就又迎来了重重击在下巴上的一拳，他顿时痛苦地缩成一团。
甄不甲打完也像是不解气似的，站起身扯了扯颈间领带，问小秦道：
“你现在这是要把他弄哪儿去？”
小秦指指握在掌心的手机，“警局，荣先生交待的。”
荣潜的指令不能忤逆，但不妨碍甄不甲在这中间做点什么。
甄不甲提提西装裤，朝走廊尽头昏暗角落里的房间抬抬下巴，示意小秦：“把他泼醒，弄那里去。”
。
之前还在医院里的时候，荣潜又听到过班准外放出来的甄不甲的语音。
在这间会所里，有专门供班准休息的包房。
会所经理张榔适时且殷勤地小跑过来，狗腿地对荣潜说道：“荣先生，这边，小班总的休息室在这边。”
“嗯。”
荣潜嫌单手托着班准的腰身有点麻烦，于是将人身体摆正，微微俯下身子，直接把睡着的班准打横抱在了怀里，缓步跟在张榔身后，尽量让人躺得舒服一些。
迈进心中时常有些好奇的房间后，荣潜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末了又觉得烦闷。
这就是班准平日里胡闹的地方？
包间的环境倒没有想象中那么淫靡，灯光和家中的客厅一样亮亮堂堂，不容一处角落有阴影出现。
亮得有点离谱。
荣潜舒展开由于不想碰到班准身体其他部位而攥紧的拳头，小心翼翼地挡在班准的眼睛上，以防他被强光刺伤。
看着荣潜的动作，张榔有些不解。
但就算赌上他从业十八年的所有经历，张榔也实在摸不清两人的关系。
这俩人一个比一个看起来跋扈，打死他也不信他俩之间能有奸情。
让这浑身充满戾气的少年和小班总亲嘴儿，张榔更是连想都不敢想。
不打架就不错了，还亲嘴儿？
笑死。
“床在哪儿。”
荣潜的声音没什么波澜，听得张榔后背发凉，忙去看他的眼睛，以求他不要因为自己的迟钝而生出不愉快的情绪。
张榔忙赔笑着：“荣先生，这边请，这边请。”
荣潜原以为卧室和K歌房的装修差不多，然而刚一迈进屋内，他的脸就立刻沉了下来。
恒温水床？满墙玩具？
摆满书柜的小雨伞？
花样儿够多的啊。
就像负气似的，荣潜直接将班准抛进了大床，盖被子的动作几乎可以算得上是粗鲁。
不过荣潜自然是有分寸的，水床不会将人颠得难受，反倒会……像现在一样……
班准舒服地翻了个身，微微泛红的脸颊抱住另一个枕头轻轻蹭着，“&amp;*％&amp;％*，你好软……”
荣潜冷笑一声，吓得张榔险些当场尿出来。
“班先生这是喝了多少？”
荣潜重新给班准盖好乱蹬的被子，直起身体侧过头瞥了一眼张榔。
“应该，没……”张榔有点心虚，“没喝多少吧。”
“他不懂事，你们也不懂事？不知道他伤刚好？”
荣潜每说一个字，都让张榔感到分外的压抑恐惧。
之前还觉得小班总性格暴戾，现在一看，这荣先生给人的恐怖程度和小班总压根就不是一个等量级的。
他多希望小班总现在立刻就清醒过来，然后扯着衣领骂他几句啊，也省得他的心悬在这里不上不下的难受得慌。
宁可被小班总打一顿，也不愿意让荣先生冷冰冰地看这么一眼。
班准还在傻笑着抱紧枕头诉衷情，全然不知道站在一边的荣潜仅靠一己之力，便将整间卧室的气氛搞成了零下的温度。
荣潜微微眯起眼睛，对张榔说道：“你出去吧。”
张榔简直惊呆了。
难道这小子现在就……就要……
荣潜转过身，“等我请你？”
“不不不，不不不！”
张榔对这个小阎王实在是又惧又怕，想着能让甄不甲都十分恭敬的人，他们这些底下的，肯定是得罪不得的。
因此张榔便老老实实地替荣潜关好门，末了还犯了职业病，上下打量了荣潜一通后，猥琐地笑着恭维道：
“荣先生，柜子第三层的都是55毫的，您放心用。”
荣潜的脸色有点不自然，皱眉道：“把门关好。”
其实他本意远远没有这么复杂，甚至可以说是压根儿就没往这方面想。
可是一旦有人堂而皇之地点出来之后，场面就真的变得这么尴尬了起来。
卧室内恢复寂静。
荣潜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昏睡的青年，视线停在他浓密的睫毛上，神情怔愣。
班准睡觉一直都不老实，而今天又恰好拆掉了或多或少会对他睡眠质量产生影响的石膏，因此他这个时候更像翻了天的猴子一样，在床上躺着也不老实，手蹬脚刨地肆意伸展着四肢，床里的水发出碰撞声，就像是……
突然，他的腿从床里伸了出来，一脚蹬在荣潜的——
“……”
荣潜忙捂着自己的家伙连连后退几步，紧接着就有些难以置信地去瞅班准的脸。
恩将仇报、以怨报德、农夫与蛇、他与班准。
这一脚踹完，班准像是也有了感觉一样，迷蒙着睁开眼睛，朝仍旧没有缓过神来的荣潜看去。
荣潜见他要醒，立刻状作无所谓的样子转身去欣赏墙上的画。
然而当视线落在上面时，他的脸便又绿了几分。
这些画的尺度……
画手……应该挺有判头的，看着很刑。
“诶？”
班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荣潜这才像是刚发现他醒来一样，适时回过头。
表情上看不出什么，可内心却因为刚刚看到的那些画而突突狂跳。
与那些画相比，躺在被窝里的班准才更让人血液上涌。
荣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想法，只能在羞恼自己产生这种情绪的时候，用力攥紧拳头，企图用疼痛来驱逐他脑中这不正确的思想。
班准刚拆了石膏不太习惯，总觉得左腿比右腿要轻很多，因此迷惑地摸摸空无一物的左腿，撑着手肘坐了起来。
没想到直接对上了荣潜的视线。
醉酒状态下的班准看起来没有那么害怕荣潜，甚至还变得话多了不少。
“看，我的腿好了，”班准醉眼朦胧地指指自己拆掉石膏的左腿，对荣潜说道，“不过单腿蹦时间久了，我现在还有点不习惯。”
说到单腿蹦，酷爱展示自己的班准便嗖地一下蹿下床，速度快得连荣潜都没反应过来。
“看，”班准得意地弓起左腿，只用右腿站立在地上，然后像只脱缰的袋鼠一样朝前面蹦了过去，“我的弹跳力特别好，你看——”
人在酒后对肌肉的控制能力大大降低，饶是久经酒场的班准也不例外。
他重重一跳，右腿突然失了平衡，眼看着就要栽倒到地面上。
荣潜原本就在班准下床之后，不动声色地跟在他身后，此时他眼疾手快地一拎，直接揪住班准后颈的衣领，以至于没有让人趴在地上。
“哦莫哦莫，好像确实不太习惯。”
班准笑了起来，梨涡醉人，转头去看荣潜，“我不太习惯，咋办？”
荣潜没工夫沉溺在青年漂亮的笑颜中，虽然在刚看见的时候愣了一下，不过还是只想先把他弄到床上躺好休息。
于是便温声哄着，“慢慢就习惯了。”
说着，便把班准半拉半抱着弄到了床上，俯身给人盖好被子。
班准的眼睛亮晶晶的，慵懒地抬手覆在自己的眼睛上，笑眯眯地说道：
“你怎么一到梦里，就变得这么温柔呢，上次要不是救护车的担架，我还以为是你抱着我下楼的呢，还有被子，我梦到你把你的被子给我……”
荣潜皱皱眉。
哪里来的救护车担架。
班准看不懂他脸上的表情，自顾自说着：
“你对主角受也这么温柔吗？”
荣潜听不太懂班准说的话，不过他无暇去管这些，权当班准是在说醉话。
毕竟当时出车祸的时候，医生也说了，他的大脑受创，短期内出现这种情况也是在情理之中。
如果超过了三个月之后还是这样的话，那就需要回到医院里重新全面地检查一下身体。
再说，人喝醉的时候，一切皆有可能发生。
“这里不舒服，我想要，回家睡。”
班准难受地揉揉眼睛，拍拍身下的水床，不满极了。
荣潜也正有此意。
这种地方，实在是让他心生厌烦得很。
。
开门的时候，荣潜唇角的弧度微微扬起。
原本按照甄不甲的说法，班准今天晚上是不会回家的。
结果还不是跟他一起回来了。
荣潜意识不到自己的情绪是在得意，只觉得落叶该归根，班准该回家。
“我去弄点温水给你擦擦脸。”
荣潜帮他脱掉厚重的外套，拉下右侧衣袖的时候，动作不免更加小心。
班准腿上的石膏拆掉了，不过手上的却还留着。
经过医生的检查后，发现在养伤的期间有过撕裂，所以手上的石膏一时半会儿还不能拆除。
荣潜也想到了这件事，看着青年手上的夹板儿，又想起他今天喝的那么多酒，不禁有点怒上心头。
自己的身体，自己却不知道好好照顾，偏偏让别人来担心……
担心？
他才没有。
荣潜拧干毛巾，端着水盆走出了浴室。
看到原本应该瘫在沙发上的人，此时正半倚着靠枕，盘腿歪坐在地毯上。
客厅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因此也将穿着奶白色毛衣的班准映照得柔软了不少。
折腾了这么一通之后回到家，他的眼神便没有之前那么涣散，只懒洋洋地低头玩着手上的奥特曼魔方，嘴里不知道在叨咕些什么。
凑了过去，才隐约听得见一星半点：“新的风暴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止不前……”
荣潜：“……”
人一喝醉，就会变得逮哪躺哪，刚有个可以靠在背后的着力点，就被班准抓住了机会，软绵绵地倚在上面，将魔方拿到脸的正上方开始摆弄，手上的动作也不稳当，时不时晃悠一下，看上去下一秒就会脱手砸在脸上。
看得荣潜有些心惊。
不过他喝醉的样子……不对，不光喝醉的样子。
整个人总是像一只让荣潜一时间难以叫出名字的动物一样忙碌仓促。
那是他十四岁那年，跟父母去阿拉斯加出差，自己趁着没有大人管制，便独自租车去了北太平洋的阿拉斯加南岸玩耍时，看到飘在海上的圆滚滚的动物。
那小东西叫什么来着？
对，海獭。
长得可可爱爱，性格也忙忙碌碌，从来没有闲着的时候。
不是抱着妹子，就是抱着石头、抱着贝壳，甚至是抱着开了的或者没开的海胆，然后毫无防备地挺着圆溜溜的肚皮，正面朝上飘在水面上。
只不过班准的肚皮上是均匀起伏的薄薄腹肌，抱着的也是……
荣潜皱皱眉头，不愿去想，可脑海中却还是浮现出了……到处劈叉的牛牛，粉色短裤的文文，逢人就扑的迪迪，以及强闯民宅的白之。
他不禁又心烦起来，想要瞪一眼躺在地上对他的愤怒毫不知情的始作俑者，然而再次被青年嘴角的笑意吸引。
班准最喜欢把手里拿着的东西顺手放在肚皮上，然后枕着手臂抬头望天，一副没有梦想的海獭样。
荣潜心里正回忆着小海獭用放在肚子上的石头砸海胆进食的可爱样子，余光就瞥见仍带着醉意的班准无聊地叹了口气。
继而动作自然地将魔方放在平坦的胸腹上，然后躺在地毯上，直接闭眼睡了起来。
荣潜：“……”
尽职尽责地给人擦了脸后，荣潜将班准搬回到次卧，刚给人盖上被子，班准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荣潜顺手掏出，看了眼来电人。
是班卓。
荣潜刚想要接起来告诉他班准睡了，电话却突然被班卓挂断，让荣潜接了个寂寞。
他把手机放在班准枕边，转身走了出去。
班准半梦半醒间，隐约听到了手机振动的声音。
荣潜刚出门，他就迷蒙着眼睛醒了过来，摸过手机看了眼六个未接通话和微信消息。
【“大哥”拍了拍我并叫了一声“好爸爸”[/换一个]】
班准倒吸了一口凉气。
神他妈超级加辈。
*

第25章 他真是被孝死了
【大哥：？】
在“好爸爸”的后面，一个字里行间都透着茫然的问号出现在了对话框内。
显然班卓对这个场面感到很疑惑。
看见班卓消息的时候，班准的酒劲儿直接醒了一大半儿，“腾”地一下坐起身子，双手握着手机，低头想要确认屏幕上的字确实是真实无疑的。
反复瞅了两遍后，班准咽了下口水。
夭寿啦。
搞不好要在荣潜对他动手之前，大哥就要先对他这个只想保命的小可怜下手了。
班准吸吸鼻子，低头扯动腿上被子的时候，突然发现这个盖被子的习惯让他感到很陌生，一时不禁有点诧异，不过却说不出来有哪里不对劲儿。
之前在富丽堂皇发生的事情，他都有点不记得了。
不过当务之急并不是富丽堂皇，而是手机屏幕那头的大哥。
班准冥思苦想了好半天，还是没能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因此索性直接装作没有看到班卓消息的样子，直接把电话拨回给班卓。
他大哥那么宽容大度，应该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而跟他生气的吧？
班卓很快就接通了电话。
“之前在做什么，怎么没有接电话？”
班准有点摸不清他大哥对荣潜的感官如何，自然也不敢说自己是因为下午去富丽堂皇帮荣潜撑场子而喝得人事不省，被人扛回来的时候，都不知道好心人是谁的事情。
“大哥，我……”
班准刚想要随便编个瞎话，就直接被班卓识破并无情打断：
“别撒谎。”
班准：“……”
令人感到恐怖的侦查力。
在绝对力量面前，班准只能实话实说。
“大哥，我……拆了石膏之后，去富丽堂皇坐了一会儿。”
班卓冷笑一声，“喝酒没有？”
班准清楚如果他大哥知道真相，肯定会觉得自己又在作死，可要是跟他说实话，也不知道会不会被认为是恋爱脑。
毕竟在他们所有人的眼里，他现在就是个爱荣潜爱得要死要活、宁可砸出天价也要将人搞到手的败家玩意儿。
“喝了一点点。”
班准不敢再对班卓有欺骗的行为，故而只能如实交待。
电话那头传来重重放下鼠标的声音，吓得班准像只倒毛的小鹌鹑一样缩了缩脑袋，紧忙解释：
“大哥，我喝的都是刘茫和秦绶带来的酒，没有花咱们家一分钱。”
“谁跟你说这件事了？”
班卓对班准意识不到问题重点的行为感到十分恼火。
他向来心绪平稳，从来不会有随便发脾气的行为，但只有自家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弟，总会让他有种七窍生烟的感觉。
“你自己都说，今天刚拆了石膏，你就敢去喝酒？”班卓隐隐压制着怒意。
原来是这件事。
被关心的滋味儿让班准的心头暖呼呼的，忙笑着对班卓道：
“没事的大哥，我的伤早就好了，我的愈合能力很强的，你不用担心啦，你要是不开心，我这段日子就不喝了。”
班卓原本就和他的父亲班江一样，不是个擅长将情绪表露出来的人，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他做到了极致的程度。
听见班准跟他做了保证，班卓一时间还有点意外。
班卓本觉得班准能够不像以往一样整日喝得酩酊大醉，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也不再大着舌头只知道吹牛逼，就已经很让他满意了。
如今竟然还能主动开口向自己做出承诺，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因此班卓也就没再纠结于这件事情，开始跟班准提出自己之前打电话过来准备要说的事情。
“你在京海西郊的那个酒店经营不善，”班卓的声音在谈论工作的时候，向来是清晰冰冷，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我已经差人过去接手了。”
班准敏感地抓捕到了关键词。
他的酒店经营不善，大哥接手了。
想起后来发生的剧情线，班准立刻毫不犹豫地应和班卓道：
“大哥，你做得太对了，我对酒店的经营一窍不通，大哥你要是肯接我的烂摊子，我真是感激不尽。”
班卓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班准会这么痛快地把酒店的经营权交给自己，不过就算是拿过经营权，他也是在帮班准将事业做得更好，而不是对他名下的财产感兴趣。
但班卓是个懒得解释的人，听见自家小弟带有自嘲性的言论，心里不禁有点不舒服：
“你在京海影视城的那家酒店不就经营得很好？”
他不喜欢看到班准妄自菲薄的样子，他的弟弟除去爱玩了点儿，无论什么地方，都是最好的。
听到班卓突然提及自己在京海的那家酒店，班准又懂了。
“大哥，那家的经营权，你想要……”
说到这里，班准停顿了一下。
他大哥作为一个非常要面子的纯爷们儿，肯定听不得“你想要”这三个字，因此班准迅速换了种说法，以保全班卓的颜面。
“你想要一起帮我经管一下吗？”
班卓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
“你管理得很好，不需要我来插手。”
班卓的拒绝让班准觉得这是资本家的尊严与矜持使然，于是改变了策略，直接开始央求班卓道：
“大哥，就是因为经营得还不错，所以我才想要让大哥帮帮我啊，我很担心这家酒店会步西郊那家的后尘，所以拜托大哥了……”
班准的语气情真意切，大有一副“你要是拒绝我，我就直接将那栋房子拆了”一样的决绝模样，因此班卓也就信以为真。
“行，那我先帮你照看一段时间，等到西郊的这个……”状况好一点之后再一并还给你。
班卓的后半句话被班准打断在口中：
“那就麻烦大哥了！以后可能还是会需要大哥多帮忙照看我的这些让人操心的事情，谢谢大哥。”
青年带着和煦笑意的声音让班卓握着电话的手指顿了一下。
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手机边框，清清嗓子道：
“嗯，知道了。”
这臭小子怎么变得越来越客气。
“对了大哥，”班准想起自己前几天定制的东西，忙在班卓挂电话之前抢着说道，“大哥，你明天上午在家还是在公司？”
班卓对他的这个问题感到莫名其妙，不过还是如实回答道：“上午在家，中午十一点左右去公司。”
“怎么了？”班卓问。
班准抠紧掌心的被子，碾磨着嘴唇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给大哥准备了一份礼物，既然大哥明天上午在家，我就上午给大哥送去。”
“给我？”
班准越发难以置信。
他是不是真的应该空出一天的时间，带班准好好检查检查大脑。
“对，大哥，明天我回去的时候，你就知道是什么礼物了，时间不早了，大哥早点休息，晚安。”
挂了电话，班准握着手机，心里觉得轻松了不少。
他能用这种方式把财产转赠给他大哥，实在是比日后兄弟反目后，班卓动用自己在外面的力量，强硬又丝毫余地都不给他留下一针一线来得好。
不过……他大哥打这个电话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在暗示他什么。
酒店，房产，钱。
班准恍然大悟。
归结到底都是因为钱。
班卓一向严厉，但以前的班准一向对班卓的训诫不以为意，然而如今却不一样了，班准已经知道了自己要是不听话的下场会是什么。
因此面对班卓的每一个字，他都会逐字逐句地去分析班卓话里的更深层次的含义，然后努力做到最好。
班准觉得班卓最后既然会因为他想要把手伸向班家的资产上，最在意的自然也就是钱，今天打电话过来拿走京海西郊酒店的经营权，就是一个很鲜明的例子。
所以除了工作室的进账之外，班准还打算另谋点财路。
他直接拿起手机打给了甄不甲。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的时候，甄不甲刚松开陈斯建的衣领，挥挥手示意小秦现在可以将这滩昏死过去的东西送到警局，并安排人打点一下，别让他那么轻易地就被陈家的人给弄出来。
小秦点点头，转身离开了逼仄的房间。
“哎，准哥，”甄不甲惊喜的声音让班准倍感亲切，丝毫没有刚刚打人时的凶狠神色，“这么快就醒酒啦？”
甄不甲想起荣潜带着班准临走之前对他的交待。
“到家之后，他要是给你打电话，你就说是你送他回来的。”
当时的甄不甲自然是满口答应下来，毕竟他绝对不想让自己的脖颈上也拥有和陈斯建同款的、足有两指宽的青色“项链”。
但是作为班家的忠实信徒，甄不甲怎么可能做得出欺骗老板的事情，自然会将真相尽数对班准和盘托出。
不过在此期间，他还要竭力为自己的兢兢业业竖一块感天动地的牌坊。
“准哥，你是不知道哇，荣先生因为陈斯建碰你的事情，差点把他掐死，刚刚我把他扯进去的时候，气儿已经喘不匀了，我都不知道该找兽医还是该找法医。”
班准有些迟钝地回想着陈斯建的事情，皱眉问道：“我和……陈斯建，怎么了？”
在富丽堂皇开业之前，陈斯建不是经常和他们一起在金碧辉煌闹腾的二世祖吗？他俩今晚产生了什么矛盾吗？
甄不甲不知道班准实在装傻还是真傻，总之他不嫌费事地又给班准复述了一遍：
“我刚刚去看录像了准哥，那陈斯建可能是把准哥你当成小鸭子了……”
话音未落，甄不甲的背后就是一凉，但是事实却确实是这样的。
视频中的陈斯建目标明确，举止轻浮，看上去丝毫没有想要尊重班准的意思，直接拿着朗姆酒瓶就往班准的口中灌去。
这种事情在以前的金碧辉煌里也时有发生，并且班准他们这样的人，对这种程度的玩笑都不会太过在意，因此无论是工作人员还是身边的跟班儿看了，都不会觉得这算是个事情。
但只有甄不甲知道，如今的班准结婚了，如果被人以这种方式调戏，在甄不甲的眼中，这情况对荣潜来说，是一件很伤及尊严的事情，毕竟富丽堂皇如今的老板姓荣，总不能让荣潜丢了面子。
危急关头，监控盲区突然伸出了一只修长的手臂，动作稳准狠地攥住了陈斯建的脖颈，硬生生将人怼在墙壁上，力道大得连监控画面都微微晃动了一下。
就像是被打到了七寸的毒蛇，陈斯建痛苦地挣扎了起来，但掐着他脖子的手却丝毫没有被他大幅度的挣扎所撼动分毫，反倒像是吸收了他的作用力一般，手上的劲道越来越稳。
看得甄不甲浑身发凉，满头冒汗。
听见口出狂言的甄不甲对自己的形容词时，班准不悦地眯起了眼睛，刚要说点什么，就听见甄不甲连声“呸呸呸”了起来：
“准哥，准哥，我说错了。”
其实班准知道甄不甲想要表达的意思，只是觉得甄不甲自从自己出了车祸之后，便变得有点越发的没规矩了，自此才想要让他好好认清一下他的立场。
“你奖金没了。”
班准没继续听甄不甲的废话，直接从床上坐起来，扯扯卷在自己腿上的被子，将钻进空气的缝隙堵得严实了些。
甄不甲最在乎的就是钱。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同样的道理在甄不甲身上更为奏效。
只不过因为班家多年的训练，使他就算在金矿山前，也不敢露出半点对班家的不满。
听见班准刚刚说话时的冷戾态度，甄不甲便知道他的奖金已经回不来了，与其苦苦纠缠，还不如从现在开始好好表现，于是笑嘻嘻地应道：
“好的，知道啦准哥，我以后会注意的。”
班准一听到那边的喧闹声响，头就疼的厉害，故而把手机拿得远了点，继续说自己的事情：
“上次我听你说，成化集团的大小姐结婚，想要借我的幻影来着？”
他那辆幻影是定制版的绛红色，正适合娶亲时作为花车，从而彰显新人的气派身份。
甄不甲对班准特意打电话来询问这件事情感到很奇怪，回答问题的同时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对啊准哥，你当时说不借，其实成化集团大小姐是想跟准哥你……”
班准没有听甄不甲八卦的耐心。
“那你问问她现在还用不用了？”
甄不甲地铁老人看手机.JPG。
“准哥，人家……那次是结婚。”
班准“昂”了一声，尴尬地清清嗓子：
“那你帮我把广告张贴出去，我车库里头所有红色的车，都可以租出去，黑的也行……”
甄不甲满眼疑惑，“准哥……”
班氏是出什么事了吗？
班准不知道甄不甲在心里腹诽着什么，自顾自地说着心中的想法：
“一次两千五，京海市这么大，每天都有办婚礼的，我已经算好了，光是那辆巴博斯开出去，一年就能赚九十多万。”
“准哥，你的经济上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甄不甲虽然爱财如命，但毕竟跟了班准这么多年，老板要是真的有麻烦，他这个做下属的，肯定是义不容辞地尽倾巢之力来帮助他。
“那些车整天在库里头停着也是浪费，还不如租出去跑一跑，记住，要是幻影的话，一天最低五千，但是红色的那辆，八千起步听到没？”
挂了电话，甄不甲不由开始为班家的情况感到担忧。
想到这里，他紧忙翻出大盘走势看了一眼。
昨天班氏的股票明明还涨停了，怎么准哥今天就一副活不起的样子？
交代完了自己的心事，班准总算松了口气，醒了酒之后的意识还是有些昏昏沉沉的，于是索性直接瘫倒在被窝里睡了过去。
一夜好梦。
荣潜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班准背对着他，站在厨房的料理台前喝水。
估计是刚醒没多久，头顶的细发由于静电的缘故，随着空气中的细微气流微微摆动着。
无端的有点可爱。
想起昨晚看到的旖旎画面，荣潜紧忙低下头不去看他。
酒色误人。
连他这个只被酒气熏了一会儿的人，都觉得有点醉了。
更何况沉浸在其中的班准。
班准揉揉眼睛，低头打了个哈欠，端着水杯准备回到房间换件衣服，却迎面碰到了也朝厨房走来的荣潜。
“早。”
班准睡了一整晚也没能想起昨晚发生的细节，只知道荣潜善心大发地把他从会所弄回了家。
至于用什么方式弄回来的……
啧，大男人之间能用什么样的方式？当然是搭着肩膀搀扶回来的啊。
“早。”
荣潜虽然心里有点别扭，但还不至于让班准瞧出他的不对劲。
“快过年了，你……”班准没有提及昨晚的事情，率先开口说了其他的事情。
他摸不准荣潜的想法，不知道这孩子是想要有个人陪他过年，还是想自己一个人清静。
但是按照荣潜好面子的程度，如果就这么问他“你想不想我陪你过年”，恐怕又会因为羞耻而给他一记过肩摔。
班准实在是怕了他条件反射般的进攻。
“我过年那天，可能会有点忙。”先看看反应再说。
荣潜看了班准一眼，没搭理他。
忙？
不知道该陪哪个小宝贝在昨晚那张水床上吃年夜饭，还是该喝哪个小牛牛喂过来的酒？
大过年的还顾着胡作非为，简直是龌龊至极。
见荣潜对他的话没什么不满，班准不由放下心来。
看来这位祖宗是不用他陪，他可以回家过年了。
“我提前给你定一桌年夜饭，到时候会在春节联欢晚会开始之前，送到家里来，你就不用做饭了。”
班准掏出手机晃了晃，再度抬手揉了揉因为宿醉而有点红肿的眼睛：
“早餐我也买好了，一会儿就送到，你直接吃就可以了，我有事，先走了。”
班准自认为将事情安排得有条不紊，丝毫没有看到他转身朝房间走去时，荣潜下意识紧攥着杯沿的手指。
。
班准下车的时候，整个班家老宅都惊喜得恨不能放一挂十万响的鞭炮。
“小少爷，回来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啊，我去接你呀。”
赵伯正指挥着家里的佣人们做年前的最后一次规模庞大的扫除。
见到班准背着个包走进来，眼尾的笑纹都加深了几分。
“哈哈，赵伯，我回来见大哥的，也回来看看你们。”
班准指指身后的背包，示意赵伯带他进屋。
班家夫妇正在客厅看电视，顺便在茶几上包着饺子，为过几天的饺子宴做着准备。
“准准回来啦？冷不冷呀？”
卓眉眉丢下擀面杖就朝班准小跑了过来，拍拍班准冻得发凉的脸颊，爱不释手地揉了揉，又低头看他拆掉石膏的腿。
“我不冷，妈，大哥呢？”
“你大哥在楼上呢。”
卓眉眉话音刚落，班卓就西装革履地从楼上走了下来。
班准按捺不住心中的焦灼，只想着早点向自家大哥表明自己的心意。
于是直接走到楼梯边上。
对班卓的敬畏感使班准丝毫不敢大意，他虔诚地双手抱着自己身前的黑色背包，清清嗓子：
“大哥，这是我给你定制的礼物，希望你不要嫌弃。”
“哎哟，我们准准真是长大了呀。”
卓眉眉听见班准对班卓说的话，不禁欢喜得伸手拍打着班江的手臂，“老班你看看呀，你看准准多乖呀，都知道给大哥买礼物了呀。”
班江早就听到了，只是做出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淡淡地擀着饺子皮：
“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准准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班卓眉头微皱，下意识站直身子，准备迎接这小怪物给他所谓的礼物。
他其实有点意外。
这个调皮了二十几年的小弟今年出了场车祸后，竟然变得越来越懂事起来。
倒屡屡让人有些刮目相看了。
不过就算是班准再懂事，班卓这个做大哥的，也不愿意用班准的生命健康来换取他的乖巧懂事。
如果可以，他宁愿班准仍旧像以前一样，无忧无虑、快快乐乐地继续当一个还算是受他管控与庇护的二世祖……
然而当班准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大红色的方盒子时，班卓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众人的目光胶着在班准的手中，眼看着他一点一点地将盒子打开——
一只沉甸甸、圆滚滚、黄澄澄的……大金镯子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班卓：“……”
众人：“……”
班准意识到大家都在看他，于是不好意思地挠挠耳垂，咧嘴对班卓解释道：
“大哥，你喜欢吗？我特意定了个最大的，保证让你连走路都走不稳。”
班卓突然明确地感觉到，他真是被孝死了。
*

第26章 实在是班先生握得太紧了，我扯都扯不开呢
看着那只璀璨的大金镯子，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班氏集团总裁也久久难以回神，更别说满堂惊怔的佣人们。
半晌，班卓终于彷徨地眨了眨眼睛，礼貌地从盒子里拿起……举起那个至少有五百克以上的物件儿。
在班准殷切的期待目光中，班卓单手整理着身上一丝不苟的西装的同时，转头对着卓眉眉女士，将大金镯子朝自己的腕上比划了一下，问道：
“妈，搭吗？”
见班卓似乎对自己送出的礼物不是很排斥，班准像只撒欢儿的小狗一样，颠颠地抱着书包走到卓眉眉女士身边坐好，笑盈盈地等着她的回答。
众所周知，卓眉眉对班准的喜爱是寻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程度。
因此即便见到自家大儿子手中捏着的那金灿灿的物件儿，俊朗的眉宇间罕见地露出了茫然时，卓眉眉也没有丝毫的动容。
在小儿子充满期待的眼神中，她果断地选择了违背自己的良心，一脸和蔼地对班卓说道：
“搭，怎么不搭呢，小卓，快戴上给爸爸妈妈看看。”
班卓：“……”
如果不是班准脸上那略显虔诚的表情，班卓几乎真的要以为他家这个小混账是在恶搞他了。
不过手上这沉甸甸的感觉，还真的能看出班准是下了血本儿，平日里要是没怎么锻炼的，估计一下子真的拿不起来。
这玩意儿重得就像当年太上老君用来砸晕孙悟空的金刚琢一样。
似乎是看出了班卓的心中所想，班准忙笑眯眯地给他解释着自己送给他的这份礼物的含义：
“大哥，净重888克，象征着发发发，祝大哥的生意越做越好，也祝大哥财运亨通，事业长虹。”
班卓拎着金镯子，被自家小弟不容他拒绝的祝福硬生生呼了一脸。
他嘴角勉强扯出一抹得体的笑意：“……谢谢阿准。”
说完，他就深吸了口气，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那个项圈，不，镯子戴在了手腕上。
末了还朝父母轻轻晃了晃，示意他与班准兄友弟恭，一派祥和。
估计卓眉眉女士早年间是气氛组的，见此情景，她直接笑眯眯地带头鼓起掌来：
“来，家人们，为了庆祝小卓得到这么一份大礼，除了腿伤刚好的准准之外，我们今晚不醉不归！”
班江：“…………”
班卓：“…………”
班准：“（*^▽^*）”
要说班准喜欢喝酒的这个特点，完全是因为在卓眉眉长久以来狂放不羁的教育理念下，将自家小儿子几辈子的社交牛逼症尽数地给释放了出来。
“真的可以吗？爸……”
嘴里的“妈”字还没说出来，班准就迎上了班江那“你敢撺掇你妈，我就把你丢进垃圾桶”的威胁视线，急忙闭上了嘴，转而去劝他妈。
“妈，酒没什么好喝的，我觉得还不如吃饺子呢。”
班准见识过卓眉眉女士喝醉后的样子，因此不想再看见他爸的脸青白不定地追在醉酒后的卓眉眉身后苦苦相劝的可怜模样。
那副画面几乎可以用得上“惨烈”二字来形容。
班准从来没有见过卓眉眉这么爱喝酒的豪门太太，这可能跟卓家从小到大把所有孩子都当小子养的后果，致使卓眉眉女士的性格非常多动爱玩闹，跟调皮捣蛋的男孩儿没什么两样。
听到本应最支持自己的班准也打了退堂鼓，卓眉眉诧异中带了几分不可置信的失望：
“准准，你是不是讨厌妈妈了呀？怎么都不让妈妈做喜欢做的事情了呀？”
班准百口莫辩，只能搂搂卓眉眉的肩膀，笑道：
“妈，你明明知道我也喜欢喝酒，结果你还要说让除了我之外的大家不醉不归，我才要说妈你讨厌我了呢。”
“嘿你这小混蛋。”卓眉眉捏捏班准的脸颊，拿起擀面杖就作势要捶他。
班卓的目光停留在班准唇角的梨涡上，半天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已经盯了他良久，于是不着痕迹地移开了视线，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金镯子，不觉失笑起来。
真是个小怪物。
。
班准还惦记着回家多琢磨一点可以无形中给自家大哥获利的手段，于是在家吃过中饭、给外婆讲完《身为霸道副总裁的男明星和他的甜蜜小娇妻Jasper的密爱日记》，成功将外婆哄睡后，便在卓眉眉依依不舍的目光中，驾车离开了班家老宅。
汽车刚驶上环城高速，班准就接到了胡朋的电话。
他轻点了一下右耳的蓝牙耳机，接通后就笑道：“哟，舍得给我打电话了？”
“阿准，我哥俩回来了，”胡朋的大嗓门儿从听筒里传了过来，吵得班准下意识拔下了蓝牙耳机，拿得离耳朵远了点儿，“走啊阿准，出来耍耍。”
这几天临近过年，而班准如今任职的集团副总裁也没有十分需要他处理的事务。
昨天在富丽堂皇喝酒是因为荣潜的生意，而今天约他的人是胡朋苟酉，所以班准下意识地就觉得很亲近，受到邀约就满口答应了下来：
“成，我现在就赶过去，你们开了酒等我吧。”
整天忧心忡忡地为了保命事业而奋斗，班准觉得自己实在是太累了，真的需要和挚友好好倾诉一番。
虽然不能说出实情的真相，但是最起码可以有人陪他喝喝酒，开解一下繁冗的心绪。
他耐痛能力强，所以从来都不担心伤口恢复不好、甚至是会红肿的问题，一想到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他便打心眼儿里开心。
班准不知道自己究竟喝了多少，只觉得头重脚轻的时候，不用再去想那些桎梏着自己的心事，让他觉得有种忙里偷闲的轻松感。
胡朋和苟酉都喝了酒，因此也跟班准一样不能开车。
不过胡朋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他直接带着司机来的。
专门负责送喝大了的朋友回家。
跌跌撞撞地被人扶着走出电梯时，班准还残存了一丝清醒的意识。
他隐约还记得荣潜不愿意被外人知悉他俩的关系，故而在准备人脸解锁的时候，班准直接用脊背靠在身后的门板上，凝神对送他上来的司机说道：
“你……先走吧，我自己可以。”
胡朋是个颜狗，受不了身边的人丑到他，因此就连家中雇佣的司机都十分英俊，向来衣着考究，身上时常弥漫着胡朋惯用的香水味，替胡朋送人回家的时候，即便扶着醉鬼，脸上也还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见班准不需要他继续搀扶，司机不放心地摇摇头：“班先生，朋哥特意交代我，让我一定要把您扶进卧室的。”
班准喝得头晕目眩，太阳穴都隐隐作痛了起来。
他低低地“嘶”了一声，晃悠着身体朝地面栽倒了下去。
年轻的司机眼疾手快地扶住了班准的手臂，“班先生小心。”
话音刚落，沉重的入户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吓得司机急忙想要将几乎失去意识的青年拢在怀里，结果却被里面的人一把扯住班准的肩膀，直接就要把人轻轻巧巧地拖进屋子。
然而原本应该干脆利落的动作却受到了阻碍——
班准的手，竟然正紧紧地攥着司机的小指，甚至还大有一副想要得寸进尺地握住无名指和中指的架势。
荣潜眯起眼睛，视线落在两人相接的部位上，沉声道：“松开。”
司机虽然见识过很多胡朋身边的小男孩儿，但护送班准却是头一次。
他可以很负责任地说，就算把他接送过的几十个小男孩儿的长相都叠加在一起，放在班准面前，那也还是一点儿都不够看的。
因此听见荣潜命令性的话后，司机也有点不服气了。
毕竟班准身边的小鸭子他也是见识过几个的，今天他面前的这个不过是提早到了班准家里，就敢对他颐指气使了，实在是有够好笑。
荣潜向来不是个愿意过多废话的人，见司机对他的话无动于衷，忍下不耐再次警告道：
“松手。”
司机的表情变得有点为难，又像是有点害羞：
“不好意思，实在是班先生握得太紧了，我扯都扯不开呢。”
荣潜：“？？？”好大一股茶味儿。
他伸手握住班准冰凉的手腕，最后警告一次：“你今天要是想站着离开这里，就立刻松手。”
司机终于注意到高大少年的阴鸷视线，吓得后背一凉，虎躯一震，X花一紧，忙不迭地去扯自己的手指，丝毫不敢弄痛班准半分。
末了，没等荣潜对他下逐客令，就一头钻进了电梯里逃之夭夭。
被人丢下的班准什么都没有察觉到，除了手中空下来的时候，他不满地低哼了一声之外，剩下便别无反应。
而至于只不满了一瞬的原因……荣潜低头看着自己主动塞进班准手中的食指中指，心情复杂地抿抿嘴唇。
醉汉而已，所有的行为都不能当真。
班准好歹也是个身高过了一米八的成年男人，喝得不省人事间，压根儿不会有自己抬腿挪动脚步的意识，倒比生病的时候昏厥过去还要重上不少。
不过这点重量对荣潜来说仍旧算是轻松。
把人放倒在沙发上时，班准转眼就一个翻身凿在了地上，磕得脑门儿发出“砰”地一声，人却依然睡得香甜。
荣潜不知道应该先给他擦脸还是先将人弄回到卧室，皱眉沉思间，班准竟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小荣，你要是想做生意，咳咳……”
班准趴在沙发上，声音闷闷的，加上可能因为着凉而产生的鼻音，竟带着几分引人沦陷的诱惑。
荣潜垂眸听着，等他说完。
班准慢悠悠地蜷起双腿，说教似地对荣潜道：“……你就得陪人喝酒。”
他醉的厉害，不顾及身边的人是谁，就伸手掀起背后的衣裳，挠了挠腰窝的位置，看起来估计是有点痒，挠完却忘了将衣服盖回到身上，任凭那片雪白暴露在空气中。
荣潜无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嗯……唔……”
班准眉头皱得有点紧，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
荣潜推推他的肩膀，试探着问道：“班准，我送你回房间？”
班准听到荣潜叫他的大名，估计是因为喝醉了，面对荣潜时的胆子也跟着变大了许多。
他再次强撑着困意睁开眼睛，梗着脖子看向荣潜，教训似地拍拍他的屁股：
“嘶，没大没小，你叫谁班准呢？叫准哥。班哥也成，不许……不许叫我名字，没礼貌。”
说完，摸过自己的魔方和手边的遥控器，直接宝贝似地塞进了外套里，手拿出来的时候，胸腹间直接突起了一块儿，显然是又把东西放在肚子上了。
荣潜顾不上他敢打自己的惊讶，压下唇角的弧度，俯身将瘫在沙发上的人小心翼翼地架了起来，准备将人搀扶进他自己的卧室里。
忽然，荣潜闻到了一阵似有若无的香气。
似乎是从班准的颈间传来的。
和刚刚在门口遇到的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水味不同。
荣潜皱皱眉，觉得这个味道不简单，于是下意识凑过去闻了闻。
……庸脂俗粉。
虽然和叠字男孩儿们身上的不同，但也极为相似，看来还是去了同一个地方。
如果富丽堂皇的生意做得真的不干净，那他不介意向警局来一波自曝，只要能把那群无法无天的小鸭子抓起来教训一通，就比什么都强。
“心肝儿……再，倒半杯。”
班准的手虚握成拳，直接怼到俯身给他盖被子的荣潜下巴上。
等了半天见人没反应，他嘟囔了一句“不给算了”，就转身继续睡了起来。
呵，又心肝儿又宝贝儿的。
荣潜不知道班准为什么没了漂亮的小男孩儿，就好像连活都活不下去了一样。
明明身体还没有痊愈，就开始卯着劲儿地拼命折腾，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个界限，让他认清自己真实的身体状况，知道自己根本不适合夜夜笙歌，纵情酒色。
想到这里，荣潜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憋闷。
他直接带走了给班准擦了大半张脸的温热毛巾，回到卧室闷头睡了过去。
让心肝儿来给他擦吧。
。
昨晚喝得不是很难受，比在有目的性的酒桌上喝得要舒服一点。
因此班准起床后直接在右手上套个袋子，然后去浴室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
穿好浴袍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班准正好看见从卧室里走出来的荣潜。
这种场景莫名的有点熟悉。
班准这才想起来，昨天早上也是这样的。
那昨晚……也是荣潜照顾他的？
不对，是胡朋的司机送他回来的，跟荣潜应该没什么关系。
班准对荣潜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的行为感到很熟悉，于是也不是很在意的用浴巾擦拭着仍在滴水的头发，嗓子发痒得低咳了两声。
见荣潜穿戴整齐地站在入户门口，抬手作势要开门的样子，班准不禁好奇地问道：
“你要下楼吗？”
不然呢，难道出门去楼道看风景？
荣潜对班准的废话文学表示不想回应。
但鬼使神差的，他还是在开门之前，低低地“嗯”了一声。
随即像是觉得自己没骨气一样，竟然又回答了班准的问题，而用力地关上了大门，将茫然的班准一人留在家里。
班准实在不知道自己又怎么得罪这位祖宗了。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绞尽脑汁地也回忆不出来，索性不再去想，掏出手机查看自己接下来的行程。
。
荣潜出门一部分是因为和班准生气，虽然他也不知道气从何来，但无缘无故的，就是不想在有班准出没的地方多做停留。
而另一部分是因为私事。
他需要带舅舅家吃窜稀的熊孩子去医院连续输液三天。
其实在荣家出事之后，荣潜的舅舅年安东在第一时间就开始为姐姐家筹备资金。
然而不知怎的，他公司的市值却在一夜之间蒸发了七八个亿，这种毁天灭地的变故让年安东再无暇去管姐姐家的事情，只能勉强将自己的公司维持下去，避免受到大盘走势的影响。
荣潜向来知恩图报，他看得见舅舅在他家危急关头时的努力，所以在父母出国的这段时间里，荣潜时常跟年安东联络，一是为了亲人之间的情感交流，另一个就是积累资金，以求早日攒够流动的三个亿，然后尽数还给班准，重获自由。
想到这里，荣潜的眼神陡然黯淡下来。
这段时间因为班准在他面前展示的、不为人知的另一面，荣潜发觉自己竟然有了些许的动摇。
以至于会对……这样一个人……
“哥，你有喜欢的人吗？”
年安东的儿子还不到十岁，说起话来却格外老成持重，隐约有点像荣潜小时候的样子，不过言语之间还是透着孩童的稚嫩。
荣潜的脑海中立刻浮现起深深刻印在他记忆里的削瘦背影。
……和昨晚青年趴在沙发上的姿势。
深浅刚好的腰窝，伸直的时候沙发几乎容不下的长腿，和那双仿佛浸了水的乌黑眸子。
荣潜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没有。”
年豆豆按着拔了针的手背朝他笑：“哥你骗人。”
荣潜捏了他的脸一把，笑道：“你再乱说话，今天回去就再写两套卷子。”
年豆豆立刻闭上嘴。
不过马上又不死心地凑过去八卦道：“哥，你跑到我家里住了两天，是不是因为跟喜欢的人吵架了，离家出走了？”
荣潜被他说得咳嗽起来，指着年豆豆：“你这两套卷子写定了，牙都没长齐你还分析起我的感情来了？”
“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说你跟喜欢的人吵架了～”
年豆豆哪壶不开提哪壶，看着窗外逐渐变暗的天色，他笑嘻嘻地对荣潜道：
“哥，今天是我最后一天打针，今晚你还用什么理由来我家住呢？”
荣潜：“……”
好像确实该回家了。
不过他不是因为家里那个色鬼，而是因为……
他好几天没有看书学习了。
荣潜给自己找了个完美的理由，打算把年豆豆送回家后，再回自己的家。
然而他的余光突然瞄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荣潜顿住脚步，转头朝那处望了过去，目光一怔。
是班准。
他怎么又折腾到医院来了。
生病的人向来很容易得到他人的怜爱。
更何况长了这么一张脸的班准。
荣潜顺手把年豆豆塞到了护士站里，然后不由自主地走到了班准的面前，垂眸看着戴着眼罩，睡得无所顾忌的青年。
手背上还扎着输液针，他就敢这么睡过去？
当真是不怕回血吗？
“唔……”
班准的眉心微蹙，难受地捂住凉得青白的手腕，低低地轻哼了一声。
扯下眼罩想要看看还剩多少药液，没想到直接就对上了躲避不及的荣潜的视线。
“诶？你怎么在这儿？”
班准像是有点惊喜，旋即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医院，又下意识皱眉问道：“你也病了？”
荣潜低头看着他，把年豆豆搬出来当个充足的理由，“表弟病了，我来带他输液，生病的时候除了我谁都不肯跟。”
班准的声音哑得厉害，但闻言还是扯着苍白的嘴唇笑了笑：“现在好点了吗？小孩子病了很可怜的。”
荣潜低头看着蜷缩在椅子里、看上去明显更可怜的青年，低声答道：
“……他吃撑了而已，撑拉了，肠胃炎，已经好了。”
说完，又忍不住问了句：“你怎么了。”
“昂，我前天去了趟沪市，本以为当天就能回来的，结果临时有事，就耽搁了一天……”
班准的声音有气无力，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连贯，时不时要停下缓一口气，才能艰难地把话说完。
看得荣潜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
他这身体状态，还学别人飞来飞去的做什么。
“那儿没有暖气，冷得骨头都疼。”
班准单手折好眼罩，囫囵地揣进了大衣口袋，难受地咳嗽了两声。
“耽搁了一天，怎么是今天回来的？”
荣潜算着时间不对劲，直接将疑惑问了出来。
班准的反应因为发热的缘故而有点迟钝，低头想了想才抬起头回答道：
“昂，昨天就应该回来的，但是又去了趟港城，今天中午飞回来的。”
“准哥～”
黏糊糊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荣潜看了眼班准，转头去看手里捏着缴费单朝班准跑来的漂亮男孩儿。
都玩到医院里来了，合着这两天全国各地折腾了个遍。
荣潜的视线落在裹着大衣的文文身上。
连在医院打针也不消停？
班准注意到荣潜表情的变化，忙坐直身子解释道：
“啊，我生病了，开不了车，正好在机场碰见文文了，他就送我来医院了。”
说明了事情的原委后，班准才意识到自己的心跳有点加快。
就像是……被妻子抓到奸情的丈夫拼命解释并证明自己的清白一样……
怎么这么别扭……
清俊的少年光是站在那里，就让文文差点犯了职业病，在班准陡然变得有些阴郁的眼神压迫下，才勉强收住自己即将抛给荣潜的媚眼儿。
班准松了口气。
多亏了他，这小屁孩儿的命才保了下来。
公然勾引主角攻，他怎么敢的啊。
然而文文发现，本以为同样对自己有意思的帅哥却在和他对视的瞬间，原本在看着班准时的温和目光，顿时变得阴鸷冷戾。
文文接连被这两人的眼神吓到，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
荣潜瞟了眼他大衣下面光溜溜的纤细小腿，眸光一沉。
没穿长裤。
里面是……粉色超短小热裤？
*

第27章 公主抱……还能有借有还的？
荣潜看着文文的眼神越发不善。
三人默默地互相打量着，谁也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不过大家都是男人，心里想什么都很清楚。
班准突然发现荣潜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文文被遮盖在大衣下面的细腿上，内心不由有点挣扎。
他要是把文文介绍给荣潜，搞不好以后弄死他的人，就会变成白之。
虽然确实是有蝴蝶效应这么个道理，班准现在开始的转变可能会导致最终结果的改变。
但他毕竟也是第一次觉醒，实在是没有经验，也不知道他的觉醒到底能否干过荣潜与白之二位的主角光环。
因此班准决定忽略自认为荣潜是在“暗示”自己，给他和文文牵条线的意图，作头晕状靠在椅背上，暗自观察着局势的发展。
荣潜看上去虽然对文文很感兴趣，但是却是个极为放不开的小学叽，放在文文这样的情场小油条面前，那些经验实在是有点不够看的。
更何况，文文始终盯着荣潜的行为，极其容易促使爱面子的荣潜发怒，从而对文文发起进攻。
估计是被那张脸迷惑得不轻，时不时偷看荣潜一眼的文文，还当荣潜也是个和班准一样纵情声色、同时玩得起的哪家少爷，以至于完全忘记了刚刚荣潜那几乎可以媲美A级通缉令上照片的冷冽眼神。
就在班准一度以为荣潜可能接下来就要重拳出击，把随便打量他的文文打晕的时候，荣潜却突然淡淡地收回了目光，直接坐在了班准身侧的另一把椅子上——
从容不迫地把手伸进口袋里。
班准简直惊呆了。
他悄摸摸地将自己打针的左手收回到膝盖上，规规矩矩地放好，以防止被荣潜突然伸手过来扯断他的输液管。
紧接着，又小心翼翼地往右边的空椅子上凑了凑，用余光瞄着少年的一举一动。
看见荣潜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班准倏地松了口气。
就刚刚荣潜插兜的那个动作，即便说是在掏枪也丝毫不会让人怀疑。
“看我做什么？”
荣潜在班准的意外之外又给他叠加了一层困惑——主动提问。
班准一愣，忙伸手搔搔凉得发痒的手腕，抿嘴解释道：
“我在看输液管，有点凉。”
文文是个十分敬业的KTV演艺人员，时刻都遵从主管的教导，将主顾们的感受放在心上。
听见班准对冰凉的药液感到不满，他急忙半蹲在点滴架前，双手握住了班准的输液管轻轻揉搓，声音娇滴滴：
“嗯？很凉凉吗准哥？”
荣潜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瞥了一眼脸色尴尬的班准。
还没来得及回应文文，班准就听见荣潜似乎是低低地嗤笑了一声，不由更觉得有些难堪。
不过文文还蹲在他身前，总得给人家孩子一个答案。
班准握住文文的手腕，疏离地拉开后，让他从地上站起来：
“还好……没事儿不太凉，文文，谢谢你啊今天。”
他的体力还没恢复很多，跟文文表达谢意的时候，仍旧艰难地用右手肘撑着扶手，才勉强睁开发烫的眼睑说完这句话。
“准哥～你就不要跟文文客气好不好嘛～”
文文似乎不太死心，他不想今天晚上这两个男人一个都得不到。
班准有钱，而新来的这个有颜，主要是年轻，看上去……腰力很不错。
在文文的印象里，班准一直都是所有客人、甚至是他见过的所有人里面的颜值天花板，不过相识多年，班准却从来都不给任何人越界的机会。
所以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早就已经默认班准是因为那方面不行，所以才迟迟不跟他们搞在一起，故而面对班准的时候，也就没有了从前的那种想要攀附的欲望。
不过抛开那些庸俗的想法，班准实在是一个很大方的主顾，每次把他哄得乐呵了，都能得到不少薪酬。
不用出卖自己的灵魂，就可以获得比平日里还要丰厚的奖励。
这种好事儿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因此这样虚弱状态下的班准罕见地被文文碰上一次，他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自然要卯着劲儿地讨好一番。
班准难受地拂了一把额前的头发，将有些挡眼的碎发撸到脑后，露出苍白到几乎失了血色的光洁额头。
“文文，你在这边叫辆车先回去吧，我改天再去店里给你……”
荣潜适时地将袖子撸到小臂，露出筋脉微微起伏的肌肉线条，表情有种随时可以迎战却又有些漫不经心的气势。
班准的后半句直接咽回了肚子里，改口道：
“我跟你们主管联系，给你……”
荣潜的右手攥握成拳，修长有力的指骨发出“咔嚓咔嚓”的弹响声。
班准直接连烧都退了不少，直接坐直身子，伸长手臂去推文文的腰，“文文，你先回去吧哈，有事写信。”
文文只能在不甘不愿中离去。
夜晚的急诊大厅本应该有很多患者聚集，可今天就仿佛故意要给班准难堪一样，整个休息区除了他和荣潜之外，只有一位虎背熊腰、壮得让人觉得就算医生生病、他都不会生病的老大哥。
然而班准不知道的是，比起自己的难堪，此时更为提心吊胆的人，是荣潜。
还没等他出于“合法伴侣”的责任，而对班准询问一遍具体病情的时候，不甘寂寞的年豆豆就顶着一脑袋蓬松的短发从护士站里钻了出来。
看见自家表哥坐在一个看不清是男是女、捂得严严实实的人身边，宽阔的肩背把旁边的身影挡得严严实实，年豆豆敞亮地大喊了一声：
“哥！我就知道你把我丢下是为了来泡妞！”
荣潜：“………”
班准：“？？？”
年豆豆飞快地跑了过来，凑到班准面前左看右看，十足的熊孩子样儿。
“奥～原来是个哥哥。”
“你弟弟？”
班准哑着嗓子问了一句。
荣潜点点头。
他从班准的眼中读取到了一条非常合乎此时事情发展的信息。
这小孩儿怎么没有半点窜稀的人该有的状态？
荣潜解释道：“小孩子……恢复能力都挺好的。”
班准捧场道：“是是是……好就好，恭喜恭喜。”
“哥哥好。”
年豆豆非常罕见地朝班准鞠了一躬，礼貌问好。
守在急诊门口、时不时朝屋里望上一眼的年家司机不禁在内心感叹，先生送这位小祖宗去上学的高昂学费，总算看到了一个有素质的回报。
班准摸摸他的脑袋，笑道：“你得叫我叔叔。”
年豆豆似乎很喜欢他，直接佝偻着小短腿，爬到了班准的腿上。
“年豆豆，下来。”
班准的输液管由于年豆豆的大幅度动作而剧烈摇晃起来，看得荣潜心惊。
“没事，我好多了，小孩子嘛。”
班准清了清嗓子，阻止了荣潜想要将年豆豆从自己身上拖下来的动作。
扶稳年豆豆后，班准掏出口罩，稳妥地戴好，以防将病毒传染给抵抗力低下的稚童。
班准担心年豆豆会摔到地上，忙伸出右手将他搂紧，叮嘱道：“小心。”
成功潜伏到班准怀中的年豆豆得意地朝自家表哥呲牙一笑，满眼炫耀。
“哥哥，你身上好香啊，”年豆豆凑到班准的锁骨边上轻嗅了一下，旋即满意地靠在上面蹭了蹭，开始自来熟地抱怨，“哥哥，我都生病了，我哥还让我做卷子，我真的好想一直生病啊……”
“你生病的话，你爸爸妈妈会很担心你，”班准捏捏年豆豆的小嫩脸儿，为这童言无忌失笑起来，“而且长大之后，会像叔叔这样，成一个病秧子的，你得成为一个健健康康的小男子汉知道吗？”
荣潜沉默地看着脸色苍白的青年。
他自己还知道呢。
年豆豆又朝上面拱了拱，像是想要将自己整个人都粘在班准的身上。
荣潜有些抱歉：“平常就很不听话，病了就更任性了。”
班准摇摇头，轻声道：“不任性，挺可爱的，你看，他马上就要睡着了。”
小孩子处在舒适的环境下时，就很容易入睡。
见年豆豆呼吸变得均匀了起来，荣潜直接招手示意年家的司机进来：
“舅舅刚刚跟我说他过来，现在应该到了，你把豆豆送到他车上去吧。”
司机动作轻柔地抱起孩子，朝荣潜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医院。
气氛再次冷却下来。
班准垂眸寻思着自己的事，突然有问题想要顺便问问荣潜：
“你今天回家吗？”
“你今天回家吗？”
两人同时将话问出了口。
班准只觉得巧得好笑，荣潜却倏地红了耳根。
他面色十分不自然，直接反问班准：
“不然呢，我睡大街吗？”
似乎是觉得用这样的语气，班准就不会察觉到他此时的不对劲。
班准咧嘴笑笑：“那就只能麻烦你开车了……”
他毫不顾忌手背上的输液针，随意就抬起来朝荣潜挥了挥：“我是病人嘛。”
荣潜看得直皱眉，沉声道：“手放下。”
“哦，好。”
班准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起来，感受着热烫的体温逐渐褪去。
不过可能由于这段时间吃的药，打的针太多，这次退烧针的效果对班准来说，实在是有点过于缓慢。
浑噩中，班准只知道自己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架在臂弯处，双脚几乎没沾地，直接就回到了家里。
“我，我先躺这儿……还没换……衣服。”
班准蹬掉脚上的鞋子，眯着眼睛指着客厅沙发的方向。
荣潜想要直接把他弄回卧室床上躺好，班准却挣扎得厉害。
“不行，还没换衣服，我先在那儿躺着。”
荣潜无奈，只能将人半拖半抱着弄到了沙发上，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盖在班准的腿上。
班准瘫在沙发上疲惫地平复着呼吸，睡眼朦胧地看着荣潜背对着他走进了主卧。
“……”
班准羡慕地抿了抿嘴唇。
那可是他的房间啊。
就这么被这臭小子给霸占过去了。
昏昏沉沉间，班准搂着靠枕窝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他突然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下意识朝主卧看过去的时候，班准不禁先庆幸荣潜没有被吵醒，这才披着外套起身晃晃悠悠地走到门口，趴在猫眼儿上看了一下。
……白之？
怎么又是他？
估计是作者嫌进度慢，改了剧情线，想要再给荣潜一次机会。
除此之外，白之应该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候来他家吧。
班准再次朝荣潜的卧室看了一眼。
他现在应该是去敲门叫荣潜出来给心上人开门，还是应该把臭小子的心上人接进来，然后直接塞进主卧里？
敲门声越来越急促。
再任凭外面的人敲下去，班准实在担心荣潜会因为吵闹，而不分青红皂白地打开门，紧接着就一拳送他归西。
班准赌不起。
他用力闭了一下发烫的眼睛，缓缓拉开入户门，对门外的人说道：
“白之，你怎么……”
然而等待他的是轰然倒下的身躯。
班准下意识伸手将人接住，连连后退两步，惊诧道：“白之？！”
他刚退烧，身上还没什么力气，此时能托住白之，不让他倒在地上，已经是班准的极限了。
熏人的酒气扑鼻而来，呛得班准一阵头晕，直接就膝盖一软地跪坐在了门边。
荣潜刚挂断和舅舅的电话，握着温热的湿毛巾从主卧里走出来，打算给班准擦擦脸。
结果却发现班准正狼狈不堪地坐在门口，膝盖上躺了个脑袋。
见他出来，班准有些茫然失措地转头看着他：
“过来帮帮忙。”
“这是我们两个目前共同的家，”荣潜面色不虞，眼神冷淡地瞟过班准怀中的白之，“什么人都往家里带合适吗？”
哟，瞧给你矜持的。
一会儿有你高兴的时候。
班准权当荣潜的这个角度没有看清躺在自己腿上的人是谁，听荣潜说完后，他直接抬起手臂，让荣潜看清白之的脸。
但荣潜脸上的冷意还是没有缓和半分。
班准对荣潜这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行为感到十分敬佩。
怪不得人家是主角攻，他只是个反派炮灰，原来是因为微表情的暴露。
既然主角攻想演，他也就得陪着。
就算可以给Amy或者甄不甲打电话，让他们来把人弄走，也得顾全大局，让主角攻受的感情线得到进一步的发展。
于是班准为难地抿抿嘴唇，抬头看了眼荣潜，不由自主地将手上搂着白之的力道放得轻了些，疲惫地叹了口气：
“他喝多了，我不知道他家在哪儿，外面天也黑了，他又是个名气不小的演员，送出去才是不合适吧？”
荣潜没再说什么，走过来俯下身，替班准扶着白之的另一条胳膊，稳步将人往客房的方向送，却被班准阻止：
“不不不，让他在我卧室里睡。”
直接送你卧室里面的话，实在怕你不好意思。
荣潜的眉头皱得死紧。
班准他准备跟白之睡一屋？
果然名为留宿，实则图谋不轨，龌龊伤眼。
班准顺手扯掉了白之身上的外套，像对荣潜解释他俩没有不正当关系一样补了句：
“他有鼻炎，对尘螨过敏，而且有点怕冷。”
客房长时间没有人来打扫，里面的灰尘肯定很多，原书中的白之就因为尘螨而犯了鼻炎，引发了荣潜对班准的新一轮征讨。
班准实在不想让自己的安危受到任何威胁。
听到班准竟然知道白之这么隐秘的私事，荣潜的脸色骤变，冷笑道：
“随你便，你自己弄吧。”
班准知道荣潜可能是吃醋了，因为自己知道白之私事的事情。
小屁孩心眼儿可真够小的。
他直接拉着荣潜的手臂，笑着给他个台阶道：
“我一个人搬不动，你行行好，帮个忙吧。”
落在手臂上的指节冰凉，凉得荣潜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班准苍白的手。
班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自己竟然不礼貌地抓住了荣潜，不禁吓了一跳，紧忙松开，心虚地瞟着荣潜的反应。
不过好在荣潜并未跟他计较，直接架起白之就将人按照班准的要求送进了客卧。
荣潜站在白之的床边，侧头看着端着热水盆走过来的班准。
注意到少年的领地意识极强的凶戾眼神，班准下意识顿住脚步，将水盆放在了床头柜上，没再吭声，转身离开了卧室。
末了，他还是有点好奇荣潜对白之的态度，于是回头偷看了一眼。
没想到这一看，直接对上了荣潜还没有从他身上移开的视线。
那眼睛里似是写满了“闲人退散”的警告。
班准揉了揉手背上的淤青，烦躁地耙了把头发，迷惑地跟他对视。
看着他干嘛，他他妈还能去哪儿。
荣潜冷冽的目光仍未减少半分寒意，盯得班准无端的有些心酸。
而面对这这种莫名其妙的心酸，班准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吸吸鼻子，慢吞吞地往阳台走去，忍着困意趴在栏杆边欣赏城市的夜景。
半晌，才幽幽地叹了口气。
这小子怎么像对着地盘撒了尿的狗一样，对这间屋子的占有欲这么强？
傻孩子，哥这可是在帮你照顾媳妇儿，以后动手的时候千万记得下手轻点儿。
荣潜没在白之的卧室里多做停留，回卧室的路上经过客厅时，发现班准已经抱着笔记本电脑，瘫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盖着外套。
生了病竟然还要忙于工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床上睡觉。
荣潜有意地放轻脚步，轻手轻脚地关上卧室门。
然而门刚被荣潜从里面关上，班准就睁开了眼睛。
为了给这小情侣创造机会，他堂堂一个霸道副总裁竟然沦落到了装睡避难的地步。
不过为了光明的未来，班准暂时要不起这骨气，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来，回卧室里抓了件睡衣出来，再度躺回到沙发上。
。
荣潜这一晚睡得很不安宁。
外面尚未有熹微的晨光透进来的时候，他就睁开了眼睛，烦躁地坐在床上望着黯淡的天边。
不知又坐了多久，荣潜才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下屏幕，发现才不过拂晓的时间。
也不知道这个时候的阳台景色怎么样。
荣潜下意识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趿着拖鞋走出了卧室。
看见仍旧在沙发上躺着的人，荣潜的心头顿时浮起怒意。
还说白之怕冷，他是忘了自己有多怕冷了吗？
荣潜见班准睡得还算熟，便不客气地走进白之睡觉的卧室，想要拿床被子给班准盖在身上，而且动作并没有放轻半分，吵得白之咕哝一声，不满地翻了个身。
班准的床上向来都有好几床的被子，虽然让荣潜很不理解，但还是慢慢知道了他这个习惯是因为缺乏安全感，非要像某种动物一样，将自己牢牢圈在正中，才敢安睡于片刻的温暖。
而此刻白之却鸠占鹊巢地盖一床，骑一床，看上去睡得香甜，独留这房间的主人窝在客厅的沙发里蜷成一团，睡得战战兢兢。
荣潜瞟他一眼，毫不犹豫地将白之身上的被子扯了下来。
拿来吧你。
做人不要太过分。
回到客厅后的脚步被荣潜犹如精神分裂般地又落得极轻，给班准盖被子的时候，荣潜有意无意地碰到了他的颈侧。
还没来得及感受那上面的细腻触感，便被班准的体温惊到。
怎么这么冷，退烧针的劲儿未免有点猛了吧。
整天病恹恹的，还有闲心去照顾别人？
班准的热度已经尽数退了。
除了看不清漆黑一片的客厅之外，他的听力非常的敏锐。
清醒中，他听见有鞋底和地毯的摩擦声，从主卧那边传来。
难道荣潜生气了？准备动手了？
班准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
可能荣潜跟他生气的原因，是他没有主动把白之给送进主卧里？
……但娶媳妇儿也没有这么着急的啊。
就算你俩都是主角，那也得按规矩循序渐进地发展啊对不对。
班准立刻开始反思自己今天到底有没有触碰到不该碰的地方，答案自然是没有。
所以既然他没有对白之有不礼貌的举动，荣潜也没有道理大半夜出来对他行凶吧？
班准心下慌得厉害。
荣潜的呼吸声逐渐朝他耳边靠近——
紧接着，班准就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被人从客厅的沙发上抱了起来！
班准的心几乎要跳出了嗓子眼儿。
他实在摸不准荣潜的思路。
这个姿势，明明应该对另一间卧室里的人做，怎么就……
荣潜该不会是疯了吧。
—
荣潜没怎么来过客卧。
甚至可以说是从来没有进过客卧。
因此对这个房间里的设施都感到十分的陌生。
怀中抱着的人呼吸还算平稳。
荣潜缓慢地咽了下口水。
还好没有被他发现。
不然真的是要了他的老命，脸也没处搁了。
荣潜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在了床上，借着朦胧的月光给人盖好了被子，掖好被角后，准备悄声离开。
然而，他实在是对这个房间太过陌生——
刚抬腿准备从床边离开的时候，一头撞在了柜上触控灯的开关。
瞬间，荣潜的身影便在满屋通亮的灯光下暴露无遗。
荣潜微微瞪大了眸子，瞳孔急剧收缩。
他慌忙回头去看床上的人——
对上那双同样发懵且尴尬的眼睛时，荣潜恨不得当场从窗口一跃而下。
怎么办。
说什么才能自然地化解两人之间的尴尬？
局促不安间，荣潜突然福至心灵。
再次将自家小弟拖出来挡枪：
“今天你抱豆豆睡觉了，我还给你罢了。”
班准目瞪狗呆。
公主抱……还能有借有还的？
*

第28章 Chapter 28 小孩子果然是小孩子
班准茫然地从床上坐起来。
看着荣潜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的样子，他突然真的有点不确信起来。
要不怎么说人家是主角攻呢，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这他要是主角受，他也顶不住啊。
但班准觉得，自己毕竟是个大男人，外加原本两人之间的关系就不怎么样，结果还在深夜里来了这么一出……实在是有点无从解释。
班准突然没了主意。
他想直接躺回枕头上装晕，但别说是荣潜，就算是鞋垫子此时也能看出来他是装的。
因此班准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想法。
而且……承认并感谢别人对自己的帮助……
不丢人。
“那……谢谢你啊。”
班准系好松掉的扣子，仰脸朝站在床边的荣潜咧嘴笑笑。
“……不客气。”
荣潜轻轻蜷起置于身侧的左手，不自然地清清嗓子，对班准说道：“那现在两清了，我，我出去了。”
说完，荣潜便同手同脚地从客卧中走了出去，沉浸在自己思考中的班准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怪异举止。
荣潜临出门前说的这句话无疑是给班准吃了颗定心丸。
幸亏这小子真的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不然肯定是要趁着自己睡着，直接就要从窗口把自己扔出去的。
班准心想。
身上盖了厚厚的棉被，这种充满了安全感的体验让班准舒服地眯起了眼睛，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其实之前在沙发上的时候，他已经有了非常高质量的深度睡眠，现在突然换了个地方，他反倒有点睡不着了。
但不睡的话，第二天的精神又不会好，所以班准只能强迫自己入睡。
闭目养神了半天，班准觉得自己越来越精神，甚至萌生出想要做两道数学题的想法。
他烦闷地叹了口气，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刷起了微博。
每次班准想不开的时候，都会打开微博看看评论区的黑粉对他的大肆辱骂。
这种自虐般的行为，却能让班准的心情意外地平静下来。
试问谁被人骂能不心凉。
班准抿着唇角看了一会儿，果然生出几分困意。
他关掉手机，抱着被子蜷成了一团，将脸深深地用力埋进松软的枕头里，良久，才低低地轻咳了一声，沉沉睡去。
。
浅浅地睡了几个小时，班准就从烦躁的梦境中挣脱了出来，盘起双腿坐在被窝里发起了呆。
天已经亮了，他还要去解决白之的事情。
从书中觉醒的经历让班准不得不有些相信玄学，但要是非得硬说白之是作者亲手送来的也实在是有点牵强。
但班准不敢冒险。
毕竟他的命对主角攻受来说，只是个可有可无的陪衬，作者要是想要弄死他来祭天，也是敲几下键盘的工夫，毕竟现在完结后都可以改主角的结局，更别提他这个反派炮灰的命运。
还是得稳中求进，好好询问一下白之的苦衷为上策。
在以前的时候，班准对自己房间的私密性要求得极高，因此从来不请家政人员来家中打扫房间，长久以来，这整套房子的卫生都是班准自己一个人在有空的时候回来打扫的。
故而也练就了一身整理家务的优秀本领。
但因为最近受伤的缘故，班准对客卧的清洁便有些疏忽，以至于在这房间里睡了一晚后，微乎其微的灰尘便呛得班准的鼻子有点难受起来。
光记得白之的鼻炎了，倒忘了他自己也是。
班准套上毛绒绒的柔软睡衣，郁闷得有些气愤地吸了吸鼻子，紧接着就重重地打了个喷嚏，呛得直咳嗽。
“阿嚏……咳咳咳……”
强迫症犹如鼻炎一样对班准誓死相随，即便咳得眼睛都发红起来，班准也还是慢吞吞地将床上的被子叠好，然后才转身离开了卧室。
荣潜的卧室门还关着，想来是还在睡着。
班准放轻脚步，在客卫洗漱完毕后，穿过客厅走到了白之的卧室门口。
小心翼翼地扭开了门把。
睡了那么久，这个时间应该差不多醒了。
果然，班准刚一进门，白之就睁开了眼睛，可爱地打了个哈欠。
看见班准后，白之直接咧嘴笑了起来：
“准哥，早上好。”
“醒了。”
班准朝他点点头，眯着眼睛，像是看不清屋中陈设一样，缓慢地走到窗边打开一半的窗帘，但并没有让窗外的日光照在白之的脸上，同时又可以将屋中的景象变得清晰了不少。
白之疲惫地从被窝里坐了起来，红着眼睛仰头看着一脸冷淡的班准，语气情不自禁地就委屈了起来：
“准哥……”
白之身为主角受，自然拥有着全书最好的配置，并且自带迷人buff，一般男人都难以逃出他那双眼睛的勾魂范围。
饶是人间清醒的班准看了这样状态下的白之，也还是忍不住在心中长吁短叹了一番。
长成这样的小绵羊属实太过诱人。
班准见白之似乎马上就要掉下眼泪来，心里突然没了底气，担心荣潜发现自己惹哭了小天使，直接冲过来给他一记夺命大背摔。
于是回身关上了门。
“怎么了？”
班准一看到白之，右手无名指就条件反射地刺痛。
他下意识碰了碰还没拆掉石膏的手指，躬身坐在床尾的长沙发上，侧头看着白之。
看来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而如今的荣潜是自身难保的一个状态，所以能帮白之的，只有自己。
如果能因为帮助白之，而给荣潜留下好的印象，班准觉得自己没有什么理由拒绝白之的请求。
白之见班准的态度和颜悦色，不禁稍稍放下了心。
“准哥，我……”
他看上去有点难以启齿，不过又十分想将心中的困苦尽数对班准吐露出来。
“算了，你先组织一下语言，我去给你倒点水。”
班准发现白之黑白分明的瞳仁已经泛起了血丝，心里也明白了他的纠结，便主动起身先行离开房间。
荣潜早上起得很早，甚至可以说是根本没睡，从班准的房间离开后，他回到卧室躺了一会儿，本想着班准已经回到了床上，他就可以安心地睡上一会儿，结果却越来越难眠。
只要一闭眼睛，就能想起青年惊魂未定地坐在床上，仰头局促紧张地看着他的漂亮眼眸。
那是荣潜第一次有了不敢直视的人。
心中烦乱之余，荣潜只能去书房学习，以此来冷静自己复杂的心情。
然而刚从书房里走出来，直接和关门的班准来了个对视。
就这么按捺不住？大早上的就……就这么胡闹？
无耻。
班准知道自己受伤的这段时间耽误了公司很多事情，所以无论是昨晚刚退烧，还是现在出来给白之倒水，他都是满脑子的数据报表，丝毫没有注意到视线落在他身上的荣潜。
而鉴于两人之前并不算缓和的关系，班准也不觉得自己主动跟荣潜打招呼的行为，会让对方感到开心，于是便没有跟荣潜产生交流。
“他醒了？”
荣潜盯了一会儿，发现班准有点心不在焉，鼻尖和脸颊也有点泛红，便下意识想要到近处去看看他的状态。
班准似乎吓了一跳，听见荣潜的声音后脚步一顿，随即礼貌地笑笑：“是，刚醒，我给他倒点水。”
伺候得怪精细的。
荣潜也不再自讨没趣，端着自己的水杯先行到料理台前倒了杯水，转身就要回到书房继续学习。
“哎，你那水是凉的，”班准抓住荣潜的胳膊，伸手就去拿他手中的杯子，“喝冷水会胃疼。”
昨晚他就因为偷懒而不管不顾地喝了半杯冷水，直到今天早上，身体里那个破口袋都在隐隐作痛。
荣潜被班准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一愣，下意识就要把自己的杯子拿回来：“不用。”
“嘶，什么不用，等到胃疼就有你好受的了。”
自己遭了罪之后，班准就不想让别人也重蹈他的覆辙，所以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此时在跟谁说话，全然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对荣潜谆谆教导了起来。
荣潜就那么任班准拿走了自己的杯子，看他站在料理台前睡眼惺忪地低头烧开水。
突然开口问道：
“烧退了吗。”
班准心里琢磨着公司和白之的事，一时间便没有听清楚荣潜由于心情纠结扭捏而问得有些小声的话，迷茫地回头看他：
“啊？”
荣潜直接抬起手去摸班准的额头，想要得到自己想确认的答案。
但班准自然不会理解他的心情，以为荣潜是来打他的，直接就往旁边一躲——
“砰”地一声，班准的后脑勺撞在了身后的柜子上，磕得他微一皱眉，抬手捂住微微发麻的脑袋，口中却没吭声。
只抿着嘴唇错愕地看着荣潜。
他的眼睛像是浸了水，估计是由于疼痛的缘故，正泛着潋滟的迷蒙水雾，轻眨一下，就犹如星光熠熠坠落。
荣潜对班准的这个行为感到很不理解，他宁可把脑袋磕在柜子上，也不让自己触碰到额头。
看上去……竟像是有些害怕？
班准抬手挠了挠眉尾，不打算跟荣潜正面硬刚。
而且刚刚看这臭小子眼中的流露出来的愣怔，想来他也不是故意的，他堂堂一个年长了荣潜五六岁的大老爷们，还不至于跟不小心犯了错的孩子计较。
想到这里，班准无所谓地耙了把头发，转过身接着倒水。
他的头发太过柔软，身上又穿着毛绒绒的睡衣，因为幅度颇大的动作而带起了静电，除去颈后的碎发之外，发顶也竖起了几根纤细的软毛。
透过熹微的晨光，平日里乌黑的头发折出了几分温暖恬静的浅栗色。
鬼使神差地，荣潜将手抬了起来，想要替青年抚平静电带起的细软发丝，却在伸手的前一刻反应了过来，忙不迭地收回手，像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孽一样，将手臂迅速藏在身后。
班准不傻，能感觉到颈后拂过一阵速度略快的凉风，下意识回过头去看了一眼。
见荣潜一脸拘谨且平静地站在他的身后，班准又抬头看了眼屋顶，迷茫地眯起眼睛，自言自语道：
“这屋里面该不会是漏风了吧，不然……”
他话音未落，突然住了声。
荣潜还小，报复心又强，估计刚刚是趁着在自己背后站着的时候，用假装在背后扇人巴掌的行为，对他达成暂时性的报复。
班准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小孩子果然是小孩子。
竟然用这么幼稚的方式来满足自己的报复心。
那就再满足他一下好了。
班准拿捏着刚刚凉风掠过的距离，不着痕迹地朝着荣潜的身前挪了挪，主动把后脑勺凑到身后人方便打的位置。
小朋友而已，喜欢吓唬人就随他好咯。
荣潜低头看了眼班准几乎要贴到自己左手虎口处的浑圆X部：“……？？？”
。
班准点了足够三人吃的早餐，然后端着杯热水回到了白之所在的卧室，将水杯递给了他。
“想好要说什么了吗。”
毕竟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来到一个交情并不深的人家里，同时却又十分不礼貌地喝得酩酊大醉。
就算是作者安排的，班准也想要搞搞清楚，白之到底能给他一个多有说服力的理由。
没想到班准的话音刚落，白之就直接开始解衣领的扣子。
班准不禁慌了：“哎，哎，你先冷静白之，你别这样……”
这不是他应该看到的画面，要不等等，他换外面那位祖宗进来？
白之不理他，径自将身上的外套扔在了地上。
他把衬衫领口扯得松散，甩掉外套袖子的时候，班准突然在他一闪而过的锁骨前看到了一抹十分吓人的淤青，大片白皙的皮肤已经青得有些发紫。
“你的……”
意识到大家都是爱面子的男人，班准立刻不再吭声，只等白之自己跟他陈述。
“准哥，我一直都没有跟你说这些事，”白之的眼泪掉在被子上，像是想要保留住一丝颜面般地轻轻拢了拢领口 ，轻声道，“以前……我不知道准哥你是这样……性格这样好的人，所以……”
班准眨眨眼睛，轻咬了一下嘴唇，还是没有吭声，微挑眉梢鼓励白之继续说。
“Amy姐让我去陪那些大老板……”
班准心里明白，只不过当他听到白之自己亲口说出来，总觉得对这个无依无靠的男孩子未免有些太过残忍。
其实白之的年纪和班准差不多，只是班准从十几岁就在公司汲取社会经验的经历，让他下意识地觉得自己对白之他们这些才出道不久的人来说，显得稳重成熟了很多。
“白之，你进了这个圈子，就该知道里面有什么样的规则……咳咳……”
班准的身体还没有痊愈，话说得快了点，气息就跟着不稳了起来。
他轻轻搓着仍旧冰凉的手指，扯好搭在肩膀上的外套：
“虽然很残酷，但是我不得不告诉你，如果你真的接受不了这些规则，你也就要忍受自己被雪藏的结局。”
白之声音低低的，垂着眼睛：“我知道的，准哥，就是因为我知道，所以我……才来找你，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班准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
要是放在以前，他绝对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甚至还会在看到同为圈中人士的白之落得这个下场的时候，对他大肆嘲辱一番，以满足融入他骨血中的恶趣味。
然而如今班准有了自己的意识，也明白了白之最后的归属就是原书中呼风唤雨的主角攻，因此他不可能蠢到跟荣潜二人对着干。
此时有了这个可以帮助白之的机会，班准并不觉得这是让自己觉得费力的事情，因此便朝白之点点头：
“……行，以后我会尽量……有资源的话，会向他们推荐你的。”
白之要的就是班准这句话，能得到班准的青睐，甚至是承诺，就已经是他此行中最大的收获。
无论是之前的投怀送抱，还是这次的倾诉衷肠，他从始至终都只是想要一个可以在圈中翻身的机会，并得到班准身后的班氏庇护，从而摆脱Amy的控制，以后再也不用去陪那些满脸横肉、顶着个大肚子的油腻中年男人。
“准哥……谢谢你！”
白之直接从床上跪坐了起来，激动得掉下眼泪，径直朝着班准的方向扑了过去，想要给他一个热情的拥抱。
“别，你不用这样，你……”
班准下意识就想站起身来跑掉，却又担心白之直接俯冲下来，额头会撞到紧挨着床尾的尖锐桌角，便只能坐在原处，伸手将白之稳稳接住，安慰性地拍拍他的背：
“Amy能做到今天这个地步，她背后的资本想来也不用我多说，所以你要是想和她解约，光是钱还不够……”
班准是个商人，向来应该本着唯利是图的原则，从来不做对自己百害而无一利的事情，甚至就算是无害，他们这种人也不会愿意轻易舍掉自己的时间，来为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劳心费力。
他觉得自己能为白之做到这个程度，完全可以算得上是仁至义尽了。
而且毕竟人是荣潜的，他要是堂而皇之地帮助白之太多，恐怕反倒会让那位祖宗无端地萌生醋意，从而加速毁灭他的进程。
这样一来，他苦心经营的保命大计就付诸东流了。
白之见班准接住自己，心头不禁暖呼呼的，声音糯糯地拂在班准耳畔：
“准哥……”
班准十分熟悉他的这种语气。
这是在原书中跟主角攻求X时的前兆。
见此情景，班准慌了。
这小天使无论如何也不是他应该染指的啊。
班准忙去推拒白之的肩膀，想要借着这个力道把他推回到床上，却没想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班先生，你来电话了。”
班准被荣潜不掺杂任何情绪的冷漠声音吓了一跳，担心他直接把门推开，便匆忙回应道：
“马上，我马上出去！”
然而荣潜似乎压根儿没打算给班准反应的时间，甚至还迅速且美其名曰地替自己找了个理由，让自己得以有机会堂堂正正地走进次卧：
“班先生，你身体不舒服吗？外婆让我照顾好你的身体，我得听外婆的话。”
说着，便直接扭动门把，缓缓推开了卧室门——
白之没醒便罢了，醒了是最好。
让他好好知道知道谁才是这个家里的主人，谁才是被班准的外婆所青睐的天选之人。
可眼前的情景却让荣潜的太阳穴都瞬间紧绷了起来。
班准正姿势暧昧地抱着从床上探出大半个身子的白之，回头一脸尴尬地看着推门进来的他。
荣潜淡然地从二人身上收回目光，直接把手机屏幕朝向班准——
班准定睛一看，顿时大惊失色，捂住白之的嘴，按住白之的腿，摇头示意他闭嘴，夺过荣潜手中的电话就疾步走了出去。
“外婆，没，刚刚在做早餐，没感冒没发烧没生病啦，外婆你不要担心。”
荣潜冷冷地看着从地上捡起外套穿在身上的白之，见白之同样毫不示弱地盯着他，心头泛着难以言喻的烦闷情绪。
。
吃了早饭，白之便被班准亲自送回了家。
路上接了个工作室的电话，班准只能调转车头赶往工作室解决冗杂的事务，忙了一整天下来，他前一晚刚退的烧便又起了温度，难受得他直接趴在方向盘上睡了起来。
班准到底是个死要面子的大男人，骨子里的骄傲也无法让他从容接受自己时常生病的虚弱身体。
甚至觉得自己这副羸弱的病态，让他很没有尊严。
“准哥，好巧啊准哥。”
车窗被人从外面轻轻敲打了两下。
班准迷迷糊糊地眯着眼睛看向窗外。
正是前几天送他去医院的文文。
来得正好，在他这里花钱买服务就成。
“……还得麻烦你把我送医院去了。”
文文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直接就叫了个医院的医生，把班准搬到自己家里去了。
“准哥，我养了可多漂亮的花了，我在花房给你跳舞看好不好呀？”
班准输上了液，发热的眼睑也舒服了不少，不过看见文文的粉色小短裤时，他还是一阵迷茫。
缓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哪里。
不过药液里似乎有安神的成分，还没等班准开口跟文文说话，就阖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文文贴心地给他盖好了被子，乖巧地躺在班准的身侧，避免碰到他的输液管。
不知过了多久，班准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起初文文并没有在意，不过电话却接二连三地打了过来，让他这种时常接电话的主儿都有点心烦意乱。
“准哥。”
班准的记忆力极好，所以他从来都不会给通讯录里的手机号码备注上人的名字。
打过来的电话，他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来电人是谁。
因此文文只能看着一串手机号默默发着呆，伸出根涂了粉色指甲油的小指，轻轻地戳了戳面色潮红的班准的肩膀：
“准哥，来电话了。”
班准难受地滚动着喉结，似有若无地应了一声：“……嗯？”
就在文文以为他马上就要睁开眼睛拿过手机的时候，班准却一个翻身，抱着厚重的棉被又睡了起来。
文文见班准还睡着，电话又响了很多遍，担心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便替班准接了起来：
“喂？哪位呀？”
娇滴滴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腻得荣潜微微皱眉。
天色已经晚了，班准却还没有回家，出于合法伴侣的责任感，荣潜便自认为不情不愿地打了个电话。
没想到就又见证了这么听上去就春色正浓的一幕。
“你是谁？”荣潜的声音顿时冷冽下来。
不过隔着电话，并没有让文文感到害怕。
“我是文文，听你的声音有点熟悉呀，”文文的职业让他的性格十分自来熟，也不纠结于之前的问题，径自跟荣潜攀谈起来，“诶？你该不会是前几天在医院里，我和准哥在一起的时候，碰见的那个帅哥吧？”
你和准哥在一起的时候？
荣潜无语地嗤笑一声。
好笑。
你们两个才在一起几分钟，除了粉色超短小热裤之外，你还能有什么吸引班准的地方。
像是猜到了荣潜心里想的一样，文文也没管荣潜回不回答他，笑呵呵地继续对荣潜说道：
“帅哥，你找准哥什么事呀？准哥在我这里赏花呢，赏得累了，现在睡了。”
给他嘚瑟坏了，还押上韵了。
赏什么花，你的脑花吗。
心里虽然这样想着，但荣潜却丝毫没有感到不悦。
那天他在医院里碰到班准的时候，文文虽然就在班准的旁边，不过看到班准对文文的态度后，荣潜直到现在也是放心的。
毕竟现在躺在班准家中床上的，是他荣潜，而不是那个只会穿粉色超短裤跳舞的文文。
其实荣潜自己也没明白，他的这种自信到底是从何处而来。
或许是因为青年刻意压低声音向助理倾吐对自己的爱意，又或许是被小心翼翼地保存在书房抽屉里，用大红色信纸左一层右一层地包裹起来的两本结婚证。
总之班准的这种在意，在这个时候给了荣潜无限的底气。
荣潜无意再与这些在班准心中无法跟自己比拟的小鸭子们纠缠，淡淡开口道：
“那就麻烦你替我照顾好班先生了。”
说完，就慢悠悠地挂了电话。
文文握着手机，被荣潜口中的“替我”那两个字震惊得一脸的难以置信。
刚刚……自己似乎突然卷入了豪门三角恋之正房阔太的真爱无敌戏码？
*

第29章 他突然想要拥有国王
班准这一觉直接就睡到了深夜。
迷迷糊糊地恢复些许意识的时候，还没睁开眼睛，他就已经闻到了一阵芬芳扑鼻的香气。
这个味道让班准的DNA动了，但同时也唤醒了他的法律意识。
他闻到的是个让人犯法的气息。
班准皱了皱眉，感知到自己身体此时躺着的正上方有着刺眼的灯光，故而将手背横在眼前，缓缓睁开了眼睛。
“准哥～”
洗过澡坐在床边给自己擦身体乳的文文见班准醒了，高兴地叫了他一声。
听到文文的声音，班准这才恍惚地想起，自己在停车场因为发烧而几近昏睡过去的时候，刚巧碰到了经过那里的文文。
但要是让他来解释这种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的巧合，班准只能用文文的业务范围之广阔来形容。
“……文文，谢谢你啊。”
班准毫不含糊地跟文文道了声谢，毕竟他如果真的没有被文文发现，现在恐怕还在地库里昏睡不醒。
“嗐，准哥，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文文穿好浴袍，翩然地走过来扶着班准从床上坐起身，用软枕垫在他腰后，“来，准哥，垫着舒服点，我每次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都垫着这个……”
班准唇角浅淡的笑意微微一僵，旋即尴尬地看了文文一眼，状似没听见的样子，径自看向自己拔了针的淤青手背。
见状，文文害羞地笑了一下：
“准哥你看我，一激动就乱说话，每次看到准哥，我都觉得好激动。”
班准摇摇头，不着痕迹地将自己被文文凌乱浴袍盖住的手抽了回来：
“没事，你想说什么是你的自由。”
文文看着他的眼神越发温软甜腻，恨不能当场倚在班准的怀中对他诉说衷肠。
“准哥，你睡了那么久肯定饿了，我刚刚给你叫了点粥，”文文边说边从卧室里走出去，脚步越来越远，声音却越喊越大声，丝毫没有怠慢了班准的意思，“我没有照顾过病人，所以不知道应该给准哥你叫点什么东西吃才好。”
说话间，文文已经端着小碗儿走了进来，白嫩的指尖搭着碗沿，烫得他指腹都微微发红了起来。
班准忙伸手接过来放在床头柜上，不好意思地对他道谢：
“文文，真是麻烦你了。”
班准的声音还有点病态的喑哑，配合着面上的疲惫，让文文越发有些意乱情迷。
但他知道，面对班准这个油盐不进、刀枪不入的主儿，是急不得的。
文文娇媚地朝他笑笑，伸手去端粥碗，想要亲自喂给班准吃：
“准哥，人家都说了多少次了，不要跟文文说谢谢嘛。”
班准没让文文喂他，自己接过勺子吃了起来，咽了一口热粥后，对文文说道：
“上次在机场的时候，你跟我说，金碧辉煌待你不像从前那般好了是么？”
文文一愣，而后又像是要面子一样，不甚在意地笑笑：
“没有啦准哥，高总对我一直都很好，谢谢准哥还惦记着这事，我……”
“你来富丽吧，以后也不用做那种工作，只要帮客户点点歌，端端酒就可以，薪水和现在在金碧辉煌的一样。”
其实班准从前就看得出文文和其他的小鸭子不一样，只是他一贯的脾气秉性并没有让他生出悲天悯人的情绪，所以就算觉得文文和别人不同，曾经的班准也没有心情去专门为一个他打心眼儿里瞧不起的男孩儿劳心费神。
听到班准的话，文文抱着膝盖坐在床边的动作突然顿住，难以置信地转过头来看着班准：
“……准哥，真的吗？”
班准对他的态度有些惊讶，但还是错愕着点点头，“对。”
他没有受过什么累，遭过什么罪，自然也不会知道像文文这些挣扎在底层生活中的人们有多困苦，此时看到文文的表情，一时也没能理解他忽然激动起来的情绪。
文文帮了他这么多次忙，如果还是像之前一样只知道给他一大笔钱，未免有点太过于侮辱人，倒不如给他一个可以重新开始的机会、毫无后患的庇佑，以及光明坦荡的前程。
“准哥，我以后……我以后一定在富丽好好工作，”文文激动得脸颊都发红了，抓着浴袍的边角似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样子，“绝对不给准哥丢脸……谢谢准哥，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班准骨子里还是比较喜欢这种柔弱无骨的小男孩儿的，至少听话，温软，让做什么便做什么。
不像家里那个……
班准摇摇头，甩去时常浮现在他脑海中的倔强身影。
“准哥，你再休息一会儿吧，我先出去，就不打扰你了。”
文文乖巧地捧过碗，心中庆幸着自己从来没有对班准动过歪心思。
他虽然喜欢班准，但并不像金碧辉煌里的那些同伴一样，见了想要钓上钩的猎物，就想方设法地去弄X药，无论如何也要将人抓在掌心里狠捞一笔。
如今果然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班准点点头，轻咳着摸过枕边的手机，还没解锁，就听见文文说道：
“准哥，之前你睡觉的时候，有个打了好多遍的未接电话，我看对方挺急的，叫你又叫不醒，所以就直接帮你接起来了。”
文文有点担心班准会跟他发脾气，不过还是主动承认了错误，“对不起啊准哥，你那时候睡得比较沉，我一时手欠，就接起来了。”
班准点开那几通未接来电，发现是荣潜的电话号码，不禁诧异地微皱起眉头。
文文见班准的表情不是很好，顿时有点害怕起来，“对不起啊准哥，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不要生气。”
班准把屏幕转向文文，让他看见荣潜打来的那通电话下面显示的通话时长，问道：
“他都说什么了？”
文文发现有回转的余地，连忙认认真真地边回忆边复述：
“准哥，他好像很着急找你，一听见是我接电话之后，一下子就生气了。”
荣潜最瞧不起的就是在外面花天酒地、胡吃海喝的纨绔子弟，而文文的职业标志性又太强，他接了荣潜的电话，很难不让那位祖宗想歪。
毕竟荣潜是个忠犬型的主角攻嘛，正常，正常。
班准示意文文继续往下说。
文文收到指令，继续回忆道：
“嗯……听着声音很熟悉，像是我们前几天在医院碰到的那位帅哥。”
“继续说。”这个他知道。
“他问我是谁，”文文骄傲地叉起小细腰，“我文文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当然立刻就告诉他了，然后我猜着他接下来就要问准哥你在干什么了，于是我直接预判了他的预判，我说你在我这儿赏花，赏累了就睡了。”
说完，文文像是担心班准会责怪他一样，又接着解释道：
“准哥，你已经接连几天都卧病在床了，大家都是男人，你肯定会觉得没面子，所以我就直接替你编了个理由，你不会生气吧？”
班准满意地点点头，“没有，然后呢，他干嘛了。”
听到班准对电话那头的男人这么感兴趣，文文的好奇心瞬间燃起，他神秘兮兮地凑到班准的身边，笑着说道：
“准哥，说句题外话，其实我发现了一件事情。”
班准知道自己从书中觉醒的事情并没有人发现，但是在看了参考答案之后，再重新回到考场上的行为让他觉得十分胜之不武。
因此在听到有人说“我发现”的时候，班准都会下意识地有点心虚。
“发现了什么？”班准问道。
该不会连只见过荣潜一面的文文都发现了他俩之间水火难容的关系了吧？
为了说服班准相信自己的观点，文文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起来：
“准哥，你别看我文化程度不高，但其实我跟客人学过微表情分析，真的。”
班准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难道连文文都看出来了荣潜对他的杀意，觉察到了他身边有荣潜存在时的那种危机四伏？
这要是真的，他现在在别人眼里看起来得有多危险啊。
局促不安的感觉让班准像是一个刚开始信神儿的迷茫学徒，虔诚地对文文发问道：
“你接着说，根据微表情分析，你得出了什么结论？”
文文顺势坐在床上盘起腿，若有所思：
“在我从缴费窗口回来的路上，是我第一次看到那位先生，那时候他在低头看着准哥你睡觉，拳头攥得很紧，像是想要走上前去，却又在努力扼制着内心的想法。”
对对对，有道理。
荣潜应该是想要走上前来取他的狗命，却又碍于医院的高清监控摄像头，从而顾及到自己的大好前程，才迟迟没有动手。
文文看到班准眼中的震惊，权当他是信了自己的话，甚至有些心服口服的意味，便接着自信发言：
“然后我就走到了跟前，所以可能打断了那位先生的思考，不过他没怎么搭理我，就直接坐在准哥你的身边，看都不看我一眼，给人一种非常霸道的感觉。”
班准在心中连连点头认可，那可不霸道吗，再往后推两年，他想要谁凉谁破都是一句话的事儿。
“所以最终结论是……”
文文大义凛然的样子让班准几乎想要给他配一朵大红色的蝴蝶结。
快帮他分析一下日后荣潜可能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来迫害他，而他又该如何规避……
“我觉得他喜欢你。”
文文有理有据地发表了结论。
班准：“？？？”
沉迷于文文推理的班准在听到最后一句话的瞬间，便彻底回归了唯物主义思想，并对文文想要挽回招牌的行为置之不理。
“我要睡觉了，明天还要去公司加班。”
班准直接将文文赶了出去，末了还不忘嘱咐一句：
“文文，以后可别给客人乱分析，你要是像这次一样再搞错了，是容易被客户骂的。”
。
班准并不觉得荣潜找他会有什么急事，想着被文文告知荣潜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时分，便没有回拨过去打扰荣潜睡觉。
然而第二天一早他就趁着病刚好，精神轻快的状态，紧忙去了公司，一来二去的，也就忘记了给荣潜把电话打回去。
临近大年三十的公司越发繁忙，就连出差回来的班卓都经常在深夜时分才能离开公司，更别提手下勤奋刻苦、充满斗志，同时又热爱加班费的员工们。
觉醒之前的班准不是一个好演员，但是没有人可以否认他是工作时始终保持着兢兢业业状态的公司副总。
从文文家离开之后，班准便因为冗杂的事务而懒得每天开车回家，索性直接睡在办公室的休息室中，餐饭也一并在公司食堂解决。
高强度的工作状态让他原本就没好利索的身体愈发沉重，只能靠苦涩的药片顶着，意图强撑到过年那天，再彻底放松下来。
秘书进来送文件的时候，班准刚吃完了药，嘴巴苦得厉害，正趴在宽大的办公桌边缘低头缓解着口中的艰涩。
听到敲门声，班准紧忙坐直身子，正了正颈间的领带，朗声道：“请进。”
身姿窈窕的秘书抱着一摞文件走了过来，恭顺地对班准道：
“小班总，文件放在这儿了，请您过目。”
班准被药苦得仍旧皱着眉头，但看在秘书的眼中，像是对她的业务水平不满意一样。
她眨眨浓密的睫毛，有些紧张地偷眼看着班准。
要说这位小班总以往的脾性，实在是让他们全公司上下都叫苦不迭。
粗鲁暴躁爱骂人，无论是男员工还是女职员，但凡犯了一点错，都会被他牢牢抓住，然后将错误放大无数倍，开始进行惨无人道的破口大骂。
可最近变得……非但不凶，甚至越来越让人着迷。
“Easter……”
班准的办公室是单面玻璃，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员工们的工作状态，随时起到监督的作用。
不过自从班准有了自己的意识之后，便总觉得有些别扭，轻易不会监视般地去看着外面的人，只不过偶有发呆的时候，会漫不经心地往外看那么两眼。
Easter发现班准的脸似乎有点微微发红，像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
面对着班准这样的男人，几乎没有人会不脸红心跳，饶是专注于工作的秘书小姐也不例外。
Easter微笑起来：
“小班总，您请说。”
班准咽了下口水，指指外面办公室Easter桌上的一个小盒子，尴尬地笑笑：
“你可以借我一颗糖吗？”
。
班准在工作期间朝秘书索要糖果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公司的每一个角落。
大年二十九这天清晨，班准刚从休息室洗漱完毕，穿戴整齐地出来准备开始这一年的最后一天工作时，一抬眼就发现自己的办公桌上出现了一大堆的喉糖、热饮和止咳糖浆。
细看过去，那止咳糖浆还是小儿专用的。
一沓精美的小卡片压在键盘下，写满了祝福他早日康复的话语，以及拜年的吉祥话。
班准认认真真地看完每一张卡片，直到将它们收进抽屉里时，嘴角都还洋溢着满足的笑意。
办公室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班准抬眼看了过去，见那人走了进来，忙起身打招呼：
“大哥。”
班卓看着脸色苍白的小弟，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仍旧无波无澜：
“怎么还在公司？大过年的不回家吗？”
班准这才恍然想起了今天是除夕，员工们昨晚就已经尽数放假了，此时公司里除了他之外，应该只剩一楼的执勤人员了。
奥，还有眼前的大哥。
幸好他早在几日前就已经去五星级酒店给荣潜定了年夜饭，否则这个时候才想起来，那位祖宗肯定又要记仇了。
班卓见班准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沉声提醒了他一句：“阿准？”
“啊，大哥，回家，回家。”
班准关了电脑，抓了一把员工们送给他的糖果塞进外套里，顺手塞了几颗到他大哥的口袋里：
“给，大哥，特别甜。”
冰凉的手指碰到班卓的手腕，凉得他微微蹙眉。
想要握住那几根手指替他暖暖的时候，班准已经含着一颗糖，背对着班卓穿上了宽大的羽绒服，从斜后方看过去，青年的脸颊被嘴巴里的糖果拱得微微突起了一个小圆包，显得幼稚可爱。
。
银黑撞色的迈巴赫驶入班家大院时，赵伯正指挥着佣人们架起晚间要燃放的鞭炮。
以班家所处的这片别墅的实力，周围邻居自然有可以让整坐山头都拥有放鞭炮的权利。
看见班准抱着羽绒服从班卓的车上下来，赵伯忙回头招呼着班家夫妇：
“老爷夫人，小少爷回来了！”
卓眉眉女士直接攥着擀面杖跑了出来，看见班准后，这才露出笑意：
“准准快进屋，外面冷，车让你大哥去停。”
班准笑着答应了一声，忙朝屋里走去。
“妈，外婆呢，在睡吗？”
上次回来给大哥送镯子的时候，外婆就在楼上休息，他不想打扰外婆，所以就没有见到她。
卓眉眉摇摇头，笑道：“外婆在包饺子呢，走，准准，一会儿你回去的时候，带几盘你俩喜欢的饺子回去。”
班准诧异地看着他妈。
他什么时候说要回去了？
像是猜到了班准的心思一样，卓眉眉坐在沙发上接着边看电视边擀皮，抽空才抬头对班准说道：
“早上Jasper有打电话过来问好，哎哟，Jasper真是太有礼貌了，荣家的教育真是，啧啧啧，怎么给我们家教出了个这么有教养的儿媳呢。”
班准讶异地抿抿嘴唇。
这是荣潜能干出来的事儿？
看着家里的满堂欢笑，班准突然觉得，独自一人待在家里吃着年夜饭的荣潜，未免有些太过可怜。
不管他日后有多么凶悍狠戾，如今他也只是一个刚满十八周岁的孩子。
没有家人的陪伴，只能在吃饭完，看完节目后，便落寞地回到房间迎接孤寂的新年。
班准的指尖微微蜷缩起来。
如果他回去陪陪荣潜，就算荣潜不在意，不喜欢，甚至是讨厌嫌恶他，但班准也还是觉得，自己最起码做到了无愧于心。
卓老夫人放下手中的饺子皮，拉着班准坐到自己身边，抬手拍拍他的手背，嘱咐道：
“准准啊，你俩今年刚结婚，第一个新年得在自己家里过，不能少了人气儿，这样以后的日子才能和和美美 。”
班准原本就已经有了七八分的犹豫，此时听到外婆对他的劝说，立刻笑着答应道：
“成，那我带点饺子回去，省得我们包了。”
班准妈点点班准的鼻尖儿，笑道，“我们家准准真是会心疼人啊。”
她手上沾着面粉，碰到班准的鼻尖时，正巧留下了一个圆溜溜的白点儿。
外婆刚要抬手给他蹭掉，却被班准妈妈使了个眼色，顿时明白过来，笑着等班准被赵伯发现，出丑给她们看。
班准对他俩的计划浑然不觉，朝楼上抬抬下巴：
“外婆，爸妈，我上去拿点东西，一会儿我就回市区了。”
说完，他便抬步朝楼梯走去。
班卓换完了家居服，正从楼上下来，一眼就看见了班准鼻尖儿上的白点儿，皱眉训了他一句：
“当演员的，就这么不注意形象。”
班准一愣，吸着鼻子看向班卓，“大哥你说什么？”
班卓懒得指出他脸上的滑稽模样，索性瞪了班准一眼，抬腿朝楼下走去。
班准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家大哥的背影，无奈地耸耸肩，上楼收拾东西去了。
—
“他喜欢吃虾仁儿的，”班准不客气地按照原书中所描述的荣潜的喜好，挑了两大盒虾仁饺子，然后装了二十几个自己喜欢的味道，小跑到客厅抱抱卓老夫人，“外婆，提前几个小时祝您新年快乐，我先走啦。”
到了傍晚时分，天色便暗得越来越快。
班卓缓缓踩下刹车，看着窗外漫天的风雪，回身在后座上拿过封闭严实的餐盒，递给班准，“把帽子戴上再下去。”
“哎，谢谢大哥，辛苦大哥送我了。”
班准接过东西，笑着应了一声，戴好外套的帽子就要打开车门，却又被班卓打断。
“用我送你上去吗？”
“不用，大哥，楼道里很亮……”
班准的手指微微蜷缩，“家里也开着灯呢。”
班卓没再说话，抓住了班准正要去开门的手腕，大手按在他的鼻尖上，用力抹了一下：
“多大的人了，出门的时候也不照照镜子。”
班准的鼻子被班卓指腹上的薄茧磨得生疼，然而当他垂眼看到那指腹上的白色粉末时，不禁笑道：
“哈哈，肯定又是妈弄的，谢谢大哥。”
说完，班准麻利地捧着几盒饺子，从车上迈了下去，躬身敲敲车窗，“大哥路上慢点，新年快乐。”
班卓状似不耐地挥挥手，朝着班准前行的方向打开远光灯，外形威猛的越野车射出凶悍的光线，照亮了班准的前路。
直到那削瘦背影消失在楼道里，班卓才小心翼翼地攥了攥手指，像是在挽留着什么残存的温度一样。
。
入户门前，班准正为难应该把哪个东西放在地上，然后用人脸解锁的犹豫间时，门竟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你怎么回来了？”
荣潜显然一愣。
他手中拎着要扔到楼下的垃圾，身上穿着厚重的黑色羽绒服。
门口的灯光略显昏黄，却衬得少年脸色越发白皙好看，隐隐透着气色极佳的红润。
看来荣潜这几天过得不错。
班准这才放下了心。
要是这小屁孩的状态不好，他说不定会内疚成什么样子呢。
此时看到他这副这样，便也没有之前的那种惦念心情了。
“过年了嘛，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的。”
班准笑着说道。
他这几天在公司里忙着年末清算的事务，忙得不可开交。
好容易在大年二十九当天回到班家老宅，想要好好跟家人团聚一下。
结果却被外婆和爸妈以新婚爱人维系感情为由，将意志不坚定的自己赶回了与荣潜的家。
在打开这扇门之前，班准以为自己是被迫的，不情愿的，然而当他看到了荣潜的瞬间，心情不知怎的，突然就变得沉静了下来。
仿佛这段日子以来所有的奔波，都是为了眼前看到的这一幕。
这种不再焦灼的感觉让班准缓缓地松了口气。
班准吸吸鼻子，蹭去眉梢的雪粒，唇边罕见地抿出了两抹梨涡：
“新年快乐，荣潜。”
话音刚落，班准就不好意思地将冻得发凉的耳垂凑到肩膀上轻轻蹭了蹭，朝着荣潜咧嘴笑了起来，“我是不是说早了？”
“……”
荣潜站在门口，跟手上拎着两大盒饺子的班准对视了半天。
也许是外面雪下得太大，还没来得及抖掉肩头的雪粒，班准就上楼了，也或许是他……跑得急，不然怎么会连气都喘不匀。
“饺子要凉了，”班准的鼻尖冻得通红，侧身从荣潜和门框中间的缝隙挤了过去，回头招呼道，“我妈和外婆包的饺子，非要让我带来给你尝尝。”
荣潜虽然会做饭，但是包饺子这种又要和面又要调馅的复杂程序，他向来不感兴趣，因此觉得不吃也没关系。
年夜饭已经送到了，不过他却因为莫名的烦躁，一道都没有打开查看，更别提摆在饭桌上去吃。
然而直到见到了眼前的这个人。
明明那么讨厌他，那么不愿意看到他整日和各种小鸭子鬼混在一起的画面。
可当班准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眼前时，看见他身体康健地笑着跟自己打招呼时，荣潜就是觉得有种难以言喻的……安心。
荣潜将手中的垃圾袋暂时放在了门外，回屋关上了入户门，重新穿上拖鞋洗了手，走到料理台前开始盛饭。
既然回来了，那就勉强一起吃顿年夜饭好了。
班准当然知道荣潜平日里就不愿意跟自己一起用餐，更何况象征着举家团聚的年夜饭。
故而他主动对荣潜说道：
“我吃过了回来的。”
荣潜手上盛饭的动作一顿，也没回答班准的话，只是将电饭煲后的另一只碗朝碗柜边推了推，沉默地垂下睫毛。
而站在一旁的班准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同时在心中为自己的预判感到有些骄傲和庆幸。
看吧看吧，这小祖宗果然不愿意跟他一起吃饭，听见自己说的话之后，激动得连饭都忘了盛，手上的动作都因为兴奋而迟钝了不少。
班准早就习惯了荣潜不搭理他的生活，自得其乐地抿唇笑了笑，旋即披上刚刚放在沙发上的羽绒服，转身拉开外阳台的玻璃门，趿着拖鞋慢吞吞地走了出去，连转身都没有，直接反手拉上门，隔绝了他与荣潜的视线交流。
看着班准一个人待在冷风侵袭的露台上，荣潜关掉燃气灶，脚下的步伐不由自主地就朝着外面那人走了过去。
病刚好了点，又要折腾吗？
听见身后的拉门声，班准掸了掸烟灰，漫不经心地回头看了一眼。
荣潜见他手里夹着根烟，不由有些惊讶。
和班准在一起生活了两个多月，倒是从来都没有见过他抽烟。
倚在栏杆边上欣赏夜景的青年慵懒惬意，细软的发丝被微凉的寒风拂得凌乱，嘴角却仍是带着几分笑意。
那双浸了水般的莹润双眸，正沉静专注地看着他。
虽然明知道，也看得出那眼中并无半分复杂的情绪，可只要它们随便对人望上一眼，就仿佛胜过千万句的缱绻情话。
让人再难轻易挪开目光。
班准并不经常抽烟。
学会抽烟还是因为在公司加班的时候，精神不济之余，看到待在洗手间里抽烟的公司员工，一时心血来潮才试了试，发现确实有效果后，才将这个技能作为疲惫时的备用选项。
所以他只有在状态不好的时候，才会想起拿出根烟来抽。
班准看不见漫天繁星，他只能低头看着城市里的万家灯火。
心情是难以形容的压抑沉闷。
注意到荣潜在看着他，班准以为他也无聊。
但小孩子不能抽烟解闷儿，不过倒可以换个别的。
班准将手伸进羽绒服的口袋里，掏出了几个细长的盒子，一股脑儿地塞给了站在他身后的荣潜。
“喏，给你。”
还没等荣潜看清手中的东西，班准就直接抽出两根夹在荣潜指间。
“小朋友玩玩这些就好了。”
荣潜认真看过去。
竟然是……小孩子玩的仙女棒。
他有些好笑地看着班准，眼中透出疑惑。
让他玩这个？
班准也笑了笑，懒得再从口袋里去掏打火机，直接握住荣潜的手腕，让那仙女棒的顶端凑近自己唇间的香烟。
银灰色的烟花噼里啪啦地燃烧起来，绽出绚丽的火花。
明明灭灭的光亮映衬得班准脸上的表情影影绰绰。
荣潜想在那眼中寻觅一丝自己想要看到的情感。
然而除了恬静淡然，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心尖扑上了一只刚生出利爪的奶猫。
它的肉垫有薄茧，指甲却不锋利。
本以为致命的地方，却除了讨人喜欢之外，并未对人的生命产生威胁。
偏偏是那不厚的一层薄茧，磨得人心生烦躁，恨不能将它牢牢握在掌心，翻转过来，将它驯成温糯可爱的模样。
荣潜没缺过什么。
穷奢极侈的生活一度让他感到乏味。
可直到现在，透过指间稍纵即逝的花火，看到那双眼尾眉梢满是笑意的慵懒眼眸，他才觉得……
他似乎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乞丐。
他突然想要拥有国王。
*

第30章 是你在我床上
“看什么呢？”
班准清冽的声线将荣潜从发呆的状态里拉了回来。
看着荣潜魂不守舍的样子，班准不禁有点内疚。
都是因为他之前的做法，才让荣潜与家人分隔两地，就连过年都不能相聚在一起。
倒不如真的狠狠心，多给外婆做一些心理工作，索性彻底放他自由好了。
荣潜对仙女棒这些东西自然是没有什么兴趣，只不过因为帮他点燃烟花的人，他才硬生生地捏着那秀气的细铁丝，看着它从顶端一路燃烧殆尽。
露台上的冷风吹得荣潜都感到了不轻的凉意，更别提大病初愈的班准。
荣潜将手中的铁丝整齐地并拢在一处，用包装盒再次将它们装好，抬眼看向班准：
“看星星。”
听到荣潜的回答，班准惊讶得微微张开嘴巴，也跟着转头朝晴朗的夜空看去，然而当他再回过身来的时候，荣潜似乎在他眼中看见了一闪而过的……遗憾？
荣潜从来都不是个容易好奇的人，但是面对眼前的这个青年，他罕见地想要将这件事问个清楚明白。
“你……”
没想到班准却先他一步开了口：
“你快进去吃饭吧。”
班准出来的时候并没忘记带烟灰缸，把小烟花送给荣潜之后，他又慢吞吞地端起了烟灰缸，背风往里面掸掸烟灰，眼睛没再去看荣潜：
“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没有标记的那个是白菜馅的，你不爱吃就放到一边……”
“一起吃吧，”荣潜直接打断了他，在班准诧异地回过头看他的时候，又重复了一遍，但却有点不好意思似地，“年夜饭，总得一起吃吧。”
班准被烟灰烫了一下，但心中的震惊远比他受到的灼烧感更甚。
看来他这段时间对荣潜的善意总算是有了回报。
这位不苟言笑的祖宗竟然能主动邀请他吃饭。
不过这样也挺好，他就不用半夜饿着肚子起来找饭吃了。
班准碾灭剩了小半根的烟，拢拢身上的外套，主动走在荣潜的前面：
“成，过年了，都开开心心的。”
趁着荣潜把饭菜端到桌上的工夫，班准忙到酒柜前挑了几瓶珍藏多年的好酒放在茶几上：
“在这儿吃饭吧，春晚马上就要开始了。”
说完，像是怕被荣潜拒绝一样，班准忙搬出自己认为有道理的理由对他说道：
“年夜饭就是要看着春晚吃才有味道。”
荣潜从来没有尝试过这种吃饭方式，他觉得不是很整洁，甚至是有点邋遢。
可当他看到已经落座在地毯上的青年，荣潜却不由自主地朝他走了过去，俯身放下手中端着的菜，转身又去取其他的，算是默许了班准的建议。
新鲜，而且看起来也挺有意思的。
拿着餐具屈腿坐在班准身侧时，荣潜发现自己左手边已经放了个杯子，里面装着浅色的酒液，被客厅的吊灯照得五光十色，倒真的显得有些诱人。
“晚收甜白葡萄酒，度数不高。”
班准轻轻推了一下杯身，见杯子碰到了荣潜的指节，才抿抿嘴唇，示意他道：“你已经成年了，该学着喝点酒了。”
原书中的主角攻到最后是个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这么一个主儿，但书中却没有过多描写大佬在幼苗时期的成长，例如如何学会了喝酒，或者是那方面的无师自通。
班准自以为帮助荣潜点亮这一技能树肯定是需要什么契机，而今晚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成为主角攻的一夜恩师，日后他对自己下手的时候，应该就不会那么凶狠了吧？
看着晶莹剔透的杯子，荣潜似笑非笑地看了班准一眼。
其实他并不是不会喝酒。
相反，他酒量好得很。
只不过他不太明白班准此时让他喝酒的用意，于是还算礼貌地拒绝道：“我不太会喝酒。”
班准看出了荣潜眼中的警惕，端起自己的那杯朝他笑笑：
“我先干为敬，你随意就好。”
说完，便仰头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班准的喉结形状很好看，好看到适合出演所有需要颈部入画的广告。
吞咽的时候，喉结在薄薄的白皙皮肤下轻轻滚动着。
荣潜叩在茶几上的指节不自觉地蜷紧。
喉咙也有点发干。
在心里用“别人敬了酒他却不喝的行为实在太不礼貌”的理由说服了自己，也跟着端起了那酒杯，顶着班准有些惊讶的目光，也喝了个干净。
他倒想看看这人想要做什么。
班准的心情看上去不错，可眉宇间却像是有忧虑，说不上他到底是开心还是难过，总之酒是一杯接着一杯，红的喝完了喝白的，晚饭却没吃几口。
“我酒量……相当可以，一般人喝不过我……”
班准的眼底已经染上醉态，氤氲了一层淡淡的水汽，侧身用手肘搭在茶几上，拄着侧脸笑盈盈地看着荣潜。
说着，他从地毯上站了起来，踉跄着走到落地窗前趴在玻璃上，给荣潜指指不远处的几栋大楼：
“那儿，那儿，还有那儿的地皮，都是班氏的，都是我……”
班准回过身来骄傲地指指自己的鼻子，“都是我喝下来的……”
意识到自己有点胡言乱语，班准迷茫地摇摇头，垂眸眨着眼睛纠正自己：
“都是我谈下来的。”
有了前面的铺垫，荣潜也就知道他是用什么样的方式谈下来的了。
平日里站在落地窗前，倒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只不过班准此时醉着站在这里，便着实让人有点不放心。
荣潜看他晃晃悠悠的样子，急忙放下酒杯跟着走了过来，扶住班准的手臂：
“你喝醉了。”
班准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拍拍荣潜的肩膀：
“醉？我从来就没尝过醉的滋味儿。”
狂妄自大，前几天在富丽堂皇被人灌得妈都不认识的难道不是他？
班准的眼神看上去有点疲惫，他缓缓呼出一口气，眨动着晶亮的眸子，仰头看着荣潜，像是想要对他说点什么，却俶尔一歪头靠上了荣潜的肩膀。
荣潜扶着他的动作一僵，忙去看怀中人的脸。
“班准？”
班准迷迷糊糊地在荣潜肩头蹭了蹭微痒的眉尾，睁开眼睛若有所思地盯着荣潜看了一会儿。
半晌，才在荣潜的注视下，慢吞吞地伸手扯住了荣潜的衣襟，示意他跟着自己过来。
然而荣潜的手脚却突然有些顺拐。
……班准刚刚抬起头的时候。
荣潜还是没能缓过神来，抬手碰碰自己发烫的耳廓。
刚刚班准的唇瓣……似有若无地剐蹭到了他的这个地方。
而始作俑者自己却浑然不觉。
荣潜也喝了酒，不过那点儿量完全不至于让他萌生醉意，但此时却成为了他为自己借酒发挥所找的一个理由。
一个可以理所应当地跟着班准肆意妄为地随处溜达的理由。
“钱，钱都在这里……”
班准扯着荣潜的衣袖闷头往前走，因为醉着，所以也想不到荣潜会如此地听话，任凭自己拉着走。
荣潜起初想要挣扎，可当他看到班准眼尾通红的模样，还一脸自豪地想要跟他炫耀自己拥有的财物时，竟鬼使神差地放松了手上桎梏班准的力道，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然后跟着他一路走进书房。
班准刚进屋，脚下就倏地一软，险些趴跪在地上，被荣潜皱眉扶住才堪堪站稳。
他醉酒后倒是有礼貌得很，回身就给荣潜鞠了一躬，口中跟着说道：
“a ri ga tou go za i ma su……”
荣潜被他弯腰鞠躬的动作顶到肚子，下意识朝后退了一步，发现班准重心不稳，又停下了往后退的动作，用腹前撑着他的重量。
不过班准自己没有这个意识，他说完前面的话，又立刻摇摇头，“不，我不是小日……小日子过得不错的人。”
重新纠正过自己后，班准仍旧没有直起腰，脑袋顶在荣潜的肚子上轻蹭，“谢谢你呀。”
荣潜低头看着腹前贴着的那个打着旋儿的发心，努力控制住想要伸过去轻轻触碰两下的冲动，不着痕迹地避开了目光。
班准醉得头晕目眩，自是对他的晦涩眼神浑然不觉，他抓着屋中的各个陈设柜的边角，踉跄着走到了宽大的书桌前，蹲下身子指指自己藏在桌下的的保险箱，仰头对荣潜笑道：
“钱都在这里，你要是缺钱，就尽管来拿，密码……”
他想不起来该怎么开这个柜子，索性一屁股坐在地面，上身趴在椅子上，发愁似地看着那个保险箱。
“先起来。”
荣潜俯身拽拽他的胳膊。
整天病恹恹的，还到处乱坐，真是怕自己不生病吗。
“奥，想起来……”班准朝荣潜竖了个大拇指，得意地咧嘴一笑，“这是密码。”
说完，他就伸直拇指，按在了那个小小的屏幕上。
解锁成功，箱门应声而开。
班准从里面掏出几沓深绿色的钞票，一股脑儿地丢进荣潜的怀中，口中嘟囔着，“给你，都给你。”
荣潜没有伸手去接，班准就以为他觉得少，于是又开始从里面拿钱，像是怕荣潜着急似地，班准时不时回头安慰一句：
“别慌，这都是你的，放心，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荣潜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他这样子，倒真的有几分昏君宠溺祸国妖妃的意味。
班准不允许荣潜推拒他的撒钱行为，撅着腰趴在保险箱门口，一沓一沓地往外丢钱，像是要把荣潜给活生生地埋了才算满意。
折腾得累了，班准便直接抱着那堆钱，倚在桌角边迷糊了起来。
“回卧室去睡。”
荣潜把怀中捧着的钱随手丢在地上，俯身将人轻轻巧巧地扶了起来。
“我要回我的卧室……”
班准醉了的时候，脑子看起来反倒比平日里活泛了不少，竟是个不吃亏的主儿。
荣潜见他扭头往主卧的方向走，虽然皱着眉头，但却没有拦着他。
他是借醉酒的名义为非作歹为所欲为，还是真的醉了？
班准醉得连路都看不清，自然是不知道荣潜在心里头想着什么。
他走进主卧，站在柔软的大床边，一头栽进了自己心爱的床褥里。
荣潜有轻微的洁癖，不过当班准倒在他床上的时候，荣潜知道自己完全有充足的反应时间，将班准一把揪住，顺便将他丢到门外去。
但不知怎的，他却没有这样做，甚至完全没有这样的想法。
“牛牛，你别……”班准的腿被床尾的被子缠住，让他在昏沉间误以为自己是被人拽住了腿，低声嘀咕着，“别贴着……”
荣潜瞳孔微缩。
牛牛？
不是被送走了吗？
难道又被贼心不死的班准给找回来了？
荣潜刚有点憋闷，就听班准继续嘀咕着，“别贴着荣潜，离他……远点……否则肯定……”
会被他打死。
后面这半句在班准沉沉睡去间，没有再被他从口中说出，不过听在荣潜的耳中已经足够了。
像是很容易就能被鲜花哄好的女孩子一样，荣潜的嘴角立马扬起了一抹弧度。
原来是因为惦念他啊。
唉，长点心吧。
荣潜抬手按在班准的额头上，轻轻碰了碰他柔顺的碎发。
突然，荣潜一惊，他竟然把心里刚刚想的那句话给说出来了，还被班准给听到了。
“……嗯？”
班准嗓子里咕哝一声，吓了荣潜一跳，忙把手收回来，警惕地看着他。
只见班准睁开了睡意朦胧的眼睛，憨憨一笑：“还有点心？”
荣潜：“……没有，睡吧。”
喝醉了的班准睡起觉来比平日里要老实不少。
荣潜担心他会吐在自己的床上，因此只能支着手臂撑在床边，目不转睛地守着班准。
不过白天的时候他也在外面忙了一天，累得不轻，混沌间便下意识躺到了床上班准的身侧。
虽然还有一丝清明的神智，知道该跟班准保持着距离，然而荣潜却还是转眼就睡了过去。
即将进入梦境的时候，荣潜的意识才划过最后一丝清明。
他真的应该把班准丢回自己的房间里面的。
算了……就睡一会儿。
长久以来，班准很多时候都是在会所醉，会所睡，同样也会在他专属的包房里醒来，而每当这个时候，会所里的服务生就会尽心尽力地照顾他，争取拿到这一单的最后一笔小费。
还没睁开眼睛的浑噩间，班准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只觉得有些头昏脑涨。
他拍了拍搭在他身上的那只手，权当是工作人员来叫他起床，于是便哑声吩咐道：
“心肝儿，给我倒杯水，要温的。”
耳边传来一道陌生又熟悉的淡漠音色，凉得班准的手臂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在叫谁？”
听到这阵冷冽声音的瞬间，班准就当场清醒了过来，直接从床上蹿起，难以置信地看着身后的人：
“你？你怎么在我床上？”
荣潜活动了一下被班准压了整宿的手臂，也坐起身来淡淡开口回答道：
“是你在我床上。”
班准不敢相信地环视了一周，发现自己待的果然是荣潜的房间。
昨晚那些断断续续的记忆纷涌而至，让班准有点难以接受地怔愣了半晌。
“心肝儿是谁？”
显然荣潜并不想轻易放过班准。
他觉得自己还算是有堂堂正正的理由和身份问班准这个问题。
“心肝儿？”
班准皱眉问道。
荣潜好整以暇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奥，”班准一拍膝盖响了起来，无奈地笑着回答，“金碧辉煌的服务生，叫辛甘，姓辛名甘。”
还没等荣潜问出下一个问题，班准就直接截胡：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你要是想知道，你得问他妈。”
末了，趁荣潜还没出口刁难的间歇，再次替自己的生活作风保证道：“清清白白，纯客户和服务生的关系。”
荣潜：“……”
这个解释……还不如没有。
不过他看得出，班准的这个表情确实不是在诓人。
瞅着班准灰溜溜地翻身下床，继而趿着拖鞋仓皇逃窜的背影，荣潜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抬手碰碰竟又开始有些发烫的耳廓。
。
班准真的觉得自己可能是撞坏了脑子，不然为什么自从出车祸之后，每次喝完酒都想不起当时发生的事情。
他蹲在露台边懊恼地揪着头发，时不时轻捶几下头顶，意图用处理电脑死机的方式来验证一下自己的记忆力。
然而无济于事，除了头疼外，他什么信息都无法感知得到。
但昨晚他和荣潜睡在一张床上的这件事，却是个不争的事实。
这家没法儿待了。
像是故意安排好的流程一样，班准刚想要找个理由从家里离开，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班准想也没想地接通。
“阿准，大过年的，也不用去公司，出来玩玩？昨儿晚上给你拜年，你都不接电话的，又跑哪儿厮混去了？”
苟酉笑嘻嘻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他是班准的所有朋友里最爱玩的，不过他知道班准的底线，每次带他出来玩的时候，都非常有分寸，从不引他去他不喜欢的地方。
班准正焦虑呢，听到苟酉犹如神兵天降般的解救，忙答应着：“现在吗？在哪儿？我什么时候到？”
只要有个地方能让他去就成，否则他真的没法从他跟荣潜睡了一张床的这件事上缓过神来。
“一场慈善晚会，届时会来很多各行各业的人士，到时候……”
苟酉明白班准的梦想，所以也是借着这个由头，替班准介绍一些圈内的导演和编剧朋友认识。
班准明白他的意思，但他还有更在意的事情：“晚会的话……是几点？”
他不能太晚回家。
“嗐，胡朋到时候去接你，放心吧阿准，我一会儿把具体地址发你。”
苟酉安慰了班准两句，继而才挂了电话。
自从出院后，班准便一心想搞好事业，想着无论如何也要将自己的口碑从那些诋毁他的人心里给捞回来。
男人都要面子要得厉害，更别提一向被周围人捧在手心长大的班老板。
公司的很多事务都被他在最近的这个阶段中，低调地依次交接给了班家的叔叔伯伯们，只求日后在大哥查账的时候，不再觉得他贪图班家的财产。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班准可以将生活的重心放在自己真正热爱的事业上，无所顾忌地去追逐自己的梦想。
班准趁着荣潜不在卧室外面，疾步穿过客厅去洗手间洗了个澡，将自己拾掇得光鲜亮丽，坐在卧室里边等胡朋边玩魔方。
荣潜在他取魔方的时候将人当场抓获，飞快地上下打量了班准身上的西装一眼：
“要出去？”
班准知道荣潜讨厌这些地方，便不想多让他生出更厌恶自己的理由，直接封掉后患：
“对，要去公司开个会。”
。
直到两点过半将近三点，胡朋开车才到了班准楼下。
到达目的地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大暗，每到这个时候，班准就像感知到要落雨的小麻雀一样惶惑不安。
“你拉我来这里，你可得送我回去，不然我还要麻烦家里的司机来接我。”
胡朋喝了口酒，不甚在意地拍拍班准的肩膀，“我你还不放心？使命必达。”
听到他的大言不惭，班准默默抿了抿嘴唇。
就因为是你我才不放心。
“你就尽管交朋友，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晚宴即将开始，班准被几个还算相熟的房地产商抓住，上赶着介绍了几个不太熟的人，正想随便找个借口离开、去认识自己更感兴趣的人时，余光却瞄见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
班准嘴角的笑意骤然一僵，旋即缓缓吸了口气，恢复成刚刚与人融洽交谈的笑意。
“交广那边的地皮我觉得还是很有发展前景的，下次刘总……”
班准特意背过身去，不想跟那人有视线上的交流。
班准换姿势的举动让刘总觉得很奇怪，下意识跟着班准一起换了个方向。
没想到他这一转，正好看到自己认识的人，忙热情地招呼道：
“年总！”
年安东顺着声源看了过来，宴厅里人群密集，但唯有班准的样貌最为亮眼，加上声音的方向，他直接就笑着朝班准二人走了过来。
其实进宴厅的时候，荣潜就已经发现了班准的身影。
荣潜也觉得非常奇怪，为什么他越不想在意谁，就越能在人群中第一个发现他的踪迹。
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名堂来，荣潜索性不再去看，也不给自己还算轻快的心情添堵。
可是当看到班准跟一个男人聊得津津有味时，荣潜不知怎么的，心里突然有些烦躁起来。
结果班准身边的男人还主动叫了年安东，让他没法儿撂着年安东自己一个人过去。
走到刘总跟前的年安东上下打量了一通班准。
从他紧挨着喉结下方衬衫上的精致温莎结，到用料考究的深灰色西装，视线一直落到青年纤尘不染的皮鞋鞋尖上，才淡淡地笑道：
“这位是小班总吧？”
班准被他打量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往胡朋的身后靠了靠。
荣潜微微眯起眼睛。
“给几位介绍一下，”年安东拍拍自己外甥的肩膀对大家说道，“这位是荣潜。”
要是放在从前，年安东还会借着荣潜的家世给大家好好介绍一番他的辉煌，不过如今的荣家在京海市就是一个笑话，这工夫要是主动提起来，只会让荣潜的颜面尽失。
荣潜还不到二十岁，虽然一向给人以老成持重的印象，但是毕竟还有着少年人的冲动。
他从来没有被荣家夫妇带到这种场合来，毕竟荣家向来都是矜贵得很，总喜欢端着架子不出席各种场合，因此荣潜对这种场合上的经验也不多。
因此那些商界名流并不认识他。
然而胡朋这个人精儿觉得荣潜有点眼熟。
不过毕竟是年安东带来的人，他只是回头莫名地看了一眼班准，给他递去一个疑惑的眼神，被班准趁着年安东不注意，偷偷怼了一下腰眼子，算是回答他自己跟这两人并不认识，叫他别让人家出丑。
荣潜见班准和胡朋眉来眼去的暧昧样子，缓缓移开了视线。
胡朋这才转过身来对荣潜礼貌地笑笑，揽住刚走过来的苟酉的肩膀：
“小荣年纪不大哈，我也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苟酉，叫他狗哥就成，我身后这位……啧，人呢。”
班准正想要借着拿酒的动作，偷偷离开这几人的视线范围，没想到却被胡朋一把拖回来，还用力怼到荣潜面前，像是极力推销一件热门产品一样对荣潜说道：
“小荣，你们年轻人都追星什么的，这位你认识吧？”
班准此时的感觉就好像他小时候被他妈用伞柄怼着后背，逼他跟各位叔叔伯伯打招呼一样尴尬。
他原本就羞于出现在这种场合上，偏生他对面还是眸光冷得像是某种会在看到猎物或敌人时，从而急剧收缩瞳孔的猫科动物一样的荣潜。
要死。
面对荣潜朝他看过来的冰冷视线，班准努力往身后缩着，奈何胡朋的臂力就像一根千斤顶，把他死死地按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硬着头皮对荣潜假笑道：
“……嗨，你好小荣。”
班准的这副纠结的样子，好像很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俩认识？
荣潜也不觉得恼，展开微微蹙起的眉心，似笑非笑地回了句：
“班先生好，您刚散了会过来的？”
胡朋飞快地和苟酉对视了一眼，企图在好友的眼中找到共鸣。
这空气怎么……突然变得酸溜溜的？
*

第31章 堂堂京海西城的社交天花板就这么萎了？
班准松了口气，完成胡朋强行按到他脑袋上的任务后，回头正想要让这憨货把他松开，没想到却听见胡朋接着对荣潜笑道：
“嗐，叫什么班先生，大家相识一场都是朋友，叫准哥。”
在场的所有人里，只有班准知道面前的这位祖宗有多记仇，见好友不要命地开始送死，他不禁紧张地握住胡朋的手腕，将他往自己身后拉。
班准：“……我，我觉得……”
在床上休养了将近俩月没有健身的班准，怎么可能抵得过天生蛮力还整天撸铁的胡朋，还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班准整个人就被他一把揽在了怀里：
“来，小荣，听胡哥跟你说，我看你外形条件不错，以后要是想进圈儿，还得跟你准哥混。”
说着，他抓着班准的手腕，就朝荣潜递了过去。
胡朋如此热情地让班准认识新朋友的行为，其实是有着自己的目的。
作为和班准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胡朋对车祸后的班准感到很陌生。
如果照往常班准的性格，看到荣潜这么好看的小男孩儿，根本不用他扯着衣领子给介绍，早就扑上去开始他的牛逼社交了。
可如今这个连跟外人多说两句话，都看起来浑身不自在的人是谁？
堂堂京海西城的社交天花板就这么萎了？
胡朋不服。
他的朋友不可以不牛逼。
因此他想要帮助班准重回巅峰。
荣潜垂眸看着那只白皙纤细的手。
昨晚他握了几个小时，连那上面的纹路都牢记在心。
可此时却要装作对眼前人没有丝毫印象的样子，不掺杂丝毫情感地握住那只手，礼貌地跟当事人点点头：
“准哥。”
冰凉的指尖被荣潜温暖的掌心握住，轻轻晃了晃。
班准的小腿肚子都在突突，不过碍于这种场面，他只能咬着后槽牙对荣潜僵硬地笑着重新打招呼：
“……你，你好。”
看着班准嘴角露出来的十分勉强的尴尬笑容，荣潜突然想多刁难他几句。
再次问出刚刚的问题：
“准哥今天来这里，是参加商务会议的？”
说着，荣潜还朝周围的灯红酒绿好奇地看了一圈，配合着十几岁的青春面貌，表情看上去倒真的有几分懵懂无知的求知意味。
虽然两人之间的气氛还生冷得像是陌生人，但终归是合法的关系，即便别人不知道，但面对担任着自己伴侣角色的荣潜，班准也还是有些心虚。
他实在是太担心荣潜对他的印象不好，在以后动手的时候对他下死手，所以才觉得能瞒下来就尽量瞒下来。
谁知道年安东和荣潜还是舅甥关系，而且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把人给带到了宴会上。
荣潜才十八啊，这里的人在这种场合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想到这些事情的班准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曾经也是经常出入这种场合的人。
胡朋心道荣潜年纪小，可能还不明白这些宴会举办的意义，不过既然年安东把他带过来，就证明以后大家都是同一个圈子里的人了，因此也就不外道地笑着对荣潜说：
“哈哈，小荣，你看这里像什么商务会议吗？这里可不是你认为的那种场合哦。”
班准心脏直抽抽，抿着嘴唇看向一脸意犹未尽的胡朋。
你可憋说话了。
荣潜当然知道不是，于是皮笑肉不笑地顺着胡朋的话头问道：
“胡先生，那我想知道，这里是做什么的？”
“自然是……”
胡朋心思活络，隐隐感受到了荣潜对他似乎怀着敌意，不由眯起眼睛慢悠悠地答道：“交……朋、友、的。”
胡朋的重音落得意有所指，回盯着荣潜的眼神也变得没那么友善起来。
见两人大有剑拔弩张的架势，班准紧张地在身侧搓了搓衣角，发现了问题的所在。
他来不及想太多，忙上前一步捂住胡朋的眼睛，从源头挡住他朝荣潜望过去的凶恶目光。
“阿准你干嘛？”
胡朋待人素来温和，但护犊子护得厉害。
班准一直都是他最为骄傲的兄弟，在他心里整个娱乐圈加起来，都找不出一个比班准还要好看的男人，只是被班准那大粪一样的演技将他这块漂亮的金子蒙了个严严实实而已。
而今天刚认识的这小子竟然对班准的脸不屑一顾，虽然这臭小子长得也还可以，但胡朋还是有种自家孩子刚将《匈牙利狂想曲第六号》弹得炉火纯青时，发现邻居家的孩子已经开始倒着弹李斯特的《夜之和谐》一样挫败。
只在气势上压了他家孩子那么一点点，但这半口气就是让胡朋咽不下去。
顾不上跟他解释太多，班准忙笑着揉揉胡朋的眼睛，对荣潜和年安东尴尬地笑道：
“老胡这几天眼干眼涩，医生让他多注意保护眼睛，避免强光。”
说着，班准指了指头顶数盏能把人眼睛活活晃瞎的水晶吊灯。
荣潜不动声色地看着班准按在胡朋脸上微微蜷起的修长手指，时常泛白的指尖因为用力的缘故变得更加没有血色。
。
班准被胡朋苟酉引着，在宴厅里认识了不少知名的编剧导演，即便大家都对班准的恶名有所耳闻，但当他们真实地看见青年惊为天人的眉眼时，也还是着实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
荣潜一直都不喜欢这种喧闹的酒会，借着高雅的名义，行一些不正之事。
但按照年安东的想法，总觉得多个朋友多条路，多认识些名流显贵，对荣潜日后的事业有很大的帮助。
荣潜知道舅舅是为了自己好，所以便也没有格外的抗拒，只打算在宴会上随便和自己在做的相关产业的年轻人交谈两句，匆匆敷衍过去便罢了。
“小潜，我发现你好像还挺在意他的。”
年安东端了杯酒，从熟人堆里抽身出来，踱步到自家外甥身边，意有所指道。
荣潜搭在桌角上的指尖一顿，抬眸去看年安东，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喉结，立刻否认：“没有。”
年安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这个傻外甥啊，还是太年轻。
见荣潜不解地朝他看过来，年安东好笑地放下酒杯，“我还没说是‘他’是谁呢，你就说‘没有’？”
荣潜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无形中暴露了什么，忙转过头去，神色不自然地看向别处，替自己辩解道：
“舅舅，在这儿咱俩共同认识的人，除了他也没有别人吧？”
年安东自然知道荣潜和班准领了证的事，只不过他的想法和荣潜一样，觉得这是荣家的屈辱，能不提就不提。
然而在见到了班准之后，荣潜的目光时不时就纠缠在那漂亮的青年身上，非但不像是难以理清的恨意，甚至看起来倒像是有点……放心不下的惦念？
“舅舅当然希望你能看得开一点，”年安东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正和一位德高望重的导演愉快交谈的班准身上，“但是他的名声，你是听过的，而如今也是亲眼见识到的，个中缘由，想必你比我还要清楚。”
该有的流程在主持人的安排下井然有序的进行着，时间过半的工夫，也就到了落座的环节。
“各位，作为社会各界的精英人士，我们也要相应国家的号召，用自己力所能及的方式去帮助有需要的人。”
主持人是国内著名的娱乐节目一哥赵冠涵，应主办方的要求，他趁着此时轻松活跃的氛围，提出了此次宴会的主旨。
“顺便……也可以给大家当个助兴的小节目。”
主持人前面所说的话让大家不意外地挑挑眉，然而他紧接着讲出来的话题却让众人生出了几分兴趣。
本以为宴会就要散场了，没想到临结束了还有节目。
其中胡朋这样的年轻人呼声最高，也最为积极，拍着苟酉的大腿起着哄：
“慈善是好事，快开始吧赵老师。”
赵冠涵笑着开始为大家讲解起来：
“我们的规则是，在现场随即抽选三位来宾，而在座的各位，将以平日里拍卖的方式，来对与这三位来宾共舞的权利进行竞价，标售得来的钱，就以本次酒会的名义捐赠到贫困山区，帮助失学的孩子们。”
这种生意场上的联谊，原本就是给资本们炫耀财富的舞台，此时有了这么一个由头，大家不免跃跃欲试起来。
能找乐子的同时，还可以宣示自己的能力。
赵冠涵从工作人员的手中接过一个提早准备好的盒子：
“这里面是写好了在座各位座位序号的纸条，我闭上眼睛从里面抽出三个，数字与来宾座位上标注的数字一致的，就是今晚宴会的‘幸运儿’，现在——开始。”
赵冠涵打开第一个纸条：“二十四号。”
众人的视线纷纷朝着二十几号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面容清秀的年轻男孩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满脸的难以置信。
有人认出他是最近刚有点走红趋势的流量男星祁霁。
抽到艺人的这件事，让在场的宾客们有些兴奋了起来。
他们原本只觉得这是件找乐子的行当，结果三分之一的机会，就抽出了这么个尤物来。
“那么，现在开始竞价，底价二十万。”
赵冠涵话音刚落，喊价的声音就在宴厅中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二十二！”
“二十五！”
“三……三十！”
“……三十二万！”
因为不是正式的拍卖会，赵冠涵便时不时地搞起了气氛：
“这位可是当红炸子鸡祁霁哦，与他共舞的机会可是相当可遇不可求，大家要抓紧机会哦～”
祁霁站在舞台中央，脸颊都激动得微微发红。
这种场面对他来说实在太过难得，原本公司让他来这场宴会，就已经令他十分感恩戴德了，而此时竟然还能有这种好运气，被赵老师抽到舞台上，得到了更多的关注度。
实在很难不让人感到兴奋。
胡朋翘着二郎腿看着那群人，突然侧身撞撞班准的肩膀，朝他挤眉弄眼地笑：
“阿准，喜欢吗，哥给你拍下来？”
班准立刻摇头，“别，我没兴趣，你也别那么……”
他突然有点词穷，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胡朋的放荡不羁。
“有话说得好，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胡朋笑嘻嘻地说道。
班准无语地瞪他一眼，“你有空就色。”
胡朋不在意地耸耸肩，朝着舞台上那细腰男孩儿抛了个媚眼儿，漫不经心地对班准说道：
“阿准啊，两厢情愿的东西，又没有人强迫谁，你不要太紧张了。”
说这话的时候，胡朋是有点担心的。
因为班准的表现实在越来越反常，要是放在以往，这种宴会班准是绝对不会错过一秒的精彩时刻的，而看他此时目空一切的状态，似乎给他一本《妙法莲华经》，他现在就能当众为在座的宾客进行心灵净化。
反正千万不要净化到他这个俗人。
“阿准，你出事之后，性格的变化实在太大，让我和阿酉特别不适应，再这样下去，我们两个就要带你去看心理医生了。”
班准不愿再听胡朋像老头子一样磨叽个不停，索性直接过滤掉胡朋口中“明明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出了场车祸之后，就活生生变成了自闭症呢”之类的话。
见班准确实没有对祁霁有意思的样子，胡朋便高高地举起手，朝赵冠涵示意道：
“五十万。”
宴厅里喧闹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种寂静宣示着没有人会在跟胡朋抢这支舞的所属权。
众人纷纷朝声源的所在之处看了过来。
荣潜坐着的方向正对着班准几人的座位，自然将青年脸上的局促尽收眼底，心头涌上疑惑。
连被人注视都觉得不好意思，他真的是演员？
班准伸到胡朋身后的手险些将他兄弟的腰拧掉一块肉。
他咬牙切齿地低头骂道：
“你他妈神经病，偏要出这风头干什么，富丽堂皇还不够你又唱又跳的吗？”
苟酉拉过班准的手臂拍了拍，“阿准，你还不知道吗，老胡就这德行，别管他了。”
被松开腰眼子的胡朋得意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朝舞台上的祁霁走了过去，非常绅士地跟他握了握手。
赵冠涵拿起麦克风：
“好的，第一对舞伴已经敲定，接下来，我将抽取第二名。”
纸条打开，赵冠涵直接笑出了声：
“……八十七号。”
宴厅里的座位序号都是提前安排好的，一到三十号的座椅是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人，游戏的主力军，从三十到六十，是二人及以上同行的区域，而从六十到一百开外，则是上了点年纪的资深企业家以及德高望重的行业精英，实在……不是个适合被当成拍卖品竞价的年龄。
在场的众人也清楚这个规则，所以在赵冠涵读出纸条上的数字后，都哈哈大笑了起来，直接朝八十七号的位置看了过去，等着看是哪位优秀且不苟言笑的大佬即将被迫出丑。
班准也好奇地跟着身边的苟酉看了过去。
然而当视线聚焦的一瞬间，苟酉直接垮起个批脸。
百十来号人，这赵冠涵怎么就偏偏抽中了他爹？
苟敬一脸无语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台上憋不住笑的赵冠涵笑骂道：
“小兔崽子，抽我头上来了。”
赵冠涵知道这位老先生是个脾气好也玩得起的，故而在看到他站起来时，才彻底松了口气，放下了心。
有跟苟董相交甚好的大佬直接中气十足地对台上的赵冠涵喊：
“抽到这么个老东西，价格不得调低一点儿？否则容易砸手里啊！”
赵冠涵朝苟酉所在的区域抬了下手，笑着回应道：
“秦先生，苟董的公子在这儿呢，怎么可能让自家老爸受委屈呢？”
果然，苟酉心不甘情不愿却又不得不地拍下了与自家老爹共舞一曲的权利，垂头丧气地站在了舞台上，等着三对儿凑齐后，六人再共舞一曲。
“接下来是第三名，也就是今晚的最后一名，那么这最后一名‘幸运儿’的称号将花落谁家呢？我们拭目以待。”赵冠涵将手伸进盒子。
众人皆屏息凝神。
第二名的机会已经浪费了，因此他们都非常期待这最后一次的抽签，或许也能有一个和祁霁一样好看的明星供他们娱乐。
身边一左一右的好朋友都到了台上，班准不禁有点社恐起来。
他从来没有认为这种倒霉的事情有机会落到他的头上，因此只顾着低头数脚下地毯上星星点点的花纹，丝毫没有将注意力放在台上主持人的身上，心里默默期待着宴会尽早结束，他好早点回家睡觉。
“二十九号——”
赵冠涵的主持功底相当深厚，声音极具穿透力。
没了两边给他当信号屏蔽器的家伙，班准的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
觉得这个数字听起来有点熟悉时，他才跟着大家一起抬起头来，眯着眼睛从一号往二十多号看去。
这又是哪个倒霉蛋？
在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二十九号来宾身上的瞬间时，整个宴厅突然安静了下来。
班准发现前后左右的人都朝自己看了过来，下意识有点慌张地抿起嘴唇，搭在膝头的指尖也微微蜷起：
“……都，看我做什么？”
“小班总，你是二十九号。”
不知道是谁轻飘飘的一句提醒，却犹如炸雷般劈在班准的耳朵里。
他？二十九号？要上台跳舞？
夭寿啦。
达咩达咩。
胡朋已经兴奋得快要跳起来了，他直接抢过赵冠涵的麦克风，煽动着气氛：
“我们家阿准害羞了，来，大家给他点掌声，鼓励他一下！”
被胡朋的声音打断，在场来宾骤然回身，忙争先恐后地鼓起掌来，似是生怕这看上去有些紧张的青年拒不上台。
“……咳咳，咳咳咳……”
班准紧张得咳嗽了起来，握拳掩住口鼻的同时，视线茫然无助地看向离他隔了几十个人的荣潜。
被青年类似于求救般的目光盯着，荣潜稳稳跳动的心脏似乎倏地停滞了一下，旋即又以一种他自己无论如何努力都难以把控的频率狂跳了起来。
他是在……害怕吗？
荣潜微微挺起本就绷得笔直的脊背，眯眼看着台上眼睛被覆上了黑色布条的青年。
这是赵冠涵临时起意的建议：
“既然是横跨商界与娱乐圈的小班总，我们的玩法或许可以再新颖一点。”
他的整张脸都像是一件艺术品，尤其是那双眼波流转的水润眸子，明明无半分情意，可盯着人看的时候，却总能让人觉得脸红心跳，无端地幻想着绝不可能与这人发生的故事。
那双眼睛好看的程度，在这张脸上竟有些喧宾夺主的意味，然而当眼睛被布条覆上后，才让人注意到他线条流畅、形状完美的高挺鼻梁，和因为紧张而不断抿起又松开的红润嘴唇。
宴厅里的气氛陡然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原本和睦地挨着坐的各行人士皆带着警惕的情绪看着自己身边潜在的敌人。
“接下来，开始竞价。”
赵冠涵宣布开始的声音无疑与田径赛跑前，象征着开始的那一枪般令人斗志高昂。
“五十二万！”
“六十万！”
“七十！”
“八十九！”
“九十七！”
价格越喊越高，赵冠涵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直到听见七位数的喊声进入耳畔，他彻底长舒了口气。
这个价格实在令人咋舌。
他不由羡慕地朝着被众人争相竞拍的青年看了一眼。
然而却不自觉地怔住。
青年微微抿起的唇角让人的心头下意识地狠狠一颤。
削瘦的身影在宴厅屋顶巨大吊灯的折射下，恍惚间竟流露出了几分想让人将他护在怀里的脆弱感。
怪不得。
赵冠涵咽了口唾沫，逼着自己将目光再度移向几乎快要打起来了的来宾席上面。
“一百六十七万！”
喊出这个数字的声音几乎破了音，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豪迈。
“二百万！”
然而很快就有人将他盖了过去，是志在必得的气势。
胡朋不觉得这样的情势对班准来说是一种羞辱，相反，他还觉得十分有趣。
毕竟从前的班准是最玩得开的，这种小场面对他来说不过是洒洒水。
“二百二十万！”
“二百八十万！”
“三百二十万！”
在场的来宾虽然都是家缠万贯的生意人，但同时也是唯利是图的商人，绝不可能做亏本的买卖。
一场慈善晚会上，还是以晚会的名义进行捐赠，能有七位数出现，就已经让人觉得很离谱了。
要是再接着往上喊，实在是过于荒谬。
然而总是有人在不断地刷新他人的认知。
“四百万！”
众人诧异不已，纷纷朝喊出四百万的人望了过去。
班准也觉得有些意外。
平日里骂他骂得那么欢，怎么今天像是打了鸡血似地，连他一支舞的机会都要……抢？做慈善也没有这么做的吧。
班准突然很想自己出钱把自己买下来。
虽然他眼睛看不到，但是完全可以感受到众人落在自己身上的晦涩视线。
这种气氛让人觉得很不舒服，甚至让他有点晕沉了起来。
“还有哪位先生想要加价吗？”赵冠涵学着拍卖员拿着小锤子的样子，轻轻敲了敲麦克风。
宴厅里的声音聒噪，似乎个个都心有不甘，不想就这么轻易地将那谪仙般的青年拱手相让出去。
“四百零一万！”
终于有人绷不住地再次加价了。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四百五十二万！”
眼看着这些人越来越疯狂，站在胡朋边上的祁霁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小声感叹着：
“我现在连小班总一个零头都没有。”
“四百五十二万，还有比四百五十二万更高的吗？”
赵冠涵激动得声音都发起抖来。
今晚的任务圆满完成，这场慈善晚会办得简直是他从业二十多年来最生猛的一次。
太他妈凶残了。
一支舞的价格能飙成这样。
这班准要是真的下海岂不是会……
心里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赵冠涵扬起下巴扫视了一圈儿宴厅里的众人，准备敲下最后的一锤：
“那么，小班总的这支舞将以四百五十二……”
众人遗憾的叹息声此起彼伏，看向喊出四百五十二万的那位仁兄时，眼中的情绪又是羡慕又是嫉恨。
赵冠涵口中的“万”字还没说出声来。
只听坐席正中偏后的位置传来一道淡淡的年轻男声：
“八百万。”
“嚇——”
“我操。”
“谁啊？！！”
坐在原处半数以上的人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朝那道声音的来处望了过去，似是都想要成为第一个看到出价者样貌的人。
班准离最后那一排的距离有点远，加之他被蒙着眼睛，只能勉强听见其他人的惊呼声，和连他自己听完都不敢相信的“八百万”这三个字。
握着麦克风的赵冠涵久久不能回神，直到耳返中传来了提醒声，他才结结巴巴地说完了接下来的流程。
显然，八百万这个价格一出来，自然不会再有疯狂加价的人没头没脑地往前冲。
“让我们恭喜以八百万的价格拍下小班总这支舞的所有权的……呃……”
赵冠涵不认识这位年轻人，他伸长了脖子看清那人的脸后，除了被惊艳到之外，实在叫不出他的名字。
这人自然是荣潜。
来到这种场合做这些虚与委蛇的逢迎之事，让他觉得十分百无聊赖。
手里攒了不少钱，虽然不到三个亿，因此慈善自然是要做的，但荣潜不屑于以这种方式。
可自从得知班准是被抽中的最后一个人时，荣潜的眉头就已经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这事要是放在别人身上，他倒觉得是个可以一看的节目，可这要是落到班准的头上……
他却突然觉得，八百万跟眼前这个人的尊严比起来。
实在算不得什么。
。
班准的皮肤特别容易泛红干裂。
被胡朋苟酉弄出来的时候，他连护手霜都没来得及擦，此时手背上冻得微微发红，甚至开始刺痒起来。
见自己的舞伴迟迟没有动静，班准不禁尴尬地抿着嘴唇轻轻磨蹭了一下。
同性虽然合法，但毕竟接受度在这些保持着传统思想的资本家们眼里，还是会让人觉得反感。
“不好意思啊，只是个游戏，忍忍就过去了。”班准轻声劝慰道。
可身前的人却没有回应。
人在局促不安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往自认为安全的地方挪动。
班准的眼睛看不见，只能轻轻动动脚尖，往身后的位置退了一点点。
所以当被人握住手指的时候，他猛然吓了一跳。
蜷着指尖适应了一会儿后，班准莫名觉得这只手的温度有点熟悉。
但打死他也不敢猜这人是荣潜。
班准宁愿相信是爱看他热闹的胡朋苟酉拍下了他这支舞，也不可能会相信是视金钱如性命的荣潜为他花的这八百万。
可胡朋苟酉正站在他的身边，抱着自己今晚的舞伴翩翩起舞。
那眼前的这位出手阔绰的大佬又是谁？
难不成他爹也来了？
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班准小心翼翼地捏捏握着自己手腕的虎口。
荣潜纳闷儿地朝他看去：“？？？”
皮肤紧致，富有弹性，不像个上了年纪只会包饺子的老父亲。
是个年轻人。
悠扬的舞曲在宴厅中缓缓倾泻而出。
班准感知到面前的男人要比自己高一点，便十分懂事自觉地开始跳起了女步，配合着将手按在他腰后的高大男人。
不说话就不说话吧，也许是个腼腆的主儿，不过总归是替自己解了围，班准心里还是很感激他的。
看着青年微微缩着脑袋、老老实实地被他牵引着跳舞的样子，荣潜突然想到了鹌鹑。
一时竟忍不住闷闷笑了一声。
班准蒙着眼睛，看不到荣潜此时的笑意是发自眼底的，还以为自己身上或脸上有什么引人发笑的地方，下意识问了一句：
“是……哪里脏了吗？”
荣潜这才意识到自己面前的人是班准，立刻收了笑意，没搭理他。
但看班准仍自谨慎地歪头等待着自己的答案，荣潜这才不情愿地冷声回道：“没。”
“奥。”班准点点头，放下了心，接着又紧张地舔了舔微微有些苍白的嘴唇，晦涩地补了一句，“谢谢啊。”
继而颇显吃力地跟着荣潜的舞步，心里犯着疑讳。
虽然这人没跟他说几个字，可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想起胡朋对自己的叮嘱，班准默默调整着呼吸，终于在几个回合的喘息后，勇敢地对身前握住自己手的男人开了口：
“你生病了？怎么出了一手的汗？”
他感觉自己的掌心逐渐被濡湿，因此有些诧异。
趁着舞步交叠，班准小心翼翼地凑得离荣潜近了一点，低声道，“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中医，可以帮你调调身体。”
“尤其是肾。”
班准露出个高深莫测的笑，在他被覆住眼睛的脸上，这明亮的笑容显得尤为生动。
“什么？”
荣潜见班准半天没说话，一开口就说这些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不禁有些诧异，便问了一句。
班准只知道这人半天不搭理他，然而他只是提到调养身体，竟然就主动跟他搭了话，这样的事情发展不由让班准觉得有些意外。
看来这位大佬的身体确实不太行。
班准对握着自己手腕的年轻人生出了几分怜悯和慈爱。
“肾虚分阴虚和阳虚两种，我对这方面的涉猎不是很广泛，所以等下次有机会，带你去他那里看看。”
“……你！”
荣潜终于搞清楚了班准方才那话的意思，不禁又气又怒，想要直接将人甩开，还碍于在众目睽睽的宴会上，没办法直接跟班准撕破脸皮。
看着面前那张人畜无害、实则内心奸诈狡猾的脸，荣潜无意识地收紧了握着班准手腕的力道。
青年的脸色骤变，就连手腕内侧的筋脉都轻颤了起来。
“……”
班准疼得厉害，他不知道一个人的力气竟然会这么大。
不过他更迷茫的是，他什么时候得罪这位祖宗了？
看着青年欲言又止的红润嘴唇被轻轻咬住，像是在竭力忍耐着什么。
荣潜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力气对班准这样削瘦的骨架来说，可能是没法承受的程度。
于是他急忙松开手，抬眸观察着青年脸色的变化。
果然，班准像是松了口气，神色也恢复如往常。
“不好意思啊，你要是不想让我跟你一块儿去的话，我一会儿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你到那儿提我就成。”
班准的身体一直都不怎么好，所以他相当理解这种被人刺破身体不好的这层窗户纸时，是有多么的没面子。
荣潜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
一曲终尽，班准这才被赵冠涵允许拉下覆在眼前的布条——
看清眼前站着的人时，班准当场怔住。
心中瞬间涌上种种叠加在一起的复杂情感。
将他拍卖下来的人……竟然是荣潜？
他疯了？
但是再疯也不至于拿他辛苦攒下来的血汗钱开玩笑吧？
不过这些想法最终都汇聚成了一句话——
荣潜在班准扯下眼罩的瞬间，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班准会对他说什么？
感谢他的话吗？
……他才不稀罕，不过若是非要说的话，他倒可以勉强说一句“不客气”。
荣潜垂眸看着似乎逐渐朝自己贴过来的青年，微不可见地也朝他倾了倾上身。
班准用旁人听不见的声音，凑到荣潜耳边，看起来吝啬得有些心痛：
“你搁哪儿整的八百万？也太奢侈了吧？”
荣潜：“？？？”
这就是他在意的重点？
*

第32章 你有夜盲症？
荣潜对班准提出的这个问题感到很不解。
他不知道是自己思想的问题，还是班准的脑回路与常人不同。
总之无论如何，班准都没有道理在这种场合下，向他问这种问题。
径自发呆间，荣潜并未注意到自己的手仍旧停留在班准的腰间，甚至还因为脑海中思虑着的问题，而漫不经心地揉搓着班准腰后的衣摆。
班准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眼自己腰后搭着的手，舔了舔嘴唇，紧张地提醒荣潜道：
“舞跳完了，你可以松开我了。”
荣潜这才恍然回过神来，迅速松开搂着班准腰身的手臂，还像是要与班准划清界限般地刻意后退了半步。
班准有些尴尬地抬手挠挠有些发痒的耳廓，搓得白皙小巧的耳垂微微发红，眼睛没再去看荣潜，转身朝来宾席略一躬身，表示对他们掌声雷动的谢意。
没人看得见班准胸腔里此时正狂跳着的心脏。
这不完了吗，荣潜为了羞辱他，让他当众跳女步，竟然舍得用八百万做了场慈善。
想不到他在荣潜的心中，已经是这种宁可撒钱也要杀之而后快的程度了。
荣潜自是不知道班准此时在心里纠结的事情，只是淡淡地隔着人群看了他一眼后，便转身跟着年安东离开了。
胡朋和祁霁已经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让人先去车上等自己，刚转过身，他便看见仍旧站在原地低着头若有所思的班准。
在以往的这些晚宴游戏上，班准一向都是猎人，还从来没有像今晚一样，彻底颠覆了曾经的形象，成为了众人眼中的猎物。
胡朋原本就发现好友出了车祸之后，看起来和以前有点不一样。
本来觉得逗弄班准出来玩玩会有助于他的身心健康，结果班准此时的这个状态，看上去似乎是更傻了。
“阿准……”
胡朋和苟酉对视了一眼，走到班准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试探性地说了一句：“我没能保下你，你是不是生气了？”
也许班准真的不喜欢这种游戏人间的生活了。
如果是这样，那他以后在相处的时候，确实是要多加谨慎，不能触碰班准的雷区。
看着班准脸上的彷徨表情，胡朋这才发自真心地内疚不已。
人是他带来的，却让班准受了委屈。
“什么保不保的，我又不是犯罪，我刚看到纸箱里其他人的名字了，大家都有份儿。只不过我比较‘幸运’罢了。”
班准回过神，笑着将双手叠在一起，轻轻搓了搓，然后朝掌心哈了口气，似乎是冷得厉害。
苟酉见状忙打圆场，跳起来搂住班准冰凉的肩膀替他搓了搓：
“就是，要是把老胡这样的抽上去，人家小荣肯定要把那笔捐出来的钱给抢回来，一张一张撕碎了都不会给他。”
胡朋拍了一把苟酉的脑袋，朝等着自家儿子回家的苟董点点头，“叔叔，我先送阿准回家了，您二位路上小心，慢点开车。”
听到苟董笑呵呵的回答，胡朋回身拉住班准的手臂，半扶半拥着他朝宴厅外面走：
“走，送你回家。”
他俩从小一块儿长大，自然只有他最知道班准的身体状况是怎么回事，因此绝对不会在自己将班准带出来之后，再将班准一个人丢在这里不管。
班准跟苟酉告了别，坐进胡朋的副驾里，回头对主动跟他攀谈的祁霁笑着点点头，继而规规矩矩地系好了安全带，安静地看着前方。
然后，班准就循着视线中已经变得越来越模糊的景物，隐约看到了正走出宴厅的荣潜。
胡朋站在车外跟苟酉又打又闹了半天，才在目送苟酉的消失在视线中之后，回到驾驶座上，准备发动车子送班准回家。
视线落在正前方的时候，胡朋突然“哎”了一声，扬扬下巴示意班准，“那小子不是年安东带来的那个……呃，刚刚跟你跳舞的那个吗？”
还没等班准吭声，胡朋就继续吐槽道：
“臭小子，不是什么善茬儿。”
他仍然在记恨着荣潜看上去对班准不屑一顾的表现，脸上的表情愤恨难平。
班准听见胡朋提到荣潜，这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心虚地低下头：
“啊？是嘛？我看不到，嗯……回家洗个澡就睡了。”
胡朋心里啐了一句，暗恨自己嘴贱，刺痛班准的伤口，便紧忙挽救道，“嗐，怪不得呢，不是那小子，我看错了。”
班准抿抿嘴唇，没说什么。
送班准回家的路上经过胡朋最近常待的住所，他将车停进车库，示意祁霁先进屋做好接下来的准备工作：
“我先送阿准回家，你好好清理一下。”
圈里拼了命往上爬的人早就没了常人该有的羞耻心，即便在同为艺人的班准面前，祁霁也丝毫没觉得丢脸，只笑着接过胡朋手中的钥匙，礼貌地跟班准道了个别，便迅速上楼了。
胡朋换了辆车，那上面有给班准的礼物，他懒得搬来搬去，就直接让有腿的班准将就一下，换坐到那辆车上去。
周身漆黑的超跑驶上主路，胡朋平日里都是开赛车的，此时行驶在等同于爬行的车道上，便悠闲得不得了。
因此也就有闲工夫靠在椅背上跟班准闲聊起来，一来也是担心班准会因为看不清东西而觉得十分无聊：
“阿准，自从今晚见到那孩子，我总觉得除了今晚，我好像还在哪儿见过他……啧，哪里了呢……”
班准舔舔嘴唇，“也许是大众脸吧。”
说完，班准自己都觉得没有说服力。
荣潜要是大众脸，那芸芸众生就真的是女娲娘娘甩出来的小泥球了。
果然，胡朋摇头反驳道，“长成那样的大众脸，全国都挑不出来几个吧，嘶，但是我怎么就是想不起来呢……”
班准知道胡朋为什么想不起来。
上次在医院见面的时候，荣潜的脸上也是和他一样有伤，而且因为受伤和家道中落的萎靡，那时候荣潜的精神状态和面貌都不是很乐观，甚至看起来有些阴郁。
所以当时荣潜只是在病床上淡淡地对胡朋苟酉二人的回头一瞥，实在很难让人记住他就是今晚宴会上穿着光鲜的少年。
胡朋陷入自己的思维定式中无法自拔。
豪掷八百万的行为对那个从头到脚看上去都格外冷漠的少年来说，未免有些过于突兀。
除非是不容许别人欺负的亲生兄弟，亦或是……担心自己头上长草的爱人？
否则随随便便地将八百万抛出来，除了脑子有病之外，似乎没有别的理由可以解释这种行为了。
“阿准，有一说一奥，我感觉……那小子好像对你有点意思，但性格实在是冷了点儿。”
继文文之后，班准再次听到了令他浑身汗毛倒竖的话，而且还是从胡朋的嘴里。
班准扬手抡在胡朋的后脖颈上，愠怒着斥责道：
“你他妈喝假酒了吧。”
“我为了送班大少爷您回家，我可是滴酒未沾啊……”胡朋委屈地叹了口气，“结果就被你这么冤枉，说两句自己的看法都不行，阿准，你真的变了。”
“快开车吧，别嘟嘟囔囔了。”
班准系好安全带，直接扭过脸去看窗外。
半晌，班准又回过头来，咽了下口水试探着胡朋的口风：
“诶，老胡，我想问你个问题。”
胡朋瞥了他一眼，表情傲娇地：“没人捂你嘴。”
还记仇呢。
因为他的态度，班准的心情顿时轻松了许多：“我想问你，我要是跟他结婚的话，你和阿酉会反对吗？”
他和胡朋二人的关系匪浅，所以如果短期内无法和荣潜分开的话，相信很快就会被胡朋发现。
因此到时候定然会让他们两个感到寒心，毕竟结婚这么大的一件事情，瞒着他们两个实在不像那么回事儿。
“你想跟冰块儿上|床啊？”
胡朋呆愣半天后，猛地吐出这么一句话来。
可怜班准刚拧开手边的矿泉水瓶盖，放到嘴边还没喝下去，就被胡朋这句话吓得手上一抖，瞬间，半瓶水就灌进了他的领口，凉得班准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的思想能干净一点儿吗？”
班准抽出几张纸，按在脖颈上，皱眉看他。
胡朋目视前方，点点头：
“你想跟谁结婚都没有问题……”
班准正担心胡朋对荣潜仍旧有意见，看他并没有反对的意思，便侧身倚在车门上，边擦着湿透了的领口，边好奇地等待着胡朋的下文。
“只要你能开心，不受委屈，就比啥都强，不行咱就离。”
胡朋转头看了一眼班准，眼神坚定，看得班准都有些感动了起来。
这就是他相识十几年的兄弟，曾几何时，就许诺过愿意为他两肋插刀，愿意为他上刀山下火海……
“跳舞的时候，我观察他的腰了，挺有劲儿的，应该很抗造，放心折腾。”胡朋说道。
班准：“……”
果然不应该在他嘴里说出来的话抱有莫大的期待。
。
在班准从胡朋的家中出发的时候，荣潜早就被年安东送回家了。
到家之后，他迅速洗了个澡，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沉默地发着呆，似乎是想要捋顺今晚的记忆。
年安东送他回来的路上，语带笑意地发问道：
“小潜，你攒钱那么不容易，怎么就舍得砸他身上了呢？”
明明对荣潜欲要回避这个问题的心情了然于心，但年安东就偏偏像想要跟荣潜作对似的，藏着坏心眼逗弄着自家外甥。
荣潜的心情还不错，但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于是压着笑意道：“钱多，想撒着玩儿。”
入户门发出沉重的闭合声。
想来是班准回来了。
荣潜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转念又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似乎太过反常，又郁闷地坐回原处，在心中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如今这套房子是他们两个共同居住的地方，就算不是合法伴侣，是室友的话，也是有义务出去查看一下晚归的人是否保持着具有自理能力的状态。
如果喝多了怎么办，撞到屋子里的边边角角了又怎么办，万一真的撞坏了哪里，岂不是又要由他半夜来折腾去医院？
抱着这个想法，荣潜清清嗓子，像是个自己打气一样，扭开门把手走了出去。
然而环视一周后，他并没有发现班准的身影。
人呢。
身后传来拖沓到听上去就让人觉得他很累的脚步声。
荣潜回头看了过去。
果然班准已经换上了宽松的睡衣，眉眼间有些许疲惫，但朝人看过来的时候，眼尾仍旧带着淡淡的疏离笑意。
有礼貌，却也很有分寸。
虽然很好看，但荣潜莫名地对这样的画面有些抗拒。
他看到的青年，不应该和别人看到的一样。
班准累得站着都能睡着，只想将脏衣服处理一下，然后抓紧洗澡睡觉，于是便慢吞吞地复又抬眼看了下已经洗过澡、神清气爽的少年，颇为羡慕地叮嘱道：
“洗过澡了就早点睡吧。”
他手中拿着刚换下来的湿透了的衬衫，趿着拖鞋走进客卫，将衣服扔进洗衣机中，边操作按键，边没有回头地对荣潜说道：
“今天谢谢你替我解围了，不然还要被外人见识我的窘境。”
班准回想起来也觉得有点好笑，其实真的是像胡朋所说，在这场车祸之前，他班准出席的每一场晚会，都是以猎人的身份，而非众人皆是虎视眈眈的猎物。
幸亏有荣潜出手搭救，他才不至于当众出丑。
无论这位祖宗是好心还是恶意，自己都不能让他损失。
“钱我明天打到你卡上，凑个整儿，给你打一千万。”
班准低头摆弄着右手无名指上的夹板儿，将注意力放在身后的荣潜身上，只想等着他回到卧室之后，自己再转身出门，避免和他有视线上的交流。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小子满脑袋瓜里都在想着什么歪道道。
然而此时呆愣着站在原地的荣潜已经听不到任何班准口中的后话。
整个脑海中都在反复回荡着班准刚刚的那句——
外人。
也就是说，班准把他……当内人了？
班准的眼中流露出惊恐的神色。
他刚刚……在荣潜的嘴角，看到了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太他妈恐怖了。今晚睡觉要锁门。
。
参加了慈善晚宴之后，班准便没有了出去玩的欲望，整天抱着电脑窝在家里远程处理着工作室的事务，倒让甄不甲闲了起来。
不过碍于班卓的强势命令，甄不甲便不敢休息，每天都在饭点儿的时候屁颠屁颠地赶过来，上门为班准二人做饭。
刷完碗的闲暇之余，甄不甲就守在班准的身边，时不时帮他洗个水果倒杯水，活像个家养的丫鬟。
“准哥，组里说只剩最后一个片段了，希望准哥你可以早点回组，早拍完早杀青。”
见班准放下鼠标喝了口水，甄不甲紧忙见缝插针，说出了盘旋在自己心头多日的话。
班准最近也正惦记着剧组的事情，总觉得留个尾巴让人觉得很不安心，这几天刚想问问甄不甲进度，没想到他就主动提起了这件事。
“我也正想问你呢，”班准伸了个懒腰，仰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无名指上的夹板儿，“这几天我这个夹板儿就可以拆了，随时可以回组。”
“得嘞，有准哥这句话，我也好给剧组一个交待了。”
甄不甲掏出手机，从地毯上站起身，想要到外面的露台上给导演打电话。
没想到刚转身就碰见了从书房出来倒水的荣潜。
少年的眼神冷漠锐利，让甄不甲情不自禁地缩了缩脖子，朝他点点头，这才匆匆逃离荣潜的视线。
—
剧情已经临近尾声，班准饰演的男主角和当红小花宋子娇饰演的女主角即将迎来圆满幸福的结局，只不过在这之前，还要补拍一场女主角从因爱不成反生恨的男配手中逃出生天的戏码。
这是一段火场戏，并且，已经黑化的男二号是白之。
班准站在摄像机画面外的地方，全神贯注地看着镜头内的演员们收放自如地展示着自己的演技。
白之的眼里都满是令人心头发颤的强烈恨意，他惨笑着拿着手中的打火机，万念俱灰地将其抛掷进脚边的汽油桶中，意图和女主角同归于尽，做对儿宁死纠缠的鬼夫妻。
但桶中装着的自然不会是真的汽油，而接下来的火场，则是由瓦斯来控制的，剧组的工作人员对这种戏码极为熟练，因此在操作上也并不需要大家担心。
火势轰然而起，遮蔽了镜头中两位演员的身影。
宋子娇是学舞出身，动作灵活敏捷，见助理在镜头后朝她招手，便一个翻身从小木屋后面的窗口跳了出去，同时也不忘招呼白之：
“之之，快走，这里也是有危险的。”
她没听到白之的回应，觉得自己的安危要紧，便没有再多喊，只认为工作人员一定有分寸，火势差不多的时候，就会控制它们停下，然后再继续拍摄下一条。
“卡！”
导演喜上眉梢，准备拍摄下一段儿，“大家休息一下，十分钟后拍摄第十五场第三条！”
下一场戏是班准的，他刚要应声，脑海里却突然冲出一段原书中的记忆。
白之在那火场中受到了很严重的伤，虽然没有烧伤，但手臂和腿骨被烧断了的房梁砸到，硬生生在医院里躺了三个月。
而这期间，原书中的班准还十分嚣张地主动去医院里，对躺在病床上的白之大肆嘲笑，极尽可能地侮辱他，因此这也无形中促使了白之对他的恨意，从而在日后荣潜报复班准时，成为了一个有力的证据及理由。
小屋中的火势越来越大，在场的所有人却还是没有看到白之的身影。
“白之！”
“白之你能听到吗？！”
“听到应一声！”
“白之！”
小木屋中毫无回应。
饶是再有经验，众人也不禁有些慌了，原本可控的火势不知道碰到了什么易燃物，正以疯狂的态势席卷到屋顶。
工作人员们纷纷去找水和灭火器，想要靠自己的绵薄之力泼灭大火，慌乱间竟没有人想起拨打火警电话。
班准刚在脑海中看过了一遍原书的剧情，自然对白之要受伤的地方了如指掌，甚至还知道是屋中的哪个位置、哪根木头砸伤了白之，因此在这个时候，只有他能够救白之。
“打火警电话！”
班准甩掉身上披着的厚重大衣，回头急匆匆地交待了这么一句。
然后便在甄不甲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之前，快步走上前去，一把夺过一个工作人员手中拎着的水桶，整个儿倒在自己的头上身上，扯了块儿湿毛巾捂在口鼻处，抬腿踹开屋门，猫着腰钻了进去。
“准哥！准哥！”
“哎！小班总！小班总怎么进去了！”
“我|操，快叫人来啊！快打119！”
“打了，已经打了！”
“我|操，怎么办啊，小班总进去了，快联系班总！”
……
甄不甲见班准去火场里救白之，压根儿来不及惊讶和恐惧，直接也学着班准的动作，扯过一桶水倒在自己的脑袋上，不管不顾地从班准消失的地方冲了进去。
“准哥！你在哪儿！咳咳……”
听到甄不甲声音的时候，班准已经按照记忆，找到了白之晕倒的位置，并将人紧紧搂在怀里，一路几乎是匍匐着爬出了被烧得焦黑的木屋矮窗。
还没等班准皱紧眉头说出半个字来，便在众人的簇拥下，倏然倒地，彻底失去意识。
。
知晓这条新闻的时候，荣潜正在年氏集团协助年安东处理公务。
听见有爱浏览八卦新闻的职员惊呼出“班准片场遭遇火灾，受伤送医”的标题后，荣潜手上的笔瞬间掉在了地上。
“哪家医院？”
荣潜在年氏鲜少与人交流，除了技术上的问题外，基本上只和公司里养的那只绝了育的小猫咪玩儿。
见他竟然主动搭话，心头狂喜的女职员不免卖起了关子：
“咦？小荣，你也追星呀？”
“告诉我哪家医院。”
荣潜的指节攥得咯嘣直响，吓得女职员结结巴巴道：
“六，六院。”
话音刚落，少年高大的身影便冲出了办公室的大门。
六院VIP病房。
“……准哥，要不你还是躺一会儿吧，一会儿咱们再检查检查。”
甄不甲求爷爷告奶奶似地围着班准转悠，脸上的灰尘都还没来得及擦干净，急得快要哭了。
班准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认认真真地用湿毛巾擦着额角的黑灰，摇头拒绝道：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准哥，人家片场也没爆炸啊。”
甄不甲耙了把自己乱蓬蓬的头发，不解地说道。
班准笑着从镜子里指指甄不甲的头发：“我是说你头发，爆炸了。”
为了能撩到更多的玩伴儿，甄不甲十分注重自己的形象，因此头发留得也略长。
然而被火烧了一小片儿之后，整个脑袋上的头发都微微卷曲了起来，配合着脸上的肤色，一度让人生出想要为他捐款的念头。
病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没等站在卫生间里的俩人反应过来，门就被“砰”地一声推开，重重撞在门后墙面上的声音让昏睡着的白之微微皱了皱眉。
班准手里还握着湿毛巾，听见动静后，茫然地眯着眼睛朝洗手间的门外看去。
这一看可倒好，直接跟满眼焦急的荣潜对上了视线。
啧，要不怎么说人家是主角攻呢，该来的时候，人家是一点儿都不含糊。
不过这样也好，正好可以让荣潜看见自己并没有对白之进行迫害，甚至还豁出了自己的性命去将人从极度危险的火场中救了出来。
“这么巧，你也来医院？”
直接刺破主角攻的窗户纸会显得他很没有礼貌。
毕竟就算荣潜现在站在白之的床头柜上，他班准看见了，也得说一声“哇塞好巧，竟然在这里见到你”之类的话。
以此来保留荣潜身为主角攻所需要的颜面。
班准正对着镜子蹭自己脸上的灰尘，时不时从镜子里看一眼仍旧躺在床上的白之。
他吸入了大量的浓烟，经急诊医生诊断，已经造成了轻微的吸入性损伤，需要卧床静养伴随吸氧。
而班准除了额角沾染着灰尘外，全身上下并没有半点伤处。
荣潜看似漫不经心地打量着青年的身体，实则早已目光如炬地将班准里里外外地搜罗了个透彻。
见人毫发……抬眼看见班准身后顶着爆炸头、一脸狼狈的甄不甲时，荣潜默默纠正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可能……也不算是毫发无伤。
“你来医院有什么事吗？”
听到班准在同他讲话，荣潜站在门口的身体一僵，侧头去看班准，轻轻动了动嘴唇：
“担心你……”
班准脸色一变，眼底流露出惊恐的情绪。
荣潜怕不是真的疯了。
是不是应该带他去放射科拍个核磁共振之类的？
意识到自己无意识地说了什么后，荣潜藏在身后的手倏地攥紧，有些慌张地打着补丁：
“担心你出事的事情被上报到新闻之后，外婆他们看到会很担心，所以我……顺便过来看看。”
荣潜虽然，但他一向淡定惯了，故而即便带着紧张情绪说出来的话，也还是十分沉着冷静，给人以满满的信服力。
班准这才松了口气。
如果荣潜真的用“担心他”的这个理由来搪塞，那也就意味着荣潜可能开始给他设套了。
只等着他一头钻进他们的陷阱，然后将他整个人扭送法庭，就地正法。
荣潜转身想要离开，可双腿就像粘在了原地一样，丝毫挪动不了半分。
班准见荣潜似乎需要这么一个台阶，便也不吝啬，直接给了荣潜一个完美的说法：
“我想要回家给白之取点衣服，洗漱用品之类的东西，你开车来的吗？能不能顺便把我带回去？”
这样一来，他到家之后，收拾完了白之所需要的生活必需品后，便直接躺尸装死。
而荣潜就有了充足的理由来医院，与白之进行亲密接触……嘿嘿。
听到班准直到这个时候也还是在惦记白之，荣潜的眼神顿时阴沉下来。
不过他实在急于细细查看班准的身体是否受到了伤害，便点点头，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你得先确保你的身体没有后患，否则晕倒在我车上，倒给我找麻烦。”
班准对荣潜的回答感到很满意。
确实只有这样的说话方式，才能让他对荣潜的人设确信无疑。
闻言，班准又用毛巾抹了把脸，直接回身将毛巾塞到甄不甲手中，对荣潜说道：
“我没事，现在就可以走，刚刚所有的检查都做过了，没有问题。”
荣潜眉头微展，直接转身朝外面走去。
班准朝甄不甲眨眨眼睛：“照顾好白之，哥先回去睡个觉。”
。
确认班准无事后，荣潜这一晚难得有了高质量的睡眠，可半梦半醒间，还是听到了客卧旁边的客卫里传来流水声。
他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才不过凌晨两点多。
班准这个时候起来做什么？
想要半夜溜出去玩？
不对，是去照顾白之？
之前荣潜想着班准虽然没受伤，但毕竟经历了火灾 ，总归也是吓到了，所以睡着的时候，睡眠质量有可能会比平日里还要好，轻易不会被吵醒，更别提失眠。
可现在客卫里的水声又该作何解释？
荣潜掀开被子坐起身来，准备出去看看情况。
—
班准累了一天，本应该倒头就睡，然而却有些失眠，甚至罕见地想要保养一下自己。
他臂弯间夹着浴袍和浴巾，半蹲在床边握着还在充电的手机，打开浏览器搜索了一下最适合冬天泡澡的精油。
“玫瑰……薰衣草……迷迭香……”
班准逐字逐句地看着屏幕上对各种精油的介绍，最终决定选择促进循环和代谢、改善浮肿的迷迭香精油。
虽然他平日里不怎么用，但十分称职的甄不甲从来都是个贴心boy，不但在主卧摆了一份儿，就连不常有人去用的客卫都陈列着一排排的昂贵精油，只等着班准但凡有一天心血来潮地用上那么一次。
泡澡就该心无旁骛地闭眼休息，拿着手机就不像那么回事儿了。
班准心里这样想着，直接从床边站起来，将手机的充电线连接好，顺手丢在床上，躬身揉了揉蹲得发麻的双膝。
在外面冻了一天，还钻进火场充当消防员救了个人，他实在是疲惫得厉害。
整个身体都浸入水中后，班准惬意地长舒了口气。
氤氲的热气逐渐升腾，让人再难看清两米开外的事物。
班准缓缓阖上眼睛，放松地在水中舒展着冷得发僵的脚趾。
浴室天花板的灯突然闪烁了一下，班准对黑暗的感知相当敏锐，几乎是瞬间就睁开眼睛，从浴缸中坐直了身体。
仰头盯着已经恢复正常的浴室灯光，他不放心地继续看了一会儿，发现果然再无闪烁的迹象，便重新窝回方才的位置继续躺平了起来。
他刚闭上眼睛不到五秒，头顶的大灯骤然连续闪烁起来，紧接着便彻底黑了下来。
班准害怕地将自己泡在浴缸里的腿蜷缩起来，手臂搭在浴缸边缘想要摸索到之前放在手边的浴袍，然后从浴室中离开。
屋中一片漆黑，手机又被丢在了卧室，班准一个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水洼，“噗通”一声趴在了地上，摔得他急喘一声。
“……嘶。”
班准茫然地从地上的水洼中爬起来，撸了一把被水溅湿的额发，刚想要站起身，就听见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是荣潜出来了。
班准有些狼狈地仰头看向站在客卫门口的荣潜方向。
突然停电的变故让班准一时之间难以适应，只能手足无措地抓住身边可以让他借力支撑的东西。
他摸到了自己的浴巾，手忙脚乱地将它缠在腰间，攀着浴缸站起身来。
顺着墙面，一点一点地挪动脚步，想要靠自己的力量离开浴室，回到充满安全感的地方。
黑暗中，荣潜一把扶住了班准的腰，温热的手掌贴着青年微微凹陷的腰窝，沉声安慰道：
“没事，寻常检修，一会儿就来电了。”
借着客厅落地窗外照进来的微薄月光，荣潜很快地就习惯了这隐约可见屋中陈设的昏暗。
看着班准班准伸着手臂，被惨淡月光照得更为苍白的脸色，荣潜的心尖没来由地刺痛了一下。
被向来对事事都漠不关心的班卓盯着吃下胡萝卜。
每次在外面到了傍晚时分都会露出来的茫然无措。
这一切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水到渠成的说法。
荣潜被浑身湿透的青年伸着双手摸索到自己的肩膀，小心翼翼地继续探出一只手，想要触碰到更让自己安心的支撑点。
那双时常像是浸了水的眼睛，此时泛着的……似乎却是泪光。
这副样子不得不让人觉得他像个……
“班准……”
那个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青年吸吸鼻子，抬手蹭去自己眉眼上的水渍，眼睛朝荣潜所在的方向看过去，似乎在等待着他的下文。
荣潜的指尖也微微蜷缩了起来，对自己即将问出口的问题生出了几分畏惧：
“……你有夜盲症？”
班准湿透的头发还在顺着下巴滴着水，没有被荣潜握住的右手死死按在自己腰间的浴巾上，似是觉得有点丢脸。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微微发颤：
“……嗯，对。”
*

第33章 你竟然敢亲我
别害怕，这是在自己的家里，没什么大不了的。
尽管一直在心中这样劝说自己，但班准因为脱离温热水源的双手，早已变得冰凉刺骨。
他将自己的骨节攥得生疼，发出让人生出寒意的咯嘣声。
荣潜不由自主地伸手攥住了班准的手腕，将他的手轻轻向下压，让它放松地垂下来，然后握紧那几根微微发颤的手指，缓慢地搓动着替他取暖。
在这样的环境下，两个人处在如此逼仄的空间里，荣潜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也不太知道自己这时候在干什么。
“荣潜……”
班准有点别扭地缩了缩自己的手指，可他眼睛看不见，他不敢随意松开荣潜的手，担心自己会因为挣动而趴在地上。
那样可能会摔得更狼狈更凄惨。
一碰到班准滑腻的手腕内侧，荣潜的嘴都变得不利索起来：
“……没事，你……我把衣服给你拿过来。”
“别！”
班准突然反握住荣潜的手，好像害怕似的，正要遵循着恐惧向此时唯一的救命稻草发起求助讯号，然而手腕却被荣潜温热的手掌再次握紧。
原来他没打算松开。
窥破了仇敌的秘密。
荣潜以为自己本来应该觉得开心的。
可无端地，心里却窒闷得厉害。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荣潜听见自己的声音里带着内疚和埋怨。
他为什么要感到内疚？
更为什么要对不肯说出真相的班准生出埋怨？
“我……为什么要跟你说？”
班准觉得丢脸极了，就连说这句话的时候，都仍旧低着头不敢朝向荣潜。
荣潜动作一顿。
是啊，班准为什么要跟他说，原本就是不溶于水火的关系，要是被他知道了，保不准会放到媒体上大做文章。
毕竟除了自己的家人之外，没有人值得相信。
远处不知是哪个大逆不道的仁兄敢堂而皇之地进行违法乱纪的事情，总之突如其来的烟花的声响，打断了荣潜的思绪。
客卫的门正对着客厅的落地窗。
透过窗明几净，绚丽的烟火灿光落在班准茫然望向那处的眸中。
他看着烟火，荣潜盯着他乌漆漆的瞳仁。
荣潜觉得自己还是无法想象出，那双漂亮的眼睛却看不到晴朗夜空中的渺远星河。
仿佛认为拿人家手短，班准接过荣潜伸长了手臂才拿到的浴袍，匆匆套在身上，慢慢地跟他解释道：
“我一直都看不见，只是最近才真的意识到自己看不见……”
班准的声音戛然而止，背后泛着凉意。
他竟然对荣潜丧失了防备心，差点将心中埋藏着的秘密和盘托出。
一直都看不见。
到什么程度。
荣潜无法想象夜盲症患者眼中的世界。
“是……什么样的？”
荣潜问道。
班准停下系浴袍腰带的动作，垂着脑袋眨眨眼睛：
“我不知道正常人眼中的夜晚是什么样子的，只知道在我这里灰蒙蒙的，大概……就像……”
他想得有点辛苦，还浸着水渍的眉头微微蹙起：
“在路灯下面走路的时候，有茂盛的树叶挡在灯光下，我看不清地上的影子，树叶的、树枝的，和我自己的，都看不见。”
荣潜静静地听着他说。
“灯光也看不清，就像在电影院里，明明知道有台阶，可就是不知道会踩到哪里，会不会踩空。”
所以……难怪他回头看星星的时候，再回过头来，眼中没有正常人看到星星的雀跃，反而满是黯然。
难怪他在富丽堂皇的专属包房中，是不同于其他房间的灯火通明。
还有那次班家夫妇来之前，班准抱着本该立在墙边的花瓶坐在地上的情景。
住院期间的胡萝卜和种种保护眼睛的食物。
倨傲冷漠的班卓时常不自主地流露出来的殷切关怀。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看不到吗。
班准不知道荣潜在心里想着什么，说完要对荣潜阐述的话，确认自己系好了腰带，然后便摸索着卫生间的门框，想要靠自己的力量走回卧室。
荣潜出来得急，也跟班准一样没有带手机，不过他可以借着月光勉强看清屋中的陈列，不至于让自己带着班准撞在墙上。
班准刚挪了半步，就被脚下的地毯绊了一下。
他抿抿嘴唇，更觉得尴尬了起来。
荣潜不由分说地按住班准因为气馁而有些微驼的肩背，从腰后揽着班准的身体，口中宽慰道：
“这个时候就没有必要像只炸毛的猫一样。”
班准用力咬了一下嘴唇，忍着浑身的不自在，慢慢跟着荣潜手上的力道往前走。
第一次能给一个人闭上双眼的信任。
而这人竟然是荣潜。
直到坐在床上握住手机后，班准还是不敢相信自己方才的遭遇。
思想混乱间，他也就忘记了该去医院照看白之的事情。
窝在暖呼呼的被子里，疲惫地阖上了眼睛。
。
一大清早，班准就让自己常吃的那家酒店送来了精致的早餐。
倒不是他有多嘴馋，只不过昨晚接受到了荣潜的帮助，他一个本身就理亏的炮灰，自然不能占主角攻半分便宜。
该当有恩报恩。
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荣潜一眼就看见了背对着自己站在餐桌前的身影，心中一动。
果然天亮了，这人就又套上了刀枪不入的外壳。
听到身后的动静，班准立刻回过头来招呼着荣潜：“快来吃早饭了，豆浆油条蟹黄包，虾饺肠粉小米粥。”
“……这么多。”
荣潜的目光落在班准沾了两滴牛奶的指尖上，抬步走到餐桌边说道。
“不多不多，你挑挑，然后剩下的我吃掉。”
班准端起手边的牛奶，仰头喝了个干净，顺手抽张纸擦擦嘴，笑着对荣潜说道：
“一会儿我要去医院看看白之，你要一起吗？”
有了昨晚的恩情，班准更想早点帮这对还没有任何进展的小情侣完成本垒打了。
荣潜去拿蟹黄包的手倏地僵住，抬头去看班准：“我？”
他自己风流就算了，还要拉着自己去医院看他们两个你侬我侬？
荣潜突然对自己在班准心中的地位感到了不自信。
明明之前也是在这张餐桌上，班准信誓旦旦地对甄不甲诉说着对自己感人肺腑的爱意，为什么到了没过多长时间的今日，班准倒像是变了心一样，眼里除了白之谁也装不下？
想到这里，荣潜冷冷地回道：“不去。”
班准自认为的好意被荣潜弃如敝履，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暗暗为白之感到遗憾。
“那成吧，我一会儿去医院看看，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不知道荣潜是心里担心得厉害、嘴上却不说，还是目前压根儿没有对白之生出心动的迹象。
总之班准给他留足了面子，把想让荣潜对白之说的话，改成了让他对自己说，然后转告给白之的消息。
荣潜又夹了个蟹黄包，头也不抬地：“早点回家，这时候昼短夜长。”
班准早就在荣潜还没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就吃完了早餐。
此时他正戴着一次性手套，认真挑拣着荣潜一筷子都没动的食物，将其装进餐盒中准备带到医院去给白之和看护人员作为早餐，否则就浪费了这一桌昂贵的餐食。
班准很快就穿好外套离开家门。
意识到自己的心情因为班准出门而变得有点差，荣潜不免开始跟自己LJ生起气来。
他是疯了吗。
荣潜不甘心自己掉进杂乱无章的思想漩涡之中，就也回到卧室穿上外出的衣服，径自离开家门去了年氏。
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将近一点半的下午了。
该跟舅舅学的东西都已经学得差不多了，只需要回来自己再依照实际情况消化一遍。
在书房戴着耳机忙碌了一个多小时，荣潜直接回主卧的浴室洗了个澡，打算去健身室锻炼一会儿。
这套房子里的书房边上有一间不算太大的健身室，在班准之前独居的期间，供他一人使用倒也还算宽敞。
只不过如今多了个荣潜，班准总觉得有些别扭，再加上他的腿脚刚好利索，手上的夹板儿也跟着拆了下去，这才敢重新碰器材。
这段日子以来，荣潜经常在班准出门的时候去健身室锻炼身体，想着班准的腿还没有彻底恢复，最近这段时间应该不会出入这里。
加之想起班准今天早上背着背包去医院看望白之，荣潜算了一下时间，觉得班准不会这么早回来，于是便换了身衣服，走到健身室门口漫不经心地扭开门把。
视线落在屋中人的身上，荣潜顿时顿住脚步，怔得说不出话来。
光|裸的脊背毫无征兆地闯入荣潜的视线。
班准正半蹲在地上，背对着门口摆弄着手里的什么，估计是戴着耳机，所以压根儿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荣潜的视线持续停留在班准右侧蝴蝶骨下方的黑色纹身上面。
他之前只看到过一半儿，而今天却在这种情况下，将其一览无遗地收入眼底。
那是两个字母——
RQ。
荣潜当然不傻。
瞬间就明白了那两个字母是哪两个字的缩写。
心中大石轰然落地。
可又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他知道班准可能真的很喜欢自己，但如今毕竟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荣潜不知道班准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他俩是绝对不可能的这个事实。
可无论什么物种，面对班准这样的人示爱，恐怕都做不到坚定不移地毫不动摇吧？
荣潜的心还是无可避免地柔软了几分。
以后还是尽量不要对他那么凶了。
正当荣潜在脑海中纠结的时候，班准已经隐约听到身后关门的动静，转头朝他看了过来。
“……荣潜？”
班准诧异地问道。
他怎么也进来这间屋子了。
“……咳，怎么了？”
荣潜见班准的脸色有点不自然，下意识问出了口。
班准站起身，顺手将他之前放在椅子上的宽大短袖套在头上，随意地甩甩手，回答荣潜道：
“没怎么，不小心把杯子摔碎了，你先离这儿远点儿，我正找玻璃碴子呢。”
都这个时候了，还只顾着关心他。
荣潜在心中叹了口气。
紧接着，他的视线落在班准用毛巾轻蹭着的手掌心上，呼吸骤然凝滞，蹙眉问道：
“你的手怎么回事？”
班准没抬头，将沾了血的毛巾扔到椅子上，继续蹲下身子用视线搜寻刚刚打扫漏下的玻璃碴儿，回答荣潜时的语气甚至带了几分微不可查的烦躁：
“弄破了，你先出去吧，别扎到你。”
他这个杯子五千多，突然摔碎了，他比谁都心疼。
“我来弄。”
荣潜俯身扯住班准的胳膊，颇为强硬地将人拉起来。
“你弄干嘛？你不知道都溅在哪里了，”班准抬手挣了一下，却发现根本无法撼动荣潜手上的力量分毫，不由心惊地咽了下口水，语气顿时礼貌多了，“我自己可以，就不麻烦你了。”
“外婆会觉得我没有照顾好你。”
荣潜搬出杀手锏。
果然，班准直接就老实了起来，低头眨眨眼睛，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片刻后，他终于顺应着荣潜的力道，温驯地站在门口，低头看着蹲在自己刚刚蹲着的地方的少年。
有些不好意思地抿抿嘴唇。
清理完健身室之后，荣潜给班准的手做了哥简单的处理，便将人以外婆的名义赶回卧室去休息，自己也回到主卧的床上，打算好好地睡个午觉。
然而翻来覆去间，脑海里始终回荡着青年纤细劲瘦的白皙腰身，和那形状漂亮的蝴蝶骨下方……两个恣意飞扬的黑色字母。
荣潜彻底睡不着了。
不过即便如此，荣潜昨晚也因为起床查看班准的情况，后来又得知了班准的病况而难以入眠，所以在床上翻了几十次身后，还是抱着枕头睡了过去。
结果再醒来时，荣潜找遍了每一个房间，也没再见到班准的身影。
打了几通电话也没有人接。
意外地，荣潜竟然不怎么生气，甚至还想把晚饭做好等着班准回来吃。
他不是对班准有什么别样的想法，只是……不想让班准那么可怜兮兮地一厢情愿而已。
本着这个想法，荣潜硬是把饭菜加热了两次，也还是没等到班准回家。
万般无奈下，他想起了甄不甲。
“荣先生，准哥在外面谈生意呢，荣先生不用担心，我一会儿就把准哥安安全全地送到家里！”
电话那头声音嘈杂，甄不甲几乎是喊着说的。
荣潜也不找那不自在，“嗯”了一声后就挂了电话，自己闷声吃起了桌上又有点变凉的饭菜。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荣潜刚洗过澡，正在厨房清洗碗筷。
一打开门，靠在甄不甲肩头、醉成一摊泥的班准便径直扑向了荣潜的怀中。
醉了的人没空也没意识去观察甄不甲脸上的惊诧，只是笑盈盈地抱住荣潜劲瘦的腰身，一巴掌拍在他腰后偏下的部位，笑嘻嘻地称赞道：
“还是那么翘。”
说完，回头朝甄不甲扬扬下巴，“不甲，赏，给我赏。”
轻微的刺痛感伴随着清脆的巴掌声，让荣潜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这人实在是……
太下流了。
而且，怎么又喝成了这样。
荣潜不轻不重地看了眼门外面露惶恐的甄不甲，淡淡开口：“去做什么了？”
甄不甲见自家老板在意的人竟罕见地主动问起他们二人的去向，顿时感动得一塌糊涂，准备将班准这一下午的去向对荣潜细细道来：
“荣先生，先把准哥送回房间吧。”
荣潜正有此意，刚要扶着班准回卧室，结果却听到甄不甲先他一步说了出来，甚至还主动伸手碰了碰班准，不由轻飘飘地看了一眼他落在班准肩头的手，语意微凉：
“我不知道吗？”
甄不甲顿时觉得自己在这京海城三九严寒的温度里，浑身上下却感受到了畅游在摩尔曼斯克港湾中的冰凉刺骨。
他仓皇地收回了手，回身将入户门关好，然后像呈上圣旨一样，双手朝向荣潜做着无实物表演，腰背也谄媚地躬了起来，就差嘴里的一句“咱家”，他就可以练习葵花宝典了。
甄不甲跟在荣潜身后进了主卧，絮絮叨叨地说着班准今天是为了自己今后的事业，宁肯顶着身体的不适，也要请最近新相识的导演吃顿晚饭。
圈子里交朋友的方式就是喝酒，偏偏班准最擅长的也是这个。
所以导演很开心，对班准的印象也更好了不少。
甄不甲还没有全部说完，就敏感地察觉到了荣潜不愿再听的意向，忙灰溜溜地趿着拖鞋，主动提出离开。
“好了，甄不甲走了，你该回自己的房间了。”
说这两句话的时候，荣潜前后两句的音量分明不一样。
就像是不愿意说出来，却又不得不按照程序说上一句似的那种敷衍。
一定就要回自己的房间吗。
不一定吧。
在哪儿睡不是睡。
荣潜发现，班准每次喝醉，都像是会传染似的。
让周围的人都变得和他一样醉醺醺的，仿佛可以不再和平日里的生活中般那么循规蹈矩。
犯了错也可以被原谅。
“妈，”班准抱紧站在床边的荣潜的腰，将脑袋贴在他胯骨边上，做贼似地小声嘀咕道，“我跟你说件事，你可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
荣潜被他这一句妈叫得身体僵硬起来，还没等他伸手将班准的身体扳直，就直接听到了下文。
鬼使神差地，荣潜突然想听听他的这个秘密。
“嗯，乖，你说，不告诉。”
荣潜的声音温和极了，似是在学着卓眉眉女士的说话方式。
不过即便是醉醺醺，班准也还是发现了“他妈”好像跟平常不太一样。
他蹭蹭因酒精上头的原因而微微发热的眼眶，慢吞吞地表达着自己心中的疑惑：
“妈，你的声音……怎么这么怪？”
荣潜垮起个批脸，耳尖一热，不自然地冷声道：
“不说算了，爱说不说。”
看着副架势，还要让他捏着嗓子学班夫人的声音？他才不要。
没想到班准却突然满意地嘿嘿一笑，“这才是我妈嘛。”
末了又蹭蹭荣潜的胯骨，不解地闷声问道：“妈，你的肩膀怎么变得这么魁梧了……打我爸的时候他肯定很疼吧？”
荣潜：“……”
好好的髋关节被这醉汉形容成肩骨……
不过面对班准不依不饶的询问，荣潜还是回答道：“不疼，我没用力打他。”
班准放心地点点头，“你们两个不能打架，以后为我操心的日子多着呢，千万……要保重身体。”
荣潜刚要追问班准想要对他妈说什么事情，结果班准直接开始叫下一个人，甚至还在荣潜身上换了个姿势和位置，重新抱紧：
“外婆，你也要保重身体，我想让您长命百岁……”
就在荣潜觉得自己这一晚上几乎要把班准的家谱都扮演个遍的时候，班准却突然蹿了起来，一把抱住了他的脑袋，将荣潜死死按在自己怀里，振振有词道：
“二黑，你不能再生了……”
荣潜：“……？？？”
班准以前的相好的还有叫这么生猛的名字的？
不能再生了？
难道班准有私生子？
荣潜默不作声地抿紧嘴唇，继续听班准说道：
“女孩子要好好保护自己的身体，一次又一次的婚姻给你带来了什么？除了数不尽的孩子之外，只剩下你那个花心的老公……”
还插足别人的婚姻了？
荣潜将手按在班准的肩头，“班准……”
“去，你个渣狗，离我们家二黑远点儿！”
班准说完就是一个鹞子翻身，整个人直接横在荣潜的床上，让这张床原本的主人没了去处。
为了躲避他的横踹，荣潜一个闪身从床边的位置站了起来，避开班准在醉意下的无差别攻击。
原以为已经躲开了这场噩梦，然而奈何班准的腿长超出了荣潜原本的预想范围。
一脚蹬过来的瞬间，荣潜只能无语地带着脆弱的好兄弟再度后撤两步：“……”
他怀疑班准是故意的，甚至可以说是蓄谋已久的。
可能根本就没醉。
“你要是醒了就给我回自己的房间里去。”
荣潜弯腰扯好班准身上松散的衬衫。
“唔……不要，这就是我的房间……”
青年不满地翻了个身，拍开荣潜的手，不耐烦地挠挠发痒的后背。
雪色的脊背顿时映入荣潜的眼帘。
右侧蝴蝶骨偏下处的地方，那两个黑沉沉的字母，毫无征兆地凿进荣潜的眼底。
荣潜的瞳孔微缩。
惊怔间也就没注意到班准猛地一个反身抬腿，将正全神贯注地低头看他身上纹身图案的荣潜卷在了膝间，修长的手指插进荣潜的发丝间，有些得意地嘻嘻笑着：
“快拍地面，认输。”
这种程度的力气对平日里赛场上的荣潜来说，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某种程度上的侮辱。
掀翻班准落在自己身上的这股力道更是易如反掌。
荣潜的右手在脖颈被缠上的瞬间便已经条件反射般地抬了起来。
然而本该钳住班准右腿的手却突然放下，攥握成拳抵在身下的被子上，像是在犹豫着什么。
班准不明就里，仍旧努力做出一副凶狠的样子，威胁荣潜道：“再不认输，我就……”
荣潜似乎是有了决定。
他舒展攥紧的拳头，将手掌平铺在柔软的被面上，而后再度抬了起来，轻轻在班准的枕头上拍了拍：
“我输了，我认输。”
班准虽然喝醉了，倒也十分讲理。
听见荣潜认输，他嘿嘿一笑，抬起桎梏着荣潜脖颈的腿，稍微用了点力气踹在荣潜的肩头上，似是在帮助他从栽倒的姿势重新站起来。
可他拿捏不好力道，另一条腿不小心绊倒了荣潜匆忙支起的身子。
柔软的棉被没有可以让荣潜支撑的着力点。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硬生生地朝着青年的身体倒去——
两人身高差不多。
肩膀贴着肩膀，脑门儿贴着脑门儿。
嘴唇也……
“啵”地一声。
荣潜即便反应再快，也还是没能阻挡自己不小心撞上班准唇角的动作。
顾不上惊诧，荣潜只想从班准身上狼狈地爬起来，结果刚支起手臂，就被青年按住后脑猛嘬了一口。
荣潜瞪大眼睛，心跳如擂鼓般疯狂。
这种情况是不对的。
需要立刻停下来。
这是违约的行为。
荣潜动动嘴唇，想要挪出点空间来制止班准的肆无忌惮：“班……唔。”
班准的眼神还是醉意朦胧，泛着潋滟的水光，迷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
他认认真真地盯着荣潜的眼睛，贴着他的唇角嘿嘿笑道：“你可真好看，比牛牛文文都好看。”
像是觉得对不起荣潜似的，班准双臂搭在荣潜的后颈上，一脸正经地道着歉：
“对不起，我不应该拉踩的，这样的行为是不对的，不礼貌。”
饭圈儿这一套算是让他玩明白了。
荣潜性格冷漠，但家里对他的教育让他将礼貌刻进了骨子里。
他没再挣脱班准叩在自己颈后的钳制，摇摇头：“没关系……”
被夸了是不是也应该夸回去？
荣潜有点犹豫地开口，“班准……”
这个口型的发音让荣潜又是一僵。
说“准”的时候，他又不小心亲到了班准的嘴唇。
还是得先起来才行。
“你先让我起来，班准……”
又。
荣潜懊恼地一皱眉。
他发誓他绝对不是故意的。
“你干嘛总亲我啊？”
班准眼底含着雾蒙蒙的笑意，彷如浸了水的眸子亮晶晶地在月光下望着荣潜的眼睛。
那里面明明盛满了温柔，和他刻意做出的流氓样儿截然相反，甚至还透着几分反差感极强的……可爱。
班准用力搂紧荣潜的脖子，将发烫的嘴唇凑了上去。
良久才恋恋不舍地放开。
荣潜的大脑彻底死机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于是他强忍着眼前人被妖精附身般的惑意，屈膝站直了身体，张了张嘴唇：
“班……”
“小东西，你竟然敢亲我！”
没等荣潜琢磨明白班准这句话和他刚刚的行为有多矛盾的时候，原本好好被人枕在头下的枕头瞬间从班准所在的位置直直飞来，目标似乎对着荣潜的脑袋过去的。
荣潜正溜着神儿，压根儿没有想到在昏暗的房间里，班准还能给他来这么一出。
因此一时间躲闪不及，被枕头砸在脸上，后脑勺重重磕在身后的门板上，发出“砰”的一声。
半晌，荣潜才难以置信地呼出一口气，一手捂在起了静电的后脑勺头发，另一手按在被班准嘬肿了的嘴唇上，满眼回不过神的震惊。
婚姻究竟给男人带来了什么。
*

第34章 因为我真的只喜欢荣潜
荣潜陷入一阵迷茫。
班准亲他干什么。
问就是不知道，瞎胡闹。
毕竟荣潜不是没有见过之前班准喝醉时的样子，他每次手脚都还算老实，嘴巴也本本分分的，哪有今天这么咄咄逼人，嘴也不闲着。
甚至还动嘴亲起人来了。
简直是令人发指。
这可是他这辈子第一次……
“好冷。”
班准背后的衣服被他自己掀翻，到头来自己却不停地嘀咕着冷。
荣潜实在拿他没办法，只能暂时忘却后脑勺的钝痛，再度走到床边，抖开被子严严实实地盖在班准的身上。
“好好睡觉吧，别乱动了。”
班准的头发起了静电，凌乱地贴在荣潜的枕头上。
明明喝了酒，可呼吸间却是白柠檬混合着葡萄花蕾的甜香。
荣潜没怎么闻过这种味道，踌躇间，他已经下意识凑到班准的颈侧轻轻嗅了一下。
确实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然而这个时候的班准就像是有皮肤饥渴症一样，但凡有温热的气息亲近过来，他就会牢牢将人锁在怀里，不让动弹半分。
荣潜被这道突如其来且属实不小的力度紧紧箍住，不得不俯下身来将就着班准的姿势。
他的手没处放，只能勉强搭在班准的手臂上，指尖稍稍蜷起了一点，像是在用这有所收敛的行为暗示着自己，他和班准还是有距离的，是需要保持距离的。
“你……”荣潜的指腹碰到了一处不应该出现在班准身上的微硬的皮肤，“这里是什么？”
班准昏沉归昏沉，可一切不符合当下情境的问话，他都能绘声绘色地给荣潜以答复。
“二黑一开心就撞我，不开心也撞我，”班准答非所问地捂着手臂上的旧疤，认认真真地讲给荣潜听，“她有八十多斤，我那时候才六十多斤，她一下就把我撞飞了。”
荣潜这才明白过来，他是在给自己讲这道疤痕的由来。
“疼吗？”
直径将近三厘米的血淋淋的伤口，对一个还不到十岁的孩子来说，是足以跑到父母面前哭天抢地、撒娇一顿的程度。
“不疼，”班准咧嘴一笑，眸子亮晶晶的，像是在炫耀，“我从小就不怎么怕疼，连伤口都是我自己处理的，用酒精，我的个子够不到酒精，就用的……老窖。”
说着，他举起手臂向荣潜展示了起来。
线条漂亮的手臂在昏暗的房间里仍旧泛着冷白的光泽，像是被珍藏在展柜中的瓷白象牙，在黯淡夜色中透着令人难以捉摸的神秘。
“看，”班准用力在自己的臂弯处掐了一把，拧得那片皮肤立刻通红起来，自己却浑然不觉地继续傻笑，“这样的程度，一点痛感都没有。”
荣潜看得心惊，迅速按住他的手臂，皱着眉胡乱地在那肘弯处揉了两把，视线停留在青年浮肿的眼睛上，弓起由于暴露在空气中而变得微凉的指节，小心翼翼地贴合在上面，温声道：“闭眼，凉一点会很舒服。”
班准乖顺地闭上眼睛，任凭荣潜给他按揉酸痛发胀的睛明穴，非常有礼貌地道着谢：“真是麻烦你了。”
浓密挺翘的长睫时不时刮擦着荣潜悬在他鼻梁上方的掌心。
荣潜被他搅得心绪难安，语气严肃了不少，“闭眼。”
“我不困。”
班准的眼睛倒是闭着，嘴巴却完全没停，“我想听你唱歌。”
他根本搞不清楚自己面前的人是谁，也没有具体点出想听哪首歌。
仿佛只是随便念叨这么一句就觉得够了。
正当荣潜犹豫着该不该给班准敷衍地唱上那么两句，点歌的人这边却已经开始了。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荣潜按揉着高挺鼻梁的动作一顿，躺在床上唱歌的当事人全然不觉：
“挂在天空放光明，好象许多小眼睛……”
班准咳嗽起来，整个人一骨碌地脱离了荣潜的手，趴在床边，抱着荣潜放在床头柜前、干净得几乎可以媲美洗手池的垃圾桶，边咳边解释：
“咳咳……唔……我收拾屋子很厉害，这里也能……咳咳咳，给你收拾得干干净净。”
荣潜快步走出房间倒了杯温水，顺手带上门，揽着班准的肩背将人扶坐起来：“用温水漱漱口。”
班准虽然难受，但什么都没吐出来，捧着杯温水窝在床边老老实实地按照荣潜的命令一步步地实施。
喝完了水，荣潜又想让人躺回被子里休息，可班准压根儿不困，不管脑袋怎么疼，他都没有办法闭上眼睛乖乖睡觉。
他害怕眼前浸满墨水般浓稠的夜色。
看不见的感觉简直太可怕了。
“我，我也不知道该跟谁说……”
班准蜷缩到床头，曲起两条长腿，用身上的宽松短袖将它们套了进去，把自己变成了一个胖胖的小冬瓜形状，摇晃着一颗毛绒绒的脑袋，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我眼睛看不见，只能听见别人在笑话我。”
同学们都偷偷在背后笑话他走路会撞树。
荣潜用手指理顺班准的头发，“没有人笑话你。”
班准的眼泪止不住地掉：“我不是小瞎子。”
荣潜轻轻碰了碰他发烫的眼睑，心头酸涩：“你不是。”
班准突然委屈起来，他虽然听得出来荣潜这话是在帮着他，可就是觉得憋闷得厉害。
喝醉的人毫无道理可言。
“我是，我是小瞎子，我看不见星星，”班准翻身下了床，像只小狗一样蹲坐在落地窗前，努力地把脸凑向窗口，“一颗都看不到，它们讨厌我，都藏起来了。”
荣潜越过大床，走到窗边，俯身把班准整个人端了起来，放回到身后的床褥上盖好被子。
一下一下地摸着他柔顺的头发：
“你哭戏要能这样，影帝视帝的奖早就大满贯了。”
他抽了张纸，没有直接去擦拭班准哭得发红的眼尾，而是用纸巾的边角轻轻吸去了不断滑落的泪渍。
哪知班准明明还在哭，耳朵却灵敏得厉害，听到荣潜的话，他边回头看边带着哭音捂紧自己瘪瘪的口袋：
“我没有五百万了……”
对这种话的第一反应是班准在装穷，其次荣潜才反应过来班准是完全听错了他的话。
“我说的是大满贯。”荣潜凑近了点儿，一字一顿地对怀中的醉汉解释道。
班准仍旧执拗地捂着裤袋摇头，守财奴似地不肯露富。
面对荣潜看似要强取豪夺的态度，他感到十分不安：“没有五百万，五百块都没有。”
“我跟你一个醉汉较什么劲。”
荣潜捏捏班准的脸颊，语带笑意，“你明天看到自己这样，我敢保证你会后悔。”
班准不知道荣潜在说什么，以至于对此毫无兴趣。
他喝醉之后的目的相当单纯，冷了热了，渴了饿了，都会成为他发泄不满的理由。
“有点冷。”
荣潜扯过滑到班准脊背处的被子，将他细致地包裹起来，只露出一个微微朝右边歪着的蓬乱脑袋，让人有想要再覆上去揉搓一把的念头。
在手掌即将贴合到班准发顶的前一刻，荣潜堪堪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他也疯了吗。
“不要，不要这样。”
班准显然很讨厌这种被子裹在身上的束缚感，卯着劲儿地挣开了被子的桎梏，偏要伸出两只手臂来，一齐按在荣潜的两侧肩头上，将他也扑在床上。
低着头，目光流连在荣潜脸上的每一处。
直到这一刻，荣潜才真的有些庆幸自己长得还不错，能让这么一个好色的醉汉愣怔着盯了半晌，甚至还可以顺便让他安静下来。
班准双手捧住他的脸，眼底沉淀着未曾清醒半分的醉意。
荣潜沉默地卧在他下面，慢慢眨动着眼睛看他。
原本以为刚刚班准不管不顾地抱着自己亲的做法，已经足够给他构成十天半个月内也缓不过来的惊吓了。
然而，不止。
喝醉了的班准很喜欢嘿嘿地笑。
明明在文字的形容下，这两个一点都不可爱的叠字甚至让荣潜一度觉得有点猥琐，可这声音从班准的口中发出来时，却莫名地有点……
听完就让人觉得半边身体都麻了。
荣潜舔舔嘴唇上被班准咬破的伤口，喉结难以自控地滚动着。
他感觉到班准的手臂越收越紧，最后，颈侧被温热的气息轻轻碰了一下。
薄薄皮肤下的动脉疯狂地跳动起来。
荣潜的脸顿时像被火烧了般地灼烫难耐。
他僵着身子，想办法在心中开解自己。
班准是因为喝醉了，所以才会这样的，平日里完全是个正常人。
很多人喝醉了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这并不能代表什么。
而且就算班准用这种方式来逼他就范，只要他不点头，班准就没办法对他做什么为非作歹的事情。
主动权一直都在他这里。
荣潜这边心乱如麻地挣扎，谁知班准却突然一抬脑袋，眯着眼睛朝窗外看去，遗憾地叹了口气：
“今天没有月亮诶。”
荣潜跟着他一块儿转过头朝窗外看了过去，不由怔住。
窗外是有月亮的。
只不过很暗，被乌云挡着。
完全看不见吗。
“月亮睡觉了，”荣潜顾不上杂乱无章的心绪，轻轻拍着班准的后背，哄婴儿一样，“你也该睡觉了。”
“不行，”班准摇摇头，“夜里就是要有月亮的。”
“有时候也没有的，阴天就没有。”
荣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跟一个喝醉了的人论个高低。
总之荣潜觉得，眼前的人只有委屈难过的时候，才会伸手搭住他的脖颈。
也许他是想再尝尝那种滋味。
班准紧了紧双臂间搂着的腰身，笑眯眯地说道：
“不如你做我的月亮吧。”
。
天光大亮。
班准在床上躺了好久，久到他随时都想要趿上拖鞋冲出去尿尿。
可他还是一动都不敢动，即使头再疼也不敢挪动半分，满脑子都是那个令他感到费解的问题。
他为什么又躺在了主卧的床上。
并且还能完好无损地醒来。
不是他用词夸张，而是因为身边的人，是比虎豹狼虫更为可怕的荣潜。
经过内心的反复挣扎，班准终于抱着必死的心态，眯缝着眼睛瞥了眼躺在他身侧的荣潜。
……幸亏这祖宗还在睡，也就意味着他逃命还来得及。
事不宜迟。
班准抓着自己目光所及的所有能够证实他昨晚睡在主卧的证据，蹑手蹑脚地离开了主卧，直奔书房而去。
从前的班准警惕心极强，而人又经常不在家，所以他在各个房间都装了监控。
遇到像今天这种诡异的不确定性时，班准才猛然想起了自己的设备。
他披着外套蜷在椅子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
班准挪动鼠标到主卧的画面，却发现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意识到监控肯定是被荣潜关掉了之后，班准猛地一拍大腿，遗憾地叹了口气。
还没等他打开里面的声音，想要听听自己对荣潜都说了些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时，外面突然传来他妈的声音。
“准准呀，妈妈来了呀，都九点多了，昨天不是说好的吗……”
卓眉眉的声音听上去一路朝着主卧的方向而去，吓得班准连电脑屏幕都来不及关掉，只能匆匆切回到主画面上去，便趿着拖鞋狼狈地打开门，企图截住他妈。
“妈，妈我在这。”
昨天应酬，竟然忘了他爸妈今天要过来的事情。
虽然知道卓眉眉不会随便扭开荣潜的卧室门，但班准还是吓得不行，紧忙招呼着卓眉眉道，“妈，他还在睡，就先不要吵他了。”
“准准呀，妈妈带了今上上午刚包好的饺子过来，Jasper生病了吗，怎么这个时间还在睡呀？”
卓眉眉自然不知道这两个孩子真正的相处模式是什么，进了屋就笑眯眯地招呼着他俩。
根据荣潜一贯的习惯，这个时间怎么也应该起来了，所以卓眉眉不禁觉得有点奇怪。
班准刚想接过卓眉眉手中的餐盒，又想起自己被玻璃割破的手指，担心卓眉眉大惊小怪地喊着要去医院，便暗戳戳地把手藏在身后，无奈地劝道：“妈，他没事，主要是你，有空就要多休息，总包饺子做什么，多累啊。”
“你们两个爱吃，妈妈就爱包。”
听见动静，荣潜开门从主卧里走了出来，见到卓眉眉正背对着他，站在餐桌边上整理着手中的餐盒。
其实他在班准睁眼之前就已经醒了，只是想要继续不动声色地看看这人接下来究竟想要做什么。
发现青年顶着小鸡窝一样的脑袋溜出房间时，荣潜险些直接笑出声来。
直到卓眉眉的声音响起时，他才匆匆起床洗漱。
见荣潜鬓角的头发还有湿迹，卓眉眉权当他刚醒来，便笑呵呵地招呼他：
“Jasper呀，准准说你最喜欢吃虾仁饺子啦，今天早上外婆帮我一起包的，你多吃点儿哈。”
卓眉眉不知道真相如何，无形中也就将班准大年二十九那天晚上营造的谎言给彻底掀翻。
听到真相后，荣潜也没什么太过明显的反应，只是努力压制着他上扬的嘴角，比平日里面对班夫人的时候要主动了不少：
“妈，我来弄吧。”
听到荣潜叫妈叫得如此自然且随意，坐在沙发上的班准难以置信地转头看了他一眼。
再想要若无其事地转回去的时候，喉咙里却突然被口水呛到，捂着嘴咳嗽了起来：
“唔咳咳咳咳……咳咳咳……”
这下连同着去厨房取餐具的班江都一起回过了头来。
“怎么了？呛到了？”
班江嘴上严厉，但心里还是很心疼这个体弱多病的小儿子的。
见班准咳得脸都涨红了，他左手捏着筷子的同时，顺便给他倒了杯水拿过来。
“慢点喝，怎么了这是？”
班准原本就觉得没面子，此时还被屋里仅有的三个人齐齐盯着他看，尴尬地双手接过班江手中的水杯：“谢谢爸。”
他接水杯的时候，班江看见了那只苍白的指腹上粘着的创可贴，不由微皱眉头，沉声问道：
“怎么又受伤了？”
班准咽下嘴里的水，飞快地看了一眼已经开始和荣潜交谈的卓眉眉，这才放下心来，没太在意地甩甩手腕：
“没事儿，爸，一点儿都不疼，可别让我妈听见。”
哪成想卓眉眉女士行走江湖多年，靠的就是着一颗七窍玲珑心和耳听八方的能力。
她敏感地抓捕到了班准话里的关键词，迅速回过头来，抄着手中的筷子朝班准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儿？什么不疼？我看看，马上。”
班准从来不敢得罪他妈，更不敢有所怠慢，毕竟只要延迟半秒，他爸就可能会遭到一顿暴打，从而达成敲山震准、杀鸡儆卓之效。
多年来，他和他大哥倒没挨多少打，尽是看着他爸被单方面教育了。
班董事长不是个藏私的人，他经常会在大小儿子瑟瑟发抖之时，利用自己的亲身经历给他们现身说法：
你们一定要好好学习，否则长大就要娶一个你们妈这样对家人们严厉负责的老婆。
这句话被年幼的班卓和班准牢牢地刻在了心上，每次失去学习动力的时候，都会疯狂地用这句话来激励自己，自此双双考入了京大，也算是给饱受辛酸的老父亲争了口气。
想到老婆，班准难免下意识朝荣潜看了一眼。
而荣潜仿佛察觉到了他纠缠的目光，也回头朝班准看来。
两人的目光相撞，顿了半晌后，班准忙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心中警铃大作。
荣潜的嘴上竟然有伤，该不会是自己昨晚喝醉之后耍酒疯动手打伤的吧？
。
班家夫妇是吃完了早饭过来的，故而拄着下巴坐在两个孩子的对面，专心致志地看着他们吃饭。
荣潜对班准手上的伤口时时惦记，刚放下筷子就见班准已经站起身准备收拾餐具，忙从他手中拿了过来：
“我来洗碗。”
卓眉眉也知道班准手上有伤口，便对荣潜点点头，“那就麻烦Jasper……”
班准哪敢让他干这个，紧忙又抢回来，拿出自己霸道副总裁的腔调对他爸妈说道：
“爸妈，今天有我在，谁也别想让荣潜洗半根筷子，我不允许我的爱人做一丁点儿的家务。”
班江对这个油点东西的儿子无话可说，愤而起身，坐到沙发上不愿再听再看。
见他爸已经被油跑了，班准顺手拍拍荣潜的后腰，“去学习吧，这里交给我了。”
荣潜注意到卓眉眉似乎对班准有话要说，于是就着班准的这个台阶下来，点点头：“好的。”
目送荣潜进了书房，班准这才倏地松了口气，捧着一摞碗朝厨房走去，侧头问卓眉眉道：
“妈，你今天来想说什么呀，刚刚在桌子下面，你都快把我腿上的神经踢坏死了。”
卓眉眉不放心地回头看了眼紧闭的书房门，凑到自家小儿子耳边小声道：
“准准，妈妈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件很重要的事情的。”
班准点点头：“妈你说。”
“你看呀，你都已经和Jasper结婚了……”
养了这么多年，卓眉眉还是很了解自家儿子的，她总觉得班准的私生活有点乱，但又总是不好意思说他。
今天趁着荣潜在书房学习，她才鼓起勇气想要对班准说教一番，让他珍惜这段来之不易的稳定婚姻。
“妈妈都问不甲了，听说你在外面有可多‘小朋友’了。”
即便那些职业不是很光鲜，但卓眉眉还是不愿意诋毁那些可能是身不由己的孩子，只想着管好自己家这个也就罢了。
班准休息好了身体，声音也格外的清朗好听，虽然还带着一点点有些着凉的鼻音。
“妈，我敢向你发誓，我从来都没有碰过他们……”
卓眉眉言语犀利：“一根手指都没碰过？你可不能对不起Jasper呀。”
班准笑道：“真没碰过，至少在我自己主观意识清醒的状态下，我从来没有主动碰过他们。”
卓眉眉半信半疑地看着小儿子。
“真的，我一点都不喜欢他们，”班准急于安抚他妈的心，“只是在外应酬的时候，难免会有交流，不过妈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做对不起家里人的事。”
“因为我真的只喜欢荣潜。”
班准说完，垂在身侧的手倏地蜷紧。
他这是怎么了。
明明……以前也这样说，可却不会像现在这样……
与此同时。
电脑屏幕前的身影骤然僵住。
呼吸一滞。
荣潜刚一坐在书桌前，就发现电脑开着，屏幕上显示着外面客厅的监控画面，并且……是同步的。
映入眼帘的屏幕正中心，此时正直播着班准和班夫人的谈话。
荣潜知道自己本来应该是秉承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原则的，可面对班准，这些原则总是成为他的负累，让他失去自我。
情不自禁地跟着自己的潜意识走，想要把那人口中的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以至于在听到这句话后，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荣潜从来没有设想过自己遭遇这种情况时，应该作何反应。
监控画面还在持续同步，只有一点点的延迟，而这点延迟对此时的荣潜来说，显得更加不利。
给他的反应时间变得更少。
“准准，你能有这句话，妈妈就放心了，”卓眉眉捏捏班准的脸颊，“我的准准一直都是个乖孩子，最乖，以后要和Jasper好好相处，知道吗。”
班准笑着应道：“知道啦。”
“去，给Jasper送杯水，他学习呢，不方便出来倒水喝。”
卓眉眉倒了杯温水，直接塞进班准的手中，不客气地命令他送进书房。
班准要进来了？
荣潜看着屏幕上逐渐朝书房方向走来的班准，紧张得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该怎么办。
如果被班准发现自己已经听到了他对班夫人的表白，会不会趁着这次机会逼自己就此跟他在一起？
应该不至于。
按照他这段日子的观察，班准除了喝多的时候，并不是一个愿意强迫人的流氓。
他如果拒绝班准，以后班准还会像现在这么爱他吗。
显然不会。
适当的拒绝虽然可以让人生出征服欲，但班准毕竟有意无意地向他表露过太多次心迹。
这次如果还是像之前一样拒绝，荣潜不知道会不会真的伤到他的心，导致班准以后就再也不喜欢他了。
其实可以劝劝班准不要那么心急，毕竟他们两个目前生活在一起，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不能一蹴而就的。
等火候到了，也就自然而然地心照不宣了。
到那时候，再……
所以还是应该先装作他没有看到。
见班准已经打开了门，荣潜的视线落回到电脑屏幕上还没有退出监控画面的界面。
退出已经来不及了。
怎么办？
把电脑砸碎？
不行，这样太暴力了，班准不会喜欢。
而且同时也相当于向班准证明他看到了。
那该怎么办？
荣潜紧张得手心都泌出了细汗。
他从来都没有生出过这样的情绪。
这简直……太让人手足无措了。
班准迈进书房，手中端着水杯，眼底堆积着笑意，伸直手臂将温水朝荣潜递了过去：“喝……”
“点水吧”三个字还没说出来，班准就被一道席卷而来的黑影吓得连连倒退了两步。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书桌上的电脑显示器已经跟着冲出书房的荣潜……一块儿消失无踪了。
空旷书桌上的反光面倒映着班准迷茫的神色。
荣潜这是……
抢走了他的电脑？
*

第35章 别怪我下手重
正在洗碗池边忙活的卓眉眉听到动静回过头，只来得及看见荣潜举止慌张地一把关上卧室门的动作。
于是匆匆放下手里的碗筷，忙不迭地往书房方向快步走去，边走还边大声喊道：“怎么啦准准？你对Jasper动手啦？”
自从小儿子出车祸之后，卓眉眉的内心就一直都感到十分不安。
她心里清楚，班准从小到大，都被她和班江给惯得不成样子，性格桀骜，不服管教，虽然还没有过动手打人的前科，但始终都给人一种拘留所预备役的印象。
听到卓眉眉的声音，站在书房里的班准实在没法儿扯着嗓子给她回答。
先不说他有没有听清卓眉眉的问题，就单说眼前这空荡荡的桌子，他自己都还没有缓过神儿来。
说话间，卓眉眉已经抄着柜子上用作装饰的鹿角模型，大步流星地走进了书房，语气还算温柔地问道：
“准准，妈妈在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呀？”
“妈，我刚刚没听见你说什么，还有，你把那东西放下好不好……”
班准防备地后退了两步。
他大哥下手重就是完美遗传了眼前这位美丽的女士，班准实在不敢玩儿命。
卓眉眉对班准总是有超乎寻常的耐心，这要是放在班董事长的身上，鹿角说不定已经被当做搓衣板跪在他膝盖下面了。
因此又问了他一遍，“你对Jasper动手了？你打他了？”
班准一愣。
他还有胆儿对那位祖宗动手？
而他脸上微微发愣的表情被卓眉眉错误地解读成了打完人后没脸见人的状态，不由怒火中烧：
“你还真的敢动手了？我们班家从来都没有出过敢打老婆的男人！小班准你出息了啊！”
“没没没，”班准的后背都贴到墙上了，吓得几乎快结巴起来，“他练柔道的，我哪儿敢跟他动手啊？！”
动不动就锁喉擒拿，要不就是submission，他还想多活两年呢。
卓眉眉一想也是，不动声色地放下了手中的鹿角，指指班准手上的伤口，转移话题道：
“准准，那个创可贴不要贴太久啦，闷着伤口不透气的。”
她对自家这个粗心大意的小儿子实在没辙，只能不厌其烦地多叮嘱，尽管他可能会觉得烦，也还是要多说几句来给他加深印象。
班准伸直手上的手指，示意给卓眉眉看：
“妈，这个是创口贴啦，不是创可贴。”
“哎哟，有什么区别的啦，都是闷伤口的呀。”
班准弯腰捡起被荣潜夺走电脑时掉落在地板上的钢笔，同时对卓眉眉解释道：
“亲爱的卓眉眉女士，创可贴是有药的，创口贴是透气无药的啦，我现在用这个没关系的。”
卓眉眉点点头，心知班准不会无端自己伤害自己，便放心地离开了书房，临走前还交待班准道：
“准准，你得多跟Jasper沟通，他原本就比你小上几岁，父母又不在国内，你千万不要让他抑郁生病了呀。”
班准应道：“嗯～知道了妈，我这就去找他。”
顺便谈谈电脑的事。
班准见荣潜这一早上并没有什么怪异的举动和反应，因此也就知道了自己昨天晚上定然没有对荣潜构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因此直接将自己在书房查监控的事情忘在了脑后。
不过他的电脑总得拿回来吧。
趁着卓眉眉拉开阳台门出去看风景，班准紧忙端着之前那杯没送出去的水，慢吞吞地走到了荣潜的房间门口，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荣潜……你在睡觉吗？”
班准知道自己这句是废话，他只是想知会荣潜一声，免得让荣潜觉得他没有礼貌。
毕竟应该没有哪个青春蓬勃的大小伙子抢了人家电脑之后，还能消消停停地躺在床上睡觉的……
“没有。”
果然，里面立刻传来了一声闷闷的回答，像是把头埋在了被子里。
班准弯起嘴角。
果然是个小孩子，还贪睡呢。
“那我可以进去吗？”
班准抠动着指尖上的创口贴，耐心地等待荣潜的回应。
他的听力不像荣潜那么好，没办法敏锐地听见里面趿着拖鞋走到门口开门的声音。
正当班准将耳朵贴在门上细听的时候，卧室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班准没反应过来，瞬间失去重心，整个人朝荣潜栽倒过去。
“诶！”
班准魂飞魄散，他想要朝一边歪倒过去，宁肯砸在地上也不敢碰到荣潜。
然而荣潜略一伸手，就将人后颈的衣领轻松扯住，帮助班准重新站直了身体。
“哗啦”一声，杯子里的水泼了荣潜一身。
荣潜：“……”
这是他第几次恩将仇报了。
班准忙扯着自己的袖子去给荣潜擦拭湿透了的前襟，一路蹭到平坦的腹前，口中道着歉：“不好意思啊，实在没站稳。”
他的动作略显仓促，只求能把还没来得及渗透到布料里的水分迅速吸干，便不管不顾地在荣潜的身前一阵乱擦。
甚至全然没有注意到耳尖倏然变得绯红的荣潜，此时的表情仿佛被雷劈了的鸭子一样僵硬。
“没事，你别弄了。”
荣潜扶正班准的身体，让他尽可能地离自己远一点。
班准听他这么说，再结合当事人脸上看上去有点抗拒的表情，忙停住了手上的动作，暗骂自己大意，竟丝毫没有注意到荣潜的反感。
“好，好，”班准扯扯自己同样湿透了的睡衣袖子，有些难堪地抿嘴笑笑，“你一会儿脱下来我给你洗。”
“不用。”荣潜拒绝道。
末了，又看了班准一眼，“你来我房间做什么？”
“我来拿……”班准直接省略了“被你抢走的”五个字，对荣潜说道，“电脑。”
本以为荣潜会有一段很尴尬的解释，没想到却淡定地朝屋内瞟了一眼，从容不迫道：
“书房的网不好，我想查点资料。”
荣潜指指已经被他放在卧室书桌上的电脑，一副道貌岸然的义正言辞之态，“而且……你的电脑中病毒了。”
“怎么会啊？”
班准怀疑地朝书桌的方向走了两步，想要自己亲自查看一下。
却被同样后退着挡住他前行道路的荣潜拦截：
“可能你的电脑里存有很多低俗的东西。”
说到这里，荣潜还露出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像是他都在替班准觉得不好意思、再难抬头做人一样。
班准顿时哑口无言，无从解释。
因为他知道以前的自己阅片无数，虽然前几天有按照断断续续的记忆删除了个七七八八，但谁也不能保证到底有没有漏网之鱼。
此时被荣潜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点了出来，班准难免羞耻心上头，尴尬得不敢再说话。
“有……有吗？”
看他这副表情，荣潜更加笃定了，也更加放心自己的这个理由蒙对了。
虽然没有这个爱好，但荣潜之前上高中的时候，班里的男生经常会嘻嘻哈哈地讨论这些，并放言称：
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男生的电脑D盘里，是存放着可以被公然公之于众的视频的。
“也许吧，没太看清，”荣潜的嘴角扬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回身指指电脑，“不过我已经把它恢复如初了，可以拿走了。”
班准茫然地看着他：“你查完资料了？”
荣潜一愣，转念才想起自己刚刚找的理由，下意识摇头道：“还没。”
那你还说可以拿走了？
合着你带着线一起扯过来，就是为了亲手杀毒的？
。
送完饺子的班家夫妇已经圆满完成了任务，等着睡完午觉的班江起床后，卓眉眉便在俩孩子恭顺的欢送下，推搡着仍旧睡眼惺忪的班董事长离开了班准的家门。
关门的时候，荣潜还听见她小声抱怨道：
“你也没个眼力见儿，就因为你在这儿睡得像只死猪一样呀，俩孩子硬是因为你，不能亲近了你晓得嘛。”
听到这里，荣潜实在压不下唇角的弧度，忍不住低头笑了起来。
回屋换衣服的班准自然没有看到荣潜脸上这足以令他汗毛倒竖的笑容。
听见班准拉动外套拉链，荣潜转头朝他看了过去。
青年穿着一件长及膝盖下方的黑色羽绒服，步伐略显笨拙地从衣帽间走了出来。
见荣潜在看他，班准便顺口跟他说了句话：
“我出去一趟，你在家里好好学习吧。”
这是要去哪儿。
“啊？”
班准回头反问的声音让荣潜意识到自己竟然那句话问了出来。
于是索性不装了，冷声问道：“要是回来晚的话，我可能会反锁门，所以提前问你一声。”
荣潜对自己总能迅速找到充分理由的能力感到十分满意。
班准挠挠耳垂，低头看了眼腕上的手表，迟疑着回答道：
“昂……大概晚上十点多吧……我一会儿要去两个地方，所以可能会晚一点……”
“不行，”荣潜立刻打断他，“我七点半就要锁门了，因为昨晚没有休息好，所以今天想早点睡。”
班准把手伸进羽绒服里，整理着压在下面的领带，老老实实地答道：
“那，那你要是觉得太晚的话，我今晚就不回来打扰你休息了，我直接去阿酉家将就一晚……”
那还得了？
“不行。”
荣潜瞥见了班准羽绒服下面穿了一身齐整的西装，看上去似乎要去哪个正式的场合。
要不就是去喝酒应酬。
班准懵了：“啊？为什么不行啊？”
荣潜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这么多的话。
“爸妈今天拿来很多新鲜的蔬菜，”荣潜找了个很勉强的理由，“要是不吃会很浪费，因为明天就可能坏掉。”
“不至于吧，”班准觉得荣潜有点夸张，但他还是没有反驳，甚至给荣潜找了个饭友，“那我让不甲来陪你吃，他吃得可多呢，一定不会浪费的。”
荣潜：“……”
偷鸡不成蚀把米。
班准拿了把车钥匙，动作干脆利落地离开了家门。
他还要去医院看望没康复的白之。
大包小包地买了一堆水果后，班准还没迈进诊区，就看见了一道让他极为意外的身影。
“……荣潜？你怎么来啦？”
他不是应该正在家里学习吗？
怎么跑这儿来了。
然而转念一想，班准立刻明白了荣潜来医院的目的。
还说不喜欢白之呢，这不还是偷偷摸摸地来了。
见此情景，班准计上心头。
正好可以借坡下驴，让他俩唠，自己这个激光炮也就能光荣撤退了。
荣潜被拎着水果的班准抓了个正着，还没来得及尴尬，就听见他的问话，于是不以为意地答道：“散步啊。”
班准：“？？？”
跑到离家三十多公里的医院里头来散步……
不过班准本来也没打算戳破荣潜的小心思，故而赞同道：
“对，多散散步挺好，你能顺便帮我个忙吗？”
荣潜看着他，默许了他的请求。
班准吸吸鼻子，医院里的气味让他感到有点难受，他慢吞吞地迈着步子走过来，把水果交到荣潜手上：
“你帮我把这些东西给白之送进去，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然后你就自己随意发挥吧。
班准说完，就揪着自己的外套下摆匆匆消失在了荣潜的视线里。
荣潜虽然讨厌白之，但他还是想把事情搞清楚。
就算班准当着班夫人的面儿，亲口承认了喜欢自己的事情，但这个白之始终像块大石头一样横亘在荣潜心头。
能让班准这么惦记的人，除了自己之外，还是头一个。
荣潜拎着水果，在护士的引领下，抬腿迈进了白之的病房。
听见开门声，白之权当是上午在微信上，对自己承诺过今天会来医院看他的班准到了，于是甜丝丝地叫了一声：
“准哥，昨天我还没醒，你就走了。”
经过这次濒死的火场事件后，白之已经彻底臣服于班准的魄力与善意。
他再也没有了想要蹭他热度和资源的想法，只求着每天能多看班准两眼，就已经是自己的福气了。
因此听到声音后，就立刻从病床上坐了起来，朝门口看去。
白之的长相妥妥的主角受配置，一副越看越招人喜欢的模样。
然而荣潜对此并不感冒。
他听见白之叫班准的名字，不屑地在心中嗤笑一声，迈开长腿，让白之看到自己的脸。
白之嘴角的笑意一僵，“……怎么是你？准哥呢？”
荣潜放下水果，脸上云淡风轻：“他没来，昨晚累到了。”
白之轻轻咬住嘴唇，不甘道：“就凭你？”
荣潜淡淡回道：“就凭我。”
他一定是故意的。
准哥根本不喜欢他这一型的。
白之调整好状态，仰着尖瘦的下巴，礼貌地道谢：
“真是谢谢你啊荣先生，还专门儿‘替’准哥为了‘我’跑一趟。”
他话里的重音落得十分刁钻，让人一听就知道他想要表达的重点。
荣潜头也不抬地整理着班准昨日落在这里的外套，半个眼神儿都没给床上的白之：
“不客气，这是你应该谢的。”
白之：“……”
年纪不大，说起话来倒是牙尖嘴利的。
白之想要再次跟荣潜申明一遍班准喜好的男人类型，让这小屁孩儿知难而退：
“荣先生，你可别怪我说话直哈……”
荣潜这次十分给面子地抬头看了眼白之，声音一贯的冷冽森然：
“那你也别怪我下手重。”
白之：“……”
。
刚出了医院的大门，荣潜就接到了甄不甲的电话。
他打电话过来做什么。
荣潜略一迟疑，接通了电话。
“不好意思啊荣先生，”还没等荣潜吭声，甄不甲就紧忙开始抱歉地向他阐述自己的观点，“我今晚大概率不能陪您共进晚餐了。”
荣潜：“？？？”
谁什么时候求着你一起共进晚餐了？
甄不甲最大的优点和缺点都是同样的两个字——话多。
荣潜皱着眉刚要挂掉这个莫名其妙的电话，就听见甄不甲接着说道：
“荣先生，除此之外，能不能拜托您一件事。”
按照甄不甲平日里对自己的态度，荣潜不觉得他敢轻易地麻烦自己什么事，想必一定是跟班准有关的。
于是耐心地问了句：“什么事？”
听见他的回答，甄不甲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荣先生，原本要去酒店接准哥回家的司机小刘，家里突然出了急事，我这边又在给准哥谈一个很重要的合作，所以……”
荣潜废话不多，“哪个酒店？”
甄不甲很意外荣潜竟然这么痛快就答应了，因此硬生生结巴了两句，才把话说出来：
“辉铭，辉铭酒店，准哥在那里谈事情。”
班准当少爷当得习惯了，从酒店里出来就见到自己的车，直接打开后门坐了进去。
他低着头疲惫地叹了口气，转而脱掉西装外套的同时，顺手扯掉脖子上的领带，然后重重地栽倒到在后座上，哑声对司机说道：
“走。”
荣潜坐在驾驶座上，从后视镜里看到了班准全程的动作，自然看得出他的心情很差。
而且一看就知道酒也没少喝。
他低声问道，“回家吗？”
乍一听到荣潜的声音，班准还觉得疑惑，紧忙睁开眼睛朝驾驶座看了过去，发现确实是荣潜没错。
他吓了一跳，立刻撑着胳膊肘从后座上坐直身体，然后整理着松垮的衬衫领口，清清嗓子，问道，“……怎么是你？小刘呢？”
荣潜眸色一沉。
在小刘面前就可以脱成这样，可以毫不顾忌地展示自己放松的状态了吗？
看着青年因为疲累而泛红的眼睛，荣潜不欲再多分散他的注意力，于是缓声说道：“小刘的妈妈生病了，所以拜托我接你一下。”
原以为向班准这样解释完，就可以安心开车回家了，没想到班准眉心微蹙，不死心地问道，“那小王呢？他也不能来接我吗？或者是老秦，还有我大哥的司机小方，啧，小刘应该给赵伯打电话的，赵伯肯定有办法。”
听着班准靠在后座上自己在那里嘀嘀咕咕，荣潜就算再迟钝，也知道他的意思了。
合着是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来接他回家是么？
想到这里，荣潜也来了脾气，他冷笑一声，直接挂回P档，然后拉下手刹，回头对班准说道：
“那你自己回去吧。”
说是这么说，但荣潜完全没有下车的打算，只等着班准像昨晚喝多时那样，软着语气对他说上一句“好冷，我要回家”之类的话。
然而——
“那你怎么回家？”
班准竟然还真的这么考虑了，甚至还顾得上担心没有车回家的荣潜。
荣潜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这种看不出人说真话假话的智商，究竟是怎么在风云诡谲的商圈中混得如鱼得水的？
“我爬回去。”
荣潜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挂上D档继续行驶，顺便时不时地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后座上的人，有没有像平日里喝完酒那样难受得蜷成一团。
班准的酒量在最近频繁的历练下，逐渐回到了昔日的风采。
就算喝了宋思明导演的二倍量，他也仍旧能够面不改色地从酒店包厢中踩着直线走出门。
除了不算严重的头晕目眩外，班准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的不适。
今天司机开来的车是班准平日里不怎么坐的，里面的车载香水也让班准觉得有点不习惯。
甚至罕见地恶心起来。
班准按下车窗，将额头抵在窗框上吹着冷风，以此来缓解不适。
春节过后的气温仍旧没有回暖，荣潜见后车窗被班准毫不在意地大敞四开，不禁觉得这人实在是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便直接在左手边的车门上头升起了窗户。
班准的胃里再次翻涌着难受起来，不过见荣潜将车窗都关得那么严实，他权当荣潜怕冷，也就没再降下车窗，强自窝在后排座椅上忍着恶心。
外套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班准阖着眼睛摸到手机，看也不看地接通：“您好哪位。”
“准哥，今儿跟宋导谈得怎么样啊？”
甄不甲关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他一早就吵着嚷着想要跟班准一块儿去见宋思明，没想到班准直接就回绝了他的请求，并说只需要他自己一个人前往就够了。
“这群他妈的老色鬼，”班准想也没想地就骂出了口，突然在后视镜里看到荣潜朝他看了过来，立马降低音量，“回去跟你说，我现在在回家的路上。”
荣潜皱了皱眉。
老色鬼？
难道班准在这场宴席上被欺负了？
是被摸了还是被言语调戏了。
“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我就下车，等你说完再上来。”
说着，荣潜就减缓了车速，作势要拉手刹。
虽然已经做好了有关于停车的一切准备工作，但荣潜知道，班准肯定不会让自己在这种天气里下车挨冻，所以便用这个理由催班准直接在车上就把这件事情对甄不甲阐述出来。
他也好能在第一时间得知事情的真相。
“咦，准哥，荣先生也在啊？”甄不甲敏锐地抓捕到了荣潜的声音，笑着对班准道，“荣先生对准哥可真好。”
班准担心甄不甲小命不保，忙打断他极有可能口出狂言的行为：“对，今儿小刘有事，没来接我。”
潜台词就是荣潜被迫来接的他，叫甄不甲千万不要多嘴，甚至连荣潜名字的半个字都没敢提。
甄不甲自是会审时度势，丝毫没有向班准透露出是自己拜托荣潜来接的他，直接转移话题：
“准哥，你接着说，宋导他们……不，那群老色鬼怎么了？”
在去赴宴之前，班准始终都是抱着合作的态度的，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绝对不会用这样的词汇来形容宋思明。
一定是他们得罪了班准。
“操，别提了，一群他妈畜生。”
班准一提到这件事，气得胸口都微微起伏了起来。
荣潜很少听见班准骂人，想来是实在恼火得厉害了，才不管不顾地说出这话。
班准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他倚在车门上，嗓音微哑，“那群老畜生，让我给他们找几个未成年的。”
“我操，这也太他妈不要脸了，这群老色鬼。”
甄不甲虽然爱玩，但是始终有着底线，也最注重你情我愿，这种丧良心的事情，他更是想都没有想过。
没想到那些丧心病狂的老畜生竟然直接就敢堂而皇之地提出这个要求。
“我原本还以为他们在这个圈子里头德高望重，都是真诚纯粹的艺术家，现在一看，我真是个傻逼，还想着跟这种东西合作。”
班准抬手揉了揉睛明穴，再次疲惫地叹了口气。
“那你打算怎么办啊准哥？”
“我把宋思明踹桌子底下去了，现在应该送医院去了。”
班准睁开眼睛，伸手拿了瓶矿泉水，单手拧开喝了一口：
“你现在就给我好好调查调查他，然后这段时间先不放证据，等他下部戏开机宣传的时候，再让全国观众们好好认识认识他。”
“得嘞。”甄不甲一一记下，然后笑嘻嘻地换了个话题，想要逗班准开心，“准哥，你的坏消息说完了，我现在要跟你说一个好消息。”
甄不甲的声音里带着财迷的雀跃。
“我今天一整天都在跟乔木胜导演谈他的新剧。”
听到“乔木胜导演”这几个字，班准的眼睛都亮了，立刻从后座上坐了起来，脊背挺得笔直，“真的？”
荣潜颇为意外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这是说到了什么，竟然让他一下子变得这么开心？
“当然啦，”甄不甲更兴奋了，“乔木胜导演说你的声音底子挺好的，但是戏不行。”
说完，仿佛担心班准发脾气似的，甄不甲紧忙接着说，“嗐，乔木胜导演嘛，说谁戏不行都正常。”
没想到班准顺从地认可了下来，“我戏确实不行，不过乔导真的夸我声音底子还成了？”
青年脸上的期待模样和叼着饭盆等投喂的小狗崽儿一般虔诚。
“当然啊准哥，我怎么可能骗你？”
听见班准的声音里带着喜意，甄不甲也开心极了，准备再来个喜上加喜，“准哥，我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大家，让观众们看到你的变化……”
甄不甲这话就差没把班准出车祸之后性情大变的真相给说出来了。
不过班准也理解，甚至感到很庆幸。
正因为他出了这场车祸，才给身边原本满心绝望的人带来了新的希望。
“嗯你说。”
甄不甲的声音突然变得猥琐起来，“准哥，你该不会等我说完了，就把我开了吧？”
“你最近表现不错，粉牛……”
班准意识到这两个字在他和荣潜面前算是个敏感词汇，紧忙看向前面人的后脑勺，僵硬地解释着全称：
“我是说粉色的小牛，车，很漂亮的那辆。”
“我知道，谢谢准哥，准哥我爱你！”
甄不甲在那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在班准对他进行呵斥之前，他言简意赅地汇报道：
“准哥，我看了个综艺剧本儿，相当带感，而且乔木胜导演也点头了，跟我讲，这是对准哥你来说很好的一次机会，所以想问问你的意见。”
作为一名优秀的经纪人，甄不甲将替老板答疑解惑这件事始终挂在嘴上，无需班准提问，他已经开始说了起来：
“是一部综艺，展示自己的各种技能，比如说唱歌跳舞弹钢琴，我已经给准哥你准备好了在节目上要展示的技能，绝对秒杀全场。”
班准诧异道，“什么技能，我怎么不知道？”
“钞能力啊准哥！”甄不甲怒其不争地大叫道。
班准：“你的意思是，我确实除了钱之外，是个一无是处的人了？”
甄不甲：“……”
说实话，准哥，我宁愿像你一样一无是处。
班准权衡了一下自己如今的被黑程度，要是不展露一下真实人设，恐怕他不管再怎么提升演技，都没有办法把观众缘捞回来。
不过他从来没有接触过综艺，不知道这个拍摄模式……
“那别人唱歌跳舞弹钢琴的时候，我干嘛？”
班准不解地舔舔嘴唇，发出真诚的疑问：“我给人家发红包？会不会显得有点神经病？”
再说……这不跟金碧辉煌之前的运作模式一样吗，不会犯法吗？
“准哥，现在……呃……”
甄不甲像是有了难言之隐似地，突然吭哧了起来。
“说。”
班准对他的这副态度已经习以为常了。
“呃……准哥，这是一部恋爱综艺，需要带老婆的，所以可能……需要你和荣先生一起……上节目。”甄不甲为难地说道。
前排开车的荣潜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还有这好事？
“啊？不行不行，”班准飞快地看了荣潜的后脑勺一眼，“不行不行不行。”
荣潜视线一沉。
……怎么就不行了。
甄不甲也知道班准说不行的理由，所以并没有再对他多加劝导，只等班准自己做决定。
班准抿着嘴唇陷入沉思。
这次的机会来之不易，他不想轻易放弃。
可是荣潜……绝对不行。
“哎？我有办法了！”班准眼睛一亮。
荣潜通过后视镜朝他看过去，冷淡的视线里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探究。
显然还是很好奇的。
班准对荣潜的反应浑然不觉，突然福至心灵：“节目组让我带老婆上综艺，我随便带个人不就好了？”
荣潜眉头微微皱起。
随便？
班准未免也太随便了吧。
甄不甲头皮发麻：“准哥，那是夫妻档综艺，带伴侣的，你当是批发塑料袋呢？”
班准忧愁地仰躺在车后座上，缓慢地眨巴着眼睛：
“不甲，你先让我考虑一下，今晚之前给你答复成么？”
甄不甲痛快地说道：“当然行啦准哥，你是不是又喝了不少酒啊？一定要好好休息，你等我收集好全部的证据，好好教那群老畜生做人。”
“嗯，好。”
班准顺手挂断电话，半晌，叹了口气。
荣潜按捺不住烦躁的心情，忍不住放慢车速，看似随意地问道：
“夫妻综艺？”
班准正回忆着脑海里各种各样的小男孩儿，打算在他们中间随即抽取一人陪他上节目，顺便奖励巨额酬劳。
听到荣潜的问话，他虽然有点疑惑，但还是点头应声道：
“昂？对。”
回答完荣潜，班准见他没什么反应，便收回注意力，想着可行的人选。
牛牛迪迪的客人太多了，而且他们眼中的风情世故骗不了人。
那……文文？
他最近换了新的工作场所，而且性格也和其他孩子不一样，不如……
心想要是再不说估计就来不及了，荣潜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力道微微收紧，状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夫妻综艺，不都是……应该和合法伴侣一起吗？”
*

第36章 这是你们二位的房卡
听到荣潜说这话，班准害怕地披上了他的外套，一脸防备地看着驾驶座上的少年。
“我没太明白你的意思。”
“……”
荣潜原本就对这件事羞于启齿，见班准这副样子，不禁更尴尬了起来。
可他知道自己要是再不表明态度，班准下一秒很可能就带着某个小男孩儿上节目了。
“你的合法伴侣目前只有我。”
虽然想通了这个道理，但荣潜还是不愿意把话说得那么直白，只想让班准有个差不多能理解的意思就可以了。
其实荣潜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因为在意班准，所以才想要跟他一起上节目的。
只是……只是因为……他毕竟和班准已经领了结婚证，要是日后被人调查出来班准明明已婚，却宁可带着风月场的小男孩儿上节目，也不愿意带他一起上。
到那时候，他的面子往哪儿搁。
对吧。
再说了，班准又该如何对自己的家里人交待呢。
对啊，给家人交待……
荣潜这才想起自己的王牌——卓老夫人。
班准摸过手机藏到背后，随时准备在荣潜对他动手的时候报警。
荣潜疯了吧……应该是吧？
否则怎么会拥有这么恐怖的想法？
要跟他一起去参加综艺，难道想在全国观众的面前动手？
看见班准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像猫和老鼠一样百转千回，荣潜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专注地盯着前路，压下了微扬的唇角。
在班准第六次偷偷朝他瞄过来的时候，荣潜才淡淡开口道：
“其实你要带谁上节目是你的自由，我只是提醒你一下，不知道外婆或者爸妈看到节目之后，会作何感想。”
听到荣潜的话，班准如醍醐灌顶般重重地点了点头，“是哦。”
“所以我愿意跟你一起去，也是因为不想让外婆他们担心你，觉得你的感情生活出现了问题。”
荣潜知道只有自己这样说，班准才不会像刚刚那么的满眼防备。
而至于班准脸上十分明显的抗拒态度，都让荣潜自欺欺人地选择性失明起来。
“那……”
班准似乎还有疑问，荣潜先他一步打断道：
“综艺是有片酬的吧？”
班准疑惑地盯着荣潜微红的耳垂，愣愣地点了点头，“对，有。”
荣潜这话一说，班准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故而心里也就不再那么害怕。
一个人只有爱钱的时候，才是正常人，尤其是荣潜。
试想一个不爱钱的荣潜突然对自己的态度变得殷勤起来……
班准打了个冷战。
他想都不敢想。
迟疑着在脑海中捋顺了一遍接下来的计划后，班准还想再跟荣潜说些什么，结果刚被扔到座位上的手机就又震动了起来。
他瞟了一眼屏幕。
是甄不甲。
正好，也能直接给他个答复了。
班准接通电话。
“准哥，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呀？”
甄不甲的声音里隐隐藏着几分难以压制的激动。
班准虽然好奇，但还是准备先回答他的问题。
但甄不甲却以为班准的迟疑是因为他考虑过后，还是决定不参加这档恋爱综艺。
于是紧张兮兮地开始劝道：“之前毕竟只是我个人的想法，觉得准哥你现在事业上还没有回暖的迹象……”
甄不甲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是有点害怕的。
但是他隐约能感觉到最近班准的上进心和以前大不相同，因此也就敢在斟酌着措辞之后，委婉地把心里的意思给表达出来。
果然，班准没吭声，握着电话低低地“嗯”了一声，示意甄不甲继续说。
甄不甲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语气都变得轻快了起来：
“所以更不能向大家暴露你已经结婚了的事实，因为这种状况下，非但不光是准哥你会挨骂，可能连带着荣先生，都会被牵连着攻击。”
班准飞快地看了一眼荣潜，默认了甄不甲的这个说法。
“不过今天跟乔导谈过之后，我就转变了之前的那个想法，如果把握好这次机会，顶住节目一开始可能会有的谩骂之后，准哥就你在镜头前好好表现自己，至少能为你拉回一大批的颜值粉，再加上荣先生的那张脸，准哥，你们两个绝对就地起飞，cp名儿我都想好了，就叫‘搬迁’cp，把别人的粉丝都搬到咱们头上来，一个也不给他们剩。”
甄不甲的胜负欲冲破话筒的桎梏，疯狂地挤进了班准的耳朵里。
班准对甄不甲这种思想表示不敢苟同，更被他起的这个cp名儿雷得外焦里嫩：“你这心态不对，而且不用想那么长远，先看好眼前这里就可以了。”
“这么说，准哥你是同意参加了？”
“嗯，荣……荣潜同意了。”
提到荣潜的名字时，班准还是觉得有点尴尬，但毕竟还是要回答问题。
但没等班准开口想替荣潜问问有关于片酬这方面的事情时，甄不甲就已经兴奋得几乎破了音：“那准哥，接下来，我要告诉你一个特大好消息！”
“……怎么了？”
班准酒后的一切行为都变得不紧不慢的，说起话来也慢吞吞的。
“准哥，你猜这档综艺的其他嘉宾都有谁？”
班准又把车窗偷偷开了个小小的缝隙，冷风顿时嘶吼着从窗缝中钻了进来，吓得他忙不迭地升上，心虚地看了荣潜一眼。
见荣潜没有什么不愉快的反应，便反问甄不甲道：
“我怎么知道？”
甄不甲喜盈盈的样子像个送财的福娃，“先换个话题，准哥，你猜主持人是谁！”
“……我想想。”
班准从来没有了解过综艺，更不要提恋爱综艺，因此听到甄不甲的提问，他绞尽脑汁地想了半晌，才憋出两个法制栏目的主持人的名字。
甄不甲：“……”
对班准不抱什么希望的甄不甲重整旗鼓，公布了主持人的名字：
“准哥，主持人是韩见！”
他聒噪的声音回荡在车厢里，荣潜甚至不用凝神听，就可以将电话内容知悉得一清二楚。
韩见。
这个人他倒是有点印象的。
满贯影帝。
但是却属于大器晚成的这么一个类型。
相对于十几岁就出道圈内演艺人员，韩见显然是个半路出家的形象，二十八岁才在娱乐圈中崭露头角。
当年只是一个小小的配角角色，就被他演绎得大放异彩，喧宾夺主地抢走了原本应该属于剧中主角们的关注度。
然而在韩见获奖之前，让他一战成名的事情却并非演技，而是在广电后面的巷子里，被那位遭他夺走光环的男主角，派人堵在墙角暴打了一顿。
这件事在当年的新闻上闹得很难看，那位男主角成了法制咖，灰溜溜地进了局子，而带着大家的同情以及喜爱的韩见，身价则一路水涨船高，从此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拥有绝好的资源的同时，他便可以尽情展示自己的演技与实力。
多年来，有他出现的镜头，都会是资方的收视保障，故而圈里的年轻人没有一个不想跟他合作的。
饶是班准也不例外。
但班准不是为了资源，而是想在韩见的身上，真正地学到自己想要学习的东西，例如演技，例如脾气。
在优秀的人身边，终归能变得更优秀。
班准早在听到韩见的名字时，整个人就已经再次从歪斜着倚在后座上的姿势，变得和刚刚听到乔木胜时的样子不差分毫。
“真的啊！”
荣潜沉默地瞥了一眼班准手中的手机。
至于吗，高兴成这副样子。
甄不甲听到班准激动，他便也跟着激动得不成样子：
“准哥，还有呢！我刚刚不是跟你说乔导建议你上综艺吗？结果刚刚经过我一番劝说，准哥你猜怎么着！”
班准最讨厌卖关子，尤其是在这个他真正期待的时候：“你说话要是再这么费劲，就直接组织好语言，陈述你的辞职报告吧。”
“好好好，”甄不甲魂飞魄散，紧着讨好班准道，“准哥，乔导在我的劝说之下，他也愿意来参加这部综艺了！和栾老师一起！”
乔木胜的导演实力在圈中是数一数二的，但除此之外，他的名气还在另一方面上体现出来。
那就是他的妻子，栾月萍。
栾月萍是圈内著名的话剧导演，国内一流戏剧院校的客座教授，很多金奖都出自于她手，在话剧圈和影视圈都备受尊敬。
这对夫妻掌握着圈里大部分艺人的演艺之路，能请动他们同时出现的节目组，可谓是人品爆炸了。
班准实在是不相信甄不甲有这个能力：“乔导被你下迷魂药了？不甲，我跟你说，违背他人意志进行监禁下药可是犯法的啊……”
“不是啦准哥，我没有，我可没犯法，”甄不甲也不好意思再继续吹牛逼说是自己的功劳了，“是班总啦。”
班准握着手机的指尖一僵，难以置信地问道：“大哥？”
甄不甲应道：“可不嘛，准哥，班总对你可真是太好了，我要是有班总这么个哥哥，我天天给他捏肩捶腿，饭都嚼碎了喂给他……”
“你可闭嘴吧，”班准听得直恶心，打断甄不甲道，“大哥跟乔导说什么了，他怎么做到的啊？”
“说来惭愧啊准哥，我也不知道班总跟乔导夫妇说了什么，总之乔导直接让人联系我，说他们夫妻二人也会参加这档节目。”
甄不甲也觉得费解，他刚刚洋洋得意地用班卓的功劳打算先小小地装一波逼，而后再跟班准说出事情的真相。
因为他知道班准肯定不会相信，单凭他甄不甲的能力，就算把腮帮子磨漏，也不可能劝动这两尊大佛。
班准询问无果，只能在心里默默记下又欠了自家大哥的一场人情。
“对了不甲，片酬的话……”班准刻意在荣潜的面前主动提起这位祖宗最喜爱的事物，“你知道荣潜的账号吧，直接打到他那里去就成。”
甄不甲听完痛快地答应了一声，旋即猥琐地嘿嘿一笑：“准哥，你还成妻管严了，家里的财政都交给荣先生保管啊这是。”
班准捂紧听筒，担心荣潜可能会抓捕到一丝甄不甲说他坏话的蛛丝马迹。
却见荣潜似乎勾起唇角笑了一下。
日影西斜，班准权当是自己的眼神随着天色渐暗而变得不好起来，于是在短暂的惊诧后，班准便没有对荣潜的表情多加在意。
也许是因为听到自己要赚一笔大钱了，所以高兴也说不定呢。
肯定是这样的。
。
班准醉意不重，从车库到楼上的这段路走得很稳。
进了屋，他直接扯掉身上的外套，晕沉地倒在沙发上，看着洗完手的荣潜背对他准备晚饭。
班准弯着嘴角笑了起来。
生活似乎在慢慢地变好呢。
不知过了过久，班准被耳边传来的轻唤声吵醒，迷蒙着睁开眼睛。
“啊？”
“我说吃饭了。”
荣潜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让班准确信自己刚刚绝对是看错了。
否则迷糊间，他怎么可能看到这位祖宗来伸手来摸自己的脸。
班准趿着拖鞋走到饭桌前坐好，抄起筷子连着夹了好几个饺子塞进嘴里：
“今天把这些东西都吃了吧，明天开始你就只能自己吃饭了，千万别浪费了。”
班准吃东西很快，但吃相却很好看。
闭着嘴巴两腮鼓鼓，漂亮的眼睛认认真真地盯着自己面前的盘子，嘴里的明明还没咽下，似乎就已经想好了下一筷子夹哪道菜般井然有序。
班准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查看了一下新消息。
发现是甄不甲发来的有关于节目组的信息，便放下筷子细细看了起来。
比平日里看公司文件都还要虔诚认真。
班准微皱的眉头逐渐舒展，越看到后面，脸上的笑意就越是明显。
荣潜突然发现，自己的心情似乎也跟着他的轻快笑容变得好了起来。
见班准放下手机，重新拿起筷子。
荣潜安静地看着他又吃了两口青菜，问道，“那你呢？”
为什么从明天开始他就要自己吃饭了。
班准愣了一下，方才想起他看手机之前，两人正在谈论的话题。
于是班准抬手挠了挠有点发痒的喉结下方皮肤，咽下口中的东西，回答荣潜道：
“因为要上镜了嘛，得控制一下饮食，我好歹是个演员，总不能肿着一张脸，这样对观众太不负责任了。”
班准的酒量已经被他给找回来了，虽然还有点晕乎乎的，但坐在饭桌前跟荣潜说话的时候，已经没有了之前的东摇西晃了。
他低头吃着饭，偶尔端起杯子喝口水。
“班准……”
荣潜的视线落在班准白皙的颈项上，迟疑着叫了他一句。
他似乎不记得自己之前还叫班准为“班先生”，只因为最近内心的细微转变，一时间竟连称呼也潜移默化地改变了。
听到荣潜叫他，班准停下夹菜的动作，抬眸看他的时候顺便挠了挠下巴，问道，“怎么了？”
荣潜指指他的喉结下方，皱眉道：“你的脖子……”
他的视线胶着在班准的脖子上，眯起眼睛认真判别着上面的红疹类别。
班准对海鲜过敏？
放下手机的班准惊讶地看向装着虾仁水饺的盘子，后悔不已：
“卧槽……刚刚一直看手机，我忘了这是虾仁馅儿的饺子。”
班准自然是觉得懊恼，毕竟他们下周就要进组准备录制了。
而虽说是下周，可距离今天只有不到四天的时间，他却搞出了这么个幺蛾子。
平时手腕上磕了碰了都要一周才能彻底消退，如今脸上和脖颈上都是这密密麻麻的红疹和风团，实在是让人觉得烦闷。
除了第一次吃海鲜的时候没有任何反应之外，在班准第二次吃龙虾的时候，全家上下终于发现了他对这玩意过敏。
从脸到身上，尽数起了大片大片的红疹，红疹散了后，又浮起伴有剧烈痛痒感的风团，折磨得班准难以入睡。
因此在这之后，班准每次吃饭的时候都会多加小心，避免自己误吃到这些东西。
也许是今天喝酒了的缘故，也或许是得知荣潜肯跟他一起参加综艺的原因，总之让班准在看手机的同时，不自觉地放下了警惕，将那虾仁馅儿的饺子当做自己平日里吃的白菜馅儿，直接就接二连三地吞入了口中。
直到有点噎住的时候，并且听到荣潜对他发起疑惑的提问时，班准才意识到嘴里饺子的味道似乎不是太对劲儿。
“得去医院。”
荣潜干脆地站起身，准备去穿外套拿车钥匙。
班准紧忙按下正从他身边经过的荣潜，制止他的行为：“没事儿，我有药。”
说实话，他实在是不乐意吃药，但比起医院来，班准更愿意草草地吃药了事，毕竟没有人愿意大半夜地为了这么点儿小事儿折腾到医院。
更何况，他的眼睛在这种光线下没法儿开车，终归还是要麻烦荣潜。
“真没事儿，”班准起身往卧室走，“我平时也总误吃海鲜，吃点药就好了，甚至不吃的话，过几天也好了。”
但由于要录节目，所以即便再不喜欢，他也得咬着牙把药咽下去。
。
四天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荣潜一大早就被班准略显兴奋的样子感染到，因此收拾行李的时候，他都替班准感到开心。
“今天是拍宣传海报，所以可能需要化点妆，你会感到不习惯吗？”
班准抱着被子从卧室里走出来，半蹲在荣潜身前，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荣潜摇摇头，“不会。”
班准放下心来，抬手挠挠颈间已经消退了大半的红痕，咧嘴一笑：“妆感不会很厚，就是薄薄的一层，拍完就可以卸掉的那种。”
他唇角的梨涡盛满了发自内心的愉悦，荣潜只是随意地抬头看他一眼，就微微愣在了那处。
被荣潜盯得浑身发毛，班准还当自己是碍了他的眼，忙抱着被子直奔阳台走去，不再打扰荣潜做自己的事。
两人拿的行李不多，但班准还是让荣潜开了辆宽敞的MPV，想着可以在做节目的期间，私为公用地搭载乔导夫妇二人。
今天只是简单地拍摄一些照片，所以众位嘉宾们并没有在统一的时间同时到达。
班准对节目组请来的这几位嘉宾相当感兴趣，因此他们两个也是第一对到达酒店的恋人。
负责他们在拍摄期间所有分镜的助理导演跑了过来，恭敬地向班准二人打招呼：
“班老师好，我叫周扬，叫我小周就好，在接下来的这段日子里，将由我来为二位负责领取并发布任务，请班老师和荣先生多多关照。”
班准笑着跟他握了个手，跟荣潜并排站在一起，听周扬对他们介绍接下来的安排：
“那么今天我们主要是拍摄这个宣传海报，除此之外，会在晚上所有嘉宾都到达之后，提前进行一个简单的会面，以免在正式拍摄的期间出现一些乌龙。”
班准看了荣潜一眼，对周扬点点头。
周扬见他们两个没有异议，便将手中的东西递给班准：
“班老师，这是你们二位的房卡，请收好，午休过后，就可以进行拍摄了。”
没想到班准突然发问，语气里满是疑惑：
“我……们？”
“们”从何来？
周扬诧异，“对啊，班老师和荣先生。”
班准更害怕了，他飞快地看了一眼犹自带着冷静表情的荣潜，凑到周扬耳边小声问道：
“我俩一间？”
周扬懵了。
不然呢？
传闻中财大气粗的班准这就开始炫耀了吗？
果然和师父给他讲的一模一样。
周扬不瞎，他看得出身为素人的荣潜在外表的这一方面上，丝毫不输于还没到场的任何一位知名艺人。
无论是纯拼颜值，还是举手投足间的气质内涵，荣潜都稳稳占据上风，而且骨子里还透着几分这个年纪的少年不该有的沉着冷静。
想到这里，周扬便觉得心中酸得厉害。
怎么什么好东西都被他班准给得到了呢。
因此在听到班准这种意外得几乎有些凡尔赛的表现形式，周扬只觉得来气。
娶了个漂亮老婆有他妈什么了不起的。
要说他班准除了长得好看，再加上有点臭钱之外，还剩下什么了？
意识到这个问题，周扬更心酸了。
人生在世，不就图周围人对他说两句话吗。
长得好看了不起啊，有点臭钱了不起啊。
偏偏这两句话都完美地与眼前的俊逸青年牢牢重合，甚至丝毫不见违和。
周扬无奈地叹了口气。
要说这配不配得上荣潜，除了班准，他还真的找不出来第二个。
拿着手中重如千斤的房卡，班准连步伐都变得沉重了起来，全然没有来时的轻快。
荣潜跟在班准身后进了酒店套房的门，好整以暇地看着浑身充满了不安的青年的背影。
是不是该说点什么来打破这诡异的寂静？
荣潜犹豫不已。
然而一进了屋，班准就突然像是毛贼踩点儿一样，蹑手蹑脚地趴在各个墙面上，到处仔细盘查。
荣潜不禁无语，发问道：“你在干什么？”
班准伸出食指竖在微微噘起的嘴唇上，示意荣潜暂时先不要发出声音。
荣潜只能皱着眉看他继续动作。
一会儿爬到电视柜上，一会儿又趴在地毯上匍匐前行。
像只癫痫并发脑血栓后遗症的猴子一样。
荣潜实在忍不住，再度问出了声：
“你到底在找什么？”
班准回过头来，扯掉自己脸上的窗帘，鬼鬼祟祟地回答道：
“我听说这种地方，摄像头比科二考试都多。”
荣潜：“……？？？”
*

第37章 摸一下
听说？
他班准向来情场得意，还要听说？
难不成还没住过……情趣酒店？
荣潜属实觉得自己似乎被班准刚刚那句话里的这“听说”二字取悦到了。
结合着之前班准跟班夫人交谈时的坦白发言，和那个在他醉得人事不省的夜晚，两人格外投入却又极为青涩的……吻……
荣潜在这一刻，几乎是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做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班准可能压根儿就没有和任何人发生过晋江不让写的那种事情！
带着这个推论，荣潜觉得自己看着眼前这只蹿上蹿下的漂亮猴子，都显得顺眼了许多。
班准自然不知道荣潜在心里想着什么。
他只知道不能让这位祖宗的隐私暴露在全国观众的面前，故而找得格外仔细。
毕竟这间酒店不是他们过几天真正开始录制时所需要的住的地方，所以大概率没有经过认真的搜寻，甚至还可能因为有艺人的入住，而越发被有心人从中陷害。
秉承着多年来防人之心不可无的理念，和绝对不可以让荣潜受委屈的宗旨，班准掏出手机打开浏览器寻找关键词，按照上面针孔摄像头可能会存在的位置，一个个排查了过去。
他只是一个炮灰渣攻，他的隐私倒无所谓，从前住酒店的时候还没有觉醒，也就没有这个意识。
不过放在荣潜身上可就是大事了，他的隐私，只能给主角受一人看。
“机顶盒……路由器……水杯……插座……”
班准漫不经心地挠了一下耳垂，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并没有注意脚下的路是否平坦，就径直朝着大床正对着的电视走了过去。
由于是要给众位大牌艺人所居住，因此酒店的房间陈设都格外的美观大方，床尾的地板上铺着厚厚的毛毯，与屋中墙壁的颜色交相辉映，似乎是在隐隐暗示着什么氛围。
班准的手已经按在了机顶盒上，正准备弯腰仔细将这玩意儿检查一番。
然而脚上穿着的拖鞋却被长毛地毯卷在其中，班准这一抬腿迈步，正好把他整个人都绊得朝前摔去。
“诶！！”
“！！！”
荣潜和他之间的距离不算近，但见此情景，还是忙不迭地朝班准扑了过去。
那机顶盒躺在棱角尖锐的电视柜上，班准跌倒的方向和那上面的一处尖角完全相合。
要是真的撞上去，这一下子绝对够他呛的。
荣潜手长腿长，他这一扑，是直接从床上跃过去的，紧接着就毫不犹豫地把手掌覆在那凸起的电视柜边角上。
只听“咣”地一声，班准一头撞在了荣潜早就已经预判好的位置上，重重砸到了他的手背。
不过即便没有磕到尖角，这阵大力却还是震得班准头皮发麻起来。
“……妈的……”
晕眩感骤然袭上大脑，让班准迷迷糊糊地难以分辨出方向，只能跪坐在地毯上朝半蹲在他身边的荣潜看了过去。
“嘶……”班准懊恼地蜷起腿盘坐在地毯上，低头搓揉着刺痛的脚踝，有点尴尬地朝荣潜笑笑，努力维护自己的面子，“我这场破车祸出的，好像把小脑都撞坏了，总摔跟头……”
见荣潜只看着自己，却没有出言搭理，班准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怎么过来的。
班准虽心中诧异，但明白毕竟是荣潜救了他，才能避免他脑袋开花，于是立马献上自己的殷切关怀：“谢谢你啊荣潜，诶你手没事吧？”
荣潜早在班准的脑袋磕在自己手背上的下一刻，就迅速地将手插回了上衣口袋，状作若无其事地皱眉看着他。
像是班准为自己带来了什么麻烦一样。
荣潜很少与人交涉，所以更没有做过这种光明正大地为另一个人的生命安全而局促紧张的事情。
可听到班准的真诚道谢，荣潜突然变得不自在起来。
这段日子，他倒是经常被谢谢，比如白之，比如甄不甲。
所以他很会应对别人的谢意，对此他感到十分自信。
荣潜勉力摆出平日里的淡定模样，微微避开与班准的视线交流：“……不，不客气，没事。”
操。
怎么还结巴了。
荣潜烦躁地咬紧牙关，在心里狠骂了一顿不争气的自己。
他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于是为了捞回面子，荣潜迅速补了一句，“换做是只猫马上就要砸在这上面，我也会救它的。”
班准的头在心里点得比打桩机还快。
那当然，你可是正直善良、洒脱不凡、集英俊与才华于一身的主角攻啊！
班准不瞎，他坐直身体后，虽然没有在那锋利的米白色边角上看到丝毫血迹，但他还是想要向荣潜确认一下。
想着小孩子都要面子，所以班准的语气里带着试探：“我看看你的手？”
荣潜瞅他一眼，冷冰冰地：“做什么？”
“你看这里这么尖，手背戳在上面肯定疼死了，所以给我看一下吧。”
班准边说，边给荣潜做着示范，将自己的手上虚虚地悬在尖角的上方，用这个角度给他演示，煞有其事地表明自己的态度。
见状，荣潜不禁又是一阵心惊。
这人下手一贯都是没轻没重的，这要是真的一巴掌拍在了上面，自己这伤可就白受了。
估计只有像之前一样不去搭理他，他才能安静下来。
想到这里，荣潜顺势从地毯上站起来，冷冰冰地说了句“无聊”，然后转身走向洗手间，直接关上了门。
班准仍旧坐在地毯上，手指搭着路由器，不放心地看着荣潜的背影。
半晌，才抬手捂住莫名狂跳的心脏，郁闷地叹了口气。
他最近这是怎么了。
直到班准爬上爬下地把所有可疑的东西都检查了几遍，荣潜才慢吞吞地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
见班准还在继续着他的鬼祟行径，也没有多加阻拦，直接坐在了离班准有半个房间之隔的沙发上，掏出手机，单手刷着网页。
当荣潜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班准就已经逐渐收敛了自己的动作，担心一个不慎就把荣潜惹恼。
正午的阳光让人无端地生出了倦意，饶是精力旺盛的班准也不例外。
但他此时的重点却不是自己休息，而是倚在沙发靠背上闭目养神的祖宗。
“你睡一会儿吧，我出去溜达溜达。”
班准不想给荣潜带来困扰，于是披上外套走到了门口，抬手欲要打开房门。
“不用，我不困。”
荣潜睁开眼睛，顺手从随身背着的书包里抽出本书来，戴好耳机，一言不发地开始了学习。
唯有微微泛红的耳根暴露了他此时的心情。
这笨蛋病刚好了没几天，可不能再出去折腾了。
荣潜指指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大床，“你要是困，就睡一会儿吧，别在拍摄的时候出状况，反倒耽误了大家的时间，家里人万一看到了剪辑也会担心。”
听出荣潜字里行间的意思都是想让自己休息，班准不禁更害怕了。
他是觉醒了没错，但荣潜会不会也是被什么妖灵之类的脏东西附体了，否则怎么会变得这么……
啧，没法形容。
班准不愿意多废话，更没有胆子跟荣潜多废话，于是直接走到床边，脱掉鞋子躺在床上准备好好休息一下，以此来犒劳自己找了半天摄像头的疲累。
脑袋刚碰到枕头，班准便目视前方惬意地长舒了口气，然而下一秒，他就“腾”地一下从床上蹿了起来，绷直着脊背坐在床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卧槽，天花板上面有针孔摄像头，那个红灯一直在闪。”
荣潜跟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一时无语：
“那是烟雾报警器。”
班准：“……”
。
这一觉睡得班准神清气爽，似乎连前日的疲惫都一起被驱散得无迹可寻。
他刚要叫荣潜一起下楼，却发现少年正蜷着长腿缩在沙发上睡得正熟。
班准哑然地看着阖眼安睡的人。
胸腔里那颗平稳跳动着的器官骤然停滞了一下，旋即像是憋疯后被松开了桎梏一样，嚣张地狂跳了起来。
他这是怎么了。
最近……究竟是怎么了。
为什么好多事情都变得这么奇怪。
班准抬手按在心脏处的位置，缓慢地呼气，吸气，再呼气。
还没等他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去叫醒荣潜，耳边就传来了少年还带着惺忪睡意的声音：
“下楼吧。”
班准吓了一跳，忙应了荣潜一声，然后下床穿好了鞋子，拿着下午准备穿的衣服匆匆钻进洗手间去换好。
出来的时候，荣潜已经站在门口等他半天了。
“走，走吧……”
借着这个角度，班准偷眼看了看荣潜的手，发现那白皙的手背上并无伤口，这才暗自放下了心。
见班准的视线朝自己的手靠拢了过来，荣潜忙翻转掌心，将毫发无损的手背暴露在班准的视野中，刻意给他营造了一种心安的氛围。
电梯门缓缓打开，将一切准备就绪的周扬已经在酒店大堂里等了半天了。
“班老师，接下来我们就要前往拍摄宣传海报的场地了。”
周扬的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在了眼前青年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勾勒出来的瘦窄腰身上，脸色微不可见地有些发红。
可再抬头间，周扬直接就迎上了荣潜沉默地朝他望过来的不悦目光。
“……”
周扬手上的水杯险些被荣潜吓得掉在地上。
他原本以为这种夫妻二人一起参加恋爱综艺的节目，很大概率都是假意合体，实则早已同床异梦，各玩各的了，来节目的主要目的也是为了捞钱蹭热度。
然而这孩子的眼神实在让人觉得心惊，像是领地意识强得离谱的非洲狮子，但凡悄悄地看上他的所有物那么一眼，都会被他追遍整个草原，然后残忍地大卸八块。
班准已经知道了其余的几对嘉宾都是谁，只不过他最感兴趣的，就是乔木胜夫妇二人。
至于韩见，节目还没开始之前，他应该都不会来参与拍摄。
于是他边走边问周扬道：“小周，乔导和栾老师二位……什么时候到酒店啊？”
问这话的时候，班准还有点不好意思。
他实在觉得自己现在这副样子，属实像个小人得志的猥琐私生饭，因为正是由于乔导的加盟，他才毫不犹豫地选择参与这档恋爱综艺的录制。
周扬收回落在班准身上的目光，礼貌恭顺地笑着回答：
“准哥，乔导夫妇已经从家中直接到了拍摄场地，一会儿我们忙完海报的事，应该就可以见到他们二位了。”
班准握紧手上拎着的小保温杯，咧嘴一笑，“好嘞，那我们快出发吧。”
宣传海报和先导片的拍摄与剪辑水平，才是最能展现出一档综艺节目的真正档次。
荣潜缓步跟在班准的身侧，垂眸看着青年因为紧张而不自觉地蜷缩起来的手指，唇角扬起的弧度微微加大了一些。
还以为他是什么身经百战的成熟艺人，原来竟然连拍几张照片都会让他觉得局促不安。
“你跟落落过去化妆吧。”
班准站定脚步，回头示意荣潜跟自己面前的男孩儿去另一个化妆台前坐好。
荣潜看了他一眼，转身跟着那年轻男孩儿走了过去。
打底的时候，班准突然听到化妆师落落正在跟荣潜聊天。
“帅哥，你今年几岁呀？看起来还像个学生呢，竟然结婚了吗？”
听到落落的问题，荣潜突然发现了一件他最近经常开始忽略的事情。
他意识到自己如今在听到外人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心情已经和当时完全不同。
之前如果听到有人故意侮辱他是班准花重金购入的老婆，荣潜知道自己一定会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怒，对那多嘴的人大打出手。
然而当这个在他面前忙活来忙活去的落落意图与他谈论他的婚姻时，荣潜意识到自己竟然没有丝毫的愤怒，甚至还愿意多回答他两句。
“嗯，结婚了，十八，”荣潜担心他觉得自己和班准的年龄差距得大，又补充道：“周岁。”
“哇塞，才十八，不过帅哥，你跟班老师看起来真的好般配呀。”
落落是个地道的小0，而且交往的男朋友一向都比他的年纪要大上几岁，所以下意识就觉得两人之间，年纪大一点的那个就一定是1，而坐在自己身前的荣潜，则是个被班准宠爱着的壮0。
不过即便带着固有思维去审视两人的关系，落落也还是有点不太确定。
荣潜这一型的，要说他是0，未免牵强得比让猫和老鼠谈恋爱还令人觉得不可思议。
所以他抛除了自己的观点，问荣潜道：“帅哥，你和班老师在一起的时候……”
荣潜抬眼看他。
落落害羞地笑了一下，凑到荣潜耳边小声问道：“你们两个谁是在上面的那个呀？”
竖起耳朵偷听的班准顿时大惊失色：“？？？！！！”
孩子，你是真的不要命了吗！
荣潜的耳根顿时蹿起一抹绯红，索性直接靠在身后的椅背上，不欲再回答落落的问题。
没……没礼貌。
。
“班老师，看这里，不要看小荣的手啦，知道你们感情好，回家再看好不好？”
摄影师Moore拍照片的时候向来话多，看见自己镜头里这两位个高颜好的低音炮，不禁更是兴奋不已。
班准被他毫不收敛的状态搞得尴尬极了，忙移开落在荣潜手背上的视线，勉强对着镜头笑了起来。
“小荣，揽住班老师的肩膀，眼睛看这里，看我助理指向的那边～”
Moore阅人无数，自然不像落落那样对俩人的上下游移不定，直接就让荣潜用动作来宣示出了他俩的位置。
听到他的要求，荣潜也愣了一下。
这也太……
太快了吧。
不过荣潜还是抬起了手，轻轻覆在班准的肩头上。
班准只穿着件单薄的白衬衫，此时被荣潜温热的手掌一罩，顿时觉得自己的肩周炎都要迸发出来了。
明明是十分暖和的温度，可按在他肩膀上，怎么就这么冷呢。
班准下意识朝荣潜看了过去。
闪光灯却晃得他下意识闭了下眼睛，心想这张照片铁定是花了，没想到却迎来了Moore满意的笑声：
“完美，简直完美，太他妈绝了，眼神太欲了，就是我要的……”
这眼神要是能放在他平常拍的戏里，别说铺天盖地的恶评了，就是正正经经的影帝也不费吹灰之力了。
Moore的助手感到有些好奇，忙放下板子朝他跑了过来，也跟着看向了屏幕，顿时深深吸了口凉气。
照片里的班准正抬眸看着自己身侧的荣潜，衬衫领口因为他此时的动作而微微张开，露出漂亮的颈间线条，尤其是上面若隐若现的红斑，叫人无端对这干净的青年想入非非起来。
头顶的明亮光线被他高挺的鼻梁与侧头的姿势一分为二，明的那处透着清朗，暗的那处泛着欲望。
半阖着的眼睛正好是望向荣潜喉结的角度，无意中营造出来的暧昧意境与Moore想象中的情景不谋而合。
Moore极其知足地跟助手点点头，转而对班准和荣潜笑道：
“好嘞，班老师，小荣，你们二位到那边休息一下吧。”
听到这句“好嘞”，荣潜立马把手从班准的肩头上移开，动作迅速得让人觉得有些刻意，故而也就没有发现荣潜偷偷将手置于身后默默摩挲了两下的隐晦动作。
“麻烦你了啊。”
班准为难地抬眼看向荣潜，想要在他的脸上找到“我还好，没有不耐烦”的表情，见少年果然没有不愉快的意思，心情顿时明朗起来，出手也大方。
他凑到荣潜耳边，小声说道：“刚刚搭肩的事儿，你出个价吧，我赔给你。”
班准仍旧记得自己当时在医院里，认认真真地签过的那份需要严肃对待的合同。
荣潜愣了一下，没再看他，说道：“随便，反正片酬你不是已经打到我账号上了吗。”
要是真的不要钱了，恐怕也真的会把这只胆小如鼠的傻海獭吓坏了。
“奥，好，我看着给。”
听完这句话，荣潜总觉得哪里似乎不太对劲。
看着给……这一般不都出自某种特定的场合和地点吗……
班准对他的想法浑然不觉，伸手从桌上拿起自己的手机，眼睛没去看荣潜，径自往外套口袋里塞。
然而他扭着手腕在胯骨边摸索了半天，也没能找到可以容纳手机的地方。
“那是个假的口袋。”
荣潜突然出言打断他道，视线落在班准的手上。
“哈？”
班准觉得纳闷儿，荣潜怎么会知道这是个假口袋的。
显然荣潜看出了他脸上的疑惑，说道：“刚刚拿衣服的时候我穿错了。”
班准的注意力很容易被转移，听到荣潜这样说，他的重点便立刻集中在了荣潜口中的“穿错”二字上。
“我们两个衣服的号码不是一样的吗？”
班准边说边伸手去拽自己的衣领，似是想要确认一下他和荣潜的号码到底是不是一样的。
荣潜有点想笑，却又无端地生出了不想让班准拥有沮丧情绪的心思。
不过班准性子大大咧咧，并没有在意这种事情，反而在看见自己和荣潜身上衣服的号码不同后，转过头来从上到下地看了荣潜一遍。
他这才注意到，跟自己同吃同睡了将近三个月的少年，个头好像又不声不响地蹿了不少。
再加上荣潜的骨架原本就宽阔，但完全不至于壮得离谱，因此甚至在穿衣服的时候，还显得身形十分的修长削瘦。
和此时这有些骇人的身高一结合，看起来给人一种自己绝对受不住他两拳的感觉。
荣潜被他看得发毛，往后退了小半步，“你做什么？”
恍然间，荣潜觉得自己似乎在班准的眼中看到了“我儿终于出息了”的那种意味深长的情绪。
班准咧嘴笑笑，羡慕地上下打量着他，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得有一八五了吧？”
对班准主动跟他聊天的情况感到很意外，不过荣潜淡定惯了，听到班准这样问，他还是像从前一样不以为意地回答道：
“一八六。”
“还能长，还能长的。”
班准满意地点点头。
“应该也就这样了，不会再长了。”
荣潜的言外之意是让班准不要有身高焦虑，然而班准听完，则立刻在内心里反驳道：
何止啊祖宗，你这才哪儿到哪儿，到后来你可是能扛着主角受上三十楼的存在呢，怎么可能只停留在186。
说话间，Moore已经又拎着两件衣服朝他们走了过来。
他笑着对班准说道：“班老师，我们这档节目的定位想必你也很了解啦，就是要展现伴侣间的恩爱，所以除去一套正装之外，班老师你还需要和小荣准备一下睡衣的状态，友情提示，是情侣睡衣哦。”
班准茫然地眨眨眼睛。
情侣睡衣……
还没等他整理完情绪，怀中就被塞了两件毛茸茸的连体睡衣。
Moore笑眯眯道：“我在那边等你们哦班老师～”
班准拎着那两件奥特曼睡衣，手指搭在工作人员贴心地替他们准备好的变身器上抚摸了两下，僵着嘴角强颜欢笑道：
“节目组真是……有心了啊……”
Moore拨弄了一下班准的额发：“当然啦，大家都在努力做好这档节目呢。”
看班准似乎不太乐意的样子，Moore又宽慰班准道：
“班老师，你就知足吧哈哈……隔壁棚里，乔导被栾导逼着用粉红色的纱巾和扇子翩翩起舞呢。”
班准：“……”
相比乔导而言，他此时的状态好像确实要美观那么一丢丢。
只是实在委屈了荣潜。
班准转过头正想要安慰他的祖宗，结果一抬眼就看到了荣潜正对着自己手里那件奥特曼睡衣东扯扯西看看，全然一副对其相当感兴趣的模样。
啧，小孩子果然是小孩子，什么时候都改不了爱玩儿的心性。
班准心想。
“对了班老师，你们先休息一会儿，我得去隔壁棚里看看，大概半个小时不到就回来。”
Moore扛起自己的设备，回头交待落落：
“宝贝，你再给班老师他们两位换个妆效，我一会儿就回来哈。”
落落乖巧地应了一声。
班准老老实实地歪在沙发上，等落落给荣潜卸妆。
结果没过一会儿，他抱着那个变身器沉沉地睡了过去。
班准刚阖上眼睛，荣潜的目光就落在了他的脸上。
青年睡得很熟，浓密的睫毛覆在下眼睑处，除了偶有的轻颤之外，看上去就像两把浓密的小扇子。
怪不得他刚刚对戴眼镜那么抗拒。
虽然荣潜自己也存在着这个顾虑，但多年来并没有被戴眼镜的这种要求硬性桎梏，便也没什么过多的不适。
窗外的天色早就暗了下来，由于冬季的缘故，夜幕降临的时间相对南方来说算得上很早。
皎白月光透过窗明几净，落在熟睡着的青年脸上，荣潜的心境竟跟着发生了一下让他自己都觉得怪异的变化。
他突然想碰一碰这让人心潮起伏的月色。
荣潜缓缓抬起搭在沙发边上的胳膊，舒展指尖，轻轻覆在青年的眉尾处。
就……摸一下。
荣潜这样告诉自己。
班准的眼窝微深，就算是闭着眼睛的样子，也格外让人觉得心中暗流涌动。
“……荣潜，你……在做什么？”
班准疲惫喑哑的声音在朦胧夜色中骤然响起。
“……”
荣潜的大脑轰然呆滞，惊怔着看向睁开眼睛的青年。
*

第38章 不是还有你呢
比起荣潜大脑中的一片空白，此时的班准则更是魂飞魄散。
原本因为Moore中途离开而觉得有些无聊，所以班准顺便就躺在了沙发上，想着休息一会儿，等到Moore回来之后再进入拍摄状态。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的环境更容易让人陷入深度睡眠，总之班准本打算阖眸休憩片刻的计划，突然就被困意袭上大脑，毫无准备地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感觉到一阵轻柔的力道放在了他的眉骨处，温热服帖，让人忍不住就想要朝那处靠拢。
不过班准只是睡着了，并不是死了。
热乎乎的温度脸上停留得久了，让他即便在睡梦中，也觉察出了不对劲来，好奇地睁开了眼睛。
哪知这一睁眼，差点当场把他送走。
荣潜的手竟然放在他的脸上。
车祸那天刚醒来时笼罩在班准脑海中的阴影，瞬间再次袭上他的心头。
致使班准下意识将心中的惊恐迷惑对着荣潜问出了口。
“……荣潜，你……在做什么？”
荣潜的反应还算迅速，短暂的怔愣过后，他顺势在班准的额角上稍微用力地按了一下：
“有蚊子落在上面。”
他的脸色看起来十分正派，并不像是存了什么坏心眼儿的样子，只是……
“这季节还有蚊子？”
班准更纳闷儿了。
荣潜动作一顿，清了清嗓子，淡淡说道：“这……摄影棚里环境好，也是有可能的。”
班准的一贯宗旨是，不管荣潜的真实想法是什么，只要这位祖宗没有对他的生命构成威胁，那么他说的一切的话就都是对的。
闻言，班准嗖地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抱着自己睡前放在肚子上的变身器，赞同地对荣潜点点头：
“那可不，这屋里的温度高，蚊子能活下来。”
荣潜见班准竟然肯给自己台阶下，不由有些惊讶，但还是没说什么，转身朝更衣室走去。
海报的拍摄终于在班准的耐心即将耗尽之前结束了。
但其实班准的耐心逐渐消失，是跟始终站在他身边的荣潜表情成正比的。
荣潜时不时皱一下眉，班准就时不时叹一口气，Moore也跟着时不时地道一句歉。
“好嘞班老师，”Moore满意地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助理，笑着朝额角泌出细汗的班准走了过来，“辛苦了班老师，小荣。”
班准朝他摆摆手，也道了声谢，这才转身回到更衣室去换衣服。
刚系好衬衫领口的扣子，班准就接到了节目组的通知。
【参与《爱你这件小事》节目录制的所有嘉宾，需要在傍晚五点之前赶到京海西郊度假村，到达“房东大院”的顺序与接下来的游戏规则密切相关，请各位嘉宾抓紧时间。】
“走走走，”班准虽然不懂综艺规则，但知道但凡出现这种情况，节目组就必挖坑，于是招呼着荣潜道，“咱们两个尽量早点，离西郊有点远。”
估计是因为进入了录制状态，班准便觉得荣潜也会跟自己一样有种紧张的状态，对平日里时常恭敬着的小祖宗说起话来也变得随意了许多。
不过这倒让荣潜觉得很是受用。
他的目光落在青年的背影上，不可抑制地弯起了嘴角。
。
外形剽悍的MPV驶入目的地所在的院门，紧接着，班准就手忙脚乱地从车上跳了下来，踉踉跄跄地敲在了节目组设置好的铜锣上，示意着自己的到达。
“班准，荣潜，第三名到达现场！”
等在一边的周扬忙给班准和荣潜递上热水袋，小声地说道：
“不好意思啊班老师，还要等第四组嘉宾到齐了，我们才能进行下一步。”
班准替荣潜接过热水袋，冻得直嘶哈，对周扬笑道：“成，你进屋暖和一会儿吧，辛苦你了，不用在这儿陪我们。”
早在下午见到从电梯里出来、周身的气度都透着矜贵禁欲感的班准时，周扬就已经彻底改变了对他桀骜嚣张的看法。
故而此时听到班准略显关怀的话后，他腼腆地推推鼻梁上的眼镜：
“……我，我就在这儿就成，班老师你坐这儿休息一会儿。”
荣潜不着痕迹地往前迈了小半步，挡在班准和周扬的中间，状作看向远处的样子对班准说道：
“现在是四点半，第四组如果半个小时内没有到达，估计直接就要被宣判垫底了。”
周扬左右试探着，却都被荣潜的宽阔肩背当了个严严实实，连班准的一根头发丝儿都看不见，因此只能作罢，转身回到导演组工作人员的地盘。
班准见荣潜竟然主动开口跟他说话，不禁惊讶地连连应声：“是啊，也不知道是不是乔导最后一名。”
荣潜没回答。
不过下一秒就拍了拍班准的肩膀，示意他朝自己看着的方向看过去：“乔导在那边，刚刚应该是去洗手间了。”
班准瞬间紧张起来。
削瘦的脊背挺得笔直，面带笑意地等着乔木胜夫妇二人朝他们走了过来。
“乔导，栾老师好……我……我叫班准……”
见到自己的偶像，班准顿时变成了口吃伴随脑血栓后遗症的状态，毫无平日里在波诡云谲的商圈中谈笑自如的模样。
乔木胜原本就对班准的这张脸很有好感。
他们这些做导演的，最在意的就是一个演员的灵气，和他们脸上那双时时含着欲言又止的情意的眼睛。
外加有班准的大哥班卓的那番诚恳的邀请，乔木胜一来实在不愿意拂了班卓的面子，二来就是想要跟栾月萍有一段轻松惬意的度假时光，圆了他们年轻时没有圆过的梦。
于是便受邀参加了这档恋爱综艺节目的录制，顺便也看看班卓向他鼎力推荐的自家弟弟班准，除了这一张脸之外，到底还有什么过人之处。
“哈哈，你好啊小班，常听你哥哥跟我提起你。”
乔木胜开门见山地对班准说道，并没有打算隐瞒自己与班卓相识的事情。
栾月萍挽着乔木胜的手臂，也笑着对班准点了点头。
班准原本就因为见到乔木胜而有点口齿不清，这时候又听见自家大哥的名字，不免更慌张了点。
见班准这副模样，荣潜总觉得自己应该帮这傻海獭做点什么。
“乔导好，栾老师好，”荣潜握住班准的手腕，笑着对乔木胜说道，“听说二位老师要来，准哥前一天就已经睡不好觉了，白天拍摄的时候还跟我念叨了好多遍呢。”
乔木胜一直当班准是个被娇宠坏了的小少爷，即便有班卓的铺垫，也还是没能减掉许多他对班准的坏印象，可直到听见荣潜说的这句话，乔木胜的内心才稍稍有点松动。
毕竟班准不拍戏，在商界也完全可以跟着班卓一起成为令人望而生畏的人物，而没有任何必要来讨好他这个老头子。
顺着少年握着的那只青白的手腕看过去，他发现班准微蜷着抓在衣角上的手指似乎真的在轻轻发着抖。
“别紧张啊小班，”乔木胜抬手拍了拍班准的肩头，“这次我们有了共处的机会，也好多交流交流，慢慢熟悉了就好了。”
他这话的言外之意让班准的眼睛都亮了。
顾不上感激荣潜指引着乔木胜看到自己紧张的状态，班准直接对着乔木胜小幅地鞠了一躬，“好，谢谢乔导，谢谢栾老师，实在麻烦二位多指导，多关照了。”
说话间，最后一对夫妻也已经进了房东大院。
嘉宾们已经全部到齐。
除了乔木胜夫妇二人以及班准和荣潜之外，嘉宾组还有两对。
一对是同样混迹在商圈里的杨文焯与他的艺人妻子宋思涵，另一对是和班准二人一样的同性夫妻，也是最后一组的到达者，不顾事业巅峰期、甘愿为对方放弃上升可能性的当红流量靳炀和洛盛。
导演在铜锣声落下的时候，真诚地对众位到场的嘉宾表达了深切的谢意，随后开始了任务的宣布：
“各位，接下来我们开始分配住处，另外，我们的主持人韩见老师明天会到达我们的录制现场。”
众位嘉宾点点头，表示已知情。
“在此之前，我们需要用一个小游戏来安排各位，由于乔导夫妇是第一个到达房东大院的，所以直接跟接下来比赛三对中的获胜者决一胜负即可。”
“什么游戏啊导演？”
宋思涵好奇地问道。
导演晃了晃手中的任务卡，笑着答道：“我们简单粗暴一点，掰腕子，按照游戏的输赢来安排住处。”
听到这个任务，在场的嘉宾有人欢喜有人忧。
乔木胜显然就觉得很忧愁。
他是在场年纪最大的，虽然可以最后一个比赛，但还是大概率会输。
如果要是没能让栾月萍住上舒服的小院儿，他肯定会觉得内疚。
班准见身边的人似乎都在琢磨着该如何巧妙制胜，和自己的想法截然相反，心情便愈发轻快起来。
荣潜看着摩拳擦掌、扭腰甩臂的班准，不禁觉得奇怪：“你在做什么。”
由于见到乔木胜导演的喜悦，让班准直到现在也没有缓过劲儿来，因此就连回答荣潜的问题时，脸上也是笑吟吟的。
荣潜盯着他唇边的梨涡移不开视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班准神秘兮兮地朝自己靠过来。
葡萄花蕾的香气骤然侵入鼻息间。
荣潜被班准这突然凑近的动作惊得微微一怔，紧接着就听见青年在他耳边小声说道：“我在准备放水。”
“什么？”
荣潜没能明白他的意思。
不过看到班准落在乔木胜夫妇二人身上的目光后，荣潜便瞬间明白了过来。
原来如此。
“不过……你确定你掰腕子能掰过他？”
荣潜示意班准看向那人高马大的杨文焯，心中似乎在隐隐期待着什么，总觉得班准会对他说点……
“不是还有你呢。”
班准用自己的肩头轻轻撞了下荣潜的肩膀，侧过头来对他眨眨眼睛。
荣潜喉结蓦地滚动了一下，避开青年带着笑意的视线。
导演继续说道：
“由于我们阿准和Jasper、小炀和Ewing都是男生，所以需要两两对决之后，选出两名胜利者，再依次跟焯哥和乔导比赛。”
Ewing是洛盛的英文名字。
有了甄不甲的交待，导演已经将自己对班准的称呼从“班老师”改成了“阿准”，为的就是不让观众们误以为班准是带资进组，所以导演组才对他恭敬有加。
要是放在从前，真相确实是这样的。
只不过这次的合作，还真的是他甄不甲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为自家老板争取来的。
甄不甲不想让自己的苦心白费。
准哥已经开始努力了，他这个当助理的总不能拖后腿不是。
班准对节目组这种十分尊重同**人的行为感到很满意，毕竟也避免了当众区分他和荣潜谁更攻的问题，让他觉得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靳炀和班准面对面地坐下，与此同时，荣潜和洛盛也坐在了对方的面前。
班准缓缓呼了口气。
荣潜掰洛盛自然是洒洒水的程度，但如果自己真的把靳炀也给掰输了，那场面一定会很难看。
虽然没有上过综艺，但班准在生意场上得到了更多比娱乐圈中更值得学习的经验。
凡事留一线，不能这样拂了人家的面子。
况且要是说得难听点，万一真的这样做了，还不知道会不会被靳炀就此记恨在心里。
所以每一对情侣只要留一个晋级的就可以了。
可是……
班准突然想起自己的顾虑，他忘记交待荣潜要在最后的关头适当为乔导放个水。
手上已经传来了靳炀强硬的力道。
班准瞬间毫不示弱地扳了回去，但他看得出，靳炀偷偷用左手扳住了桌角。
“天哪，秒杀！Ewing被秒杀！”
荣潜那边已经决出了胜负，几乎是在导演说开始这两个字的瞬间，洛盛的手就已经被荣潜按在了桌面上。
赢得毫无悬念的荣潜从椅子上站起身，视线落在班准的手上。
他知道班准的实力，在醉酒的时候，他把这个醉汉往床上搬的时候，还是着实费了点力气的。
因此就算是平常状态下的班准，应该也不至于输给靳炀，至少不会像现在看上去的那么吃力。
所以现在这样又算是怎么回事。
此时的班准正心里在犯着难。
如果想要场面尽量好看一点，他现在就应该假意输给靳炀了。
否则靳炀在洛盛面前，肯定也会抬不起头来。
可乔导那边该怎么办……
导演带动的节奏让班准来不及想太多，在他犹豫的须臾间，靳炀已经将他的手按在了桌面上。
班准只能从椅子上站起来，先看接下来的比赛。
这回轮到了杨文焯上场，对战靳炀。
“阿准，要不你来吧，刚刚看到你给小炀放水了。”
杨文焯从宋思涵身边站起来，伸展着健壮的肱二头肌，笑着招呼着班准道，手也顺势搭在班准的肩头上拍了拍。
成功进入下一关卡的靳炀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班准就站在靳炀的身边，闻言直接替他回应着杨文焯语意不明的笑语：
“焯哥，人家小炀是左撇子，我们用右手掰的，他已经很让着我了。”
“哦？那让他用左手来跟我掰一下看看。”
杨文焯纵横商场多年，靳炀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一搭眼就能看出来。
况且他根本不在乎这么一个花架子，甚至打心眼儿里看不起这些同性恋。
而杨文焯之所以愿意跟班准和颜悦色地交谈，完全是因为他头顶那位如同冷面阎王的班氏总裁。
惹了班卓的人，下场没有太好的。
偏偏在平日的生意往来间，班卓给他们的态度，实在是冷漠疏离得恐怖，甚至因为他天生的贵气，让人觉得他就算永远保持这样的态度与人交往，也仍旧在情理之中。
班准见这对儿小情侣的脸比那任务卡的颜色都白，不由在心中叹了口气，颇为认真地看着杨文焯，似是希望他不要再继续找茬儿，做事不要太绝。
杨文焯虽然面上对班卓敬畏有加，但背地里又怎么可能不对他心中厌恶，此时看到班卓的这个宝贝弟弟，他心中压抑着的怒火便瞬间涌了上来。
不找茬儿？
做梦。
就算明面上不能得罪班卓，但在这里假模假式地给这漂亮的小少爷一个教训，班卓应该也不会把他怎么样吧。
班准对荣潜好，但不代表他对所有人都好，也不能说明他没有脾气。
见杨文焯似乎真的对靳炀有着不依不饶之势，便迈出半步，想要再替靳炀说点什么。
然而手腕却被不知什么时候走到身边的荣潜按住，清冽的声音在班准耳边响起：
“我来跟你试试。”
荣潜本就觉得杨文焯落在班准肩头的那只手非常碍眼。
恨不能直接将它从班准的肩头上扯断。
故而在烦闷的加成下，荣潜一反从前不爱吭声的习惯，下意识挡在了班准的身前。
杨文焯不情不愿地坐在了椅子上，然而他转念一想，觉得自己要是能把班准的爱人一起打败，这对他来说也算是个意外之喜。
导演移开覆在二人腕间的手，口中迅速倒计时：
“三，二，一，开始！”
“老公加油！”宋思涵冲到杨文焯旁边大声呐喊助威道，“加油！老公！”
有了妻子的鼓励，杨文焯愈发咬紧牙关，手上用力。
可他突然发现，坐在他对面的少年似乎从一开始就是在戏弄他。
那张脸上的表情平静淡然，并不像自己一样已经面红耳赤，可手上的力道却大得根本不像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该有的力度。
杨文焯眉头紧皱，不解地看着荣潜的微微垂下的长睫。
他看上去并不想跟自己对视的样子。
杨文焯不禁更气了。
荣潜对人身上的关节部位了解得极尽详细，他十分懂得用什么样的力道来让人达成最大的痛苦，淡然地用自己关节的力道缓缓磋磨着杨文焯的腕骨。
眼看着杨文焯的脸色越来越白，但荣潜的手却被他压得离桌面极近，可就是总要差上那么一点儿才能碰到桌面，完全算不得赢。
杨文焯几乎都快要把牙根咬出血来了。
于是镜头中记录下的画面，就是卯着全身的劲儿、咬牙切齿地苍白着脸，把神色淡定的少年的手腕报复性地压向桌面的场景。
荣潜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他腕间用力，修长的手指握紧杨文焯的手掌，瞬间掌握了主动权，反手一扭——
只听“砰”地一声，杨文焯的手被重重砸在了冷硬的桌面上，本就冻得青白的手背被砸了这么一下之后，顿时变得青紫通红。
“我操……”
杨文焯痛得大骂一声，抬手就要依着自己的性子对荣潜动手。
却没想荣潜正乖巧地歪头朝他笑道，笑容里甚至有几分乖巧的意味：“谢谢杨先生放水，承让。”
他这一句话说得越发让杨文焯下不来台。
毕竟在场有眼睛的人都可以看出来，杨文焯为了赢他，究竟是有多努力，连脸上似乎都写满了“我一定要赢”这五个大字。
班准就差没笑出声来了。
还炫耀自己壮实，跟人家主角攻比划，也不看看你自己够不够壮实。
荣潜扭伤了杨文焯的右手，正好替靳炀留出了可以充分使用自己左手的空间。
擅长左手对不擅长的，靳炀用了不到五秒的时间，就已经将杨文焯的手背按倒在了桌面上。
获得胜利。
他看了眼荣潜，继而又对站在少年身侧、好整以暇地看戏的班准投去感激一笑。
靳炀不用垫底了，自然也就甘愿成为荣潜的手下败将。
不过就算是用擅长的左手，靳炀也在握上荣潜手的瞬间，就明白了眼前少年的力量有多恐怖，于是便在给足了镜头画面后，果断放弃了挣扎，成为了力压杨文焯夫妇一头的倒数第二名。
接下来的一切便水到渠成起来。
荣潜在班准紧张的注视下，握住了乔木胜苍老的手掌，然后体面又从容地输给了乔木胜，让老人家成功获得了第一名，拿到了住宿条件最好的小院儿。
“哟，Jasper，你这掌心怎么有伤的啊。”乔木胜惊讶地问道。
听到乔木胜的问题，荣潜这才意识到自己和乔木胜掰腕子的手，竟无形间暴露了帮班准挡桌角的伤口。
他飞快地看了一眼视线已经显露出惊讶的班准，眼神明显变得有些心虚，转头不再去看青年的眼睛。
乍一赢了比赛，乔木胜还当自己是老当益壮，得意地回头跟栾月萍笑了一下。
然而他转念一想，突然意识到荣潜刚刚与杨文焯掰腕子的时候，近乎是侮辱性的碾压，此时输给自己，未免太不科学。
因此瞬间就明白了班准和荣潜的心意，不免心中感动不已。
。
按照工作人员的指引，班准借助着强光手电筒和荣潜的搀扶，才面勉强在夜色中成功走进了自己的院门。
“我看看你手上的伤口。”
进了屋，班准刚脱下身上的厚重外套，就回过头看向荣潜的手。
荣潜往沙发上放书包的动作一顿，装作没听懂的样子问道：“什么伤口？”
班准眉心微蹙，大步走到少年的面前，毫不客气地抓住他那只受伤的手，放到眼前查看了一番。
伤口不深，并且已经被荣潜自己处理过，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见自己没法儿帮什么忙，班准心中落寞更甚，低声道：“不好意思啊，总是给你带来麻烦。”
还要靠大哥您的力大无穷来打脸傻逼。
荣潜迅速从班准的手中抽回自己的手揣进口袋，脸色不自然地跟班准撇清关系，“你碰我了，要付违约金。”
对荣潜这突如其来的玩笑感到惊讶不已，班准愣了半天，才转头笑道：“成，我一会儿就转给你。”
这小子要是只图钱，他心里也能好受不少。
只是千万不要再做那些让人误会的事情了，让人平白无故地……觉得心慌。
荣潜觉得这笑容有点晃人，下意识别开了目光，抬腿走进了主卧，径自掏出书来学习。
班准二人赢得的小院是仅次于乔木胜夫妇二人的，因此便拥有好几个房间。
在节目组没有硬性要求要拍摄两人共处一室的前提下，班准直接就抱着被子溜到了次卧里，将床铺得厚厚的，匆匆洗完漱后，给荣潜转好了账，最后一头扎进了床里。
节目组财大气粗，除去嘉宾们要居住的小院之外，还包下了小半个度假村供工作人员们衣食起居。
甚至还在每个院子的大门上都安装了一个非常复古且声音巨大无比的广播。
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半个晚上，班准才暂时放下对荣潜这一整天怪异行为的思考，努力克服认床的习惯，勉强在天亮前闭上眼睛睡了一会儿。
结果还没做完一个完整的美梦，他就听见了节目组用广播放出来的闹铃。
万般无奈之下，班准只能抓着蓬乱的头发钻进了洗手间，刚洗漱完毕，将毛巾叠得整整齐齐，正准备出去把卧室的被子叠好，然后等待着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来叫他们去房东大院吃早饭。
结果还没等他把床上的被子按照边角对折起来，院门口的大广播就传出了导演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声音：
“各位嘉宾，现在是上午七点二十六分，接下来，你们有三分钟的时间离开自己的家，尽全力跑到导演组所在的房东大院……”
班准挪到窗外歪着脑袋凝神细听。
“第一对到达餐厅的夫妻，有丰盛的早餐可供挑选，第二对和第三对到达的夫妻则只有一份不可挑选的豆浆油条包子，而最后到达的一对，没有早餐。”
最后四个字如同一道炸雷劈在班准的头上。
从第二对以后只有一份早餐，最后一对没有早餐？
那不是在要他的命吗？
是在逼着他拿第一是么？
导演仍旧在用最后几秒宣布规则：
“三分钟倒计时——现在，开始！”
班准早就饿得不行了，在导演宣布规则的期间，他迅速捋清了他和荣潜的院子到达导演组所在房东大院的具体路线，同时已经走到了房间门口，抓起挂在衣架上的羽绒服，只等着导演一声令下，他就冲出家门。
此时听到导演话音一落，班准立马推开了入户门，边跑边大声回头招呼了一声不知道在哪个房间里待着的荣潜：
“快点，荣潜，去晚了没有早饭！我们得一起到那里！听到了吗！快！”
班准想着荣潜的体力好，自己就算在前面先跑，后续他也能追上。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自己得先露个头，给其他的嘉宾们造成精神上的压力，让他们有一种追不上自己的感觉，在心中生出挫败感，从而放弃第一名的丰盛早餐。
班准知道自己这个想法等同于做梦，大家都是肚子空了整整一宿的饿狼，谁看见唾手可得的肉能轻易放过。
所以他只能抱着这个幻想努力朝房东大院奔跑，在心里祈祷着荣潜能够尽快追上来。
杨文焯的斗志显然被前一日的荣潜给激发了出来，此时拖着自家睡眼惺忪的老婆紧紧追在班准的身后，嘴里竟还幼稚地朝班准喊着“减油，减油”。
班准几乎能听见杨文焯在自己身后上气不接下气的粗喘声。
先不说宋思涵累成什么样，按照他俩的这个速度跑起来，很快就会超过自己。
就算追不上，也是会紧随班准进入房东大院，而那时候如果荣潜还没有跟他一起跑进院门，那么近在咫尺的第一名就只能拱手相让给杨文焯夫妇了。
班准的胜负欲顿时冲上头顶。
他想要回头看看荣潜到底有没有从家里出来。
如果这祖宗真的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他，那自己也好及时装作崴了脚，为双方都提前留够充足的颜面，也好给观众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然他真的要被群嘲了。
想到这里，班准微微放慢脚下的速度，想要在安全起见的基础上，回头看一眼自己的小院儿。
然而他刚侧过头去，整个人便被一阵大力握在了腰间，瞬间双脚离地，腾空而起，眼前的世界顿时天旋地转起来，就连身后的杨文焯夫妇也变成了倒立奔跑。
甚至与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
“卧槽……”
班准缓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此时的姿势有多离谱。
他似乎被后追上来的荣潜……给扛起来了。
这他妈……
也太顶了。
*

第39章 阿准腰不错啊
“荣……唔，荣潜，”班准被颠得话都说不完整，微凉的指尖用力攥住荣潜的外套，“你放唔……我下来，我自己跑……”
挣扎间，班准不可避免地看到了身后杨文焯眼中满满的不甘，以及脸上极其明显的嘲笑，不由更觉得没面子起来。
被这么一个小屁孩扛在身上，他堂堂班氏副总裁的脸往哪儿搁？
“昨晚下了雪，地上滑。”
荣潜肩上扛着班准，脚下的步伐仍旧健步如飞。
他迈步极稳，腿又长得厉害，因此单是这种似在逗弄人一样的快步走，就已经很让杨文焯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不过比起杨文焯，此时更希望班准从荣潜身上下来的，是班准自己。
“没事儿……我小心点儿走……不……不唔……会拖你后腿的。”
班准为难地抿着嘴唇，轻轻拍拍荣潜的肩背，再次跟他保证自己绝对不会掉链子。
荣潜对班准的这句话感到十分不满。
他觉得自己是因为担心他拖后腿才这样做的吗。
思考间，荣潜无暇再去细想班准的做法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只微微松了松臂弯处的力道，让班准得以缓口气，下一秒复又揽进肩头的细腰。
班准见荣潜按在他腿上的力道变轻了不少，还当是他准备放自己下来了，结果还没等他喘匀一口气，荣潜就直接朝着他的腰一按，似乎是意图让他老实一点。
被完全控制住行动范围的班准只觉得腰间传来一阵大力，那大力带着令人倍感舒适的温热袭上他的脊背，让班准瞬间就再感觉不到晨起的寒凉。
班准的心脏再次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
荣潜的声音淡漠，但终归是在对他解释：“平常训练的时候，我们经常扛沙袋，你不用有顾虑。”
班准：“？？？”
这小子把他当沙袋了？
岂有此理！
他堂堂……
“唔。”
荣潜突然低哼一声，却又迅速将原本就不明显的声音迅速压下，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班准被荣潜抱得离地了，吃不上早饭的焦虑也就再无踪迹了，因此心无旁骛间，他对荣潜发出来的声音也就听得真切。
“怎么了？”
问话的期间，班准甚至还抽空看了眼中途停下大口喘气、拄着膝盖弯腰休息的杨文焯夫妇，故而越发放下心来。
一时间竟忘记了再劝说一遍荣潜放自己下来。
“没事儿。”
荣潜摇摇头，不过微微握紧的右手却昭示着他此刻的痛楚。
让他有了其他的注意力，可能就会变得安静点儿了。
但班准虽然刮擦到了他的掌心，可荣潜却并没有感受到十分明显的痛意，相反，那突如其来的触碰就仿佛……猫爪轻轻刮挠似的。
让人心痒。
班准发现荣潜只要在自己身边，不是受伤就是倒霉，于是紧张地轻拍了一下荣潜的肩头：
“你快放我下来吧，他们已经跑不动了。”
嘉宾们的这几座小院虽然毗邻，但与导演组所在的房东大院足足有将近八百米的路程，这个距离要跑过去已经很累了，结果还要求他们拖家带口地在三分钟之内达到，摆明了是在搞他们。
正值美好年华的大学生们跑起一千米和八百米来，都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呢，更何况他们这群整天连腿都快退化了的成年人。
荣潜转头看了一眼，发现被他远远落在身后杨文焯确实是咬牙切齿地半蹲在地上看着他们，眼中那愤怒的小火苗正熊熊燃烧着。
心中的胜负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而且他现在好像也确实没有理由再扛着班准不放了。
荣潜刚准备弯腰把班准放下来，就发现杨文焯已经再次拖着自家快要跑断气儿的媳妇追了上来。
见此情景，荣潜直接将肩头顶着的班准换了个方向，改扛为背，按着班准的后腰就朝房东大院飞奔而去。
可怜小班总精明一世，最后还是被这么个毛头小子翻来覆去地在他肩头、后背上折腾遍了每一个角落。
“咱～们～得～拿～第～一～知道……了吗……”
班准的声音被颠得比男高音歌唱家还颤，不过即便这样，他也还是不忘记自己的早餐。
恍惚间，班准似乎听见背着自己的少年没忍住地低笑了一声，还没等他探头仔细看清荣潜的表情，这祖宗的速度竟又加快了不少，冷冽的寒风吹得班准根本睁不开眼睛，只能像只鹌鹑一样缩在荣潜颈后的羽绒服帽子里。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班准在荣潜的搀扶下，才勉强磕磕绊绊地找到了自己腿上的知觉，握着荣潜递过来的鼓棒，在迟迟赶到的杨文焯眼前，志得意满地凿向了院门上的大铜锣。
“锵——！！！”
杨文焯夫妇眼中的希冀随着班准的这一声铜锣声偃旗息鼓。
导演拿着喇叭从屋子里面走出来，宣布结果：
“恭喜阿准和Jasper获得第一名，享有挑选早餐的权利～”
“焯哥和涵姐以第二名的优异成绩获得了一杯豆浆，两根油条，三个小笼包！”
话音未落，靳炀和洛盛就冲进了院门，见班准已经抱着周扬递过来的热水袋等他们了，这才放下心来。
他们想着要夺得第一名，有一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班准。
毕竟昨天在掰腕子比赛的时候，班准就为了他们两个公然得罪了杨文焯。
班准家大业大，向来活得精致矜贵，自然什么都不缺，而靳炀也自知他和洛盛的能力实在有限，所以只能用替他们抢早餐的这些小事来报答班准对他们的帮助。
见靳炀和洛盛一进院不看导演先看自己，班准哪儿还能不明白他们的意思，顿时觉得心里头暖呼呼的，于是对洛盛笑了笑，示意他们坐到自己身边来。
“小炀和Ewing同样获得了第二名的奖励，请到这边稍作等候～”
导演宣布结果的同时，不禁为乔导夫妇捏了把汗。
这虽然是个比赛，但一会在镜头后面，还是得由他亲自给二位送去丰盛的早餐，毕竟那乔老爷子万一真的发脾气不干了，他们这节目也就完了。
没想到餐区那边却突然传来工作人员的笑声：
“班老师，早餐要吃这么多啊？”
“哈哈，我给乔导和栾老师准备的。”
班准端着白瓷碗，拿着夹子跟荣潜站在一处，近乎是头贴头地计划着该给他们选哪些餐食，一时间竟全然忘记了彼此间的距离。
“乔导血糖高，不能吃这个，帮我夹点那个，对对，那个魔芋来一点儿，少少少少辣，开胃就成。”
荣潜被班准额前由于空气干燥而浮起静电的细软发丝碰到了睫毛，下意识地轻眨了一下，动作却半分没变，仍旧轻轻贴着班准的发际，垂眸听着他的指挥，乖巧地指哪打哪。
唯有泌出细汗的指尖才能暴露他此时的涩然心境。
乔木胜粗喘着推开院门的时候，班准正好替他二人准备好了早餐，端着两杯温水笑盈盈地等着敲完锣的乔木胜。
“乔导、栾老师喝水。”
栾月萍笑着接过班准手中的杯子，朝替他们拉开椅子的荣潜表达了谢意。
众位嘉宾纷纷在摄像机前落座。
乔木胜替栾月萍摆好了餐盘，笑呵呵地看着妻子低头喝粥。
Ewing抱着班准给他俩多加了不少分量的早餐，跟靳炀甜蜜互喂起来。
甚至连宋思涵都有班准端给她的两个奶黄包。
早餐在除去杨文焯之外，井然有序地进行着温暖的氛围。
饭后，宋思涵主动去洗碗池边与栾月萍一起刷碗，并顺便将不会做家务的Ewing笑着赶出了厨房。
“阿准腰不错啊～倒立完还这么有精神。”
杨文焯阴阳怪气地单手叉着腰，另一手端着杯豆浆，站在桌边气喘吁吁地边吹边喝。
“杨先生怎么不坐下吃，”荣潜刚说完这句，就仿佛后悔了似的淡淡笑道，“奥，杨先生所拥有的早餐分量还不用坐在椅子上吃。”
杨文焯：“……”nm。
他对荣潜昨天的所作所为时刻耿耿于怀，故而想出了个自以为高明的招数：
“阿准腰那么好，怎么咱们之前在金碧辉煌玩的时候，没见你玩得这么开啊。”
杨文焯说这话的时候完全不在意有没有摄像机在拍他们，想来是完全没有想要给班准留面子的准备。
荣潜抬起头，淡淡地瞥了一眼杨文焯笑嘻嘻的脸。
杨文焯说这话，除了想要挑起自己和班准之间的矛盾之外，不会再有其他的目的。
荣潜早就知道了班准之前在金碧辉煌做的事情并没有上不了台面的情况，因此他放下手中正擦拭着桌子的餐巾纸，状作随意地问杨文焯道：
“杨先生，你以前去金碧辉煌的时候，都喜欢点哪个少爷啊？”
没想到他话音刚落，负责杨文焯夫妇的摄像师就扛着摄影机跟着宋思涵一块儿走了过来，应该是在拍摄她的分镜。
听到荣潜的问题，宋思涵的脸色顿时大变，直接将手中的抹布摔在了餐桌上，指着杨文焯的鼻子：“你给我过来！”
班准忍不住转过头笑出了声。
。
众人吃完早餐回到小院儿，被节目组允许做自己事情的时候，《爱你这件小事》继宣传海报发布后，第一版先导片也已经剪出来了。
节目组一向痛快，在第一波宣传的时候，直接就放出了四组夫妻的巨幅海报。
前四张是四队夫妻身穿正装的封面照，第五张是《爱你这件小事》的标题，第六张到第九张则是四对夫妻穿着睡衣的合拍照片，隆重与慵懒并行，创意感十足。
只不过评论区似乎却不怎么买账：
【卧槽，那傻逼还真来了？他怎么好意思的啊】
【之前就听业内的朋友说他出车祸之后，接了个综艺，我还以为他撞傻了呢】
【活该他出车祸，在剧组欺负我们家煜星】
【对对对，上次扇巴掌的戏码差点把星星的脸毁了】
【后续不是爆出了柏煜星在戏下对班准动手动脚，所以才被班准出于报复打回来的吗】
【谁信啊？谁有钱谁说了算，恶心】
其中也有为班准说话的，不过马上就会被恶评淹没：
【其实他也挺让人费解的，放着那么大的家业不去继承，非得来娱乐圈里蹚这浑水】
【说得太客气了，他就是个搅屎棍，把圈里搞得乌烟瘴气的】
【班准一直都是个很努力的演员，我一直都很喜欢他（一条两块，括号内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高级黑了兄弟】
先导片放出来后，独播平台上的预约人数便以窜天猴的势态直线增长，迅速蹿上了首页，同时也获得了更大的曝光度。
【卧槽，班准旁边那个……那是什么绝世猛1，那背肌隔着衣服都能看清啊我操……那么好看的男孩子怎么就栽他手里了？】
【切，小白脸儿呗，试问谁不知道班准是个什么货色啊，靠钱砸人他最在行了】
【绝对合作伙伴，一起来捞钱的而已，节目一完事，直接一拍两散】
【对对对，我有一个朋友，他当时在X壁辉煌工作的时候，总能看见班准把那些小男孩％&amp;*￥#％&amp;……】
【我操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不信你去搜搜，很多人都这么说的】
同样关注官微评论区的班准放下手中的斧子，半蹲在地上沉默地盯着屏幕上被他暂停下来才没有继续疯狂蹿动的弹幕。
他咽了下口水，转头望向同样看着手机屏幕的荣潜，不免有些心虚。
竟然还真让网友给说对了。
荣潜还真是让他用钱砸来的。
可是越是这样说，荣潜可能就会越恨他。
紧张之余，班准又偷偷朝身后的荣潜看了一眼，然后在少年有抬眸意向的瞬间，飞快地收回了目光，继续浏览评论区。
【楼上姐妹你可拉倒吧，小白脸？你往后拉到四分三十一秒，你嘴里的小白脸都快把杨文焯掰骨折了】
【哈哈哈哈哈我刚刚也看到了，杨文焯脸都绿了】
【平常在ins里看到他不是很能练吗？怎么被这么年轻一孩子给掰得神志不清了】
【不过这节目真的挺厉害的，竟然能把乔导给请来，而且从不发糖的靳炀竟然也愿意来参加】
【呜呜呜，我的Ewing，我的绝世小可爱啊啊啊啊】
【只可惜有班准这颗老鼠屎】
【是啊，瞎了我的眼，我为什么要看这种东西。】
【他怎么不在车祸里直接撞死掉算了】
【再同意不过了】
班准的手一颤，掌心的手机差点握不住，眼睛也不敢再去看屏幕上的恶毒诅咒。
“荣潜……你，你需不需要休息一会儿啊？”
班准搓搓发麻的双腿，扶着一边的木桩从地上站起来，回头对荣潜说道。
荣潜抬眼看向青年的脸，眉头顿时微微蹙起。
不知是因为这阴沉的天色，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别的原因，班准的脸色有些苍白，嘴角抿着的淡淡笑意此时看上去也显得极为牵强。
荣潜原本也正想着回屋，但并没打算跟班准交待的，然而他却突然觉得班准有点……可怜？
因此便想也不想地回答他道：“我去看书。”
班准连连点头，“好，看书好，快去吧。”
本以为荣潜进屋之后，就会到节目组送来午饭之后才出来。
没想到少年竟直接拿了本书从屋里走出来，又坐回到刚刚的地方继续晒太阳。
仿佛是在刻意的陪伴。
班准莫名地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节目组给嘉宾们的任务是，在中午之前劈完提早给他们分配在院子里的木柴。
班准自然不会让荣潜帮他干活，所以领到任务卡之后，直接就拎着斧子自己进了院子里。
“荣潜，帮我把那个手电筒拿过来一下。”
班准弯腰捡着柴火，头也没回地对荣潜说道。
荣潜正在手机上忙着跟年安东说事情，一时没有听见班准的话，仍旧垂眸盯着手机屏幕。
班准原本就觉得自己麻烦荣潜是一件很罪过的事情，此时见荣潜不愿意搭理自己，并且不愿意帮忙，便连站起来去荣潜边上拿手电的勇气都没了。
他手指扎了根木刺，急需手电筒看看木刺的具体位置。
“小班总。”
小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伴随着两声爽朗的笑，一个高大的男人披着大衣从外面走了进来。
班准吸吸鼻子，朝那人看去。
下一秒，他直接激动地站了起来，“韩老师？”
荣潜下意识抬头看了他一眼，视线也落在了那气质浑然天成，仿佛骨子里都透着儒雅的成熟男人身上。
韩见？
看着独自劈柴的班准，韩见不客气地问道，“哈哈，我刚下飞机就来了节目组，不过还是晚了，这不，紧忙来跟嘉宾们道个歉，小班总，你怎么自己在完成任务啊？”
班准为了立住荣潜的人设，不让祖宗被网上群嘲，紧忙笑道，“他今天身体不太舒服，平常都是他在干活的。”
韩见半信半疑地看了一眼荣潜，玩味地笑笑，“是么？”
说完他也没等班准的回答，直接继续说道：“我可以不叫你小班总，和导演他们一起叫你阿准吧？”
班准一愣，笑着点点头，“……当然，韩老师你随意。”
荣潜落在书页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目的达成的韩见刚要再跟班准嘘寒问暖几句，突然看到他右手指尖上的血迹，大惊小怪地“哎呀”了一声：
“啧，阿准，你这怎么搞的啊？怎么还流血了？”
荣潜坐直身子，皱眉朝他们看过去。
奈何韩见背对着他，低头查看班准手上伤口的同时，将他的视线挡了个严严实实。
班准讨厌被别人触碰，虽然是自己一直尊敬景仰着的前辈，但还是一把抽回了自己的手，向后退了两步：
“我没事，谢谢韩老师关心。”
“别，我先看看你手上的伤口……哎小心！”
见班准还在后退，韩见突然发现班准踩到了他自己脚下的木楔，喊出声时，班准已经整个人向后倾倒过去，眼看着就要摔倒一堆满是倒刺的木柴尖上，而他伸手的时候早就为时已晚。
班准也不由心头一紧。
可倒向地面的半秒里他什么都做不了，唯独思维还算灵活一些。
他知道地上的东西都是什么，这要是扎到身上还好说，顶多住几天医院，要是扎到了脸上，估计他的星途也就到此为止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双大手从背后捞住他的腰身，轻巧地化解了他下坠的力道，顺便把班准拖到平地上站稳，冷声道：
“不会干活就去坐着，我去拿手套。”
班准吓得脸都白了，站在原地抓着衣角僵硬着回过头，朝背对着他走远的荣潜看过去，“谢谢啊……”
韩见被荣潜这一套堪称特效的连招惊到，但最让他感到惊讶的，是那少年眸中的凌厉眼神。
像只小狼崽子，又像是某种冷血动物。
手被木楔划了那么长一道伤口，竟然眉头都不皱一下。
短暂的会晤让班准的心情好了不少，在韩见接到经纪人电话的时候，他礼貌地将人送出了小院：“韩老师再见。”
韩见轻轻拍了拍班准的肩膀，示意自己先走一步。
见到了偶像的心情，让班准顿时将微博的评论忘却了大半，挑出了指尖的木刺后，他坐在荣潜方才坐着的矮凳上，眯着眼睛看少年继续抡着斧头劈柴。
啧，年轻真好。真好看。
。
晚饭的食材是由节目组根据中午各位嘉宾完成的任务程度而分配的。
荣潜劈了小山包一样多的柴禾，自然也就得到了最多的食材。
夫妻们需要自己动手把菜烧熟，而这一重担主要都落在了会做饭的老公们身上。
想起那些恶评里说荣潜是绝世猛攻，班准突然担心大家会真的误会他和荣潜之间的攻受关系，于是也急忙端着几颗鸡蛋溜到了灶台边上，企图混淆视听，让众人分不出他们的位置。
Ewing乖巧地倚在一旁墙上看着班准和其余嘉宾们兴致勃勃地做菜。
“看，Ewing，我还会颠勺呢。”
班准站在专属于自己的灶台前，侧头对Ewing炫耀着自身技能。
闻言，Ewing连圣女果都不吃了，直接转过身来，一脸崇拜地看着班准手上的动作，期间还招呼着自家老攻一起进行观看。
被人全程目睹着炫技的感觉让班准有点飘，他得意地看了Ewing一眼，甚至还示意靳炀学着点儿，然后在其他被吸引到视线的嘉宾们以及满屋摄像头的注视下，腕间微一用力，将手中的锅柄朝上一颠——
杨文焯半嘲讽半惊叹：“喔——！！！”
宋思涵眼睛眨也不眨：“老公你学着点儿。”
Ewing星星眼捧下巴：“天哪！！！这么高！”
靳炀热衷于贴合老婆：“好厉害啊班老师！！！”
乔木胜一副后生可畏：“小班还是有点功夫在身上的嘛。”
栾月萍环臂啧啧称赞：“哎哟可是不得了！”
似已看透一切的荣潜：“……………………”
颗颗被蛋液包裹得金黄饱满的炒饭混杂着切成小块的香肠从锅中飞出，在空中划过了一道优美的弧线，被大厅中的灯光一照，属实让人垂涎欲滴。
众人期待地等着那一大团饭呈倦鸟归林、猛虎回山之势，粒粒分明地砸回到锅中，根本无暇顾及一旁的荣潜为什么突然转身去案板旁拿了个大盆，空着的那只手懒懒地拄在班准身侧的料理台边上，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只见班准突然一个手滑，中午的时候还能端着大铁锅到处跑的臂力仿佛在这一刹那间俶尔消失了。
见状，荣潜面色不变，动作干脆，直接利落地伸出手中的大盆，将那已经来不及回到锅中的饭粒们无一例外地尽数接住，优雅地收回到身侧，放在了案板边上。
杨文焯心服口服：“卧槽，这才是真牛逼啊。”
宋思涵哑口无言：“天哪，老公，Jasper好厉害！”
Ewing转变夸奖：“Jasper才是深藏不漏！”
靳炀也五体投地：“Jasper牛逼，老婆，我一会儿也给你颠一勺看看。”
乔木胜捶胸顿足：“原来竟是Jasper有点功夫在身上啊。”
栾月萍夫唱妇随：“是啊，哈哈，小班真是调皮。”
班老板：“……………………”
荣潜朝众人微微颔首，像是魔术师的绅士谢礼。
然后在拎着锅柄的班准目瞪狗呆之下，朝着他勾了勾唇角：“合作愉快。”
面对荣潜的台阶，班准只能跟他一起转过身，压住冲上头顶的尴尬，向众人咧嘴一笑：
“……感谢诸位的观看。”
导演组记录下了这令人笑出眼泪的一幕后，目睹全程的韩见笑着宣布了晚饭的开始：
“恭喜各位嘉宾，成功为爱人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班准飞快地看了一眼荣潜，心虚地咽了下口水。
他这算成功吗？
不对，荣潜又不是他的爱人，成不成功算得了什么。
只听韩见继续说道：
“接下来，我们各位嘉宾可以给爱人一个热情的拥抱，感谢他她为彼此做了美味可口的晚饭。”
抱？
抱什么？荣潜吗？
这是在要他死。
可是镜头已经过来了，不抱的话，应该用什么理由拒绝？
他的胳膊因为刚刚颠勺的缘故，突然发生骨裂了？
不行，不能这样咒自己。
那应该用什么理由？
荣潜面对面站在班准的身前，低垂着眼睛看着表情略显怪异的班准。
晚上正式开始录制前，班准不知因为什么缘故而有点恶心，因此在晚饭前匆匆去楼上导演的洗手间洗了把脸，然而导演在用厕所，因此班准便去了韩见的洗手间。
此时他的鬓边碎发上还带着清冽的水汽，和一小块刚刚溅在发梢处的鸡蛋渣。
许是韩见太过骚包，就连洗手间里也是馥郁的白茶香水气味，班准只是上去了几分钟，再回来的时候，身上就沾染了那恼人的茶意。
荣潜想凑近一点，只让葡萄花蕾的香气充斥在他的鼻息间。
“接下来，请各位开始拥抱自己的爱人吧！”韩见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可以开始了。
其余几对也不扭捏，韩见话音刚落就拥在了一起。
杨文焯直接抱起了宋思涵，笑盈盈地在原地转了个圈儿：“老婆，我会一直当你的耙耳朵的！”
饶是拘谨的乔木胜，也趁着这个氛围，握住栾月萍的手，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手背：“我们之间……就不说什么肉麻话了吧，哈哈……”
靳炀与Ewing朝气蓬勃，因此靳炀直接就对着Ewing的脸颊用力地亲了一口，对着镜头的方向，朝Ewing大声表白道：“Ewing我爱你，一辈子都吃我做的饭吧！”
荣潜轻轻摩挲着自己罕见得有些微凉的指尖，意图将它们搓磨得温热一些，像是有什么其他的用途一样。
班准有点呆滞地看着站在他面前、一副从容淡定模样的荣潜，略为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咋整？试问……如果他要是抱荣潜，被荣潜用门口那九齿钉耙挠成九份的概率有多大？
班准按捺着心中的不安，置于身侧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欲待要朝着荣潜的肩背伸出贼手，并在心里计划好了一会儿给他转账的赔偿金数额。
可下一秒，他就被面前少年的动作彻底惊得魂飞魄散。
荣潜抬手覆住班准额前的碎发，把那些沾了水的湿发轻轻按在发顶，另一只手绕到班准的颈后，垂下睫毛认真地盯着青年微微发红的左侧耳尖。
他也在紧张？
确实，班准已经快紧张死了。
严肃视线刚一松懈下来的时候，他还以为荣潜会就此放过他，然而还不到半秒，少年的另一只手就已经攫住了他命运的后颈皮，然后像是老鹰想要抓小鸡一样的盯视，盯得他惊魂不定，惶惑难安，险些双膝一软地瘫坐在地上。
要不是荣潜撑着他，估计他真的要直接扑街了。
颈后的力量轻柔却又笃定，压得班准的身体不得不微微前倾，不由分说地被扣进了荣潜的怀中。
在场众人皆屏息凝神，主动挑衅的杨文焯更是像只在雪地里上蹿下跳、只会看热闹的傻狍子一样，歪着脖子探着脑袋瞪大了眼睛。
下一秒，荣潜似是终于在心里克服了某种始终桎梏着他的障碍一样，微微抿起嘴唇。
低头吻上了青年的额头。
*

第40章 一个十字固教他投胎
“哟嚇！”
“喔喔喔～～～”
“Jasper深藏不露啊！”
往往最后一对容易给大家留下深刻的印象，出了车祸后，不再爱出风头的班准对这种情况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恐惧。
偏偏他和荣潜还成为了众人此时的话题中心。
这种感觉让班准无端生出了想要落荒而逃的想法。
好在韩见在班准企图转身逃走之前，组织大家开始了晚饭的美好时光，嘉宾们也借着这个理由松开了拥抱着爱人的手，纷纷去端起自己亲手做好的佳肴。
班准几乎是感激地松了口气，端着自己那盆蛋炒饭，慢吞吞地跟在荣潜身后走到了饭桌边坐下。
全程没敢跟任何人有视线上的交流，包括偶尔瞥他一眼的荣潜。
虽然知道荣潜这种做法很大可能是为了节目效果和酬劳，但班准还是久久不能回神。
综艺节目里很少有把一整顿饭的时间都放到正片上的，所以嘉宾们吃饭的时候，也就只是真的在吃饭。
为了表现妻子们的贤惠，和丈夫们的体贴，镜头紧紧跟随着饭后的嘉宾们进了厨房，除了老老实实地端着杯清茶坐在椅子上发呆的班准。
他现在满脑子里都是荣潜浓密的睫毛刮到他鼻梁时的那种真切的感受。
每当回忆起来，都让班准觉得自己好像……要犯心梗了一样难受。
“阿准，我们借一步说话。”
总导演唐力放下手中的平板电脑，示意班准跟他出来一下。
“奥，好。”
班准朝正在擦桌子、且时不时跟他闲聊两句的宋思涵点点头，起身跟着唐力离开。
抬腿朝客厅那边走去的时候，班准正好对上荣潜朝这边望过来的视线。
瞬间，他又想起了之前那个被众人瞩目欢呼的亲吻，不由立刻尴尬地别开了眼神。
跟着唐力往无人落座的客厅边上的聊天区走去。
唐力见四周无人，这才迟疑着将心中的疑惑对着班准说了出来。
“阿准，这个……你和Jasper是协约结婚吗？”
被人毫无预兆地说出了隐藏的秘密，班准心中警铃大作。
不过他还是将情绪掩饰得很好，状作不理解地反问道：“啊？为什么会有这种说法啊？”
唐力朝班准的耳边凑了凑，这副架势倒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俩在说什么秘密一样引人注意：“你有看过官微的评论区吗？”
长久以来，班准都对自己身边发生的一切事情心里有数，没出车祸之前，他始终是个完美的利己主义者。
故而无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都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的话。
唐力的样子虽然很诚恳，但班准明白言多必失的道理，因此也完全不可能跟他说实话。
在这次合作之前，唐力也没有跟班准有过很多接触，所有关于班准的消息，都是他平日里看娱乐圈花边新闻和节目开始录制前，跟助理简单而匆促地了解了一遍后才得知的。
提到节目官微，班准眼底的光亮微微黯淡了许多，他点点头：“嗯，看了。”
面对身负巨型资本的漂亮青年，唐力原本对他的印象并不是很好的。
世人都说女人的嫉妒心强，但说实话，小姑娘们的心理很单纯，无非是喜欢比较一下谁穿得更好看，谁的口红色号更诱人，实则嫉妒心真的强的，往往都是互相攀比身份地位的男人们。
就比如面对这个身家十位数却还要逐梦演艺圈的班准，圈中的很多男星以及从事编导行业累得要死的男性工作人员们，都会对这个看似无忧无虑的青年嫉妒得发狂。
虽然口中在骂，可是没有人不想成为他。
因此虽然手中捏着官微的账号，但唐力偏偏就是没有去认真地管理和过滤评论区的辱骂言论，甚至还希望他们骂得再凶一点儿，因为这样也许就可以看到班准由于愤怒而生出的过激行为了。
回答完唐力的话，班准眸中的情绪变得微冷。
他好整以暇地靠在身后的抱枕上，眼底缓缓堆起笑意。
唐力的这短短几句话，已经足够让班准明白他的用意了，只是班准一时有点意外，竟然连节目组的导演都对他有这么大的成见。
其实他早就应该想得清清楚楚了，昨晚任凭网友们将他骂得体无完肤，官微却毫无表示，而这种态度无疑实在默认着网友们的所作所为，意图用班准早前的负面传闻来为节目拉取一大波流量。
毕竟黑红也是红。
唐力对班准说出了自己的主要目的：
“呃，阿准……既然你看了评论区，是不是也看到了那些说你和Jasper之间的关系是……比较做戏的，所以大家很期待你们两个回到小院之后，共处时的画面……”
他的话说得拐弯抹角，但掰开之后也就是一个意思——节（网）目（友）组（们）希望他和荣潜睡在同一间屋子里。
班准不喜欢磨叽，索性直接点明唐力的心思：
“睡在一间屋子里？”
唐力立刻点点头，“对，这样节目效果也会更好一点。”
班准的意识里显然从来没有过这个概念，虽然是他自己点破的，但乍一明白唐力的要求，班准连指尖都渗出了细汗。
睡在一起？
那不完犊子了吗。
“对啊，夫妻睡在一间屋子里……不，不正常吗？”
唐力被班准的表情搞得不确定起来，见班准这副模样，他甚至都开始怀疑，夫妻到底是不是一定有必要睡在一起的。
班准的嘴唇有点干，他下意识往手边的桌子上看了一眼，发现没有水杯，便只能暂且按下心中焦躁，先回答唐力的问题：
“可是我……诶？”
班准还没说几个字，整个人就被从他和唐力中间伸过来的一只手按住了额头，紧接着就是荣潜带着些许戏谑的淡笑：
“准哥，你看，连导演都来劝你跟我睡一间屋子了吧。”
班准大惊失色：“哈？”
你这又是哪一出？
荣潜按在班准额头上的手没有移开，直接从矮沙发的后面抬腿一跨，坐在了唐力和班准的中间，将两人远远隔开。
他背对着唐力，“准哥，你的发烧已经好了，不会传染到我了。”
班准：“？？？”他什么时候发烧了。
不过荣潜这样说也着实帮了他一个大忙。
他上这个节目确实是有自己的目的没错，但绝不是像网友们评价的那样来捞钱的，相反，他一分钱都没有划入自己的账上。
更何况，谁上节目是没有目的呢。
他只是想要堂堂正正地当一名演员，洗去自己曾经被冠上的莫须有的骂名，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时间也不早了，导演，我先带准哥回去休息了，他病刚好，得早点睡觉。”
荣潜的语气生疏礼貌，但却从始至终都没给唐力半个眼神。
无形的压迫感让唐力连大气都没敢喘出声音来，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荣潜给班准披上了外套，牵着他的手离开了房东大院。
室外已经是一片漆黑。
班准刚迈出门槛，就下意识地握紧了荣潜还没松开他的手指。
感受到指尖传来的微小力道，和那几近刺骨的凉冷温度，荣潜微抿了唇角，将班准的整只手都包裹在了掌心里。
“……”
班准的呼吸放慢了半拍，虽然尴尬，但还是贪恋这让他安心的暖意，甚至还自以为不着痕迹地朝荣潜的肩头靠了靠，企图让两个人都更暖和一点。
人家毕竟帮了自己的忙，还解了自己的围，这个时候，他也总得表示表示吧。
从房东大院走回自己院子的期间，两个人什么话都没说，像是两个履行程序的机器人一样，略显僵硬却又努力从容地向前迈步。
班准洗过了澡，抓着浴巾胡撸着头发，继而从浴室里走出来，面色自然的坐在了荣潜已经躺在上面的床边。
既然许诺了导演的请求，或者可以直接称之为威胁性的要求，他们也就要配合。
好在此时已经将近十一点，正是该睡觉的时间了。
班准也就有了理由，直接背对着荣潜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示意自己困了，并不会对他造成负担，顺便低声问道：“现在熄灯吗？”
荣潜放下手中的手机，“嗯”了一声，盖好被子闭上眼睛。
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班准还是不太适应这种静谧，忍不住轻轻吸了口凉气。
……有点害怕。
班准想要说点什么来缓解一下这种寂寥的气氛。
然而脑子一抽，脱口而出：
“你今天亲我了，是不是应该给我违约金？”
班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在荣潜面前发言，说出来的话就从来不过脑子。
话一出口，卧室里的沉默突然就变得更令人窒息起来。
“……”
班准咽了下口水，想着这话问都问出来了，要是再偃旗息鼓，他岂不是会很没面子。
更何况，当时签的合约是双向的，他不能碰荣潜，荣潜就也不能碰他。
想明白了这个问题之后，班准带着满腔的理直气壮，再次……试探性地问道：
“荣潜，你睡着了？”
班准想要把这件事讲清楚并不是真的想要跟荣潜要钱，他只是想跟荣潜证实一下，很多事情就像荣潜今天亲他的时候一样，是身不由己的，所以千万不要对别人的某些行为耿耿于怀，以至于积压到一起，意图攒在日后算账。
似是在欺负班准看不见，荣潜索性直接闭上了眼睛，装作自己已经睡熟了的样子，呼吸均匀，胸膛缓慢起伏。
然而嘴角却扬起了一丝笑意。
班准裹紧身上的小被子，郁闷地吸吸鼻子，想要将自己整个放松地瘫软进身下的床褥中，又突然担心给荣潜带来困扰，于是只能放慢呼吸，半天，才缓缓地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不管是装睡还是真睡，总之荣潜并没有跟他表示出敌意，应该是这段时间对他没有微辞。
而且今晚回来的时候，他不也牵着荣潜的手，接受了他的帮助吗。
这里外一反，他俩也算扯平了。
从晚饭过后心中就一直惦记着的事被班准自己勉强抚平，然而他的意识却越来越清醒，甚至比之前还没有睡意。
班准有点口渴，可又担心起来喝水会吵醒荣潜，便只能在脑海中滚动播放着望梅止渴的故事，期盼能压下喉咙里的干涸。
这是他第一次跟荣潜在一张床上躺着，要是给荣潜带来不好的体验，他真的无法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
一个十字固教他投胎。
班准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总之直到他确定荣潜真的睡着了之后，这才悄咪咪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了手机。
整个人慢慢往被子里缩了进去，脑袋也进到了被子里，检查没有光亮泄出去，抿着嘴唇解开锁屏，不死心地打开了《爱你这件小事》的官方微博页面。
也是贱，明知道有人骂，还就是想看。
在他们回到小院里睡觉的期间，节目组已经起早贪黑地将第二版先导片放到了官微上。
这是在正片上映之前的最后一组剪辑宣传片，所以剪辑组将博眼球这一要素做到了极致。
因此当班准看完了视频后，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再用目瞪口呆来形容了。
他原以为早上去房东大院的时候，自己被荣潜扛着奔跑的画面并没有被节目组的摄像头抓拍到，所以这一整天也就没觉得有什么障碍。
然而刚刚那短短五分钟的视频画面中，从开头到结尾，几乎都是他和荣潜的互动，其余几组嘉宾的镜头甚至可以用少得可怜来形容。
班准近乎是颤抖着手指点开了下方的评论区。
激战之惨烈他已经可以想象到了。
【卧槽，荣潜这他妈什么体力啊，一百好几十斤的大男人说扛就扛？】
【班准在百度百科上的身高可是182还是183啊，不管有多瘦，骨头架子都放在那儿呢】
【作秀，肯定拍一个镜头就放下来的，节目效果】
【那可是一镜到底，航拍机的镜头下你来给我换个人看看】
看见评论区一色地夸荣潜，班准甚至还有点小自豪。
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才有这种情绪，总之他对网友们说的这些话感到很满意。
但接下来的评论，让班准的脸色又蔫巴下来。
【只可惜背了这么个玩意儿】
【晦气，看见他就觉得晦气得要命】
【谁说不是呢，要是他跟Ewing凑一对儿也好啊……】
【靳炀提刀赶来】
【勿拆官配】
官配？
班准恍然想起了还在医院里做复建的白之，想着等拍完这三天两夜之后，就去医院看望他一下。
安排好了之后的计划后，班准鼓起勇气接着往下看。
主角攻不愧是主角攻，这句话班准已经说烂了。
就算是有他这么一个负面的人搅和着，荣潜也还是没能停止在网友们的眼中散发着他的魅力。
【呜呜呜，虽然但是，可我还是不得不说，这体力……有点顶啊】
【这对cp要是真的，好像真的挺好磕的……】
【呜呜呜呜呜，哥哥背背我，我才九十斤】
【别gg了，人家才十八周岁，男高中生呢】
【嗷嗷嗷嗷嗷嗷男高中生yyds！】
班准看不懂他们的缩写，也不知道男高中生到底有什么实际含义，便暂且放下了这个问题，继续往下浏览。
【只有我发现了他们身后的杨文焯夫妇吗，杨文焯都快跑断气了卧槽哈哈哈哈哈哈哈】
【卧槽真的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脸都白了卧槽哈哈哈】
【对啊宋思涵好歹也是提名过最佳女主角的啊，怎么能这个形象见人啊哈哈哈哈哈】
班准回放了一下杨文焯那段儿，也忍不住失笑了一声，担心吵到荣潜，他又立马停住笑意。
视频已经播放到了晚饭时嘉宾们的互动。
画面中的荣潜轻轻按住青年的发梢，修长手指搭在班准白皙的颈侧。
吻下来的时候，那双狭长的桃花眼微微垂下，耳尖都泛着绯红。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好磕！】
【呜呜呜，画面真的好好看，除了突然入镜张大嘴的杨文焯】
【哈哈哈哈哈哈哈操，成功地让我又看了一遍杨文焯】
评论区向来都是双面立场。
【我靠，这荣潜收了钱还真是什么都肯干啊】
【就说是呢，不怕亲了那煞星之后，自己的嘴巴烂掉吗】
【yysy，单说这个长相，就算你的嘴烂了，恐怕他的都不会】
【非粉非黑，说实在话哈，除去那些传闻，班准的颜我还是很吃的，腰细腿长骨架漂亮，那宣传海报封面上的西装造型，隐约还能看到腹肌的形状，一看自我管理意识就很强】
【对呜呜呜，我也看到了，六块，一点都不夸张，不恶心人的那种，还那么白，吸溜】
【他对身材的管理真的很让人佩服，几年前他刚出道的时候，就有买过营销号吹捧自己的腹肌，不管怎么吹，人家也是真实有的啊，别人想吹也吹不出来】
【还是个正经的商人，就是花心了点，为人处世变态了点儿……而已】
【你们究竟收了多少钱啊，有钱一起赚啊】
班准终于放下了手机，将微微发烫的屏幕抵在自己的胸口，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连想要曲起换个姿势的双腿都没了再动弹分毫的念头。
荣潜清楚地感觉到身边的青年似乎从躺在这张床上，整个人就僵直得像一张被压平了的铁板一样，一动不动得仿佛晕过去了。
意识到班准这种行为确实是因为自己之后，荣潜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班准对他这么小心翼翼的喜欢，会不会有点太累了。
人总是一味的付出，肯定终有一天会丧失热情的。
荣潜想要给班准一些回应，让自己可以保住颜面的同时，还能让班准的心里暖和起来。
借着装睡的由头，荣潜状似不经意地动了动手腕——
班准被荣潜的动作吓了一跳。
明明好好睡着觉呢，结果突然就握住了自己的手，甚至还……甚至还……十指相交。
这也太他妈恐怖了吧。
班准顿时不渴了，下意识把头从枕头上抬起来朝荣潜看过去。
他虽然看不见，但还是勉强眯起眼睛，企图发现一些荣潜看起来有点变态的端倪。
会不会是做梦了，毕竟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父母都不在身边，难免会觉得不习惯。
班准叹了口气，侧身躺在床上，把胳膊伸出了被子，轻轻抱住了荣潜的腰身。
等到荣潜确实没有清醒的征兆时，班准才把手臂缓缓上移，搭在了荣潜的肩颈处，学着赵伯哄小孙女睡觉的样子，一下一下轻拍着少年的肩头。
荣潜难以置信地睁开了眼睛，盯着屋内的漆黑夜色平复心情。
竟然真的被他给猜对了。
班准竟然真的……真的这么想要拥抱他。
那些被迫忍受单恋的日子，班准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荣潜在心中叹了口气。
他并非不愿意给班准一个真正的回应。
荣潜不是个甘愿隐没在班准身后的性格，他想要势均力敌，想要坦坦荡荡。
班准固然很好，很优秀，可他还是想要坚定地履行完自己的目标。
只有还清了班准借给他家的三个亿，他们两个的地位才会平等，才有资格谈论感情。
否则这种情形与环境下，无论班准是否能明白他的真心，外界的传言也会在班准真正跟他在一起之前，就把班准的名声尽数诋毁淹没。
荣潜微微蜷紧了手指。
中午在班准劈柴的时候，他不经意地看到了班准手机屏幕上正在浏览的页面。
那是《爱你这件小事》的官微评论区。
能让班准的脸色突然变得那么差的，除了他最在意的面子之外，恐怕不会再有其他。
所以在后来的晚饭之前，荣潜也趁空闲的时间，掏出手机迅速扫了几眼那先导片下的热门评论。
果然是不堪入目的诅咒与毁谤。
沉思突然被班准俶尔凑近的拥抱打断，荣潜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想看他到底要干嘛。
手指被荣潜猛然攥住的时候，班准原本已经昏昏欲睡了。
可他知道，这祖宗要是没睡好，明天倒霉的就还是他班准。
于是班准忍着困意贴得离荣潜近了一点儿，学着记忆中荣夫人的语气，温声细语地哄道：
“怎么还做噩梦了，不怕不怕，妈妈……不，爸爸在呢……”
他才不能做妈妈。
荣潜：“…………”
既然班准给了他拥抱的理由，荣潜觉得自己也不用再矜持了，索性直接顺势靠在班准的肩头，小声道：
“妈妈……”
班准：“…………叫爸爸。”
荣潜用额角蹭蹭班准的喉结，像是刚要生出犄角的小牛：“妈妈……Jasper好冷。”
班准叹了口气，收紧手上的力道：“来……妈妈抱。”
荣潜闷闷地应声：“嗯……”
。
《爱你这件小事》的每一期录制都是通过三天两夜的拍摄剪辑而成的。
经过三天两夜的共处后，嘉宾们都可以暂时回到家中，等待下周的同一时间回到度假村来进行下一期的拍摄。
因此重获自由的班准也就有了时间去医院看望即将出院的白之。
不过唐力要求嘉宾们平日里也要记录一些共处的画面，留作放在官微上宣传的片段，吸取更多的观众和流量。
班准满口应了下来。
他正愁找不到理由让荣潜跟他一起去医院呢。
到达白之病房的时候，小天使正躺在床上睡觉，班准不欲打扰他，于是放下了带来的礼品和水果，直接就转身离开。
然而还没等他掏出车钥匙想要直接进停车场取车回家办另一件事情时，班准突然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你去取车，我有点事，马上过去。”
荣潜正在手机上跟年安东谈事情，听到班准的话，他顺手接过了钥匙：“我在车上等你。”
班准掖紧了外套，蹑手蹑脚地跟着那道身影溜到了一间诊室门口。
坐在医生对面的人，是他那许久未见的大哥。
估计是公司的事务实在太熬人，班卓的背影明显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消瘦了许多。
班准鼻子一酸。
无论如何，他大哥对他都是很好的，他也相信，只要从现在开始改变，到最后，他就还是他大哥的小老弟，更不会有进监狱的风险。
所以他大哥的身体和荣潜是一样重要的，他都要好好照顾和保护。
想到这里，班准眯起眼睛，探出了脑袋盯着诊室里正皱眉看CT片子的医生。
突然，医生缓缓地叹了口气，眉毛之间的川字型几乎能夹死一只途径附近的苍蝇。
班准：“！！！”
糟糕！他大哥的病有问题！
怪不得他大哥最近对他越来越好，怪不得大哥看起来越来越瘦……
原来……
班准顾不得伤心，他只想搞清楚班卓到底是生了什么病。
于是，在护士来不及拦住他的瞬间，班准直接冲进了诊室，紧接着，就一头撞进了刚起身整理衣襟的班卓怀里，顿时头晕目眩地倒退了两步。
“我天……”
什么玩意那么硬。
班卓诧异地低头看着自家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弟，一把攥住了他的肩膀。
“阿准？你怎么在这儿？”
大哥的声音听上去还是那么的有磁性，看来还没有达到很严重的程度。
还有救！
班准没工夫回答班卓的问题，只一脸紧张地快步走到医生面前，连坐下的时间都舍不得，直接半蹲在医生腿边，握住他的手，眼底几乎含了泪：
“医生，我大哥的病……您跟我说实话，到底……”
说到这里，班准叹了口气，回头拜托正拿出手机准备拍张照片的护士道：“护士小姐，可以把我大哥带出去吗？”
班卓：“？？？”
护士：“？？？”
医生：“……”
班卓不是很理解班准的做法，甚至迷茫之余，还探头往诊室门外看了看，担心这是班准最近拍摄的那档综艺，想要关注亲子间的互动而故意作出来的幺蛾子。
大致扫了一圈儿后，发现走廊里并没有可疑的身影，班卓放下了心，走到医生面前，抱歉地朝神情呆滞的医生点点头，俯身想要扶起自家社交牛逼的弟弟：
“阿准，别在这儿现眼了，快回家去。”
“不，大哥，一直以来，我都是听你的，今天，你必须听我的。”
班准一把抡开了班卓来扶他的手，末了，又担心因为自己用了太大的力气，导致如今体弱多病的班卓受伤，又关切地问道：“大哥，我没弄伤你吧？”
班卓：“……？？？”
看来还是有必要给班准拍一个脑CT。
医生看不下去了，虽然他今天是班卓特约的医生，但也没有想不开到在自己的诊室里看豪门虐心狗血剧。
“呃，班先……小班先生，你听我说。”
医生拍拍班准的肩膀，示意他先回过头来听自己说话。
班准紧忙回过头来，站起身端正地坐在了椅子上。
“医生您说，您说得仔细点，我可能有的地方会听不懂。”
毕竟出了场车祸，脑子不灵光也是有可能的。
医生：“其实也没有多复杂，班总的检查结果显示，他的身体状况极好。”
“不可能。”
班准斩钉截铁道。
班卓：“？？？”
这小犊子就这么希望他身体出问题？
见医生满脸无语，班准这才动摇了自己坚定的想法：
“……但……我大哥他身体是不是真的出现什么问题了？您跟我说实话，我只有这么一个大哥，您说，我能承受得住。”
“呃，小班先生，班总的……”
见他真的要说，班准突然又不敢听了，但要是再折腾人，班卓就算生了病，搞不好也会拼着最后一口气把他扔楼下去。
“班总本次体检反映出来唯一的问题就是太过疲惫，需要充足的睡眠，除此之外，没有别的需要注意了。”
医生说起话来都是保守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由不得班准不相信。
“那医生您为什么要叹气啊？”医生叹气简直能把病人送走。
上了年纪的医生推推镜框，无奈不已：“小班先生，我就是困了而已，昨天六台手术，一整晚才睡了两个小时。”
班准：“……”
走出诊室，班卓一把捏住班准红润的脸颊，忍住笑意轻轻掐着晃了晃，“小混账，这么期盼你大哥身体出问题啊？”
班准猛地朝班卓鞠了一躬：“大哥好，大哥注意身体，大哥再见！”
说完，就转身一溜烟儿似地逃走了。
班卓盯着青年劲瘦的背影，眸中情绪晦涩难辨。
。
“你的脸怎么了？”
荣潜取车回来，刚一看班准，就发现他的右脸颊上有着一片极其浅淡的青黑色，像是被人打了一样。
班准迷惑地“啊？”了一声，拉下挡板，朝着镜子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脸。
对照着方才的经历，班准一下就想起了这淤痕的来源，便笑着对荣潜说道：“刚刚碰到大哥在体检。”
所以班卓就打了他一巴掌？
荣潜知道班卓严厉，但无缘无故的，应该也不至于对自己的亲弟弟大打出手吧。
未免有点太过分了。
“疼吗？”
荣潜不由自主地问出了口，只堪堪收住了下意识朝班准的脸颊伸过去的手。
班准摇摇头，“我就是容易留淤青，疼倒是真的没感觉。”
想起那天他在醉酒时确实有提过这件事情，荣潜这才放下心来，点点头，重新拉扯了一下安全带。
“回家吗，还是……”
“取点钱，然后你可能得送我去个地方。”
—
从医院回来之后，班卓便给罕见地给自己放了个假，直接驱车回到了家中。
可还没等他上楼把西装换成家居服，院门就被智能识别的车牌缓缓打开。
是班准新买的那辆库里南。
他怎么回来了？
漆面华丽的巨型SUV横在院中，透过隔热膜可以勉强看到一点车中的景象。
饶是向来沉着稳重的班氏集团副总裁看见这场面，瞳孔也有点顶不住了。
只见荣潜首先从驾驶座上下来，走到车后打开后备箱，起初只伸了一只胳膊进去，可微一使力之后，荣潜便毫不犹豫地将两只手臂都伸了进去，似乎是在拿一件连他都没办法轻易能搬得动的重物。
紧接着，班卓就看见甄不甲狼狈不堪地从后排座椅上跳出来，满脸恭顺与崇拜地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将穿着一身修身的干练工装、甚至连手上都带着黑色手套的班准迎了下来。
随后便与班准一起钻进了后备箱，半天，俩人才哼哧哼哧地抱出了个黑色布袋，在原地又是摸索又是不舍的样子，最后一同拎着黑色布袋，仿佛笑中带泪地朝门厅踉踉跄跄着走了过来。
班准讶异地皱了皱眉，班准这副样子……怎么好像……
运钞的？
迟疑间，班准已经走到了入户门前，隔着落地窗跟站在屋里的班卓笑眯眯地挥了挥手，嘴型说的是“大哥帮忙开下门。”
天气没那么冷了，爸妈趁着今天天气晴朗，陪着外婆去了郊外，这时候还没有回家。
而班卓从家中离开去往医院的时候，顺便给家中的佣人们放了大半天的假，连赵伯都回家去哄孙女玩了。
因此能打开这道门的，除了需要放下手中重物的班准之外，也就只剩下门内的班卓了。
虽然对班准等人的行为很不解，但班卓还是走过去，替他们打开了门。
“大哥，你最近是不是很缺钱？”
班准脚下的步伐还不稳，便笑盈盈地凑上了前来。
班卓觉得班准像是在侮辱他。
活了二十七八年，他还不知道缺钱是什么滋味儿。
可结合着班准脸上的诚恳表情，班卓又觉得这话是班准发自内心说出来的。
班卓诧异地看着班准和他身后的那两个黑袋子，回答道：
“我不……”
班卓口中的“缺”字还没说完，就见班准用力扛起那袋子摔到了茶几上，否认道：
“不，大哥，你缺。”
班卓：“……？？？”
班卓这辈子加起来，也没有今天无语的次数多。
班准说完，就自顾自地开始在班卓满眼的震惊中，陆续不断地从麻袋里面掏起钱来。
荣潜摘下手套，安静地守在班准身侧的样子，看上去比那皇陵里的兵马俑都还要忠诚笃定。
一沓一沓的粉色纸币被拍在班卓的眼前，有的被丢在他的怀中，有的被抛在沙发上。
很快，班家客厅的偌大沙发上就堆满了让甄不甲垂涎三尺的世界名画——《抱粉色纸币的男人》。
班准像个挖掘机一样，背对着班卓只顾往外刨钱，嘴也不闲着：
“够不够大哥，够不够？”
*

第41章 你觉得我先生怎么样啊？
班卓久久不能回神。
据他观察，这两个巨型的黑色袋子大概可以装得下一百公斤左右的东西。
而班准抛出来的每一沓纸币都是百元面额，一张一百元的人民币重量大约在1.0669克，袋子是满的，所以钞票足足有一百公斤。
整数十万张的话，刚好一千万。
两个袋子。
班准在哪儿搞来的流动两千万？
班卓捡起一沓从自己头顶上飞过去的钞票，随手扔在了茶几上，企图打断班准：“阿准，我……”
“大哥觉得还不够是么？我也觉得。”
班准说完就停下了刨钱的动作，伸手从自己身上的口袋里掏出了个扁扁的东西。
他转过身将班卓臂弯间拢着的纸币暂且推到一旁的沙发上，然后情深义重地握住了班卓的双手。
荣潜：“？？？”
甄不甲：“？！”
班卓：“……？”
又要干嘛？
还要再送给他个镯子不成？
班准似乎看出了自家大哥眼中对金子的恐惧，于是脸上露出一副“他对此很理解”的表情，咧嘴朝班卓笑笑：“大哥不用担心。”
接着，班卓就感觉到自己的手中似乎被塞了个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张几乎快被班准攥熟了的卡。
班卓实在难能理解：“这又是什么？”
精通人性的男讲师班准敏锐地捕捉到了自家大哥话里的这个“又”字。
班卓说的“这又是什么”，而不单单只是“这是什么”，就代表他对之前的那份钞票大礼感到十分满意，所以现在的这个态度，则表示他对接下来的环节越来越期待。
“这是我上节目的片酬，大哥放心，这是税后，我没违法。”班准的语气中是满满的自豪。
他知道他大哥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弟弟。
总结来说，大概就是聪明机灵，遵纪守法，孝感动天的这么一个形象。
而自己今天的表现完全符合大哥的要求。
想到这里，班准不由又自信了许多。
荣潜俯视着这只半蹲在班卓面前的骄傲海獭，实在有点忍不住想要笑出来。
不过碍于甄不甲在旁边，荣潜还是努力将笑意压了回去，继续观赏着班卓与班准之间这兄慈弟孝的画面。
“大哥，为家里操劳了这么多年，实在是辛苦你了，来，大哥，拿好。”
班准见班卓似乎不太好意思接受他的好意，便直接把卡塞进了班卓的西装口袋里，还像给小孩子压岁钱一样，轻轻拍了拍，示意他不要再客气。
面对班卓的故作矜持，班准其实都明白。
大家都是男人，平白无故地收了别人这么大一笔钱，肯定是会觉得尴尬的，但班准更清楚的是，如果他这钱不主动给大哥，最后也还是要被大哥以另一种方式拿走。
毕竟他也不能确定自己的觉醒到底能不能改变原本应该发生的剧情，所以一切事情都做得保守一点是十分有必要的。
班卓看了眼荣潜，想着班准的做法也许真的是有原因的。
他如今结了婚，想要藏点私房钱也是无可厚非的行为。
只不过班卓不太明白，班准的这种做法明明可以算得上是偷偷转移财产，可为什么行动的时候，却还要让荣潜来陪他。
但对于班准的感情生活，班卓懒得去琢磨，只想解决当下的这个怪异的画面。
“行，那我先帮你打理。”
到时候连同自己帮班准经营的其他产业，一起交回到班准手中。
有了班卓的这句话，班准顿时长长地舒了口气：
“那大哥你好好休息，注意保重身体，我就先回去不打扰你了。”
班准刚离开，放了假的佣人们就陆续回到了老宅中，连同游玩回来的班氏夫妇和卓老夫人。
佣人甲：“哎哟我的天，遭贼了这是？大少爷您没事吧！”
花匠乙：“你见过贼往失主家里扔钱的吗？”
司机丙：“这是得主吧，贼应该是疯了。”
厨娘丁：“别说了别说了，我们先把大少爷从钱堆里挖出来吧。”
班卓：“…………不用，刘姨，我自己能起来。”
卓眉眉女士扶着卓老夫人坐在一边的沙发上，连声说着“别别别，先别动”，阻止着班卓想要从钱堆里逃出来的动作，然后回头招呼着班江：
“老班，快上楼去把准准送给他哥哥的金镯子拿来，给小卓戴上留个影，多喜庆呀。”
班卓：“………………”
驶回市区的时候，甄不甲还是坐在后排座椅上。
他时不时探头看一眼自家老板的反应，心中犹豫着该不该这句不当讲的话给讲出来。
纠结了半天，甄不甲还是觉得自己要对得起手中这份工资，鼓起勇气道：
“准哥，我怎么觉得班总好像没有你说的那么缺钱呢？”
当然不缺，这只是个借口。
闻言，班准不赞同地回头看了眼坐在后座上的甄不甲：“你没看见大哥笑得那么开心吗？”
荣潜索性直接装聋起来，不愿再听。
甄不甲满腹惊诧说不出来，只能在心中不可思议地腹诽，嘴上还要附和老板：“是是是，准哥，我要是班总，我肯定当场就哭了。”
班准：“（*^▽^*）”
。
为了参与《爱你这件小事》的拍摄，班准早在进组之前就将手中的事务交给公司其他高层，同时把不是非要他亲自经手的生意尽数丢给了甄不甲，自己做起甩手掌柜，没事就看看剧本听听台词课。
甚至还有时间去探望一下仍在住院的白之。
拎着水果推开病房门的时候，班准发现白之正在看电视。
和安静地靠在床头的白之乍一对视，班准顿时明白过来人家为什么能做主角受，那双时时隐含着羞涩笑意的眼睛比自己的前途都还要明亮。
“看电视呢。”
班准今天是自己来的，手中提着东西，他直接回身用膝盖将门关好，转身对白之笑笑。
最近荣潜的状态看起来似乎不怎么讨厌他了，所以班准觉得自己一定要抓紧时间让白之跟荣潜产生感情，争取一击即中。
至于外婆，班准已经有了其他的对策。
虽然说起来会有些绝情，但班准清楚地知道，外婆喜欢荣潜，完全是因为她的宝贝喜欢，所以才爱屋及乌地对荣潜格外关照。
那如果换一个人呢？
班准想。
外婆最在意的就是他的幸福快乐，所以无论他的身边是什么人，或者是不是人，都无所谓，只要他真心喜欢，外婆应该就会为他感到开心。
因此在撮合荣潜和白之在一起的同时，他要是也能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并且对外婆坦白，那就是皆大欢喜了。
这个想法成型后，让班准对今后生活的憧憬直接冲到了天灵盖，瞬间干劲十足。
可还没等他开口再跟白之说点什么，就已经被白之泫然欲泣的样子惊到，忙问道：
“怎么了？身体哪里不舒服吗？我去叫医生来……”
班准刚转过身，手腕就被白之一把握住，旋即软乎乎地贴上来，委屈地说道：
“准哥，我在看你的节目。”
在看他的节目？
班准回头瞅了眼屏幕，发现被白之按下暂停的画面果然是那个疯狂地拖着媳妇奔跑的憨货杨文焯，这才反应过来第一期的正片已经放到平台上了。
看他的节目好啊！
正好可以多积累一下荣潜在白之心中的完美形象。
“你看到哪里啦？”
班准想要好好给白之科普一下荣潜的优点。
但班准知道自己不能说荣潜跟他并没有感情。
因为他不清楚这个时候的白之会不会对薄情的人来电，所以自己和荣潜之间是清清白白的事情，还是要由以后的荣潜来亲自对白之坦白。
毕竟到了那个时候，他俩的感情已经趋于稳定，白之就算是不开心，也会被深情的主角攻所感动，从而痛痛快快地原谅他。
“看到……”白之眨眨眼睛，按下继续播放，“荣先生背你跑起来的那里。”
男友力。
可以从这个角度入手。
班准略显激动地坐在白之的身侧，指着屏幕上的画面，手上也做起了示范：
“当时荣潜就这样，从后面一下就把我扛起来了，然后连迟钝都没有，直接就开始往前跑。”
白之羡慕地抓紧了手边的小被子，继续看着班准神采奕奕地给他讲述当时的情景：
“嘿哟，我跟你讲，他的腿特别长，跑一大步就抵得上别人跑两步，对了还有，他是真的有劲儿，晚上回去一看，我肚子都被他肩膀给硌青了。”
白之看了眼班准被宽松毛衣罩着的平坦胸腹，眼睛亮晶晶的。
然而班准以为他是不相信自己的话，于是作势就要掀起毛衣给他看看。
可转念又想起白之身为主角受，除了主角攻的腹肌，不能再看其他攻的，因此也就作罢。
“真的，我不骗你，现在淤青消了，所以什么都看不到了。”
白之伸手隔着毛衣碰了碰班准的肚子，关心道：“准哥，我要是你的妻子，就绝对不会让你受伤。”
班准担心白之错怪荣潜，急忙替荣潜撇清：
“他没有让我受伤，荣潜是因为怕我吃不到早饭所以才这样做的，他真的贴心极了，我简直没有见过这么完美的男人。”
白之：“……”他也是贱，非得他妈问。
镜头到了靳炀和Ewing在自家小院里甜蜜劈柴的情景，白之拿起遥控器将这段儿快进了过去，停在班准挥着斧子劈叉的画面上。
这下又给了班准可以吹嘘荣潜体力的机会：
“我跟你讲，你看旁边那一堆柴禾，都是荣潜劈的，他干活可麻利了，又快又好。”
白之觉得班准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完完全全的炫夫狂魔。
无论别人问他什么，他都会拐弯抹角地把话题引到荣潜的身上。
白之甚至觉得如果有人问班准“你吃饭了吗”，班准都会给人以“诶？你怎么知道我的丈夫是荣潜”的回答。
但事已至此，已经容不得他不相信班准结婚的事实。
只是他没有想到那出现在班准家中的小兔崽子说的居然是真的。
班准竟然真的娶了他。
白之感到非常无助。
班准结婚了，那他怎么办。
他承认自己之前有过利用班准的想法，甚至不惜将自己的身体掐得伤痕累累，淤青层层地去骗取班准的同情心，可直到班准这次冲进火场去救他……
重获新生后，白之便再也不愿意把这个善良的男人当做自己的一枚棋子，甚至真心实意地生出了想要和班准在一起的想法。
结果当他彻底清醒过来，能够自由活动的时候，却在电视上看到了班准带着合法伴侣荣潜加盟了这档恋爱综艺。
这个消息对白之的震撼程度无异于五雷轰顶。
见白之有点蔫巴，班准还当他是吃醋了，故而紧张之余还有点激动。
这正是旁敲侧击问态度的好时候啊。
“之之，你想不想谈恋爱啊？”
听见班准这样问他，白之的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难道他和荣潜之间只是逢场作戏，真的像网友们所评论的那样，是组团来捞钱的？
其实班准心里还是喜欢他这一型的对吗？
见白之立刻抬起脑袋看他，班准心想有戏。
于是他一脸诚恳地问道：“你觉得我先生怎么样啊？”
白之：“……”
听到班准的问话，白之不免又陷入了黯然神伤的心境。
结婚就结婚了，为什么还要特意来跟他炫耀。
实在是太令他感到难过了。
。
除去综艺录制和学习台词课之外，班准近期并没有其他的安排，因此在家里躺了好几天后，再度驱车与消失了好几天的荣潜一起，前往了节目组所在的度假村，参与第二期的录制。
三天两夜的活动一般都是在第二天最为激烈，因此在嘉宾们刚回到节目组的主场时，一般都是先待一块儿和和美美地吃顿午饭，围坐在桌子前聊聊这几天发生的趣事，回去睡一觉后，再开始第二天的行程。
韩见就坐在餐桌的正中央，身侧是主动在班准落座之前坐下的荣潜，这让想跟班准攀谈的韩见感觉到了沉重的压迫感。
但韩见浸淫娱乐圈久了，对这种场面自然是不以为意，权当是小男孩儿对新婚丈夫的强烈占有欲，便悠然地靠在椅背上，视线越过荣潜，笑着跟班准以及另一边的杨文焯互动，聊的都是最近经济方面的新闻。
乔木胜吃完饭有点头晕，此时正在客厅的沙发上躺着休息，顺便睡个午觉，只留栾月萍自己一人在餐桌上给宋思涵和靳炀、Ewing讲话剧艺术。
荣潜沉默地垂着眼睛听班准给韩见讲解着极其专业的经济学知识，心中的烦闷愈发浓重。
韩见明明就是故意的，班准为什么看不出来。
“阿准，我听说你前段时间在拍那部杀青的戏时，片场突然发生了事故对吗？”
国际期货市场的话题暂且告一段落后，韩见冷不丁地就问了这么一句。
被韩见突然提起这个话题，班准的神色似乎立刻变得紧张了起来。
毕竟这场事故的主人公，是白之和他。
班准下意识看了一眼坐在他身边的荣潜，尴尬地笑笑，不准备就此话题继续讨论。
然而宋思涵显然也被这个话题吸引了注意力，忙凑过来追问道：
“对啊阿准，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大家都只是听说，但新闻上完全没有看到具体细节，听说白之在火场里的时候，是你把他拽出来的？”
宋思涵的这个疑问也代表着大家的疑惑。
荣潜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他知道这些人的心里在想什么，觉得班准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少爷，救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故而想要在这样的场合下，让班准否认自己救了白之的事实，从而让网友们再对他嘲讽一顿，达成捧高踩低的目的。
班准迟疑着抿抿嘴唇，心中犹豫不已。
按照那场事故的严重性来判断，是完全可以盘踞在热搜上三天都下不来的程度。
但最后热搜榜上仍旧是安安静静的，像是根本不知道有这件事情发生过一样。
片场的工作人员自然是不愿意让这件事情发酵，所以压根儿不会主动宣传，但热搜上毫无动静的状态，显然是有人从中插手。
班准不知该怎么对他们说，撤热搜的人就是自己。
其实他不是不想让大家了解事情的真相，只不过当时救了白之后……
他晕过去了。
班准是个极其要面子的人，所以他不想让网友们在原本就厌恶他的基础上，还大肆嘲笑他在火场里晕过去的事实。
这种事太丢人了。
因此班准才特意斥巨资花钱压下去的。
可甄不甲十分不理解他的做法，甚至不光是甄不甲不能理解，就连收了钱的各大营销号都非常不理解。
正常情况下，哪个演员但凡做了一点例如捐款之类的善事，就恨不得昭告天下般地大肆宣扬，往往营销号要做的就是收取演员对家的钱，然后趁此机会猛黑一通。
还从来没有见过班准这样的人。
救了白之的命，却还要自己花钱掐着时间撤热搜。
故而在网友们那里，自然是全然没有看见过这条新闻的出现。
在场众人都耐心地等待着班准的回答，并且全无主动转移话题的意思。
这种令人窒息的寂静让班准尴尬得头皮都在发麻。
看来不回答，是真的躲不过去了，只能让节目组剪辑的时候再帮他哔掉了。
“当时……晕过去了，”班准不好意思地低头说道，就连颈侧都泛着羞赧的薄红，“丢人。”
虽说是把白之救出来了，可他终归是被一起扔到担架上送进了医院去抢救。
车祸那次已经够现眼的了，这要是再因为进医院而上热搜，他还要不要混了。
听到班准的理由，在场的嘉宾和工作人员们皆面面相觑。
如果班准说的是假的，自然会有人出来打假，所以班准这话不会是撒谎。
但是他们现在惊讶之余，在意的却是班准做生意的时候，用的真是现在思考问题的脑子？
救了人的性命不在意外界对他的赞誉，还有功夫担心丢面子的事情？
难道只有这种脑回路才适合经商？
“准哥，你真的是太勇敢了，要是我，我肯定吓得动都动不了了。”
自从班准帮了他们的忙，Ewing对班准近乎是迷弟般的疯狂，此时又得知班准的心性竟然让他们如此的刮目相看，不免更崇拜不已。
栾月萍也不可思议地摇摇头，再看向班准的眼神中，便多了几分赞许和慈爱。
杨文焯坐在班准的正对面，颇为遗憾地感叹道：“阿准你也是，那么好的宣传机会……”
“你以为谁都像那些爱蹭热度的一样？”宋思涵怼了杨文焯一肘子，转头笑着问班准道，“那你当时没有受伤吧？”
班准摇摇头，抿着嘴唇微微颔首，似乎很不习惯这种被周围人都注视着的感觉。
荣潜的视线落在青年绯红的耳尖上，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置于桌下的手指倏地蜷缩起来。
傻海獭。
。
午饭散场后，嘉宾们纷纷带着节目组派发的食材回到了自己的小院，为晚饭做起了准备。
由于这几天在家里学习，班准并没有将第一期的正片完整地看完。
趁着荣潜在厨房做饭，他便窝在沙发边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然后拿出手机看起了在白之那里没看完的后半段节目。
时长将近一个小时二十分钟的正片被班准用1.25倍速看完，刚要从广告界面退出的时候，突然看见了屏幕上方飞快滚动过去的弹幕。
【那个……我退回来提醒各位姐妹一下，后面有互动，很那啥的……嘿嘿嘿】
【哪个？不行，我要拉过去看看！】
【我也！】
班准也有点好奇。
他抬头看了眼背对着自己在厨房做饭的荣潜，跟着评论区的节奏与指示一起，将进度条拉到了结尾两分钟的地方。
视频里一片漆黑。
班准以为是自己手机屏幕的亮度不够高，便迅速调成了最高，重新切回视频画面。
然而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难道是手机坏了？
还没等班准重启试试的时候，评论区的弹幕就嗖地一下加载了出来，呈疯狂的态势涌入班准的视线中。
【姐妹们，戴上耳机，调大声音！】
【节目组简直太会了真的，这彩蛋他妈的直冲我xp来的呜呜呜。】
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让班准梦回青春年少时的憧憬，以及自己电脑中被荣潜毫不留情地删除了的小电影。
班准再次心虚地看了眼荣潜的反应，发现少年仍旧动作麻利地择着菜，只有右耳上戴着一只耳机，左耳处空空如也。
不过也聊胜于无。
应该不会被他听到的吧？
班准不愿意破坏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舒服姿势，便冒着险将音量调到了六个格的位置。
发现还是听不太真切，便又加了两格。
班准承认自己这么较真的样子会显得有点变态，但是没办法，音量如果不是偶数，他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荣潜……”
听到自己懒洋洋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来，班准顿时屏住呼吸，仔细分辩这一段儿是什么时候录制的。
但反复回忆过后，他还是没有一丁点儿的头绪。
并且对班准来说更可怕的事情是，自己嘴里说的不是别的，而是荣潜的名字。
他为什么会用这样的一副声音，来……来叫荣潜？
班准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接着往下听。
“你说我的这个想法，我大哥会喜欢吗？”声音中带着点茫然。
班准凝神听着荣潜的回答。
哦，荣潜并没有回答。
黑漆漆的画面让班准猛然想起这是什么时间。
是他们第一期的最后一天，睡在一张床上的时候！
班准没有跟别人一起睡过觉。
所以他从来没有从其他人的口中得知自己竟然会说梦话的事实。
而这种在他毫不知情的前提下，被公之于众的感觉，则更让班准觉得惶惑不安。
他只想冲进屏幕中捂住自己喋喋不休的嘴。
可他做不到，并且只能继续听着自己像老头子一样的碎碎念。
“我觉得我大哥才是精通人性的男讲师，一句话，让我为他买了个大金镯子，这回呢，一个眼神，让我准备要给他花两千万。”
荣潜似乎闷闷地笑了一声，班准听不清楚，或者是打心眼里觉得荣潜不会被他逗笑，所以压根儿就没往那方面想。
“荣潜……”
班准一拍脑门儿，他怎么还不死心地招呼人家？
“嗯？”
班准手指一顿。
荣潜竟然回应了他？
“别杀我……我太累了……”
保命太累了。
班准刚要为自己感到疲惫，却在弹幕上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
【我的天，我听到了什么。】
【……是我的耳朵出问题了吗？姐妹们，你们听见的是别“上”还是……】
【sh，除了上，就是杀和扇，就算不是夫妻，Jasper也不至于动手打他或者杀人吧？】
班准不是这么想的，但荣潜是这么想的。
少年本该清朗明快的嗓音在夜里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欲望的雾霭。
窸窣摩挲间，班准听到了荣潜掺着暖意的声音：
“嗯，不做别的，我就抱抱你。”
【……我不付费听这些，不会被Jasper十字固吧？】
【手指给揪脱臼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我就是要听，还要公放再听一遍）】
【我in了】
班准：“？？？”
班准顿时两眼一黑。
*

第42章 生活索然无味，海獭模仿人类？
抱抱他？
就？
这个限定词未免显得他俩有点过于亲近了吧？
班准并不确定荣潜是否看过了这第一期的节目，但毕竟片尾发生了这么一档子事，所以他自然不可能提醒荣潜去看那段容易激化两人矛盾的内容。
犹豫思索间，荣潜已经做好了晚饭，正有条不紊地将盘子端到餐桌上，摆放好碗筷。
荣潜只抬头瞥了班准一眼，依照着那张还没褪去绯色的大红脸，就知道他肯定是看到了第一期的片尾彩蛋。
班准的爱面子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已经根深蒂固地扎进了荣潜的思想中。
这只傻海獭的宗旨就是，就算它打不开海胆，也要给别人一副他已经吃饱并且完全不饿的印象。
故而荣潜没有拆穿他，而是像往日一样叫他吃饭：“准哥，吃饭了。”
由于要录制这档几乎无死角的节目，班准已经习惯了荣潜对他的配合。
每当荣潜主动叫“准哥”的时候，班准都会下意识地应他一句，倒真的像是亲密无间的默契夫夫。
班准原本就有点心虚，因此吃饭的时候，连大气都不敢喘出一声来，生怕荣潜会察觉到他怪异的情绪。
一场气氛紧张的晚饭在班准的提心吊胆中，就这么顺利地结束了。
班准刚要起身将桌上的盘碗拿到厨房里，硬着头皮跟荣潜一起在镜头前进行甜蜜的刷碗互动，然而放在桌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班准如获救星般地将手机抄了起来，看也没看地就接通，顺势坐在沙发上看着荣潜独自在洗碗池边忙活。
电话那头传来甄不甲的声音：
“准哥，我提前问过唐力了，今天晚上会有特殊任务。”
班准对包揽全部家务的荣潜从不适应到习以为常，甚至还会在他做饭的时候偷拍几张他的背影，以此来当做下次他说服白之时的证据。
他的目光落在荣潜笔直的肩背上，漫不经心地问甄不甲道：
“什么特殊任务啊？提前知道又能怎么样？”
“今晚会有一场大雪，节目组藏了很多耐低温的食材在嘉宾们到房东大院的小路上。”
甄不甲的话让班准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心道不妙。
只听甄不甲继续说道：
“明天早上节目组会在凌晨四点半左右的时候，通过广播喇叭叫醒所有人，然后让嘉宾们去雪地里寻找食材，找到多少，明天一整天的伙食就有多少。”
凌晨四点半左右。
班准忍不住微微吸了口凉气。
那时候天还没亮吧，如果真的在那个时间段出现在镜头里，他的秘密可能就会藏不住了。
可又不能让荣潜吃不到饭。
只能想办法提早搜罗点食材出来了。
班准心想。
。
夜里睡觉的时候，卧室里虽然用衣服蒙着摄像头，但卧室外的镜头却都可以清晰地看到全部景象，替节目组监督着班准或荣潜是否会在对方睡着之后，偷偷地离开这间房间。
睡意朦胧间，荣潜突然感觉到身边的青年似乎在偷偷摸摸地做着什么。
像是在……穿衣服？
自从有了第一个拥抱之后，荣潜便时常期待着能再像上次一样，与呢喃着梦话的班准相拥在温暖的被窝里。
而此时班准的动作无疑是让荣潜感到格外的激动。
就在他张开手臂，准备迎接身边人钻进来的动作时，班准竟突然从床上鬼鬼祟祟地溜了下去，并缓慢地朝门口移动着。
荣潜：“？？？”
生活索然无味，海獭模仿人类？
班准的姿势呈现出一种近乎于匍匐的状态，绝不是普通的去洗手间时该有的模样。
卧室门被小心翼翼地关上，不到半分钟，楼下的大门也传来了轻微的响动。
班准出门了？
荣潜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窗边，看了眼班准的去向，疑惑地皱了皱眉。
外面下着雪，天又那么黑，他出去做什么？
天黑。
荣潜抓起外套，连鞋都来不及换，就直接跑了出去。
度假村的基础设施完善，就算是在夜里，也有暖色的路灯照映着被大雪包裹住的笔直路面。
他们住的这条小路细窄绵长，让人在朦胧中透出期待，总觉得能够跟身边的人就此在这样的境遇中，幸福美满地安度余生。
粲然灯光落在已让人分不清边界的雪地上，也洒在披着黯淡月光躬身半蹲在路边的青年挺拔的脊背上。
“班准，你……在这里干嘛？”
听见身后的声音时，班准吓了一跳，不过反应过来身后的人是荣潜之后，他顿时觉得自己的心情似乎都安宁了下来。
虽然带着点不好意思的情绪，但班准还是迅速回过了头，笑着问荣潜道：
“你怎么起来了？是我出来的时候吵醒你了吗？”
班准的睫毛和眉尾上落了细小的雪花，回过头朝荣潜看过来的动作让攀在睫毛尖上的雪粒猝然掉落，一双在盎然雪色中更显乌黑的瞳孔微微发亮。
荣潜不可抑制地屏住了呼吸，认真得近乎有些呆滞地审视着班准的脸。
“……怎么了？”班准被他盯得慌了，忙抬手拂了一把自己发梢上的雪粒，随手指向一旁被他艰难挖出来的菜篮子，尴尬地笑道，“……甄不甲给我打了小抄，说明天早上会有这个任务。”
说完，班准有点难堪地抿抿嘴唇，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怕明天……他们会发现。”
“明天我找就是了。”
荣潜觉得自己胸腔里的那颗东西突然钝痛了一下。
眼前青年故作轻快的笑意实在晃得他的眼睛都生疼起来。
班准摆摆手，不甚在意的样子，笑道：“没事儿，每天都是你做饭，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找食材就让我来。”
“但是……”
荣潜还要再说点什么，却被班准转过身继续半蹲在地上寻找食材的动作打断。
“你快回去睡觉吧，我也得适应一下这种环境，毕竟胡萝卜不是白吃的。”
夜里的大雪下得向来悄无声息。
这是荣潜有生以来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着雪花从天空中一片片落下。
有的飘落枝头，有的落回大地，除了某些幸运的，得以贴合在班准的颊边，融化在荣潜无数次想要触碰的唇角上。
。
第二期上线的时候，班准的心里还是有着提心吊胆的担忧的。
但转念一想，荣潜已经努力地帮他克服了很多问题，所以在镜头前，应该可以勉强瞒过观众们的眼睛。
更何况，这一part中有关于自己的画面，甄不甲早就以“准哥的镜头没有体现出他的狂拽酷帅”为理由，半是威胁半是恐吓地让唐力和剪辑组删掉了很多班准看起来暴露视力的画面。
不过饶是这样，班准看不清事物的弱点，却还是被无数名紧盯着屏幕找他缺陷的网友们发现了。
【Jasper真的好暖心，顶着大雪陪班准出来找食材】
【这得是收了多少钱才肯跟他这么吃苦啊】
【欸？我发现班准总是往Jasper的身上倒过去，像是要占他便宜一样】
【不是，他在从荣潜怀中离开的时候，脸上并没有喜悦的样子，相反，他看起来很恐惧】
【感觉他是害怕这样的环境，就好像一个……】
【瞎子？】
不过班准提前拿到**的结果，确实比其他裸考的嘉宾们都要幸运。
大家都艰难地寻找着食材，班准也不例外。
只是他提前在黑夜里，用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一遍遍地捋顺了每一筐食材的位置，在其他人叫苦不迭地喊冷的时候，他得意地拎着大筐从雪地里跑出来，乐不可支地递给被他命令着等在起点处的荣潜。
不知是不由自主的行为，还是提早安排过的动作，接过大筐后的荣潜直接伸开双臂，轻轻拥了一下不小心摔在雪地里、满身雪粒的班准。
班准嘴角的笑意微僵，像是冻的，但更像是惊异于荣潜的反应，脸颊连带着耳尖，都微微泛着绯色。
【……这班准为什么看起来……有点和以前不太一样】
【咱就是说，是不是有点甜了】
【一个演员上综艺，亏你们相信他们是真感情】
【哟，现在知道说班准是演员了，别忘了之前讽刺班准演技的，也是你们这一批人】
大家在晨间获得的食材，将在晚饭的时候派上用场，而三天两夜中第二天的活动，才是重中之重。
节目组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荣潜的特殊技能，总之镜头画面再一出现的时候，八位嘉宾已经分别穿好了蓝白道服，像模像样地站在镜头前，等待着韩见宣布今天的互动游戏。
“想必大家已经知道了，我们Jasper非常擅长运动……”
韩见也穿了身蓝色的道服，只不过看上去完全没有一副习武之人该有的精气神儿，虽然年纪趋于成熟，但看上去偏偏就显得有些不靠谱。
“因此，大家今天就要接受Jasper老师简单的柔道特训，接下来，有请Jasper到我们台前来。”
韩见朝荣潜点点头，示意他上前几步，走到镜头中央。
【Jasper面冷心冷的样子，节目组牛逼啊，还能说服得了他来教人柔道】
【呜呜呜呜，好欲啊，明明包裹得严严实实，可就是让人想要……】
【扒下来，姐妹，我替你说了】
“柔术是一种综合格斗竞技与系统自卫于一身的武术。”
荣潜穿着一身白色道服站在其余嘉宾们的面前，神色淡漠地为他们介绍着柔术的概念。
虽然知道节目组这是在用他的特点当卖点，但当荣潜被唐力拜托时，无意中看见班准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的骄傲表情。
那个模样可爱得像只敲开了海胆的聪明海獭，鬼使神差下，荣潜竟然真的就直接将唐力的请求答应了下来。
【我靠，Jasper竟然看了班准一眼】
【废话，班准是他老公，他不看班准看你啊】
【Jasper，姨有钱，看姨！】
不知班准究竟做了什么扭转乾坤的事情，总之如今仅仅两期的工夫，评论区就已经有了倒向他的言论。
并且日渐增多起来。
【Jasper穿了身蓝色的，班准穿了身白色的，嘶哈嘶哈】
【这两个颜色纠缠在一起最好看了】
【腰带除了捆在腰上，还可以捆在别的地方】
【虎狼之言！多说点！】
前一天晚上休息得不是很好，但班准的面色却因为找到了最多的食材，而有着压不住的红润，给人以一种精力充沛的感觉。
他眼睛盯着Ewing后脑勺上的发旋儿，心不在焉地听着荣潜在前面说的话。
“下面，请Jasper点出一位学员现场实践一下。”韩见的声音打断了班准的沉思。
班准瞬间回过神来。
他神情略显呆滞，心中祈祷着荣潜千万不要点他的名字。
意识到自己的这个想法后，班准突然觉得自己现在的这个行为有点可笑。
就像是不想被老师点到名字的学生一样，即便把手边的东西盯出个洞来也不愿意抬头和老师对视一眼。
班准继续专心致志地沉浸在自己营造的假装繁忙的状态中，认认真真地盯着站在他前面的Ewing的发型。
这个发型可太发型了。
“靳先生和我身高差不多，那就先请靳先生和我一起，为大家做个示范吧。”
荣潜嘴角掠过一丝笑意，将余光从那个努力缩着脑袋、企图减少自己存在感的海獭身上移开，看向靳炀，示意他到垫子上来。
班准当场松了口气，疯狂在心中为荣潜打call。
善良的主角攻啊，作者亲妈赐予你无上的美貌果然是最合理的！
靳炀亲亲Ewing的嘴唇，用力抱了他一下，“哈哈好啦，我会加油的。”
“Jasper，你可千万不要把我老公摔得太惨呀～”
虽然嘴上说着关心老公的话，但Ewing却笑着朝后退了两步，抓紧自己领口拢了拢，调皮地朝靳炀和荣潜眨眨眼睛。
【这他妈什么人间小甜豆】
【好福气都被靳炀给占上了】
【呜呜呜呜呜，我也想亲Ewing】
荣潜对Ewing的感官全部来自于他对班准的友好，因此朝他点点头，眼中也有了笑意：“我尽量。”
【我的天，Jasper该不会对Ewing有意思吧？他竟然对Ewing笑了】
【这样才好呢，班准年纪又大，脾气又差，根本配不上Jasper】
【但说实话……论好看的话，雀食还是班准好看】
靳炀按照荣潜的指示站在了他身前，面向嘉宾们和正前方的镜头，他比荣潜略微矮了一点点，刚好可以从他的发顶看到荣潜那双无论面对什么事，都保持着一种淡漠情绪的眼睛。
“我要开始了。”
荣潜礼貌地提醒了靳炀一句。
【明明是两个攻，可为什么站在Jasper面前之后，靳炀却变受了】
【不不不，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
荣潜站在靳炀的背后，伸出一只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顺带抓住靳炀道服的一侧衣襟，用力朝斜后方拉去。
同时用另一只手臂穿过了靳炀的腋下，抓住另一侧衣襟猛然向下一拽——
靳炀瞬间仰面朝荣潜的肩头倒去。
见靳炀已经完成了动作，荣潜立刻收势，扶他站好，并对这个动作加以解释：“背后送襟绞，以窒息的方式对敌人进行进攻。”
靳炀拍拍荣潜的肩膀，两人调转位置，荣潜配合着他重新实践了一遍。
【我天，帅哥跟帅哥打架，我好爱看】
“小炀跟Jasper配合得还挺默契。”
见靳炀笑呵呵地跟荣潜互动，杨文焯阴阳怪气地来了这么一句。
【又是你这个刁钻古怪的老东西】
【人家神仙打架，你一个妖怪来插什么嘴】
“杨先生的话，平日里经常锻炼吧？所以难度肯定要比其他嘉宾们要高一点了。”
荣潜故意给杨文焯戴了几顶高帽。
而杨文焯也明白荣潜的意思。
这臭小子还记他之前刁难班准时候的仇呢。
不过男人都对自己的身材有着一种盲目的自信。
见荣潜可以轻而易举地撂倒任何一个在场的嘉宾，杨文焯不服了。
那个靳炀肯定就是为了衬托荣潜，所以才配合他的。
看着，他这就来打假，让荣潜这臭小子在班准面前再也抬不起头来！
“来吧Jasper，让我看看你到底练得怎么样。”
杨文焯浑身上下都透露着自信，抓着身上刻意扯得松散的道服领口走上前来，意图对着镜头散发自己的魅力。
栾月萍有点看不懂这个行为举止都颇显怪异的年轻人，便问他的老婆道：“他平常也这样吗？”
宋思涵也贼他妈无语：“……对。”
见杨文焯肯上来自找不快，荣潜也不阻拦他，眼底笑意未消，眼神落在杨文焯身上，不动声色地寻找着他的弱处。
似是担心伤到杨文焯，荣潜只微微助跑了两小步，再抬头时，眼中已是令人忍不住退却半步的专注。
未及半秒，他便在有些狭窄的场地中飞快地攻袭至杨文焯的身前。
在抬高左腿的同时让脊背朝向地面，用双腿钳住杨文焯的脖颈，一条腿顺势借力卷着腿间的支撑点，将整个身体旋转了一圈。
在杨文焯站立不稳朝着地面倒去的瞬间，荣潜已完成干脆利落的旋转，轻松以背部着地，一个前滚翻单膝跪在了垫子边缘处，独留一脸呆滞的杨文焯一人躺在垫子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卧槽，杨文焯的表情：惊呆了老铁，这是什么表演】
【从来没见过算是让我开了眼】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真的好搞笑，总是冲锋在磕cp第一线上，磕到了之后他又一脸懵逼】
【搁谁谁不懵啊，搁我我也顶不住啊】
“那么接下来……”
荣潜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几乎要把自己缩成鹌鹑蛋的班准身上，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有请准哥。”
杨文焯被宋思涵拖下了垫子，忙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骨碌起来，朝着班准鼓掌，大声怂恿：
“快去，阿准，快去，Jasper可有劲儿了。”
【Jasper有没有劲儿不是你说了算的】
【你一个被杠杆原理飞出去的妖怪还有资格评价Jasper的力气吗哈哈哈哈哈】
在摄像头正对着自己的压迫感下，班准慢吞吞地从Ewing身后走了出来，满脸尴尬地转过身面对着大家：
“我……”
“准哥，我们平时在家里练了那么多次，”荣潜似乎凭空生出了坏心眼，“今天我来说，你来动，好不好？”
【……动，动什么？我为什么突然就听不懂了】
班准有点迟钝，闻言点点头，眼神真挚，“好。”
【卧槽，他竟然说好】
【怎么会这么乖啊卧槽】
“把膝盖压在这里，”荣潜躺在垫子上，指指自己的腹部，“支出一条腿保持平衡。”
班准笨拙地按照荣潜的说法挪动着两条腿。
“这是Knee on Belly，浮固。”
荣潜按住班准的膝盖，视线在青年似懂非懂的表情上飞快划过。
“然后，Mount脐橙。”
班准：“？？？”
韩见：“？？？”
嘉宾们：“？？？”
摄像头：“！！！”
荣潜突然发力，让原本处于上风的班准顿时变得被动起来，整个人歪斜着倒向垫子的瞬间，被荣潜伸手揽住手臂，翻身一转——
【我搜了姐妹们，柔道真有脐橙式，Jasper没有在搞颜色】
【拉倒吧，我感觉他眼睛都快冒绿光了，不对，黄光】
【咱就是说，谁看到这么一个衣襟凌乱、眼神迷离地躺在你面前的男人，眼睛能不冒绿光？我眼睛都赤橙黄绿青蓝紫了】
天旋地转间，班准晃晃悠悠地顶着一头被这繁复动作折腾得蓬乱的头发，神色呆滞地坐在荣潜的身上，一脸迷茫。
他是谁，他在哪，他在干什么。
【草草草草草，班准傻了吗，冲啊】
【现在广电的业务能力真的越来越让人担忧了，这种水平的综艺也能上得了台面？麻烦广电发我一份未删减的，让我好好研究一下】
【？昨天免费听那个的时候，我就已经很心虚了，结果今天……就给我来了场直播？（小萨吸氧.gif）】
【什么脐橙，怎么个脐橙，展开说说球球了】
【这裤子我是留不得了，走你】
“准哥真棒。”
荣潜的这句语意不明的夸奖彻底炸飞了弹幕。
他说话的时候带着笑意，凸起的喉结微微滚动，像是某种莫名的邀请。
班准：“……”
操，荣潜疯了。
*

第43章 哥哥饶命
【卧槽，卧槽了，Jasper也太会了吧】
【我有钱，能让我坐一会儿吗】
【Jasper，我年纪比班准小，也更轻一点，衣服要是不穿会更轻，让我坐吧】
【这世界上那么多的裤子，真的就没有姐妹们相中的吗】
【我怎么觉得，班准的这个样子……更……嘶哈……】
【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啊啊啊啊我好爱】
昨晚只睡了三个小时左右，其余大半个晚上都徘徊在菜地里的班准眼睛正微微发红。
明明是他扼住了荣潜的脖颈，可镜头呈现的却仿佛他才是那个受人牵制的猎物。
眼神清透，嘴唇微抿，劲瘦腰肢被蓝色道服的腰带勾勒得一览无遗，从两个视角拍摄过去的画面让他在迷茫与羞赧间反复拉扯。
【他抿嘴了，他为什么要抿嘴】
【Jasper这崽子真的是绝了】
【准准现在缺一条赤色鸳鸯肚兜哈哈】
【喔喔喔，我想起Jasper那天穿的裤子】
【嗷嗷嗷嗷嗷是灰色的，我记得哈哈哈哈哈】
【只能说……杨文焯是油点东西，而Jasper是真的有点东西】
班准的手并没有使力，但被荣潜握在他手腕上的力量操控着，顺从地依照着荣潜的指引，压在身前少年的脖颈上。
荣潜躺在垫子上，微抬下颌，狭长的桃花眼里透着些许笑意。
他伸手轻覆住班准微凉的手背，眼睛盯着班准的嘴唇，漫不经心地拍了拍：
“我输了，哥哥饶命。”
【………我死了】
【草草草草草草草】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呜呜呜，哥哥饶命，操，准准不要饶了他啊！】
【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性格这么冷漠的男孩子撒娇（？）呢，操，太他妈诱了】
【其实我觉得，现在比较诱的，是坐身上那个】
【一时间不知道应该羡慕谁，想要嫁给Jasper，可又想娶阿准】
【醒醒吧，你什么都没有，把裤子穿好看节目吧姐妹】
这一期的收视率是唐力从业以来第一次见到的数字，足以令他感到头皮发麻的数据。
广告商们削尖了脑袋想要钻进《爱你这件小事》的镜头中，但凡能露个十秒左右的镜头，他们都主动提出愿意拿出平日里十五秒长度的三倍钱款。
而促成这一切的主人公对此毫不知情。
他正忙着如何安排荣潜的感情生活。
班准从前玩得开，自然也知道杨文焯结婚之前，在这京海市里的花名有多人尽皆知。
如果要说海王是长得帅的那一挂，那么长得一般帅却又格外花心的杨文焯应该就是章鱼王。
触手多，心也多，想要从大海中收回他全部的心，无疑是难上加难。
而这件事却偏偏被宋思涵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家给做到了，可见她的手段和思虑有多么的深不可测。
所以在撮合荣潜和白之的这个任务上，班准觉得自己应该问问宋思涵的想法。
嘉宾们都在房东大院里吃的晚饭，散场后，有出去遛弯的，也有被经纪人找去研究接下来的节目安排的，就连荣潜也被唐力好生哄着给劝到了楼上的小茶室里私聊了一会儿。
只剩班准抱着杯水，待在餐桌边上看着宋思涵擦桌子、泡咖啡。
“涵姐，我想咨询你点事。”
宋思涵看了班准一眼，觉得有点新奇。
班准这么无所不知的生意人也会主动来对她提问题？
“阿准你说。”
自从得知了班准火场救人的内幕，宋思涵就对他的印象大为改变。
毕竟冲进着火的屋子里救人，除了逆行的消防员之外，也就只剩白之的家人会这样做了。
不管班准平日里在圈子里的名声如何，肯冒着生命危险救人的人，决计不会太坏。
班准知道宋思涵脾气爆，这一点在录制期间她经常动手打杨文焯的这件事上就可以看出来。
因此班准不禁更对宋思涵敬佩有加，同时也带着几分望而生畏，不敢随意得罪这个女人。
这时候他要咨询宋思涵有关于杨文焯以往的风流事，也不知道宋思涵会不会拿着手中的抹布摔到他脸上。
不过为了自己的狗命和主角攻的幸福，班准还是觉得自己应该硬着头皮将这心事问出口。
“涵姐，我问了你可别打我啊。”
班准提前给宋思涵打了个预防针，笑着说道。
宋思涵也笑了起来，“你问吧，我酌情。”
“焯哥结婚之前是不是真的很花心啊？”
班准观察着宋思涵的表情，想着只要看到她眼睛一瞪，自己就转身逃跑。
但宋思涵却只是笑笑，顺势坐在班准面前的椅子上，点头将他的问题应了下来：
“对啊，那时候可真是费了我老大劲儿了。”
班准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杯子里旋转出来的水洼：
“那涵姐，怎么能让一个性格冷漠、看上去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男生喜欢上一个文静可爱、甜美大方、一看就是万人迷的男生？”
这两个人设反差巨大，不过前一个，宋思涵一听便知道了是谁。
只不过……用文静可爱来形容自己的话，会不会有点……
宋思涵手中端着盘碗往橱柜里头送，回头飞快地跟班准说了句：“一会儿有空姐教你。”
班准立刻端起桌上的杯子站起身，像是在为难和求知间犹豫的样子：“……啊？不好吧，还要空姐教啊？”
宋思涵：“……”
这个断句是跟什么人学的。
“我说，一会儿……有空……姐……教你。”
宋思涵忍不住轻掐了一把班准的手臂，笑着拿起桌上正震动着的手机走出了房东大院，“我马上回来哈。”
班准掏出手机又开始浏览起了让他忍不住提心吊胆的评论区。
不过令班准感到惊讶的是，以前只要随便一看，就有对他进行大段大段的小作文般的人身攻击，要么就是想方设法地编造谐音梗来影射他。
可今天的评论区竟然……一片祥和。
甚至还有夸他的？
班准突然觉得很不习惯。
该不会是甄不甲的手笔吧？
在来之前，班准已经叮嘱过了甄不甲，无论网上对他的侮辱有多凶残，都不可以让工作室的人插手。
班准深深地知道，只要想在这一行坐稳，就要练出良好的心理承受能力，干了这一行，就必须要接受随时随地都可能砸在脸上的辱骂。
浏览间，宋思涵推门走了进来。
她的性格风风火火，直接就开始之前的话题。
班准近乎是虔诚地竖起了耳朵。
杀回来的人生导师宋教授开课了，他得好好听讲。
虽然宋思涵觉得班准对他自己的形容和定位稍微有点变态以及不太准确，但宋思涵觉得班准比他所形容的文静可爱、甜美大方更要性格讨喜，优秀不凡。
万人迷倒是很符合。
节目播出后的评论区她也有看过，官微两版宣传片放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有班准的黑粉转路人的情况出现了。
直到两期正片都上了线，评论区索性直接忽略掉了他们其余的六人，疯狂磕这对儿原本最不被看好的夫夫。
诶不对，是其余五人，她家那个憨子也时常被评论区cue得不成人形。
。
为了哄好这群摇钱树，节目组早就将十五天、乃至三十天后的天气预报都查了个清楚明白。
虽然知道那么久的预测可能不会准，但那一连串的阴雨连绵还是让唐力觉得有点上火。
毕竟只要连续下雨，他们就没有办法出外景，在室内的活动会让观众们觉得乏味，就算有呼声极高的班准和荣潜镇场，也没有把握留住目前的所有流量。
殊不知在唐力因为担心班准二人的魅力值不够、而打算请几名飞行嘉宾的时候，官微的评论区已经掀起了新的一轮轰炸。
【能不能快点更新，求求了】
【节目组能直接把搬迁cp的卧室录像带放出来吗，我可以充钱】
【哈哈，还真被班准的经纪人发布的微博给说对了，竟然真的有人叫他们“搬迁”cp】
【哈哈哈xswl，谁不是呢，我一开始明明是奔着宋思涵过来看节目的，结果却被头一次出镜的Jasper给勾引了】
而对于节目组的安排，班准并没有异议，他原本就想着提前多拍几期，也就可以早点把荣潜送回到学校里去，让他早点跟上学习的进程，以便少记恨自己一点。
虽然班准现如今已经可以明确地感受到荣潜对他的厌恶感，已经大大降低了。
但作为生性警惕的商人，班准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京大是百年老校，又处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故而宿舍条件不是很好。
在六人寝的前提下，还要去公用的洗漱区洗脸刷牙，甚至是上厕所。
不过荣潜对这些的适应能力很强，丝毫不觉得这里算得上是非常恶劣的条件。
只是……很多天没有见到那只话多又爱笑的海獭这件事，让荣潜觉得有些莫名的烦躁。
粗略一算，从节目组提前拍摄了两期的素材之后，他已经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没有见到班准了。
那天班准拿着甄不甲提前办好的复学手续，并将他送到学校门口，像家长一样叮嘱他好好学习，竟连声“我会想你的”话都没有说，就直接把车滑入了主干路消失无踪。
荣潜知道自己这样似乎是有一点矫情，但他同时也知道，班准毕竟是那么的喜欢他。
要是总把想念憋在心里，时间一长，这种压抑的情绪会对班准的身体造成很大的坏处。
洗漱区。
一个身材瘦高的男生叼着牙刷抱怨着，但脸上并未露出不耐烦的样子：
“我女朋友最近迷上了个恋爱综艺，还逼着我跟她一起看，里面有两对同性夫夫，长得确实还可以，也可能是我看得审美疲劳了。”
站在瘦高男生身边的胖男生对此嗤之以鼻：“恋爱综艺？看的人都没什么脑子吧。”
瘦男生有点不乐意了：“你说谁呢？我刚跟你说完我女朋友爱看，你转头就说看这个综艺的人没脑子？你他妈找打啊你？”
胖男生不愿意跟好朋友起冲突，忙赔笑着哄道：“嗐，我也知道那个综艺，微博宣传的时候看了一眼，那同性夫夫里有个班准嘛对不对？我就是看不惯他，所以才讨厌恋爱综艺的。”
瘦男生的脸色果然好看不少：“说实话，我也挺讨厌他的，家里贼他妈有钱，还出来装什么犊子啊。”
“就是，看他那娘们儿样吧，还真有人喜欢他啊……我操！”
他话音未落，就被一道高大的身影一拳打翻在了地上。
洗漱间里满是污水，胖男生瘫在地上，像条肥鲶鱼一样滚了两下，才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然而腹间的剧痛让他根本无法站直身体，只能恶狠狠地仰头瞪着垂眸审视着他的少年，不甘服输地攥起拳头朝着荣潜抡了过去。
他之所以敢站在这里大放厥词，完全是因为他自以为是大四学长的身份，不会有人敢挑战他的权威和话语权。
可这活腻歪了的臭小子突然冲出来，让他如此狼狈不堪地跌坐在水洼中，无异于把他的脸放在地上踩。
朝这猪头的身上打去的时候，荣潜就已经有了自己的决策。
他知道打架在学校里是一件足以叫家长的恶**件，所以即便他可以用简单的窒息或绞杀技术让这傻逼闭嘴，并且不在他身上留下任何伤口，荣潜也没有这样做。
他不想。
他想要他的家长来。
荣潜从来没有任性过。
但这次他是真的忍不了了。
他近乎疯狂地想要见见那个人。
荣潜不知道班准为什么迟迟不联系自己，是生病了，还是又在外面花天酒地的日子里忘记了自己。
他没有理由给班准打电话，所以在这期间荣潜有给甄不甲打过电话，但甄不甲支支吾吾的样子更让他觉得闹心。
除了自己想办法之外，荣潜别无他法。
“我操，荣潜？你竟然是我们学校的？！”
瘦男生看清了荣潜的脸，惊讶的声音引来了不少围观的学生，看热闹的，说风凉话的，呐喊助威的比比皆是。
迟疑间，荣潜被四周的惊呼声拉回了神，可却晚了一步。
明明看见了那胖男生用畚箕朝他的脑袋凿了过来，**潜不知是躲避不及，还是另有所图。
总之他如愿地捂着头上的伤口躺进了医院，并在辅导员问他家人电话的时候，干脆利落地避开了年安东的电话，报出了甄不甲的号码。
。
接到甄不甲电话的时候，班准正在公司开会。
十万火急下，甄不甲卡在违章的边缘将车开到了医院。
到了病房门口，班准一眼就看到了浑身是水、整个人颓丧地瘫在椅子上的胖男生，视线相接之时，便知道他就是对荣潜动手的人。
不过班准没有时间跟他废话太多，只是冷冰冰地看着他：
“我无意向任何人追责，但现在你应该祈祷他最好没事，否则我追究的责任，你这辈子都负不起。”
胖男生将唾沫咽得嗓子都发干起来，惶恐地连连点头。
但他的脸色显然比躺在病房里的荣潜还要惨白几分，不过也算是为自己的嘴贱付出了代价。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班准眼中已经没了方才的凌厉神色。
另一条腿还没迈进来，他就已经慌忙朝病床上躺着的少年看了过去。
“……荣潜？”
叫出荣潜名字的时候，班准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自己这句话完全是因为荣潜身为主角攻待在他身边，可却因为他这段时间忙于公务而对荣潜疏于照顾、从而导致他被同学欺负，甚至住进了医院的这件事所产生的负罪感。
可直到目光落在床上正熟睡着的少年脸上时，班准才在自己空了一拍的心跳中捕捉到了惶然。
他对荣潜第一时间的担心，竟然不是出自曾经的那种自我保命的前提，而是先想到了……荣潜会不会疼。
班准下意识顿住了脚步。
这种从未出现过的感觉让他感到有些无助，甚至比当众社死更无助。
他到底是怎么了。
从参加《爱你这件小事》的录制一开始，班准就觉得自己心里的某种情绪似乎变了质。
无论是荣潜在乔木胜对他印象不佳时主动的介绍与赞美，还是在漫天大雪中陪他出来寻找食材，都让班准觉得，他似乎变得越来越不孤独。
像是时刻都被人关心着、喜爱着的。
荣潜早在班准推门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清醒了过来。
只不过他没有睁开眼睛，想要看看班准发现他受伤后的反应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可关门声都已经落下好一会儿了，傻海獭还是没有出现在卫生间与病房内的拐角处。
荣潜不禁有些心急。
他甚至想要坐起身子来探头看一眼。
不会是摔了吧。
这地上的瓷砖可是硬得厉害。
应该没有摔，毕竟除了脚步声之外，他没有听到班准发出的任何动静。
班准担心吵醒荣潜，连呼吸声都放缓了许多。
他轻轻放下手中的外套，凝神盯着荣潜额角处的厚重纱布，眉头紧锁。
荣潜的睫毛浓密，微微眯着眼睛的时候，仍旧可以装作还没有睁开的假象，因此便将班准的表情尽收眼底。
青年眼中的担忧神色是荣潜看到后，便不由自主地、心头都为之一颤的惊讶。
班准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至少他没有见过。
荣潜突然不想再装睡了，他想坐起来抱抱他的小海獭。
班准这样的人，不该被沉郁的氛围所覆盖。
想到这里，荣潜慢慢动了下手指，给班准一个他醒了的讯号。
“醒了？”
班准像哄孩子一样凑到荣潜的耳边，似是担心会吵到他，声音极其轻浅温柔。
荣潜觉得自己索性不用醒了。
就这么晕着吧。
虽然已经立春前后，但外面的天气还不是很暖和。
班准仓促赶来，身上还穿着在公司开会时的单薄西装。
病房里的温度原本就不高，所以他担心自己身上的寒意会让荣潜的病情加重，因此在开门前就提早将沾着寒气的外套脱下来，放在手中拿着。
在进病房门之前，班准就有在手机上查过脑震荡患者治疗期间的注意事项。
虽然他在事发的第一时间给荣潜找的医生是京海市首屈一指的神经外科主任医师，但离了医生之后，班准还是难免犯了所有人都有的毛病。
遇事优先问百度。
见荣潜似乎有清醒的迹象，班准顿时觉得是因为自己的到来，从而导致荣潜被惊醒。
于是立刻伸手覆在荣潜的眼睛上，被他睫毛刮擦得掌心发痒也还是没有移开，接着温声道：
“乖，睡吧，再睡一会儿，脑震荡要多休息，我跟你讲，我可在网上搜过了，你要是不好好休息，就可能会出现认知损伤的情况，可能会健忘、头疼、失眠，甚至还有可能出现精神分裂症或者幻觉现象的。你没受伤之前，睡眠就不怎么好，我每次出去的时候你都能被我吵醒，这回要是真的因为受伤而影响了你今后的健康，那就真的完了。”
“……”
荣潜被他这一口气一大串话的肺活量惊呆了，心中不禁惊叹班准这段时间的台词课果然没有白学。
不过目前他需要纠结的问题不应该是班准的肺活量，而是他想要喝口水。
为了等班准来医院看他，荣潜已经躺在这里装晕了快两个小时，可他又不确定班准会在什么时候到来，因此只能一直躺在这儿一动不动，到现在是真的要渴死了。
然而他刚想要睁开眼睛，就被班准强行制止到了这个程度。
看他要发出声音，班准急忙又用另一只手紧张地揪住荣潜的嘴巴：“你要听话。”
说完，自己就转头打了个喷嚏。
荣潜眉头微皱。
又感冒了？
“很疼是么？”
班准对以往的回忆早已逐渐变得清晰，故而也想起了每次他生病的时候，都是他妈和他爸轮流抱着他睡觉。
小的时候是他妈，长大之后就变成了他爸。
但无论是什么时候，班准生病了总是有家人陪伴。
而荣潜毕竟才十八岁，父母又都在国外。
甚至抛除这些不谈，荣潜现如今是他的妻子，在岳父母不能待在他身边作为陪伴的期间，他这个做丈夫的，一定要担负起自己应负的责任。
想到这里，班准拍了拍荣潜的肩头，“躺好哈。”
荣潜确实有点头晕，但是跟班准能守在他床边陪他的这件事情比起来，这种小幅度的晕眩感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忽略不计的程度。
“幸亏你也瘦。”
班准挪了挪荣潜的手臂，先是坐在了荣潜的病床侧边侧头看他的反应，如果荣潜反感，他就下去。
每次自己待在荣潜身边，他都能很快地睡着，可能荣潜是真的缺乏安全感，所以睡觉的时候才像个孩子一样胆怯。
听到班准的话，荣潜的瞳孔微缩。
刚刚班准说什么来着？
说他可能会出现认知障碍的情况？
那他就先来试试水。
“妈……”
荣潜小心翼翼地牵住班准的食指，声音喑哑，听着就让人觉得心疼。
“爸爸陪你躺，睡吧。”
班准见荣潜在握住自己手指的同时，甚至还朝他靠了靠，便蹬掉鞋子跟荣潜一起躺在床上，安抚性地缓慢拍击着少年的肩背。
荣潜心尖儿猛地一颤。
还有这好事儿？
他下意识就想要笑出声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靠自己坚定的意志把笑给忍了下来。
班准刚一躺在荣潜的枕头上，腰间就被少年的修长手臂颇为用力地揽住，紧接着就朝自己的身侧拉了一把，似是担心班准会不慎掉下床去才有此举。
被荣潜揽过去的时候，班准一时有些惊讶。
一个脑袋被打出了个口子的人，手上还能使出这么大的力？
莫非荣潜是装的不成？
应该不是，害怕的时候，人也会有蛮力，更何况像荣潜这样的基础，力气只会更大。
荣潜低头将脸埋到班准的颈窝里，想要藏住嘴角的笑意，却被班准误以为他是伤口疼，忙紧张地问道：
“是麻醉过劲了？开始疼得厉害了？”
鼻息间满是班准身上葡萄花蕾的香气，让荣潜觉得分外安心舒适。
闻言他轻轻点了点头，倒真的像是因为疼痛而减小了点头的幅度一样。
班准抿抿嘴唇，想起心理学家说过，拥抱会刺激多巴胺的分泌，从而会减轻人身上的痛苦。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了荣潜的伤口，然后把人搂得更紧实了许多，“麻醉不能多打，多打你会变傻的。”
抱抱你就会减轻很多痛苦的。
荣潜早在班准将他搂紧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有些神志不清起来。
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出现幻觉了。
荣潜偷偷掐了自己的手臂内侧一把，尖锐的刺痛伴随着班准身上和煦的体温席卷而来，又刺又痒的感觉让荣潜顿时意识到这确实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随着荣潜低低地“嘶”了一声后，班准关切的声音也立刻在荣潜的耳边响起：
“还是很疼吗？”
青年的声音中带着极为不解的疑惑。
他记得荣潜的耐受力是很好的啊，这种程度的伤口应该不至于让他这么疼吧。
荣潜索性将计就计，像只收起利爪的大型猫科动物一样，下巴隔着布料单薄的衬衫，抵在青年的锁骨上，一副怕人的模样，怯怯地点了点头：
“嗯，疼，要妈妈抱。”
班准无奈地叹了口气：“……好，抱抱抱。”
*

第44章 那我也亲亲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荣潜装作身体不适的样子，缠着班准要他抱的行为，一部分是因为自己，而另外一部分，是因为班准此时的状态看上去实在是有点差。
班准以前的名声确实很不好，但在敬职敬业这一点上，是连荣潜的父母都有些自愧不如的努力。
所以荣潜在刚刚见到他的第一眼时，就知道班准是从公司赶过来的，身上的衬衫没有丝毫褶皱，时刻给别人一种他对待工作也同样极为严谨的态度。
荣潜不想看到青年的状态如此疲惫。
他只想好好地抱着傻海獭睡一场午觉。
班准确实是困得厉害。
他原本是为了荣潜的事情，所以才片刻都不停留地赶到了医院。
结果进了病房，发现荣潜的状态让他感到放心后，整个人的紧张状态便瞬间就放松了下来。
此时躺在荣潜的病床上，身边的伤患又不让他有丝毫可以挪动手脚和身体的权利，因此班准只能老老实实地窝在荣潜的怀里，昏昏欲睡地眨巴着眼睛，心中泛着疑讳。
明明是他主动躺在床上抱住荣潜、并想要用深沉父爱来安慰小朋友的，可为什么现在两人的关系却好像是变了味，甚至自己连位置都变得被动了。
带着想不明白的困惑，班准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荣潜已经离开了病床，正背对着他朝向窗户看着外面的风景。
班准用手肘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尴尬地挠了挠耳垂，对荣潜说道：
“……我睡着了，不好意思啊，耽误你休息了。”
明明是来看病号的，结果病号却被挤到了床下，属实是有点缺德了。
还没等荣潜回过身来，班准就想起了自己给荣潜带来的东西。
“对了，我在大哥的办公室给你拿了巧克力。”
小孩子不都是喜欢吃甜的吗。
荣潜应该也不例外。
想到这里，班准忙掀开被子下了床，弓着腰在沙发上的西装口袋里翻了起来。
他撅着屁股专注地在西装口袋里摸索，掖在西装裤里的衬衫因为睡觉的缘故拱出了大半，隐约能看见青年劲瘦的白皙腰线。
荣潜顿时一愣，这种程度上的视觉冲击，让他连带着头上的伤口都刺痛起来。
为表歉意，班准硬是在医院里陪着荣潜直到伤愈，反复确认这位祖宗的伤况确无大碍了之后，才一步三回头地回到了公司，继续忙着这些天扔下的公事。
荣潜额头上的伤口平整得连一丝痕迹都看不出，因此出院后便立刻被甄不甲送回到了京大的宿舍楼里，继续终日默不作声地寻找着可以回家跟班准见面的理由。
。
班准但凡忙起工作来就顾不上身体，手中的项目完成后，他终于有时间瘫在家中的床上昏睡了十几个小时。
骤然放松下来的情况让之前积攒的病症都呈着铺天盖地之势朝班准涌了过来。
本以为越睡越舒服，可头上的钝痛却昭示着班准轻易难以起床的状态。
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嗡震动了起来，班准伸长手臂摸过，看也没看地接通。
“准哥，那块地出问题了，你在城南新买的那块地。”
甄不甲的声音让班准昏沉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大半。
“……怎么回事儿？”
班准正因为感冒而难受得厉害，闻言直接握着手机从被窝里坐了起来，哑着嗓子皱眉问道。
城南那块地是他想要在中秋节之前给家里的一份答卷，以此来向大哥证明他并没有挥霍无度地乱花钱。
他这段日子把荣潜复学的问题解决了，综艺也提前录制了几期，这才总算有时间弄这些东西。
然而等到评估、审批都下来了，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施工了，结果最后却弄了这么个麻烦出来。
“准哥，我已经约了那头的负责人，今晚出来吃个饭，大家好好商量一下那块地的事情，但是……”
甄不甲听得出班准的声音透着病态的沙哑，打电话之前的想法便有了一点动摇。
班准的身体原本就不好，自从出了车祸之后，就更是变本加厉起来，但凡天气的温度有点变化，他的身体都会或多或少地受到影响。
更何况这次的倒春寒对班准实在是不怎么友好。
“几点，我现在收拾一下就过去。”
班准闷闷地咳嗽了几声，随即就掀开了身上的被子，晃晃悠悠地赤脚站在地毯上，低头眯着眼睛找拖鞋。
“准哥，你的感冒是不是严重了？”甄不甲试探着问道。
“咳……我问你几点，唔咳咳咳……”
班准严肃起来的样子让甄不甲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了班准出车祸前的暴戾性格，因此立刻怂了下来，“三，三点多，在格瑞酒店。”
“你来接我一下吧，我开不了车。”
班准已经走到了洗手间，俯身撑着洗手台轻喘着对甄不甲说道。
“……好，准哥，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班准把手机丢到架子上，用凉水洗了把脸，企图让自己精神一点，没想到反倒打了个喷嚏。
他飞快地穿好了衣服，刚拿出感冒药想要吃几颗，也好暂时顶一顶，却又想起晚上跟乔导还有一场饭局，酒是必不可少的交流工具，所以药也就不能吃了。
以往关于地皮的案子，班准没有一次能逃过拼酒的。
这次的困难比以前只多不少，所以喝得自然也比之前猛。
酒过三巡，那几个负责人喝得舌头都大了，拍着班准的肩膀笑着承诺他关于那块地的事情，不用班准再多做担心。
班准的额际满是虚汗，听见他们的话后，虽然知道这事暂且还是不能敲定，但最起码已经有了很大的转机，这才稍微放下心来，颓着肩膀靠在了椅背上，犹自低头喘息着。
“怎么了准哥？”
甄不甲在班准的身侧虚虚扶着他的手臂，一脸紧张地问道。
“有点头晕。”
班准晃了晃脑袋，轻咳一声，攥住甄不甲的手臂道，“一会儿把他们二位送到酒店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约一场，合同应该就没问题了。”
甄不甲满口应下，担忧地看着脸色毫无血色的班准，虽然知道他没醉，但看见班准的状态，还是忍不住地揪心：
“准哥，我送你去医院吧？你这个状态真的不适合去其他的地方了。”
甄不甲知道班准还有其他的安排，但是目前的这个样子，实在是难以让人感到放心。
他宁可让班准生气，也不想让班准的身体出现问题。
班准摇摇头，用力咬了一下苍白的嘴唇，抽了张纸擦去额上的冷汗：
“现在不行，你得再送我去乔导那里，这个更重要。”
甄不甲还想要挣扎：“准哥，可是你……”
班准不耐地瞥他一眼：“那我自己去。”
甄不甲怕了这个祖宗，只能妥协地点头：“好好好，我送你去，但吃完饭必须马上回家。”
班准披好外套，这才露出点笑意，“知道啦。”
。
在学校里待了多日，荣潜总算找到了个回家见班准的理由。
上次在节目组参与录制的时候，班准好像拿走了他的一本书作为睡前麻痹自己的读物。
之后就顺手装进了自己的背包里没有归还。
虽然只是一本普普通通的《概率论与数理统计》，但作为学生，怎么可以跟自己心爱的书籍分开太久呢。
秉承着这个理念，荣潜光明正大地回到了家中，装模作样地在屋里寻找了一圈儿班准的身影，却发现他根本不在家。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挨个房间找了一遍后，才不甘心地放弃。
荣潜原本的计划是回家看看班准，再换套稍微正式的西装去年安东的公司办点事，然而刚走到门口准备离开的时候，外面就传来了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班准所居住的这栋楼，是一梯一户的私人空间，所以荣潜此时听见门外隐约传来的声音，不用想也知道是班准回来了。
荣潜动作略显急促地打开门，原本还算喜悦的目光陡然变得黯沉。
怎么又喝成这样……
班准的手从背后撑着墙壁，整个人靠在消防栓的门上，低着头默不作声。
听到开门声，班准似乎是吓了一跳，下意识就伸手去摸身后墙壁边上的球杆，同时眯着眼睛朝打开他家门的人看去，一脸警惕。
发现开门的人竟然是荣潜，班准顿时放松下来，眼底也堆起了迷蒙的笑意：
“诶，你怎么在家里？”
青年说话的时候带着鼻音，身上满是酒气，虽然没有十分明显的醉意，但走起路还是没办法做到稳稳当当。
“你感冒了，为什么还要喝酒。”
荣潜顾不上礼不礼貌，直接伸手揽住了班准的腰背，半拖半抱地将人弄回了卧室。
班准借着他的力道，缓步朝自己的卧室挪动，边走边嘟囔着：
“喝完酒会很热，身体里的寒气也就出来了，我每次都这样，睡一觉之后，醒来特舒服。”
还没听完，荣潜就皱了皱眉。
一派胡言。
哪来的歪理。
班准可以明显地感觉到荣潜似乎对他不太放心，于是笑着拍了拍少年按在他肩头上的手背：
“我真没事儿，睡一觉就好了。”
说话的时候，班准的鼻音还是很重，不过根据他说话时的语序来看，确实是没有醉。
但荣潜还是不放心。
刚要用蛮力迫使班准躺在床上，荣潜就被青年的动作给惊到了。
班准单手脱了身上的短袖，自顾自地背对着荣潜走进衣帽间，站在衣架前，一件一件地翻找着合眼缘的睡衣。
背后蝴蝶骨边际处的黑色纹身随着他迈步时的肌肉走向而微微起伏，白得仿若一团雪的脊背与黑色字母相互碰撞，交织着欲望与诱惑。
荣潜不自觉地舔舔嘴唇，忍不住跟着班准一起走了进去。
或许虽然保持着大部分清醒的意识，但神经还是被酒精麻痹了部分，所以班准对荣潜的步步紧随并未感到奇怪，甚至还回头朝他笑笑：“这件怎么样？”
荣潜看着他手中的那件，刚要发表意见，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班准也就没再等他的回答，随便扯了一件穿好，转身回到了卧室，一头扎进软乎乎的棉被里，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荣先生，我看您的车停在地库里，您现在在家里是么？”
甄不甲的声音里带着试探，似乎是很害怕荣潜会对他发脾气。
“嗯，在家，班准刚进屋，现在躺下了。”
荣潜回答甄不甲的时候，又不放心地朝着窝在被子里的青年看了一眼。
他没有问甄不甲为什么不把班准送到楼上来，因为荣潜明白，以班准的脾气和性格，只要自己但凡还有一丝清醒的意念，就不会让甄不甲把他当做弱者来帮助。
果然，甄不甲紧接着就向荣潜解释道：“荣先生，准哥实在是不让我把他送到楼上去，非得说自己没有醉，我刚刚正想上去看看他呢，就在地库里看到了您的车。”
荣潜“嗯”了一声。
甄不甲又继续道：“那荣先生，现在……需要我上去吗？”
担心坏了自家老板和荣潜的好事儿，甄不甲问这话的时候，声音小得像只蚊子。
“不用。”
荣潜不觉得现在的这种气氛需要甄不甲上来搅和他们。
“那就要麻烦荣先生照顾一下准哥了……”
甄不甲虽然对班准惦记得不行，但他毕竟知道班准多年来一直都是对荣潜以一种热脸贴着冷屁股的形式存在着的，所以但凡能有跟荣潜共处的机会，班准应该都不会愿意轻易放过。
因此他这个当助理的，也要把眼睛擦亮一点儿，千万不能影响了老板的桃花。
就在甄不甲马上就要对荣潜说再见的时候，他又突然想起自己的决定似乎还是太过草率。
毕竟荣潜是练柔道的，万一自家老板真的对他动手动脚，这小子岂不是会直接把准哥扔到楼下去？
甄不甲反复思量过后，还是觉得不应该把老板的生命健康置于险境：
“荣先生，还是不麻烦您了，要不我上楼照顾准哥吧……”
荣潜皱了皱眉，言语间带着略为明显的不悦：
“我的人，为什么要你来照顾？”
“啊？”
听到荣潜的反问，甄不甲先是诧异了一下，旋即立刻反应过来荣潜的态度，语气顿时变成了公公级别的尖笑：
“奥奥奥！是啊，荣先生的人，轮不到咱家……不是，轮不到咱们插手，对了荣先生，准哥的手机还在我这里，我得给您送上去。”
“不用，我下来拿。”
荣潜不想让班准的这副样子被任何人看到，因此直接就阻断了甄不甲想方设法也要上来一趟的想法。
挂了电话，荣潜俯身替班准掖了掖被角，然后套上外套离开了家门。
荣潜在地库里被甄不甲抓着手臂，絮絮叨叨地磨叽了半天班准在酒桌上英勇事迹，不但路见不平地帮女演员挡了不少酒，而且还得到了乔导的朋友，那位生性暴躁的卢导的赏识。
不过荣潜不想听这些，他只想回家，趴在床边看着那只海獭懒洋洋地睡觉。
再打开门的时候，荣潜发现客厅里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常年有着一副绞杀技能傍身的荣潜丝毫不会对这种场面感到害怕，但他走的时候，毕竟只留了班准一人在屋中。
此时这客厅里的人却不知是什么来头，有没有对班准的安危构成威胁。
荣潜转过头，借着月光发现班准的卧室门似乎仍旧紧紧关着，心想这飞贼可能还没发现班准的踪迹，这才放下心来。
不再紧张之余，荣潜直接拎起了门口作为装饰的鹿角模型，眯起眼睛，手腕在空中划了个大弧，远远朝客厅那人砸了过去——
他手上的力气是有收敛的，毕竟谁也不想无缘无故得到一个过失杀人的罪名。
“唔！”
这一声令人无比熟悉的沉闷低哼让荣潜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抬手就拍亮了客厅的大灯。
只见班准捂着额头趴伏在茶几与沙发间的地毯上，整个人蜷成一团，疼得微微抽气。
“！”
荣潜懊悔不已，忙不迭地朝班准快步走去，直接蹲在地上将人揽进怀里，掰开覆在额头上的手去查看伤况，温声哄道：
“我看看，乖，别动。”
越发浓重的酒气呛得荣潜屏住了呼吸，在确认班准的额头上除了一片浅淡的红痕外，并无破皮的痕迹后，才注意到班准的怀中抱着什么东西。
“你怎么不睡觉，又爬起来喝酒了？”
荣潜无可奈何地伸手去拉班准怀中抱着的酒瓶。
奈何喝醉了的人力气大得无解，荣潜一时半会儿还真没办法从班准的手中卸下酒瓶。
下楼的这会儿工夫，班准飞快地灌了自己整个儿一大瓶的干红，之前强装镇定的样子已经消失无踪，彻底醉得一塌糊涂。
“眼睛好痛。”
班准仰着头看荣潜，在醉意的笼罩下，丝毫不知道自己应该回避头顶的灯光，只知道难受地叙述。
荣潜转身关了客厅的灯，借着落地窗外的清朗月光走回到班准身边。
“乔导同意我做他下部戏的男一了。”
班准的脸被醉意浸得红扑扑的，盘腿晃晃悠悠地坐在地毯上，仰头看向一身西装站在他面前的荣潜。
面对着重新回归沉寂的黑暗，他本应该觉得害怕的，可不知为什么，只要有这少年待在他身边，班准就觉得自己仿佛能透过这黑夜看清一切。
荣潜抑制不住地替他感到高兴，半蹲在班准的面前，轻声恭喜他：“哇，这么棒啊。”
被人夸奖的感觉让班准变得骄傲起来，他竖起一根手指，立在荣潜眼前：
“每一部戏里，只有一个男一。”
这种类似于“你搁这儿搁这儿呢”之类的废话要是放在平日里的任何一个人的口中，荣潜都可能会烦得厉害。
可被班准用一副得意的样子说出来，他却只觉得可爱得不得了。
荣潜想捏捏他的脸，又想起班准的淤青体质，便轻轻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真的啊，这也太厉害了。”
“嘿嘿。”
班准咧嘴笑了起来，抱着酒瓶就又开始喝。
荣潜伸手隔在班准的嘴巴和瓶口之间，不让班准再继续多喝一口。
他刚从外面回来，指腹上还带着些许凉意，对于此时皮肤滚烫的班准来说，属实是有点舒服。
班准情不自禁地把脸往荣潜的掌心贴了贴，见他像是要把手抽走，忙皱眉摇摇头，“不，放在这儿，舒服。”
“好，放在这儿。”
荣潜失笑着揉揉他的脸，只能改为用右手掏出左边口袋里硌人的手机，然后俯下身子，也坐到了地毯上，挨着青年被毛毯盖住的膝盖。
班准见少年对他实在是很有耐心，就又忍不住地开始炫耀：
“我要是演好了，也许能当个真正的影帝呢。”
想起乔木胜的电影的尺度，荣潜突然有了自己担心的事情。
“乔导的戏里……”荣潜小心地用指腹碰碰班准的嘴唇，视线流连在那唇角边上的浅淡梨涡上，“有吻戏吗？”
“吻戏……？”
班准抱着已经喝不到的酒瓶，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一脸迟钝。
“嗯，吻戏，有吗？”荣潜替他掖好了露出膝盖的毛毯边角，侧头看着班准眼中倒映着的月色。
班准的唇瓣上泛着酒液的光泽，仿佛浸了水的眸子湿漉漉的，认认真真地盯着荣潜的眼睛。
他的样子十分认真，但荣潜知道在这种程度的夜幕下，班准什么都看不到。
努力装作自己能看到的样子，也不过是一种笨拙的伪装。
荣潜握住班准的手腕，另一手捏着他的食指缓缓上移，轻轻压在自己的嘴唇上，让班准在黑暗中感知着那两片温热。
班准的指尖有在试探性地用力，似乎对指腹下的暖意感到有些好奇。
荣潜轻吻了一下那泛着凉意的掌心。
班准视线昏暗，未知的恐惧让他下意识蜷起了指尖。
像是性格内向的奶猫，被突然碰到了柔软肉垫般的羞赧怕人。
“准准，你喜欢漂亮的小男孩儿吗？”
荣潜循循善诱。
班准背对着月光，眼睛却亮晶晶的。
听到荣潜问他的话，班准立刻点了点头，笑眯眯地：“喜欢。”
“我呢？”荣潜指指自己，抬手轻柔地握住班准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漂亮吗？”
班准点点头。
“那你喜欢我吗？”
荣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不安地等待着班准的回答。
意识到自己此时的紧张情绪后，荣潜不禁失笑了起来。
对着一个昏昏沉沉的醉汉，才敢讲出自己平日里连半个字都不敢提及的问题。
他实在是太怂了。
目不转睛地盯着荣潜的嘴唇，听完他的话后，班准却抿着嘴唇没有回答。
荣潜眼中的期待顿时变得有些黯淡。
“你漂亮。”
班准重复了一句，旋即像是怕荣潜听不到似的，凑近点又说了一遍，“特别漂亮。”
喝醉了的班准一向跌跌撞撞、行动笨拙，因此荣潜压根儿也就没想到今天这只醉了的海獭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他曾经看见过漂浮在海面上的海獭一整天里都在做什么。
无非是沉入水里捞几颗海胆出来，要么就是趴在岸边挑几个满意的石头放在肚子上，能让它放弃这两样宝贝的，只有见到其他的漂亮海獭时，才会不管不顾地丢开这两样东西，拍击着小爪爪就去拉人家的手。
此时的班准也不例外。
他推开怀中抱着的空酒瓶，缓慢却又坚定地朝着他眼中的另一只漂亮海獭凑了过去。
由于眼睛看不清，班准只能凑得很近，浓密的长睫几乎擦碰到荣潜的嘴唇。
意识到这个角度似乎不太对劲，他又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幅度，终于让自己的睫毛刮在荣潜的鼻梁上。
蹭得人心痒痒。
然后笑眯眯地称赞道：“漂亮极了。”
距离近得呼吸交融，荣潜自然看得清班准脸上的每一个微小表情。
想起班准刚刚献宝似的跟他说的话，荣潜忍不住伸手扣住青年的纤细后颈，仍旧执着于自己的问题：
“有吻戏吗？”
“……昂？”
对荣潜绕回来的这个问题感到很意外，班准轻咬被酒液浸润着的嘴唇，像是听不懂他的话。
“问你呢，”荣潜用食指摩挲着青年耳后细白的皮肤，十分耐心地引导着他，“有吗？”
“……有。”
班准看过剧本，白之所饰演的双性恋同时跟他和女主角都谈了一场恋爱，吻戏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他正愁着不知道该怎么借位，不用真的亲白之。
“吻戏……达咩。”
即便醉了，班准也没有忘记在乔导的片子里，自己是跟谁搭戏。
白之……不能亲，会被他的老攻打。
“要借位。”
听到确实有吻戏后，荣潜实在是开心不起来，可他知道乔木胜的戏对班准来说有着多么重要的意义，因此他没有办法去阻拦班准，只能从道德层面上绑架这只醉酒后素质就会变得极好的海獭。
“准准，你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荣潜步步紧逼，却让班准缩在他的臂弯里无处可逃。
班准看不见，只能茫然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你有老婆，为什么要亲别人？”
荣潜带来的压迫感让班准有些喘不过气。
班准只能慌张地摆手，“我没有亲过别人。”
“是的，你亲过我，不能亲别人。”
荣潜觉得自己的心头仿佛塞了一团长了脚的乱麻，肆意翻腾地作着乱。
班准困惑地低下头，嗫嚅着：“可不拍的话，乔导会生气的。”
“可你要是亲别人，我也会生气的。”
荣潜松开握着班准颈项的手，站起身，假意生气地背对着班准，等待着他的反应。
班准眼巴巴地仰头望着荣潜影影绰绰的身形，小心翼翼地伸手拉住他的衣角。
“……我看不见，别扔下我。”
“那可是我生气了，你该怎么办？”
荣潜握住那只轻颤的手，复又蹲在青年面前，颇有耐心地问道。
或许是真的担心自己被丢下，又或许是害怕眼前自己格外信任的人真的对自己失望。
班准突然缓缓呼出了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
荣潜不太理解他想要做什么，刚要开口问他，颈间的领带便被班准摸索过来的修长手指用力一拉——
没等荣潜反应过来，两瓣微微发烫的嘴唇就贴在了他的喉结上。
伴随着麻痒的触感，荣潜听到青年有些委屈的声音：
“那我也亲亲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

第45章 下次不要弄得这么严重了
自喉结上传来的麻痒瞬间蔓延到了荣潜的半边身子，以至于搀扶着班准的整条右手臂都失去了知觉。
荣潜想要躲开，却又不自觉地沉溺。
他觉得今天的班准……和上次在主卧中亲吻他的青年，又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犹豫间，班准已经放过了荣潜有些刺痒的颈间，手脚并用地爬到了他的身上，眯着眼睛凑到荣潜脸前，咂着嘴感叹道：
“你真好看，我好喜欢。”
荣潜忍不住笑出声，抬手给他整理着起了静电的额发，耐心地回应：“好，你喜欢就好。”
班准梗着脖子盯着荣潜看了一会儿，不知道是因为看不清的烦躁，还是觉得有点累了，直接一头砸在荣潜的肩窝里，不满地反手挠了挠发痒的脊背。
青年的纤细颈项无力地耷拉在荣潜的肩膀上，修长漂亮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身前人的领带，和……紧挨着领口的喉结。
被吸吮得有些刺痛的部位还没缓过劲儿来，就遭逢了新一轮无所顾忌的触碰。
这种刺激让荣潜下意识放缓了呼吸，覆在班准腕间的手指变得滚烫。
“我觉得这屋里……有点冷……”
班准闷闷地表达着自己的想法，浓密的睫毛由于时不时眨动一下的缘故，蹭得荣潜颈侧动脉的血流速度都仿佛加快了许多。
不过荣潜没空去管自己的状况，他只听见了班准在说冷。
“那你别乱动，我抱抱你，一会儿就不冷了。”
荣潜收紧手臂上的力道，搂住软成一滩水的醉海獭，温声安慰道：“看，是不是不冷了？”
班准咧嘴一笑，像是发现了什么值得他感到惊喜的事情一样：
“真的哎，再抱紧一点，我可能，可能就会一下子着火了，嘿嘿。”
荣潜：“……”
傻海獭，有时候还挺聪明。
要是再抱紧他一点，可能真的要着火了。
只不过着火点和他想象的会有所不同。
“荣潜。”
班准突然叫了荣潜一声，声音像是恢复了清醒意识般的平静。
荣潜轻轻拍打他后背的动作一顿，迟疑着应声道：“嗯？”
确认荣潜确实是回应了他后，班准又恢复成刚刚的傻样子，懒洋洋地拍了拍肚皮，十足的大包大揽的土财主模样：
“我会给你赚好多好多钱。”
荣潜嘴角的笑意陡然僵住，胸中仅剩的那一丁点儿坚冰顿时融得不知所踪。
彻底化作了一汪清水流淌在心头。
荣潜将班准抱得紧紧的，轻轻亲吻他发烫的眼皮，低笑着问道：“在你心里，我就那么喜欢钱？”
班准没有再回答他，只收紧了抱着荣潜腰背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啄吻着少年同样发烫的嘴唇算作回答。
荣潜不愿意在这种情况下发生他们的第一次。
他想听班准清醒着亲口对他说喜欢，想看着班准红着脸邀请自己跟他躺在一张床上。
到了那个时候，这一切的发生才算是水到渠成，才算是心安理得。
这么一只胆小脆弱又怕黑的海獭，合该好好呵护着才是。
。
趴在班准的床边睡了半个晚上，荣潜才在晕晕乎乎的意识中睁开眼睛。
昨晚折腾了那么久，他好像也被班准给传染上了感冒。
但还是要给班准煮点既能醒酒，又能缓解感冒症状的热汤来喝。
洗漱过后，荣潜正在厨房里煮着鱼汤，打算给一会儿醒来的班准喝。
他低头凝神思考着年氏最近的一笔账目去向不明的问题，却被锅边溢出的水蒸气烫到了手，皱着眉关掉了燃气阀。
荣潜刚要将汤倒出来，就听见入户门处传来了敲门声。
这么早的时间，会是谁？
荣潜重新将锅盖好，抬腿朝门边走去。
开门之前，他看了一眼门口的屏幕，惊讶地发现来人竟然是班卓。
荣潜打开门，朝班卓点点头，侧身让他进来：“卓哥。”
班卓刚要问荣潜班准在做什么，视线却突然被少年喉结边上一个欲盖弥彰的创口贴吸引，眼神顿时变得微黯。
“听赵伯说阿准病了，还喝了酒，我来看看他。”
班卓手中还拎着一个粉粉嫩嫩的小饭盒，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让这么一位不苟言笑的总裁光明正大地拎着这东西乘电梯上楼，也就只有卓眉眉女士能干得出来。
但班卓似乎并没觉得有多不好意思，只是把饭盒递到了荣潜的手中，“他还在睡觉是么，我就不进去打扰他了，你好好照顾他。”
说完，班卓又朝荣潜颈间的创口贴看了一眼，继而沉默地离开。
送走了班卓，荣潜刚回到厨房，就又听见了敲门声。
以为是班卓想要跟班准说点什么，便折返了回来，结果一开门却发现来的是文文。
荣潜对班准以前认识的这些小母0实在没什么太好的印象，刚想要把文文驱逐出他和班准的家，就被身后传来的沙哑声音打断：
“文文？”
睡了十几个小时的班准终于被尿憋醒，刚出了卧室门，就看见门外站着的、被荣潜吓得缩成一团的可怜文文，故而不忍心地叫了他一句。
文文看见了救星，急忙呼叫道：“准哥！”
见这俩人一副生离死别重相逢的样子，荣潜无语地松开门把手，转身往厨房走的同时，顺带不客气地一把按在班准的脑门上，确认没有发烫后，才回到厨房继续煲汤。
闹吧，反正不管怎样，这家的正房太太都姓荣，任他什么文文牛牛迪迪上门主动来挑衅，也决计翻不出什么浪来。
班准被荣潜的这个动作给按得找不到方向，晕乎乎地扶着墙稳了一会儿，才回头示意文文进屋，然后拖着松垮的睡裤走进客卫解决大事。
“准哥，你的病怎么样了呀呜呜……”
文文跟着从洗手间出来的班准一路进了客卧，顺手带上了门，彻底隔绝了荣潜的探听。
听说班准生了病，他哭着嚷着央求甄不甲好久，才被允许他过来看望班准。
文文对班准的感情可谓是死心塌地。
自从他被班准从金碧辉煌弄到了富丽堂皇后，文文发现自己不但工作量减少了，而且客人们在他这儿点酒的提成和薪酬也呈直线趋势日渐升高。
他的生活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全要靠班准的帮助才能变成这样。
因此，文文时常都在心里惦记着班准，总想要穿着自己的招牌粉色小热裤，为班准献舞一曲。
“准哥，你以前总是喜欢看文文跳舞……”
说这话的时候，文文一双亮晶晶的猫眼儿根本不敢去看班准的眼睛，满脸都是羞涩的笑意。
班准觉得势头不妙，忙转过头去看文文，轻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说道：“文文，我……”
因为生病的缘故，班准没什么力气，声音也有点小，故而文文连半个字都没有听见，仍旧自顾自地说道：
“最近准哥忙，今天生病了才有机会让文文来见见你。”
文文倒也不拘束，直接就要开始表演。
眼看着文文就要开始脱衣服了，班准忙哑声遏止住他接下来的行为，跟着起身的动作也颇为急切：“别！不用！”
他的声音有些急促，立刻就呛咳了起来，却还是担心文文的举动，转头不放心地看着他，没想到这一回头，直接就对上了刚推开门、正端着瓷碗走进来的少年的清冷眼神。
荣潜似乎也有点畏寒的样子，他身上穿着宽松的高领毛衣，目不斜视地走到班准的床边，俯身放下碗就走了出去。
荣潜在生气。
班准几乎是瞬间就感知到了荣潜的情绪。
明明没有说什么，却像是把愤怒都揉进了碗中的食物上，让班准连看那碗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平日里，班准自认为是个不太在意其他人心情的粗人，可让班准感到意外的是，只要在荣潜面前，无论这小祖宗是开心还是难过，生气还是困惑，他都能最为快速地识别出来，并委婉迂回地帮荣潜解决掉。
“准哥，记得文文跟你说过什么吗？”
等到卧室里的低气压彻底散尽，文文也没了心情跳舞，立刻裹着大衣一屁股坐在班准的床边，凑到班准的脸前神秘兮兮地问道。
班准头晕得厉害，连自己姓什么都快想不起来了，哪儿还记得文文说过什么。
“不记得。”
班准实话实说。
“哎呀，笨蛋准哥，”文文虽然离开了风月场所，但言语之间还是会透出几分曾经的风姿，跟班准说起话来总是下意识地去捻班准的指尖，“我不是跟准哥你说过的嘛～”
班准想要下床跟荣潜解释一下自己并没有看文文跳舞，甚至还在文文马上就要脱衣服的时候出言阻止他了，及时进行了悬崖勒马的正确行径，所以事情并不像荣潜所想像的那样复杂。
因此他并没有什么耐心听文文把话说完，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后，就紧忙低头在床边找拖鞋。
“准哥，你听我把话说完嘛～”
文文抓住班准的手腕，眨着眼睛：
“我之前就说过，荣先生必然喜欢你，绝不是你俩综艺上简简单单的合作关系。”
班准的脸色变红变绿又变黑，抬手弹了文文一个脑瓜崩儿：“疯了吧你。”
文文捂着脑袋笑得高深莫测，给浑身酸痛的班准按摩了一通后，便打算离开班准的家，不打扰恩人休息。
他小心翼翼地关上班准的房门，拎着自己的外套走出次卧所在的走廊，迎上了荣潜朝他看过来的淡漠目光。
“荣先生好～”
只需要看到荣潜的这一个眼神，常年混迹在纸醉金迷中的文文立刻就明白了他的心中所想，也发现了这少年对班准极强的占有欲。
像只小狼崽子一样。
可那双眼睛在看向班准时，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一丝委屈，又让人觉得他是一只从骨子里就愿意争强好胜的猫科动物。
只不过是体型大了点儿而已。
荣潜知道班准和文文之间是清清白白的，但看见这小娘娘腔从班准的卧室里走出来，他还是开心不起来。
听见文文主动跟他打招呼，荣潜也只是淡淡地抬眸瞥了他一眼，旋即又接着靠在沙发上低头看书。
文文知道这小狼崽子不会伤他，否则按照他在电视上看到的那几个绞杀其他演员的动作镜头，自己早就已经被荣潜搅碎扔进下水道里了。
因此见荣潜这样，便想要故意逗逗他：“荣先生，我走啦，鱼汤很好喝。”
果然，荣潜按在书页上的手指立刻一顿，凌厉的眼神朝着文文忘了过来。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文文却还是被少年仿佛能将他活剥了的目光吓得停住脚步，忙笑着保命：
“准哥，准哥说的啦，鱼汤好喝，我可是一滴都没敢碰。”
荣潜的脸色这才好看了点，不耐烦地朝文文挥了挥手，示意他赶快离开。
“荣先生，你也感冒了呀？要多注意休息哦。”
文文早已看透一切，对荣潜的感冒状况持着一副了如指掌的样子。
随后在荣潜沉默的盯视中，笑眯眯地离开了班准的家。
班准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两点多。
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来的时候，荣潜已经将饭菜摆在了餐桌上。
“真是麻烦你了。”
班准喝了一大杯温水，握着筷子坐在了荣潜的对面。
荣潜对班准的记忆力感到很好奇。
他不是没有喝过酒，每次醉酒后再醒来的记忆虽然会有断档，但隐隐约约也会想起来大部分关于醉酒时的画面。
班准这是什么情况？揣着明白装糊涂？
同样困惑的人不止荣潜自己。
当事人班准也是十分的不理解。
在出车祸以前，他的酒量堪称京海酒局里的神仙，可直到这次出院之后，他整个人都变得废物又无能。
这种无能主要体现在他仅仅几瓶白酒就能撂倒的事情上，让生意的进展因为他酒量的倒退而变得越发困难起来。
更加过分的是，他每次醉酒醒来后，都没有办法回忆起醉酒时的状态。
无论是酩酊大醉地抱着枕头睡，还是又哭又闹地说自己没醉，不管是哪种反应，也总得给他一个答案吧。
班准低头沉思的工夫，荣潜揣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荣潜～你可以借我看看你的笔记吗？”
拿出手机查看消息的时候，荣潜压根儿就没有避讳班准在场，因此女孩子的声音直接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正在吃饭的班准手中动作一顿，下意识捏紧了筷子朝荣潜看了一眼，顾不得去想自己的心事。
要遭，已经开始有女孩子向荣潜表达好感了！
如果荣潜的定力不够，或者是女孩子的魅力值太高，那么白之的老攻真的很有可能会移情别恋的！
见到班准的注意力被自己手机里传出来的语音消息吸引，荣潜默默压下自己唇角的弧度，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
然后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样，改为语音发送：
“我没有记笔记。”
班准抿着嘴唇看了他一眼，心头的紧张感微微松弛下来。
他怎么觉得，荣潜的这句话，比起回答，更像是……解释？
只不过回答是给对面，而解释，是给自己？
不过更让班准感到惊讶的是，听到荣潜疑似的解释，他的心情竟然也跟着变好了不少？
那头消停了一会儿，又不死心地发了消息过来：
“……啊？那好吧，对啦对啦，还有，我室友跟我说，你之前落下了好几个月的课，只用了两周的时间就捡起来了，我想听听你的学习方法。”
荣潜这次的回答显得更为冷淡，甚至隐约还带着几分不留情面的碾压：
“聪明就行。”
他对学校里这些人想方设法地跟他搭话的方式实在是没有兴趣，能在班准面前勉强回答几句，已经是努力地维持过自己的耐心了。
荣潜放下手机，视线落在只顾着闷头吃饭的海獭身上，看着他垂眸咀嚼时微微鼓起的脸颊，荣潜舒心地失笑了起来。
。
还没等班准的感冒彻底好转，《爱你这件小事》节目组接下来的录制便已经开始。
之前提早录制的那些都已经上线完毕，带来的热度与数据，是前所未有的恐怖程度。
因此唐力也就暗戳戳地开始另谋了一些来钱的路子，只趁大家分开多日，凑在一起聊得正欢的时候提出自己已经决定好了的想法。
左思右想后，他索性直接先斩后奏，不让众位嘉宾有拒绝的机会，干脆利落地执行预想法。
“韩老师每天都自己一个人站在镜头前主持，实在是辛苦了。”
唐力的画外音比韩见衣领上别着的麦都还要清晰：“所以节目组今天请到了一位飞行嘉宾，来陪韩老师一起完成今天的主持任务。”
“并且今天下午，我们的节目将按照合同内容，以直播的方式为观众们呈现出大家最真实的样子，不过大家不用担心，从明天开始，将会回到录播的状态，毕竟这段时间我们一直都是提前录制，因此想在今天以这种方式帮大家找回之前的氛围，所以现在……我想问一下，各位嘉宾有异议吗？”
唐力早已摸清了这些嘉宾们的脾气秉性，心知他们不会在意这一两个小时的直播放送，更何况是给自己增加流量的机会，又有谁会拒绝呢。
众人对节目组的手段心照不宣，想着对自己也并没有损失，于是便应了下来，甚至相对来讲，他们要更期待新来的嘉宾一些。
请新人来，要么是有人的新剧要上映了，要么就是靳炀或者Ewing要打歌了，总不能是班准家的公司要开展新业务、节目组把甲方给请来了吧？
虽说是节目组给韩见作为惊喜请来的搭档，但有关于新嘉宾的介绍却还是要韩见自己亲自来说。
“今天我们请到了一位内娱新生代青年演员来到我们的现场——”
韩见故意卖着关子，眼神落在班准身侧的荣潜脸上，嘴角隐约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在等着看热闹一样的表情。
不过在韩见经受过训练的表情管理控制下，他还是可以面对着镜头轻松地做出一副从容淡定的姿态，优雅得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来。
“谁啊？”
宋思涵眼睛一亮，丝毫不顾一旁自家老公挤眉弄眼的醋海翻波。
乔木胜了然的笑容也让靳炀和Ewing觉得更加好奇。
班准看了荣潜一眼后，才转过头去看向门口。
“接下来，有请我们本期的飞行嘉宾——”
韩见伸手朝向门口，门外的工作人员适时打开了两边的门，送进了一位从身材上望过去，就知道是个外形俊俏的小鲜肉的男生。
人走进来的时候，官微的直播入口也同时被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打开。
大批大批的观众涌入直播间，直接就开始疯狂输出：
【卧槽卧槽，好瘦，不，好受】
【好像挺好看的】
【腿没班准长】
【ls收了多少钱，为bz说话不昧良心吗】
宋思涵对圈里的漂亮男星如数家珍，在别人都有些不确定的时候，她已经喊出了飞行嘉宾的名字：
“白之？！”
【哦豁，之之小天使！】
【妈呀之之快跑，班准这个老sp在呢！快跑啊！】
【想多了吧，Jasper的魅力不够打白之的？】
见是白之进来，荣潜先是有些惊讶，但转念又变得从容淡定。
不自量力，螳臂当车，以卵击石，蚍蜉撼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他的脑海中从来没有在一瞬间里充斥过这么多的成语。
“欢迎呀白之～”
班准已经和宋思涵一起，像是迎宾的男女礼仪一样，对白之伸出了友谊之手。
【松开！别碰我们家之之！】
【班准这样才是在帮白之好么？你们没看到其余几个嘉宾不想理白之吗？】
【谁稀罕】
鉴于白之和班准已经连续合作了两部戏，节目组也想趁着他们的绯闻而造一波势，在乔木胜导演在场的同时，将节目的热度炒到更高的一个水准上去。
“作为阿准的‘默契搭档’和韩老师今天的‘一日伴侣’，我们白之可以自由选择今天要帮助的人……”
唐力见白之似乎确实想要帮班准，于是借着这个由头，将白之推向了班准的队伍：
“哈哈哈，想必白之已经有了自己的选择。”
【选韩见啊，韩老师一个人多惨啊哈哈哈】
【选狗也别选班准】
见白之已经笑着跟韩见说了声抱歉，然后走向班准的身边，唐力才接着开始宣布任务：
“各位嘉宾，我们今天的任务是，所有人进入度假村的蔬菜大棚中，在半个小时之内，尽可能多的拿到食材，而这些食材，将成为你们接下来三天的食物来源，现在——开始！”
唐力话音刚落，整个人就朝着镜头后面一撤。
紧接着，摄像师就跟着冲进菜棚的嘉宾们抬腿跑了进去。
“准哥，我来啦～”
白之没跟着韩见，挎着个小篮子跟在了班准的身后。
【我操，之之，疯了吗？为什么要跟变态说话？！】
【之之快跑啊，不要跟班准发生纠缠，会变得不幸！】
【你们还是那批对着班准流口水的人吗？】
“诶，”班准顺手拔了根白萝卜塞进白之的菜筐里，然后回头叮嘱道：“走路的时候小心点儿，这里面的路都很泥泞。”
白之甜丝丝地应道：“知道啦准哥，我就跟在你后面走，踩着你的脚印。”
班准被主角受的可爱模样击得头晕目眩。
不过他还不至于忘本儿，忙转头去看荣潜的表情。
多看看你老婆几眼吧，多可爱啊，你要是不上，我就……
正暗自揣度着荣潜的想法时，班准就迎上了荣潜朝他看过来的眼神，心中那点小心思顿时隐匿无踪，忙心虚地低头拔萝卜。
荣潜淡淡地看了眼白之，和他对视了半天，旋即低下头，从容不迫地摘着秧上成熟了的圣女果。
评论区的网友们眼睛雪亮：
【我怎么发现，新来的白之和Jasper之间的气氛有点微妙啊？】
【我也觉得……该不会他俩之间有什么不可说的&amp;amp;*％￥#&amp;amp;*吧？】
【不至于，你们但凡看看眼睛发光的班准，就什么都明白了】
【卧槽，我回退着看了两遍刚刚的录屏才发现，班准为什么总是在盯着白之看啊？怪不得Jasper经常瞪白之！】
“来，之之，这几根胡萝卜也给你，多吃点，你太瘦了。”
班准每摘两份蔬菜，就会回头递给白之一份。
而他忽略荣潜并屡次帮白之完成任务的行为，瞬间激怒了无数拥护荣潜的观众。
【他妈的，老sp果然是老sp，刚来了这么一个年轻的，马上就新人胜旧人了！】
【论年轻的话，还是我们Jasper年轻吧？】
【可怜的Jasper，快来姐姐怀里，不要难过了】
荣潜挎着筐缓步跟在班准的身后，偶尔接过他从地里**的胡萝卜和土豆，微皱着眉头，不知道在心里寻思着什么。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荣潜在经过棚里的其中一个高清摄像头时，突然有些难受地低咳了两声。
班准担心他被这棚里柔润泥土的潮湿气息熏得心情烦躁，不由紧张地回过头，连筐里的胡萝卜滚到了地上都没有察觉。
【还能想起来回头看Jasper啊，我们Jasper真是小可怜】
【呜呜呜姐姐抱抱Jasper】
“怎么了荣潜？”
班准回头朝荣潜看过去的时候，视线飞快地掠过了也正往这边看的白之。
你老攻身体不舒服呢，还不快过来看看，你过来稍微关心关心他，离开这里的时候就不一定会是单身啦！
被这一对儿看上去有着严重的情感认知障碍的小两口愁得不知所措，班准无奈之下，只能假意大惊小怪地问荣潜道：
“哎呀，荣潜，你这是怎么了呀？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呀？”
他故意在“不舒服”这三个字上拖着长音，只希望能用这种方式来引起白之对荣潜的关心。
荣潜对班准的这副态度感到有些意外，甚至觉得自己刚刚仿佛在班准身上看到了一丝丈母娘说话时的神韵。
白之果然朝这边看了过来。
荣潜皱着眉头，抬手覆在自己喉结偏下的位置，轻轻拉了拉，哑声道：“嗯……有点难受。”
【Jasper跟这个花心大萝卜结婚真是倒了大霉了】
【等我发财，我一定要把Jasper娶回家】
班准不是很理解他的意思，只能认真专注地盯着荣潜接下来的动作，和他这几天都时常穿着的高领款毛衣。
每天都是不同的样式，可每天都是同样的高领。
白之也跨了两个高高的垄沟，本着意图朝班准靠拢的想法，假意做出一副对荣潜目前的状况感到好奇的模样，也装模作样地问了荣潜一句：
“你怎么了呀Jasper？”
【Jasper看起来真的很不舒服】
【都怪班准】
荣潜被两人分别询问了两遍，已经足以将众人的注意力都拉过来，此时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回头关切地询问荣潜道：
“怎么啦Jasper？身体不舒服吗？”
“准哥，要不你带Jasper先回去休息吧，你们的菜我来摘。”
Ewing也主动走过来，作势要拿过荣潜臂间的菜筐。
“阿准，这白之需要你照顾，Jasper又病了，你怎么办啊？”
杨文焯从未停止自己的冷嘲热讽，被宋思涵怼了一肘子后，才捂着下巴偃旗息鼓地消停下来。
【哈哈哈哈哈操，宋思涵真是人狠话不多】
【妈的笑死，杨文焯这破嘴只有他老婆能治】
班准没有搭理杨文焯的风凉话，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湿泥，朝荣潜走了过来：“荣潜？”
他脚下一空，差点直接跪在地上，被荣潜敏捷地抓住了臂弯，才重新站直了身体。
班准顾不上心惊，仍旧认真地盯着荣潜，等待他的答案。
荣潜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没事，准哥。”
【呜呜呜，可怜的Jasper，被迫看着丈夫当面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还要假装没有不开心】
【注意措辞，白之才没有和班准眉来眼去】
【哟，自己找裤子穿呢，我提白之的姓了还是提他的名儿了？】
Ewing追问道：“你怎么啦Jasper？要是真的不舒服，千万不要勉强啊。”
荣潜虽然不爱笑，但是人很好，他和靳炀真的有把这小孩儿和班准都当成了可以交心的朋友。
此时见荣潜不舒服，Ewing自然替他感到紧张。
但他哪知道荣潜就等着有人问这么一句话呢。
听到Ewing的问话，荣潜这才做出一副“要不是因为你问，我是真的不想说”的为难样子，缓缓按下自己颈间的衣领。
在众目睽睽之下，揭开了喉结上覆着的创口贴——
班准也对荣潜脖子上的创口贴感到好奇呢，见他肯自己摘下来，不由也认真地盯着那处。
一片已经变得有些浅淡、但一看就知道是由于哪种力度和方式而产生的红痕，随着荣潜手指抬起的动作，顿时暴露在了众位嘉宾的视线中。
荣潜看向班准透着几分错愕情绪的眼睛，抿抿嘴唇，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准哥，下次可不可以不要弄得这么严重了，有点疼。”
班准：“？？？”
【？？！】
【嗷嗷嗷嗷我操！】
【班准可真他妈有口福】
*

第46章 我有一个朋友
【杨文焯的眼睛里写满了“我操，玩得这么野”】
【哈哈哈哈哈，同时还充斥着羡慕】
【宋思涵：你在想peach】
听到荣潜这毫不掩饰他与班准间的亲密关系的话，白之眼中的讶异已经不足以用震惊二字来形容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同样难以置信地看着荣潜的班准，轻轻动了动嘴唇，打破沉默：“……准哥。”
【之之小天使，不要醉心于烂男人了，他不配】
班准的视线停在荣潜颈间的红痕上，完全想不起来那红痕究竟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见班准似乎不想承认这是他弄出来的吻痕，荣潜的眼中闪过一抹受伤的神色，松开衣领，转身对班准温声说道：
“准哥，你不要生气了，我再也不会把你的领带弄脏了。”
早已石化了的嘉宾们仿佛在这个基础上，又被一道炸雷劈到了头上，个个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恍然间，白之的身份在众人眼中瞬间从甜心小天使变成了第三者插足，正因为他的到来，才让死心塌地跟着班准的荣潜的心灵受到极大的创伤。
弹幕上更是乱得像是冲出栅栏奔向池塘的鸭子：
【我操，班准玩得太野了，太他妈戳我xp了】
【以前瞧不起吃软饭的男人，现在瞧不起自己，不能让男人吃软饭】
【白之有点过分了】
【真的好羡慕班准，竟然能找到Jasper这么个宝贝】
【其实要说羡慕的话，我更羡慕Jasper】
意识到这样的情景要是再继续下去，自己可能很快就会被相关部门约谈了。
唐力急忙在镜头拍摄不到的死角处跟韩见猛打手势，让他别再发呆，把节奏赶快拉回来。
“还有四分钟咯，各位嘉宾，要抓紧时间哈，”韩见拍拍白之的肩膀，将他的注意力从班准的身上扳过来，“来，之之，这根黄瓜给你。”
【韩老师这是什么意思哈哈哈】
【哈哈哈操，我也觉得这个黄瓜的意义非凡】
白之礼貌地道了谢，将黄瓜放进自己的小筐里，乖巧地戳戳班准的手臂：“准哥，还有三分钟就要结束了。”
班准这才从呆滞中回过神来，心虚地看了眼荣潜已经被衣领重新遮盖好的脖颈，蹲下身子抱了两颗白菜放进筐里，接着又头也不抬地只顾着往筐里倒腾蔬菜，满意自己工作效率的同时，也暗自思虑着一会儿该如何跟荣潜进行不尴尬的交流。
他知道荣潜说那些话，是故意替自己在观众们的面前拉好感，毕竟如今的网友们对磕cp这件事感到十分上头，只要能让他们磕到，就算当事人有点讨厌，也会渐渐地被人原谅。
所以荣潜刚刚不管有心还是无意，都是帮了他的忙。
但班准还是想不起来有关于荣潜脖子上的那道红痕到底是怎么来的。
按照荣潜的武力值，自己但凡对他近身一米之内，都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又怎么会放任自己对他的脖子施以暴力的手段呢。
班准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暂且按下这份疑惑，想着在晚饭的时候再跟荣潜提及这件事。
。
在所有嘉宾从蔬菜大棚里出来之后，节目组见在线观看人数再次达到了历史新高，因此便贪心作祟地让工作人员去找嘉宾们的经纪人，用这个高曝光度的理由来劝说他们，使演员们同意继续直播。
甄不甲早在班准参加这档节目之前，就已经在与班准的交流中领会了自家老板的真正想法。
班准想要洗清自己身上被网友疯狂攻击的侮辱谩骂，只能利用真人秀的形式来向观众们展现最真实的自己，期待能用这种方式来达成重新在圈里博得一席之地的机会。
因此甄不甲在接到节目组的请求时，直接就按照班准之前的意思表示同意，并且替荣潜也答应了下来。
唐力得到所有经纪人的认可后，更是甩开膀子想要大干一场，亲自给各位摄像师讲解应该多给谁镜头，以及分镜要着重注意的看点。
短暂的摘菜活动很快就结束了，所有嘉宾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小院中开始准备晚餐。
杨文焯因为在蔬菜大棚里专注于看班准的热闹而无心摘菜，因此只顾着蹲在自己脚边的那片土豆地上，时不时地挖几颗土豆丢进菜筐里算是交差。
以至于完全忘记了他和宋思涵此时拿到的食材，是他们接下来三天的全部食物来源。
宋思涵不顾直播的镜头，暴跳如雷地指着杨文焯的鼻子破口大骂道：
“我看你怕是要疯了，人家都摘了一堆颜色漂亮、营养均衡的蔬菜瓜果，你倒好，给我整回来五六斤土豆子，你吃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杨文焯简直是我的快乐源泉，太搞笑了，五六斤土豆子，把自家媳妇的东北话都给逼出来了】
“邦邦——”
材质不算厚重的木门被人在外面敲动了两下。
宋思涵立马收声，语气也变得温柔起来：“谁呀？”
【哈哈哈哈哈，杨文焯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杨文焯：小丑竟是我自己】
“涵姐，你和焯哥想换蔬菜吗？我看你们拿了很多的土豆。”
班准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过来。
宋思涵见救星来了，连眼睛都发亮了起来，边去给班准开门，边抱怨着自家老公：
“真的可以跟你换嘛阿准，我们这土豆多得都能当武器了。”
班准手里抱着一颗胖乎乎的大白菜，结合着他被微凉空气冻红的脸，竟十足地像个过年时贴在墙上的年画娃娃。
【雾草，他好可爱，他好像善财童子】
【呜呜呜，第一次觉得他竟然真的有点可爱，还有点点……善良】
“哟，大白菜，我最喜欢大白菜了。”
宋思涵一脸惊喜。
【宋思涵：我除了土豆啥都喜欢】
“但是涵姐，我可能需要你用生活费来换，嘿嘿。”
班准朝宋思涵眨眨眼睛，视线瞟向杨文焯瘪瘪的口袋。
【唯利是图的商人，吸血的资本家】
【是我看错他了，可爱个屁】
节目组每天都会给夫妻们发放五十元人民币作为生活费。
在这个通货膨胀的时代，五十元对于这些花钱大手大脚的演艺人员们来说，属实像是一种侮辱。
但在这寒冬腊月中，就算是有生活费，这些养尊处优的圈内人士，也绝对不会冒着风雪去两公里开外的超市去购买不是必需品的商品。
不过班准的理念和他们有所不同，苍蝇腿也是肉，用自己手中的大量蔬果，可以换来生活费，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杨文焯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小口袋：“老婆，不要中了他的奸计，他就是想要来抢我们的钱。”
【快用你们的土豆子砸他】
“上一边儿去！”
宋思涵眼睛一立，杨文焯顿时不敢吭声。
【哈哈哈哈哈操，妈的xswl】
班准用厚重的羽绒服口袋里又掏出了一根大白萝卜，笑着递给宋思涵，让她先接着，自己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拽出了两个粗细正合适的茄子，扔到杨文焯的怀中。
【天，他究竟是有多瘦啊，那么一根萝卜掏出来，竟然还有两个茄子，牛逼】
【他只是没有赘肉而已，腰腹都平平的】
“一共要你们三十块，不多吧？这个季节的白菜可贵了。”
班准吸吸鼻子，期待地搓了搓沾着些许泥土的手。
宋思涵伸手从自己的口袋里掏了一把零钱。
似是担心他们不理解自己为什么想要现金，班准掖好衣领，指指远处商店的方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刚刚听住这里的居民说，超市新到了点基围虾，我想给荣潜买点儿，他还在长身体呢。”
【我操】
【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我怎么还有点小感动】
【外面下着雪呢，他要冒着大雪去买虾吗】
【仔细一听他说话还有鼻音，应该是感冒还没好】
【活该，作精】
夫妇们都已经成双成对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白之要是再跟着班准，未免显得有点没眼力劲儿了，于是便跟着韩见一同到了导演组所在的二楼休息室，只等着遇到机会的时候，再去跟班准攀谈。
拿着挨家挨户换来的一百三十块钱，班准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深一脚浅一脚地从风雪中回到了小院儿。
不知道途中发生了什么，总之班准已经单方面掐断了摄影师的镜头，并让他先回到房东大院里，不要继续跟着自己。
进屋之后，班准见荣潜似乎在卧室里学习，便没有进去打扰他，径自拎着刚刚还活蹦乱跳的鲜虾走到料理台边，甩了甩冻得发麻的手，准备烹饪晚餐。
卧室门被人从里面打开，荣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你怎么出来了？”
见荣潜从卧室里走出来，班准立刻有些尴尬地侧转过身。
荣潜没回答他的问题，目光淡淡掠过班准泛红的手背，问道：“你去哪儿了？”
班准的鼻尖被外面的寒凉冻得发红，撒谎自然行不通，“我去买了点东西。”
他不想让荣潜看到自己膝盖上混合着积雪的淤泥，于是便接着出言催促他道：
“你快进屋学习吧，新学期刚开始，你要补上学期落下的课，还要抓住这学期的进程，不能大意，要为保研做好准备。”
班准说这些话的时候，全部是出自于以前的经验，想起自己保研前所做的努力，他便想要将这些技巧通通转赠给荣潜。
青年方才还泛着疲惫神色的眼睛变得亮晶晶的，无端给人以心甘情愿地沉溺于其中的暗示。
“去吧，晚饭我来做就成。”
荣潜还从来没有吃过班准做的饭，见他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心中不由有点期待，加之他现在在跟年安东商量一件很重要的事，实在没有时间准备晚饭，因此便朝班准点点头，转身回到了卧室。
班准叮叮咣咣地忙碌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把食谱上的菜化为现实。
“荣潜，吃饭了。”
荣潜又耽搁了一会儿，才从卧室里走出来。
“白灼虾，茄汁开背虾。”
班准解开围裙的同时，也将罩在盘子上方的盖子掀开，有些紧张地看着荣潜的表情。
今晚的这顿饭算是他向荣潜表达的谢意，感谢他在观众们的面前替他维护专一的形象。
荣潜接过筷子，努力不让自己微微发抖的手指被班准发现，躬身坐在班准对面，夹了只被班准剥好了壳的虾，放进口中咀嚼。
班准坐在他对面，握着筷子认真地盯着荣潜的脸，等待他的评价。
“做得挺好吃的。”
荣潜不敢对这两道菜多做评价，他只怕在傻海獭的脸上看到满意的笑容后，自己会把持不住地冲过去亲亲他。
原本想要跟荣潜谈谈白天在蔬菜大棚里发生的事情，但看见荣潜一脸冷漠的样子，班准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便再度销声匿迹，只能闷头老老实实地吃饭。
他海鲜过敏，只能吃从宋思涵那里顺回来的两个土豆压成的土豆泥。
荣潜对班准的手艺感到有些惊讶。
他还以为这骄矜自傲的小少爷压根儿不会做饭，没想到卖相和味道竟然跟酒店里的不相上下。
但吃饭的过程中，两人的交谈还是等同于无，甚至可以说是几乎没有交流。
晚饭后，荣潜仍旧回到卧室学习，班准担心打扰他，便拿着本书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直到混到了该睡觉的时间才回卧室。
在这种沉闷压抑的气氛中，班准灰溜溜地抱着被角躺在了床的边缘，安静地等着荣潜睡着。
估计荣潜是因为白天累到了，而且感冒还没好利索的缘故，所以当班准趁他睡着后，从床上爬起来的动作也没有惊醒他。
班准溜到沙发边，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和文件夹，想起平日里荣潜极其容易被他吵醒的睡眠质量，不由更是放轻了脚步，蹑手蹑脚地离开了卧室。
。
夜里没有被青年微凉的手指触碰到身体，荣潜终于在数次辗转后，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
然而他刚一睁开眼睛，就发现身侧的床铺已经变得空落落的，竟连一丝被人躺过的温热都没有。
荣潜眉头微皱。
海獭哪去了。
荣潜趿着拖鞋打开卧室门，视线落在客厅只开着一盏台灯的沙发上。
只见班准整个人蜷成一团，躺在沙发上睡得正熟，肚子被一条薄被搭着，看上去丝毫没有保暖的功能。
数份文件被随意地摊放在桌面上，有的甚至滑落到地面。
电脑边上放着两罐早就喝空了的咖啡。
荣潜早知道班准敬业，但这种程度上的拼命，实在很难让人认同这样的做法是正确的。
身体不要了吗。
随着“咔”地一声响起，荣潜迅速抬起自己脚下踩到的东西，低头一看，发现还是空了的咖啡罐，孤零零地躺在地上，被荣潜踩得瘪瘪的。
听到声响，班准似乎是吓了一跳，瘦削的肩膀轻颤了一下，眼看着就要醒来。
荣潜俯身轻轻碰了一下青年光洁的额头，却发现傻海獭已经睁开了眼睛，正迷迷糊糊地看着他。
虽然明知他看不见，但荣潜还是难免有些心虚，先发制人地按住班准的肩膀：
“我醒了见你没在床上，才出来看看，结果你就来抓我的手，不让我回屋。”
班准睡得发懵，拄着胳膊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挠了挠耳垂，艰难地分析着荣潜话里的意思。
他抓着荣潜不撒手？不至于吧。
但也没准儿，毕竟他总是能弄伤荣潜，比如之前打伤荣潜的嘴唇，又比如这次疑似……吻痕的印记。
班准的心有点乱。
他瞎，但是不傻，荣潜脖子上的红痕，分明就是吻痕。
并且荣潜不会骗人，肯定还是自己趁着醉酒对他做了什么穷凶极恶的事。
“冰箱里没有东西。”
荣潜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门，发现里面除了几袋中药以外，并没有其他可以入腹的食材。
听见荣潜似乎有些失望的声音，班准忙将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从沙发上站起来，趿着拖鞋走到荣潜旁边，关切地问道：
“你饿了吗？我去导演组给你取点东西吃？”
小孩子还在长身体，半夜被饿醒了也是怪可怜的。
说着，班准就要抓起羽绒服套在身上，准备出发。
“我不饿。”荣潜皱着眉抓住班准的手腕，被青年腕间的冰凉温度惊到，“你又发烧了？”
班准诧异不已，笑道，“发烧怎么可能会这么凉啊，我就是在这里睡了一会儿，外面的温度终归是要低点，一会儿就好了。”
亏他还知道自己的体温凉得不正常。荣潜心想。
班准从荣潜的手中扯回了自己的手腕，顺便搓了搓发凉的掌心，“你快回去睡觉吧，我把那几份文件再修缮一下就可以回去睡觉了。”
“现在就回去睡觉，”荣潜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冷硬，“否则我明天一大早就打电话给外婆。”
夜晚原本会让人的情绪格外敏感，可放班准这里，就会因为他薄弱的视力而变得更加迟钝。
以至于在听到荣潜已经足以暴露心境的关怀后，班准也只是微微生出些诧异，并因为困顿的状态，并未纠结太多，点点头，顺从地说道：
“……那好吧，我明天早点起来再弄，省得一会儿完事了还打扰你休息。”
荣潜对他这种总是担心自己影响到别人的说话方式已经习以为常，因此也不跟他多解释，直接走在前面，用行动示意班准快点进屋。
终于如愿以偿地抱住熟睡海獭的荣潜感到满意极了，并且在班准醒来之前，像只缠着树干的树袋熊一样紧紧抱着他不愿放手。
班准睡觉并不老实，时常一脚踹在荣潜的肚子上。
可今晚却安静得仿佛被人打晕了一样。
荣潜对此感到很好奇。
与此同时，班准突然蜷起腿，缩进了被子上方，膝盖直接顶到荣潜的臂弯处，撞得荣潜手肘一麻。
荣潜：“……”
碰到班准冰凉的双腿，荣潜立刻皱眉按住他的膝盖，想要替他暖和一下，却听见班准低哼了一声，“……嘶。”
荣潜敏锐地察觉到异常，摸过手机伸进被窝后打开了手电筒。
看清青年膝盖上那一大团淤青后，荣潜终于再难压制心头的酸涩。
他心疼得厉害，定定地看了那淤痕半天，才动作温柔又虔诚地低下头，朝那处轻轻吻了一下。
傻海獭。
。
剩余两天的录制很快就过去，荣潜心中的郁结因为班准越来越多的沉默以对而变得愈发沉重。
他决定想个办法帮助此时的自己脱离困扰。
富丽堂皇的营业空间总面积将近7000平米，99个各种规格的包房，同时还设有VIP专属区域、桌球区域、足球机、飞镖机、餐厅、以及为时常光顾此地的艺人们准备的专业级个人录音室，甚至还配备了游泳馆级别的泳池，仅为贵宾们提供，为其带来更多元化的娱乐体验。
并且除此之外，富丽堂皇还是一座有着先进3D投影技术的卡拉OK高级会所，裸眼3D的投影使亮丽的巨幅墙体画面效果极为出众，至于色彩、高分辨率的显示、新颖的浓郁科技感则更是不在话下。
由于具备着这些个性化的创意条件，富丽堂皇便可以满足各种私人派对、生日宴会以及企业客户的品牌形象等需求，所以规模在整个京海市都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在出车祸之前，班准始终都想送给自己的白月光荣潜这样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让荣潜即便躺在家里，也有源源不断的收入。
故而在出院之后，仍旧依照着旧约把富丽堂皇送给荣潜的班准，便不再将这片区域划在自己的产业之下，因此也不怎么来到这边。
自然也不知道荣潜早已在这一片牛鬼蛇神、鱼龙混杂的地方混得风生水起，丝毫不需要班准多做担心。
拥有着这种程度上的高级会所，并在荣潜的精心经营之下，仅仅三个月的时间，日均营业额就已经达到了近两百万元，在不做肮脏生意的前提下，便足以令同行业眼红到暴跳如雷的程度。
而今天荣潜来这边，却是有一件与会所工作无关的事情要办。
荣潜背对着毕恭毕敬的张榔，“叫文文来我办公室一趟。”
然而他话音未落，就看见文文穿着白衬衫，端着银色的盘子从走廊的尽头走来。
荣潜朝张榔摆了摆手，示意他先行退下。
“荣先生，”文文笑着跟荣潜打招呼，“荣先生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啦？”
“我……想问你点事。”
荣潜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不自然的神色，像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哽在喉间没有说出来。
文文腰包鼓鼓的秘诀就是参透人心，见荣潜这副样子，便笑嘻嘻地问道：“是关于准哥的事嘛？”
“不是。”
荣潜立刻反驳道，他担心自己承认了之后，这个碎嘴子会转头就告诉班准。
他不想让除了自己之外的人去第一个告诉班准，自己喜欢他的事情。
“奥，好～好～知道啦～”
文文故意用奇怪的声音笑着说了两句“好”，像是刻意让荣潜觉得不好意思似的。
荣潜：“……”
文文说完，就跟着荣潜一起走进了独立办公室，在荣潜的允准下，坐在了宽大的沙发上。
他翘起二郎腿，笑眯眯地看着荣潜：“那荣先生，你想问我什么呢？”
荣潜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里的笔，清清嗓子道：“你平日里接触的人多，对这方面可能比较了解……”
“嗯嗯。”
文文爽快地答应着，耐心十足地等待着顶头上司的问题。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
荣潜的话还没说完，文文就了然地挑挑眉，努力憋住笑意。
无中生友了。
荣潜并没有在文文的脸上看到什么奇怪的表情，故而以为自己的谎言天衣无缝，连文文这么个人精儿都给骗过去了。
于是便淡定了不少，继续说道：“他喜欢上了一个人，其实这个人也喜欢我……喜欢我这个朋友，所以我……呃，他就比较纠结……”
文文对荣潜这漏洞百出的话实在听不下去了，直接低头抖着肩膀笑了起来。
荣潜本来就有点心虚，此时被文文用这种方式打断，不免眉头微皱：“你做什么？”
没礼貌。
听到荣潜不悦的声音，文文立马抬起头，朝荣潜摆摆手，抱歉地笑道：“不好意思啊荣先生，我想起高兴的事情，荣先生你继续说。”
荣潜顾不上跟文文较真儿，他只想赶快把心中的疑惑给整理清楚，便接着说自己的事情：
“我这个朋友……”
“荣先生，”文文抬手打断了荣潜，十分贴心地说道：“荣先生你一直说‘我这个朋友’，听起来有点复杂，不如我们换一个方式……”
文文抬手整理了一下衬衫，拿起桌上的沙漏换了个方向扣在桌面上，常年调酒的灵活双手一通操作，让他看上去倒真的生出了几分花里胡哨的可信度。
荣潜毕竟要小他几岁，见文文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因此还是对他说的话比较感兴趣。
“什么方式？”
“咱们现在假设一下……荣先生你，就是你的这个朋友。”
荣潜立刻坐直了身子，似乎听到文文这句话一说出来，整个人就有了堂而皇之地咨询的理由。
一时间连心情都放松了许多。
他状似为难地点点头，“那好吧……我尽量适应一下。”
*

第47章 一个73公斤级柔道七段的丈夫
“好的，荣先生，现在请说一下‘你’的困惑吧。”
文文将双手放在面前的桌上，全然一副精通人性的男讲师的样子，神情认真地看着荣潜。
荣潜没有谈过恋爱，自然也从来没有见过这副架势。
看文文浑身上下透露出来的自信气质后，荣潜便彻底抛除了心中仅存的那点儿顾虑，索性开始替他的那个朋友诉起苦来。
“起初，我跟他是因为协议走到了一起，他给我钱帮家里还债，我跟他在一起帮他给家里人一个交待。”
文文大吃一惊：“嚇——”
“所以一开始的时候，我是真的很讨厌他的。”
文文无奈叹气：“唉——”
“但是他对我特别好，就比如说会在我生病的时候，守在我的床边，自己感冒了也全然不顾，只想着要好好照顾我，让我的病快点好起来。我那时候受着伤，他还怕我碰到伤口，整个晚上都按着我的手不让我乱动。”
文文了然于心：“哟——”
“而且我因为家里的一些私事从学校退学，他还催着我让我回到学校去上课，虽然语气很凶，但我看得出他是装出来的，实则态度很真诚……不过就算这样，当时的我也还是没有觉得他心怀善念，毕竟从一开始他对我就是存着不干净的心思的。”
文文嘴脸市侩：“啧——”
“出院之后，我们住到了他的家里，分房睡，他把主卧让给了我，让我睡得舒服一点。”
文文羡慕不已：“哇——”
“可是直到在某次十分偶然的机会下，我听到了他在跟他的朋友说，他喜欢我，非常喜欢，喜欢到舍不得碰我。”
文文共情落泪：“呜——”
“我这个人最不愿意亏欠别人什么，他喜欢我，出于爱意对我那般好，我自然不应该再对他恶语相向。”
文文连连点头：“对——”
“所以慢慢的，我也会用相等的好意归还给他，可是时间一长，我发现我的心情竟然总是会被他左右，他开心我就开心，他一哭我就心疼。”
文文意味深长：“喔——”
“所以我……我朋友现在很纠结，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叙述完了从始至终的故事线，荣潜及时寻回了理智，将自己的锅推得一干二净。
“我朋友想要把钱还给那个人，然后再对他表明自己的心意。”
文文认可地点头，“这样很好啊，两个人的关系是平等的，这样才好毫无芥蒂地谈情说爱。”
荣潜拆碎了手中的钢笔，顺手将零件们往旁边一推，“对，我也……我朋友也是这么想的，可事情的重点却并不是还钱谈恋爱，而是……那个人似乎喜欢上了别人。”
文文有些诧异：“喜欢了那么久的人，不会一夕之间就变心的，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存在于两个人之间。”
荣潜有些落寞地垂下睫毛，心情明显更加低落。
文文拿过钢笔的零件组装起来，同时劝荣潜道：
“荣先生，我觉得你完全可以跟准哥讲清楚，毕竟这种事情还是要两个人……”
文文还没说完，就迎上了荣潜隐隐含着些羞恼意味的眼神：
“我刚刚说过了，是我的一个朋友，而他喜欢的对象说的也不是班准。”
文文也不捅破这层窗户纸，放下装好的钢笔后，仍旧十分耐心地摆弄着格外适合他工作环境的漂亮袖扣，表情像是故意在吊荣潜的胃口：
“好好好，我说错了荣先生，那你朋友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我知道一些准哥平日里的生活习惯，荣先生想知道吗？”
天知道荣潜有多想知道，又有多感谢文讲师给的台阶。
不过之前的flag毕竟已经立下了，此时要是暴露出自己的真是心情，岂不是会很没面子。
荣潜故作矜持地清清嗓子，轻咳一声，“嗯……你要是想说，那就说来听听，我都随意的。”
文文无奈地笑笑。
这一对儿小情侣，都实在太注重自己的面子。
最后还不是要靠他奇迹文文。
“准哥的身上纹了荣先生你的名字……”
文文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明显是有些羡慕的，但他心知班准这样的人，是他永远无法企及的，便叹了口气，满脸遗憾地问道：
“这件事荣先生你知情吗？”
荣潜指尖微蜷，刚要重新自我感动，就敏锐地注意到了一个点：
“你是怎么知道他身上纹了我的名字的？”
文文觉得自己隐约听见了指节攥紧时发出的“咯嘣”声。
他是看过《爱你这件小事》的节目的，自然也没有错过荣潜用一记剪刀腿将杨文焯甩得魂飞魄散的片段，所以他暂时还不想把自己的小命儿交待在这封闭极好的私密办公室中。
闻言，文文急忙争分夺秒地解释道：“荣先生，上次我去看望准哥的时候，准哥反手挠背的工夫，我不小心看到的。”
荣潜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不过还是淡淡地瞥了文文一眼，凉得文文直缩脖子。
“你接着说。”
文文指节叩了叩桌面，迟疑着说道：
“如果两个人真的没有明显的心照不宣的互相喜欢，那么贸然表白的做法就确实看起来会有些唐突。”
荣潜整个身体靠向椅背，若有所思地听着。
“倒不如循序渐进地向准哥表露心意，让他能感知到你对他的感情发生了变化，让他觉得他对你的喜欢有了回应，这样才能让准哥有继续下去的希望，因为他就算真的很喜欢你，时间太久得不到回应，也还是会消磨掉人的热情。”
文文见荣潜的状态似乎需要一个人安静一会儿，于是再又说了点他对班准生活中的了解后，便离开了荣潜的办公室，将空间留给他自己。
荣潜面对着桌上的绿植发了会儿呆，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绝佳的解决办法一样，抓着外套就出了门。
经过走廊时，一个豪华包房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紧接着一道纤瘦的身影便径直倒向了荣潜的怀中。
荣潜还在想着班准的事，因而也就没有注意到朝自己倒过来的人长什么样子，匆匆将人从自己怀里推离后，荣潜抬腿继续往前走。
“哎？Jasper？”
荣潜还没走出两步，就听见了有人在叫他。
不用回头，荣潜就已经听出了身后的人是谁。
白之喝得脸色酡红，弯着眼睛走过来抓住荣潜的袖子，亲昵地拍拍他的肩膀：
“哎哟，这不是我们Jasper嘛，怎么自己一个人出来玩儿，准哥呢？”
荣潜的心情变得焦虑，原本就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源自于白之，此时见他如此悠闲恣意地喝着酒，心中不免对班准感到不值，自然也更加烦闷。
这个白之他何德何能，让班准宁肯变心，也要青睐于他。
鼻息间传来一阵沁人心脾的香气，是来自于白之身上的浓郁香水味。
很好闻，但荣潜却还是在第一时间皱了皱眉，有些厌恶地倒退了两步，没再搭理白之，直接转身离开了富丽堂皇。
。
听见外面传来沉闷的关门声时，班准刚挂断和外婆的通话。
刚刚他已经用了潜移默化的语言去渗透外婆的思想，希望外婆有一天可以接受他和荣潜离婚的事实。
虽然外婆的立场还是很坚定，但班准的态度相对来讲也一样的坚决，因此祖孙二人在僵持不下后，第一次生出了不愉快的矛盾。
最后还是在赵伯的协调下，班准才闷闷地跟外婆道了歉，而卓老夫人也语重心长地松了口，让班准一切以自己的身心健康为主，如果真的和荣潜无法共处，那她作为长辈，也是真心希望孩子们都可以幸福的。
虽然得到了与自己刚刚论点一样的答案，但挂了电话后，班准还是没有觉得自己的心情好转了哪怕分毫。
就像是……他根本不喜欢这个决定一样。
甚至有些抗拒，有些不愿意面对的成分混杂在其中。
荣潜回来了。
班准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手机，起身打开卧室门。
“吃了吗？”
班准之前说的话有点多，刚一开口，嗓子听上去便有几分哑意。
“还没，我去弄晚饭。”
荣潜脱下外套，顺手丢进脏衣篮中，不想让班准感觉到他刚从富丽堂皇回来。
然而曾经纵横京海各大会所的班小少爷又岂是吃素的，单单从荣潜身边经过的一瞬间，他就闻到了少年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诶？你去富丽啦？”
最近的营业额他有从张榔那里问过，日均二百万的利润实在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水平。
偏偏就是荣潜做到了。
班准在自豪之余，心中不禁还有些失落。
向来荣潜很快就要攒够那些钱，可以为自己赎身了。
也好，都挺好。
不劝自己甚在意地摇了摇头，准备去书房处理公务的班准忽然又嗅到了一丝和富丽堂皇完全不一样的香氛味道，而且十分特别。
他的鼻子灵得很。
结合着荣潜的行为，班准不由愣在了原地。
荣潜以前到家的时候，顶多把外套挂在衣帽间的门口处，而这次竟然直接扔进了脏衣篮。
这种行为原本就会让人觉得很反常。
而最引人注意的……是他身上的味道。
这个味道……是上次被他因为领土问题而拒绝了的高奢品牌在这个季度推出的新系列。
前几天刷微博的时候，偶然看到新的代言人是白之，最新的样品自然也只有白之和他的团队能拿得到。
而荣潜的身上却出现了这款还没有正式售卖的香水味道。
……他们两个终于开始拉扯了？
班准不知道自己心中突如其来的酸涩感是怎么回事，只当是中午没吃饭胃中空落落的缘故。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程度，荣潜却没有主动跟他提出离婚，想来已经是在给他班家留面子了，他一个炮灰渣攻自然是不应该再多做什么期盼。
室内的温度很高，荣潜脱了外套后，又扯下自己身上的毛衣，身上只穿了件白T，背对着班准站在厨房的料理台前倒水。
班准的视线落在他背后几乎可以看清微突背肌的纤薄布料上。
视线一怔。
少年光|裸白皙的背上，赫然刻着两个仍在微微发红、甚至有些肿起来的黑色字母。
显然是刚印上去的。
位置、大小，乃至颜色，都跟自己背后的那个一模一样，像是不加掩饰的侮辱与嘲笑。
BZ。
白之。
班准的心不可抑制地刺痛了一下。
这一天终归还是来了，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竟然是这么的……想要逃避。
不知缓了多久，班准才面色尴尬地咧咧嘴，有些难堪地侧转过身，像是不敢看荣潜：
“富丽这段时间的收入状况还可以吧？”
荣潜缓缓活动了一下手臂，点点头，放下水杯，答道：“嗯，挺好的。”
“啊，那就好……”
班准蜷在掌心的指尖微凉，食指用力抠紧虎口，艰难地朝荣潜笑道：
“我……还想着你要是攒够了钱，咱俩就可以离婚了。”
听到班准这突如其来的想法，荣潜不惊讶是不可能的。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刚刚进屋的时候，班准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诧异。
估计是闻到了自己身上的冗杂气息，心里觉得不是滋味儿，在闹脾气了。
文文的话回响在荣潜的耳畔：
“荣先生，准哥是个体面人，他有自己的骄傲，如果他对某件事情不满意，是会产生一些阴阳怪气的情绪的，而这个时候，你务必要反其道而行之，他越闹，你就越顺着他，让他茫然四顾，而这个时候，你再去哄他，效果事半功倍。”
想到这里，荣潜打算先看看班准后续的行径，便淡淡地应了句：
“嗯，知道了，再等一段时间吧，等到钱凑够了的。”
他自有办法治这只随便提分手的小海獭。
回到卧室，荣潜迅速地掏出手机，拨出了那个能为他撑腰的号码的同时，还特意吸了吸鼻子，有些哽咽：
“妈……我……我不知道自己怎么招惹到准哥了，他现在要跟我离婚。”
话音刚落，卓眉眉女士义愤填膺的声音就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什么？！Jasper你说什么？！你先不要哭，你跟妈说说怎么回事？”
荣潜听到那边隐隐传来了海鸥的叫声，还混杂着世界各国语言，便好奇地问道：“妈，您和爸在外面旅游？”
卓眉眉似乎找了个稍微僻静一点的地方：“是啊Jasper，我们两个在夏威夷玩，也正因为这个，所以有段日子没给那小兔崽子打电话了。”
听完，荣潜仍是一副乖巧懂事、逆来顺受的儿媳妇样儿：
“妈，那我给您打电话，是不是打扰您了？唉，真的好遗憾，不能跟准哥一起陪您去海滩上玩，不能亲手给您拍漂亮的照片。”
卓眉眉当年跟班卓的奶奶相处得就非常好，所以她十分懂得让儿媳妇舒心，就是让自己顺心的道理。
因此在面对荣潜的委屈情绪时，她比当事人都还要激动：
“Jasper你放心，妈这就买最早的一班机票回去收拾他！小兔崽子，反了他了！竟然敢给我折腾出这么个幺蛾子来，让他给我等着！”
荣潜看了眼紧闭的卧室门，故作坚强地道：“好的，谢谢妈，祝您和爸玩的开心，我自己也会努力去说服准哥的。”
。
为了宣传新的电影，白之以飞行嘉宾的身份连续来了两期，除了睡觉的时候，总是会跟在班准的身边。
“准哥，我来帮你劈柴吧。”
白之实在是不能明白，明明室内有厨房，嘉宾们做饭的时候用的也是燃气灶，节目组为什么要搞这些幺蛾子，偏偏要嘉宾们来劈柴。
不过既然节目有这个流程，他们这些来上节目的，也就只能听从节目组的号令，让做什么做什么。
听见白之的声音，班准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马上扭头去看荣潜的表情。
“阿嚏～”
白之娇俏地打了个喷嚏，抱着自己的手臂，模样可爱地轻轻搓了搓，对班准说道：
“准哥，让Jasper劈柴吧，外面好冷呀，年轻人就是应该多干点活～”
班准哪儿敢让荣潜来干活，见白之这样说，他突然有了自己的理解。
白之应该是在侧面地告诉他，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才可以命令荣潜做这做那，除了他之外，谁也不可以。
班准咽了下口水，抬手脱掉身上的外套，顺势披在白之的身上：
“不用啦，也没剩多少了，谁都不麻烦，你穿好衣服，去屋檐下避风吧，这风太大了。”
荣潜从屋里走出来，见班准正干劲十足地劈着柴禾，不由厌烦地瞪了白之一眼，毫不客气地扯下他身上劈着的班准的外套，没再看他。
荣潜实在不愿意跟白之这个诡计多端的0有过多的接触，故而边朝班准走去，便朗声对班准喊道：
“准哥，那边有风，你站过来一点。”
把外套给了白之的班准确实冷得厉害，听见荣潜叫他，下意识就回头望了过去。
突然，一阵狂风席卷过来，紧接着班准就听见了荣潜略显慌张的声音，“准哥蹲下！”
班准来不及反应，立刻听着口令抱头蹲在地上，一块巨大的广告牌从他头顶呼啸而过，重重砸在了屋檐上，碎成两半。
听见声音渐渐消失，班准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虽然大喇喇地挠了挠耳垂，但脸上确实有了些紧张害怕的样子。
刚刚真的好险，差点就要破相了。
班准刚想笑着回头感谢荣潜，就被冲过来的少年一把圈在怀里，把肆虐的冷风挡了个严严实实，力道逐渐收紧，仿佛和他一样的心有余悸。
这种久违的暖意让班准忍不住软下了意识，将脑袋缩进了荣潜的怀中，然后微不可查地轻轻靠了靠他的肩头，抿紧了嘴唇。
这些温暖都是他偷来的。
最终都要一寸一寸地归还给白之。
自我PUA的班准丝毫没有注意到荣潜和白之在此时的视线交汇，都是恨不能把对方活吃了的凶狠。
白之长得漂亮，即便凶起来也还是存着几分娇憨软萌的意味。
他不高兴地抿着嘴唇，瞪了一眼捷足先登的阴郁少年。
而荣潜满身都是少年的风发，眉眼凌厉，只淡淡地朝人随便往上一眼，就足以让被他盯视着的人背后发凉。
白之也很难在这种沉郁的眼神中以优雅的状态赢得胜利，从椅子上抓起班准的外套，便气呼呼地离开了班准的小院儿。
班准动了动脚尖，想要替荣潜把媳妇儿追回来，却被少年强硬地按在了怀中，半分都动弹不得。
算了，毕竟是人家的媳妇儿，不能多管闲事。
。
新的一期节目评论区彻底击碎了班准的侥幸。
虽然还是有很多坚守着“搬迁”cp的观众，但高举荣白大旗的cp粉也属实不少。
班准喝光杯子里剩余的酒液，仰头靠在卡座的宽大椅背上，任凭手中的杯子滚落到地面，然后自嘲般地嗤笑了一声，抬起手背按在眼睛上。
或许他真的孤单太久了。
真的应该找个伴儿了。
不然……不然为什么总是会想起荣潜。
那不是他应该肖想的人。
班准抹了把眼睛，捡起地上的杯子，轻轻放在桌上，起身离开了会所。
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了。
感情又不能当饭吃，没有命重要。
他都得到了新的生命，就不应该再奢望别的了。
班准推开家门的时候，荣潜刚对着镜子查看完自己背后已几近全部愈合完毕的伤口。
见班准浑身酒气地走进来，他还没等开口问些什么，就被班准抢了先：
“离婚之后，那些在刚领证的时候送你的不动产之类的，我都会让人列一个清单，然后……发邮件给你就可以吧？”
毕竟他那时候可能已经跟白之在一起了，自己要是再去叨扰他们，搞不好会重新让荣潜记恨他。
班准自诩见过大风大浪，万花丛中过也仍旧做得到片叶不沾身，可独独在面对眼前这少年的时候，他总是会铩羽而归，落荒而逃。
整颗心的兵荒马乱。
醉意上头。
“离婚之后，你随便拿那些钱去做什么，富丽堂皇我也不会收回，算是给你当做聘礼。”
班准虽然没醉，但毕竟是喝了酒，语言表达能力明显变得迟钝又笨拙，让荣潜听得云里雾里。
说到让自己揪心的地方，班准索性盘坐在地上，指指书房的方向：“那里面的钱，你都拿走，不要跟我客气……”
他伸出了根大拇指，朝着荣潜比划了一下，“这个是密码，我去改一下，省得你还要把我的指头剁下来。”
说着，班准就要手脚并用地爬向书房，被荣潜的声音冷冰冰地打断：
“我不需要那些东西。”
他说的这些话，荣潜虽然没听懂，但表情看上去似乎也是很不高兴，可班准觉得自己比他更艰难，于是便没有太在意荣潜此时的心情。
“我给你什么，你就拿着……”
班准知道自己除了点臭钱之外，没有任何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给荣潜，也没有任何可以武装自己的铠甲。
还没等他再说出什么刺激荣潜的话，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不好意思啊……”
班准低头将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飞快地看了眼屏幕上的来电人，脸色微微一变。
荣潜的视线一直停留在班准的脸上，见他在看到屏幕之后的表情似乎不太对劲儿，不免对给班准打电话过来的人感到有些好奇。
正当荣潜暗自琢磨着的时候，班准已经再次跟他道了声歉：
“抱歉啊荣潜……你可能得等我一下，我接个电话。”
荣潜没有吭声，也没有打断他。
也许是生意上的事情。
荣潜自我安慰道。
毕竟班准最近在忙着城南那块地施工的问题。
班准走进洗手间，关上门，避免被荣潜听到自己偷偷找下一任对象的事：
“喂？宝贝儿？我刚刚去交最后一个月的社保了。”
这些专业性的话术都是牛牛教他的，听说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事少人好有低保的伴侣。
听说陪一个男孩儿长大，不如找个老头说说心里话。
前几天，班准在牛牛推荐的这款不用实名制的APP上，用了和赵伯差不多大的年龄作为了自己的信息，并以“班英俊”的名号跟屏幕那边的小狼狗聊得热火朝天。
在故事中，他是一个奔五却被媳妇出轨的悲情男人，家财万贯，独身一人，只求再在这俗世中寻找到一份真爱。
班准知道钱的魅力有多大，所以在两人刚认识的时候，他根本不敢向对方暴露自己的马甲，只抱着走一步看一步的想法，尽可能地多了解一下对方的三观。
如果那男孩儿真的聪明勇敢有力气，班准也就不介意到后面的时候对他好一点，之前给牛牛文文的，也一样可以给他。
班准知道自己目前这种近乎是逃避性的行为，对自己和对方来说都是很不负责的方式，但在牛牛的再三保证对面的男孩儿也绝对是跟他存着一样的想法时，班准才放下了些许顾虑。
“宝贝别急，再等等，我马上就能离了，我有医保社保，还有……”
班准舔舔嘴唇，绞尽脑汁地回忆着牛牛之前跟他说过的话术，想要说点好听的漂亮话来哄得小baby开心些。
然而门口光影一闪，紧接着，门外就传来了一道凉飕飕的声音：
“一个73公斤级柔道七段的丈夫。”
*

第48章 我喜欢你，只喜欢，最喜欢
听到荣潜在门外打断他姻缘的清冷声音，班准吓了一跳。
然而他本应立刻捂住话筒的动作，却下意识变成了去伸手拉开洗手间的门把手，继而茫然地盯着站在门口的荣潜。
“你……”
班准原本就对这张脸没有什么抵抗力，见荣潜的眼底非但没有不悦，甚至还……像是在觉得高兴的样子？
不过班准并没有自作多情地觉得自己这是被荣潜欣赏了，反而还冷静地判断出，这很有可能是荣潜对离婚后财产分配不均所做出的不满之举。
荣潜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是家长在审视着犯了错的小朋友，等待他自己认错一样悠闲。
不过别人家的都是人类幼崽，他这个是海獭幼崽。
“……你，你是对分赃……不是，分配感到不满意吗？”
班准甚至忘记了挂断电话，任凭自己最在意的颜面在仍旧持续着的通话中毁于一旦。
荣潜腿长，迈出一步来，与班准间的距离就被拉近了一大段。
“咳，你，你……你要做什么？你要是上厕所，我就先出去……”
班准被少年眼神中的笑意盯得浑身发毛、头皮发紧，有点害怕地倒退着朝身后小步挪动。
荣潜没有接班准的话茬儿，仍旧慢悠悠地朝他踱步。
班准被逼得无路可退，捏着手机就迈进了浴缸。
找到了一个相对来说还算安全的据点后，班准刚要再说点什么来打断荣潜的步步紧逼，然而却突然发现自己手中的电话竟然还没有挂断。
他保住了命后，最重要的就是要充实自己的生活，尤其是感情生活。
想他纵横京海城西的N多酒吧与夜店多年，竟然还是个童子鸡，想想就觉得可耻，简直对不起作者后妈给他配备的霸道副总裁套餐。
而且要是被荣潜将他好言哄了两三天的小baby气走了，他一定会遗憾得连哭都找不到调。
似乎觉得自己缩在角落里会显得很没面子，班准强装镇定地挺直了胸膛，清清嗓子说道：
“你要是喜欢这个浴缸，我就给你留下，不然我打算除了屋里的壁纸之外，什么都不留给你的。”
说着，他拍了拍质地精良的浴缸沿，表面上是在给荣潜交待，实则是在小狼狗的面前挽回自己的颜面。
电话那头传来娇蛮又愤怒的质问：
“你！你不是说你马上就要离婚了嘛！而且，而且，他还是个男人！”
荣潜挑了挑眉。
在这密闭安静的空间里，他对班准电话里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班准尴尬地笑了一声，哄道：“是啦是啦，维维，呃……我从来也没说过他不是男人，但我们真的马上就离了，你看，这不是在商量着离婚后的财产分配吗。”
听声音跟小狼狗并无半点关系的小男孩儿容忍不了班准的欺骗，越发大声地斥责班准道：
“班英俊！你说你老婆红杏出墙、重病缠身，可刚刚怎么说起话来那么有中气！你为什么要骗我？！”
突然被重病缠身的荣红杏：“？？？”
班英俊一时无言以对。
这都是牛牛教他的台词和剧本儿，现在这……被逼近死路，对方已经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开始谴责他了，所以在这个时候他无论说什么，看起来都像是一个贪图年轻小男孩儿色相的老sp。
班准正在心中寻思着回复的话术，然而话筒里却又响起了维维的声音。
但这次却变成了赤果果的威胁：
“班英俊，你之前承诺过要送给我的MINI Cooper也别等我们结婚后了，现在就作为赔偿，赶快把买车的钱转给我，我可告诉你，我哥哥们都是道上混的，只要我动动手指，就可以让你的前途尽毁，知道吗你？”
医保社保傍身的腰缠万贯奔五老男人突然变成惨遭仙人跳威胁的悲情老大爷，这种堪称戏剧性的角色转变让班准一时间有点适应不过来。
闻言，班准茫然地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他刚刚进洗手间时才发现之前随手放在盥洗台上的防蓝光眼镜：“……啊？”
他这是遭遇到敲诈了吗？
现在下载国家反诈中心APP还来得及吗。
正当班准想要搬出法律来跟维维说道说道的时候，面前的少年突然身形一动。
荣潜跨步上前，伸手从班准的手中拿过那个已经被这傻海獭的体温同化得发凉的手机，放到耳边，语气温和礼貌：
“不好意思让您失望了，我是班英俊的妻子，我突然回光返照了。”
维维毫不在乎地“切”了一声，接着便越发厉声地讽刺道：
“也不知道班英俊这个骗子说的是不是真的，听他说，你红杏出墙，而且还扒着他不放？”
荣潜飞快地看了一眼早将脑袋埋进睡衣领子里的缩头海獭，压下唇边笑意，看似反问维维，实则调戏海獭：
“怎么了？我不想离婚怎么了？我爱了他这么多年，现在他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我怎么可能甘心？我要是跟他离婚了，我的那些汽车、飞机、游艇，岂不是都便宜了外面的小狐狸精了？我那些手表、钻戒、高定，岂不是都要拱手让人了？”
班准显然是惊呆了。
他从睡衣领里伸出头来，错愕地看着像个失去身份地位的正房太太努力维护自己残破婚姻一样的荣潜。
荣潜是不是喝假酒了。
听到照目前看来几乎已经跟班英俊撕破脸的妻子都在炫耀他的财富，维维当场就坐不住了。
虽然班英俊骗了他的感情，但他手中的钞票却是货真价实的。
所以即便是个爱骗人的老东西，他也不能错失这次机会，能捞多少是多少。
于是，维维话锋一转，马上又和班准站在了同一立场上，怒不可遏地破口大骂道：
“妈的，你信不信我找人弄死你啊？敢不敢告诉我你单位在哪儿？我找人在你公司门口好好给你宣传宣传，让大家知道你的真实嘴脸……”
抓取到维维话里的关键词，荣潜像是来了兴趣，声音低沉好听：“您问我的公司？”
维维不耐烦地道：“废话，你他妈聋吗？我他妈问你什么，你他妈的就给我答什么！”
这一连串的脏话听得班准都皱起了眉头，想要拿过手机去替荣潜反击。
然而荣潜侧身躲过了班准伸过来的手，面对辱人在先的维维也不恼，继续耐心地回答道：
“我曾隶属于班氏安全顾问公司，嗯……刚刚我也说过了，不知道您听到了没有，所以就再说一遍，我目前是柔道七段，73公斤级。”
电话那头寂静了几秒，维维默不吭声。
要是普通的安全顾问公司，他还能再搬出自家的哥哥们来压上一压，可班氏……
维维咽了咽口水，仍自不太确信地问了一遍：“……班，班氏集团的班？”
荣潜的声音与温柔却又冰冷的AI语音几乎相差无两：
“是的先生，我已经为您备注好了您的姓名与联系方式，明早上午八点，您就可以于家门口接到我司的**。”
维维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吓得两腿直哆嗦：“不用！我不需要！都不许给我过来！”
荣潜从容不迫地将维维的恐惧值拉到最大：
“好的，届时我司的全部安保人员都会按照您的要求，对您进行**。”
说完，荣潜便在维维的嘶声求饶中挂断了电话，低头好整以暇地看着缩在浴缸里一脸尴尬的班英俊。
这也就是缺了点儿水，否则傻海獭早就翻着肚皮浮在水面上了。
荣潜语气中掩藏着几欲忍不住的笑意：“还学会网恋了？班英俊？”
他话音刚落，班英俊先生就一缩脖子，似是无法面对这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
班准被这个名字羞耻得恨不能融成一滩水，跟着排水口一路淌进下水道里，以此来逃避用jio趾将浴缸抠漏的尴尬。
班准舔舔嘴唇，心虚地伸出手，想要把手机从荣潜的手中抽回来，然而却被少年像是刁难似的握得死紧。
权衡着自己的这点儿臂力在荣潜面前属实是不够看的，班准灰溜溜地缩回了手，佯装体面地把两只手都揣进了毛茸茸的睡衣口袋里，坐在浴缸底部，缩着脑袋开始装鹌鹑。
只求荣潜能看够了热闹就赶快离开。
妈的这回算是丢透人了。
荣潜终于忍不住地笑了一声。
班准一愣。
他很少见到荣潜笑的。
而且这种笑容，根据原书中的描写，一般都是露出主角受看的。
难道白之被他偷偷摸摸地带进家里来了？然后躲在暗处看自家老攻对炮灰反派进行惨无人道，不，正义凛然的制裁？
想到这里，班准再也来不及欣赏荣潜赏心悦目的笑意，紧忙贼头贼脑地趴在浴缸边缘，从荣潜站在他面前的腿缝中，朝偌大的客厅看了过去。
被这傻海獭盯得有点紧张。
荣潜突然有些拘谨地规范了一下自己的站姿，好奇地顺着班准的视线朝门外扫了一眼，什么都没有看到，才复又转过身来，低头不解地看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的班准。
这是要做什么？
荣潜觉得自己可能确实有必要带着班准去医院检查一下脑子。
毕竟车祸到现在已经超过了三个月，原本前段时间，班准奇思妙想的症状完全消失了，可今天却又开始复发，并且看起来还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事不宜迟。
荣潜大步上前，单腿迈进了浴缸，俯身就要将班准从里面捞出来。
“荣潜！别动手……先别动手！我有话要说！”
班准被他的动作吓得用双手抱住了脑袋，忙挣脱荣潜的桎梏，连滚带爬地往浴缸的另一头逃去，心里头同时也酸涩得厉害。
他从来没有过这么失态的样子。
不是流于表面的举动，而是狼狈逃窜的内心。
要是放在从前，这种保命性的求饶他或许会觉得尴尬，但权衡过后还是会做。
可如今……他是发自内心地，不想让荣潜这样对他。
实在是，太他妈的，让人感到难过了。
荣潜不知道班准的心里在想些什么，但突然间看到班准这仿佛毫无安全感的动作，心头竟俶尔刺痛了起来。
他不由自主地轻声唤道：“准准……”
班准逐渐蜷紧的手指骤然一僵，还没等他惊诧地抬头去看荣潜，肋间便被一双温热的手钳住，不容拒绝地从浴缸里拔了出来。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抗拒都等同于无。
班准愣愣地瞅着眼前把他当做稚童一样，用双臂挎在他腋下的荣潜。
他记得自己今天喝酒了，但可以确定的是，喝的并不多，他也没有醉。
……应该没有醉吧。
所以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除了他是在做梦的这个可能之外，只剩下荣潜中邪了的选项。
荣潜单手揽住班准的脊背，稍一用力，便迫使他离开了浴缸，坐在边沿处，靠在自己的臂弯里，低笑着问道：
“准准宁可网恋，也不想找我吗？”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荣潜也想要网恋吗？
班准听不懂荣潜的话，他艰难地缓了口气，再看向荣潜的目光仍旧疑惑不已。
“准准，你真的不喜欢我了吗？”
荣潜抓起班准按在他自己膝盖上的手，刚想要稍稍用力地攥在掌心里，就发现没有了双手按在膝盖上的班准，两条腿竟微微地发起抖来。
显然是无法靠自己的意识能够轻易控制得了的颤抖。
“你要是再抖，我就要亲你了。”
荣潜十分从容地给自己找了个堂而皇之耍流氓的理由。
班准的两只手腕都被攥着，身体的重心整个儿都压在荣潜的怀里，一双腿长在那里却完全没有着力点。
故而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发抖。
像是因为自己的判断，就可以把它当做答案一样自信。
荣潜单挑眉梢，手指缓缓上移，轻轻用虎口卡住班准的下颌，然后——
重重地吻上了班准的唇。
荣潜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唯独那一次，也是醉醺醺的海獭用极其不负责任的方式给他的。
此番由他掌握着主动权的机会，让荣潜紧张得指尖都微微发凉，所有的血液都直冲大脑，带起前所未有的炽热与震颤。
这一刻他等了太久了。
荣潜一直都是理性的，平静的，他从来不知道疯狂会是这样一种令人上瘾的感觉。
而仿佛天生就具备了这种能力一样，被人近乎啃噬般的吸吮掠夺着的班准也本能地抬手攀住了荣潜的脖颈，将人紧密地拉向自己。
紧紧闭着的眼睛滚烫发热，呼吸交错间竟生出了窒息似的错觉。
感知到班准的回应，荣潜的眼睛猛地一眯，直接按着肩膀将人推回浴缸，手掌顺势垫在青年的脑后，避免他磕到冷硬的白瓷。
两人的嘴唇自始至终都没有分开过半毫，唇齿相依的涩然声响让偷偷睁开眼睛、想要确认事实的班准实在难以直视近在咫尺的明亮双眼。
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荣潜才轻轻放开含着的柔软唇瓣。
抬眸看向青年泛红的眼尾时，分离开来的嘴唇却突然发出“啵”的一声。
瞬间，班准脸上的绯色就又攀升了一度。
荣潜的思维在理性的边缘疯狂冲撞，努力平复了呼吸后，哑声问道：
“准准，我喜欢亲你，你喜欢吗？”
班准被亲得眼神都有些涣散，他仰面躺在荣潜的手上，不知所措地抿起了被小狼崽子咬得红肿的唇瓣。
半晌，才轻轻地点了点头，眼底仍是满当当的不可思议。
原来藏獒和泰迪竟然真的一样，看见谁都敢上。
莽夫一样的勇气稍纵即逝，荣潜抬起手指，好奇地按在了班准唇侧梨涡的位置，有点不好意思地：
“……那，准准，我还想再亲一下，可以吗？”
话虽然问出了口，但荣潜没有耐心再等班准的回答。
他直接将人抱了起来，长腿一跨迈出浴缸，然后像是之前在节目里的一样，把班准一整个儿都扛在了肩头上，径自离开洗手间，直奔主卧而去。
荣潜昂首阔步地走起路来的样子，活像是古时候娶到了漂亮媳妇的山大王。
漂亮海獭被摔在床上，身下弹性极好的床垫让他上下颠了颠，随后便深深陷进铺得平平整整的被褥中，仰头看着居高临下的荣潜。
班准的柔软头发又起了静电，张牙舞爪地分散在脑袋四周的布料上，看上去倒有几分像是海獭的食物海胆。
荣潜按住他的脚踝，单膝跪在青年的双腿之间，略微俯身，紧盯着班准惶惑中透着迟钝的眼神。
少年修长的手指顺着他的脊骨一路向下，直至腰窝处才堪堪停住。
或许是因为被酒精麻痹得有些憨傻，喝过酒的班准总是很听话。
但也不排除是被荣潜活活亲成了傻子的可能。
荣潜两只手撑在班准的双侧肩头上方，晦涩的视线扫过青年从耳尖逐渐泛红到颈间的风景，最后缓缓停在班准被他自己抿得发红的嘴唇上面。
“准准，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荣潜温声问道。
除了听话，酒后的班准还非常有礼貌，只要对他说上礼貌用语以及限定词，基本上都会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
果然，班准立刻点点头，等待着荣潜的问题。
其实班准对现在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十分清楚明了，但荣潜的态度和……行为，却让他觉得自己在酩酊大醉中做梦。
“但是我，我可能是在做梦，所以我不知道回答你的问题，到底都是不是正确的答案。”
像是担心自己的回答不能被荣潜所满意，班准急忙舔舔嘴唇，忙着先为自己挽尊。
荣潜点点头，又摇摇头，“没关系。”
班准对荣潜的大度感到很满意，憨憨地笑了一声，“那就好。”
荣潜边给呆海獭揉着太阳穴，边缓声问道：
“你背后的的字母是什么意思？”
班准被他控制得刚好的力道按得舒服极了，闭着眼睛慢吞吞地说道：“是……你的名字，是以前不是人的时候纹上去的，但是……”
“但是什么？”荣潜还是存在听不懂他话里的某些怪异词汇，不过还是亲了亲班准的眼睛，耐心道，“准准，告诉我，但是什么？”
班准想要朝荣潜的嘴唇凑过去，索要一个安慰性的吻，却被人坏心眼地捏住，闷声笑道：“先回答问题。”
“唔……”
班准难受地晃了晃头，因为想要荣潜的吻，所以在荣潜松开他嘴唇的瞬间就立马痛快地回答道：“但是不后悔，没有后悔。”
“嗯……谢谢。”
荣潜亲昵地蹭蹭海獭的鼻尖，奖励性地给了他一个浅浅的吻。
像是突然得了皮肤饥渴症一样，班准见荣潜似乎有着只亲他一口的意思，竟急忙环着手臂搂住荣潜的脑袋，把他的嘴唇结结实实地压回到自己的嘴唇上。
小动物撒欢儿似地蹭了蹭。
荣潜还要接着问他，却被班准贴着他的嘴唇，有些委屈地问道：
“那你呢。”
荣潜不明就里：“什么？”
“你的，是谁？”班准伸出根手指，按在荣潜的右侧肩背上，缓慢地点了点，“是谁……”
被这么一根纤细的手指划拉得心猿意马，荣潜忙反手抓住，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毫不犹豫地回答：“是准准，是班准。”
班准像是不相信似地，执着地摇摇头：“不是，是之之，是白之……”
荣潜顿时满头问号：“白之？”
怎么会凭空出现这么个名字？
“你就是喜欢他……”
班准还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口中就被塞进了一颗圆滚滚的奶糖。
是他最喜欢的大白猪的味道。
“我喜欢你，只喜欢，最喜欢。”
荣潜实在搞不懂班准为什么会把自己和那个诡计多端的0联系到一起，但他也知道没有安全感的人最需要偏爱。
相比刚回家时候的状态，现在的班准确实是醉意上了头。
听到表白后，却将重点放在了别处。
他对荣潜的话置若罔闻，不满意地摇摇头，只顾着指着自己的嘴巴：“不甜。”
说完，他似乎是觉得自己挺聪明似地，扭头捂住嘴巴“嘿嘿”地笑了一声，再转过来的时候，便又是一副一本正经的傻样子，继续指着自己的嘴巴，重新强调道：“特别不甜。”
荣潜失笑一声，凑过去亲了他一下，“现在呢？”
班准权当自己诡计得逞，忙摇摇头：“不甜。”
“准准，以后不要喝酒了好不好？我不想你总是伤害自己的身体，也不想你总是醉的，”荣潜亲亲他的嘴唇，将怀中的海獭抱得更紧，“你要是答应，我就亲亲你，再亲十下。”
班准的脑袋晕乎乎的，听见荣潜的话，他期待地咽了下口水，懵懵地点点头。
他说什么？
随便吧。先亲到再说。
又是一个让班准差点厥过去的深吻结束。
窒息仿佛能让人回忆起重要的事，班准懵了一会儿，才想起之前的话题，拍拍荣潜的脸：
“你也有乖乖地回答问题，你也可以吃糖。”
班准晕乎乎地，倒也还清楚自己的身上没有糖，于是伸进荣潜的口袋里一阵乱掏。
不知道班准这一顿胡乱的动作碰到了什么，荣潜的脸色突然一僵，紧忙按住海獭胡作非为的手：
“好了好了，准准……”
荣潜轻轻吸吮了一下青年丰润的下唇，额头抵着额头轻蹭：“我有糖，你吃糖，我也吃糖。”
班准顶着蓬乱的头发坐起身来，笑眯眯地拍拍自己身侧的软褥，学着荣潜的语气：
“我有床，你上床，我也上床。”
荣潜脑中那根维持着理智的弦，轰地烧断了。
*

第49章 你当我是碰碰车吗
在听到班准的这句话之前，荣潜一直都是十分相信自己的听力的。
直到此刻，他才第一次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
荣潜低头看着盘腿坐在自己床上咧嘴傻笑的呆海獭，胸腔里的那颗东西跟着跳得极快，仿佛如果再不加以控制，它就会直接从胸口跳出来一样不听使唤。
确实需要做些什么来改变一下现状。
“准准……你刚刚说什么？”荣潜问道。
班准酒后的使命感很强，见荣潜听不清自己的说的话，权当是他的耳朵出了问题，便同情心泛滥地伸长了脖子，刚要跟荣潜复述一遍自己刚刚的话。
然而夜幕已经降临，班准根本看不清荣潜脸上的表情，屋中又没有开灯，所以他只能努力地眯起眼睛，边拍拍自己屁股下坐着的床，边对荣潜说道：“我说我有床，你上床，我们一起躺进这个被窝里。”
比第一次说的时候还要露骨。
荣潜的耳根不觉有些发烫，他俯身握住班准的下巴，轻轻碰碰青年微肿的嘴唇，“准准，躺进被窝里，然后呢？然后做什么？”
这下可把班准给问住了。
是啊，然后做什么？
班准犯了难。
荣潜藏住身后不断摇晃的大尾巴，循循善诱：“准准是想跟我做点你电脑里面的事情吗？”
“电脑……”
班准慢吞吞地念叨着，缓了好一会儿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样，脖子顿时梗了起来，仰头朝荣潜发出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伸出根手指戳向荣潜的腹部，愤怒不已：
“你把我的小电影上了！”
荣潜对他乱用词的行为感到非常不能接受，立刻纠正道：“删……是删。”
班准对他的纠正不感兴趣，使劲儿用脊背往身后的床上一砸，悲伤地捂住自己的眼睛，“那都是我的珍藏，都是我的珍、藏、啊——”
见他这么难过，荣潜忙去哄他，脑子也罕见地一抽，张口就来：“准准别哭，我们自己拍。”
说完，荣潜整整就是狠狠僵住了的一个大动作。
这可不兴拍啊，他在说什么东西。
没想到班准却来了兴趣，停住虚伪的哭声，直接用两条腿圈住荣潜。
把他拉得靠近自己后，班准屈起手臂搭在少年的颈后，笑嘻嘻地反问道：
“那你愿意拍给我看吗？”
荣潜喉结滚动，“……你要是愿意，我没意见。”
班准见当事人都认可了自己的想法，紧忙就从床上爬起来，跪坐在床上，伸手去拉荣潜的裤子。
荣潜从来不敢想象这只胆小的海獭有一天竟然也会这么地放荡不羁，吓得按住自己的裤腰，连连向后退去，声调微扬：
“准准，你先冷静一下，我们先把事情说清楚。”
班准仍旧跪着，两条腿微微分开，以此来保持平衡，可越是这个姿势，越显得他在溢满了禁欲气息的卧室中，流露出了几分藏不住的诱惑。
青年朝荣潜望过来的眼神迷惑懵懂，不过还是很乖巧地等着眼前人把话说完。
荣潜想让班准认清目前的局势，不想就这么莽撞地对他做一些明天可能会后悔的事情。
于是稍稍别开了落在班准身上的晦涩目光，刚想要开口，却又没忍住地瞥了一眼海獭露出来的白皙肚皮。
“……”荣潜艰难地叹了口气，闭了闭眼睛，缓声问道：“准准，你认得我是谁吗？”
班准估计是跪得累了，懒洋洋地歪躺在枕上，仰头望着荣潜站立的方向，伸开双臂示意少年过来抱自己：
“荣潜，你废话真多。”
荣潜动作一僵，失笑着舔舔嘴唇，然后直接单手扯了身上的短袖，作势要凑近班准，将他捞进怀中。
然而班准突然一巴掌拍在荣潜的颈侧，“你干嘛！离我远点！”
清脆的声音让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见班准的手停在自己脸上好奇地捏了捏，荣潜即便知道自己应该包容醉汉，但也还是难免有些委屈：
“准准……又怎么了？不是你要我来抱你的吗。”
虽然在处理公事的时候，荣潜也难免要陪合伙人或多或少地喝上一点酒，但他很少喝醉。
或者换种说法，他甚至可以说是几乎没有喝醉过的经历。
因此荣潜并不明白醉酒的人思维为什么跳跃得那么快，以至于他根本完全跟不上班准的节奏。
刚刚还说他废话多，现在他不磨叽了，结果这傻海獭又来节目了？
“我们……我们就算……”班准的语言系统产生了紊乱，听到荣潜的提问后，他立刻搬出了自己的那套说辞，“就算两情相悦的话，那也是不能在一起的。”
荣潜见他看上去好像还要再磨蹭一会儿，索性直接坐在床边，伸手捞过班准冰凉的手腕，一寸一寸地将其焐热，耐心地等待着半天才能吐出一个字的海獭把话说完。
并称职地充当起了捧哏：“哦？为什么？”
班准见他对自己的回答似乎很感兴趣，又是嘿嘿一笑，“你是1。”
荣潜满意地点点头。
定位很准确嘛，没有道理醉成这样啊。
正当荣潜对班准的识大体表示认同得不能再认同时，他却听到班准慢悠悠地接着说道：
“我也是……所以……”
荣潜满头问号，疑惑脱口而出：“你也是什么？”
他第二次怀疑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
被醉意浸着的青年显然没觉得这是荣潜在无形中对他的一种轻视，只当他是真的没有听见，于是重新将话说得完整：“你是1，我也是1，两个1是不会有结果的。”
荣潜：“？？？”
懒得再听班准说那些毫无意义的车轱辘话，荣潜直接按住海獭的额头，将他牢牢地固定在枕头上，另一手钳住两只纤瘦的手腕，轻松地压过头顶，然后不由分说地吻住了班准的嘴唇。
碰到那两片温热唇瓣的瞬间，荣潜觉得自己几乎可以给班准的皮肤饥渴症成功确诊了。
触及到另外一个人的体温的知觉，让班准看上去格外兴奋。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力气，软乎乎的海獭竟直接挣开了渔人的桎梏，甚至抱着渔人的脖子反客为主起来。
荣潜紧紧抱着怀中人的腰身，像是以他为营养源的某种寄生生物，丝毫都不肯跟给予营养的树干分开，然而口中问出的话却足以让人觉得羞恼难堪：
“你碰过牛牛和文文吗？还有迪迪？”
班准颇为用力地咬了他一口，趁着少年低低地“嘶”了一声的时候，愠怒道：
“你当我是碰碰车吗？”
“准准，你喜欢我吗，喜欢我亲你吗？”
平日里一向从容淡定的荣潜在这种问题上突然变得有些不自信起来，总想要一遍又一遍地在青年的口中确认这个答案。
面对着他一次次的愚蠢废话，班准直接抬腿想要把人踹到地上去。
荣潜得到了令他十分满意的答案，动作利落地握住班准的脚踝，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顶，任凭静电把海獭密实的毛发变成一颗柔软的海胆。
班准醉了，但又没有完全醉。
认得出自己，身心都认得出的那种。
那就没关系了。
荣潜松开握住班准腕间的手，顺势按在班准的肩头，声音低低：“准准……”
班准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面对着清朗少年的温柔缱绻，猛地一抬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荣潜的额头上：
“荣潜，你到底喜不喜欢白之？你要是喜欢，我现在就把你送他那儿去，你千万别勉强！”
荣潜忍无可忍，修长有力的手指直接摁住冰凉的拉链，略一用力，便将其彻底一分为二，怒道：
“不喜欢！你到底为什么会认为我喜欢他？”
“按照命运的规划，你应该喜欢的是他，我给你俩算过命，如果你跟他在一起……唔。”
班准略显聒噪的声音骤然消失。
他挣扎着抬手覆在自己的嘴唇上，战术后仰地缩了缩头，想要得到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说法。
班准仰头仰得有些用力，喉咙被这阵大力拉扯得发痒，以至于他难受得咳嗽了起来，几欲作呕：“咳咳咳……yue……”
荣潜紧忙拖住他的后颈，无奈地叹了口气，手掌覆在班准的背后，一下一下地替他顺着气。
班准翻了个身趴在床边，捧着荣潜伸长了手臂从床头柜上拿过来的水杯，浅啜了一口，总算平息了嗓子里的痒意。
他侧过头扭了扭肩膀，想要将背上那只手摇晃掉：
“我好了，不用顺了，刚刚我跟你说……唔。”
被夜色覆盖着的卧室里尽是浓重的情意。
班准在少年的深吻中寻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但接下来……就要……
他们就要……那个啥了吗？
这也太快了吧。
像是感知到了班准隐隐溢出的恐惧，荣潜轻抚着他的眉尾，低笑着安慰他：“准准，你见识过的大场面不是应该比我要多吗？”
班准看不清他的脸，但还是别开臊红的脸，轻轻咬住嘴唇，难为情地低骂了一句：“……滚吧你。”
荣潜被他推开，轻笑着趴伏在散发着浅淡葡萄花蕾香气的枕头上。
漆黑的夜色如墨一般浓稠，以铺天盖地之势朝着丛林压了过来。
在这漫无边际的野外荒原上，竟意外地生长出了一株健康漂亮的葡萄藤，攀着一棵挺拔的树干蜿蜒而生。
低伏着脑袋四处寻觅着饱腹食物的年轻狮子似乎受了伤，又仿佛是在佯装受伤，只想给自己一个停驻在某处歇息下来的理由。
孤独的葡萄藤在这黑黢黢的夜里失去了原本就微弱的视物能力，仰着头，却看不清近处发出窸窸窣窣声响的源头。
饿极了的年轻狮子低声咆哮着凑近。
它在这个无需再拘束的夜里变得越发饥不择食、荤素不忌，疯狂地啃噬着在寂寥原野上显得更为纤细的树干，粗壮有力的爪子搭在微微晃动的树枝上，仰头吞下葡萄藤尖上的成熟果实，甜丝丝的汁液流淌进狮子空荡荡的胃袋里。
葡萄藤晃了晃，像是再也承受不住野兽的蛮力拉拽一样，终于被吃饱了的年轻狮子从树上尽数扯下。
然而年轻的狮子却没有如其他的猫科动物般，将这凌乱的一团藤蔓肆意玩弄，然后一爪刨开。
反而用颇为粗粝的肉垫将无力的葡萄藤绕了绕，毛茸茸的大脑袋灵活地朝前一探。
钻进了藤蔓的圈套。
班准最后几乎困得睁不开眼睛的时候，也不忘扯着荣潜的脸，不甘心地叮嘱道：
“小，小畜生，今天是你先动手的……五次，我都给你……记着呢，违约金……明天给我，听到没？”
荣潜失笑着揉揉青年原本就覆在他掌心下面的柔软发丝，来者不拒地应道：“好好，明天给你，绝不拖欠。”
—
天光大亮。
黑色的手机被倒扣着丢在地毯上，嗡嗡地震动了好多遍，也还是没能引起床上瘫成“大”字型青年的注意。
价格和景色同样漂亮的房子供暖自然也不差，班准肚子上搭着条薄被，大喇喇地横在床上睡得香甜。
主卧的浴室里传来哗啦的水声。
对人类来说，这声音几乎是刻进了DNA里一样的令人敏感。
班准倏地睁开眼睛，茫然地盯着天花板。
这他妈不是主卧吗。
班准在惊魂未定中勉强找回了一点点记忆，然后揉着眼睛从被窝里坐起身。
他默默感知了一下自己身体各个部位的正常情况。
嘴巴，check。
手腕，check。
肩膀，check。
腹肌，check。
腿……che，卧槽，check不了。
班准盯着那一大团几乎破了皮的红痕陷入沉思。
他清楚自己昨晚并没有醉到完全丧失意识的程度，因此也明白昨天晚上究竟都发生了什么大事件。
荣潜喜欢他，亲口说的，没在骗人的那种。
班准忍不住弯了弯微肿的嘴唇，有点不好意思地抱着被子重新钻进了被窝里，给自己留了点回忆美好片段的时间。
之前被甄不甲拿来的那些设备和小玩具，都被他在盛怒之下让甄不甲尽数带走了。
可直到昨天晚上，班准才意识到自己的命令是有多愚蠢，目光是有多短浅。
浴室里的水声悄然停住，荣潜围了条浴巾从里面走了出来。
从浴室门口到床边的地面，都是柔软舒适的长毛地毯，踩在上面也不会有明显的声音发出。
见背对着浴室方向睡觉的小海獭已经醒了，荣潜便没有继续小心翼翼地放轻脚步，直接笑着问那个朝向窗外的阳光欣赏着自己手臂上的深红吻痕的青年：
“醒啦？”
海獭动作一顿，立马模仿人类，钻到枕下装睡。
面对这样可爱的生物，荣潜实在没有办法忍住笑意，走过去坐在床边，将软乎乎的海獭从被子里挖了出来，按在自己的腿上：
“问你话呢，躲什么呀？”
“你搁这儿搁这儿呢？我都坐起来了，你还问废话。”
班准趁着他还没强硬地把自己的脸掰向他，边出言反驳他的逻辑，边紧忙用手打理着自己头上的凌乱发丝，想要给刚确立关系的爱人一副完美的精神面貌。
没想到他的头发实在太过细软，在干燥的房间里越摆弄越生出静电，被荣潜握着颈后朝他的脸看过去的时候，班准的脑袋已经从一颗稀疏少刺的幼年海胆，变成了一颗刺密坚硬的成年海胆，张牙舞爪得一批。
荣潜对这副样子的班准感到欢喜得不得了，忍了又忍，还是凑上去猛亲了他一口，一脸餍足地望着班准泛红的漂亮眼睛。
班准揉揉手腕，任凭荣潜一下一下地像只啄木鸟一样亲自己的脸，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皱着眉头按了按自己有些钝痛的腹部，然后问道：
“几点了？”
幸亏昨晚荣潜善心大发地没有做到最后，否则他今天肯定是连最普通的装逼口嗨都做不到了。
和地毯上的黑色花纹融为一体的手机再次震动了起来，荣潜站起身走了过去，刚要俯下身将手机捡起来，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一阵带着怒意的叱骂声：
“小犊子，你给我出来！”
荣潜忙看向手机屏幕上的来电人，有些慌张地和同样凌乱的青年对视一眼，然后把手机屏幕朝向顶着一颗海胆头的班准：
“妈，妈来了。”
班准虽然觉得眼下这种时机他实在不应该笑，但荣潜捏着手机一脸做贼心虚的样子又属实搞笑得厉害。
这天下恐怕只有他能在接到丈母娘电话喊“妈来了”的时候，能活活喊出一股“狼来了”的架势。
等等，丈母娘？
才不是，是婆婆。
班准眉头一皱，为自己的没骨气感到十分懊悔。
外面卓眉眉的声音逐渐朝着主卧的方向靠近，“Jasper？你在家吗？妈妈来啦。”
虽然知道卓眉眉不会贸然把门推开，但班准还是再也顾不得去查看自己身前与腿间的淤痕，忙披上被子就蹿到地上去抓自己的衣服，口中还不停地念叨着“完了完了。”
注意到荣潜还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班准忙用力拍了一把他的后腰，力道迭得荣潜依着惯性向前迈了一步才站稳。
紧张的情境总是会让人返祖。
班准也不例外，收回落在荣潜身上的巴掌后，便径自抓着裤子作势要套上，同时头也不回地说道：
“你还想啥呢啊，快藏起来啊！去去去，快先进衣帽间里躲着，我没叫你之前，你千万别出来！”
荣潜的脸色顿时变得有点难看。
班准的这话说的……显得他好像……很见不得人一样？
班英俊先生强撑着酸麻的双腿背对着他忙碌的身影，让荣潜情不自禁地就将自己代入了荣红杏的角色。
恍惚了一阵儿后，荣潜的声音冷了几分：“准准……”
班准的裤子刚套上一个裤腿儿，闻言回头看他：“啊？”
眼神中的焦急不言而喻。
荣潜担心他摔倒，走过来扶住班准的手臂，可怜巴巴地朝着班英俊先生眨眨眼睛：“我们是合法的。”
“对哦！”班准右手握拳，重重敲在左手掌心上，脸上的表情变得释然了许多，“嗐，忘了，只记得前几天要跟你离婚来着。”
荣潜不爱听他说这些话，还没等回应门外的卓眉眉，就握着班准的肩膀，直接把他背对着推到门板上，低头吻了上去。
班准瞬间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他妈跟他们两个只有一门之隔，荣潜这也实在是……太大胆了吧。
荣潜推班准的力气不小，惯性让班准的后脑勺控制不住地磕了一下身后的门板，“bang”地一声。
卓眉眉的声音紧贴着门板传了过来：“诶？Jasper，什么声音呀？”
班准恼怒地咬了荣潜一口，在心中回答着卓眉眉女士。
是你儿子的聪明脑袋。
荣潜在班准刚闭上眼睛的时候，就迅速放开了他的嘴唇，变着法儿地憋着坏心眼儿让班准无法得逞。
“你！”
班准刚要骂他，却发现荣潜已经扭开了门把手，面向门外的表情也笑盈盈地：
“妈，准哥刚才赖床呢，我才把他拔起来。”
处处显示着他的勤劳、踏实与贤惠。
班准借着卓眉眉看不见的角度，用力扭了一把荣潜的后腰。
少年背后的肌肉一僵，旋即反手将他的手腕捏在掌心，扯着班准的手指尖儿，跟着卓眉眉一道儿坐在了沙发上。
见班准紧跟着荣潜从主卧里走了出来，准备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卓眉眉突然就没了词。
不是说闹离婚呢吗，这怎么还能和和气气地从同一间卧室里头走出来呢？
还有他家准准的脖子上……那是……
啧啧啧。这年轻人。
卓眉眉对荣潜的喜爱，让她觉得Jasper的打小报告行为，丝毫不足以成为让她觉得他爱告状的证据，反而认为这是两个孩子相处得有打有闹的充分条件。
荣潜给班准扯了扯发皱的裤腿儿，然后起身往厨房走去，“妈想喝点什么？”
卓眉眉见两个孩子矛盾已消，自然不会再在这里耽误他们的好事，忙从沙发上站起来：“妈什么也不喝，就是顺路过来看看，你们接着忙哈，妈先走了。”
班准整个就是一个目瞪口呆的大动作。
顺路……还有这么顺的？
从夏威夷顺路到京海城西，再回城东？
卓眉眉放下赵伯送她来时直接在家中给两个孩子带来的饭菜，监督着他们吃完后，便找了个得赶快回家喂猪的理由离开了。
在门口送走了岳母大人，荣潜顺势借着墙角的逼仄，将班准困在自己的两条手臂中间，刚凑过去想要亲亲班准，就被青年一把按在肩膀上，脸色苍白地摇摇头，抿唇道：
“不行……等一下……荣潜。”
荣潜舔舔嘴唇，权当班准被昨晚的事情吓到了，需要时间缓一会儿，便耐心地垂眸欣赏着自己有史以来得到的最漂亮的战利品，
可看着看着，荣潜却突然发现班准的脸色似乎越来越苍白，甚至已经和平日里的状态大相径庭起来。
荣潜急忙握住班准的肩膀，紧张地问道，“准准，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么？”
班准摇摇头，捂住没有缓解分毫痛意的腹部，难受地说道：“应该是刚刚吃饭的时候有点快了，现在有点岔气……”
他原本就是个要面子的人，如今跟荣潜彻底敞开心扉之后，两人也算是坦诚相见了，自然想要保留着自己在对方心中最美好的印象。
班准实在不想让荣潜见到自己的狼狈样，甚至比以往更不想。
“我回去躺一会儿就好了，你把碗刷了……”
班准撑着墙想要靠自己的力量走回卧室，然而却听见荣潜有些怨怼地念叨了一句“往哪儿走呢……”，随后便被人直接打横抱在了怀里。
瘫在荣潜的肩头上，班准才发现自己刚刚竟依照着习惯，朝客卧走了过去，于是挠挠耳垂，抬手按好自己的领口：
“……你把我的智商都吃掉了。”
荣潜刚要笑着逗逗他，就听见班准皱眉捂着右下腹的位置，脸色痛苦地“嘶”了一声。
相处了这么久的时间，荣潜对班准的体质完全熟悉。
如果不是到了忍不了的程度，班准这样要面子的人是绝对不会表现出痛意的。
荣潜没把人放下来，直接进了衣帽间，扯了两件厚重的长外套就披在了班准的身上，然后才穿好自己的。
担心班准会有抗拒的行为，荣潜边给他穿鞋，边温声向他解释。
“去医院，可能是急性阑尾炎。”
但班准已经没了力气再同他挣扎，连嘴唇的颜色都变得苍白了许多。
“没什么大事儿，别告诉我妈他们。”
荣潜点点头，蹭去班准脑门儿上的虚汗，“嗯知道，准准你别乱动。”
到了医院一看，果然是急性阑尾炎。
虽然心知是个小手术，但荣潜还是在手术室门口来回踱步，坐立不安。
没想到班准被推出手术室后，简直像是打了个点滴一样轻松，仿佛当场就能从床上站起来一样有劲儿。
躺了好几个小时，几乎到了半夜，班准刚被医生允许摘掉身上的各种仪器，护士就笑着走进他的病房：
“荣先生，从现在开始，您需要监督班先生在走廊里走走路，排气后，就可以正常喝水了。”
荣潜按住情绪有些激动的海獭，笑着答复护士道：“好的，等他放了屁，我就去找你。”
“就很好笑，屁？”班准刚做完手术，脸色有些苍白，但要面子的脾性已经几乎刻进了他的骨子里，让他即便在这种憔悴不堪的状态下，也可以誓死捍卫自己从来不放屁的习惯，“我怎么可能会放那种东西……”
荣潜也不吭声，只憋着笑扶着佝偻着肩背的班准小步小步地在走廊里挪动。
“慢一点，不着急奥准准，我们慢慢放。”
荣潜时刻提醒着班准不想听的事情，平日里极为敏锐的情绪在此时的班准面前仿佛失了智一样。
班准恼怒不已：“姓荣的我告诉你，你做人不要太过分了，究竟要我说几遍你才肯相信，我班准，这辈子都没有放过屁！”
“卟——”
寂静的走廊隐约传出了一道极其轻微且短促的出气声。
班准挎在荣潜臂弯间的手指骤然一僵，慢吞吞地朝前行进的步伐也顿时停在原地：“……”
荣潜唇角微勾：“哟。”
班准顾不上自己因为刚脱离了麻醉状态、还有些站不稳的事实，直接抽手出来，掩耳盗铃地双手按在自己的耳边，装作没有听到的样子。
一见他这副样子，荣潜的坏心眼儿就会在瞬息之间冲上大脑，忍不住想要逗逗他，瞧瞧傻海獭的羞赧形象。
“哎哟，我们准准可真棒，才这么一会儿，屁都放出来了。”
像发表罪犯最终的结案陈词一样，荣潜做出了简明扼要却直击班准心灵的陈述，然后双手捧住班准的脸颊，用力地亲了一口他的嘴唇。
“啵”地一声，班准被亲得身子微微后仰，抬手想要给荣潜一拐子的时候，手腕却被少年轻松捏住，然后囫囵地揉了揉，放在唇边亲了又亲：
“我们准准可真有劲儿，真厉害。”
班准只能恼怒地瞪着一脸满足的少年，“你！我没有放屁！你回来……呃……”
伤口有点疼，让班准只能站在原地怒视着荣潜骄傲得像只小公鸡一样的背影：
“我要告诉整个病区，我们准准是这批阑尾炎术后患者中第一个放屁的～”
班准：“……”
他宁愿不要这种夸奖。
*

第50章 班英俊先生恢复得很快嘛
在整个病区的患者及家属们努力憋笑的神情中，班准艰难地按着自己腹前的伤口，扶着墙小步小步地挪回了病房。
荣潜跟在他身后，总想要伸手去搀着怒气横生的青年，却屡屡被后者咬牙切齿地甩开：“走开！”
班准气呼呼地走到了床边，在荣潜不气馁的坚持搀扶下，小心翼翼地躺回了病床，盖上被子后，看都不看荣潜一眼，扭过头仍自生着气。
“准准，不要生气了。”
荣潜在掌心里托着几颗阿莫西林分散片，看上去比托着金条都虔诚。
他实在摸不准这小海獭到底会不会乖乖听话把药吃掉，更何况在这之前，他还让要面子的海獭在肛肠科这一偌大的病区里颜面尽失。
可把这件事宣传出来的，是医护人员不是他啊。
荣潜有苦说不出，只能好生哄着：“准准，把药吃了，我给你吃大白猪好不好？你现在可以喝水了。”
听到前面的话，班准搭在被子外面的手指一动，像是对大白猪感到了心动。
然而听到后面荣潜说自己可以喝水的事情后，他不由又想起了刚刚在走廊里发生的事情，顿时又觉得恼怒起来。
“不吃，让我发炎化脓吧。”
荣潜从衣袋里掏出一块奶糖，装作不经意地在班准的眼前晃了晃，然后故意吓唬他道：
“唉，就剩这么一颗了，先到先得，我现在马上就要把糖纸打开了，打开之后，我会一秒钟都不耽搁地把糖放进嘴里，好好尝尝大白猪的味道……”
“扶我起来，我想吃药。”
无论到什么时候，班准都不会让自己的面子掉在地上。
伺候着海獭祖宗吃完药，荣潜掏出手机，坐在班准的床边清清嗓子，字正腔圆道：
“我突然想要看会儿小说，不知道有没有人愿意和我一起。”
这是他在班准的手机主屏幕界面上发现的。
班准下载了很多小说APP，估计对这些东西喜欢得厉害，所以他也抓紧时间下载了一个。
果然，班准听完他说的话，脑袋立刻转了过来，眼睛也亮晶晶的：“真的？”
荣潜一看自己有希望哄好海獭，忙点点头，一副爱小说爱到不可自拔的样子：
“真的，这一直都是我心中的小秘密，之前没有说过，是因为担心准准你会讨厌我呢。”
“不会啊，我们又有了一个共同的爱好，”班准来了兴趣，连脸色都好看了不少，满意地看着荣潜，眼中尽是赞许，“既然这样，我就不跟你生气了，喜欢小说的人不会是坏人。”
荣潜连连点头，极力表示他二人的想法相当一致。
其实班准知道看霸总文学是一件很羞耻的事情，可是自从出了车祸之后，他便犹如脱胎换骨般地和从前完全不同。
适应了几个月后才发现，只有这喜欢看霸总小说的爱好仍旧遗留在了他的身上，甚至是刻进了DNA里，让他从里到外地成为了一只彻头彻尾的土狗。
“那你可以读给我听吗？我眼睛有点不舒服。”
虽然是疑问句，但班准的动作显然是没有给荣潜拒绝的机会。
他直接抱着被子窝在枕头上，伸出一只腿来，将纤细的脚踝搭在荣潜的腿上，轻轻踢了一下少年的手臂，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我要听那本《老婆求你别出墙》，你搜索一下就有了，我之前看到
第十三章 了，你能接着这章的后面读给我听吗？”
荣潜没想到他还认真了，闭了闭眼睛，咬着后槽牙，说道：“…………能。”
“唐婷婷看着眼前的怪大叔，不解地抿起了樱桃小口，问道，你想做什么，我真的不喜欢你这一型的啦……”
荣潜有点读不下去，停了一下，下意识朝班准望去，希望这傻海獭是在刁难自己，而不是真的喜欢。
然而班准晶亮的眼睛里除了鼓励之外，就是满满的期待。
荣潜虽然无语，但也意识到了班准这确实是认真的，于是只能努力地让自己坚持下去，接着读道：
“男人勾起唇角，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回答道，你这样是在故意引起我的注意对吗？他的声音嘶哑……呃？嘶哑有力？迷得身后的女员工们纷纷晕倒……”
“……”
荣潜实在顶不住了，却被班准连声催道；
“然后呢然后呢？”
荣潜没有办法，只能继续对照着屏幕上的文字读给班准听：
“他的普通话十分标准，让唐婷婷觉得，至少是二级甲等的水平，心里不禁对他有所改观，甚至想要立刻踮起脚去亲吻那双薄薄的嘴唇……”
这他妈什么玩意儿。
荣潜在心里骂道。
班准知足地长叹了一声：“我的天……好浪漫……”
荣潜：“……”
还没等班准开口让荣潜继续，枕边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班准直接摸过手机，接通电话：“您好，哪位？”
“准哥，听说你手术了，我可以来医院看你吗？”
是白之。
听到白之的声音，班准立刻条件反射般地朝荣潜看了过去。
刚去倒完温水、端着水杯朝班准走过来的荣潜发现了班准的眼神，顿时满眼疑惑。
干什么？白之打电话过来，看他做什么？
荣潜突然想起班准在前一晚醉酒表明心意的时候向他提出的问题，目光不由阴沉下来，有些不悦地盯着班准的眼睛，想要在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看到哪怕一丁点儿的歉疚。
然而完全没有。
班准不愿意拒绝对自己关怀有加的人，再说下一部剧，白之和他会有很多对手戏，总得时常交流一下感情，于是道：“可以啊。”
荣潜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捏住班准的脸颊轻轻晃了晃，算作是对他的警示。
班准原本就盘着腿懒洋洋地坐在被窝里，此时却被荣潜掐得失去重心，整个人直接握着手机朝荣潜的身上倒去——
没想到班准话音刚落，病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紧接着，白之漂亮的脸就出现在了门口，笑盈盈地对班准打招呼：“准哥！”
整个人进来之后，才像是突然看到了荣潜般，“哎？荣先生也在呀。”
荣潜明白班准的心，自然也不会觉得白之能在自己的地盘上翻出什么浪来，便抬腿离开了病房，给班准留出一点自己的空间。
在反复多次的询问下，班准虽然已经确信无疑荣潜真的对白之并无半分好感，可面对原书的主角受时，他还是不免有些心虚：“之之啊，你对Jasper的印象怎么样？”
白之讨厌荣潜讨厌得厉害，可他又不像让班准觉得自己是个善妒的人，因此笑着回答道：“准哥，Jasper很好呀，长得好看，身材也好，个子也高。”
班准越听越觉得后背发凉。
他真的改变了原书故事线，不会遭天谴吧？
“那……那你挺喜欢他的是么？”
班准咽了下口水，心中默念着“悬崖勒马还来得及”，努力按下心头浮起的酸涩。
听完班准的话，白之的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准哥，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喜欢……Jasper啊？”
说完，他又忙借此机会握住班准的手，一脸担忧：“准哥，你该不会是全麻伤到脑子了吧？不行，我要去找医生给你再检查一下。”
暂时抛除心中对荣潜的喜欢，和那股几乎抑制不住的喜悦，班准的脑袋里只有四个大字——白忙活了。
人家两个根本就没有激起哪怕一丝火花。
不过可能也正因为这鬼使神差的剧情发展，他才阴差阳错地跟荣潜走在了一起。
白之真乃大善人。
班准反握住白之的手，情真意切地表达着感谢：“之之啊，真的谢谢你，我……”
他话音还未落，病房门就被荣潜从外面打开，清冷的视线径直落在了班准和白之紧紧相握的双手上。
“…………”
荣潜轻笑了一声，脸上并无对这个场景感到不满的表情，只沉默地坐在了窗边的沙发上，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白之与班准交握着的十指。
白之实在遭不住这种低气压，忙主动松开班准的手，看向外面万里无云的晴朗天色，睁眼说瞎话：
“准哥，这今天不巧，不是，今天不好，天气有点不好，我得早点回去了。”
班准也被荣潜的眼神盯得有点发毛，朝白之点点头，“是呢，看着好像要下雨了，你路上要小心啊之之。”
说完，又做出一副非常坦荡的样子对荣潜吩咐道：“小荣，帮我送送客人。”
荣潜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跟着同样惶恐的白之一同走到了病房门口，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刚迈出病房门的人隔绝在了门外，回头看着缩头海獭：
“班英俊先生恢复得很快嘛，手指很灵活嘛。”
自从荣潜看见自己和白之有了肢体接触，班准就感到自己的良心受到了谴责。
从刚才到现在，他和荣潜之间的交流，比荣潜跟白之两人简单地几句语言交锋都还要寡淡。
荣潜就像是不愿意搭理他了一样。
搞得班准十分不安。
而此时这句明显是在逗弄他的话，让班准倏地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没生气，小孩子就是好哄……
然而紧接着，班准就被一阵大力按着额头压在了床上。
随后身材高大的少年便屈膝跨上床来，不着痕迹地避开了班准的伤口，顺便桎梏住他的双手。
下巴被人颇为用力地捏着，手又抬不起来，班准只能像头待宰的羔羊一样听之任之。
羔羊咧嘴朝荣潜尬笑道：“荣潜，有话好好说，我可是个病人……”
荣潜勾着嘴唇笑了笑，眼底的晦涩让班准无端地觉得有点慌，有种节操不保的预感。
见这招行不通，班准紧忙运转着自认为聪明的小脑瓜，飞快地转了转眼珠，想到了个可能成功的办法。
他的脸色微微一变，抿了抿嘴唇，接着面露痛苦：
“嘶……”
乍一听到这动静，荣潜还以为自己碰到了班准的伤口，忙紧张地低头朝班准的伤处看去，发现自己的手跟那个位置像个十万八千里，顿时反应过来这是班准在搞事情：
“哟，班先生这段时间的台词课上得还可以嘛，演技越来越好了。”
听见这声“班先生”，班准就知道大事不妙。
荣潜开心的时候会叫他“准准”，而以往不开心的时候会直呼他的大名，现在这种情况，不禁让人有点摸不透他的心思……
“荣潜，我可没……唔！”
被咬住嘴唇肆意揉搓的失足海獭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
有了荣潜如护理产后母猪般的无微不至，班准很快就能又蹦又跳地在富丽堂皇里头撒欢儿了。
像是古代皇帝宠幸爱妃一样地挨个儿接见了前来看望他的人后，班准终于接到了《爱你这件小事》最后一期录制的通知。
之前提早录好的已经全部上线，而最重要的最后一期，被节目组提出想要以直播的方式来带给平台上的所有观众。
有了荣潜给予他的自信，班准立刻就答应了，并且在第二天一大早，就拖着行李箱和荣潜来到了节目组的房东大院里报到。
没想到一进院子，节目组的摄像头就已经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怼了过来。
节目还没开始正式录制，所以节目组正在用各个分镜来拍摄嘉宾们的搞笑彩蛋。
杨文焯正被靳炀怂恿着举起院门口的大鼎，见班准两人走到了跟前，急忙把鼎一丢，拉着摄影师就凑近了班准：
“阿准，到你了，你也展示一个才艺给大家看看吧。”
班准突然被cue，一时不知道应该展示些什么，便朝宋思涵借了两根皮筋，对着镜头飞快地变了个简单到不能称之为魔术的戏法儿。
被大鼎折腾得气喘吁吁的杨文焯显然不是很满意，一如既往地出言讽刺道：
“哟，这个也算才艺啊？”
荣潜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靠在围栏上淡淡开口，替班准回击道：“你不是也有身份证吗？”
【卧槽哈哈哈哈哈】
【Jasper深藏不漏啊哈哈哈】
【杨文焯的绿脸yyds哈哈哈哈哈，川剧变脸都没他快】
就在一行人说说笑笑地拍视频的工夫，不知怎么的，班准在剧组救白之出火场的视频突然被曝了出来。
紧接着，两个热门话题直接就被送上了热搜前三。
#班准火场救人
#班准白之
直播间的评论区仍旧盯着画面里的俩人不放：
【我怎么感觉班准和Jasper之间的气氛变了】
【我也觉得，之前班准像个舔狗一样，现在一看Jasper好像要更主动一点】
【加钱了呗】
【班家给的实在太多了】
【要是可以当班准的老婆，我给他钱都行，他真的越来越好看了】
【怎么着，他割了阑尾，你割了大脑？】
越来越多的人跟着热搜话题冲进了直播间，同时也不声不响地改变了评论区的节奏。
【先进来的姐妹们，你们看到新的热搜了吗】
【我刚刚看到了，不过我不太相信】
【按照班准的性格，他做了好事恨不能让全世界知道，只不过我真的不知道他都做过什么好事，毕竟都是黑料，嘻嘻】
对此，班准这个当事人却完全不知情。
他时常被荣潜监督着多喝温水，自然也会频繁地去厕所。
班准刚洗完手，从导演组在二楼的洗手间里往外走，就被一阵动作温柔的力道按住腰身，顺势将他推进了另一间空无一人的房间里。
不轻不重的吻如雨点般落在班准的脸上，蹭得他痒得厉害，任人亲了半天后，才抬手推开身前人的肩膀：“好啦。”
荣潜摸摸班准绯红的耳垂，又低头亲了亲他的脸，然后说道：
“准准，你在热搜上。”
在不能做过多亲密动作的镜头前，荣潜实在难以忍受不能亲亲海獭的每一秒。
因此趁着班准到二楼来上厕所，便抓紧一切机会和班准腻歪，用正常的语气跟班准陈述着事实，同时却用不太正常的动作让倚在墙角的班准脸色通红。
班准轻咬了一下嘴唇，回抱住荣潜的腰身，脑袋搭在他的肩头，有些茫然：“……又开始，骂我了？”
听到青年微哑的声线，荣潜不禁心疼地把人抱得更紧，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中般用力。
他摇摇头，低头亲了亲班准的额头，手掌一下一下地抚摸着班准劲瘦的脊背，温声安慰道：
“没有，准准，没有人骂你，都在夸你，想跟我抢老公呢。”
班准被他哄得心情轻松了不少，顺势捏住荣潜线条流畅的手臂佯装一拧，咧嘴一笑，“谁信你的鬼话。”
荣潜假装吃痛地捧场，“哇，不是吧班sir，你要谋杀亲夫嘛？”
闻言，班准眼睛一瞪，咬牙切齿地掐了荣潜一把。
他这次是真的用上了几分力气，坚定且坚决地捍卫着自己的家庭地位：
“你给我说清楚，谁是妻，谁是夫？”
荣潜捧住他的脸颊，朝着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巴猛亲了一口，认怂道：
“你你你，你是夫，我是你老婆。”
班准这才满意地松开了手，安抚性地在荣潜发红的手臂上胡乱搓了搓，以表达自己并不算真诚的歉意。
荣潜见他心情好了点，便想让他变得更开心。
于是掏出手机打开微博，接着点开了热搜，把屏幕朝向班准的脸：“准准，我可没有骗你，你自己看。”
班准半信半疑地看了荣潜一眼，这才转过头，朝荣潜给他展示的内容看过去——
视频里是他们那次回到房东大院里吃饭的画面。
在嘉宾们面前被迫抖落出自己丢脸事的记忆历历在目，无需视频来帮他回忆，因此班准简直连一秒钟都不想多看，毫不犹豫地滑到评论区。
他的指尖泌出了细汗，乍一划过屏幕的时候，竟直接留下了一道指痕。
班准担心荣潜发现他没出息的样子，忙用袖子蹭了蹭屏幕，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准备认认真真地开始看评论区。
热评第一的言辞往往是最犀利的，班准索性没敢看，直接翻到后面几条，抿着嘴唇看了一眼。
【我怎么觉得班准好像……更甜了】
【做戏吧，我不觉得他这种人可以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一个毫不相关的】
【要是我我也会去救的，那可是人命啊】
【用嘴谁不会说，人家毕竟真的冲进去救人了好么】
【你倒是摆一个给我看看，另一条热搜看了吗，班准救完人之后，直接就晕过去了】
看到这里，班准有点难为情地挠了挠耳垂。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所以才找各大营销号把事情按住，结果还是被大家以这种方式尽数知悉了。
与此同时，很多营销号也因为想要蹭热搜的热度，加之掂量了此时爆出之前的转账记录，非但不会对班准造成不良影响，甚至还可能会被班氏的掌权人默默记上一笔人情，于是纷纷将班准工作室与他们交涉的聊天截图给发了出来。
自然引起了新一轮的轰动，但言辞恶毒、酸成柠檬的人永远存在。
【不会只有我觉得班准是在摆拍吧？为了宣传而已，你们还真信？】
这条评论后面跟着的点赞量高达九千，自然反应出了大家对这件事情的怀疑性。
不过还是有理智的网友在下面回复，点赞量直接超过了说班准摆拍的评论：
【那个小破屋子你也看到了，怎么还睁眼说瞎话呢，燃烧了那么久，一氧化碳的浓度可想而知，这个时候他还敢进去，除了真爱之外，属实是菩萨行为了】
【对，只有你觉得，你自己去试试看，就什么都知道了，别在这里用你的幼儿园文凭口嗨】
【非粉非黑，班准的这个做法，很多人都做不到，说他之前先好好想想自己遇到这种事情时会怎么办吧】
原本这些评论已经很让班准感到高兴了。
然而最让他惊讶意外的是，视频中自己被韩见提问时的坐姿。
他竟不知道自己早在那时候，就已经会无意识地去依赖荣潜，发现韩见有亲近自己的意思，便不着痕迹地朝荣潜那边靠了靠。
而荣潜也伸出手臂，修长有力的手指微蜷着，从身后搭在班准的椅背上，一副随时准备着将凑过来的韩见一拳击晕的架势。
班准舔舔嘴唇，抬眸看了一眼身前的少年，微仰起头，在荣潜还没能反应过来的瞬间，敏捷而迅速地亲了一口荣潜的唇角，旋即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想亲就亲嘛，不要那么拘谨，明明在家里的时候那么热情。”
拥有爱情后的荣潜在放飞自我的这条路上一去不复返，总是能够骚话连篇地让班准闹了个大红脸。
最后以认怂收场。
后果可想而知，要面子的海獭果然抬头瞪了荣潜一眼，作势就要绕过他离开房间。
荣潜忙抱住青年朝外走去的腰身，背对着门口，严严实实地将他堵回了墙角，笑着亲他的眼睛鼻子嘴巴：
“我是在说我自己，准准，我在鼓励我自己不要拘谨，要热情，想亲你的时候，就要勇敢大胆一点。”
班准环臂靠在身后的墙上，却发现荣潜早就将自己的手垫在了他的背后，语气不禁软了几分，“……知道错了？”
荣潜贴贴他的脸颊，像只性格温顺的巨型犬一样摇着尾巴。
“那你给我念几句霸总语录。”
班准抬手攀住他的脖子，大有一副他敢拒绝就当场挂在他身上的架势。
荣潜一想起那些油腻的句子，就觉得自己浑身难受，他捏捏班准的肩头，软了语气：
“准准，我能不念吗？晚上回去给你按摩好不好？两个小时的那种。”
班准不饶人地摇摇头：“不行。”
荣潜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
暗自纠结了好半天，荣潜才缓缓抬起手臂，搂住班准的腰身，努力做出班准最近十分沉醉的小说人物的姿态，艰难开口：
“听着，不要再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我允许你喜欢我，但我警告你，别想让我……”
自己集中注意力说话的时候，很难在同时听到身后发出的极其轻微的声响。
“荣潜，你先……”
班准的脸色有些怪异，忙伸出手来，想要打断荣潜的话，却被荣潜误以为他是入戏了，所以才想要跟他有更深层次的交流。
一根手指横在班准的嘴唇上，轻轻压住，“嘘——”
荣潜的脸面对班准，因此只有班准一人能看到他眼中的纠结抗拒与尴尬，而光是听声音，却完全听不出他有半分被强迫的意思。
“该死，我可能真的爱上你了，我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竟在你面前完全失控了，我……”
荣潜话音未落，身后的木门便发出一声再也坚持不下去的剧烈响动，旋即是一股脑儿地涌入了节奏极其凌乱的脚步声。
而紧接着，就是一阵此起彼伏的吸气。
原来见班准和荣潜消失在镜头里的时间有点长，宋思涵便主动提议大家一起去寻找他们，想要为班准多搞点曝光度。
他们一路跟着班准的摄影师找到了这里，摞在一块儿偷听小夫夫的墙角。
后进来的一众嘉宾以及节目组工作人员个个目瞪口呆地张大了嘴。
摄影师肩头扛着的明晃晃的直播镜头正对着躲在房里你侬我侬的二人脸上。
【哇哦……】
【这回我信了，这对儿cp是真的】
【手还在衣服里呢】
【不得不说，Jasper真是油点东西啊】
荣潜：“……”
他从来没有想过社死这种事情终有一天也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

第51章 荣潜还不到二十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冲进屋中的一大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先开口打破此时令人头皮发麻的寂静。
连同仍旧呆立在墙角的班准二人也是面面相觑，眼底满是震惊。
靳炀目露精光，偷偷戳戳Ewing的后腰，“老婆，回去我们也试试？”
Ewing被这预备役油王吓到，忙摇晃着脑袋威胁道：“你敢。”
【哈哈哈，Ewing吓死了】
热衷于看班准出丑的杨文焯可算是来劲儿了，刚要伸直手臂指着班准大笑，就被自家媳妇一巴掌拍在手臂上，顿时麻得抬不起来。
【哈哈哈哈哈妈的，他为啥总是这么搞笑啊哈哈哈】
【真是辛苦宋思涵多年来的不离不弃了哈哈哈】
打完人而放下手的宋思涵嘴角露出了一抹几乎要咧到耳后去的姨母笑，十分满意地看着班准被荣潜搂紧的腰身，意味不明地点点头。
【显然宋思涵也磕到了哈哈哈哈哈】
【搁谁谁能顶得住啊】
【霸总这一块儿算是让Jasper玩儿明白了】
【Jasper讲得真好，下次不许讲了】
班准咽了下口水，脸上心虚的表情显然是对自己刁难荣潜的这一行径感到有些后悔，他推了推荣潜的手臂，示意让他先站好，然后把手从衣摆下方拿出来。
可节目组的摄影师也不是吃素的，忙按着镜头朝荣潜搭在班准腰间的手指拍了过去，并麻利地将画面放大了好几倍。
评论区又是一阵鸡叫。
【节目组进来得太早了！等他们来不及穿衣服的时候再进来多好啊！】
【Jasper不争气啊！】
【#Jasper不行】
【就是啊！不行我来！（捶桌）】
【一进来就被姐妹们的裤子绊倒了】
寂静过后，最后还是社交牛逼、磕够了cp的宋思涵主动打破了寂静：
“啊哈哈哈，阿准啊，你们在这边看风景啊，我也觉得从这个窗户往远处望去很好看……”
班准从来没有这么感谢过一个人，连连应声：“是啊涵姐，走吧，我和Jasper都看够了，我们下楼吧。”
他努力装出了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然后不经意地抬手碰了碰自己发烫的嘴唇，跟在宋思涵身后下了楼，抛下独自社死的荣潜落荒而逃。
荣潜对这只海獭属实是有点束手无策，因此只能在心里暗暗记他一笔，等到哪天傻海獭落他手里之后，他就……
对班准的怨念太深，以至于荣潜在瞬间便想到了不少折磨海獭的办法，面对着高清摄像头，他险些表情管理失控。
班准端着杯温水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等待导演宣布今天的游戏环节正式开始。
看大家的状态似乎是愿意选择替他们忘记刚刚那件事，班准不禁松了口气，但其实主要是替荣潜松了口气。
他社死习惯了，但还从来没有见过荣潜社死时候的样子，觉得好笑的同时，不免又担心荣潜会在回家之后对他进行惩罚。
两人坦白心意后，班准觉得荣潜还是没有停止对他的“报复”，只是从之前的猜想变成了现实，从想象中的殴打变成了……另一种殴打。
班准不愿再想，刚要转过身把杯子放在手边的桌子上，就被刚下楼的荣潜一把捧住了脸，好奇地低声问道：
“准准，你发烧了？脸怎么这么红？”
被荣潜突然点破，班准难为情地拍开他的手，羞恼道：“走开，坐到那边去。”
能坐稳班太太这把宝座的荣潜是何等的冰雪聪明，见班准露出这副情态，瞬间便明白了他心中所想。
于是轻轻捏了捏班准的颈后皮肤，像是在逗弄刚能睁开眼睛的幼猫一样，笑道，“好。”
“今天是《爱你这件小事》的最后一期节目，节目组将以直播的方式，为镜头前各位亲爱的观众们进行全程放送！”
唐力是一个蛮喜欢上镜的导演，见镜头前的气氛一派祥和，他自然不会放弃这种勇于露脸的机会。
【哇！！！好哎！唐导大好人】
【哈哈，导演把脸突然露出来，真的好像藏狐】
【导演的表现欲好强啊，完全没必要露脸的啊哈哈哈哈哈】
被某位大佬强塞进来、只为了在最后一期节目上露个脸的小流量盛装站在了镜头前，绘声绘色地给各位嘉宾讲解起了接下来的流程。
这流程原本应该是由唐力一人宣布的，但是当他站上来之后，在场的所有人也就心照不宣地明白了节目组的用意。
【明白了，这又是资本的力量了呗】
【长得还行，不骂了】
【节目组这是抓住准准的动脉往死了吸啊】
【是啊，趁着热搜的热度还没降下来，肯定要使劲儿从班准身上挖掘利用价值啊】
碍于不知道他背后的势力到底出自何人，因此就连杨文焯都没有对此提出异议，边跟乔木胜交谈，边漫不经心地听着那男生的话。
但班准认得这个小流量。
他就是那场自己被蒙了眼睛的慈善晚会上，第一个被抽选出来、拍卖一支舞的男生，好像是叫……祁霁？
从开始跟荣潜斗智斗勇，到如今的如胶似漆（？），班准已经很久都没有跟胡朋苟酉见面了。
但偶尔还是会打打电话聊聊天。
距离上次跟苟酉联系还不到三天，班准从他的口中得知，胡朋最近跟一个小明星打得火热，似乎正准备为他砸钱拓宽戏路呢。
随意听苟酉念叨了两句后，他才恍惚想起来，跟胡朋在一起的，似乎还是那个之前见过的，以为他俩约了一晚就会一拍两散的男孩儿。
胡朋倒罕见地认真了起来。
班准坐在椅子上摆弄着靠枕上的吊穗，余光中发现唐力正在画面外对他又是挥手又跺脚，于是转头看了一眼，发现唐力开始大力地朝他摆臂。
“我过去一下。”
班准把靠枕放在荣潜的腿上，然后起身朝唐力走了过去。
“什么事？”
唐力露出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欲言又止：“阿准，你也听到啦，今天有外景，然后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开车，因为要宣传一款……”
班准看了他一眼，了然道：“临时加进来的赞助？”
唐力脸上露出“你懂我”的表情，连连点头，像是担心班准拒绝一样。
《爱你这件小事》每一期的活动都是在新的一期开录之前，由导演和编剧们根据嘉宾们在组里三天内的状态，商量着设置的情节与游戏，所以谁也无法判断到底会不会有外景。
毕竟在之前那些期的节目上，不是让他们劈柴，就是跑到雪地里挖财，属实不像是能拥有坐上车出去玩的好日子。
唐力堂堂一个总导演，站在班准身侧像是一个犯了错的下属，唯恐班准会突然开口对他进行刁难。
班准低头拨弄了一下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淡淡说道：“我没有意见啊，我都行。”
在热度最高的最后一期把广告加进来，赞助商着实是蓄了好久的力。
唐力松了口气，挠着后脑勺又笑着跟班准解释了一句：“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
其实班准原本就不会对这些无伤大雅的事情表示反对，相比他的接受度，那边的杨文焯显然是不高兴了。
班氏集团的产业虽然涉猎广泛，但是还从来没有踏足过汽车行业，所以班准对这个方面并不会对节目组产生微辞。
而杨文焯就不一样了，他家近两年开始做新能源汽车，和宋思涵每次在节目里出现的时候，都会开着自己的车来赚取曝光度，此时节目组突然没有通知他们，就直接让嘉宾们换车驾驶，杨文焯自然不会轻易答应。
身为新一代年轻的资本家，杨文焯的宗旨就是绝对不能放过任何一丝可以有利用价值的热度。
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班准对此也不好说什么，权当没有看见节目组朝他投来的求助目光。
找他去劝？杨文焯恐怕会直接把院外的车给砸了。
。
外景的地点是京海城东的国家级主题公园，同时也有大型的野生动物园供游客们参观，占地面积6500亩，总投资45亿。
而节目组却毫不含糊地将局部娱乐设施给包了下来，可想而知这档节目的利润有多客观。
“天气渐渐地暖和了，所以大家应该在风和日丽的晴朗天气里多出来走走。”
祁霁拿着唐力给他准备的手卡，正努力地想要将上面的文字流利地读出来，不过还是略显生涩。
节目组早已找好了游乐园中最好的角度，将摄影机尽数支在了嘉宾们的身前。
虽然有直播设备在平台上实时播放现场画面，但也要为没有看到直播的观众们做好录播的准备。
毕竟直播随时都可能会发生纰漏，节目组自然要将后期的录播做得尽善尽美，配上字幕与搞笑剪辑，让观众们看到他们最想要看到的画面。
“本次游戏规则是，每对夫妻将以抽签的方式获得今天的娱乐项目，而任务是在游戏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大声向自己的爱人告白，工作人员已经在各位嘉宾的身上绑定了分贝测试仪，所以各位告白的音量，将直接决定你们的胜负。”
祁霁说这话的时候，忍不住朝班准看了一眼。
他在跟胡朋相处的期间，听到胡朋提到过这位黑料缠身的朋友。
胡朋坚定地维护着自己的好兄弟，并时常会在喝醉了的时候对班准的合法伴侣荣潜进行破口大骂。
久而久之，祁霁便也觉得班准和荣潜并不是真正的感情，而荣潜又那么冷淡，怎么可能会在全国观众的眼皮底下对班准说出“我爱你”这三个字。
“都最后一期了，输赢还有什么用。”Ewing小声地对靳炀吐槽道。
一边控场的唐力抬抬手，示意嘉宾们稍安勿躁，然后接过祁霁的话继续说道：
“节目组的奖励是，给最后的赢家一百万元的现金和……”
“我差你们那点钱吗，打发要饭的呢。”杨文焯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他原本就对唐力有意见，此时见他抠抠搜搜地说了这么点儿金额，不免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
唐力被他打断得很没面子，不过幸亏不站在镜头前，因而观众们也就没有看到他的表情。
“和为山区儿童捐赠二十间教室的权利，以获胜嘉宾的名义。”
这下连杨文焯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他们做生意的，虽然日进斗金，但是要是让他们真金白银地把钱从口袋里拿出来，去做一些他们认为毫无意义的慈善，这对杨文焯来说属实算是没有必要的付出。
而节目组的奖励就不一样了，既能赢了游戏，又能平白无故地得到好名声。
何乐而不为呢。
但在场的嘉宾们显然不是只有杨文焯一个聪明人，班准早已经跃跃欲试地开始热身拉腿筋了。
他想要得到这个奖励，然后冠以荣潜的名字。
先不说做慈善本身就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更何况以后的荣潜是必然要从商的，提前替他打出这个名号来，对他以后的发展会有很大的帮助。
班准还在热身的工夫，工作人员已经继续说道：
“考虑到乔导与栾老师的身体状况，所以请二位可以优先并且随意挑选一项娱乐设施。”
乔木胜牵着栾月萍的手，笑着指指旋转木马：“咱俩就那个吧，拍了一辈子戏，光看男女主角坐了，咱们两个还没坐过呢。”
栾月萍心脏不好，自然不能碰那些刺激性的娱乐设施，乔木胜的提议正合她心意。
分组摄影师扛着摄像机跟着二老走向了旋转木马区域。
靳炀和Ewing都是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同时也想抓紧这次机会，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他们经常去坐的大摆锤。
杨文焯一见那些东西，后背就开始冒汗，但为了能打败班准，他还是听从了宋思涵的决定，跟着自家媳妇走向了跳楼机。
起点处只剩下班准和荣潜二人了。
“准哥，来那个吧，那个高，喊得大声一点。”
荣潜从来都没有来过这些地方，甚至说得实在一点，他从来都没有来过游乐场。
父母工作忙，加上他自己的性格本就清冷，即便在孩童时代对这些场所很感兴趣，也会因为刻苦学习和爱面子，而从不向家里人或者是佣人提出这些要求。
【Jasper看起来是那么的自信】
【yysy，我怎么感觉他好像没有坐过这些东西，是一种无知者无畏的状态呢？】
【哈哈哈我也】
见荣潜指着跌宕起伏的过山车，班准不禁有点害怕。
“啊，我恐怕不行，我可能会有点怕。”
班准为难地看向工作人员，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不自信的神色。
【啊啊啊啊啊，准准好娇】
【宝贝来我怀里，我抱着你！】
【只要Jasper不打我，我能陪你坐十个来回】
荣潜顿时生出了保护欲，轻轻捏了捏班准微凉的指尖，温声安慰道：“准哥，不是还有我呢吗。”
【嗷嗷嗷嗷嗷，Jasper好温柔啊，这对cp绝逼是真的】
【希望不要离婚呜呜呜，让我磕下去！！！】
听到荣潜说的话，班准怀疑地看了他一眼。
就是因为有你，我才不是很放心。
【阿准的脸上写满了“真的吗，我不信”哈哈哈】
【感觉两个人都没玩过的样子哎】
【Jasper看起来那么自信】
在众人的鼓励下，班准终于退而求其次地选择了过山车旁边那个看起来并不是很刺激的项目——海盗船。
“坐中间会比较轻松一些。”
祁霁指指中间的座位，示意班准可以坐在这里。
“昂，好，谢谢啊。”
班准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握着荣潜的手，小心翼翼地坐在了上面，任凭工作人员在他们身上绑好了各种设备。
远处已经传来了杨文焯破了音的尖叫声，和靳炀与Ewing高兴的大笑。
“准准，他胆子可真小。”
荣潜不以为意地朝远处看了一眼，发现跳楼机升到了一个令人不可思议的高度后，脸色不禁变得有些苍白。
这么吓人的吗。
班准正忙着检查他和荣潜的安全带，因此便没有察觉到荣潜的变化，只牢牢攥住他的手，像是求助般地：
“一会儿我害怕的时候，可能会喊得有点大声，你要捂着耳朵哈。”
机器缓缓运行。
荣潜的嘴唇变得苍白。
然而从刚刚开始，看上去就一副很害怕的样子的班准，表情越渐渐变得从容安逸起来，甚至咧嘴笑了起来，露出唇角浅淡的梨涡。
【呜呜呜，他好好看，这么大的风吹在脸上都那么好看】
【看来真是一刀没动的】
【哎？Jasper那是咋的了，怎么好像要哭了一样哈哈哈哈哈】
【卧槽哈哈哈哈哈他妈的笑死我了】
【班准怎么好像个开海盗船的】
【之前不是还说害怕吗，怎么上去了之后像表情像菩萨一样凝重哈哈哈】
海盗船荡到最高点，班准却没有什么反应，反倒身边被自己当做救命稻草一样提前抓住手的少年却浑身紧绷了起来。
然后，声嘶力竭、不顾一切地喊了起来——
“卧槽————！！！卧槽！！准哥，我害怕！”
班准：“……”
原来小丑竟然荣潜自己。
刚刚目空一切的淡定呢，不屑一顾的嗤笑呢，都哪儿去了。
评论区对荣潜的文字嘲笑似乎是带了声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妈呀，他竟然害怕海盗船，刚才的自信呢哈哈哈哈哈妈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他妈笑死了，和我男朋友坐过山车前吹牛逼的样子一模一样】
【一开始以为是准准娇，结果竟然是Jasper】
【海盗船很好，下次不许坐了哈哈哈哈哈】
【刚刚说Jasper自信的，现在可以加一句了，他看起来那么自信，却又那么普通哈哈哈】
【都吓成这样了，他竟然都没松开抱着准准的手】
【笑死，能挨着班准坐，还能抱他，把我发射到天上我都不松手】
班准悠闲得甚至忘记了任务，只有荣潜还在集中注意力地回想着在地面上被班准交待了好几遍的告白。
“……我……我……唔……爱、你！准准，我爱——你！”
荣潜的声音被风呛得断断续续，但跟杨文焯相比，倒还算得上是中气十足。
因此毫无疑问，本次游戏的获胜者就是用生命在呐喊的荣潜。
惨白着一张脸从跳楼机边爬下来的杨文焯除了自家老婆夸了一句“做得不错”之外，连根毛都没得到。
荣潜凌乱着头发从唐力的手中接过奖牌，像只想要被主人夸奖的巨型犬一样，刻意从杨文焯身边洋洋得意地晃悠了一圈儿，然后塞到了班准的怀中。
帮少年捋顺额发的时候，班准的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
荣潜今天也太他妈水逆了。
。
《爱你这件小事》完美收官。
接下来等待进组的日子让班准觉得有些无聊，而刚闲下来的荣潜却又跟着年安东去了国外出差，要一周才能回来。
百无聊赖之下，班准只能趁荣潜那边儿是白天，工作又很忙的时候，偷偷溜出去跟胡朋喝两杯。
然而胡朋却整天缠着自家小男友，不怎么愿意放弃谈恋爱的时间跟班准出来玩儿。
艰难地扛过了三天没有荣潜的日子，霸总小说也看够了，班准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寂寞，打算借着视察工作的理由，去金碧辉煌找人聊聊天。
如今看小男孩儿跳舞是别想了，除了面对面端端正正地聊聊天之外，班准什么都做不了。
刚一推开门，班准就看见了跟张榔站在吧台前说笑的文文，脑海里顿时浮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其实他现在已经想明白了，他和荣潜的位置，已经在他俩平日里接吻和拥抱的姿势、方向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要是放在以前，他还能颇为自信地说一句自己是京海猛1圈里的一员。
可如今在荣潜面前，班准残存的那一点勇气，也被荣潜日复一日地扛着他进卧室的举动彻底磨灭得无影无踪。
虽然说总是被人扛进去，但班准脸上时常显露出来的畏缩却总是能够让荣潜心疼地收手，只用亲亲抱抱来满足一下自己的期待。
每次一想到这里，班准就会愁闷不已。
他和荣潜毕竟已经互相表明了心意，关系又是合法的，加之荣潜还不到二十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虽然这么说会显得有点自恋，但班准知道，荣潜迟迟不对他动手，正是因为担心他害怕，而一次又一次地克制。
班准不想让他的小朋友忍得那么辛苦。
有些事也该他主动一次了。
班准朝已经向他走过来的文文招了招手，“我来问你点事儿。”
“准哥，你总算来看文文了～”
文文直接搂住班准的手臂，脑袋贴在他肩头不住地蹭着。
班准对向他鞠躬致意的张榔点点头，从文文怀中扯出自己的胳膊，“去我的包厢一趟，我问你的事情，挺重要的。”
—
两人坐在沙发上，四周墙壁上的闪烁灯球实在不像是一个可以严肃地谈论事情的场所。
班准抬手挠了挠眉尾，忍住心中的难为情，直接鼓起勇气，开门见山地问文文道：
“我……呃，你……平常那个什么的时候，都用什么东西？”
听到班准这么问，文文惊讶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原来班准不是不行？
结合着从前荣潜来跟他咨询的事情，文文顿时明白了前因后果。
甚至连俩人的位置都瞬间分析得一清二楚。
班准敏感地察觉到了文文眼中对他的质疑，忙为自己争辩道：“不是我用。”
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话似乎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不禁端起桌上的水杯浅啜了一口，偷眼看着文文的反应。
然而文文嘴角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然后连句废话都没说，就直接抬腿走到门口，回头朝班准眨眨眼睛：
“准哥，等我一会儿，我去给你拿点好东西。”
想来文文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应该没露馅儿吧？文文应该知道他班准是个攻吧？
班准心中犯着疑讳，不过他还是觉得文文是个靠谱的，于是他便放心地靠在了沙发靠背上，等着文文再次回到包厢里。
没一会儿，文文就抱着个不大不小的单肩包，从门口挤了进来，施施然地坐回到沙发上。
“喏，准哥，这个猫爪加温……”文文神秘兮兮地从自己刚刚背进来的包里掏出一个可爱的小东西，十分珍惜地递给班准，“……按摩器，给，准哥，超级舒服的。”
“该不会是你用过的吧？”
班准看着文文手中拿着的猫爪，顿时犯了洁癖，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文文顿时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靠在班准的肩头撒娇道：“准哥～你好讨厌哦，文文怎么会把自己用过的东西给准哥你用呢？”
虽然知道文文不再对他有那些想法，但如今的班准的为人是非常自觉的。
他明白自己既然跟荣潜在一起了，就必须全身心地对他忠诚，就算是无意间与别人发生的触碰，也是能避免就尽量去避免。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文文刚刚说的是“准哥你用”，班准登时反驳道：“不是我用，是给我……是给荣潜用。”
文文挑眉一笑，“懂，懂，都懂～”
这算是解释不清楚了。
班准重重地叹了口气，一手接过粉白色的猫爪，然后往一边的沙发靠背上挪了一下，虚虚搭着文文的胳膊，示意他把手拿回到自己的膝盖上去。
见班准这副纠结紧张的样子，文文不禁娇俏地笑了起来，心里想要逗弄一下班准，于是又倚了过去，这下直接躺在班准的怀里，压着他的肩膀死活不让他起来：
“准哥～自从你有了喜欢的人，都不怎么来看文文跳舞了，要不趁着今天准哥你有空，文文给你跳一段儿？”
班准连连摇头：“不不不，不用，我一会儿就要回家了。”
“啊？那准哥，这些东西你知道该怎么用吗？”
文文拿着那个猫爪，笑盈盈地放到班准眼前晃了晃。
班准一时语塞。
他好像还真的不会用。
不过男人不能承认自己不行。
他不以为意地从文文手中拿过那个小玩具，刚要开口，就被文文打断。
“准哥，要不我今天晚上教教你？否则等到你跟荣先生共处的时候，就手忙脚乱的没情调了啦。”
文文对这种让大家都感到快乐的事情简直是信手拈来，因此在逗弄班准这一美差上，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
听到文文的话，班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总之耳朵突然变得绯红，视线也下意识看向别处。
“准哥，你好像害羞了耶。”
文文凑过去轻轻碰了一下班准的耳垂，忍不住笑出声来。
班准怒道：“我一个1，怎么会害羞？我是替荣潜感到害羞！”
文文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膀，偷笑了一下，索性用不回答问题来对班准造成最大程度上的羞辱。
手机在口袋里振动了一下。
班准下意识就是一哆嗦。
这几天荣潜去国外出差，家里只留了他一个人，除了赵伯和大哥按时按点地来给他送饭之外，班准一直都是一个人待在家里。
好不容易今天有时间出来咨询文文一些关于那方面的事情，结果却碰到了狗子的突然袭击。
狗子总会在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今天和文文聊得久了，竟然忘了看一眼时间。
果然不出班准所料，刚一解锁屏幕，就看见了荣潜发来的消息。
【朗读者：查岗】
【朗读者：海獭揉脸.GIF】
其实班准不太明白为什么荣潜如此钟爱这个表情，几乎每一次跟他聊天的时候，都会给他发来各种姿势玩自己的海獭。
【班太太的命定之人：不用，我相信你，快点洗洗睡吧，一会儿睡前拍张照片给我看看就成。】
现在京海这边是下午一点多钟，正是阳光明媚的好时候，而荣潜那边的时间已经接近深夜十二点，早就应该躺下休息，然而荣潜却才有工夫跟他说话，显然是忙了一整天。
正当班准为自己的体贴感到感动时，一个不留情面的问号从大洋彼岸传了过来。
【朗读者：？】
【朗读者：我查你岗】
【朗读者：海獭砸海胆.GIF】
班准：“……？”
他疑惑地又看了一遍荣潜发过来的消息，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指尖在屏幕上翻飞起来。
【班太太的命定之人：你出国，查我岗？这合适吗？】
看到这句话以这么个昵称发出去，班准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是荣潜临去机场之前，死乞白赖地缠着他改的备注。
见班准露出不愿意的神情，荣潜甚至不惜以凿碎富丽堂皇的水床来对班准进行威胁。
作为一名精于算计的商人，班准自然不会让自己的钱财产生没有意义的牺牲，于是只能任由荣潜抢过他的手机，美滋滋地将自己的昵称改成了如此肉麻的一句啰嗦话。
同时还十分“不小心”地在班准的相册里发现他曾经偷拍过的自己的背影，不禁更兴奋地将班准压回了主卧，直到飞机马上就要延误的时候，才一脸餍足地从家中离开。
班准属实怕了，迅速保命：
【班太太的命定之人：我马上就要睡了】
荣潜很快就有了回复：
【朗读者：我没记错的话，准准你那边才下午一点左右吧】
【朗读者：但你既然要睡了，那就拍张照片我看看】
【朗读者：海獭摸石头.GIF】
班准：“……”
他实在不敢再多欺骗这位睚眦必报的祖宗。
【班太太的命定之人：我马上回家】
然而班准的消息还没发出去，荣潜已经打来了电话。
班准不知道荣潜和文文早已达成了战略联盟，仍旧以为他俩是水火不容的关系，所以也就不敢让荣潜知道自己和文文在一起。
于是急忙捏着手机不敢接通，抬腿就往包厢外面走，打算直接叫司机送他回家，因此便忘记了刚刚跟文文要来的设备和玩具。
以至于身后传来文文的高声呼唤时，班准吓得不小心按到了接通键：
“准哥，你的小雨伞和小恶魔T蛋忘了拿！猫爪按摩器也不要了吗？”
富丽堂皇人来人往的金色大厅瞬间安静，客人们纷纷转过头，朝声音的来处和那个正准备抬手把脸捂住的青年望去。
班准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忙不迭地去看手机屏幕上的通话界面——
听筒里传来荣潜带着戏谑笑意的声音：
“哇哦。”
*

第52章 开、饭、了
大厅里的顾客们几乎大半都被班准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结合着青年身后娇俏男孩儿对他的称呼，定睛一看之余，便将青年的身份确认了个八成。
“哎？那人好像是班准哎。”
“哪个？”
“就那个站在消火栓旁边的那个。”
这句带着准确定位的话一出来，原本把注意力放在手机上的其余顾客也纷纷跟着他们的视线看了过去，顿时吃瓜情绪高涨。
“班准不是刚结束了一个那叫什么小事儿的综艺吗？恋爱综艺是不？怎么出现在这里了？”
“就是，在节目上演得像模像样的，回归到生活中来，还不是和咱们一样的……”
“可惜那个荣潜了，啧，小小年纪的，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跟他在一块儿。”
“拿了钱的呗，明星的感情，有几个是真的。”
班准来不及跟荣潜解释太多，直接狂按了几下屏幕上的挂断键，飞快地把手机揣回口袋里，然后用袖子挡住脸，转过身想要逃回到自己的专属包厢中避难。
没想到刚一转身，他就和追过来的文文正好撞了个满怀。
磕酸了鼻梁倒没什么，只是文文手中还抱着的没有拉好拉链的背包，也因为他们两个这个相撞的动作而彻底散落开来，尽数落在地面上，暴露到在场的所有人的眼中。
班准盯着地上那一堆圆不溜秋的，长短不一的东西，一时间哑口无言：“……”
碍于已经环绕着班准站成一圈儿、为了保护他安全的安保人员，吃瓜群众只能远远地在外围圈边，打开手机摄像头，对着地上那一堆东西放到了最大，然后发出惊呼：
“卧槽，小玩具，玩得开啊班少爷。”
班准环视了一周，视线落在距离他最近的一名像是队长的安保人员脸上，指指其余的安保：“……你能先带他们走远点儿吗？”
不然怎么让人蹲下去捡地上这堆东西啊？
“不好意思班先生，我们事先接到了荣先生的命令，”保安队长从另一个方向冒了出来，态度尊敬却又不掺杂丝毫的个人感情，“当班先生您出现在富丽堂皇的时候，我们就有义务和责任寸步不离地保护您。”
班准：“……”荣潜成心的吧。
他宁愿不要这种窒息的保护。
“哎哟，你们走远一点嘛。”
文文在这富丽堂皇里头混得如鱼得水，一旦撒起娇来，连保安队长都扛不住，顿时红着脸避开了目光，动作一致地转过身背对着班准二人。
但仍旧坚定不移地坚持着荣先生下达的命令：“不好意思班先生，我们不看就是。”
班准：“……”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该看的，不该看的，你们不是都已经看完了吗。
文文自知做错了事，忙麻利地朝班准抱歉地吐了吐舌头，小声说道：“对不起呀准哥。”
班准本来也没打算怪文文，只能说这事儿来得太过巧合，于是摇摇头，接过文文手中的背包。
他似乎并未在意自己被旁边那些人拍了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照片的事情，只是拎着手中的东西，在安保人员的跟随下，从停车的侧门离开了富丽堂皇。
荣潜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张榔正以一敌百地对峙着那些不肯删除照片的人：“各位，我不像我老板那样好说话，如果各位真的不肯配合，那可能就需要班总来与大家详谈了。”
富丽堂皇的规模在整个京海市都找不出来第二个，所以来这里玩的，都是相对来讲有头有脸的人物。
但这些人无论再有权有势，也不会愿意得罪班家那个不讲情面的活阎王。
更何况，最近这会所的老板突然换了个不见其真人、只闻其凶名的茬子，因此正常人谁也不会想平白无故地因为一顿瓜而惹上这个麻烦事。
面面相觑后，在场的人虽然不怎么甘心，但还是忍着怒气删掉了照片，并接受了安保的检查。
张榔带着几分威胁意味的表情在接通电话的一瞬间，便变得前所未有的和善：“荣先生，事情已经解决好了，您还有其他的吩咐吗？”
。
回到家后的班准吸取了以前的教训，直接把从文文那里得来的小玩具一股脑儿地藏进了保险箱，关上门后，还放心地在密码锁上面拍了两下，以示心安。
班准换好了睡衣，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等待着接到卓眉眉女士命令、从而亲自来给他送晚餐的自家大哥。
门铃声响起的时候，班准瞬间端正了坐姿。
他现在虽然已经和荣潜在一起了，命也保住了，但毕竟在原书中，大哥也时时看他不顺眼，说不定会在什么关头就把他从家里拖出来扔进监狱。
即便通过这么久的相处过后，班准不觉得自家大哥对他有多么深重的怨念，甚至还非常相亲相爱地经常帮助他，故而班准对班卓的尊敬是由内而外地散发出来的。
“大哥晚上好。”
班准打开门，侧身迎进了身材高大的班卓。
“嗯。”
班卓的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班准懂事地接过了班卓手中的粉嫩饭盒，手脚麻利地走到厨房去找碗筷，顺便回头问了句：
“大哥，你吃晚饭了吗？”
班卓颇为意外地抬头看了班准一眼，视线落在青年那双带着笑意的眸子上，不由得微怔了一下，到嘴边的那句原本打算撒谎的“吃了”，顿时变成了：“……还没。”
这小子好像真的变了样了。
“那就一起吧，大哥你能吃多少？四两饭够不够？”
班准是个体面人，除了倒水之外，进厨房里就算是用微波炉热盘菜，也要把围裙穿在身上。
此时手中拿着个饭勺，一下一下掂量着勺中米饭的样子，像极了大学食堂里时时为学校的资金链感到担忧、从而屡屡手抖的打饭阿姨。
“够了，”班卓放下手机，站起身朝厨房走了过去，视线避开班准，拿过自己的饭碗放在餐桌上，清清嗓子，转移话题道，“妈做的都是你爱吃的菜。”
班准敏感地抓捕到了班卓话里的关键词，还当是自家大哥不喜欢这些菜，忙说道：“大哥，我再给你炒两个菜？”
其实他完全可以自己做饭，但碍于卓眉眉女士无处安放的母爱，班准只能擎等着老宅家人们的投喂。
此时见班卓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班准立刻卷起袖子想要去步入式冰箱里取点蔬菜和牛肉出来。
“不用，我也喜欢这些。”
班卓对班准在自己面前似乎随时都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感到有点不舒服，用指节叩叩餐桌，“坐下吃饭。”
将碗筷放进洗碗机后，班准抱着电脑请教了班卓好多问题，直到连他自己都打了好几个哈欠的时候，才猛然发现时间已经将近深夜十点，于是急忙抱歉地对班卓说道：
“哎呀，大哥，实在不好意思啊，一聊就聊到了这么晚。”
班卓的视线停留在班准的电脑屏幕上，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动着，良久，才抬眼看向了一脸惶恐的自家小弟。
“没事，也才十点。”
班准见他要走，便走到厨房，去冰箱里拿出了荣潜在出国之前给他做的蜂蜜柚子软糖。
这是荣潜为班准进组后与剧组工作人员拉近关系，才在出国前夕连夜做好的。
班准不由分说地用备用玻璃瓶装了大半瓶塞到了班卓的手中，笑盈盈地说道：“大哥，拿点糖吃，特别甜，一点都不腻。”
班卓想要推辞，可那带着青年残余体温的瓶子被塞进掌心的瞬间，他就改变了主意。
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捏了一下班准的脸颊，淡淡笑了一声：“早点睡觉，胡萝卜要记得吃。”
班准为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感到十分的感动。
竟然连他大哥这么喜怒不形于色的霸道总裁都被他给感化了？！
班准把班卓送到电梯口，进屋后关好了入户门，边朝卧室走，边掏出手机想要给荣潜发条晚安的消息。
没想到刚一解锁，荣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班准紧忙接了起来，眼中盛满笑意，“忙完啦？”
“准准，抱歉啊……”荣潜微哑的声线里带着几分失落的歉意，掺在独一份的温柔中，让班准不自觉地放缓了呼吸，“我这边还要再耽搁几天。”
“啊，”不知是被他的情绪感染，还是因为什么别的，总之班准的声音也低低的，“那……还要几天啊？”
荣潜似乎是轻笑了一声，像是感到十分满足一样，开始逗弄班准：“怎么，我的准准想我啦？”
班准当即反驳：“我才没有。”
说完，又觉得自己反驳得太快，可能会让荣潜感到难过，于是又心虚地补了句，“才没有想到……那种程度。”
“哈哈，只要准准想我，我就赢了，”荣潜的声音在班准的耳朵里总是有种无形的诱惑力，“准准眼中的一点点，在我这儿可是会被放大无数倍呢。”
班准的耳朵都发烫起来。
这臭小子，也太……
荣潜突然想起了班准下个星期开机的事情，忙问道：“准准，你开机那天我可能还没回国，可不可以让其他的演员先拍，你的戏份等我去片场的时候，陪你一起？”
班准摇摇头，又意识到荣潜看不见，说道：“不行的，乔导的戏我一定要认真对待，不能让他好不容易对我转变的印象再次崩塌，再说，难不成有你我就能拍好啦？”
荣潜将计就计地耍着无赖：“我是你的buff，虽然你已经很厉害了，但是加上我叠上去的光环，你会更加所向披靡。”
听着他说这些傻话，班准的心情确实跟着变好了不少，也就笑着骂他道：“谁要听你胡扯，我要睡觉了。”
还没等他向荣潜交待让他多喝热水多休息时，那边就传来了几句语气略显急促的召唤。
荣潜用流利的德语匆匆回答了两句，然后对班准说道：“准准，我要先过去了，好好睡觉，别玩手机，晚安。”
末了还觉得不够，又对着话筒补了一下：“mua～”
班准笑着按下了挂断，望着屏幕惆怅地叹了口气。
好多天不见，真的是……有点想他。
很多点。
。
班准即将参与拍摄的电影名叫《爱暮之城》，讲的是在多年前同性婚姻还没有合法化时，两个坎坷相爱的男人，童季珂与江安，在世俗的异样眼光下被迫分离，最后一个张灯结彩地娶了新娘，一个万念俱灰地抑郁而终的故事。
片名中的“暮”与“慕”同音，但意义却完全不同，刚好将片尾童季珂的悲惨结局从侧面衬托了出来。
电影的开篇是以童季珂在临死前的视角来叙述的，沉重且悲情，典型的乔木胜式镜头。
故事的开始，是童季珂从河底艰难地找到了一枚被掩埋在泥沙里的戒指，浑身湿淋淋地交给蹲在岸边失魂落魄的江安。
见到肯为自己跳进河里找戒指的陌生人竟如此英俊高大，被爱人在婚前背叛的江安就这样跟童季珂一见钟情，两人迅速地坠入了爱河。
而班准在进组后的第一条戏，就是在水中寻找那枚被江安在盛怒之下扔进河水中的戒指。
不过拍戏毕竟是拍戏，总不能让并非专业游泳的演员真的进入汹涌污浊的河底，只能在片场建起一个大水箱，供剧组拍摄使用。
甄不甲对班准的安危的在意程度，丝毫不亚于班家的任何一个人。
一来是班准待他已经和往日大不相同，从之前勉强算得上朋友的关系，突飞猛进地变成了近乎于兄弟的情谊。
而另一个原因，就是源自班卓和荣潜的双重威胁。
没错，就是威胁。
想到荣潜叮嘱他照顾好班准的森冷声音，甄不甲顿时又肝颤了起来，凑到班准耳边小声说道：“准哥，那可是凉水啊，你可不能亲自上啊听到没，我求你了。”
没等班准回答他的问题，乔木胜就已经从摄像师的那边走了过来，笑呵呵地看着班准。
“能亲自上阵吗？”
乔木胜虽然在之前的综艺节目中对班准的印象有了很大的改观，但要是回归到专业领域上，他终归还是有些不放心。
水底戏，而热水会产生雾气，因此只能用与室温接近的冷水，即便没有那么凉，可在这五月份左右的天气里，也着实让人有些遭罪。
这娇生惯养的大少爷能挺得住吗。
正当乔木胜准备主动退一步，替班准叫来他早就找好的水下替身时，班准却主动脱下了身上披着的外套，伸胳膊抬腿地开始热身，自信满满地朝乔木胜笑道：
“没问题的乔导，我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甄不甲瞳孔猛烈紧缩：“准哥！你昨天因为要进组，激动得一晚上没睡，今天早上还低烧呢。”
这点儿丢人事儿都被你给抖落出来了。
班准回头使劲儿瞪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再吭声。
乔木胜这才赞许地点点头，“行啊小班，祝你一次成功！”
有了乔木胜的鼓励，班准只觉得身上顿时又充满了干劲儿，热起身来便更加卖力。
“Action！”
随着一声令下，班准犹如一道射入水中的利箭，轻盈地跃进了水中，按照记忆里戒指放置的方向游去。
然后事实却没有他想象得那么简单，他游泳时身体的角度、吐出的气泡、甚至是睁开眼睛翻动沙子寻找戒指的动作，都成为了NG的理由。
上上下下地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班准早就冻得嘴唇青白，搭在水箱边缘的手指都在微微发着颤。
甄不甲心疼得要死，死死守在水箱上，只等班准一上岸，他就冲上去送衣服和热水为班准保暖。
虽然看上去是班准的问题，但剧组的工作人员十分明白水下拍摄的困难程度，因此不但对此没有微辞，反倒还对班准刮目相看了起来。
班准的这副态度，就连一向敬业的乔木胜都看不下去了，忙皱着眉叫停了现场的拍摄，拎着喇叭过来查看班准的情况。
“小班，要不明天再说吧，我先拍江安的戏份，这天气确实是太冷了，你折腾这么久真的容易生病。”
青年脸色苍白，浑身湿透，被水浸湿的头发贴在颊边，显得整个人可怜又脆弱，被甄不甲用厚重的羽绒服严严实实地圈在了椅子上，不允许他轻易动弹。
“准哥，今天绝对不能再拍了，再拍下去，你一定又会生病的。”
甄不甲用杯子小口小口地喂着班准喝水，眉头从始至终就没有舒展开过。
班准不愿意让别人用这种眼光看待自己，于是摇摇头：“今天拍完算啦，不要耽误了明天的进度。”
说着，他便想要掀开羽绒服从椅子上站起来，寻思着至少把这段水下的戏拍完再回去休息，否则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都会因为他的失误而影响到后续的安排。
甄不甲按不住他，下意识就想要掏出手机打给荣潜，让他来劝劝班准。
然而他刚拨出号码，就听见了荣潜的声音，“准哥，别胡闹。”
正惊讶于荣潜接通电话的速度时，甄不甲才发现，这道声音竟来自于他们的身后。
果然，听到荣潜声音的班准顿时像根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回过身去看荣潜的时候，连一向笔挺的脊背都微微坨了下去，“……你怎么回来了。”
在场的工作人员认出了荣潜，纷纷捂着嘴低呼起来。
“乔导好，”荣潜似乎是一路跑过来的，跟乔木胜打招呼的时候，呼吸还不算均匀，“那就按您刚刚说的，先拍摄江安的戏份吧，准哥这几天的状态一直就不太好，抱歉啊。”
班准眉头一皱，刚想要为自己的身体据理力争一番，却直接被荣潜拿过甄不甲手中的外套，俯身将人牢牢裹住，连手都不让班准抽出来。
“准哥，你要是真的生病了，后续耽误的时间只会更长，你觉得呢？”
荣潜说完，也没打算问班准的意见，躬身便将班准打横抱在了怀里，再次向乔木胜致歉：
“实在不好意思乔导，我把准哥照顾得健健康康之后再给您送来。”
乔木胜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于是隔着衣服拍拍班准的肩膀，然后笑道：“去吧小班，怎么着也要把烧退了再说，小荣，路上开车小心哈。”
“好的，谢谢乔导。”
荣潜就这么抱着班准一路进了地库。
而班准因为心虚，迟迟没有把脑袋从荣潜的怀中伸出来，只死死地抓着少年的衣襟，像是示弱般地蹭蹭他的肩头。
干了的发丝又开始生出静电，扫在荣潜的下巴上，倒像是班准在变着法儿地勾着他的心思。
荣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你等我回家好好收拾收拾你。”
班准刚要开口，就被少年一颗润喉糖就塞进了口中：“唔。”
。
班准对自己的体质实在是失望透顶，只是在水里泡了那么一个多小时，出来就能又高烧又输液的，属实有点……丢人。
而在班准生病的期间，荣潜推掉了回国之后的繁忙事务，待在家里寸步不离地照顾着病海獭，除了睡觉外，身上的围裙从始至终几乎就没有摘下去过。
“我好渴啊……要听非常霸道的小说才能好……”
班准的态度略显嚣张，但他知道荣潜绝对一直对他充满耐心。
他就是有这个把握。
“好，我给你讲。”荣潜边掏出手机打开小说软件，边端了杯温水递到班准唇边。
班准惬意地眯着眼睛，捧着杯子靠在被窝里，满足地听着荣潜用清朗正经的声线读出各种不正经的语录：
“齐佳佳，晚了，做了我的女人，你怎么敢有逃的胆子？难道我还不能够让你感到满意吗？”
班准：“哇哦……好浪漫。”
荣潜：“…………”好无语。
有了这两天的经历，班准从来没有这么爱生病过。
毕竟光是瘫在荣潜身上美滋滋地听他讲霸总小说，就已经让班准恨不能卧病在场一个月了，更何况还有漂亮少年在线为他表演生涩却真诚的脱围裙舞，不禁更让班准觉得生病是件美差了。
以至于真正病愈后，他也还是装作病恹恹地样子窝在荣潜的被窝里，打算再赖他两天，就赶回剧组拍戏。
结果还没过一个下午，班准的小伎俩就已经被荣潜识别了个彻彻底底。
“我发现，你的演技越来越好了啊班英俊。”
荣潜将人怼在墙角猛亲了一顿，“我去趟公司，回来给你做完饭，然后……我也要……”
班准舔舔嘴唇，看着少年唇角餍足的笑意，突然不敢再听下去他没说完的话。
荣潜自是故意地在折磨班准的内心，见他这副样子，便一字一顿地淡笑着说道：“开、饭、了。”
对他话里隐含的意思瞬间秒懂，班准顿时魂飞魄散，恨不能当场就手脚并用地逃回剧组。
荣潜恐吓海獭成功后，便毫不留情地离开家，回到公司开始处理堆积了好多天的事务，直到晚上该吃饭的时候，才准时准点地回到家里，准备喂饱海獭，然后好好抱着他睡上一觉。
然而一开门，荣潜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目光所及之处，尽是娇艳欲滴的玫瑰花，满屋馥郁的苦涩香气让荣潜一时有些接受无能。
不过想着准备这些东西的人，他的心情不禁立刻变得大好。
荣潜抬手准备打开客厅的大灯，却发现开关处已经被人用胶带死死缠住，没个一时半会儿的功夫根本撕不开。
“准准？”无人应声。
荣潜只能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一路往主卧走去，然而却在半路上发现了班准的身影。
客厅正中央的地毯上，一大丛红色玫瑰的中间，赫然横了一只同样娇艳欲滴的……醉海獭？
荣潜的呼吸陡然变得沉重起来。
这傻海獭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在班准的健康面前，荣潜一向看不到别的重点，只想着先把这小傻子从地毯上弄回到卧室里去睡。
荣潜脱掉了身上的西装外套，绕过玫瑰花从走到茶几边上，俯身将昏睡着的人抱紧在怀中，稳步朝主卧的方向走去。
半醉半醒间，班准突然觉得自己被人从地毯上抱了起来，他脑袋昏沉沉的，但却还是可以在瞬间认出抱着自己的人是荣潜。
班准不禁嘿嘿一笑，抬手攀住了荣潜的脖子，噘嘴就亲了一口少年微微凸起的喉结，“你回来啦乖老婆。”
说完这句后，班准总觉得自己好像还有什么事情没有跟荣潜说。
被放进被窝的瞬间，他才恍惚记起今天下午他准备这些东西的初衷是为了什么。
时逢五月二十日，班准想要在这个日子里给荣潜一个十分难忘的经历。
在文文的加油打气下，他终于艰难地做下了这个决定。
就在今晚！
他要和荣潜完成第一次共同使用小雨伞的壮举！
这个决定让班准但凡想起来，就后背发凉，头脑发热，激动得恨不能在屋中一直转圈圈到荣潜回家。
可班准心里虽然想的是这个，说出来却变成了：
“我，我给你做了茄汁虾，应该特别好吃，希望你……喜欢。”
荣潜知道，班准除了虾，似乎什么菜都不会做。
可他自己却对海鲜过敏，即便做得再好，也一口都吃不得。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喜欢，班准才愿意去学去做。
荣潜轻抿了一下嘴唇，压下心头涌上的涩然酸意。
傻海獭。
他可真是淘到宝了。
班准说着，就想要从被窝里一骨碌爬出来，然后到厨房去给荣潜盛出自己做好的美味佳肴，然而刚一抬头，就被荣潜轻轻按住肩膀：
“乖，你躺着，我去给你做好吃的。”
班准被这句话唤醒了之前的思绪，闻言一巴掌拍在荣潜的颈侧，不高兴地说道：
“我都……我都已经……准备成这样儿了，你怎么，还惦记着让我吃饭啊？”
“你说什么？”
荣潜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严肃清冷。
凉得班准不由清醒了几分，“……啊？”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荣潜再次问道。
“我说，我都已经，准备成……”班准边说，边从床头柜里往外刨他早早藏在抽屉里、留作给荣潜当惊喜的玫瑰花，有点不高兴地抱怨道，“……这样做了，你怎么还要让我吃饭！”
喊出这么一句后，班准的意识不禁更加清醒，甚至能够看清面前的少年是一个，而不是两个。
他咧嘴一笑，盯着荣潜那张不掺杂半分烟火气的脸，下意识咽了下口水：“你回来啦荣潜。”
荣潜扯下领带，单手解开衬衫最上方的那颗扣子，沉静的目光落在面部表情有些紧张的海獭脸上，一言不发地审视着他。
角度使然，让班准正好可以仰视到荣潜滚动了一下的喉结。
眼前的少年已经变了样。
犬科的孤狼，猫科的雄狮。
孤狼低下头，雄狮俯下身。
班准见这小犊子来势汹汹的样子，不禁有点害怕，也彻底醒了酒，忙出言制止他接下来的行为：
“喂！荣潜，我跟你说过，我很贵的！”
诶，这么说好像有歧义。
果然，荣潜停下往手上卷领带的动作，歪头好奇地等待着班准的解释，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班准见他停下动作，心知自己暂时安全了，便清清嗓子，说道，“我的意思是说，我买了很多保险。”
“喔，都哪个部位买保险了，准准可以讲给我听听吗？”
荣潜握紧掌心的领带，慢悠悠地坐在的班准身侧，侧头朝他看去，晦暗不明的视线落在青年因为紧张而舔得泛着水光的嘴唇上。
班准揉揉自己的脸，没察觉到荣潜忍不住露出的笑意，又抬手胡撸了一把头发，大喇喇地靠在床头的靠枕上，回答荣潜道：
“脸是我大哥投的保，六千五百万，头发是我自己投的，一千八百万。”
闻言，荣潜伸出手摸了摸海獭的头毛，笑着问道：“我要是不小心碰掉了几根你的头发，岂不是要走保险了？”
班准拍开他的手，整理着自己散乱的细发，然后抬脚放到荣潜的大腿上晃动了两下，见少年丝毫不反抗，也没有躲开的意思，便得意洋洋地笑道：
“几根？你碰掉的绝对不止几根，而且绝对不是不小心，你都是蓄意的，我应该报警抓你。”
说到报警的时候，班准还学着公安人员的样子，伸出两只手，装作手铐去握住荣潜的两只手腕。
然而实践的时候班准却发现，即便自己的手指是大家公认的纤长，也还是没有办法轻易环绕荣潜的手腕一周，不由气馁地放开，靠回床头去，为自己化解尴尬般地又晃了晃腿。
荣潜就势给他捏起了略微僵硬的小腿，接着问道：“还有呢？”
班准眼睛看向别处，想了半天，“还有手，腿，都保了，手的数额要大一点，腿不多……失策了。”
荣潜知道他是在说年初的那场几乎伤及他性命的重大车祸。
眸光不由沉了沉，双手握在班准小腿上的动作跟着又放轻了不少。
“不用投，以后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了。”
班准还是有点醉，没太听清荣潜的话，只顾着自己惆怅地长吁短叹了。
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会儿，班准拍了一下自己的腿，对荣潜说道：
“明天我再去买份儿意外险，以后受益人就是你了。”
荣潜皱皱眉，不愿意听他说这些，权当他明天就会忘记，便换了个话题。
“准准，你之前一直都自认为自己是1的吧……”
荣潜话音未落，就迎上了班准怒气冲冲的目光，于是立刻停住自己在大意间说错了的话，果断纠正道：
“准准，你之前一直都是1吧？”
要面子的海獭脸色这才好看了点，眼皮儿一撩，傲慢极了：“对啊，怎么了？”
荣潜抬起手，动作缓慢而坚定，像是故意在研磨人心一般，按在了班准的胯骨上，低笑着问道：
“那你买的这些保险，肯定不包括一个部位。”
“什么部……”
班准的话还没问完，就立刻反应了过来。
他飞快地看了一眼荣潜，果然在少年的眼底看到了涩然的情绪，顿时魂飞魄散。
药丸药丸。晚节不保！
他后悔了，他后悔听从文文的建议了！
“我这就去买！”
班准倒吸了一口凉气，接着便手脚并用地朝床尾逃去，不住地摇头拒绝荣潜的不言而喻的想法。
荣潜手上稍一用力，便将逃跑的海獭拖着两条后腿儿扯了回来，牢牢按在被子里，轻声笑道：
“晚了。”
*

第53章 要不我去给你下载一点儿小电影
晨光微露，含蓄日光透过卧室明净的落地窗洒在纯白的长毛地毯上，被窗帘折射过后，形成一条黄澄澄的光带落在枕边，映在床上昏睡着的人的脸上。
狼藉凌乱从床尾蔓延到门口，地上的白色衬衫与微皱的纯黑领带中间隔着一只嫩粉色的橡胶猫爪。
“呃……”
还没睁开眼睛，班准就被脑袋里令他几欲昏厥的刺痛扰得皱紧了眉头，耳朵里嗡嗡作响，其间却隐隐掺杂着少年昨晚声音低哑地凑到他耳边，呢喃着的深沉爱意。
班准原本就喝了酒，故而早就已经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回答荣潜的，不知是眼泪，还是如同他那患了皮肤饥渴症般的竭力拥抱。
酸痛感在意识还没有彻底清醒的时候，便迅速回归到了班准的四肢百骸。
他动了动腿，却发现几乎找不到自己的下肢在哪里，甚至从胯骨往下的地方几乎都是麻的。
“……”
班准缓缓掀开肿胀的眼皮，被刺目的光线照得又立刻闭上眼睛，埋在枕头里缓了半天才再次睁开。
他伸出手臂摸索了半天不知被丢到哪里去的手机，用对不上焦距的瞳孔瞄了一眼上面的时间。
马上就要到中午了。
班准又闭上眼睛发了会儿呆，才在手指尖没有碰触到本该躺在他身边少年的瞬间，恍然想起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作为主角攻，荣潜果真……实在是……
太他妈顶了。
这种感觉他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忘。
只不过他……人呢？
身边本该有人躺着的地方空荡荡的，班准又试探性地在被窝里摸索了一下，想要抓一抓荣潜的手指，然而却再次扑了个空。
班准心下一沉。
这臭小子……不会就这么丢下他吧？
班准忘记自己昨天晚上究竟哭了多久，总之直到现在，他的眼睛都还肿着，只要稍微用力睁开一点儿，刺痛便立刻波及到昏昏沉沉的脑袋，疼得他受不了。
其实一开始他并不想哭，觉得在一个小孩子面前哭出来，而且还是因为这种事，会显得他这个当老大的很没有面子。
但是后来他实在坚持不下去了，不仅险些扯破了布料精致的床单被罩，甚至还将荣潜的肩背挠出了一道道血红的抓痕。
“呃……”
班准想要坐直身子，奈何即便大脑发布了指令，身体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只能僵硬地窝在暖和的被子里，气喘吁吁地缓解着自己身上的酸痛感。
他有点失落。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清醒着目睹了这种事情的全过程，想着荣潜无论如何都会在他醒来的时候，躺在他的身边。
班准伸出布满红痕的手臂，虚虚地搭在眼眶上，想要盖住眼尾被光线刺激到而不自觉淌下来的生理性泪水。
内心悲戚。
这段时间他因为看《爱暮之城》的剧本，总是把自己带入到结局凄惨的童季珂的身世当中，但凡有一丝让自己心思敏感的事情发生，他都会觉得人生不值得。
甚至是情不自禁地就会以童季珂的思维方式考虑问题。
原来荣潜这么久以来，都是在骗他的。
凡事不能武断，虽然直觉已经将真相告诉他了，但班准还是想要亲自证实一下。
他掀开被子套了件浴袍，然后光着脚踩在地毯上。
伸出去握住门把的手指几乎是发着颤的。
不过班准还是对荣潜抱着希望般地打开了卧室门，他想要在这屋中找到荣潜的身影，以此来推翻自己的猜测。
顺着离得最近的客卧一路找过去，客卫，书房，健身室，厨房的步入式冰箱，然后是他之前住过的那间次卧。
班准终于在一步一步的寻找与失望中彻底冷静了下来。
他看不懂荣潜的做法，但毫无疑问，荣潜成功地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虽然被迫接受了这个事实，但说不生气是不可能的。
班准慢吞吞地走到书房，拿出了抽屉里的支票夹，洋洋洒洒地在上面划了一串数字，然后大喇喇地丢在了主卧荣潜那边的床头柜上。
忍着腰酸背痛收拾好了凌乱的地面，班准又简单地收拾了几件衣服，从保险箱里拿走了自己的几张卡后，便打算提前回到还在给他放假的剧组里待上一段时间。
等到荣潜从他家里搬出去后，再重新回到自己的家中。
好聚好散吧。
。
荣潜按照甄不甲在电话里的指示找到片场的时候，一眼就望见跟群演们一起蹲在墙边地上、乐呵呵地吃着泡面的班准，不由微皱着眉头，大步朝那群人走了过去。
大老远儿看见荣潜进了片场，班准脸上的笑意先是僵了一下，旋即又微微上翘着淡色的唇角，保持了一副还算得体的笑意。
有眼尖的群演发现了荣潜的身影，屈肘轻轻怼了怼班准的手腕，笑声中带着讨好：“哎？准哥，你老公。”
被人将事实点破，班准只能顺着他的指示朝荣潜走过来的方向看了过去，末了，还要装出一副他确实才看到的样子，颇为惊喜地：
“诶，真的哎，我先去找他了哈。”
群演的年纪比班准大，但是出于尊敬和讨好，他还是一口一个“准哥”地叫着：
“好嘞准哥，您喝口热乎水再过去吧，这天儿还是忒他妈冷了。”
班准端起碗猛劲儿吞了两口方便面，然后回头朝他笑笑，“没事儿，我一会儿就回来。”
—
荣潜看着走在自己身前、步履略显蹒跚的青年，不禁又诧异起来。
这是怎么了？
“准准……”
荣潜有些莫名其妙，但他十分着急找个僻静的地方查看一下班准的状态，便只能跟着班准一直往前走。
听到他的唤声，前面班准的背影一僵，却并没有停住脚步，而是继续剧组里人迹稀少的地方走去。
直到迈进了道具组的角落里，班准才回过头来，看着跟在他身后的荣潜，动动嘴唇，刚要开口说话，结果却被荣潜上前一大步的动作吓得一缩脖子。
荣潜不由分说地按住了班准的肩膀，凑近查看了一下他的额头，发现没有出现淤青的痕迹，又试了试温度，这才放心地松开班准。
昨天晚上没开灯，加之由于心情有些激动，一时间便忘记了班准的眼睛在黑黢黢的卧室里根本什么都看不见，以致于让他不小心地撞在了床头上。
今天早上虽然匆匆看了一眼，但还是不太放心，想在他醒着的时候再确认一遍。
可还没等荣潜将人环抱在怀中好生哄上一番，班准就因为面子使然，还是从容地拂开了荣潜的手，看上去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忍着腰后的酸痛，没去看荣潜的眼睛：
“还可以。”
从小到大奉行着的“尊严至上”的宗旨还是让班准迅速地搬出了铠甲，慌忙套到自己的身上装作所向披靡的样子。
荣潜有点懵了：“什么？”
班准对他的疑惑表示很满意，于是好心地解释给他听：“我说你昨晚，表现得不错。”
荣潜：“？？？”
荣潜不知道班准竟然可以这么大方地讨论这件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我……”
“无所谓啦，”班准揉揉腰，转过身想要回到片场，不在意地摆摆手，“大家都是男人，我没觉得有什么尴尬的，你快回去吧。”
荣潜不禁更疑惑了。
不过他的疑惑在瞬间便有了答案。
荣潜握住他的手腕，将右手拎着的袋子暂时放在一边的桌子上，然后伸进口袋里摸索了一会儿，半天才掏出一张被叠起来的纸条，单手展开给班准看。
班准认出了荣潜手中捏着的东西是什么，于是大大方方地挑挑眉：“怎么了？嫌少？”
荣潜缓缓吸了口气，像是被气笑了的样子，一伸手，就将班准拽进了怀里。
班准想要推拒开他的亲近，却听见少年清冷中带着的无可奈何的笑意：“班准，你是在|嫖|我吗？”
“……”
这回轮到班准说不出话来。
足足缓了半天，班准才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线，语气是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赌气，“是又怎样？”
荣潜直接笑出了声，抱着青年腰身的手臂也越加用力：“……为什么啊？总得让我死个明白吧？”
事情发展到了现在的这个地步，荣潜也彻底明白了这只心思郁结的小海獭，究竟在那颗小心脏里琢磨着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
“班英俊先生代入角色真的好快啊。”
荣潜直接就着抱紧班准的这个姿势轻轻掐了一把他的脸。
随后像是越想越气的样子，稍稍用了几分力。
“我真的是佩服死你的思维了。”
荣潜的语气带着笑意，手指掐在班准脸颊上的力道却并没有像往日一样放得极轻，像是惩罚般地轻轻晃了晃。
说完，他直接拥着班准的腰身，另一手拿起放在桌上的袋子的同时，将他推进了一边写着班准大名的单人化妆间里，顺手反锁了门，把想要活蹦乱跳着蹿出房间的海獭按在了休息室的沙发上。
见荣潜这副态度，班准立刻就明白了荣潜今天上午的离去确实是另有隐情。
毕竟他明白，荣潜如果真的不在意他的话，按照荣潜的性格，压根儿就不会追到片场来，甚至用温柔至极的语言来哄他。
不过即便如此，该有的惩罚也还是一点都不能少，谁让荣潜导致自己提心吊胆了大半个上午。
荣潜看过班准的剧本，自然也明白班准在这部《爱暮之城》里面所饰演的角色是一个带着悲**彩的可怜形象，而班准此时做出的这副情态，和他在片中被江安甩了之后，那种周身都被自卑与失意的心情所笼罩着的氛围几乎一模一样。
正因为见过那些与角色几乎融为一体的演员走出剧情有多困难，所以这个时候的荣潜觉得自己也是可以表示理解的。
毕竟班准在做他自己热爱的事情，他作为班准的爱人，应该做的是支持而不是阻拦。
但没想到班准竟然这么快就与童季珂的人物形象达成了共情，并且已经开始折磨他这个可怜的局外人了。
“啧，我一会儿还要上镜呢！”
班准被他掐得不疼，但却觉得在这大庭广众下会让他没有面子，于是抬手拍在荣潜的手背上，企图保住自己本就剩得不多的颜面。
荣潜笑着松开手，改为双手捧住班准的脑袋轻轻晃了晃，毫不留情地戳破他，“我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乔导了，于是顺便问了一下，今天没有你的戏。你是离家出走来的。”
班准尴尬地眨眨眼睛，“那我，我……万一被记者偷拍到呢，我岂不是会很没有面子。”
荣潜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朝班准挑挑眉，“就这个姿势被记者拍到，你觉得我们两个谁更没面子？”
班准也跟着他的眼神看了过去，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手脚并用地从荣潜的腿上爬了下来，清清嗓子，蛮不讲理地说道：“你。”
说完，还没等班准回答，荣潜就单手捏着班准的两颊，用虎口卡在他的下颌上，低头使劲儿地亲了一口，“我可真喜欢你。”
“喜欢我你还要跑掉。”
班准愠怒着扯过一张餐巾纸蹭蹭自己的嘴唇，顺手把纸丢进了垃圾桶。
荣潜的眼神看上去有些委屈，他将手中一直拎着的袋子放在整洁的桌面上：“祖宗，我们讲讲道理好不好？”
班准不是很理解荣潜的话，只坐在沙发上仰头望着他。
荣潜伸手小心翼翼地摘掉班准眼尾的一根脱落的长睫，然后耐心地为他叙述着事情的前因后果：
“凌晨四点多的时候，你迷迷糊糊地推醒我，说想吃城南的福记锅贴，我说相隔两条街的地方就有，你说味道不正宗，非要吃城南那家的，警告我说，今天早上的早餐里如果没有福记锅贴，你就要让我变成锅贴。”
班准惊讶地舔舔嘴唇，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情绪。
“……我？”
荣潜握住他的手，轻轻摩挲着青年微凉的指尖，然后放在唇边亲了一口：“不然还是我啊？我哪有你那么馋？”
班准难为情地掐了荣潜的掌心一把，“我才没……”
他话音未落，荣潜又接着吐槽起来，虽然语气上十分不给班准面子，但另一只手已经绕到腰后揽住班准的腰身，动作轻柔地为他按摩了起来：
“我刚答应完你之后，你又说要吃城东师范大学门口那家的红焖肉，我只长了一双腿，没法儿同时去两个地方，所以只能一家一家地跑……”
班准的脸上露出了心虚的表情，索性不敢去看荣潜。
难不成真的是他自己戏多了？
荣潜的手法像是拿了证儿的按摩师傅一样娴熟，同时还负责陪尊贵的客人聊天：
“结果我刚一回到家里，就发现海獭没了……”
班准正舒服地眯着眼睛听他汇报，结果突然在荣潜的话里抓到了令他耳朵一竖的词汇：“什么海獭？”
荣潜心道不好，忙迂回着解释起来：“我说海苔，海苔没了，打算给你再额外弄一个紫菜蛋花汤，想起家里没有紫菜，就想用海苔代替一下，结果发现海苔也没有了。”
“哦……”班准半信半疑地接受了荣潜的这个说法，然后瘫在长沙发上，悠闲地等他继续讲。
“我是掐着时间回来的，你昨晚……”说到这个话题的时候，荣潜的耳尖不可抑制地发红起来，“肯定很累，所以我以为你九点之前都不会醒。”
班准脸上的绯红也随着他这一句话蔓延到了颈侧。
倒不是荣潜不行，正是因为荣潜太行，见他哭得可怜，才在勉强满足的时候堪堪收手，不让班准在日后对这种交流感到恐惧，从而在日后的生活中感到恐惧。
“嘁，就是不行呗。”
班准故意想要惩罚一下这臭小子，让他露出挫败的表情，以此来安抚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
果然，荣潜瞬间就变了脸色。
正当班准以为他会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向自己摇尾乞怜的时候，小狼崽子突然撸起袖子，直接就抄起一旁衣架上的领带，将他锁死在沙发扶手上。
熟悉的感觉瞬间袭上心头，让班准大惊失色地开始求饶：“我就开个玩笑，你快别，外面随时可能有记者的。”
荣潜摇摇头：“我不是没让哥哥感到满意吗？我得向你证明一下。”
班准气急败坏地胡乱蹬着被人攥住的脚踝，“你行，你最行，什么都行，快放开我！”
荣潜本来也只是吓吓他，本意还是想要让班准吃饭的，于是单手抽开了扶手上的活结，把班准扶坐起来，笑着递给他一双筷子。
“肉炖得很烂的，你放心吃，正好适合现在的你。”
荣潜见小海獭的状态不错，于是也就有了心情逗弄他两句。
“闭嘴，再说一句今晚就给我去睡桥洞。”
班准抬手掐了一把荣潜的手臂，发现掐不动后，便咬牙切齿地低头咬了一大口锅贴。
脸上虽然凶巴巴的，但手上夹起红焖肉的方向却是直奔荣潜的嘴巴，冷冷甩下一句：“爱吃不吃，我吃不掉了才给你。”
荣潜失笑着摸摸他头顶的细软发丝，拄着下巴看他吃得香甜，时不时接受着好心班老板的投喂，然后在饭后用亲吻数以十倍地对班准表达着感谢。
把还应该处在假期里的小海獭从剧组里接回了家，荣潜这一路上都在对这祖宗嘘寒问暖，每隔两分钟，都会亲切地向班准致意崇高的问候，生怕把这班英俊先生活活逼成班红杏。
伺候着离家出走不到五个小时的祖宗躺回到了主卧的床上，荣潜任劳任怨地听他指挥，一会儿要端茶递水，一会儿讲霸总小说，总之班准连半分钟都没让他闲着。
把人折腾了个够呛，班准倒比荣潜先觉得累了，索性直接倒在被窝里呼呼大睡起来，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被荣潜抱到了餐桌前，手中也塞了双筷子。
“我还要进组拍戏呢，你把我弄胖了怎么办？”
班准夹了片白菜放进嘴里咀嚼着，视线扫过桌面上的菜式时才发现，荣潜做的菜都是低脂低卡的营养餐，于是欣慰且满意地点点头，示意荣潜做得不错。
饭后，班准学了会习，在浴缸里泡了个舒适安逸的热水澡，然后懒洋洋地窝进枕头里准备睡觉。
收拾完厨房的荣潜推开卧室门走了进来，视线落在眨着晶亮眼睛看着他的班准肩头，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两下。
他缓步走到床边，半蹲在班准的身侧。
“哥哥，晚饭好吃吗？”
荣潜眼中的意味晦涩不明。
班海獭心思单纯，自然不知道这个小了自己好几岁的臭小子究竟在心里琢磨着什么鬼点子，躺在枕头上满足地点点头：
“好吃。”
荣潜继续推进心中念想：“那霸总小说好听吗？”
班英俊心无杂念，甚至还想再听几段：“好听。”
听完他的回答，荣潜感到满意极了。
现在总应该轮到他了。
“吃也吃了，听也停了，哥哥现在是不是应该奖励奖励Jasper了？”
荣潜凑到班准的枕边，可怜巴巴地眨眨眼睛。
他从来没有认为自己长得有多好看，但直到班准每每醉酒的时候，都会傻乎乎地盯着他的脸，一动也不动。
所以时间久了，荣潜便觉得既然班准吃他的长相，那他就可以充分利用自己的这个在班准眼中的优点，以此来达成自己的小心思。
然而班准只是看不见，但是他不傻，发现荣潜露出这样的表情，他顿时明白了这小兔崽子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忙摇摇头：
“不行了，遭不住了……要不我去给你下载一点儿小电影，你自己玩儿？”
荣潜目光一沉。
先不说那些东西看着有多令他恶心，班准竟然想让一只沾过血的野兽改吃素？
荣潜心中想着，不由分说地按住了班准发红的膝盖，声音低低的，“准准，我不想看那些，我觉得脏。”
他轻轻握住班准的手，“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们就睡觉吧，你只要让我抱着你就好。”
荣潜柔弱委屈的样子让班准顿时忘记了他是个73公斤级的柔道高手，只觉得这孩子属实是太可怜了。
而想起荣潜的年纪，班准又不禁有些心软。
于是，他为难地抿抿嘴唇，抬起有些发颤的双手，抱住少年埋在他中原地带的脑袋，无奈地叹了口气：
“真是……铁打的笼子也管不住你这只水做的鸡……唔。”
*

第54章 我和准准终于合二为一了
班准从来没有想象到自己会被一个毛头小子迫害成这般模样。
刚一睁开眼睛，整具身体就像是散了架般的疼，连肿胀的眼皮都比前一天还要严重许多。
造孽啊。
而这次荣潜也算是吸取了教训，无论如何都守在班准的身边，保证他在清醒之后，一伸手就能抓到自己的手。
班准小幅度地眨眨眼睛，随后再次眯起，然后哑声道：“疼……”
话音未落，一杯温度刚好的水便递到了唇边，少年的声音里隐约夹杂着歉意，“来，准准，喝点水。”
班准久旱逢甘霖，顾不得看荣潜一眼，便就着荣潜的手，把杯子里的水喝了个干净，最后舒服地叹了口气，又歪回到枕头上瘫着。
眨巴着眼睛看了看荣潜嘴角的伤口，朝那处抬抬手指，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咬的？”
荣潜点点头，看上去有点委屈，不过更多的似乎是得意：
“当然。”
他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像是察觉到了班准的内心，荣潜丝毫没有避讳自己的心境，直接凑过去亲亲班准的下巴：
“好开心呀，我的梦想终于实现了，我和准准终于合二为一了。”
班准抬起手，准确无误地夹住了荣潜的嘴唇，看着少年漂亮的脸上突然出现的章鱼嘴，来不及笑便大声呵斥道：
“住嘴！！！”
这他妈什么虎狼之词！
荣潜也不在意，任他掐着，柔顺的黑发不管不顾地往班准怀里钻，像个十足的巨型犬。
“准准，想吃点早饭吗？是不是吃不下？”
荣潜见班准脸色潮红，似乎有发烧的征兆，不禁后悔起昨晚自己的行径。
“……起不来，”班准试了一下，发现自己两条腿都没什么力气，只能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头晕。”
荣潜轻碰了一下他的额头，末了又用自己的额头贴了贴班准的，眉头微皱，心疼地亲亲他的嘴唇：
“准准，你好像有点发烧。”
额头烫得厉害，甚至比没醒来的时候还要热。
班准已经快要睡着了，迷迷糊糊间听到荣潜提到发烧，立刻去摸索自己的手机，眯着眼睛在屏幕上点了点：
“我……我有健康码。”
荣潜实在对他的宝贝海獭没有办法，掏出自己的手机假装扫了一下班准的屏幕算是完成任务；
“好了同志，感谢配合。”
班准这才收回手机，继续缩在被窝里昏睡。
荣潜见班准闭上眼睛，便小心翼翼地松开了他的手，起身去客厅拿医药箱。
量完体温，一看38.1摄氏度。
先用物理降温吧，再酌情吃药。
荣潜反复用酒精将青年发烫的皮肤从泛红的颈间擦到细白的脚趾，自己也折腾出了一头的汗，但幸亏班准额间的温度降到了37.7摄氏度，总归是看到了效果。
直到正午时分，班准才艰难地睁开眼睛，握住荣潜一直搭在他手背的指尖，不客气地要求道：“我要一块……大白猪。”
荣潜直接笑出了声：“你这病看来是真好了，都知道要大白猪了。”
班准不搭理他，指指自己的嘴巴，示意荣潜识相点。
“别做梦了，”荣潜又端了杯温水喂到班准的唇边，看他贪婪地大口喝着，心疼之余忍不住觉得可爱，“慢点儿慢点儿，猪才这么喝水。”
班准：“……”
他咽下嘴里的水，斜睨着荣潜：“这恋爱不想谈就吱声。”
荣潜放下杯子笑道：“我说我，猪才不知道珍惜。”
不知是班准的恢复能力还算可以，还是荣潜照顾有方，总之又过了一会儿，班准已经可以在荣潜的搀扶下坐在床头喝粥了。
然而对于粥碗下面没有埋藏几颗大白猪的事情，班准表示极其不满，气呼呼地喝完了粥后，将碗重重地往小桌上一放，以示自己不可抑制的怒意。
荣潜还能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不过班准现在的状态实在不适合吃糖，会让嗓子更不舒服，于是端着碗走出卧室，迅速回来收起了小桌，扶着班准惬意地躺在阳光充沛的、重重叠叠地铺在地毯上的被子里。
“准准，一会儿也要活动一下，要是一直躺着，再起来的时候，也不会舒服的。”
荣潜见班准懒洋洋地躺在那被子里，虽然十分符合他的海獭形象，但毕竟本相是个人，也要时不时地动一动。
哪知班准立刻摇摇头，“不要。”
荣潜心知自己这样劝不了他，便趁出去给班准倒水的工夫，又想了个新的办法。
担心班准会被正午的阳光刺伤眼睛，荣潜给他戴了个眼罩，此时虽然看不见，但对开着卧室门的客厅外传来的声音听得还算清楚。
荣潜接到了公司催他过去一趟的电话。
虽然还是学生，但荣潜的能力早已超过在校期间所应该学习的所有课程的水平，所以在班准适当合理的插手下，荣潜再次离开了学校，全身心地投入到爱情和事业当中。
正想着荣潜的事情时，班准就听见门口传来了荣潜的脚步声。
“来，准准，把这个穿上。”
荣潜说完停了一下，似乎在等班准把眼罩摘下去。
果然，海獭的本性是好奇，班准是海獭，所以班准的本性也是好奇。
他听到荣潜故作神秘的声音，忍不住扯下了眼罩，朝站在门口的人看过去。
荣潜臂弯间搭着一套纯白色的毛绒家居服，朝班准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班准被他搞得头昏脑涨，浑身都疼，见荣潜竟然敢用这副态度叫自己，不禁怒意横生。
“你有心吗？我变成这样是因为谁？”
“准准，我知道你难受，但是你要适当地动一动，不然等到突然从床上起来的时候，会更不适应的。”
荣潜的话倒也有理有据。
听完，班准虽然觉得有点道理，但是他还是没有办法接受荣潜昨晚的所作所为，他将视线落在自己微微发青的手腕上，向荣潜展示他的杰作：
“荣少爷真是翻脸不认人啊，昨晚还叫人家小甜甜，今天就……”
荣潜直接放弃了让班准下床动一动走一走的想法，抬腿大步走过来，失笑着阻止班准打算以苦肉计的方式，充满悲**彩地从被子堆上爬下来的动作：
“好好好，不下就不下，我们准准好好躺着，来，伸胳膊，我给你把衣服换了。”
荣潜边说，边给班准介绍自己手中拿着的睡衣：“准准，这个绒真的很舒服，我昨天给你买的，洗完晾干了，正好穿上。”
班准还不答应了，偏要下床来好好磕碜磕碜他，又掀裤腿又卷袖子，给他看印在自己皮肤上的吻|痕，假装阴阳怪气道：
“哎哟，我可不敢麻烦荣少爷给我区区一个草民更衣，还是小人自己来换吧。”
荣潜被他逼得哭笑不得，只能抱住班准使劲儿亲了好几口，温声哄道：“乖准准，换上吧哈，换完给你讲霸总小说。”
“好啦，不折腾你了，”班准从他手中拿过那套柔软的家居服，背对着荣潜套在头上，边穿袖子边说道，“你一会儿赶紧去公司吧，别因为我耽误了你养家糊口。”
荣潜笑笑，视线落在青年背后蝴蝶骨下方的黑色纹身，目光不禁又柔和了许多。
趁着班准在跟找不到的那只袖子作斗争的时候，荣潜走过去低下头轻轻亲了一口那纹身的位置。
班准吓了一跳，回头刚要打他，就被荣潜未卜先知地LJ攥住手腕，直接拥着青年劲瘦的腰身，低头吻住他的嘴唇。
“唔，我还……发……”班准的声音含糊不清，边躲边说，“骚呢……”
荣潜闷笑一声，“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一吻既罢，班准觉得自己似乎从荣潜那里得到了超强的抵抗力，视线都变得清明了许多，于是按着荣潜的后背，将他一路推到门口，“快去上班吧，晚上早点回来。”
荣潜的坏心眼儿都用在了班准一个人的身上，还没关上入户门，他便又把浑身脱力、穿着毛绒睡衣的海獭怼在门边的矮凳上亲了又亲，见人几乎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才堪堪放开。
然后在班准还没来得及缓过气来、破口大骂时，笑着逃之夭夭。
没了给他讲霸总小说的人，班准总觉得有些寂寞，无聊地翻动了几页千篇一律的电子书，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他想到了一个可以让自己开心，同时小小地报复荣潜一下的办法。
那就是，他来写小说，以他和荣潜为主人公。
班准向来没有拖延症，通常是想到什么就干什么。
想法还没有达到一个完善的水准，班准就已经蹒跚着进了书房，把笔记本电脑抱到了客厅地毯上，倚在沙发里构思起情节来。
作为他要报复的对象，文中荣潜原型的身份一定不能比他厉害，而且要可怜，很可怜的那种，只有他班准才能成为那道救赎的光。
最重要的是，必须要霸总文学。
班准满意地点点头，在心中对自己的想法赞不绝口。
首先是取名字。
霸总文学就要简单粗暴，更何况他姓班，谐音霸总也不过分吧？
班准给文中的自己取了个这么个丧尽天良的名字后，就开始琢磨荣潜在文中的形象。
直接写荣潜这两个字的话……要是被这记仇的臭小子抓到了现行，到时候他身为霸总岂不是会死得很难看？
那……摘丝破？
不行不行，哪有主角叫这名字的。
班准突然福至心灵，突然想起了Jasper的中文含义。
碧玉。
那就叫他荣玉，谐音容易，容易被霸总攻略的那种。
结合着想象中荣潜的委屈表情，班准顿时文思泉涌，打开Word就是干。
【朦胧月色下，周身漆黑的幻影滑行至一家便利店门口，缓缓停下，后排座椅上的男人不发一言，目光沉沉地看向窗外的某处。
司机眼观鼻鼻观心地保持着静默，等待后座上不怒自威的老板向他发号施令。
“几点了。”男人的声音冷冷的，却在望向那处的时候，眼底竟仿佛隐含着温柔。
戴着白手套的司机看了眼中控屏幕，恭敬地半转过身来，回答男人道：
“霸先生，现在是晚上八点四十八分。”
月色偏移，映在男人英俊的面容上，就连时常与他相处的司机都忍不住微微滞住了呼吸。
原来，被司机称之为霸先生的人，正是这叱咤京海市商圈的霸总先生。】
班准被自己写得这段爽到，直接抱着电脑仰躺在地毯上反复欣赏了几遍，旋即带着嘴角的姨夫笑，像条白白胖胖的蚕一样在地毯上扭成一团。
天降紫微星，下凡文曲星。
天才舍他其谁，准哥实至名归。
班准没写过小说，所以经验匮乏，于是合上电脑，打算再躺在地毯上沉思一会儿，没想到直接就睡着了。
在醒来的时候，荣潜竟然已经回到了家中。
班准拉开自己身上的厚重被子，抬手拨弄着不知什么时候被荣潜垫在他身下的软褥，然后朝背对着他在厨房做饭的荣潜看去：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问完，班准就想起了自己今天下午的杰作，慌忙朝放在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看去。
发现放置的方向似乎和自己之前放的没有太大的差别，这才放心地松了口气。
厨房里的吸油烟机正在工作，荣潜可能没有听到他说的话。
班准刚要再叫一声，余光却发现茶几下的抽屉里竟然有半罐大白猪。
嗜甜如命的班准被欲|望驱使着，放轻了手上的动作，在抽屉里面用两根手指夹了颗糖出来。
正当班准剥开一颗大白猪，张开嘴巴准备将它放进嘴里时，斜刺里却突然伸出一只手，修长的手指眼疾手快地夹住的班准的两瓣嘴唇。
“还敢吃糖？牙不要了？嗓子不要了？”
班准敢怒不敢言，默默在心里把这份对荣潜的仇恨记在了小本本上。
看我不写哭你，让你对我跪地求放过，整日嘤嘤嘤。
荣潜准备了丰盛的晚餐，甚至蔬菜的颜色都和盘子的样式都十分相称，令人食指大动。
班准休息了一整天，整个人的状态不光是好，甚至可以用容光焕发来形容。
荣潜虽然不是很理解他眼中时时泛起的、和他周身气质十分不相符的猥琐笑意，但班准能够开心，对他来说就比什么都强。
饭后，班准以公事之名，抱着笔记本回到了书房里。
他披着被子在监控上观察着荣潜目前的位置，并谨慎地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发现荣潜确实没有来书房的意向，才松了口气。
激情码字2.0，打开Word就是干。
霸总粮不够，自己码字凑。
【“如果他还不肯低头，那就在天亮之后，让这家便利店破产吧，让他彻底地明白，得罪我的后果，我等他来主动求我。”
霸总俊逸的面容上，带着嗜血般地冷酷。
司机吓得瑟瑟发抖，“……是，霸先生。”
霸总对司机表现出来的态度显然很是满意，于是淡淡开口道：
“之后，这家店的经营权就交给你吧，让荣玉好好看看，他得不到的东西，在别人那里，是多么的轻而易举。”
司机感激涕零地对霸总说道：“霸……”】
班准这行字还没打完，他就听见了门外隐约传来了荣潜的脚步声。
心虚使然，班准当场吓得手一哆嗦，连无线鼠标都被他碰到了地上。
危！他的稿子还没保存！
还没等按下Ctrl＋S，书房门就瞬间被荣潜推开。
*

第55章 比你早换上满口假牙，我卷死你
慌忙间，班准顾不上捡鼠标，直接从桌子下面扑了出来。
他毫不犹疑地压在自己的电脑上，装作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坦荡地直视着站在门口、一脸纳闷儿地盯着他看的荣潜。
看着荣潜嘴角似笑非笑的弧度，班准再次确认了一遍这臭小子确实看不见他的电脑屏幕，这才悠闲地晃了晃腿：
“怎么了？”
荣潜是进来拿桌上的文件的，见班准鬼鬼祟祟地趴在电脑上，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不免有些好奇，笑着问道：
“神神秘秘地，在这儿做什么呢？”
“我能做什么，处理公事咯。”
班准见荣潜并没有执着于自己略显猥琐的行径，便淡定地打开台式电脑，转了个方向示意给荣潜看屏幕上的财务报表，“啧，真的好烦啊。”
荣潜的视线落在屏幕上，颇为感兴趣地挑挑眉，问道：“怎么烦了？”
班准并没有细看屏幕上的东西，听荣潜问他，便指指表格，一脸不耐烦地说道：
“就是这个啊，也不知道什么人做的，一塌糊涂，明天就在会议上公开地批评他，简直耽误我的时间，还要给他修改。”
然而荣潜听完，却没有像往日一样配合地点点头，反而缓步踱了过来，认真地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东西，语气诚恳地对班准说道：
“可是准准，这是我做的哎。”
班准诧异不已：“啊？”
荣潜十分确定地点点头：
“这不是你上周困得不行的时候，求我帮你做的吗？”
班准完全忘记了这件事情，只剩满眼的难以置信：“是么？”
荣潜抿抿嘴唇，眼睛不再去看班准，声音也低低的：“怎么了准准，是有纰漏吗？我记得你当时对我又夸又赞得不行……我还以为，我真的很厉害呢……”
说到这里，荣潜微微颓下去的肩膀都在昭示着他心中的自卑，顿时让班准觉得内疚不已，忙越过办公桌去抱他，连声哄道：
“没有没有，我看错了，你做得很好，是我看错了。”
见傻海獭乖乖地来到自己的身边，荣潜唇角微勾，将文件夹在臂弯处，直接握住班准的后颈晃了晃，志得意满地亲了他一口：
“我觉得你有事瞒着我……可别被我发现你又下载了小电影，不然网站都给你粉碎掉。”
发现自己被荣潜欺骗了爱惜之情的同时，班准突然觉得荣潜此时的样子竟然比自己还要像霸总，心中不禁有些嫉妒，愤而推开荣潜的亲近，不欲让他对自己的创作多加打扰。
荣潜见这小海獭竟然拒绝自己的靠近，不由疑惑不已，心下对班准匆忙合上的电脑里的东西更加怀疑起来：
“准准，你该不会点进真人发牌网站了吧？我跟你讲，那里面都是骗人的，专骗你这种胸……”
班准倏地眯起眼睛，咬着后槽牙问道：“……胸什么？”
大无脑，还是无点墨？
这两个词，无论荣潜说出哪个，今晚他都不要想进卧室睡觉了。
显然，荣潜也看出了班准眼神中的威胁，立刻不动声色地认怂道：
“……胸有丘壑，胸怀磊落，胸中万卷的人。”
班准被他这一番话舔得身心舒畅的同时，不免有些羡慕荣潜的成语储备量，心中暗下决心，他也要在文中多用成语，在荣玉的面前显得很有格调！不做文化沙漠！
好言好语地将荣潜送出了书房后，班准惊魂未定地打开电脑继续码字，并把对荣潜的记恨全部施加在文中荣玉的身上。
【司机感激涕零地对霸总说道：“霸总，您真是英明神武、空前绝后的好老板，更何况，您长得是如此的英俊潇洒，器宇不凡，荣先生没有道理不喜欢您的。”
想到自己心头的白月光，那只想要关进笼中、只留自己一人欣赏的金丝雀，霸总的眼神顿时柔和了许多，就连里面时常泛着的凉薄情绪都变得不再锋利。
虽说想要让荣玉亲自开口求他，可一想起荣玉那张冷漠高贵的漂亮脸蛋时，霸总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毕竟小了自己几岁，不懂这人情世故也是正常，多教教他便好了。
但被自己屡次警告后却仍旧不放弃骚扰荣玉的便利店老板，却是饶不得。
霸总危险地眯起他那双睿智的冰蓝色眼眸。】
班准沉思了一会儿，又把冰蓝色眼眸改成了魅紫色。
通篇查找了一遍错别字后，他满意地保存好了文件，端起水杯慢吞吞地走回卧室。
在仍旧处理着邮件的荣潜十分不理解的目光下，班准高深莫测地躺进被窝，只留给荣潜一个“你不懂”的背影，便安逸地睡了过去。
。
班准是个爱面子的人，但在以往的日子里，他同时也是个喜欢装逼的人。
因此在孤独创作了两天后，他突然觉得有些寂寞。
掏出手机又查看了一篇他之前看过的霸总小说，班准默默对比着他的作品和人家的区别。
怎么看怎么觉得缺了点什么，视线扫过评论区里撒花打卡的小读者们的名字时，班准恍然大悟。
他这是在单机造粮！
没有道理啊，这么好的作品，怎么能没有可爱的小读者呢？
班准打开浏览器，飞快地找了个排名第一的文学网站，注册成为作者后，将自己Word里五千多字的稿子尽数复制了过去，然后自信地按下了发表。
荣潜去了公司，只留在家养病的班准一人躲在书房里肆意创作，这种没人看管的感觉让班准更加无所顾忌，无法无天。
直到班准把键盘几乎快敲出火星子的时候，他突然收到了一条站内短信。
【您好，我是出海编辑逄旁，发现您专栏中的《雀是霸总的命》非常有吸引力，请问您愿意与本网站签约吗？这是我的秋秋号，XXXXXXXXX，如果有意向，请加我秋秋详谈哦～】
看见这行对旁人来说极具诱惑力的站内短信，班准权当它是广告，便不以为意地点了下“已阅”，然后继续发表文章。
他的风格出奇地吸引人的眼球，故作油腻的文字中透着没有谈过恋爱的牡丹气息，让读者看了一眼觉得有点奇怪，却又想继续看下去。
刚发表了十多分钟，班准出去倒了杯水，就发现文章下面已经多了几条评论。
【哈哈哈，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油腻走来了】
【这作者真的好奇怪啊，可是坚持看到这里的我显然比他更奇怪】
【哈哈哈哈哈，我怎么感觉我站反了，到底霸总是攻，还是荣玉是攻啊？】
【我觉得荣玉是攻，虽然感觉作者的侧重点是在描写霸总，但荣玉无形中却透出了一股攻气十足的气质。】
【难道霸总是0溢事件，0危受命，把诱受演绎得0漓尽致吗？】
【大大怎么还没有签约啊，好想看看V后的激情战况，嘿嘿嘿】
【这破文也能签约？别做梦了，油腻死了。】
【对啊，不是谁都能签上的，更何况这才两章。】
班准这辈子最在意的就是面子，其次才是荣潜。
不过在荣潜对他表现出浓烈爱意的时候，还勉强可以和面子站在同一个等量级上，但是只有一会儿的工夫，过了班准的期待值后，便又会被班准打回原形。
故而看见评论区那些阴阳怪气的冷嘲热讽，班准不由有了点小脾气。
他不是签不了，是不想签。
想到这里，班准再次滚动鼠标，刷新页面，在屏幕上看到了一条新的评论。
【可是签约之后大大才能得到更多的曝光度啊。】
班准眼睛一亮。
签约后会有更多的曝光度……那岂不是会有更多的人看到霸总将荣玉困在笼中、无法展翅高飞的情景了？
班准立刻来了兴趣，忙点开站内短信，翻出那条被他误认为是骗子的短信，加了编辑逄旁的秋秋。
编辑逄旁的态度十分热情，让班准毫不犹豫地就同意了签约，并且要求看看电子合同。
【逄旁：好的哦。】
从商多年，班准对法律条文的熟悉程度可能仅次于公检法的同志们，因此随便扫了一眼后，便洋洋洒洒地在屏幕上签上了自己的电子签名。
【编辑逄旁：宝贝，你的《雀是霸总的爱》被归类为纯爱频道，请加油更新哦！/眨眼】
班准第一次觉得互联网是这么的有亲和力，见编辑如此温柔和善，便也用颜文字萌萌地回了过去。
【霸总：好的编编～我会努力更新的～（*^▽^*）】
怪不得网友们都爱网上冲浪，确实让人觉得心情愉快。
倒在椅子里抱着荣潜给他装的水壶喝水的时候，班准惬意地放飞了想象，为自己在文坛中大施拳脚的未来进行美好的展望。
他打算把自己在平日里从没有做过的事情全部寄情于文中的霸总，让他代替自己完成心中的梦想。
思考间，荣潜已经拎着晚上要做的菜回到了家中。
班准从监控里看到少年的身影，忙合上电脑，装模作样地对着台式电脑看文件，并顺手从家居服的口袋里掏出了块昨晚偷偷从客厅抽屉里拿过来的大白猪，剥了糖纸准备放进嘴里。
心中暗暗骂着多管闲事的荣潜。
我就吃大白猪，等我的牙都掉光了，比你早换上满口假牙，我卷死你。
然而荣潜就像是有千里耳和心灵感应一样，还没等班准的指尖碰到糖，他就已经推开了书房门。
见班准刚张开嘴想要把糖吞下去，荣潜忙大步走过来，眼疾手快地夹住班准的两瓣嘴唇，伸手一掏，便将班准的梦想扼死在摇篮中。
为了实现大白猪自由，班准决定做点什么，从而达成对荣潜的威慑。
但荣潜的花花肠子不见得比班准少，只是他觉得这海獭实在是太要面子，万一真的让他颜面尽失，恐怕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
毕竟睡在客厅里的滋味儿属实不好受。
班准的感冒已经大好了，在回归剧组之前，还要以公司高层的身份，回到班氏参与一下年中的会议。
为了让荣潜能够尽快融入班氏集团的氛围，班准是带着他一起去的。
**潜发现，会议开始之前的班准行为有些变态，不但在那些公司高层的面前，公然把自己的手伸进他衬衫下摆里去touch他背后的纹身，还堂而皇之地叫他老婆。
对此荣潜虽然表示很乐意，但他更愿意让班准在他两人独处的时候做这些。
在外面做这些事情的班准除了报复之外，不会有别的情绪存在。
果然，班准在被荣潜屡次眼神警告之下收回手后，嘴角翘起的弧度就没有落下去过。
领带系得像模板一样的班卓从他俩身边走过，淡淡地瞥了一眼自家满脸得逞笑容的小弟。
班准顿时收起了笑容，老老实实地跟在班卓的身后优先走进会议室。
荣潜暂时毕竟算不得公司高层，因此十分自觉地坐在了靠近门口的位置，选择以一副谦虚好学的样子面对班氏的员工们。
班卓解开西装扣子，坐到了自己的专属座位上，再度看了眼阔别多日的自家小弟，旋即垂下眸子，整理着手边的纸质文件。
他发现班准自从全身心地投入到恋爱之后，在工作上的状态便时常是一副心猿意马的样子，就比如现在——
班卓见周围的员工已经有默默捂嘴看着一脸傻笑的班准偷乐的情况了，不由用笔杆敲了敲班准的手背，示意他专心些。
班准这才回过神来，飞快地看了坐在会议室尽头的荣潜一眼，然后抿抿嘴唇，将视线落在自己面前的纸笔上，嘴角却有止不住的笑意。
看班准恢复了正常的状态，班卓示意企划部的经理继续发言，不再去看坐在自己手边的捣蛋鬼，想着散了会再好好跟他谈谈。
没想到班准脸上的表情一会儿变得忧愁不已，一会儿又变得神采奕奕，活像脑子出了什么问题一样。
搞得班卓难免有些揪心。
趁着散会后，员工们都离开了会议室，荣潜也因为接到了年氏的电话而先行退出，班卓伸手摸了一把班准的额头，确认温度并无异常后，才沉声问道：
“阿准，你不舒服？”
班准有些诧异地摇摇头，“没有啊大哥，我挺好的。”
大哥真的好关心他，看来自己的努力真的是奏效的。
想到这里，班准不由感动地看着班卓，言语恳切真挚：
“大哥，你也要注意身体，我前几天就看到一个霸……新闻，有一名工作认真刻苦努力的霸道总裁在岗位上晕倒了，被送到医院之后，什么事情都不记得了。”
班卓：“……我没事，我不霸道。”
班准不赞同地摇摇头，握住班卓的手腕，“大哥，你听我一句劝，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一定要多锻炼身体，你看我这腹肌，肱二头肌……”
他边说边顺着班卓的手臂线条往上摸索，结果却发现自家大哥的肌肉似乎根本不需要自己担心。
于是班准尴尬地挠了挠耳垂，迂回挽尊：“……啥啥都不如大哥。”
说完，就匆匆跟班卓告了别，出去找自家老婆去了。
班卓随意地瞥了一眼班准随意地放在桌上的会议记录。
刚刚在开会的时候，班准虽然时而心不在焉，时而神游天外，但手上的笔却一直没停过，总是写写画画的，看来对本次会议很有心得感悟。
阿准真的长大了。
班卓欣慰地叹了口气，伸手拿起班准的会议记录，认真地看了起来。
【本次会议总结：
一：班总对本公司领导以及各分公司（事业部）的参会人员表达了简单而诚挚的问候。
二：班总着重讲到对各分公司的管理工作，并对方总的工作能力予以了肯定，共计两次，非常高的评价了属于是。
三：企划部经理的右口袋里有三颗草莓味的大白猪，今天下班之后要去超市买来尝尝。（不知道跟他要一颗，会不会给我）
四：今日大纲：小玉玉不肯就范，被霸总打掉了两颗牙（划掉，不能太暴力），摸掉了两根头发（很粗的两根头发）
五：还是跟企划部经理先要一颗尝尝吧，我用办公室里的棉花糖跟他换，应该会同意。
六：大哥看了我一眼，是不是在警告我刚刚踩到他鞋了。
七：今天晚上应该让荣潜做宫保鸡丁，如果在亲他一口的前提下，可以得到一份锅包肉，那就酌情亲两口。
…………】
班卓：“……”
还是改天给他约个核磁共振吧。
*

第56章 他说我的身材很曼妙？
见班卓从会议室出来之后的脸色有些凝重，心系大哥情绪的班准不免也紧张了起来。
他端了杯温度刚合适的水，敲了敲总裁办公室的门，得到班卓的应允后，才大着胆子推开门走了进去。
发现是班准走了进来，班准将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落在自家小弟手中端着的那杯水上。
“你还没走啊。”
班卓前一日确实如班准刚刚在会议室所描述的那位霸总一样，连夜加了班，导致状态有些不好，因此对班准说话的时候，声音显得没什么与人交谈的心情。
班准敏锐地觉察到了自家大哥的不悦，手脚麻利地把那杯温水推到了班卓的手边，开始汇报自己近日的工作安排：
“大哥，我接到了乔导的电影，片名……”
觉得班卓除了钱之外，应该不会对自己在生活中的任何一样东西感兴趣，于是班准说了一半儿，便把片名憋了回去，打算接着说片酬的事情。
没想到班卓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颇有兴趣地问班准道：“片名叫什么？”
其实他早就知道了，只不过想听班准自己亲口说出来。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小弟虽然在经商这一方面上没有任何的瑕疵，但是涉及到这小子真正的爱好——演戏时，班准就会变得非常自卑，甚至压根儿就不敢在家人们面前提及。
班卓觉得自己的弟弟应该永远都是洋溢着积极自信的精神面貌的。
班准眼睛一亮，连忙说道：“叫《爱暮之城》，讲的是两个男人的爱情故事，最后……”
偷眼看了看班卓有没有想听下去的欲望，班准才敢继续说：“我饰演的这个角色，自杀了……”
班卓听完，先是皱了皱眉。
哪个家人也不会愿意让自己的至亲在剧里演绎一个下场凄惨的人物形象。
但没办法，班准毕竟已经接下来了，违约金他班氏倒不是赔不起，只不过班准既然接了，就是对这个本子非常了解了，所以再多加阻拦也是无用的。
于是班卓只能淡声道：“嗯，一般这种角色……都能拿奖。”
班准备受鼓舞，朝班卓一鞠躬：“嘿嘿，借大哥吉言啦！”
班卓的目光落在青年的脸上移不开，直到班准挥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班卓才回过神来，清清嗓子，有些尴尬地说道：
“那就回家去学学台词课吧，争取演得好一点，别给外婆丢人。”
班准应了声是，跟自家大哥说了再见，转身乐颠颠地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荣潜已经接完了电话，站在走廊尽头的电梯口等着班准。
见班准从班卓的办公室里出来，他的嘴角立刻泛起笑意，扯松了颈间的领带，抬腿朝班准的方向迎了过去：
“跟大哥谈完公事了？”
班准喜滋滋地点点头，手臂一伸，直接揽住荣潜无一丝赘肉的腰身，按下叫梯键，然后用眼神示意荣潜在班氏集团里给他一点面子。
荣潜接到指示，乖顺地靠在班准的肩头，同时调整着自己因为躬身去将就班准的身高而变得有些别扭的姿势，连声音都温柔了好多：
“准哥～你今晚要带人家去从吃什么呀？”
班准被这听话的小媳妇儿哄得身心舒畅，顺手拍拍荣潜的肩背，一脸宠溺：“你想吃什么？”
荣潜见班准进了状态，仍旧十分配合：“人家想吃准哥哎。”
班准：“……”
短暂的沉默后，班准刻意在有女员工经过他俩身边的时候，努力将嗓音压成了极为诱人的磁性声线，对荣潜说道：
“好啊宝贝，准哥命都给你。”
荣潜：“……”
他真的要洗洗眼睛和耳朵了。
。
两人在灯火通明的餐厅吃了晚饭，而后由荣潜驱车回到了家。
班准原本在黄昏之后，整个人就会变得有些茫然无措，偏偏又被荣潜堵在地库的晦暗角落里又亲又咬了一阵儿。
最后进电梯的时候，整个人都气呼呼地趴在电梯的轿厢壁上不肯看荣潜，更别提回答他一句半句的话。
进了屋后，班准直接钻进主卧的洗手间里，洗了堪称战斗速度的澡，然后穿着荣潜给他买的那身正适合他在这个季节穿的白色毛绒睡衣，看似堂堂正正，实则猥琐鬼祟地走进了书房。
还没迈进书房门，班准又换了个方向，转身去厨房倒水，结果正好“不小心”地碰到了同样去倒水的荣潜。
“哥哥，你在生气呀？”
荣潜明知故问道。
“不明显吗？”
班准瞥了荣潜一眼，径自低头盯着水壶不再看他。
荣潜把水杯放在中岛上，凑过来抱住班准使劲儿亲了一口，“那我还没开始哄，准准怎么就不生气了呀？”
班准挣了挣，状作自己还没有和他重归于好的样子，“谁说我不生气了？”
“你要是生气，绝对不会回答我的话的。”
荣潜早就将《獭格心理学》《獭性的弱点》《墨獭定律》以及《读獭术》研究得极为透彻，完全可以说得上是一名獭语十级学者。
因此在面对这只一生起气来，脑子就变得更加不灵光的傻海獭时，荣潜的自信心不禁愈发爆棚，简直是信手拈来。
而事实也确实是这么个理儿。
班准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绝对不会承认是因为自己看到了荣潜的脸，所以才不再生气的。
喜欢上荣潜之前，班准从来不知道人的怒气竟然可以因为一个人的长相而瞬间平复。
见到荣潜之后，他才算是彻底明白了。
原来长得好看真的可以当饭吃，还可以当舒缓心情的良药来用。
挣开了荣潜的拥抱，班准端着水杯毫不留恋地进了书房，打算用自己的键盘达成对荣潜的复仇。
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时，班准只觉得自己仿佛瞬间就回到了主场，甚至有信心给自己的作品下一个自信的定义。
他写得东西，绝对会让读者小天使们茶饭不思，一病不起……一蹶不振……呃，算了，开工。
【霸总慢慢摘下脸上的墨镜，将那双魅紫色的眼眸暴露在荣玉的眼前。
看见霸总的瞳色，荣玉不禁有些惊讶，但毕竟他是个知道自己即将要成为霸总金丝雀的人，总归要有些见过世面的人才该有的反应，因此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的时候，懂事地低下了头。
霸总很满意他的反应，并十分自信地把心里话问了出来：“玉玉，满意你看到的吗？”
荣玉：“……”
见霸总似乎不达目的不会罢休，荣玉只能勉强应声，好将这人糊弄过去：“您想要我说什么？”
霸总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邪魅笑容：“当然是说，你对我的样貌感到很满意，并愿意为我陷入疯狂。”】
写到这里，班准觉得给荣玉一开始塑造的状态只有极其抗拒，后期才能让他体会到真香的滋味，于是打算自己出题自己破局。
【只见荣玉冷笑了一声：“你要是敢逼我做一些不入流的事情，我一定会让你的身上背负一条人命。”
霸总大笑了一声，将手中的墨镜摔在荣玉的身前，碎片四溅：
“我看你是真的活够了！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趁我现在还给你好脸色，我劝你现在立刻马上过来吻我。”
荣玉的眼中仍是不屈的神色，可直到看见霸总从抽屉里拿出的照片——
那上面是他多年来收藏的绝版奥特曼模型。
霸总竟已经找到了他存放奥特曼模型的大本营！
带着满腔的愤恨与屈辱，荣玉终于不甘心地动了动脚尖，慢慢走到霸总的身边，俯下身——
眼中似乎含着清泪，缓缓地吻住了霸总的嘴唇……】
“嘿嘿……”
电脑屏幕上的光线映照在班准的脸上，显得他嘴角原本就有些猥琐的笑意更加下流起来。
新章节发出去后，班准迫不及待地去看读者老爷们的反应——
【荣玉虽然看上去有点弱，但我总是觉得霸总才是个诱受】
【哈哈哈是的，结合着作者的名字，我好像发现了什么盲点】
【我也发现了！作者叫霸总，一般只有0才会来写文的，所以霸总一定是0！】
【这荣玉应该是霸总暗恋的人吧？】
【啧啧，好奇怪，可是我又好想看下去，有种该死的、莫名其妙的吸引力】
除了“诱受”和“0才写文”的那两条评论之外，班准还是勉强算得上是满意的。
于是他带着对明天的剧情构思，安详地躺在了早已等在床上、准备给他按摩的荣潜身边，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
学业无需操心，事业也逐渐步入正轨后，荣潜便变得越来越忙。
即便班准还有最后两天假期，他也没有办法待在家里陪在班准身边，只能在傍晚的时候早点回来给小海獭做饭，尽量努力补偿自己的错处。
但班准显然并没有对荣潜不能陪他的事情多加挂怀，反倒对书房的兴趣比荣潜还要大。
吃过午饭，班准正在沉浸在小黑屋的氛围中，在电脑前噼里啪啦地创作，正适合他此时视力的光亮使他嘴角的笑意看上去有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得意。
手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班准对码字事业报以崇高的敬意，因此硬是打完了一段行云流水的互动，才拿起手机查看消息。
看见屏幕上的新消息，班准有些意外地挑挑眉毛。
韩老师？
他怎么会想起找自己？
出于好奇，班准点开聊天对话框。
【韩见老师：阿准，新电影准备得怎么样了？台词或者剧情有没有什么困惑，我可以跟你一起研究一下。】
瞧瞧人家这大师级的说话方式。
明明是强者帮弱者，在韩见口中却说出了一股两人的水平相当的感觉。
班准确实对《爱暮之城》的某些剧情点拿捏得不太准确，因此就算韩见今天不找他，他也正计划着过几天的时候，主动咨询一下韩见有关这方面的技巧。
心中的感激之情促使班准的回复也颇为热情。
【班太太的命定之人：韩老师，会不会太麻烦您啊？我还真的有几段比较沉重的情绪不太能领悟。】
可能是没有给班准设置备注，直接就看见了他的名字时，韩见便有些无语。
【韩见老师：……】
【韩见老师：阿准，你这个昵称还挺有……性格的】
班准尴尬地挠了挠耳垂，飞快地回复。
【班太太的命定之人：哈哈，还成吧韩老师，我老婆喜欢这个称呼，我就叫这个名字了】
韩见本以为班准会对自己说句“不好意思”之类的话，没想到他竟然直接就堂而皇之地承认了他和荣潜的感情之契合。
属实让韩见觉得有些不舒服。
他今天主动联系班准，就是觉得班准这段时间在微博上发的照片里，已经很久都没有出现过荣潜的身影了，于是想要主动跟班准说两句话，以此来探探他的口风。
但结果竟如此的令人大跌眼镜。
他们的感情……看上去好像还不错？
不过韩见爬到如今的这个位置，也不是个吃素的，让他轻言放弃，恐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韩见老师：那我们找时间出来吃个饭，我帮你看看。】
班准对韩见的热情感到有些无所适从，但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顿时冲昏了他的大脑。
【班太太的命定之人：好啊韩老师，真的不会太麻烦您吗？要不就在我的店里吧，我主场，也好让我尽尽地主之谊，富丽堂皇的位置您知道吗？我让司机去接您？】
但凡在京海市混得风生水起的，就不会不知道最近新崛起并呈现着一发不可收拾之势的富丽堂皇。
韩见很快就有了回复。
【韩见老师：要是去富丽堂皇的话，我才是要麻烦阿准的啊，哈哈，那我现在就开车过去，我们聊聊剧本的事情。】
班准回复了个“好”字后，将手机放在桌上，垂下眸子思考了一下。
他多年来形成的直觉告诉他，韩见这种咖位的影帝，完全没有必要对他这么一个糊逼礼遇有加，唯一能让韩见高看他班准一眼的，除了他背后庞大的班氏集团外，不会再有其他。
在富丽堂皇的餐区与韩见吃了丰盛的晚餐，班准的大脑和胃都得到了充分的满足，正要向韩见再次表达感谢时，身后却传来了荣潜的声音。
“准哥？”
由于心中坦坦荡荡，所以回头去看荣潜的时候，班准也就没有多心虚。
“诶？你也在啊，正好不用麻烦司机送我回家了。”
韩见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向荣潜的眼睛微微眯起。
荣潜在韩见站起来的同时，走到了两人跟前，淡笑着朝韩见点点头，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似乎是喝了点酒，身上泛着淡淡的酒气。
这味道放在别人身上就会让班准觉得有些不适，但是出现在荣潜的领口，却让班准觉得这臭小子越发有男人味儿。
想到这里，班准凑到荣潜白皙光滑的颈侧轻嗅了一下，确认荣潜跟客户喝的是什么酒，然后才笑着给韩见介绍荣潜：
“韩老师我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婆，荣潜。”
韩见的道行在这龙蛇混杂的圈里练得炉火纯青，又怎么可能被班准发现他的怪异情绪，见到荣潜眼底的寒意，也仍旧状似熟稔地笑道：
“阿准，这就是你的记性不好了，你真是把我们合作的那档综艺忘记得一干二净了。”
班准这才一拍荣潜的胳膊，恍然大悟，同时脸色微微发红起来：
“昂，对对对，我吃懵了，竟然把这事儿忘了，就只记得上次和韩老师拍的那支广告了。”
自从综艺结束后，班准和韩见唯一的合作就是一支高奢品牌的广告，当时双方热情地告了别后，此后便再没有联系，直到韩见今天主动联系班准。
而班准脸红的原因是刚刚他在给韩见介绍荣潜的时候，称呼荣潜为他的老婆，但是与他共同参加过一档综艺的韩见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俩在节目中的定位，此时被韩见戳破，不免有些臊得慌。
韩见始终觉得那少年眼中的冷意让人不寒而栗，因此便不愿在自己没有优势的时候，主动跟荣潜打交道，于是主动跟班准告了辞，并拒绝了班准让司机送他回家的提议。
“你怎么好像不开心？”
班准坐在后排座椅上，轻轻卷好剧本儿，眯着眼睛朝荣潜的方向看了过去。
“准哥，你少跟韩见来往好不好？”
荣潜不敢用太过强硬的态度对班准说话，只能用温和的语气对他进行劝导。
班准不明就里：“为什么啊？”
荣潜单手扯下颈间的领带，叹了口气，“男人心里想的那点东西，我还能不知道？”
班准拍了荣潜的后颈一把，笑道：“我也是男人啊，我就没觉得韩老师有什么不好的，他给我讲了好半天呢，耽误了自己那么久的时间。”
两人的关系平等，所以荣潜不会对班准有太过严厉的要求，见班准对韩见的好印象毫不动摇，便只能默默地按下心中的微辞，握紧班准的手，搂紧青年的腰身寻找安全感。
今天的荣潜让班准的心情不错，因此在文中给荣潜塑造的形象也还算温柔可人。
【霸总的管家私下里找到了荣玉，恳切地对荣玉说道：
“荣先生，少爷是真的很爱您，您别看他句句不提爱，可他句句都是爱。”
荣玉并未动容，他没有办法对一个买卖自己的人笑脸相迎。
因此在老管家的面前，也还是僵着张脸。
老管家叹了口气，摇摇头，沮丧地说道：
“我已经很久都没有看到少爷笑了……”
荣玉不愿意让老人家露出这么难过的表情，又想起霸总平日里对他似乎也不算差，于是淡淡开口问道：
“那……我该做什么？”
见老管家眼睛一亮，荣玉急忙打断他，“我不会做那些搬不上台面的事情。”
老管家连连摇头，“不不不，不做那些，荣先生您大可以放心。”
他凑到荣玉的耳边，小声说道：“我们家少爷，就喜欢看漂亮的小男孩儿跳跳舞什么的，而且少爷还跟我说过，荣先生您的……”
听完他的话，荣玉有些难以置信地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自己，问道：
“他说我的身材很曼妙？”
老管家高深莫测地点点头。】
天气逐渐热起来了，但班准觉得开空调的行为又很鸡肋，很没有必要，所以便开着书房门，同时也可以达到监视荣潜有没有靠近书房的举动。
因此当荣潜腰间围着条浴巾乍一出现在书房门口，准备叫班准就寝的时候，班准一时间有些分不清戏里戏外，脱口而出：
“果然很曼妙。”
要不是对班准的为人很了解……其实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荣潜突然也不怎么确定自己对班准很了解了。
傻海獭眨着乌亮的眼睛……色眯眯地盯着他？
荣潜觉得自己给班准用的这个形容词似乎不是很礼貌：
“准准你刚刚说什么？”
荣潜不是没有听清班准说的话，只是想再确认一遍这小海獭口中放出来的厥词。
看见荣潜那张还泛着氤氲水汽的桃花眼，班准不知怎么的，脑子一抽，盯着他腰上的浴巾，张口就来：
“知道自己曼妙就好，给我好好跳一段儿。”
说完，班准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他看到荣潜眼底原本还算平静的情绪，在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危。
荣潜往往带着这个表情的时候，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该说不说，应该够四个辅警转正了。
*

第57章 你喝水的时候能不能斯文一点
班准因为写文的缘故，已经好几天没有跟荣潜进行一番友好接轨了，此时看见少年以这样的姿态站在书房门口，正值壮年的海獭难免有些心神荡漾。
像是见到一块心爱的石头一样，不管不顾地扑了上去，将他一眼就相中的漂亮海胆抱在怀中又啃又咬，急于吃到海胆内里的新鲜美味。
“现在舍得理我了？”
荣潜的手掌覆在班准背后的蝴蝶骨下方，轻轻摩挲了一下，满意地看着班准逐渐发红的耳尖。
外界的人们都不知道班准真实的性格是什么样子的，权当他在镜头前爱炫耀爱显摆，对他私下里容易害羞的模样全然不知。
荣潜十分享受这种只有自己才知道班准的小秘密的感觉，但时间久了，他更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爱的人有多美好。
“准准，你这几天在书房里面忙活什么呢？”
他和班准之间并无秘密，所以荣潜也就没有多想，直接就把心中的疑问提了出来。
然而班准眼中的情绪却突然变得很尴尬，舔舔嘴唇，心虚地瞥了荣潜一眼，“要你管？”
荣潜似乎是笑了一声，听上去没什么情绪在里面，却无端让班准觉得后背发凉，恨不能把刚刚那句话吞回口中。
“我……唔。”
班准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狡辩两句，就被荣潜单手握住两颊，虎口卡在下颌上，将青年推向身后的平整墙面，继而不由分说地吻住了班准的嘴唇。
理智丧失的前一秒，班准只来得及听到荣潜说一句：
“阳台，厨房，沙发，卧室，不是让你选择，这是顺序。”
。
一夜荒唐过后，班准成功地拖着酸痛的老腰，在荣潜稍显内疚的护送下，赶回了剧组。
片中饰演江安的白之见班准走了进来，忙像只花蝴蝶一样扑闪着身上的单薄外套朝班准跑了过去：
“准哥～”
自从得知了白之和荣潜对彼此没有丝毫的感情后，班准的心情也跟着彻底变得坦荡，见到白之的时候，便可以抛除一切顾虑，和他讨论关于剧本的事情。
“你来得好早啊，”班准本以为自己已经很早了，直到他见到比自己来得更早的白之，说不佩服是不可能的，“吃早饭了吗？不甲给我准备的不少，一起吃？”
班准一向热情好客，更何况是面对着白之这么漂亮懂事的男孩子，自然要秉承着不浪费粮食的思想，邀请白之共进早餐。
为了博得乔导的赏识，白之早在场务们陆陆续续地到达影视城的时候，就已经自己驱车赶到了片场，只求能让乔木胜看到自己的努力，以及……得到班准的青睐。
听见班准竟然主动要求自己吃早饭，白之不禁又惊又喜，紧忙接过班准身后甄不甲手中的餐盒，朝甄不甲微微点头：“谢谢不甲哥。”
甄不甲先生也是个性情中人，没有理由对一个外形娇小可爱的男孩子冷眼相对，以至于直接忘记了当时他把白之从班准家里转移出去时，脸上几乎可以媲美法官般公正严明的姿态，笑着回答白之道：
“白先生客气，尽管吃，不够我再送来。”
如今面对圈内的无论什么人，甄不甲都会以这样从容温驯的态度为班准积攒人品，让班准可以更快速地达到口碑与实力双丰收的水平。
两人说笑间，班准突然在余光中发现了一道颇为熟悉的身影，还没等他朝那人打招呼，身边的白之已经扬手挥了起来：
“韩老师！”
果然，听到声音后，立刻停住脚步、摘下头上帽子的男人向班准二人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
班准原本就在昨天与韩见的交谈中学习到了很多新知识，因此心中对与和韩见的见面，也是隐隐抱有一切期待的，所以当白之跟韩见打了招呼后，班准也放下筷子，从小凳子上站了起来：
“韩老师，这么巧？”
见班准眼中带着笑意，韩见的心情不由好了很多，也不再拘泥于昨天见到荣潜之后的礼貌有加，直接走了过来，拍拍班准的肩膀。
“阿准，我可是专门来找你的，算不上巧。”
韩见本以为前日荣潜带班准回到家之后，会对班准进行一番痛彻心扉的教育，让班准以后不要再和自己见面，所以由于心中对班准实在惦记，韩见便趁着片场还没开工的时候，偷偷来到剧组看看班准的状态。
结果没想到，班准不但没有萎靡不振，反倒还红光满面笑容灿烂地跟白之一起吃早饭。
荣潜真的就这么不重视他？
韩见心想。
如果班准和他的感情真的不怎么样，拿自己也许真的就有可乘之机了，不但得到了班准这等样貌的爱人，甚至还能攀住他背后的班家这棵永远不会倒台的大树。
两全其美又何乐不为。
班准对韩见的这句刻意撩拨人心的话并无反应，只觉得韩见待他不薄，于是十分客气地向韩见道了谢。
“阿准，年纪小的男朋友确实是很磨人吧？昨天我们正说得高兴呢，小荣就过来撒娇了，我们只能暂时先不讲之前的话题。”
韩见这番话说得并无攻击荣潜的行为，但却字字都在针对他。
暗指荣潜不支持班准的事业，荣潜年纪小不懂得体贴人，甚至因为他的一己私欲，班准就要抛下正事，而不得不陪他回家。
班准知道荣潜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他，因此在韩见模棱两可的形容下，他完全没有感受到韩见话里的意有所指。
“阿准，你先好好把今天的戏份拍完，下了戏哥请你吃饭，”像是担心班准会拒绝，韩见忙抛出橄榄枝，“主要是给你讲讲自杀的那段戏该怎么演。”
班准原本已经打算拒绝了，结果一听韩见后面的话，顿时来了兴趣，让甄不甲转告荣潜，晚上有甄不甲接送他，让荣潜不用太过担心。
。
荣潜也在外面忙活了一整天。
甄不甲打开门送班准进屋的时候，荣潜也刚坐在沙发上没一会儿。
知情识趣的甄不甲立马找了个借口开溜，给自家老板和老板娘留下充分的相处空间。
荣潜转头看了班准一眼，发现他又喝了酒，嘴唇不禁轻抿了一下，还是没有说什么。
“怎么了？”
班准看他的脸色似乎不太对，于是在摘下领带后问了荣潜一句。
荣潜见班准竟然问自己怎么了，而完全没有意识到怎么了，心里不禁更不是滋味起来。
他知道班准是跟韩见一起吃的晚饭，但毕竟做过那么久的生意人，班准为什么连这么点心机都看不出来，只留他一人在这里生闷气。
班准跟韩见在吃饭的时候喝了点酒，因此脸上还有些微微发红的醉意，此番看在荣潜眼中，无异于班准在他头上铺满了青青草原。
想到这里，荣潜站起身朝厨房走去，想要给班准和自己倒两杯水喝。
荣潜像往常一样习惯性地尝了尝温度，却被滚烫的开水烫得“吸溜”一声，正好迎上班准朝他看过来的目光。
“宝贝，你喝水的时候能不能斯文一点？”
班准在《爱暮之城》中所饰演的童季珂一角是个斯文儒雅的成熟男人，因此经过这段时间的拍摄，班准对吃饭喝水的这一方面便格外在意。
“嫌我喝水声音大了是吗。”
荣潜感到难过极了，他觉得自己突然理解了沸羊羊的心理活动。
于是有些委屈地看着班准，将手中的水杯放在中岛上，“我以后再也不喝水了。”
说完，荣潜就转身朝书房走去，只留给班准一个孤寂的背影。
见荣潜似乎要朝他的秘密基地书房行进，班准顿时慌了，急忙大步走过去挡在荣潜面前，手臂一伸，横于门框正中，将荣潜的前路挡了个严严实实。
荣潜难以置信地看着将自己拦在原地的班准：“这是……连书房都不让我进了是么？不斯文的人连看书的资格都没有了是么？”
班准哭笑不得地揉揉他的脸，“不是啦……”
荣潜好整以暇地环臂俯视着班准的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在等待他把话说完。
然而班准并没有什么后话想要对荣潜说，只希望荣潜像往日一样聪明伶俐、知情识趣，这样才能让两个都接下来都不至于尴尬。
不过今天的荣潜似乎有些迟钝，不，不是有些，而是格外的迟钝，只知道站在他面前，却不若之前那般默契，明白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说啊。”
荣潜不依不饶道。
班准见荣潜竟然如此的不依不饶，原本还有点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解释的心里顿时变得有理起来，毫不犹豫地搬出了一家之主的威严：
“你给我回卧室里去，在这个家里，只有我说了才算。”
荣潜觉得有点好笑，不过并没有跟班准细细掰扯，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所以闷闷地看了班准一眼，转身回到卧室，将就着在卧室的书桌上处理从公司带回来的事情。
荣潜的委屈模样非但没有激起班准的同情心，反而让他文思泉涌，趁着喝了点酒、还有些醉意的工夫，紧忙冲进书房打开电脑，对着键盘就是一顿疯狂输出。
【霸总从来都不知道喜欢是什么，可直到见到了荣玉，他才明白……
喜欢一个人竟会让他这样的一个成功的男人有着无数次的沉默叹息。
看着宁愿站在窗边也不肯看他一眼的荣玉，霸总的心很痛，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不够好，以至于根本得不到荣玉的真心。
“要怎么你才会回头看看我？”
霸总魅紫色的眼瞳泛着晶莹的泪花，但他仍旧死死坚持着，没有让眼泪轻易地落下。
荣玉闻声回过头来，淡淡地瞥了霸总一眼，像是经过了百般思虑后，才得出的结论：
“如果你执意要我偶尔给你一些笑脸，那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放过那些奥特曼模型，他们是无罪的。”
霸总眼睛一亮：“好，好，我放过他们，你不要再难过了。”
说完，霸总淡淡地讽笑了一下，却不是对荣玉，而是对他自己。
原来，只有爱情……才会让人变得如此……卑微啊……】
班准对自己塑造的这段青春伤痛文学的气氛感到十分满意，看着一派和谐的评论区，他不由更觉得身心舒畅，脑中的醉意都消散了许多。
【没有看过瘾的感觉……是多么的……令人伤神啊……】
【打赏：你问我爱你有多深，一发迫击炮代表我的心，啾～～】
【可是霸总你告诉我，没有摩多摩多的更新，我的梦要怎么以幸福结尾？】
【想看荣玉被掐着腰按在墙上亲】
【霸总一看就是个暴躁自信0，应该是已经与小玉玉在一起了，但是对“荣玉”本人在生活中对他的百般压榨感到非常不满，于是在网上以写文的名义表达自己对荣玉的愤恨之情】
【姐妹这一番话让我梦回古诗词理解，文中的时代背景是什么呢？作者这样写的用意又是什么？】
班准被倒数第二条评论一语道破天机的能力惊得眼神都变直了，心道明天的更新一点要让荣玉变得受一点，这样才能凸显出自己的爷们儿气质。
本着这个理念，班准扫了一眼出海网站的频道金榜，发现很多受都喜欢打奶嗝和嘤嘤嘤，而评论区都会疯狂地嗷嗷嗷，因此班准下意识就觉得这种受十分受大家的欢迎，故而打算给荣潜也塑造出这么一个形象来。
班准喝了口水，慢吞吞地合上电脑，走出书房。
艺术来源于生活，只有真听真看真感受，他才能写出流芳百世的文章。
所以这一刀，他要先在荣潜的身上试试锋利程度。
迈进主卧的时候，班准发现荣潜已经贤惠地铺好了被子，正半靠在床头乖巧地等着他进来睡觉。
少年眼睫乌黑，眉目清澈，光是坐在那里就漂亮得像幅画。
班准每次看到荣潜，都会抑制不住地为他感到心动。
“准哥，站门口干嘛呢，快躺被窝里准备睡觉了，刚刚没有偷吃糖吧？要是偷吃了你要承认，我不怪你，去刷个牙我就原谅你了。”
独自一个人待在卧室里看电视，荣潜似乎是感到很寂寞，只一会儿没有见到班准，再见他的时候，话就多得厉害。
班准凑上前去亲亲他的嘴唇，旋即将手掌覆在荣潜背后纹身的位置，随意地揉捏了一把：
“你亲自检查一下吧。”
荣潜对班准哪有什么抵抗力，闻言立刻就要抓着海獭的衣领将他锁死在床上，然而却被班准努力地抬起双手，制止了荣潜接下来的动作。
“宝儿，宝儿你听我说。”
班准的语速很快，生怕自己说完了半秒，晚节就不复存在。
荣潜果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安静地看着班准，等待他的下文。
班准放心地呼了口气，想起自己刚刚从书房离开时，心中惦记着的事情，抿了抿嘴唇，默默组织着语言。
荣潜倒也没有生出不耐烦的情绪，只时不时轻轻亲亲班准的指尖，用动作催促着他尽量快点说。
班准不好意思地缩了缩指尖，说道：
“宝贝，你能哭一个给我看看吗？我还没有见过你掉眼泪时的样子。”
说这话的时候，班准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底气。
但是毕竟万事开头难，当他说出这个稍显无理的请求之后，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没有刚刚那么打怵了。
班准充满期待地盯着荣潜的表情，生怕他说出拒绝的话。
海獭是一种非常可爱又聪明的生物，当一只长相漂亮的海獭毫无防备心地望着一个人类的时候，这个人类则根本不会有丝毫的抗拒之力，只能束手就擒。
荣潜差一点就变成这样了，不过所幸在最后一刻，他的理智把他从即将步入泪眼朦胧的状态中拉了回来，挂上了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淡漠模样。
班准的希望落了空，懊恼地窝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荣潜，闷闷地说道：
“你哭的样子一定很动人，会让男默女泪的那种。”
荣潜不是很能领会这些词的含义，不解地看着班准，似是在等待自己被窝里这只睿智的海獭给他解释。
班准顿时觉得倍儿有面子，一副“这你就不懂了吧”的表情，拍拍荣潜的膝盖，眨眨眼睛：
“男人看了会沉默，女人看了会流泪……”
还没等他说完，荣潜便不再犹豫，直接捏住班准的后颈，把他从床上拎起来：
“走，上医院。”
*

第58章 班准能变成今天这样，没有一本霸总文学是无辜的
“荣潜，我劝你不要欺人太甚！”
班准被荣潜像是抓小鸡一样从被子里拖了出来，随后颜面尽失地抓住救命稻草般的被子。
“乖，放手，我们去医院看看就回来。”
荣潜这回是真的下定了决心，想要迎合班卓的想法，带班准去医院拍个片子，总这个样子是绝对不行的。
班准拒不服输，死死抠着床边的凹陷处，大有一副就算荣潜把他打死也不肯松手的倔强。
“我没病，我去个屁的医院。”
荣潜知道这小海獭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心里也明白班卓对他说那些，只是基于班准最近格外欢脱的性格的一种不适应，因此说出来也只是为了吓唬吓唬班准，让他趁机把最近偷偷做的事情给吐露出来。
“那你最近总是藏在书房里做什么了？”
荣潜问得很直接，因此让班准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我在处理公司的事情呀，不然拍戏的时候，就要耽误很多重要的事。”
班准反应快，总是能在最不利于他的地方找到最有利于他的理由。
“公司的事情没有我不能看的吧？”
荣潜在班准身边的时候，向来都以班太太的身份自居，故而面对这个时候的班准，他不禁更自信了起来，半开玩笑半撒娇地揉了一把班准背后的瘦削蝴蝶骨。
班准被荣潜的美色所迷惑，耳尖缓缓发红，面色不自然地说道：“……有的不适合你看。”
见班准的态度已经缓和了不少，似乎有一丝突破口存在，荣潜又添了把火，眼底的情绪顿时变得有些惶惑：
“啊，对不起啊班先生，我不该问的，有些事，确实不是我应该知道的。”
他原本就生得好看，什么都不做的样子都会让人无端生出心驰神往的感觉。
而此时对着班准做出这一副可怜巴巴的委屈模样，不禁让班准觉得又爱又怜，完全忘记了眼前的这小狼崽子有着多么恐怖的战斗力。
“哎呀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见荣潜这副样子，班准倒觉得内疚了起来，就连手上抗拒荣潜拖拽的力道都轻了不少。
荣潜没有说话，定定地看着他，像只被遗弃了的巨型犬，连耳朵都耷拉下来。
“荣潜，你不要闹小脾气……”
班准推推他的肩膀，**潜却直接转过身去不再理他。
此时若是再加一把火，班准觉得荣潜恐怕真的要如他之前的心愿一样，眼睛红红地掉下眼泪来了。
班准有两台电脑，笔记本和台式上都有公司的报表，但码字的文件夹却只有笔记本上有存档。
因此就算荣潜执意要看，班准也没觉得有多不妥，也不会应付不来。
只要他一口咬住，最近用的电脑一直都是台式，荣潜又能拿他怎么样？
反复权衡之下，班准假意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荣潜做出一副“真是拿你没办法”的样子，温声道：
“……好好好，我给你看还不行吗？”
荣潜转身就往卧室外面走，生怕班准下一秒就会反悔。
班准紧忙跟了上去，见自己的笔记本十分安全地躺在书房的沙发上后，便理直气壮地走到宽大的书桌前，打开台式电脑，将屏幕转向荣潜：
“我最近是在搞城南的那块地，马上就要开工了，我随时都得盯着。”
荣潜自然是不相信，但为了降低班准的警惕心，他只能装作自己信了的样子：
“可是我也可以帮你的忙啊。”
班准摇摇头，一脸遗憾：
“实话跟你说了吧，这是我要送你的生日礼物，但你今天不惜跟我闹脾气也要把这件事情抠出来，实在是让我觉得很失望。”
要死，这是他要在年中送给大哥的成绩单，就这么被他一时冲动下送给荣潜可怎么得了！
不过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一样收不回来了，班准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边在心里琢磨着该重新送一件什么新的礼物给大哥，边把鼠标递给荣潜：
“你要是不信的话，就自己查查吧。”
说完，像是感到伤心一样，直接走出了书房，试图以此来降低荣潜的警惕心。
荣潜放下鼠标追了出去：“准哥，对不起，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要，相反，是我该送你礼物的。”
听到荣潜的道歉，背对着他的班准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转过身淡漠地摇摇头，言语间却隐含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情，对荣潜说道：
“没关系的，为了你，我愿意。”
荣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油意激发了警惕。
事情确实不像他看到的那么简单。
班准能变成今天这样，没有一本霸总文学是无辜的。
两人各怀心事地睡了一晚。
第二天一大早，班准就被甄不甲提早接走了，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更别说去拿书房的电脑。
而荣潜刻意在班准起床的时候装睡，务必要在班准离开家后，好好窥探一下他见不得光的小秘密。
昨晚一进书房的时候，班准就屡次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看向沙发上的电脑，似乎是对它很不放心，想是秘密都在那里面。
荣潜对班准的心理状态了如指掌，因此第一个试的密码就成功解了锁，顺利看到满屏幕都是花花绿绿的钞票图片的桌面。
……财迷。
荣潜耐心地滑动着触控板，挨个儿文件夹搜寻着可疑的目标。
其实除了寻找班准的小秘密之外，荣潜主要还是想要帮助他完成城南那片迟迟没有施工的工程的事情，对班准瞒着自己的事情并不是特别担心。
毕竟海獭的胆小程度他是知道的，而比起胆小，他更自信的是，海獭足够爱他。
心中这样想着，荣潜不禁觉得美滋滋的，突然，一个十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文件夹映入了他的眼帘。
光是看见文件夹的名字，荣潜就知道它不会太简单。
文件夹的名字叫：“一个空白的文件夹”。
只看这个名字，很难让人想象到取名字的人竟然是身价十位数的班氏副总裁。
荣潜把光标横在文件夹上轻扫了一下——
大小：2.78MB
文件夹：荣潜的出浴照（灵感来源），荣潜的背影照（有开车戏码的灵感），上次荣潜打开方片塑料时的表情（拼死拍下，一定要珍惜这个镜头）
文件：荣玉被迫屈服，荣玉の泪，与荣玉在办公室的独处时光，荣玉酒吧跳舞竟被抓包
满满的标题党气息。
荣潜眉梢微挑。
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猜到班准最近在做的事情了。
抱着怀疑的态度，荣潜点开浏览器，轻车熟路地找到了班准最近经常访问的网页。
出海文学网？
点击还没有被退出的用户名，看到屏幕上的画面，荣潜微微讶异。
班准竟然真的是出海网站的签约作者，名下有一篇连载文——《雀是霸总的爱》。
“……”
荣潜眯起眼睛，随便挑了一章日期最近、但是还没有发布的章节点开。
哇哦，看看他发现了什么。
【荣玉根本无法忍受被关在笼中的生活，这种感觉让他窒息，让他觉得他接下来的人生都变得黯淡无光。
霸总的长相虽然十分俊逸酷帅，但荣玉却丝毫没有对他感到动心，即便霸总是如此地深爱于他，是如此邪魅诱惑，可是荣玉就是不为所动。】
看到班准给自己的这些形容词，荣潜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小海獭的霸总小说真是没白看，油得简直令人发指，让他感到可怕。
荣潜硬是接受了好一会儿，才垂下眸子继续朝屏幕上看去。
【在好友的撺掇下，荣玉终于经受不住外面花花世界的诱惑，同意在霸总忙于工作、无暇顾及他的时候，与好友们一起去酒吧转转。
除了在霸总送给他的房子之外，荣玉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此华贵的设施，看着镜子里的男孩儿，他突然有些不认得自己是谁了。
“荣玉，上去跳一段儿吧，心情会变得很好的。”
好友已经爬上了酒桌，跟着DJ的节奏摇摆了起来，热情地招呼着荣玉。
荣玉有些为难，但他倒不是因为霸总才会生出这样的情绪，而是因为他向来都是个放不开的人，对于当众跳舞这件事感到非常害羞。
但殊不知，荣玉独自抿唇纠结的样子，早就被角落里的另一双闪着精光的眼睛看了个清清楚楚。
男人的腕间戴着亮闪闪的金表，在角落里也仍旧熠熠生辉。
他的声音十分低沉，而又充满了磁性，听着就让人觉得意乱情迷：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小玉，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荣潜：“……”
他现在是应该砸了电脑，还是应该把待在片场的海獭揪回来爆炒一顿？
凡是要讲证据，不能莽撞，总归要把班作家辛辛苦苦码出来的章节看完再研究炒他的事情吧？
荣潜忍着哭笑不得的情绪继续看了下去。
【荣玉年纪小，正是爱玩的性格，因此在被好友邀请了数次后，终于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也站上了酒桌，随着音乐节奏晃动着身体。
没等荣玉感受到放飞自我的快乐时，就感觉到背后传来了一阵寒意，紧接着——
“宝贝，调皮是要有限度的。”
霸总沉稳有力的声音在荣玉的身后响起，随后，他单手一抱，将荣玉从高高的吧台上抱了下来，不客气地拥入怀中，声线里带着几分凉薄的戏谑：
“要跳，也只能给我一个人跳。”
周围喧闹的气氛在霸总的压迫感下，变得一片寂静，两行清泪从荣玉的眼尾悄然滑落。
而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周围人落在他身上的眼神，又是有多么的羡慕。】
荣潜：“……”
是他格局小了，相识这么久，竟然忘了海獭在海里生活的时候，是全靠浪来飘的。
所以按照比例进行评价，这点儿放荡不羁对班准来说，实在有点不够看的。
不奇怪，不奇怪。
荣潜努力地在心中劝说着自己，终于还是没忍住……
这篇稿子被班准放在了定时发送的存稿箱里，所以他早上离开的时候，也就没有多不放心。
荣潜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发现时间还早。
荣潜将酒吧里跳舞的这段稿子复制到了文档里，然后面无表情地按下Ctrl F，抿着嘴角处不自觉地弯起的笑意，用Ctrl H将文中所有的“荣玉”和“霸总”二人的身份互相替换成功，旋即将文稿送回了存稿箱。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小海獭目瞪獭呆的样子了。
*

第59章 你们两个……就要离婚
荣潜虽然从来都不看网络小说，但是因为前段时间经常给班准读霸总文学的缘故，班准每次都让他挑评论多、收藏高的文章来朗读，久而久之，荣潜即便再生疏，也明白了章节发表之后，就会有陆续不断的读者到章节下面进行评论。
而这傻海獭的写文风格又很邪门儿，让人根本无法领会到他想要表达的中心思想是什么。
文中的各种炫富实况真实得让人感到有些虚假，但又真的不得不相信作者是真的很懂这些骄奢淫逸的生活，相比编织小说中的世界，作者更像是在平静地讲述着豪门子弟们的风流生活。
因此在荣潜将定时章节发送出去后，还不到五分钟，再次刷新页面后，就看到了数条评论涌到章节下方。
【卧槽，霸总疯了吧？他怎么还上去跳舞了呢？不是应该玉玉上去吗？】
【啊啊啊啊霸总好诱啊，知道用这种方式来勾引小玉玉，啧啧啧】
【霸总，会还是你会，早知道你叫这个笔名一定是别有深意的，果然……】
【霸总诱受实锤了】
【该不会是被人盗号了吧？】
乍一看到这条的时候，荣潜不禁有些心虚。
要是认真来讲的话，班准这确实算是被盗号了。
不过既然能成为班准的伴侣，荣潜自诩自己的脸皮已经变得越来越厚，这种程度的内疚已经不足以让他觉得心慌，甚至还操着一副班准的口吻，来回复评论区的小读者们。
见到有祝福霸总和荣玉百年好合的，荣潜便直接大手一挥地开始在评论区里发红包。
他不懂出海币的价值，随便就是10000出海币，收到红包的读者们越发疯狂地在评论区尖叫着。
。
早早出发去片场拍戏的班准还没来得及看新章节的评论，就趁着在组里没有戏份的时候，忙里偷闲地蹲在不碍事的地方用手机码字。
这是他最近心无旁骛的爱好，每每沉浸在书中的荣潜对他的臣服时，班准就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
是他在荣潜的身边得不到的那种畅快。
在书中，他可以随便吃多少块大白猪都不会被管制，不想吃药也可以不吃，甚至不用听到荣潜说不给他读小说的威胁话语，就可以在文中用债务对荣玉进行恐吓，逼着他给自己读书。
班准边写边畅想着自己还可以在书中如何折腾荣玉，然而却突然被人出声打断。
有刚跑完龙套打算找个地方抽根烟的群演从片场里走了出来，一眼就看见了蹲在树下、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的班准，于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班老师，您在这儿蹲着做啥呢？”
班准的创作被人打断，不由吓了一跳，忙站起身，胡撸了一把戏服，然后笑着对群演说道：
“昂……我看看今天的股市。”
群演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心知自己和班准终归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故而再次跟班准点点头，顺便跟他套套近乎：
“班老师，我刚刚好像看到韩老师了，现在在给小白讲戏。”
两人说话间，班准的眼睛仍旧盯在屏幕上，目不转睛地看着。
直到他在原本该一片和谐的评论区看到了让他虎躯一震的内容后，便再也顾不上去细听群演的口中到底说了什么，整张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这文……今天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都在说霸总好受？
不明就里的班准匆匆跟群演告了个别，找准机会溜进了剧组的洗手间，整个人蹲在马桶盖上，打开了最近更新的新章节，逐字逐句地查找着不对劲的地方。
直到看见了走进酒吧后的、明显变得有些疯狂的荣玉，以及勾引荣玉不成，自己亲自爬到桌子上跳舞的霸总。
班准惊讶得眼睛都忘记了眨，就连呼吸都放缓了许多，似是觉得这一切都不是真实发生了的事情。
心不在焉地看完了接下来与自己无关、但需要学习的戏码，班准马不停蹄地赶回到了家中。
。
“荣潜！”
班准关上大门，还来不及把鞋换掉，就站在玄关处叉着腰对屋里的荣潜兴师问罪了起来，“你都做了什么？！”
然而原本在班准的印象中，应该十分畏惧自己发脾气的荣潜，竟然大摇大摆地从书房中走了出来，并且面上毫无半分忏悔的意思。
这种反应的荣潜让班准觉得十分意外。
荣潜莫不是疯了？
他怎么能不害怕这个表情的自己？
班准不满地皱起眉头：
“荣潜，我在跟你说话，你为什么要把我的文章写成那样？”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班准也不在乎社死了，他只在意荣潜为什么要随便地篡改他的文章方向。
荣潜见他脸上似乎有点挂不住的样子，不禁更想要好好逗逗他。
“哟，你整天在背地里写YY我的小文章，我还不能维护我的权益了？”
班准觉得自己快要气疯了，他不允许自己的心血就这么被荣潜毁了。
“你有个屁的权益。”
说完，班准就蹬掉了鞋子，绕过荣潜想要走进书房修改章节，企图挽回自己的形象。
“准准，”荣潜握住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的班准的手腕，“你别生气呀。”
班准想要拂开他的手，却无奈荣潜攥着他的力道虽然不痛，但是也紧得厉害，根本不容他挣开半分的空隙。
因此只能不爽地乜了一眼面上毫无愧疚之意的荣潜，不甘心地被迫站在原地听荣潜的解释。
哪知荣潜竟然掏出手机，把屏幕放在班准眼前，似乎是想让他看清屏幕上的字迹。
【霸总和荣玉的故事纯属虚构，但在平行世界中，他们两个是一对恩爱和睦的伴侣，祝大家今后的人生也可以和他们一样幸福美满，平安顺意。
PS：作者已经到了该上小学的年纪，不能继续更新了，感谢大家长久以来的陪伴。】
“已经申请完结了，结算后不能再继续更新了，”荣潜把青年抱紧在怀中，拇指按在他的眼睑上轻轻按摩，“你这段时间熬得眼睛都发红，我是绝对不能让你继续写文了。”
班准遗憾地叹了口气。
荣潜察觉出他的失望情绪，低头笑着亲亲海獭的嘴巴，“我以后会继续给准准将霸总文学的，不要难过。”
“也不是，其实我难过的，是你总是不让我吃大白猪，”班准被荣潜按在他的怀里，因此说话的时候，声音便有些闷闷的，“我是真的很喜欢大白猪，你没跟我在一起之前，我每天都要吃好多块的。”
原来寻找另一种寄托就是为了这么点儿事。
荣潜失笑着摸摸他的发顶，“那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牙齿，如果准准的牙牙健健康康，回来之后，我每天就允许你吃三块好不好？”
班准黑白分明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拥着荣潜腰身的手臂也变得更紧了许多。
荣潜已经摸清了班准拍戏下戏的时间，所以每次在班准回到家之后，他都已经将丰盛的晚饭准备得极其完美地摆放在了桌面上。
得到了荣潜的许诺后，班准就连吃饭也变得十分起劲儿了起来。
不再继续写文后，他便有了许多时间放在荣潜的身上，陪伴着他一起看书学习，同时丰富自己的内涵。
放在桌上的手机一震。
班准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微微含笑的嘴角逐渐僵硬起来，看到最后时，几乎无法再坚持住脸上的淡然表情。
荣潜见他这个样子，不禁有些奇怪，偷瞄了一眼班准手机屏幕上的页面颜色，也默默地解锁手机，打开了微博。
毫无疑问，班准又被送上了热搜。
不知道是谁将班准拍摄新电影第一场水下戏的视频传到了网上，再度引起一片热议。
【他就是干这一行的，亲自下水还要被夸了？】
【可是现在的年轻演员有哪个是自己亲自拍打戏和水下戏的，就连骑马都用替身好吗？】
【不过该说不说，他长得是真的很……太顶了，尤其是被水花把额前的头发推成背头的时候，又惨又欲】
【有大前辈说过的，演员做到这样不算敬业，这是他们应该做的】
【还没翻出什么水花儿来，就忙着宣传自己敬业认真的人设了是么？XS】
但班准原本也没打算让媒体和网友知道自己因为拍水下戏而再次感冒发烧的事情。
这件事与之前火场救白之的情况是一样的，都是在做了这些之后，要么就是狼狈地昏过去了，要么就是重感冒伴随高热，没有一次是能让班准把逼装尽，然后堂堂正正地走出片场的画面出现。
而最让人感到挫败的是，网上的评论永远都褒贬不一。
自从和班准在一起后，荣潜从村通网变成了百G冲浪，只要不忙工作，就会时刻注意着热搜上发生的事情。
无论是专门黑班准的对家，还是想要蹭班准的热度的，都被荣潜在可控范围内安排得明明白白。
比如上次在《爱你这件小事》的拍摄期间，网传班准救白之的那段视频，就是荣潜找营销号放出来的。
因为荣潜知道在那个时候放出这个百利而无一害的消息，对班准来说，是一个绝佳的涨粉的机会。
所以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很显然，班准这个假装夸他敬业的热搜上了前几名后，黑他的那一批也就跟着一起拱了上来，在这个新电影还没有上映的关头下，这个原本还算得上是十分正面的新闻顿时显得班准有些向网友们邀功的意味。
实在算不得是件好事。
最近是他疏忽了，忘了交代下去。
荣潜见小海獭懊恼地皱着眉头，一副想看又有点不敢看的样子，抓着手机一脸纠结，于是将班准拉进怀里，低声安慰道：
“网上的评论信不得。”
班准知道荣潜是在安慰他，因此听完也只是随意地点点头，没有说话，浓密的睫毛覆在下眼睑处，装作阖眸休憩的模样，然而却被时不时的轻颤一下暴露了他此时的心境。
“我会更努力的，我不会让他们一直都这样看待我的。”
班准沉闷的声音一字一字地敲击在荣潜的心头，让他将傻海獭抱得更紧了起来，温声道：
“嗯，我知道，我都知道，你会的。”
。
班准的戏在下午，因此早上被荣潜用被子卷好后，躺在床上硬是睡到了十一点多。
直到入户门被人敲得震天响，班准才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蓬乱着头发坐在床上回神。
在班准已有的认知里，除了他妈卓眉眉女士之外，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如此凶猛地使出几乎快把门凿漏了的力道。
心中正纳闷儿着他妈不是有指纹和人脸记录的时候，班准已经顺手打开了大门。
然而看清门外站着的漂亮妇人的瞬间，班准仅剩的那一点困意也在瞬间消失无踪。
“荣……荣阿姨。”
班准觉得自己心头的血液都在须臾间变得冰凉。
来人竟然是荣潜的妈。
“嗯，”荣太太淡淡地应了一声，旋即像是对班准的态度感到不满似的，主动问道，“Jasper人呢？”
班准舔舔嘴唇，咽了下口水，“他……去上班了。”
荣太太似乎很意外两个人的相处模式，直接将疑问提了出来，“你们两个睡在一间屋子里？”
她家孩子真是受了大委屈了。
班家人都是那么的低俗，恶心，令人厌恶。
“对……”面对荣太太一副“你把我家孩子弄脏了”的表情，班准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耳垂，“荣阿姨，您先进来坐吧。”
荣太太倒也不客气，直接抬腿迈了进来，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自家孩子和班准同住的套房，窗明几净，宽敞整洁。
“这屋子都是我们家Jasper收拾的吧？”
……还次真不是荣潜的杰作，这次是他收拾的。
班准抿抿嘴唇，没有反驳。
荣太太见班准不回答，便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当初说好了，想跟我们家Jasper结婚的条件是，只要我们荣家还清了这三个亿……”
她在国外的这段时间里，似乎确实没受什么罪，保养得当，气质出众。
只不过在班准的眼中，此时的她，竟比毒蛇还要可怕几分。
不管是根据原书中的剧情，还是自己长久以来的记忆，班准都一早就知道荣太太是个狠角色。
荣家十分在意自己的孩子会有什么样的伴侣，就连原书中的主角受白之，也是经过屡屡考验才得到荣太太的认可。
更何况他一个配角转正的小小炮灰。
班准微微侧过头，像是不敢去继续听荣太太接下来将要说的话。
他不知道荣潜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不过在在原书中的经历，让班准瞬间觉得，自己和荣潜的这段感情，可能真的要保不住了。
荣太太的嘴唇形状漂亮，色泽红润，不用过多的复杂妆容，便可以让她的艳压众人，而荣潜的样貌虽和她有着七成的相似，但远远在她之上。
因此荣太太仅凭这与荣潜有着气氛相像的美貌，就足以秒掉娱乐圈中大半与她年龄相仿的实力女星。
故而在这样的一个美颜女人的面前，班准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更何况，她还是荣潜的亲妈。
他的婆婆，不是，他的丈母娘。
班准无法做到沉着冷静地面对她。
毕竟在荣家夫妇出国之前，是他班准一直不依不饶地刁难于他们荣家，逼着他们夫妇二人将自己的宝贝嫁到了班家。
班准正思虑间，荣太太已经接着刚刚的停顿继续说了起来。
她嘴角带着讽刺的笑意，眼底却波澜不惊，仿佛早已看透了班准心中的惶惑：
“你们两个……就要离婚。”
*

第60章 我们离婚吧
虽然知道荣太太酝酿了这么半天，很大可能要说的就是这句话，但是当班准乍一听到的时候，不免还是觉得有些难受。
“我……先给您洗点水果，”班准没接茬儿，直接转身走向厨房，“荣太太您先坐。”
有荣潜在家里为他准备一切，班准的四肢不退化都已经算是奇迹了。
因此在冰箱里翻找着荣潜已经归好类的水果时，还是发出了极为生疏的叮叮咣咣的碰撞声。
“你别忙活了，没人想吃你弄的东西。”
荣太太的声音在班准的身后响起，似乎真的半点情面都没打算给班准留。
班准洗水果的动作一僵，直接将苹果丢在水槽里，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回过头好整以暇地靠在洗碗池边看着荣太太。
这婆媳关系是别指望相处融洽了。
班准心想。
刚刚荣潜他妈一进来的时候，他就有用非常尊敬虔诚的态度同她讲话，现在热水也倒了，水果也洗了。
可她的表现看起来并不像是想要跟他有一个良好的谈话氛围的意思。
既然如此，他做到这个程度也就仁至义尽了。
活了二十多年，作为班家捧在掌心的小少爷，他班准还真的没有伺候过谁呢。
更何况，当初出卖孩子的是她，现在想要把荣潜从他身边夺回去的，竟然还是她。
这种父母，实在不值得他尊重，唯一的好脸色，也是因为他们是荣潜的父母。
被班准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慌，荣太太紧忙厉声问道：“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你还想跟我动手吗？”
“不敢。”
班准没打算继续给她留面子，原本该说的“不是”，直接变成了挑衅般的“不敢”，无形中为荣太太的怒火添了把柴禾。
听见班准并无半点身为Jasper的爱人所该具备的贤良淑德的模样，荣太太不禁更生气了。
她清清嗓子，再次重申了一遍刚刚被班准直接忽略掉的话：
“我已经跟你讲过了，只要等我和荣潜爸爸从国外回来，你和荣潜就必须要离婚。”
班准捋顺了一下有点凌乱的额发，点点头，表示认可之前他们所签署过的合同内容，但对自己的心意绝不动摇。
荣太太见他认可，便从臂弯间的小挎包里掏出一沓纸摔在餐桌上，然后得意地接着往下说道：
“这是我拟定的离婚协议书，如果没有意见，你就签字吧。”
签你二大爷。
他偏不。
跟他整虐心小说这一套，做梦吧。
荣潜只有跟他在一起，才是最幸福的。
班准从餐桌前拉出一把椅子坐了上去，随意地将额前的头发朝后耙了一把，大喇喇地抬起一条腿，把脚踝搭在膝盖上，手肘不甚在意地曲起，搭在另一把椅背上：
“荣太太，您是知道我的性格的，不然我也不会成功地把Jasper娶到我家里来。”
从商多年，班准最不缺的就是自信。
即便此时他因为见到岳母而生出了些紧张的情绪，但由于长久以来学会的伪装，还是让班准看起来有几分唬人的意味。
果然，荣太太听完他的话，再结合着他的表情一琢磨，这才明白过来，班准并不像她想象中的那么好揉捏。
但能教育出荣潜这么个严谨淡漠的孩子，荣太太自然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见班准的态度强硬，她不免也豁出去了。
“哦？你这是想要强买强卖了？”
班准朝她伸出手掌，示意她不必继续再说：
“哎？荣太太可别给我扣这顶帽子，我一直都是个遵纪守法的良好纳税人。”
说完，班准没再看荣太太的反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漫不经心地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打算叫荣潜回来见见他久违的亲妈。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面前这位盛气凌人的女士可能在刚下飞机的时候，就马不停蹄地跑到他家来“赎”儿子了。
果然，还没等班准把号码拨出去，手机就被疾步走过来的荣太太一把抽走，怒声警告道：
“班准，你得到Jasper这么久的时间，多年来的梦想也该实现了，所以我劝你，吃相不要太难看！”
“噢……原来是我吃相难看。”
班准被她抢走了手机，面上也仍旧是笑盈盈的，无所谓地摊摊手掌，示意荣太太大可以随便查看他的手机。
拿到班准的手机后，荣太太确实对他和荣潜的聊天记录感到十分好奇，低头随意翻动了一下聊天记录。
结果却发现，两人的交谈几乎每一次都是以荣潜来结的尾，除了“么么”就是“爱你”。
荣太太觉得自己快要一跟头厥过去了。
她从来都不敢想象自己的孩子竟然是这么的……情绪外漏。
于是愤怒不已地瞪着班准：
“Jasper无非是被你的狐狸精样儿给迷惑了，等我和他爸爸都回国后，他就会彻底认清你丑恶的嘴脸。”
听完她的话，班准做出了一副看起来不是很理解的样子，真诚发问，浸了水似的眼睛认认真真地望着荣太太：
“那荣太太口中所形容的我，到底是狐狸精样儿，还是丑恶的嘴脸呢？”
荣太太：“……”
见班准的嘴角还挂着从容的笑意，她不禁更加地气不打一处来。
这死小子，真是太他妈的知道该怎么气人了。
“我来劝你跟Jasper离婚的事情，你要是为了他好，我警告你，不要让他知情，痛痛快快地签了协议，你们一刀两断。”
班准实在不知道荣潜他妈说这些话的时候，究竟是从哪里寻来的勇气。
她凭什么就认为自己什么都会听她的呢。
不告诉荣潜？为了他好？笑话。
作为对自己无论是外形还是内在，甚至是财富都十分自信的班准并不觉得自己要听从荣太太说的这番话。
甚至有充分的理由和底气对着她怼回去。
至于婆媳关系之类的，那就辛苦荣潜日后自己修缮吧，总之他姓班的就是受不了这份委屈。
“小班，就算阿姨不跟你说，你应该也知道你们班家是什么阶层，所以……”
荣太太还没说完，话就被班准毫不客气地打断。
“怎么了，我们班家什么阶层？您展开说说。”
班准对荣潜的态度温和，却不代表对所有人的态度都是和荣潜一样。
“是财力够不上荣家，还是长得不堪入目？我班准有哪点配不上荣潜的？只要您今天能说出一条来，我都跟他离婚。”
荣太太罕见地上下看了看眼前只穿着一身睡衣，就坦坦荡荡地站在她面前的漂亮青年，从头发丝儿到手指甲，都被她不动神色地打量了一遍。
得出的结论确实和她方才心中所想的一切都相悖。
“你太矮了。”
荣太太憋了半天，终于在班准身上挑出了个瑕疵。
班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又对着窗户的倒影比对了一下身高，发现确实比荣潜矮了不少。
真的想找毛病，就连皮肤白都会被她给扭曲成白化病。
班准并不打算反驳，甚至打算直接将决定权顺势抛给还没回家的荣潜。
也好看看这臭小子的真实想法。
毕竟他班准到什么时候都玩得起。
“荣太太，您这又是何必呢？”
班准话音刚落，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用荣太太的态度如数奉还了回去。
荣太太的本名就叫何碧。
结合着原书中的故事线发展，班准也算是明白了作者的良苦用心。
荣潜的妈无论是面对原书主角受白之，还是他这个转正了的小小炮灰，都是个非常“何必”的存在。
荣太太被他拐着弯儿直呼自己姓名的行为噎得一哽，转念又意识到班准刚刚算是承认了他不如Jasper的事实，不由开心了起来：
“这是你亲口说的，离婚协议我先放这儿了……并且，还有一件事……”
班准微微挑眉，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你那些公司的漏洞，我早就调查得清清楚楚的了，尤其是你那位亲爱的大哥，班总裁。”
荣太太洋洋得意的样子让班准的呼吸微微一滞。
如果只针对他自己，那无论什么困难他都不觉得害怕。
可是班家人原本就不是他血浓于水的亲人，如今要是因为他而拖累了班家，班准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树大招风的道理，想必你在这京海市混迹了这么久，比我更能明白。”
班准面不改色，心中却忍不住紧张了起来。
“你不在乎自己，总要在乎在乎你大哥吧？”
荣太太说完，不屑一顾地冷笑了一声，将班准的手机丢到桌面上，挎着小皮包踩着高跟鞋，径自转身离开了班准的家门。
。
自从何碧来家中找他后，班准便没再联系得上荣潜。
虽然知道何碧不会主动对荣潜自爆，她来到家中威逼自己的事情，但班准觉得按照那天他们谈话的角度，荣潜但凡看一眼家中的监控，都会把那段对话一览无遗地听得清清楚楚。
无论是劝荣潜心甘情愿地离婚，还是如果不离婚，班卓的事业就可能被难防的暗箭威胁到前路，只要荣潜知情，就绝对不会不吭声。
想到这里，班准便又叹了口气。
“绝对”……或许要换成“应该”吧。
谁知道呢，也许荣潜真的就不想表态呢。
班准直接关掉手机，断绝和所有人的联系，抱着被子去了片场。
天气已经逐渐暖和起来了，就算窝在他专属化妆间的小床上睡觉，也不会觉得有半点的凉意。
跟着群演吃泡面，跟着白之吃酒店，班准每天沉浸在拍戏的快乐中，倒也偶尔能忘记自己这段目前看来已经变得极其渺茫的婚姻。
身为演员，班准自然不能经常换洗着穿那两三套衣服，于是趁着某个天气明朗的日子，驱车回到了自家地库，打算上楼取两套衣服。
没想到班准刚一开门，就被一阵大力拉着手腕扯进屋中，不由分说地怼在墙角贴住了嘴唇。
“你去哪儿了？我去片场找你，他们说你几天都没有过来了，我又去了大哥那里，在你办公室等了一晚，也没有找到你，所以就在家里等了。”
荣潜一向干净整洁，可下巴上却冒起了短短的青色胡茬儿，戳得班准的嘴唇周围痒痒的。
“你怎么才回来……”
少年的声音里带着委屈，班准手上原本打算推开他的动作顿了顿，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轻轻推开了荣潜的拥抱，转身朝主卧走去。
这几天因为蜷在片场将就了几天的缘故，班准原本就因为拍戏而故意减成消瘦的身形又清减了几分。
荣潜刚刚只是一握他的手腕，将人拢在怀里抱了抱，便知道他瘦了几斤。
“准准，你先过来，让我抱抱你。”
荣潜跟着班准一同进了主卧，站在门口看着俯身叠衣服的青年。
消失的这几天，是因为他从年安东的口中得到了一件令他感到难以接受的事实。
荣潜虽然性格清冷，但并不是那种冷血无情的人，相反，他的内心里一直都十分期待拥有班家一样温暖和睦的氛围。
而这件事，属实让他有些……彷徨失措。
听到荣潜叫他的声音，班准抬眼飞快地回头了他一下，旋即为难地低下头，目光不再分给荣潜半分。
“准准？”
因为想着一定要回来跟班准睡在一张床上，荣潜即便筋疲力尽也要赶回来。
只要待在班准身边，只要能看着他，都会让荣潜觉得无比的安心。
说完，他见班准的脸色有些僵硬，便朝着小海獭张开手臂，一副撒娇的样子：
“好准准，过来嘛，让我抱抱你。”
荣潜在外面的冷漠模样和在家中的反差很大，以至于时间一长，连班准都执意觉得他是个性格沉静得近乎有些发傻的孩子。
此时见荣潜做出这样的举动，班准想笑之余，难免又觉得有些心酸。
先策略地跟荣潜说一下那件事，看他到底想不想跟自己过日子，如果真的不想，那就直接离了。
如果想，那他就把何碧来家里威胁他的事情，重新地、完整地对荣潜复述一遍。
让他与自己共同度过眼前以及未来的所有困难。
“我们……离婚吧？”班准抿抿嘴唇，像是有点不敢听荣潜的答案。
而荣潜显然跟他不是一个频道。
听完了班准的话，荣潜的脸上顿时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情绪：
“……就因为我三天没回家？”
班准不知死活地继续说道：“……不是，就是单纯地想离。”
“想离？”
荣潜的嘴角扬起一丝讽刺的笑意，看得班准一阵心惊胆寒。
他该不会要答应吧。
但班准仍旧点了点头。
荣潜穿着周正的西装，即便状态再疲累，颈间的领带都是整整齐齐的，衬衫也是熨帖得毫无褶皱。
班准低头看看自己有点起皱的裤腿，忍不住鼻子一酸，可还没等他爆发出琼瑶式分手的演技，用来酝酿情绪的肢体动作就被人牢牢桎梏住。
荣潜已经扯掉了颈间的领带，大步朝班准走了过来，直接绕着班准的手腕转了一圈儿，另一只手按在班准的后颈上，像是抓着幼猫的颈子般轻松。
班准紧张地仰头望着他，喉结上下滚动，偷偷挣了挣被按在原处难以活动半分的脚踝。
怎么好好的离婚协商大会，突然就……变了味道？
见班准的眼中流露出惊异的情绪，少年清朗的声音里掺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我就走了三天，班英俊先生就又开始觉得我要红杏出墙了？”
*

第61章 你是我什么人
再次洗了个澡后，精疲力尽的班准趴在床尾的柔软沙发上默默缓着气，任凭荣潜帮他按摩着酸痛的小腿。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荣潜已经把短短的胡茬儿剃得干干净净，正披着浴巾，半蹲在沙发边上耐心地给班准放松紧绷的肌肉。
听见班准的问题，他漫不经心地回头看了懒洋洋地窝在沙发上的青年，回答道：“什么怎么办？洗漱睡觉啊。”
说完，他嘚瑟地挠了一下班准白净的脚掌，“不然呢，你还想再来？”
班准笑着抱住自己飞快地从荣潜手中抽回来的腿，连连摇晃着脑袋，狼狈不堪地往凌乱大床的另一侧逃去。
但嘴上仍旧严肃地对荣潜说道：
“我跟你说认真的呢。”
荣潜没太明白他的意思，“那你说的接下来，是指什么？”
难不成真的打算跟他离婚？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见荣潜脸上的迷茫似乎真的不是装出来的，班准也不禁有些惊讶。
难道荣潜不知道他妈来找自己的事情？
于是班准试探着问了一句：“阿姨……她从国外回来了，你不知道吗？”
荣潜正系着睡衣扣子的手指动作一顿，抬头望向班准的眼神中写满了不可思议。
“……谁？”
见荣潜这副样子，班准也就明白了他是真的毫不知情。
“我靠，你真的不知道？”
荣潜摇摇头。
班准吸了吸鼻子，抱着枕头坐直了身体，抬头看着荣潜：“丈母娘前几天来家里了。”
就算到了这个时候，班准也还是执意要保住自己的颜面。
荣潜：“？？？”
想了半天，荣潜才反应过来，班准口中所说的丈母娘是他妈。
他爸妈回国了？
那为什么没有在第一时间联系他，而是先找了班准？
难道他们知道自己得知了某些真相？
荣潜微微眯起眼睛。
班准清清嗓子，觉得自己毫不犹豫的样子甚至有些像主动挑衅婆婆的恶媳妇。
但他明白自己和何碧之间，到底哪个才是不值得被人尊敬的角色。
“丈母娘让咱俩离婚，觉得我配不上你。”
班准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不觉还有些想笑。
他从来不觉得那些苦情剧里的主人公迫于爱人至亲施加的淫威，而远走高飞的行为是一种多么高尚的事情。
在班准看来，任何人都该对自己十分在意的感情给予重视的态度，而不是碰到一点挫折，就打着“为你好”的幌子，去将人远远推开。
这种做法对两个人来说都算不得深情，更算不得负责。
他喜欢荣潜，荣潜喜欢他，互相喜欢的人，本来就应该互相信任，排除万难，无论如何也要和对方在一起。
这是最浅显不过的道理。
如果真的因为某些事情分开，那就证明还是不够坚定。
得到这样的结果，谁也怨不得。
所以即便在得知何碧会因为他不跟荣潜离婚，而有可能会威胁到大哥的生意时，班准也并未生出退缩的念头。
但班准有这样的想法，并不代表他不在意班卓与班家的未来，而恰恰是因为班准相信班家所拥有的的实力，才愿意选择和他的家人们共同面对可能会遇到的困难。
早在何碧离开的当天，班准就已经跟自家大哥交待完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及自己推测出来的何碧可能会从哪一方面对班家下手。
至于班准除了自己心中必然要和荣潜一直在一起的坚定思想外，为什么敢不顾何碧的威胁，而将她口中说过的话对荣潜和盘托出，正是因为他底气的来源，全部来自于坐镇在班氏集团的班卓先生。
“哦。”
荣潜没什么表情，坐在床边，扯住班准的手臂给他按揉起来。
“离婚的话，你就可以找更年轻的对象了。”
班准也不知道荣潜在面对这种诱惑的时候，会不会真的动心。
毕竟自己确实比他要大上好几岁，虽然长得还可以，但是个人都喜欢更年轻的，荣潜应该也不例外。
荣潜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一分钟之内你要是没睡着，我就用另一种方式哄你睡觉了。”
班准果断闭上眼睛。
不愧是他班准，确实没有看错人。
。
《爱暮之城》的拍摄正处于白之与女主角背着童季珂偷偷恋爱的阶段，所以班准的戏份也不算多，因此便有很多时间待在家里处理和荣潜共同面对的这件棘手的事情。
天气晴朗的日子，班准总是愿意拖着把椅子去阳台上待着，戴着眼罩一睡就是一上午。
入户门传来毫不客气的叩击声。
单听这阵动静，班准就已经差不多知道了外面的人是谁。
走过去开门的时候，通过门口的屏幕，发现站在门外的人果然是何碧，甚至后面还跟了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男人的脸被挡着，看得不甚真切，但不出意外的话，这男人应该是荣潜的老爸，荣广平。
想着荣潜还在屋子里，就算再怎么被他爸妈说服，应该也不至于伙同他爸妈一起弄死自己，班准伸手打开了门，礼貌地朝二人点点头：
“叔叔阿姨好。”
何碧讽笑了一声，“别叫我，受不起。”
班准无所谓地挑挑眉，看向荣广平，“叔叔请进。”
多年来，荣家在这京海市留下骄矜自傲的名声，完全是何碧一手造成的，与荣广平并无太大的关系。
与刁钻犀利的何碧相比，荣广平是个心思缜密的生意人，向来都把利益放在最前面，故而就连独生子荣潜对他来说的意义，都只是他换取财富的手段。
因此在半年前，他可以在班家给出的诱人价格面前，毫不犹豫地出卖掉自己的亲生儿子。
听见班准温和的邀请，荣广平朝他点点头，迈着方步走进了班准的家中，四处打量着这屋中的陈设，顺便扫了眼只穿着身家居服的班准：
“你自己一个人在家里？”
经商的人永远都在攀爬与慕强，所以在见到班准之后，荣广平情不自禁地就想要让何碧多少收敛一点，别彻底伤了班准对荣潜的真心，以至于以后得不到班家的帮助。
可何碧却不是这样想的，她十分自信地觉得自己有充足的准备，可以将班家这棵大树一举拖下水，甚至还能借机吃掉班家的资产，重新一跃成为京海市的权贵，从此扬眉吐气、堂堂正正地混迹在富人圈子里。
还没等班准回答他的问题，何碧就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我今天来，就是想要再给你一次机会的，再劝你一次，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班准走到厨房端了杯水，在荣广平准备伸手接过来的时候，却慢吞吞地挪到了自己的唇边，浅啜了一口，回答何碧道：
“阿姨，我觉得我那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您觉得我配不上荣潜，我也同意离婚，怎么今天又来到我家里敬我酒来了呢？”
荣广平尴尬地收回了手，瞪了班准一眼，没说什么。
何碧被他这副态度搞得心里直痒痒，恨不能上去撕烂青年那张漂亮至极、却足以把人气抽了的脸：“……”
她又掏出了一份离婚协议摔在茶几上，顺手拿了根笔丢到班准的手边。
“二位今天来这里是想说什么呢？”班准轻松地接住何碧蓄意要打他一下抛过来的笔，悠闲地转了一圈儿，见荣广平朝厨房的方向望了过去，又“噢”了一声，“水费都是我一分一毛赚来的，没有义务倒给二位喝，想喝水楼下有超市，自便。”
估计荣潜要是知道自己这样对他爸妈，肯定要气死了吧。
但班准不想对这样的人伪装出和善的情绪，面对不尊重自己的人，也就没必要继续去笑脸相迎。
何碧怒火中烧，伸出做了精致美甲的指尖指向班准：“你！”
话音未落，主卧的门就被人从里面推开。
紧接着，同样穿着一身家居服的少年从屋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看清那人的脸后，何碧的脸色顿时大变：
“Jasper？你怎么在这里？”
班准停下转笔的手，不太理解地看着神色紧张的何碧。
突然见到自己阔别了大半年的儿子，何碧的反应竟不是亲近想念，而是有些……惊恐？
这个态度，未免太奇怪了点。
“爸，妈。”
荣潜与他们打招呼的态度也有些怪异。
荣广平面色尴尬地点点头，应了荣潜一声。
这是班准第一次看见荣家人相处的画面，这种窒息感让他恨不能逃出房间也不要在这里继续憋着口气。
荣潜淡声笑笑，视线在荣广平和何碧的脸上来回看了看：“很意外是么，我也很意外会在这儿见到爸妈。”
何碧逃避似地不去看他，望向荣广平的时候，秀美的眉头微微皱起。
而荣潜仿佛没打算听自己爸妈的话，自顾自地走到班准身边坐下，牵着青年的手缓慢地摩挲：
“想让我和班准离婚是么。”
“Jasper，你一直都最听爸爸妈妈的话了不是吗？更何况，小班也同意跟你离婚了，你们两个不合适的。”
何碧鼓起勇气，朝荣潜的方向走了两步，意图拉近和自家孩子之间的距离。
“养育之恩我会报答，但我的婚姻，不容你们置喙。”荣潜的视线冰冷，根本不像是在看自己的亲生父母。
他的这副样子让班准也觉得有些胆寒，想起自己刚刚对待荣家夫妇的态度，与这个相比，属实是小巫见大巫了。
“亲手把我送给班家的人是你们，现在有机会重新跻身到你们在京海拼命想要够到的圈子，又要让我和班准分开。”
荣潜像是根本没打算给荣广平二人留半分颜面，将从前发生过的、不堪入耳的事情尽数说了出来。
“怎么？觉得班准没有利用价值了？”
班准抿抿嘴唇，握紧荣潜的手。
荣潜安抚般地回握住他，转头冷笑一声，接着说道：
“还是认为我，对你们来说，有了更值得供你们利用的价值？”
“Jasper，你怎么可以这样跟妈妈讲话？”
何碧眼底蓄满了泪水，将落未落、我见犹怜的样子丝毫不输圈内的大牌影后。
一旁的班准也有些难以置信。
这人还是荣潜吗？
他怎么可能会用这样的态度对自己的父母说话？
就算……就算是真的想和他在一起，也不至于伤害他妈吧。
“哦，这个态度的话，看来对你们来说，我确实还有着其他的利用价值。”
荣潜对何碧表现出来的态度并不感到意外。
何碧的脸色僵了僵。
“更何况，你是我什么人……”
荣潜握紧班准的手，将青年的指尖攥得青白也浑然不觉，似乎心中正受着极大的煎熬，但还是咬牙说了出来。
“你自己心里，应该比我还要清楚。”
班准对他这番话听得云里雾里，迷茫之余，一度忘记了去挣动被荣潜紧紧握着的手，不解地侧过头望着他。
荣潜在说什么东西，他为什么一个字也听不懂。
该不会气疯了吧。
“荣潜……”
班准轻轻抠了一下他的掌心，想要提醒他有话尽量好好说，不至于彻底跟家里撕破脸皮。
荣潜用力握了他一下，示意班准不用吭声。
班准无奈极了，只能朝荣家夫妇的方向看了过去。
没想到视线刚一落在那脸上的脸上，班准却发现……
何碧的脸色，简直比那桌上的A4纸还要白。
她那时刻从容不迫的仪态早已消失无踪，涂着口红的嘴唇微微发着颤：
“荣潜，你……说什么？”
*

第62章 鼓励，鼓励鼓励鼓励。
荣广平的表情看上去仿佛是对荣潜知情的这件事感到十分不可思议。
“荣潜，你怎么能这样跟你妈说话？”荣广平沉声道。
闻言，荣潜回过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中带着凉薄的冷意，令荣广平不禁有些心虚，立刻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饶是被荣潜紧握着手指的班准，见荣潜露出了这么一副近似六亲不认的眼神，不由也跟着荣广平一起打了个寒颤。
这荣家的家务事，好像水很深的样子。
他是不是不该在这儿插眼？
心里这样想着，班准便不动声色地想要从客厅中脱逃，却被荣潜一把拽住，让他继续坐在原处。
班准诧异地抿抿嘴唇，看向荣潜，安静地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行为。
何碧的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难看。
“荣潜，我在跟你讲话。”
她压抑着心中的怒意与疑惑，眯着眼睛，打算以从前的严厉形象继续面对荣潜。
荣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看上去仿佛根本不打算回答她的问题。
像是故意消磨人心似的，荣潜偏要等到荣广平焦灼得在原地踱了步，何碧也紧张地攥紧手提包的皮带，才缓缓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走进书房，从里面拿出了一沓文件，漫不经心地放在何碧面前的桌子上，转头看向荣广平。
“爸，我想你应该想要看看这个。”
何碧秀眉微蹙，厉声问道：“这是什么？”
“一些检验报告而已。”荣潜的语气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联的事情。
班准突然觉得荣潜好像在一寸一寸地撕裂着自己的某些地方，有淋淋的血意从四面八方地笼罩住有些慌乱的班准。
“这是谁给你的？”
看到那些东西的的瞬间，何碧就已经知道了荣潜拿的报告上都写了些什么。
她自然知道有些东西狡辩不来，更何况眼前这性情冷淡的孩子是她亲手养大的，故而她最能明白荣潜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因此在她每天都觉得像把长剑一样悬在她头顶的事实，即将要掉落下来的时候，何碧便不想再挣扎了。
荣广平紧张地走了过来，握紧何碧的手。
看着他们大有一副同甘共苦携手共进的样子，荣潜不禁讽刺地笑了笑。
其中的悲凉不言而喻。
事已至此，班准就算再迟钝，也明白了这荣家一家三口之间的关系。
他在白天的视力很不错，因而可以轻松地看到那桌面上被何碧慌张之余，拂落在地上的纸张。
原来那一向矜贵自傲的荣太太，长久以来竟然真的是鸠占鹊巢。
荣潜看上去并没有很快意的样子，眼底浸着浓重的悲伤，但却还是想要自己亲手将这化了脓的薄痂毫不犹豫地撕碎：
“姨母，霸占了我的家这么多年，你当真觉得心安么。”
“是不是年安东跟你说的？”何碧难以接受地摇摇头，“他是骗你的，你是我儿子，你是我儿子，这些东西都是伪造的！”
荣潜静静地看着她，“当你的儿子，感觉并没有那么好。”
何碧眼泪止不住地落下。
“那些过往，我不打算再计较，”荣潜知道何碧能明白他在说什么，“但是我没有资格替我妈妈原谅你们。”
当年的何碧从自己亲姐姐的手中横刀夺爱，宁可间接害亲姐自杀，也要和移情别恋的荣广平在一起。
在年安东对荣潜说出真相的时候，即便是接受力十分强悍的荣潜，也久久未能缓过神来。
他竟然被骗了这么多年。
被他们当做争权夺势的筹码，像个傻子一样被他们摆弄。
荣潜俯身捡起地上的报告，一张一张地看过去，每翻动一张，都仿佛是在用长了倒刺的棍子朝何碧的心头来回碾压。
“荣家是从你们两个手中败落至此的，所以就算再次站起来，也不该属于你们。”
“更不要说妄想让我和班准离婚，甚至继续被你们利用，达成你们的目的。”
荣潜朝向入户门，示意他们两个不要再自找不快。
“今天我选择跟你们说这些，并不是单指这件事情，以后荣家都不会再有任何属于你们的财产，抱着你们所谓的相爱，离我有多远就滚多远。”
何碧脸色惨白，要不是被荣广平扶着，她几乎快要站不住了。
早在荣潜在对荣广平最后在门口放话的时候，班准就已经偷偷溜回了卧室开始装睡。
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见到荣潜如此脆弱可怜的一面，因此只能尽可能地选择回避。
入户门传来重重的落锁声，班准跟着一颤。
没一会儿，卧室门就被人推开，紧接着，班准身后的床边凹陷下去了一块。
“准准？”
荣潜推推装睡的海獭。
班准纹丝不动。
荣潜还能不知道他的小心思，因此忍住笑意拿起班准的手机。
又轻轻握住班准的手腕。
感叹了一声：
“我的手机落在客厅了，只能用这个手机查询一下怎么叫醒一个无论如何都叫不醒的人了。”
荣潜像是犯了难的样子，不解地在屏幕上戳了戳”
“浏览器在哪里……诶？需要指纹解锁。””
班准的神经紧绷。
人是我杀的！
他感受到自己的手指被荣潜温热的指尖捏住，缓慢又坚定地移向令他感到不安的地方。
班准终于装不下去了。
但是又觉得自己突然醒来会有点突兀，因此便想要假装演一下。
班准想要眯着眼睛看看荣潜在干什么，不过屋中拉着窗帘，光线昏暗，他只能看到有一点点不清楚的光亮。
那竟然真是他的手机。
班准彻底慌了。
忙打着哈欠醒了过来：“诶？你送走客人了？”
班准坐起身，装作一副刚睡醒的样子，想要用打哈哈的方式将这件事不着痕迹地掠过，却被荣潜一把抱住了腰身。
“准哥，其实我挺开心的。”
荣潜抱着班准劲瘦的腰身，将头埋进他的颈窝，像只卸了防备的大型工作犬一样，撒娇似地用脑袋蹭了蹭班准的耳朵。
“有什么可开心的，”班准抱紧他，一下一下地抚摸着荣潜的耳朵，“别笑了，听话。”
荣潜摇摇头，将班准的手指攥进掌心，温声说道，“我说真的呢，我真的还挺开心的。”
八成是疯了。
班准心想。
见荣潜这副模样，班准突然有点不敢向他提出心中的建议，但仍旧策略性地开口说道：“要不咱们去医院看看吧。”
“看什么？”
荣潜捏捏他的指尖，低笑着问道。
班准担心荣潜觉得伤自尊，脸色不自然地说道：“看看……风景呗。”
荣潜闷声笑道：“很庆幸，她不是我妈妈，否则……”
“我可能真的接受不了亲生母亲把我当做商品一样买卖。”
班准抱紧他的脑袋，轻轻揉了揉。
“在我的面前向他们摊牌这些事情，你心里恐怕很难受吧？”
不管怎样，对于荣家来说，他都是个外人，有些事不该他知道的，他自己就要有自知之明的回避态度。
荣潜语气平静地反驳道：“没有，相反，在你面前，才让我更有勇气把事实说出来。”
班准被他的眼神凿得心头一动，忍不住亲了亲荣潜的眼睛。
他还没有被人这样毫无保留地信任过。
在这种时候，班准自然会对荣潜温柔以待，不会拒绝这个时候的荣潜的任何请求。
拥抱会让人感到快乐。
洗了澡后，荣潜直接将人从浴缸里抱回到床上，细心地卷好了被子的边缘，将班准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泛着淡粉色的鼻尖和微微发红的眼睛。
班准的目光一直胶着在荣潜的脸上，时刻担心他会因为伤心而想不开。
但通过观察发现，荣潜并没有发生这样的情况，班准也就放心了。
“如果他们真的是你爸妈，不对……”
荣广平确实是荣潜的亲生父亲。
班准换了个方式说道，“如果没有今天的事实，他们让你跟我离婚，你会同意吗？”
荣潜躺在枕头上，侧过头朝班准笑了笑，“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班准自然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担心被他放弃，但是又十分想知道真实的答案，于是便只能用强硬的态度来缓解自己目前极其难为情的状态：
“问你问题你就给我回答！”
荣潜哪儿能不知道这小海獭的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故而便想要逗逗他：
“应该……会吧，因为我还是挺想离婚的。”
班准嘴角志在必得的笑意一僵，原本到了嘴边的“就你会说话”也瞬间咽回到了肚子里。
他倏地从床上坐起来，认认真真地看着荣潜的眼睛：
“你说什么？”
荣潜坏心眼骤起，伸手握握他的指尖，把这句话的伤害程度拉到更大：
“我说其实我也挺想离婚的。”
虽然知道荣潜是在开玩笑，但班准还是开心不起来，翻身就踹开被子下了床：
“离就离！”
班准刚要气急败坏地离开卧室，就被荣潜一把攥住了手腕，拉回床边坐好，笑着哄他道：
“你听我说完呀，不要这么心急嘛。”
“我还没有好好对你求一次婚。”荣潜亲亲他的指尖，眼底深情缱绻。
“神经，证都领了，还求什么婚？”
班准一翻身，卷上被子睡了过去。
。
《爱暮之城》的拍摄越来越顺利，班准的脸色也日渐红润，像是吸食|精气的狐狸精一样，举手投足间都是懒洋洋的慵懒模样。
班准刚披上外套，抬腿走出片场的门，就被眼前一大片明晃晃的红玫瑰刺激到了视线。
还没等他看清门口的东西，班准便听见一阵欣喜的吸气声。
影视城的周围时常都有着很多粉丝，为了围堵自家的爱豆，不惜日夜住在这里，只求能见上一面。
然而没蹲到正主，却蹲到了瓜王班准。
因此这仍旧让他们感到有些惊喜。
热爱吃瓜，更热爱赏心悦目的帅哥。
看见片场门口的阵势，班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是吧，荣潜还他妈来真的？那天难道真的不是说着玩玩的吗？
妈的，铁定是疯了。
只见荣潜穿着一身周正的西装，目光虔诚地望着他。
“准准。”
班准的社恐瞬间被荣潜激发。
他从来没有这么恐惧过粉丝们的眼光与注意力，只想挨个儿捂住她们的眼睛，让她们把这一切都忘掉。
但班准知道，自己没这个能力。
荣潜仍旧笑盈盈地看着他，似乎马上就要有大动作了。
班准社死多年，深谙尴尬之道。
不想让自己尴尬，就只能转移大家的注意力，把尴尬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身上。
在场的人班准都不认识，只有一个看上去马上就要跪在地上的荣潜。
此时不欺，更待何时。
班准果断上前两步，志在必得地看了眼荣潜的脸，给他传达了一个“你完了”的眼神，然后挑挑眉，抢在荣潜前面——
直挺挺地跪在了荣潜的面前。
花，道具，都是现成的，至于气氛，也给他烘到这儿了。
他跟荣潜关系这么好，要是抢他的戏份，荣潜应该不至于动手打他吧。嘻嘻。
“亲爱的Jasper，嫁给我吧！”班准用力握住荣潜的手，顺带抢过了他指尖捏着的戒指。
被抢了台词而略显手足无措的荣潜：“……？？？”
“鼓励。”
班准站起身来，大方地搂住荣潜的腰身，顺手把戒指随意地套在荣潜的某根手指上，伸手示意周围人可以开始起哄让荣潜社死了：“鼓励鼓励鼓励！”
围观群众看热闹不嫌事大，立刻呜哇呜哇地欢呼起来，闪光灯也跟着闪了起来。
“嫁给他！”“在一起！”“发喜糖！”
荣潜：“……”
虽然无语，但今天来片场向班准求婚的事情毕竟是他自己挑起来的，因此班准此时无论做出什么样的行为，都是他这个始作俑者活该。
然而还没等荣潜觉得到现在为止发生的一切状况，已经足够让他觉得无语了的时候，更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班准将手伸进了身边甄不甲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玩意儿。
班准看上去内心挣扎了一会儿，然后才扬起手，慷慨地将手里的物件儿朝不远处的围观群众们的身上丢了过去。
荣潜被这反客为主的行为气到昏迷之余 ，仿佛听见旁边有人低声疑惑道。
“这是……大型撒糖现场了？”
荣潜也算是不幸，被班准手里的东西命中到了额头。
他顺手接住险些掉在地上的东西，低头看了一眼。
好嘛，大白猪。
开始撒糖了这是。
*

第63章 可能要先去一下消防队
班准撒完了糖，尽情地享受到了周围人的尖叫与祝愿。
转眼却发现荣潜手上的戒指还没有戴好，于是不满地“嘶”了一声，直接握住荣潜的手腕，像魔术师给大家展示自己没有托儿一样，朝围观群众们晃了晃荣潜的手指。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把那枚荣潜根本就无法被中指戴进去的戒指用力一按——
只见荣潜的脸色连高光都不用打，顿时从暖白变成了冷白，紧接着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
从小到大养成的素质让荣潜没有把那个“操”字说出来，并且为了保留班准在粉丝们心中的形象，咬牙忍下了手上传来的勒痛，面带微笑地朝着周围摆摆手，给他们看自己手上的戒指。
“哇——好大的钻，我这么远都能看得清楚。”
“班准可真他妈幸福，又有钱又有腰好的小男朋友，好事儿被他占全了。”
“演戏没演出什么名堂来，戏外的演技倒是不错。”
“别他妈放屁了，你就是酸，不看滚。”
班准自然可以听得见周围人感到不平衡的唏嘘声，不过他不太在意这些评价，相反，还在心中用以前看到的恶评和此时听到的讽刺做起了对比。
已经好很多了，至少没有当面咒他的情况发生，而且也有人在帮他说话。
这也就是证明这段日子他做出的努力并没有白白浪费。
班准俯身捧起地上的花束，拆开包装，抽成一根根的散装，依次分给了围观群众们。
“沾沾喜气，把好运送给你们。”
没有女孩子会不喜欢花，更不会拒绝这样一眼眼含深情的男人递给自己的玫瑰。
班准这一番举动，让刚说完他坏话的人都有些不好意思直视他的眼睛，面子薄的只能转过去不再看他，心中暗自觉得不是滋味儿。
荣潜看班准的委屈模样，自然心疼得不行，但同时他也明白，班准想要以一副优秀的面貌重新走进大众的视线中，如今的经历是必不可少的，因此只能握紧班准的手，共同面对着人群中偶尔传来的哂笑声。
班准的心倒是挺大，把花分完后，朝着给他和荣潜拍照的姑娘们笑道：
“拜拜～大家见到喜欢的人之后要早点回家奥，我们去吃好吃的了。”
说完，便领着荣潜扬长而去。
荣潜被抢了戏份也毫无怨言，任凭班准牵着他的手走在前面，偶尔活动一下僵硬的手指，抠抠班准的掌心。
班逼王出尽了风头，心情好极了，感觉到掌心传来的痒意，还当是荣潜有话要说，于是回过头去看了他一眼：
“嗯？晚上想吃什么？”
“哥，去吃东西之前……”荣潜的声音听上去甚至有些虚弱，“我们可能……”
班准转过头，看着少年不太对劲的状态，好奇地问了一句，“可能什么？”
荣潜艰难地抬起自己的手，修长的中指已经有些泛红发肿起来、
他叹了口气，给班准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然后解释道，“……可能要先去一下消防队。”
。
京海市消防支队。
一枚流光溢彩的钻石戒指“啪嗒”一声，从消防员的手中脱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儿，被另一位消防员弯腰捡了起来，递还到等在一边的班准的手中。
“您收好。”
“感谢消防员同志，真的感谢，”班准接过戒指顺手戴在了无名指上，转而立刻挨个儿去握身边的消防员的手，眼中满是真诚，“我老婆的命是你们救的，谢谢，真的谢谢。”
荣潜：“……”
说完，班准直接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不甲，下午去帮我办件事儿。”
消防员同志顾不得安慰伤员，纷纷伸手去拦握着电话让甄不甲给他目前所在的消防队捐赠十辆消防车的班准：
“同志，不用，同志你不要太冲动。”
班准挣扎的间歇抽空看了眼荣潜破了皮却早就得以伸展自如的手指，不禁更加感激涕零，挣开几位消防员的桎梏：
“不甲，加十辆，车身给我粘满锦旗，对，支队这里，粘满，给我夸死他们。”
消防员同志：“……”
荣潜“……”
俩人被半送半推地弄出了消防队。
荣潜慢慢活动着被戒指卡得几乎要坏死掉的手指，缓缓叹了口气：
“哥，跟你在一起的这大半年里，我感觉……”
班准正心虚着呢，见荣潜接下来要说的话好像越发地不利于自己，于是立刻做出一副凶悍的样子侧头朝荣潜瞪过去：
“感觉什么？”
他满脸都写着“你敢说实话人就没了”的威胁，但荣潜的手指毕竟刚刚死里逃生，重获新生的喜悦让年纪尚轻的少年一时间有些口不择言：
“感觉我把下辈子的脸都提前丢完了。”
见他还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的班准感到十分挫败：“……”
“怎么着，跟我在一起，你不满意？”
班准一言不合就展现出自己热爱霸总言论的习惯，吓得荣潜忙伸手捏住他的嘴：
“满意，满意，哥你不知道，我这人最喜欢的就是丢脸的感觉，就觉得丢脸的时候，我这整个人都特别有张力。”
被荣潜这一通马屁拍得是神清气爽，班准满意极了。
人一得志就愿意瞎承诺。
班准也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心中知道荣潜确实是受了罪，可看见他还愿意为了保留自己的面子而委屈他自己，班准不由也跟着心软了起来。
班准大方地许诺道：“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荣潜对这件事情很感兴趣，闻言侧过头来，“果真？”
班准一直以来都觉得所有人的愿望无非是发财，所以觉得荣潜也不外于此，故而在许诺的时候没有多想，直接就把条件对荣潜尽数展开，并在他难以置信的时候予以肯定的微笑，以此来安抚荣潜的心神。
车，房，开公司，都无所谓。
反正荣潜是他老婆，宠点怎么了。
“准准……”
荣潜嘴角的笑意让班准头一回觉得这臭小子竟然会这么不正经。
耳边传来少年带着戏谑的低语时，班准的心跳早已擂鼓般地加快了许多。
“放，放屁！狗才答应你。”
班准一肘子将口出狂言的荣潜怼开，直接钻进驾驶座里发动车子，连半个眼神都没给荣潜。
。
虽然在当时果断拒绝了荣潜的愿望，但事后每次想起那天把荣潜害得进了消防队的事情，班准都觉得有些内疚。
年轻人爱玩一点也没什么，再说了，他自己也不过是二十五岁，不算老吧？
陪小孩子玩一玩应该也无可厚非。
带着这个说服自己的理由，班准去了一个地方。
时值夏日，文文自然祭出了自己的杀手锏，穿着一条粉色超短裤横行在宾客熙攘的富丽堂皇大厅之中。
他一眼就看见了满脸迷茫地刚走进大门、似乎在找人的班准，忙不迭地就喊了起来。
“准哥～”
班准闻声朝声音的来处望去，发现是文文，眼睛一亮，快步向他走了过去。
发现班准似乎真的是奔自己来的，文文不禁又激动又兴奋，直接把手中的托盘塞到了安保人员的手中，喜气洋洋地朝班准迎了过去：
“准哥，你怎么来啦？可真是想死文文了，准哥，你新电影的花絮我看到了，你也太辛苦了，受伤了没啊？”
自打与班准相识，文文就知道他是个热爱演戏却迟迟不能得到大众认可的扑街演员。
但近半年以来，班准做出的每件事情都足以让知悉内情的人感到意外又感动，以至于根本没有办法再继续讨厌这个漂亮温柔的青年。
“难免的，不严重，”班准言简意赅地一语带过，只想直接跟文文切除主题，“你来我房间一趟，我找你有点事儿，小点声儿。”
有了上次的教训，班准谨慎了许多，生怕文文像那次一样不慎将他的秘密给堂而皇之地喊了出来。
文文对班准的暗示了然于心，加之想要挽回自己上次的失误，所以在按着小包走进班准的专属包间时，给班准传达了一个“包你满意”的眼神。
果然，在视线落在文文口袋里的东西上之后，班准嘴角的笑意也跟着微微扬了起来，满意地朝文文点点头，临走前欲盖弥彰地说道：
“我替荣潜感谢你哈。”
说完，就抱着东西一溜烟儿地消失在了富丽堂皇中。
班准爱面子得厉害，可答应人的事情毕竟要做到。
然而只要想起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他就忍不住地嗓子发干，因此只能抱着酒瓶咕嘟咕嘟地灌了几口。
班准是班准，醉汉是醉汉，丢脸的事情都是醉汉干出来的，跟他班准又有什么关系。
找文文要来的东西还老老实实地躺在班准的口袋里。
这段日子以来，他和荣潜之间的相处虽然很融洽，但是还从来没有玩过什么花样。
因此每当班准一想起文文给他的东西时，脸颊连带着耳尖都跟着一起烧得厉害。
荣潜会不会不喜欢。
心中的矛盾反复纠缠，班准不知不觉地就喝了不少酒。
夏日的晚风微凉，但酒意更让人觉得燥热。
推开入户门的时候，荣潜一眼就看见了倚在沙发上、喝得酩酊大醉的青年。
还没等他皱着眉出言打断，班准便已经听见动静回过头来。
他一转身，荣潜的呼吸便骤然跟着一滞。
跪坐在地上的青年因为转头的动作，微凹的背沟形成一道极为漂亮的线条，顺着那线条往下看去——
荣潜突然发现了一个毛茸茸的……短尾巴。
*

第64章 山猪吃不来细糠
荣潜一个刚尝过荤腥的小狼崽子，上来就见识这种令人血脉偾张的画面，哪里扛得住，僵立在门口，瞬间连鼻腔都发热起来。
班准为了哄他开心，竟然不惜在自己的身后粘一个白白软软的小短尾巴。
不硌得慌吗。
还有，近来的天气虽然暖和了不少，但对于怕冷的班准来说，终归是有些寒意，这傻海獭穿得这么少，又待在开着窗户的客厅沙发上，生怕自己不感冒吗？
不过这身衣服……呃，也算不得是衣服，还真的挺好看。
黑白撞色的束带，显得海獭雪白的肚皮又白皙了不少，也越发可爱得紧。
迷茫间，荣潜想问的问题也跟着变多了起来。
他脸色通红地看着班准的身后，说话结结巴巴：
“准准……你回来得这么早……你，你怎么坐在这儿……还，还有……你那里是什么？”
班准已经转过身来，慢吞吞地爬到沙发上坐得歪歪扭扭，目不转睛地盯着荣潜的脸反复打量。
荣潜平日里最喜欢的就是醉了的海獭。
在这种状况下的班准，往往都听话得不得了。
可今天的班准这副样子，属实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乖得有点大劲儿了。
如果真的照目前的这种态势发展下去，今晚他俩之间很大可能会有一个人去医院。
荣潜自然舍不得他的小海獭受伤，因此只能强忍着心跳移开视线，低头缓步走到沙发边，俯身抓起被班准丢在地毯上的浴巾，将人牢牢裹住。
班准的身上套着黑色的背带，但这两根背带营造出来的花样儿还不如没有，反倒将人心撩拨得刺痒难忍。
“你干嘛……”
被限制到了行动，班准连抬手都变得有些不方便，难受地轻踹了一脚荣潜的膝头。
荣潜顺势攥住他的脚踝，把那只由于露在空气中而有些发凉的脚握在掌心，一寸一寸地替班准暖着脚掌。
“洗完澡了？”
班准虽然因为醉意而有些迟钝，但是对这种让人心照不宣的词汇还是可以轻松识别得出来，听荣潜这样问，还当是荣潜对自己的这个装扮很是满意。
于是即便再不好意思，班准也还是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嗯。”
这是那天出了消防队之后，荣潜朝他要的道歉方式，既然答应了，总不能反悔，就是咬着牙也要挺着上。
阳台上的门开着，清凉的夜风拂到班准的脸上，却并未带走他皮肤上的丝毫温热之意，反倒将他鼻息间的灼热气息送到了与他贴得极近的荣潜的耳畔。
“……我，”荣潜的喉结上下滚动，“我也去洗个澡。”
客厅里没有开灯，班准的眼睛看不清，只能听见荣潜微哑的嗓音，像是猫爪儿一样刮挠在他发涨的心头。
班准点点头，想要换个姿势躺在沙发上，却不知碰到了什么，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攀在荣潜臂弯间的手指也顿时没了力气。
然而荣潜的反应比当事人还大，见班准露出这副样子，他倒紧张得像是烧到了眉毛一样，直接就把班准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怎么了准准？沙发上有钉子吗？”
荣潜脸上单纯的表情让班准一时间无法分出他是在逗弄自己，还是真的没能明白此时发生的一切。
愣了半天后，班准终于明白荣潜确实是个呆子，不由愠怒着朝荣潜的方向瞪去，顺手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尾巴：
“有个大钉子！你再蠢一点就要把我扎死了。”
荣潜跟着班准手上的动作看了过去，脸色微变。
这怎么好像……不是粘上去的，倒像是……
荣潜的呼吸逐渐放缓。
他没见过这些东西，眼看着就要伸手去帮班准扯下来，却被班准一巴掌拍到手背上，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山猪吃不来细糠！”
荣山猪：“……那我试试……尝尝？”
。
《爱暮之城》中白之所饰演的江安和女友背着童季珂偷偷在一起的戏份已经结束，即将要上演的就是童季珂发现江安背叛自己之后，对生活的彷徨失措与躲闪逃避。
再往后，就是再次被江安的花言巧语哄回来之后，便近乎是恐惧般地以一副讨好的态度对江安进行无微不至的照顾。
这种需要情绪转变得极快的戏份很考验演员的临场反应能力，就连时常来探班、对剧本早已研究得熟悉透彻的韩见也没有把握一条通过。
乔木胜也不免为班准捏了把汗。
他受班卓所托，无论班准的戏有多牵强，都不能不顾及班准的颜面，在所有人的面前公然训斥他，并且电影在后续上映时一旦扑了，所有的损失都将由他班氏来负责。
而更令乔木胜感到惊讶的是，在班卓的助理来邀请他的时候，荣潜也碰巧给他致电，但由于更敬畏班卓的势力一点，乔木胜硬是在见了班卓之后，才有空给荣潜回电。
结果没想到打电话过来的荣潜竟然也是和班卓一样的意思，甚至为他开出的票房价码与班卓给出的数字都不相上下。
有了这两个天价票房在头上扛着，乔木胜虽然一向刚直，但心中也有了些底气，对班准的耐心便又多了不少。
“《爱暮之城》第十九场第三条第二次，Action！”
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中泄了出来，淡淡地洒在门口的地板上，无端地让人觉得它十分柔软温暖。
有清亮的男声带着笑意向另一人解释着什么：
“他现在喜欢我，所以你不要急，等我从他手里多拿点你喜欢的东西过来，那时候，我再跟他分手。”
“那……”女生显然是有些心动，但碍于面子，还是不太赞同地说道，“可是你毕竟是我男朋友，整天跟另一个男人待在一起，成什么样子？怪恶心的。”
“谁说不是呢，死同性恋。”
江安忙附和着女友，顺便表明心迹，“宁宁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对不起你的。”
“这还差不多……”
“那你对得起我吗。”
虚掩着的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喑哑的声音，吓得江安忙搂住秦宁从床上坐起来，一脸紧张地看着推开门走进来的童季珂。
虽然嘴上口口声声地说着同性恋恶心，对童季珂没有任何的感觉，可每次当江安看见童季珂的脸，都难免在心中不住感叹。
童季珂的这张脸，和他周身散发出来的从容姿态，几乎没有一个人能躲得过他的魅力。
饶是江安也不例外，他确实有欺骗秦宁的成分，但要是结婚，他终究还是要跟女人在一起。
“这里是我家，恶心的人……”童季珂的声音有些颤抖，勉强保持着得体的表情，“该是你们才对吧。”
他是个斯斯文文的男人，即便再生气再愤怒，能想到的恶毒话语也不过一句“恶心”而已。
见江安的眼中似乎毫无内疚之意，童季珂不免有些挫败。
面对挚爱的江安，他还是不愿意相信眼前已成定局的事实，泛红的眼眶抑制不住地掉下泪来。
他性格也算得上是自傲，不愿被人看到狼狈的模样，扭头甩落眼泪的瞬间，因为克制情绪而滚动着的喉结成为了镜头的焦点。
“好！cut！”
乔木胜拍拍手，对这个小小的剧情转折表示十分满意，回头朝探班的班卓看去。
“表现不错。”班卓罕见地朝班准笑了笑。
“大哥夸我是想要奖励我吗？”
班准最近的状态不错，因此就算是面对不苟言笑的班卓，也能挺起狗胆跟着开两句玩笑了。
本以为班卓会言辞犀利地拒绝他，或者直接转身就走，可班准却没想到自家大哥竟然点了点头，“对，想要什么奖励？”
班准惊讶地抿抿嘴唇，见班卓似乎是认真的，便不再犹豫，试探着开了口。
他倒不是想要钱，只是想趁此机会跟大哥拉进亲情。
“大哥，金价最近稍微降了点儿，”班准的眼睛里闪烁着财迷的光辉，毫无保留地向班卓展示着自己的贪婪，“我这手腕上空落落的，最近因为拍戏，还瘦了不少……”
班卓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就等着这臭小子把心里话说出来。
班准见他似乎没有要发脾气的意思，胆子愈发大了起来：
“我做梦都想能拥有几件金首饰……”
班卓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这……形容，怎么好像个老太太一样，就算在家颐养天年的外婆也没见这么喜欢金首饰的。
“嗯，明天送你一对儿金镯子，”班卓朝自己的手腕比划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微微扬起，“放心，比你送我的那个，只大不小。”
以小博大的班准飞快地在心中计算着金价，全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两个剑拔弩张的男人。
荣潜离开公司后，立刻往班准的片场赶了过来，远远就见到班准在和大哥说话，便没有过去，倚在A柱边安静地等着他。
没一会儿，十米开外的距离处也停了辆车，紧接着，令荣潜视为眼中钉的韩见就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
发现荣潜的车就停在自己的车附近，韩见立刻端出自认为极有魅力的姿态，面带微笑地朝荣潜踱步过去。
“Jasper，好巧啊，”韩见打量着荣潜颈间的领带，状似温和地对他说道，“穿正装这件事，还是我比较有经验，哥给你几个建议，省得阿准不喜欢，所以你可别怪哥说话伤人……”
荣潜目不斜视，语气平静，手指在攥握间发出“咯嘣”的声响：
“我打人疼，骂人也难听。”
*

第65章 别叫宝贝了，叫我原告吧
“诶？荣潜，你来啦！”
班准正和自家大哥寒暄，余光中却突然瞄到了他的车和媳妇儿，忙向荣潜招招手，示意他过来跟班卓说两句话。
毕竟自己以后的事业重心是要放在演艺圈中的，荣潜生意上的事情，还要多仰仗他大哥来帮衬，所以只要有机会，就应该向班卓展示一下荣潜的能力，以至于得到格外重视的对待。
荣潜见班准叫自己，从容不迫地朝韩见点点头，微微笑道：“失陪了韩先生，我家准准叫我呢。”
韩见原本就对少年攥拳时暴起的青筋感到十分打怵，而这个时候，班准又一副视自己于无物的样子，韩见不免有些失落，便没搭荣潜的话茬儿，不屑地转身准备回到自己的车上去。
没想到荣潜刚抬腿往班准二人那边走去的时候，班准直接叫住了韩见，“韩老师请等一下！”
荣潜眉头皱起，一把拉住走到自己身边，踮脚亲了他一口后、看上去准备去跟韩见寒暄的班准的手腕：
“准准，你做什么？”
“啊？”班准抬起头，又亲亲荣潜的嘴唇，好生哄着他道，“我去问韩老师几个问题。”
班准的眼睛红红的，刚刚目睹他拍戏全程的班卓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放在荣潜的眼中，却着实让他一愣。
紧张地捧住班准的脸瞧了瞧，荣潜这才想起自己昨晚看班准今天要拍摄的桥段中，剧本上的这段剧情是有哭戏的，这才放下心，明白班准并没被人欺侮。
韩见早在班准发出“韩”字的瞬间便站定了脚步，笑容满面地回过头等着班准奔向自己，要不是因为荣潜在班准背后目光灼灼的盯视，韩见恐怕要张开双手去拥抱班准了。
荣潜微微眯起眼睛，迎上韩见略显挑衅的目光。
“可不可以不去？”
荣潜不肯松开班准的手腕。
班准指指片场的方向，和和气气地对荣潜说道：
“明天就要拍很重要的那场戏了，我得问问韩老师经验，乖，你先去跟大哥聊哈，我一会儿就过来。”
荣潜不欲在外面让班准没面子，想着反正在自己的监督下，那韩见胆子就算再大，应该也不至于狗胆包天地对班准动手动脚，于是便松开班准的手，放他过去了。
“那你要快一点，晚了锅包肉就不能吃了。”
荣潜给班准立下过规矩，超过七点回家，锅包肉之类的难消化的东西就一律被明令禁止，所以光是因为这些可口的饭菜，班准都不会在外面停留太长的时间。
班准忙不迭地点头，“嗯嗯，我肯定很快，去吧乖乖。”
发现班准朝陌生的男人扑了过去，不光是荣潜，就连时常面不改色的班卓都变得更加严肃起来。
韩见说到底也只是个演员，就算经常在剧里饰演霸道总裁之类的角色，但终归是经不住这戏外的两位真正的霸总散发出来的冷戾气场，跟班准聊了一会儿后，便主动向班准提出了改天再聊的请求，坐进车里，半句废话都不敢再多说地离开了影视城。
送走了班卓，荣潜不吭声地站在班准身边生着闷气。
班准对着班卓离开的方向挥手到车尾灯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突然发现荣潜的表情。
“你怎么了宝贝儿？好像不开心的样子。”
荣潜无语极了：“……你还能发现我站在这儿呢？我以为我是个透明的。”
“哈哈，怎么了你今天？”
班准抱住荣潜的腰，用脸蹭蹭他的耳后，见少年的颈侧都因为他而变得发红了起来，心知这算是哄好了这小孩儿，咧嘴笑道：
“是不是因为我之前没有回复你消息的事情啊？我那时候在拍戏，下了戏又去跟乔导聊剧情，实在没空。”
荣潜摇摇头，“不是这件事。”
他不是个做事磨叽的人，心里有什么不快，向来都是直接讲出来，跟班准在一起之后，荣潜才因为这脾气暴躁的小海獭学会了迂回战术。
班准迷惑地眨眨眼睛，“那是什么事儿啊？”
想着自己是班准的合法伴侣，荣潜终于还是没能忍住，索性直接讲出了心中一直纠结着的问题：
“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见他？”
班准失笑着亲了亲荣潜的嘴唇，“你说韩老师啊？我是在向他请教问题嘛，你不要多想。”
荣潜闷闷地接受着班准小鸡啄米般的亲吻，“戏剧学院那么多老师，总有比他厉害的。”
“韩老师经常拍戏，而戏剧学院的老师呢，很多都是讲课比较厉害，但是毕竟不如获得很多大奖的演员实战经验多，所以我觉得应该向韩老师请教更能学到东西。”
班准不觉得韩见的存在能成为威胁到自己和荣潜之间关系的人，因此不是很理解荣潜的想法。
“可是我不喜欢他。”
荣潜轻咬了一下班准的嘴唇，不开心地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那你总要让我进步吧？不能什么事情都被你操控在股掌之间吧？”
班准很少被人这样管着，在车祸之前，他这二十几年的生活中，从来就没有过被人要求怎样怎样做的经历。
然而如今和荣潜在一起之后，他无论做什么，吃什么，用什么，都会被这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孩子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什么可以碰，什么不可以碰，也都被荣潜列成了表格，牢牢地刻在了他的记忆里。
这种管制让班准觉得很不适应，他不想事事都听荣潜的，即便荣潜的绝大部分决定，他都完全认可。
但时间长了，就是觉得……没面子，不安逸。
荣潜缓缓吸了口气，有些受伤地侧过头不再去看班准：
“你对我……厌烦了是么？”
班准见不得这小子难过，便又软声哄道：“我不是厌烦你，我怎么会厌烦你呢？我就是……”
“那你不要见他不可以吗？”
荣潜看得出那韩见的心里在想些什么东西，只要自己但凡有一天看不住，他就真的容易对这傻海獭动手动脚。
作为班家根正苗红的二少奶奶，荣潜势必要将这些不正经的萌芽扼杀在摇篮中，因此就算会让班准觉得不开心，他也要为两个人的感情负责。
“荣潜，你马上就要二十岁了，你不能再像小孩子一样无理取闹了。”
班准严肃地说道。
荣潜张了张嘴，没再应声，转身朝停车位走去，坐进驾驶室里等着班准上车。
直到回到家里做完晚饭，荣潜也没有跟班准主动再讲一句话。
班准不是对他不耐烦，而是想要借着这次机会来让荣潜给他一点空间，不要再事事都管着他。
本想着给荣潜一个小小的教训，第二天早上再好好哄哄他，没想到等班准第二天一早睁开眼睛，发现荣潜早就已经给他准备好早饭温在锅里，然后离开了家中。
他还来劲儿了。
班准边吃早饭边琢磨着自己是不是真的做得有些过分了，然而一想起荣潜不让他吃甜食的严厉态度，心中的那点儿内疚便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过该问还是要问问的。
【班太太的命定之人：宝贝，你一大早去哪儿了？】
好话也是要说的，毕竟小孩子的耳根子软，一哄就好。
很快，荣潜那边就有了回复：
【朗读者：准准，早饭在锅里，我临时去一趟港城有点事儿，现在已经到了机场，等我回来给你做好吃的，这几天先回老宅吃饭吧】
【朗读者：海獭揉脸.GIF】
见荣潜的字里行间似乎不再有小情绪，班准放心地叼着勺子回复道：
【班太太的命定之人：好，我正好也到老宅给你拿点虾仁饺子回来，开心吧】
【朗读者：谢谢准准，如果准准要是乖乖在老宅待着，我就会更开心了】
【朗读者：海獭托脸.JPG】
班准自然是不傻，搭眼便看出荣潜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刚被荣潜的甜言蜜语给哄好的班准不由又有点不开心的情绪生了出来。
他倒也不是多想跟韩见有多么密切的来往，只是荣潜对他的这种不信任的感觉以及什么事情都要来插手的习惯，让他觉得非常受挫。
心里堵得厉害之余，班准索性叫了好久没见面的胡朋苟酉，跟他一起到富丽堂皇的专属包厢里喝点儿酒。
文文作为富丽堂皇的金牌服务生，大老板来了自然是要由他来亲自服务的，坐在沙发上看着一杯接着一杯喝酒的班准，文文心中不禁五味杂陈。
这对儿小情侣，纾解压力的方式都是来富丽堂皇寻求解决办法。
一个以“我有个朋友”的名义跟他咨询感情生活，而另一个点他来包厢喝酒唱歌，自己却抱着瓶子喝得酩酊大醉舌头打结。
在各自的领域里肆意发疯。
“在荣潜眼中，我和别人打招呼的方式是又亲又抱，实际上我只是像这样点点头而已……”
班准跌跌撞撞地在亮堂堂的包厢里给胡朋苟酉和文文演示着自己的做法，意图用眼神来说服他们，他班准确实是个不为其他美色所动的真男人。
可是他解释说明完之后，自己却又不乐意了。
“但是荣潜的心理预期却是……”
班准咽下口中的酒，拉着苟酉的手腕从沙发上站起身来，示意苟酉站到他对面去。
苟酉十分听话地跟着他站起来，刚要装作荣潜眼中意图勾引班准的妖艳贱货一样，扭扭捏捏地站在班准面前准备进行语言魅惑，却被班准一肘子怼回到沙发上栽倒。
紧接着班准全凭想象地说道：“就是，就是希望我用他教我的擒拿术，把人家活生生摔晕过去。”
无辜躺枪的苟酉狼狈地从胡朋的腿上爬起来，一脸无语：“……”
“我跟你说，我还打算给他办一场婚礼呢，”班准指指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大手一挥，对苟酉说道，“他嫁给我的时候，毕竟是个挺丢脸的身份，所以我想要让整个京海市的人都知道，他荣潜是我班准最宠爱的老婆。”
胡朋偷偷对明显也是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苟酉说道：
“你听这逼话说的，还‘最’宠爱的老婆，说得好像他有很多个老婆一样……”
说这话的时候，胡朋没想到也没看清苟酉手中握着一个麦克风，他话音还未落，这句话就直接在整个包房里被音响扩大了数倍。
慷慨激昂的班英俊被胡朋这毫不犹豫的拆台给打断，不满地朝他瞪了过来，胡朋憨憨一笑，“班少爷接着说，小的不打断了。”
“但是他现在怀疑我，”班准用力地拍打着大理石桌面，拍得手掌都发红起来，“他竟然不相信我！他竟然不相信我！”
他的痛觉神经原本就迟钝，此时又喝了酒，不免更感受不到疼痛，倒是看得胡朋苟酉直龇牙咧嘴。
“一模一样的话，说了好几十遍了，”苟酉跟文文对视一眼，低头看了眼腕间手表，“估计明天同一时间，班少爷还得在这个节点儿说出这句台词。”
班准说车轱辘话有瘾，一喝醉了就更爱说。
果然，在完全一样的剧情连着发生了三天后，胡朋苟酉终于受不住了，死活不肯再跟班准出来。
。
一个人在家的傍晚总是格外孤独。
有了荣潜的陪伴，班准很久没有一个人在家里待着的经历，加之眼睛看不清楚东西的情况下，不免觉得有些不安。
然而这个时候门外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班准紧张地咽了下口水，顺手拿起了墙角新买的高尔夫球杆，放轻脚步朝门口走去。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这贼胆子也他妈太大了。
班准眯起眼睛，扬起胳膊对准门口抡了过去——
饶是荣潜的身手再好，也防不住有着万全准备的班准，因此在他开门的一瞬间，班准就已经抡着高尔夫球杆朝他凿了过来。
“！！！”
荣潜向来不是个大惊小怪的人，但一开门就见到一棍子径直朝自己的下盘抡过来，搁谁谁也顶不住，于是立刻放低姿态，舍弃自己的上半身也要护住班准下半生的幸福。
班准没怎么对人动过手，故而也不知道该如何收势，直到打在荣潜身上的时候才堪堪收了几分力气，同时惊呼道：
“我靠，你回来怎么没告诉我？！”
荣潜说不出话来。
班准惊慌失措地丢开高尔夫球杆，紧忙朝荣潜的身边跑过来，一脸紧张地攥住他的手：
“宝贝，你没事儿吧？”
荣潜捂着肚子坐在门口，脸色都变得苍白起来：
“别叫宝贝了……叫我原告吧。”
*

第66章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我儿子了
“荣潜，你怎么回来没有提前告诉我一声啊？”
班准拍开大灯，凑到荣潜坐着的矮凳边上，心疼地查看着他被棍子打得发红的腹部。
“你倒是从猫眼儿看我一眼啊。”
荣潜疼得轻轻吸了口气，抬手指指门边的屏幕，“你把这个按亮看一眼也成啊。”
班准有点不好意思地揉了一把荣潜的肩膀，朝他眨眨眼睛：
“哎呀，我看不清啦，再说门外有开门的动静，我还哪儿敢往门口凑合啊。”
说的也是。
荣潜被他可怜巴巴的样子给俘获，立刻从受害者的身份转换成了揭人伤口的变态，反倒温声哄起了班准：
“是我不好，没有提前给你打个电话，不过我以为你不在家，胡朋刚发的朋友圈动态里，看你笑得挺开心的。”
班准心道胡朋误他大事，对荣潜解释说明道：“他发的那是昨天的照片，我今天一整天都待在家里。”
荣潜的心情因为班准的这句话而变得大好，咬着牙也要从矮凳上站起身来，想要好好地亲亲他的小海獭。
“但我突然回来，也是想要给你个惊喜，等你一回家，就可以吃到现成的回锅肉和水煮肉片了。”
班准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
恐怕这世界上不会再有任何一个人的老婆比他班准的还要贤惠了。
从地上把荣潜扶起来的时候，班准这才意识到荣潜这段时间似乎又壮了不少。
怪不得每次都觉得他重得要死，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班准心想。
“很疼吗宝贝？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班准心虚地看着荣潜布满细汗的额角，搀着他的手臂，“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荣潜摇摇头，“不用……你扶我去趟法院就行。”
班准：“……”这官司吃定了？
见傻海獭一脸呆滞地盯着自己的肚子看，荣潜刚好也缓过来不少，便慢慢喘了口气，抬手摸摸班准的发顶，笑道：
“我没事儿准准，就是这段时间可能干不了重活累活了。”
班准紧忙将荣潜平日里在家中做的事情包揽在自己身上，“我来，我有的是力气，你就负责好好躺着休息就成！”
彼时的荣潜不禁觉得，婚姻虽然给男人带来了疼痛，但也无可避免地让他感觉到令人安心的温暖与幸福。
看，班准多爱他啊。
赶巧荣潜这边受了伤，剧组那边的白之就因为私事而请了假。
由于白之的缺席，班准与他之间的对手戏就没有办法再拍下去，所以也就跟着一起闲在家里，得以对荣潜进行一段日子的悉心照料。
其实就算没有白之请假的事情，这几天独自待在家里的班准也已经把事情想得清楚明白了。
他虽然热爱拍戏，但还是可以拎得清老师和老婆哪个重要的。
故而早在荣潜回来之前，班准便一早就做好了决定，等荣潜到家之后，他一定要好好哄哄他这爱吃醋生气的娇娇老婆。
。
跟公司请了几天假的荣潜从来没有体会过如此幸福的感受，可以闲适地躺在床上，什么都不想，只端着杯鲜榨的橙汁，无比惬意地听着晨间新闻，纵情享受自己的……
“咔嚓——哗啦——”
卧室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方向听起来像是他上次拍卖回来的前朝花瓶所摆放的位置。
荣潜吓了一跳，手中端着的橙汁差点洒在床上，他猛地从床上坐直身子，朝外面喊道：
“怎么了准准？！打碎东西了吗？受伤了没有？”
门外立刻传来班准淡定的回复声：
“没有，刷个盘子而已。”
荣潜虽然不太相信，但是毕竟不能让班准觉得自己不信任他，于是只能靠回到床头，继续闭目养神。
慵懒的日光让人平添困意，荣潜打了个哈欠，刚要挪挪枕头睡上一觉，厨房的方向却再次传来一道震耳欲聋的炸裂声。
“轰隆——砰——”
荣潜顿时睡意全无，“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身来，顾不得腹前的疼痛，忙不迭地朝外面跑去的同时，大声问班准道：
“准准，你在做什么？你是搞到炸|弹了吗？”
班准的回答仍旧从容不迫：“放心好啦，我就是……”
他的解释还没有说完，荣潜就已经打开了主卧的门，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犹如大军过境后的自家客厅。
“你……我……我的花瓶呢？”
荣潜指指落地窗前空落落的玻璃展台，余光又发现客卫的脏衣篮呈现着一片山脉般的峰峦起伏。
“那里……怎么有那么多的衣服？”
班准心虚地别开视线，装作与自己无关的样子，转头看向窗外，悠闲地吹着口哨。
荣潜按着自己因为惊怔而变得不再那么疼痛的肚子，在偌大的客厅中走走停停，眼底的震颤仿佛是今天第一次来到这个家。
“……书房……书房门口的那块地板上粘着的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是绿色的？”
“厨房这是什么味道？是不是什么东西糊了啊？”
“准准，锅呢？”
他就两三个小时没出来，班准就能让家里改头换面成这副鬼样子，如此恐怖的战斗力堪比十只吃了大力丸的二哈啊。
“我想给你弄点菠菜汤补补钙，”班准指指书房门口的那滩绿色的糊状物，“然后又想借着菠菜的绿色给你蒸点绿色的馒头。”
荣潜握着扫把的手微微颤抖，不愿承认那坨绿泥就是班准口中所说的“馒头”：
“那它……暂且就先叫它稀泥，它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班准看上去还有点不好意思，侧身让出自己用身体挡着的背后的炉灶：
“……想给你崩点爆米花解馋来着，结果没控制好力道，被这个锅把那个锅给崩翻了。”
荣潜：“……”
身残志坚的荣潜艰难地将家中重新收拾得干干净净，在班准极为内疚的态度下，荣潜再次为自己争取了一个非常有建设性的提议。
“养宠物？我劝你不要太异想天开。”
班准把脚搁在荣潜的膝盖上，任他百般按摩，他自己则端着杯温水斜睨着表情恭敬的荣潜，十足的恶霸地主样儿。
“可是准准你说我可以提一个自己的想法的。”
荣潜难免有些委屈。
班准毫不犹豫地抽出被荣潜握在掌心的脚踝，不让他有继续讨好自己的机会，从沙发上站起身来，留下一句自认为冷漠的话：
“男人，我劝你不要再试探我的底线。”
荣潜被油得一时无言，但内心想法丝毫未变。
这天，享受最后一日假期的班准正对着浴室镜子搔首弄姿，注意力却被镜子里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的猫头狗头吸引。
看清了荣潜怀中抱着的两只小东西后，班准顿时勃然大怒：
“荣潜，你知道猫狗的身上有多少细菌吗？你知道它们拉屎的时候有多臭吗？你把它们弄回家里来，到时候拉屎了谁收拾？我告诉你，趁早把它们都给我送走，一个都不许留！”
“可是它们很可爱。”
荣潜坚持要保留自己的梦想。
班准吼道：“我最后说一遍，这个家里，有它们就不会有我，有我就没有它们！”
荣潜的表情和他怀中的小金毛和金渐层一样委屈，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听着班准训话。
“你现在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我在跟你说话呢荣潜，你有没有礼貌？你不觉得自己应该回答我一句吗？”
班准对荣潜不吭声的行为表示十分不爽，连半个眼神都不肯给他怀中的两只小东西，更不要说会生出心软的情绪。
“可是，它们对我喵喵汪汪叫诶，”荣潜捏着小金毛的爪子朝班准招了招手，“准准你看它多可爱。”
班准一个没忍住，目光在小金毛的黑眼睛上停留了一会儿，想起自己小时候养的那只病亡的小狗，不禁又摇摇头：
“不可能，你马上把它们送走。”
荣潜不由分说地上前一步，准备直接将猫狗一起塞进班准的怀中。
“荣潜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我最讨厌的就是猫猫狗狗，我可告诉你……”
说话间，班准已经触碰到了那两只柔软温热的小身体，他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将它俩抱紧：
“哦我的宝贝们，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我儿子了，跟着你们妈妈回来这一路肯定累了吧？爸爸这就带你们去休息。”
荣潜：“……”
……形象倒也不用转变得如此迅速。
发现家中的风向似乎变得有些不对劲，荣潜皱皱眉，想要拉住抱着猫狗朝卧室走去的班准。
之所以会这样阻断班准撸猫撸狗的行为，是因为荣潜并没有感受到年安东所说的夫妻和睦地共同抚养爱子的滋味儿，只有被两只崽子夺走班准的迷茫。
他突然意识到大事不好：“准准，等我一下嘛。”
想着要为自己争取一些地位，没想到噩梦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班准直接头也没回地打断他，“今天我跟孩子们睡，你去客卧吧。”
“那可不行……我一定要跟你一起……”
最后一个“睡”字还没说出来，荣潜就被班准关在了门外，险些撞到鼻子。
隔着门板，主卧里传来班准flag轰然倒塌的声音：
“哦我的天啊，你的毛可真软，你可真好看，从今以后你就叫班鸡毛。噢噢噢，不急不急，哥哥有名字了，我们小猫咪羡慕了是吧，你也有新名字，你看你的毛色这么漂亮，像只小老虎一样，以后一定要茁壮成长哦，就叫你班猪毛好不好？”
荣潜：“……”
*

第67章 熊孩子值得
班准虽然不是很理解为什么荣潜会突然想要养宠物，但是鸡毛和猪毛的可爱让他完全忘记了去问荣潜的想法。
甚至不允许荣潜在鸡毛和猪毛入睡之后，生出进主卧来休息的想法。
荣潜只能不甘心地待在客厅里给班准发消息：
【朗读者：准准，你能让我进去睡觉吗？没有你的夜晚，我片刻难安，男人，你从来都不懂得心疼我。】
荣潜知道自己说哪种类型的话能让班准心软。
无非是油腻的霸总语录，越油，班准就会越喜欢他。
果然，班准飞快地回复了过来，然而这次却带着令荣潜都感到意外的决绝：
【班太太的命定之人：实在不好意思啊，猪毛在你的枕头上睡得正香呢，你要是进来，会吵醒它的，宝贝你先去客卧睡一晚。】
荣潜：“……”
带鸡毛和猪毛回家，是他做过的最后悔的事情。
本打算带这两只小家伙回来后，好好训练一下它们的礼仪，好在之后他和班准的婚礼上，一只叼着戒指，一只顶着花篮，让班准这个极具表现欲的逼王出尽风头。
没想到这刚一到家，计划就受到了阻碍，猫狗直接被班准视若己出地带进了主卧，最可悲的是，根本就不让他这个房间的主人进入到里面，连睡觉的权利都彻底失去。
荣潜黯然神伤地抱着被子在客卧将就了一宿，翌日天还没亮就已经像只懂事通人性的巨型犬一样守在了班准的房门口。
“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班准打开门，见荣潜竟然一副“哎呀好巧，我散步散到你门口”的模样面对着自己，不禁觉得好笑起来。
荣潜顺手递上杯水，让班准先喝口温的暖暖胃，然后才开口说道：“你没休息好？”
班准的状态看上去似乎整完都没睡，荣潜几乎可以想象到班准围着这对小东西不停地欣赏观察时的样子。
他可能真的不知道，自己甚至要比这两只新成员都还要可爱。
在猫狗面前，班准竟意外地没有维护自己的颜面，直接点点头应下荣潜的话：“我要照顾它们两个，怎么能睡觉？”
昨晚荣潜把它们带回来之前，就已经让两个小家伙吃饱喝足了。
想着班准嘴硬心软的样子，肯定也会让它俩跟着一起进主卧，于是便把猫砂盆一起放在了门口。
在荣潜没想到自己却是那个变数而坐在沙发上发愣的时候，班准早已偷偷打开门，将猫狗吃的小零食和屎盆一起挪进了主卧。
“早饭想吃什么？”
荣潜已经将近八个小时没有见到班准了，此时见他打开门，不免想把软乎乎的海獭抵在门上又亲又抱一会儿。
然而还没等他向班准诉说衷肠，就直接被班准推开：
“宝贝你先别闹，我得把它俩的小房间布置一下，虽然夏天了，但是小鸡毛趴在地上睡，还是有可能着凉的。”
被推得直趔趄的荣潜：“……”
班准还在自顾自地继续安排着：
“把猫窝狗窝搬进卧室里，刚好不会显得我们的卧室空荡荡，要不就放在飘窗上吧，反正有防护网，不会有意外的。”
“那我睡哪儿？飘窗被它们占了咱俩以后在哪儿做唔？”
荣潜嘴里的“爱”字被班准捏回到了肚子里，让他没法儿再大放厥词。
班准瞪他一眼，紧张地看了一眼主卧的方向，仿佛班鸡毛和班猪毛真的听得懂人话一样，“孩子还在呢，你乱说什么？”
荣潜转身就走，不愿再爱。
有了班鸡毛和班猪毛在家里，班准就算是去公司，或者是去跟乔导吃饭喝酒，回来的速度都变快了不少。
而这是唯一能让荣潜觉得欣慰的事情。
天气越来越炎热，班准每天出门回来的第一件事是撸猫撸狗一会儿，而第二件事就是钻进浴室好好地泡个澡。
他是个爱享受的人，因此泡澡的时间并不断，每次都无一例外地被荣潜抱出来才肯从浴缸中离开。
但今天泡得班准的头都有点晕的时候，荣潜还是没有拿着浴袍走进来带他出去，这不由让班准觉得有些蹊跷。
即便没有荣潜帮他拿浴巾，班准的手边也还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置物架上有备用的布巾。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班准发现荣潜似乎是有意躲在客厅的墙角边，正低头嗅着手中的什么东西。
班准眯起眼睛，透过荣潜的胳膊缝里一看，隐约发现那好像是他今天出去时穿的西装外套。
荣潜闻他外套做什么？？？
“荣潜……你，你拿着的是我的外套吗？”
班准略显疑惑的声音此时犹如一道惊雷劈在荣潜的脑仁上，惊得他下意识丢开了手中的外套，回过头，面色不自然地答道：
“我以为是我的。”
班准有些吃惊，因此也就没听出荣潜语气中轻微的慌乱和故作镇定的辩解。
他拂了一把正在滴水的额发，趿着拖鞋朝荣潜走过去，弯腰捡起被荣潜丢在沙发椅背上又滑落在地的外套，也凑过去吸了吸鼻子，嘴里嘟哝着：
“有味道吗？回来的时候经过了一个臭豆腐摊，不过我走得还是很快的，应该没沾上味道吧？”
听班准说这些，荣潜心知他估计又是在应酬结束后，到与家相隔两条街的夜市买手抓饼和烤串儿去了，所以才会说自己可能沾上了臭豆腐的味道。
但是实际上，荣潜在他西装上嗅的，不是臭豆腐味儿，而是香水。
上次在影视城见到韩见的时候，他身上的香水也是这个味道。
荣潜眸色一暗，没说什么，直接转身走向厨房去给班准做晚饭。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韩见再不知死活地继续骚扰班准，那他就真的要为班准在现实生活中演绎一场真实版的“天凉韩破”了。
不知道是吃了手抓饼的缘故，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总之班准的心情非常好，甚至在晚饭后主动邀请荣潜回到卧室去睡觉。
荣潜受宠若惊地躺在自己阔别了二十几个小时的枕头上，任凭班猪毛懒洋洋地坐在他的脸上，隔着厚重的猫毛，声音闷闷地对班准说道：
“年豆豆听说我们家里养了猫狗，哭着嚷着要来看看。”
班准被班鸡毛坐在胸前，说起话来要比荣潜好受一点，听见荣潜提起年豆豆，班准便来了兴趣：
“上次撑拉了进医院的窜稀小弟？”
荣潜无语地“嗯”了一声。
枉他荣潜一世英名，偏偏还有个以窜稀之名而时常伴随在班准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弟弟。
“可以啊，”班准对夸自己的人向来没有抵抗力，更何况那小孩子也挺可爱的，来家里玩玩也挺好的，“明天就可以把他接过来玩。”
“他是个熊孩子。”
荣潜拉开班猪毛缠在他脖子上的尾巴，转头看班准：
“特别熊的那种，年豆豆每次在我舅舅面前都装得特别乖巧，但我舅妈从来都是溺爱他。”
班准挑挑眉毛，笑呵呵地说道：
“让我看看他能有多熊。”
。
一猫一狗一娃娃在落地窗前玩得不亦乐乎。
书房的门半开着，班准时不时朝他们所在的方向瞧上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办公。
当班鸡毛发出了一身痛叫、班准迅速冲出书房查看的时候，荣潜便已经拎着年豆豆的领子将他丢在了沙发上，沉声警告道：
“我警告你，年豆豆，我现在马上把你送回家里去，你永远都不要再想来我家里玩。”
见班鸡毛蜷在自己怀里缩成一团的可怜模样，班准也心疼得不行。
对待熊孩子不能是打一顿就过去，而是让他有着刻骨铭心的惨痛记忆，才能彻底长长记性。
生气之余，班准的表情也不由严肃了许多，他抱着班鸡毛对年豆豆说道：
“豆豆，你的做法是不对的，叔叔很生气，如果你以后还这样的话，叔叔不会欢迎你到我们家里来做客了。”
听到自己一直喜欢的班准也这样说，年豆豆声嘶力竭地朝他喊道：
“我讨厌你！我再也不想娶你了！”
荣潜对待这小东西向来没有心慈手软的说法，更何况年豆豆的这个行为已经构成熊孩子的判定标准了，但有舅妈视他如眼珠子的前提下，荣潜实在不敢对他动手。
“那叔叔给你准备了礼物，你可不可以不讨厌叔叔呢？”
班准低头在手机屏幕上点了点，让甄不甲去班家老宅把自己的其中一辆车开到这边来。
年豆豆熊得厉害，看班准这么快就转变了态度，便也不再发脾气，抱着班准的腿亲了亲他的手背，“好～”
甄不甲的动作很快，对班准的吩咐使命必达。
三人下了楼，年豆豆充满期待地看向班准外形凶悍的SUV后座，心中对班准主动向自己示好的举动表示十分满意，因此便洋洋得意地踮起脚去摸班准搭在B柱上的手，说道：
“看在你主动哄我的份上，我勉强收回之前说不再娶你的气话。”
荣潜攥起拳头，视线淡淡瞥向年豆豆的脸。
熊孩子接收到他的目光，顿时浑身一颤，忙不迭地躲到班准的身后去，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地回望着荣潜。
班准好脾气地摸摸年豆豆的脑袋，笑着劝荣潜道：“宝贝，你不要那么凶，豆豆毕竟只是个小孩子，童言无忌的嘛。”
荣潜皱起眉头，“但是准准，就是因为是小孩子才要教育，你这样会把他惯坏的……”
班准示意他暂且不用吭声。
荣潜心领神会。
班准一早就在平日跟年豆豆的聊天过程中，得知了年豆豆在这个世界上最为恐惧的人。
那就是他的班主任。
作为一名小学生，对班主任的话向来不敢不听，班主任派发的任务不敢不完成。
掌握了这个重要的信息之后，班准这才能够胸有成竹地面对问题。
“豆豆，你们薛老师跟我说，你在学校表现可好了，又聪明又好学，以后肯定能成大器，这是她托我给你的奖励。”
班准说着，便打开了后排车门——
满满当当的教辅资料。
“我……我不配薛老师给我这么多的奖励。”
年豆豆的声音夹杂着颤音。
可还没等他退出半米，就被荣潜一手抓在颈后，逼迫着他看向那整整齐齐的辅导书籍。
班准拍拍自己炫酷雅致的车门，满意地看着年豆豆转移了注意力：
“豆豆乖，你值得，我就是因为做了薛老师送给我的试卷，才有了这么漂亮的车。”
“我想要这辆车！准准，你能送给我吗？”
班准和荣潜对视一眼，笑道：“豆豆，你爸爸可比叔叔还要有钱，你想要的东西，你爸爸都会送给你的。”
年豆豆眼睛一亮。
。
回到家后。
年豆豆直接对刚洗完澡出来的年安东说道：
“爸爸，学校要买教辅资料，不过……有点贵。”
是准准老婆让自己一回来就夸爸爸的。
因为他说，爸爸是整个京海市最有钱的人，买一辆喜欢的车根本不在话下，但是如果以“学校要买教辅资料”的理由对爸爸提出这个要求的话，爸爸就会更开心。
听到年豆豆的话，年安东感到十分意外，他家这个小崽子从始至终都不让人省心，在学校里不闹事就已经算是行善积德了，如今还能有良知主动学习？
不过不信归不信，年安东毕竟是希望自己的儿子成龙的，听见年豆豆这十分有上进心的发言，怀疑之余不禁有些感动：
“教辅资料多少钱啊儿子？我儿子今天有这觉悟，别说砸锅卖铁了，就算是卖血也给我儿子买！”
“四千六百八十万。”
*

第68章 其实我也不是我爸妈亲生的
剧情已经进行到了童季珂发现江安是在骗情骗钱，可却还是心存侥幸地希望江安会和他回到刚开始在一起的那个时候，即便两人已经挑破了江安劈腿的事实，童季珂也装作忘记了这件事情的样子，继续含糊着跟江安过日子。
而贪婪如江安，自然是把深爱着他的童季珂当成个傻子，不愿放过这种可以接着捞钱的机会。
班准一手搭在班鸡毛的肚皮上，一手按在几乎被班猪毛挠得看不见字的剧本上，皱着眉对荣潜抱怨道：
“这他妈傻逼剧情，看着都觉得憋屈。”
荣潜早已经将班准的剧本梳理得比最近几天的大盘走向都还要清楚明白，听到动静，他随便朝班准拍在床上的剧本上扫一眼，立刻就知道了他在吐槽哪一段。
荣潜果断抱起把班准的剧本当成猫抓板的班猪毛，朝班准点点头，迎合道：
“就是，我看着都觉得闹心。”
在经过与班准的长时间接触，荣潜摸索出了很多在学校和社会上都学不到的道理。
当伴侣抱怨时，身为丈夫，要做的不是给他讲道理，而是先要毫无条件地去附和，然后在审时度势中，寻找最适合在此时的环境下，最应该说出来的话。
班准这种生来就仿佛大爽文男主般的开挂人生，面对这种虐心虐身到极其不合理的程度的剧情，肯定是不会觉得身心舒畅的。
果然，听完荣潜的话后，班准的脸色立马好看了不少，反问道：
“是吧？你看了也觉得闹心对不对？这要不是乔导挑的，我真是……”
荣潜凑过来轻轻亲亲班准的嘴唇，安慰他道：“能拿奖。”
一般这样的剧情，都能拿奖。
悲剧往往比喜剧更能让人铭记。
班准叹了口气，握住荣潜的手晃了晃：
“以前同性婚姻不合法的时候，很多人都是和剧里描述的那样坎坷，童季珂和江安是很大一部分人的缩影，是他们的真实写照。”
荣潜上前抱紧班准的腰身，顺便用状似不经意的腿法，将懒洋洋地窝在班准手边的班鸡毛从他俩的床上蹬了下去。
砸在班猪毛身上被反打一爪子的班鸡毛：“……汪唔。”
。
班准从今天开始，一直到杀青前的戏份都是前所未有的沉重。
而今天要拍摄的第一场戏，就是童季珂再次发现江安没有安心地跟他过日子，而是在拿自己的钱偷偷在外面养女人，甚至还在琢磨着结婚的事情。
他一早便来到了片场，在荣潜一刻不停的鼓励下，面对着墙壁捋顺了无数次的呼吸，终于调整出乔木胜所需要的绝望情绪。
“《爱暮之城》第二十三场第一条第一次！Action！”场记打板。
童季珂站在咖啡厅的门口，轻颤的手抬起又放下，苍白的指尖蜷缩又展开。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才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地推开了咖啡厅的门。
他收到了多张来自一直追求他的人发来的照片，上面是江安和前女友藕断丝连的证据。
江安与秦宁一起出入酒店，亲密无间地在商场手牵手挑选家具，甚至……还去订做了戒指。
后面还有很多张，但童季珂已经不敢再继续往后看。
由于原本就在做一件与世俗的目光相悖的事情，故而在童季珂的内心深处，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有光明正大地向江安索要一个说法的资格和身份。
因此就算站在江安和秦宁的面前，童季珂也还是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他虽然有着旁人无论奋斗多少年都得不到的财富，可与秦宁相比，童季珂却认为自己是个一无所有的乞丐。
能拥有江安的喜欢，才是他最羡慕的事情。
童季珂不是懦弱，更不是胆子小，他从来没有在外面发过脾气，面对生意场上对家的陷害时，他也仍是一派从容淡定的样子，在公司员工的心中，是定海神针般的存在。
除了江安。
童季珂早在一进门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窝在江安怀中小鸟依人的秦宁。
他忍着心头尖锐的刺痛，缓步走到两人所在的桌前，紧紧盯着江安的眼睛，声音喑哑：
“这就是你上次答应过我的，要……跟我好好过日子？你不是说，除了跟我在一起，你什么都不想要？”
能在这种场合，不顾周围人的目光说出这种话，这已经是童季珂所能做出的最大限度了。
然而事实告诉他，远远不止。
听完他说的话，性格一向温软的秦宁竟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毫不畏惧地回瞪着童季珂：
“怎么？你一个死同性恋还要逼我们分手不成？”
童季珂被秦宁口中的那句“死同性恋”骂得怔了一下，半天才抬起头来，语气淡淡地对秦宁说道：
“我不觉得我有错，我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人而已，并且论时间，你才是那个第三者。”
“你真让人觉得恶心！”
秦宁作势要拿起桌上装着滚烫咖啡的杯子泼向童季珂的脸，却被童季珂握住手腕，尽数泼在了她自己的身上。
“啊——！”
被热咖啡烫到手腕的秦宁立刻大惊小怪地尖叫起来，用力扯着如木头一样坐在原处、仰头呆滞地望着童季珂的江安：
“你是死了吗？为什么看着他泼我？！”
从一进屋的那句质问后，童季珂就再也没有跟江安有过一次对视。
他怕自己但凡看江安一眼，心中积攒着的力量就会在瞬间土崩瓦解，溃不成军。
然而刻意回避着江安目光的童季珂没有发现，迟迟没有答复的江安竟一直目不转睛地回望着他，直到被秦宁发现，才难堪地移开了目光。
“你看着他做什么？！你难道真的喜欢上这个死同性恋了不成？”
秦宁仗着自己被江安宁可得罪童季珂也要偏爱的底气，扯着江安的衣领，逼迫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与一步之遥的童季珂进行对峙。
咖啡厅并没有被包场，故而其他的顾客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纷纷朝气质绝佳的童季珂看了过来。
童季珂无法适应周围这些上下打量着他的目光，便侧过身子不让别人看到他的脸，同时还借助着角度，将江安也挡了个严实。
江安的眼底闪过一丝动容。
他并不是不喜欢童季珂，相反，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个真正的同性恋。
跟童季珂在一起的时光里，是他昏暗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光亮。
只是现实没有办法让他们有一个坦荡光明的前程。
要怪也只能怪这时运不济，怪这天理难容。
江安从来都不是个幸福的人，他愿意把自己的负累绑架在别人的身上。
他想在童季珂堆满清泪的眼底寻到数不尽的痛苦，这样才好与他一同沉沦。
“我需要孩子，”江安指向秦宁的肚子，讽笑着盯着童季珂通红的眼睛，算是回答之前童季珂问他的问题，“你能给我吗？”
听到他这样说，童季珂的嘴唇颤了颤，茫然地眨着眼睛：
“我们……我们可以去领养那些没有父母家人的孩子，这样不是也很好吗？”
江安好笑地弯下腰，搂住秦宁的腰：
“我为什么要养跟我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我有病吗？还是你有病？”
秦宁得意地瞥了童季珂一样，摸摸自己尚还平坦的腹部，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
“宁宁，我出去跟季珂……”江安情不自禁地念出了平日里对童季珂的亲昵称呼，在秦宁眼睛一瞪的瞬间，立刻改了口，“我出去跟他谈谈，这次做个了断。”
秦宁罕见地生出了善心，白了童季珂一眼后，默许了江安的行为。
两人走出咖啡厅，来到无人经过的小巷。
江安点了支烟，吸一口后，才递给靠墙站着的童季珂。
童季珂迟疑一阵儿，才伸手接过，用力吸了一口。
“对不起，季珂，”江安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眼睛不敢去看童季珂，“我爸妈需要一个孩子，你不能给我，秦宁能给我。”
这样的语气，是曾经童季珂梦寐以求的温和，可却说出了他这辈子听到的最残忍的话。
童季珂从来没有过如此挫败的时刻。
他没有缺过什么，可唯独江安提出来的这个要求，却让童季珂在须臾间体会到了从头到脚的虚脱无力感。
江安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
童季珂猛地上前两步，想要多看他两眼，可又觉得自己此时的行为似乎太没骨气，便报复性地将脊背摔回到斑驳凸起的墙壁上，缓缓滚动了一下喉结。
顺着起伏不定的墙壁，寸寸颤抖着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间，任凭明明灭灭的烟灰落在地上，被风吹散。
半晌，童季珂才背转过头，抬起双手，用力抹了把脸，发出一声极轻极淡的低低哽咽。
“好，cut！很好！阿准表现很好！”
乔木胜对班准的这段长镜头十分满意，激动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而坐在一边的荣潜早已被班准的表现震惊得握紧了手中的毛巾，眼底的欣喜之意溢于言表。
负责在官微上发布片花的工作人员更是片刻都没有停歇地拿着片子去了剪辑组。
独自待在墙边缓了好久才站起来的班准被乔木胜几乎拍麻了肩膀，最后在荣潜的解救下，才捂着肩膀从片场走出来。
“准准真厉害，我看好多工作人员都哭了。”
高端的彩虹屁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夸奖，荣潜掌握了这一关键的要素。
班准哭得不是很严重，但眼底的哀伤情绪明显还没有从戏里走出来。
荣潜对逗班准开心和找乐子这件事有着十分高深的研究，替班准打开副驾门的时候，提议道：
“要不要去富丽潇洒一下？”
班准对荣潜的这个危险的想法表示不太相信，直到车停在富丽堂皇的门口，班准才半信半疑地从车上下来，一路跟着荣潜走进了自己的专属包房。
“大哥一会儿过来，我们今天多喝点，你明天是下午的戏。”荣潜主动替班准开了瓶度数不高的酒，递到他的手中。
班准也不客气，仰头直接喝了小半瓶，顺便亲了下荣潜的喉结，在荣潜还没缓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拿起了麦克风，跟溜进包厢来凑热闹的文文挤在了一起。
荣潜不喜欢这样的环境，看班准唱得开心，自己便端着杯酒坐在了一边，安静地看着班准和文文甜蜜互动，心中毫无波澜。
甚至还想给文文打赏，奖励他把自己的海獭哄得开心。
“荣潜，一起来唱嘛。”
班准喝得微醺，但是明白一会儿班卓到了之后，他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快乐了。
不过听荣潜说，大哥还要好一会儿才能过来，故而他还能再嗨皮一会儿。
所以要珍惜时间。
班准叫了荣潜两声，发现荣潜老实地坐在角落里，脸上的表情若有所思。
见荣潜仍旧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班准还当他是想起了自己支离破碎的家庭，于是便走到荣潜身边，紧挨着他坐下，麦克风也丢到了一边。
“吃一颗葡萄冰，来，特别好吃。”
班准在包厢里寻到了稀罕玩意儿，迫不及待地想要给荣潜也塞一颗到嘴巴里。
荣潜原本不爱吃这些零食之类的东西，可见到班准吃得兴致勃勃的派头，不免也有些好奇。
班准看出他眼神中的松动，心知荣潜并没有拒绝自己的打算，便咧嘴一乐，忙不迭地想要给他取出一颗来尝尝。
“嗯。”
荣潜应了一声，视线落在班准泛着水色的嘴唇上。
然后在班准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伸手扣住班准的后颈，缓缓靠前，趁班准刚从袋子里挤出一颗葡萄冰叼住、还没有吞进口中的瞬间，荣潜咬下了露在外面的半颗，顺便亲了亲班准沾着甜味素的嘴唇。
班准被他亲得耳尖通红，醉醺醺间，也没有忘记自己坐在荣潜身边的使命是要安慰他。
“宝儿，其实我跟你说实话啊……”
临近杀青，班准有感慨，有惆怅，故而喝了不少酒。
以至于跟荣潜说话的时候，舌头都不灵光起来，更没注意到自己离桌上的麦克风有多近。
荣潜动动被班准攥在掌心的手腕，反手握住青年的指尖，沉默地等着他把话说完。
班准凑到他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
“其实我也不是我爸妈亲生的。”
荣潜诧异地转过头，看向班准的眼底充满了惊讶。
与此同时。
门外。
被班准百般邀请后，才在荣潜的初次邀请下勉强肯来视察一次工作的班卓收回开门的手，瞬间顿住脚步。
*

第69章 您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吗？
“停。”
荣潜皱着眉头，轻轻捏住班准的嘴唇，打断他大逆不道的发言。
这话可不兴说啊。
他虽然对班准愿意与他同甘共苦的行为很感动，但也不至于让班准为了陪他而说出这些大义灭亲的话。
班准挣了挣他的手，“唔唔”两声，发现荣潜的眼中已经带上了笑意。
他的原本就容易对荣潜袒露心扉，喝醉后的心思更是比平日里还要单纯许多，见状不由高兴起来：
“唔唔情好唔？”
荣潜从声调中听出了班准方才说的话是“你心情好了？”，于是淡笑着点点头：
“嗯，心情很好，而且我本来也没有心情不好，所以准准你不用为了哄我开心而说这些话。”
班准放心地点点头，伸手指指荣潜捏着的自己的嘴唇，示意他放开。
想着荣潜既然没有心思郁结，班准便也不想把自己心里那点儿事情说出来，不愿意在这个原本就略显沉闷的环境里，让荣潜再次因为自己的事情而想起荣家夫妇的诡计多端。
荣潜在那小鸭嘴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才松开对班准的拿捏，靠回到沙发椅背上。
在一旁被迫看完这全程的文文倒是被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他从来没有想象过，班准在荣潜面前，竟然这么……娇。
得出这一结论的文文有些黯然神伤。
如果那几年他也像荣潜一样用心，再去健身房锻炼得爷们儿一点儿，今天班准亲的，会不会就是他文文。
然而文文不知道的是，他没有荣潜的能力，而健身房里的肌肉男，也不一定都是纯爷们儿。
班准察觉到一边的怨怼目光，顺着直觉看过去，立刻发现了明显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文文。
“你怎么了这是？”
醉酒的班准喜欢为一切事情操心，包括看上去极其寂寞的文文。
“准哥，你和荣先生卿卿我我的，还要叫我进来做什么？”
文文跟班准的关系属实不错，加上最近与荣潜之间的关系，也因为他毫无保留地传道授业解惑而变得突飞猛进，故而在他俩面前说话的时候，文文也颇有几分底气。
听到文文的话，班准这才意识到自己和荣潜贴得有点近了，实在没有京海猛一的从容风范，于是立刻坐直身子，像是抱怨似的对荣潜说道：
“在家里说过多少次了，在外面别往我身上靠，我是个体面人，今天给你留面子，下次注意。”
荣潜倒也愿意给他面子，紧忙老老实实地应声到：“知道了准哥，不会再有下次了，对不起。”
文文懒得挑破班准，省得击碎他那颗脆弱的玻璃心，直接起身扭着腰准备离开包厢，边走边念叨：
“欸？班总不是要过来吗？怎么还没动静，我出去问问张经理。”
仍旧站在门外没有进来的班卓沉默地转过身，用眼神示意喜笑颜开地跟在他身后的张榔不要声张，直接离开了富丽堂皇。
推开包厢门的文文刚好看到走在张榔前面的高大男人，但由于见到班卓的次数不多，文文并没有立刻将人认出来，只通过形象气质来判断，那男人应该是位英俊多金的权贵。
在富丽堂皇工作的每个服务生都梦想自己会有一天被富豪看中，然后撺掇富豪重金将自己带回家中尽情享乐。
就算只有一段时间吃香的喝辣的，也好过在这里端茶倒水陪喝酒来得开心。
人精儿似的文文虽然也很向往这样的生活，但他早就将这种事情看得十分透彻。
自从知道不能跟班准在一起之后，文文便打算好好在薪资不菲的富丽堂皇攒一笔钱，等到他二十七八岁左右的时候，拿着这笔钱回到老家，找一个对他那时的年龄来说的小狼狗，什么时候腻了，什么时候就换，自己做金主难道不香吗。
他喜欢跳舞，就让小狼狗看着自己跳舞，还得在观赏过后附上有效的彩虹屁，这样他才能够给小狼狗打赏或奖励。
因此在这个期间，除了赚钱之外，文文将哄好张经理作为第一要务。
他虽然跟班准交好，但日常管理他们的毕竟是张榔，所以还是要把眼前的大佛哄得乐呵了，才能有好果子吃。
故而见到张榔在前面走，文文毫不犹豫地朝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张经理～”
话音刚落，前面两个人的脚步都停了下来，一起朝身后的文文看了过来。
为了表达对富丽堂皇的忠心，以及对这份工作的热爱，文文立刻骚话连篇地凑了上来：
“张经理，准哥的哥哥什么时候到呀，我今天可是特意换上的粉色短裤，就想着那位班总过来，好好给他跳一段儿呢，也不知道那位爷喜欢什么样儿的，我就挑了我自己最喜欢的，至少自己熟悉，总不会出错了。”
班卓停下脚步的地方正好在楼梯拐角处，灯光投下的阴影将他的身形遮挡了大半，更不要说完全被挡住的脸。
因此文文自然认不出班卓。
同时文文也不相信堂堂班氏集团总裁出门在外会是一个人独来独往，毕竟他见过身为副总裁的班准曾经的排场，但凡出门，司机、助理、保镖那都是一个不落，更何况是大权在握的班卓。
而且原本班准二人就是在包厢里面等班卓来，故而班卓应该是往富丽堂皇里面行进，而不是往外面走。
所以当张榔拼命在自己身前、班卓看不到的地方朝文文摆手，示意他不要再多说废话、保命要紧的时候，文文根本无法理解张榔的行为，不解地问道：
“张经理，你的手怎么了？七？七什么？张经理你是不是癫痫前兆啊？我的天，怎么还严重了？我帮你叫救护车吧张经理？啊？你指身后做什么？”
文文跟着张榔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对上他身后那高大男人的视线。
被那凉冷的目光搞得心下一颤后，文文立刻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拍着胸脯跟张榔保证：
“张经理你是担心客人的游戏体验感吗？有文文在，你就放心吧，我保证给你陪好喝饱！”
说完，文文还怕张榔不相信他的业务能力，探着脖子朝那男人笑道：
“客人，您喜欢喝什么酒呀？”
“您是喜欢打保龄球还是桌球？”
“客人您吃晚饭了吗？”
“需要到餐厅吃点什么东西吗？还是让文文帮您端到包厢，一口一口地喂给您吃？”
“对了，您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吗？”
“哎呀，大可以跟文文讲出来，千万不要不好意思，文文保证让您身心愉快……”
“不过不是您想的那种哦，我们富丽堂皇是正经生意。”
张榔被文文这一番话直接惊得五雷轰顶。
大厅的环境相较于其他地方还算安静，三人谁都没有说话，半天，文文似乎隐约听到男人发出了一声闷笑。
张榔惶恐得几乎快要尿出来了，顾不得保文文的命，紧忙回头跟班卓道歉：
“对不起班总，手底下的人不懂事，您宽宏大量，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听到张榔口中的“班总”二字，文文瞬间瞪大了眼睛。
姓班的，他总共就认识三个。
电视上的班氏集团董事长班江，坐在包厢里喝成大舌头的班氏集团副总裁班准，以及……这个时候理应还没有到富丽堂皇的班氏集团总裁——班卓。
果然跟准哥在一起时间久的人，没一个能逃得过社死。
但根据那位铁面无私的总裁大人历来的行事风格来看，文文觉得自己不光是社死，很可能是被处死。
班卓从来没有对外表露过自己的择偶标准，导致很大一部分人认为班氏集团总裁除了工作什么都不喜欢，甚至还有传言，他从来不亲近男色女色的原因，是因为他在某一方面实在不太行。
但外人不知，他还没有遇到过一个符合自己心意的人，除去家里那个活宝各种逗他开心之外，这是班卓第一次在外面的公共场合笑出声来。
这个小男孩儿确实挺有意思。
虽然已经想好了要什么口味儿的孟婆汤，但文文还想替自己的性命争取一下，可怜巴巴地对班卓说道：
“班总，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啊……”
班卓挑挑眉，没有吭声，饶有兴致地继续看着文文卖惨：
“班总，您不知道，我上有老下有狗，我每天都把饭菜给狗吃，自己根本吃不饱……”
“您看我这瘦骨嶙峋的样子就知道了啦……”
“求求您，放我一条生路吧。”
张榔恨不能上前堵住文文的嘴，让他不要再大放厥词，却被班卓微微抬起的手按下了内心的想法。
难不成这位大佬对文文有点想法？
见此情景，张榔的职业病犯了，立马就要返祖般地开始给班卓介绍文文的三围以及智商，再次被班卓打断后，才纠结着放弃了自己最擅长的领域。
道完歉的文文仍旧觉得自己的饭碗不保，蔫巴地垂着肩膀，等待命运的审判。
压根儿没有看到班卓兴致盎然的眼神。
从小到大，班卓都保持着寡言的习惯，所以相对来讲，他更喜欢话多的人陪在自己身边，只不过之前那些想要讨好他的人根本不敢往这个方向猜测罢了。
班卓淡淡地看了一眼随时等待命令的张榔：“今天我来这里的事情，不要让阿准知道，还有……”
在张榔对着班卓连连鞠躬点头说“是是是”的时候，班卓又朝垂头丧气的文文看了过去，接着问张榔：
“他叫什么名字？”
*

第70章 我其实不是亲生的
听见班总裁问文文的名字，张榔还能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立马狗腿地用字正腔圆的腔调回答道：
“回班总裁，他的名字叫文文。”
眼看着富丽堂皇的优秀员工文文就要飞上枝头变凤凰，张榔激动得不得了。
还没等班卓有什么后话，他便紧忙笑逐颜开地凑过去搭住文文的肩，将他推到班卓面前：
“班总，我们文文可会伺候人了，在这一方面上，您尽管放心就好啦！”
哪知班卓听完他的话后，非但没有半分喜色，反倒微皱着眉，看着张榔：
“你把他当成什么？”
张榔一脸莫名其妙：“啊？”
班卓没有问人第二遍的习惯，只站在原地从容不迫地盯着张榔的眼睛，等待着他的回答。
张榔彻底懵了。
这富丽堂皇谁不知道是做什么的，除了那些违法的生意不被荣老板允许做之外，几乎可以算得上是灰色地带了，这位班总裁在京海市混了这么多年，还能连这点儿规律都不知道？
一定是在探他的话。
关键他是在探什么呢。
班卓转头去看文文。
年纪不大的男孩儿一反之前的热情态度，正局促地低头盯着一尘不染的地面，红润的嘴唇不安地抿起，转而又被咬在齿间，仿佛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引起他的惊恐。
像是雷雨天里惶惑不安又寻不到家、耷拉着耳朵的小狗崽儿。
班卓淡淡移开落在文文身上的目光。
在班准和荣潜平日里都没什么时间来富丽堂皇视察的时候，他也曾来过很多次，所以知道这种地方的人可能都不是很干净，但唯独这个男孩子，虽然说话的时候处处透露着风尘，但眼睛里却没有那种声色场中所应该时刻沉浸着的贪欲。
甚至在得知他是班准的哥哥后，表现出来的情绪，和从前那些莺莺燕燕大不相同。
遇到只要稍稍努力就很有可能让他大赚一笔的主顾，却反倒像是害怕了一样。
这让班卓觉得有点意思。
富丽堂皇不能提供非法的服务，但是跳舞蹦迪是人之常情，所以在文文想要赚到更多钱的前提下，他每天都在承受着高强度的工作压力，故而偏瘦的纤细身形在班卓的眼中看上去便有些羸弱。
“富丽的员工餐厅条件很差吗？”
班卓从来都不是个压榨员工的资本家，相反，在公司的时候，他也会时常到员工餐厅检查一下卫生条件以及餐点的丰盛与否。
文文听到问话，不禁惶惑地抬头看着班卓，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班先生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首先排除班先生无缘无故地关心他的这个可能，其次询问员工餐厅条件，应该是觉得他体格太瘦，是不是有什么隐晦的疾病。
喔，按照资本家的思维方式来分析，应该是担心他身体不好，会把病传染给其他员工。
一旦形成了这个想法，就要为其做出解释，文文迅速组织好语言，紧忙开始自己的发挥：
“我身体很好的，班总，心脏、肝肺、胆囊、脾脏都没有问题，不仅如此，我还熟练掌握心肺复苏术、海姆立克法等技能。”
文文说完，就作势要掏出自己手机里拍过照片的健康证给班卓看，被张榔按下手臂后，才不好意思地抬头去看班卓的表情，立刻低头不敢再多废话半句。
班卓：“……”
这小孩儿的脑回路倒真的和他那个傻弟弟差不多，总是让人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可细细分析过后，又觉得挺有道理。
还没等班卓适当地对文文发表一下自己的疑问，大厅里就又走进了一个人。
班卓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瞥了一眼，发现来人是甄不甲。
原本刚一进门的时候，甄不甲就看见了站在正前方、整个人挺得笔直的张榔，心里正对他这样的站姿觉得奇怪呢，一转头竟看见了能活活把他吓死的班总。
天知道这位爷今天来这儿做什么。
难不成准哥又犯病了？抛下荣少爷来这里鬼混，结果被班总抓了个现行？
瞬时之间，甄不甲便在脑海中导出了一部丝毫不亚于乔木胜的手笔的年度大戏——《狷狂霸总：弟弟你逃不掉了》
甄不甲对这两兄弟都保持着敬畏的态度，一见到班卓，语气立马就变得恭恭敬敬：“班总好！”
班卓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算是回应了他的问候。
甄不甲对文文的印象很不错，见文文低着头站在班卓面前，一副被他为难的样子，不由壮着胆子替文文说了两句话：
“班总，文文是富丽堂皇最好的销售，他的服务绝对会让您觉得宾至如归，如春风般温暖。”
但其实说这话的时候，甄不甲的心里也没什么底气。
就算是班总相中了文文，这小东西还真不一定能顺了班卓的意。
毕竟从一开始，文文就和会所里的其他小男孩儿不一样，不然班准也不会格外高看他一眼，对他的态度像是对待挚友一样尊重。
文文刚来到富丽堂皇的时候，甄不甲承认自己确实对他有点想法，可文文显然也有自己的想法，除了班准谁也不喜欢，一点都不会出卖灵魂去依附别人。
他为了班准做到了洁身自好，然而发现他俩撞型后，便果断放弃了这段不该萌生的惦记，一心只想赚钱，从来不跟会所里的其他服务生一样，逮到一个大老板就拼命献媚。
但话说回来，文文是个通透的，长袖善舞，在富丽堂皇里混得风生水起，因此平日里场面上的打情骂俏让甄不甲觉得十分有面子，故而格外懂得人情世故的甄不甲对文文自是比对别人要和煦许多。
张榔见有甄不甲来陪着自己一起扛，心里不禁踏实了不少，忙谄媚地看着班卓，不经过脑子思考的话脱口而出：
“班总，我这就给您开……”
“一间房”三个字被甄不甲一巴掌捶了回去，张榔顿时闭上嘴，警惕地看着班卓眼底的不悦神色。
文文咽了下口水，瑟缩着往班准的包厢方向退了几步。
班卓低头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回头又看了眼文文，转身离开了富丽堂皇。
。
《爱暮之城》的拍摄迎来了大结局，班准调整了多日的状态，终于要在这一天里尽情地释放出来。
今天这场大结局的戏码，对于班准来说属实不算容易。
即便放在经验颇多的老演员身上，自杀的戏份都不是容易演绎的片段。
班准已经试了两次了，倒不是说他表现得不好，只是这种戏码要求的就是要细节，在高清镜头下，就算是一个不合时宜的气泡都会对影片造成很大的影响。
故而班准已经下水多次去努力适应一会儿的正式拍摄了。
而虽说是适应，但每次摄像机都是待命状态，毕竟万一班准的画面感很好，而摄像机又没拍到，就是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没问题吗阿准？”
乔木胜皱着眉看向班准，发自内心地担忧。
童季珂在与江安分手之后，越发的食欲不振，郁郁寡欢，精神萎靡，所以要想让观众们与荧幕中的童季珂共情，饰演童季珂的班准就要去努力地贴合角色，让自己的身体和剧本中对童季珂的描写一样形销骨立，面无人色。
因此乔木胜看到班准此时的状态，说不心惊也是不可能的。
他从来没有想过身为骄纵跋扈的小少爷，班准竟然真的能吃得了这种苦，甚至比其他的演员都还要敬业。
虽说无论干哪一个行业，敬业都是必须的，但是在这个圈子里，不敬业的人多了，偶尔来个敬业的人，就会让大家感到他是个异类。
时间久了，做正确的事情的人，反倒会让周围人觉得他奇怪。
乔木胜并没对班准报以太高的期待，所以亲眼看到班准的变化至此，他还是很惊讶的。
班准刚下水试了一圈儿深浅，听到乔木胜的关怀后，他顺手撸了一把额发，抬头笑着回答乔木胜道：
“谢谢乔导关心，我没事儿的，今儿这水不怎么凉，还受得住。”
乔木胜有些惊讶，他看了眼贴在透明水箱壁上的温度计，上面的数字显示25℃，绝对算不上不凉的温度。
照这样看，班准确实变了很多。
乔木胜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虽然知道水温不高，但班准自己都觉得没关系，他也就没有必要再去折腾道具组，毕竟不会有人傻到肯冒着冻感冒的风险，也要不磨叽地拍摄完这段剧情。
“好嘞！那今儿杀青宴你可得多喝点奥阿准。”
乔木胜再次拍拍班准的肩膀，转身回到镜头后面，准备开始拍摄。
班准笑着点点头，没再说话，走到镜头边际候场。
“《爱暮之城》第二十一场第二条第三次，Action！”
场记话音刚落，班准就一头扎进了水中。
童季珂与江安，由水结缘，也该用水来湮灭这段为世人所不容的错爱。
令人窒息的滋味瞬间漫过童季珂的五感。
不知道用了多么强大的意志力来控制自己没有在水中痛苦地挣扎，脑中闪回着各个他与江安在一起时的画面。
江安天真的笑容，抱紧他说爱他时的笃定，与他们两个最后一次相见，江安口中的那句“秦宁怀孕了，我要结婚了”形成极其残忍的反差。
童季珂的眼泪融进水中，身体舒展，随着重力浮浮沉沉，像是终于回归到大海的苍白人鱼般祥和恬静。
沉在水里的时候是看不见眼泪的，可整片水域都弥漫着浓重的悲伤。
似乎是明白了他的结局，用沉默为他送行。
从未拥有过歇斯底里的情绪的童季珂，就连逝去的时候，都是体面的。
他从始至终都不曾失态过。
只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从容地离开了这个冰冷且不容自由的世界。
拍摄现场寂静无声。
“cut！”
乔木胜的声音和平日里是一样的，可却因为现场的安静而显得有些聒噪。
甄不甲没工夫看这些文绉绉的人整那些煽情的景儿，他只惦记着还泡在水里的自家老板。
“场务瞅啥呢！捞人啊！”
场务忙“蹬蹬蹬”地跑到二楼的长阶上，准备纵身往水箱里跳，捞出还憋着气沉在水里的班准。
还没等他们动作，班准就已经用力一踩底部的着力点，轻松地浮了上来。
“好了吗乔导？过了吗？”
他将湿发撸到脑后，趴在箱壁上看着乔木胜，问道。
乔木胜连连点头的样子看得班准心情大好，紧忙在场务人员的搀扶下爬出了水箱，迫不及待地去看自己刚刚的表演。
见他过来，乔木胜紧忙让了下位置，满足班准的愿望。
在拍摄期间，班准的表现让乔木胜的底气一日比一日强，到最后甚至连班卓之前对他的许诺也不放在心上了。
班卓给他的保底是两个亿，但通过多年的经验可得，这次的票房，不会低于他上一部的作品。
即便经过国家电影发展专项资金管理委员会专项基金以及营业税、影院、制片分成后，最终得到的数额也绝不会让人失望。
由于是杀青戏，荣潜便顾不上在公司处理事情，死活都要跟着班准一起来拍摄现场。
见班准的收尾做得这么好，作为班太太的荣潜自然是有点小骄傲，不过在生出这情绪的同时，更多的还是对班准的心疼。
他搂着班准一路回了化妆间，还没等买进门，就看见了早就站在屋里的班卓。
荣潜以为班卓在这里肯定是有什么话要对班准说，便又帮班准擦擦头发，转身走出化妆间，“准准，我去给你倒点热水，你先跟大哥聊着。”
化妆间内恢复寂静。
班卓藏着一个秘密在化妆间里，但因为没有这样做过，面色难免有些不自然。
然而他这副样子却被班准会错了意，以为班卓这副不愿意跟他多说半个字的表情，是想要跟他摊牌什么真相。
既然如此，那就应该让他主动啊，怎么能让大哥难堪呢。
更何况，按照他如今跟家中的相处模式来看，大哥是绝对不会再对他的生命健康构成半点威胁了。
什么DNA啊血缘关系什么的，通通都不足以成为分离他们一家人的理由。
“大哥，其实我知道的，”班准神秘兮兮地凑到班卓的耳边，“我们家里的秘密，我都是知道的。”
捧着鲜花准备献给自家小儿子的卓眉眉女士刚要从藏身化妆间里喜笑颜开地走出来，却听见班准大逆不道的发言：
“我其实不是亲生的，对不对？”
卓眉眉：“？？？”
*

第71章 Master
卓眉眉女士向来是个暴脾气，听到自己从小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儿子竟然说出这种话，不禁怒上心头，怀中捧着的玫瑰花直接从贺喜变成了凶器。
班准还在老老实实地等着自家大哥略显沉重的肯定，以及心中若隐若现的失落，准备接受这个亲口从班卓口中说出来的事实。
然而伴随着耳中一阵嗡鸣声，班准晕眩之余，听到了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母亲声嘶力竭的怒骂：
“小犊子，你说什么？！”
荣潜原本就是故意去了外面，想要等班卓跟班准说完话出来之后，自己再进去跟班准说说话，没想到竟然直接听到了丈母娘的声音，他不禁诧异地回过头朝化妆间的门看了一眼。
丈母娘什么时候进去的？
而且听她这个架势，里面的两兄弟里似乎有一个即将就要挨揍了。
根据平日里对班家家规的忤逆与挑战频率来说，被暴打的人只可能有一个。
碍于对班准的担忧，荣潜顾不得那么多，直接推开化妆间的门，大步朝里面走去。
果然，视线刚一落到屋中人的身上，荣潜就看到了一脸“竖子安敢”状的卓眉眉女士，顿时慌了心神：
“妈！手下留獭！”
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已经降临的海獭“卟棱”一下回过头来，和西海岸边他那群同类的动作一般无二：
“哈？”
班卓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朝后退了两步，甚至还悠闲地坐在了班准平日里化妆的沙发上，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出好戏。
卓眉眉女士高高扬起她精挑细选的砂锅一样大的百合花束，眼看着就要抽在班准的屁股后面，却被班准有气无力的声音打断：
“妈，等一下再打，我好晕。”
这段时间，班准演技突飞猛进的程度大家都有目共睹，他不但可以动容地说出让人信服的台词，甚至还可以根据台词所需要的情境做出合适的身体状态。
就比如他现在所说的头晕。
荣潜一把扶住面色苍白的青年，抢先跟卓眉眉道了歉，“妈，准哥是因为我的事情，所以才这样安慰我的，您先别生气。”
无论到什么时候，卓眉眉都是那个最在意班准身体的人，见班准的脸色突然变成了这样，立刻紧张地丢下花束，抬手摸摸班准的脸颊，担忧地唤道：
“准准？你哪里不舒服呀？你不要吓妈妈呀，妈妈不打你了。”
班卓诧异地挑挑眉，这就不打了？
哪知班准并没有在得到这个笃定的答案后，像之前装可怜得逞的时候，洋洋得意地从荣潜的怀里支棱起来，而是继续软绵绵地躺倒在荣潜肩头，眼睛闭得严严实实。
荣潜碰了碰他的额头和嘴唇，发现事情不太对劲：“妈，准准有点烧，我先把他抱到那里去躺下。”
卓眉眉的手一直都握在班准的手上，半刻都不肯松开，“准准这是怎么搞的呀，怎么拍戏还能让人发烧的呀？”
她一碰到这种事情就六神无主，回头去教训班卓：
“小卓，都怪你呀！让他拍什么戏了啦！你看这下好啦，他病了，你满意啦！”
班卓认怂地耸耸肩，道歉道：“是我的错，妈你别生气。”
卓眉眉对荣潜照顾人的能力很信任，可还是没法接受班准突然就烧得晕过去的事实，急得在一边直转圈儿。
班准只是一瞬间的晕眩，被荣潜抱到沙发上躺好、喂了点温水后，很快就睁开了眼睛，虽然意识迟钝，但完全能够对目前的情况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妈……你别转了，像小天鹅似的……”
卓眉眉见他醒了，忙推开班卓握住自家小儿子的手，“宝贝你怎么个难受法儿啊？妈妈送你去医院，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
班准晕得厉害，勉强摇摇头后，险些从沙发上掉下来，被荣潜扶住肩膀后，才侧头宽慰卓眉眉道：
“今天最后一场……有点冷，水比较冰，可能有点小感冒，妈你真的不用担心的。”
说完，他又疲惫地喘了两口气，再度闭上眼睛，看上去难受得越发厉害。
“不行，一定要去医院，就算不去医院，也要让苏医生过来看看，”卓眉眉边说边掏出手机，走出化妆间去打电话，“Jasper你先照顾着他哈，小卓，出来，去发动车子，我们一会儿出发。”
班卓跟着自家女王走了出去，顺手帮屋里俩人带上了门。
生活磨平了人的棱角，模糊了人的形状，让人们从形形色色的人，变成了色色的人。
而让这个特点尤为显著的，当属人事不省的班英俊先生为首。
荣潜无语地低头看着落在自己腰后、一直没有停下摩挲动作的那只咸獭手，无奈地叹了口气，试图打断班准的动作：
“准准，你先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等醒来再……”
还不到二十岁的荣潜归结到底是个体面人，侧头轻咬了一下班准的嘴唇后，才忍着尴尬轻声对班准说道：“……再摸。”
“不行，不行……”
班准边摇头边拒绝荣潜的提议，手上的动作越发嚣张得为人所不容。
荣潜不禁有些感动。
原来班准就连这个头昏脑涨的时候，心里都将自己装得满满当当的，丝毫也忍受不了自己与他拉开距离的情况发生。
荣潜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抱紧班准的肩膀，温声哄他道：
“好，摸摸摸，准准喜欢就好，但是我们要先去医院，打个针针，病病就飞走咯。”
说着就要去拿班准放在化妆台上的手机。
班准又晕又困，但仍是在荣潜拿起他手机的一瞬间，从沙发上挣扎着朝荣潜爬了过来，一把抱住他的大腿：
“我先……先让我把手机……”
荣潜按亮手机屏幕，皱眉看着班准明显已经变得有些神志不清的状态，半蹲在他身边，揽着青年的腰身，温声问道：
“公司有急事？我能帮你处理吗？”
烧成这样，真的得赶快送医院里。
班准也是这样想的。
他知道医院有多恐怖，进了那里，他的一切行动就都由荣潜控制了。
绝对不能让荣潜掌握他的秘密！
见班准仍旧一副十分为琐事感到操劳的样子，荣潜担忧之余，不免对班准的事业心感到由衷的敬佩。
“好，给你。”
荣潜帮他握好手机，转过头去没再看班准的屏幕。
没想到的是，班准握住手机后，硬是忍着头昏脑涨，眯着眼睛盯住手机，颤声说道：
“等我先……把手机格式化……”
里面有他为了荣潜准备的生日计划，不能……提前泄露！
荣潜：“……”
。
班准发烧住院的这几天，荣潜也因为处理荣家夫妇的烂摊子累得不行。
他一向是大度沉稳的性格，但在荣家夫妇的面前，荣潜觉得自己几乎透支了下辈子的锱铢必较。
在荣家夫妇重新整合资金链，一切准备就绪，计划再次上市的时候，荣潜不曾有半分犹豫心软地让他们的努力功亏一篑，只求能让这对儿恬不知耻的夫妇再难得到分毫的好处。
而躺在医院的班准每天都积极地锻炼身体，努力让自己的脸色变得好看一些，以此来作为向荣潜证明自己已经痊愈的证据。
班准做这些是有自己的目的与计划的。
并且，自从在卓眉眉女士绘声绘色地给班准讲述了怀他的时候有多辛苦，又有多躲躲藏藏地怕被人抓住的事实之后，班准的幸福指数呈光速飙升到全人类的顶峰。
他竟然是亲生的！
怎么跟书中写的完全不一样？！
当年被落户到外婆名下，也只是因为自己的出生和存在会给班家的起步带来极其不好的影响，甚至是阻碍，所以在卓眉眉宁死不肯打掉他的坚持下，班准只能被辗转着过继到了好多个亲人的名下，最后落到了外婆的户口本上。
得到这些暖心事实的班准已经不想再去纠结原书中的故事线了。
如今的他得到了爱情，有着这世界上最温暖的家庭，没有什么比现在还要让他感到幸福的事情了。
不对，也是有的……
那就是即将到来的荣潜的生日。
荣潜是狮子座，生日是在八月初，离班准杀青的日子非常相近。
原本有着周密计划的班准并没有考虑到自己突然生病这一点，因此对这场发烧简直恨之入骨，除了躺在床上打针的时间外，几乎都趴在地上做俯卧撑，时时期盼着能快些出院。
荣潜早在繁忙中忘记了自己的生日，要不是年安东提醒他，还给他买了蛋糕和礼物，荣潜几乎要完全忘记了。
只一心惦记着回家给刚出院的班准做饭。
荣潜难得想要热闹一点，便邀请年安东跟他一起回了家。
可刚一打开门，荣潜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班准穿着一身黑白相间的……长裙子，略长的短发似乎被悉心打理过，蓬松柔软，看上去十分好摸，与头上戴着的毛茸茸的猫耳发饰相互衬托，倒像是真的长在他身上的一样。
荣潜缓缓吸了口气，继续往下看去——
班准的身量偏高，穿这种裙子的时候未免会显得他的腿有种难以被裙子全部覆住的错觉，只能看看蜷在地毯上，像是委屈似的缩进裙子里面。
他这样……是想要做什么。
还没等荣潜从惊怔中回过神来，他的身后就传来了被堵在门外的年安东的声音：
“大外甥，你不进去我咋进去啊？今天看舅舅给你露一手，让你过一个毕生难忘的生日，诶？那是什么……”
恍惚间，透过荣潜手臂与腰身间的缝隙，年安东借着月光，觉得自己隐约看到了什么特别的画面。
好奇心驱使着他探出脑袋，在看到一抹带着花边儿的裙摆后，年安东不禁憨笑了一声，同时还想再细细看过去，“哇哦……”
荣潜登时回神，瞬间连半句废话都没有，回身就是一肘子，径直将年安东怼出了自家家门，防止被他看到班准此时的模样。
甩上入户门之后，荣潜整个人都心虚地将后背贴到了门板上，气息不匀地低头俯视着地毯上的班准，自然更没有空去管在外面狂敲门的年安东。
做了这么多年的乙方，年安东也是个知情识趣的，结合着刚刚自己不小心看到的一片衣角想象了一下，立马明白了屋里穿着裙子的人是谁。
羡慕之余，被外甥摔出门外的年安东毫不犹豫地掏出手机，给自家老婆也下单了一条同款，旋即才志得意满地离开。
“准准。”
荣潜轻轻唤了班准一声。
班准听到动静，懒洋洋地抬眼朝着他的方向看了过来，但却没有应声，似乎在分辩着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自己想要等来的人。
荣潜闻到了客厅里弥漫着的葡萄香气，能让这偌大的客厅里散满了酒意，这屋里的人绝对没少喝。
“准准，还认得出我是谁吗？”
荣潜把手机放在矮凳上，顺势蹲下|身子，在同一水平线上直视着班准。
……和他身上的裙子。
班准显然是喝醉了，但他穿成这个样子，很明显是出于他自己的意愿。
荣潜突然觉得这开了空调的屋子里有点热，让他难以呼吸。
他不由自主地滚动着喉结，嘴唇抿成一条线，逼迫着自己保持理智。
班准的肤色白得在皎洁月光下都莹润发亮。
他看上去有些好奇，忍不住伸出一只手朝荣潜探去，可却在荣潜想要回握住他的时候，突然收回，放在唇边停留了半天，才飞快地舔了一下指尖。
紧接着，窝坐在地毯上的青年闷笑一声，光是这笑声，便带着浓重的醉意。
让人想与之共同沉沦。
荣潜听到水声，顿时红了耳尖。
“准准，你今天……”
班准头上的两只耳朵晃了晃，荣潜没能忍住，还是伸手去碰了一下。
然而班准像是受惊了一下，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腿。
虽然知道他看不见，但荣潜看得出班准这是防备的状态，不由有些心疼。
“我们先从地上起来好不好？”
说这话的时候，荣潜实在是有点佩服自己。
能在这样的氛围下，对这种打扮的班准说出这般极具理性的话，看上去难免显得他有些不识风情。
听到荣潜的话，班准停住了向后退去的动作，甚至还往前凑了凑。
他仰起头，认认真真地朝荣潜的方向目不转睛地盯着看，然后拎着繁复的裙边，半跪在了地上——
青年的声音里带着不曾病愈的哑意，其间还混杂了些养病多日的慵懒气息：
“私のすべてを支配してください……Master。”
*

第72章 这样的我，被准准讨厌，也是咎由自取吧
除了卧病在床的那几场大病之外，班准还从来没有浑身瘫软成这个样子。
他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自己的决定。
十几岁的男孩子简直就是魔鬼。
太顶了。
班准望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口气。
“准准在烦什么？”
身侧的少年长臂一伸，将班准拢进自己怀里，像只完成任务的大型工作犬一样，亲昵地蹭了蹭主人的肩膀。
班准侧过头，羞恼地瞪了荣潜一眼，反问他道：“你说呢？”
荣潜笑着揉了一把他没允许班准从头上摘下来的毛绒猫耳，凑过去亲了他一口：
“哥哥，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我都替你这么觉得。”
班准任他将自己的头发蹭出静电，甚至还轻轻抬了抬下巴，回应着荣潜的轻抚。
“哥哥，以后的生日，我还想要这样的礼物，可以吗？”
班准被他蹭得耳朵发痒，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想要躲开，却被荣潜不依不饶地凑了上来。
想起自己方才的经历，班准哪儿还敢轻易答应他的请求，立马摇摇头，可又担心直接拒绝会让荣潜感到不满，于是委婉地劝道：
“礼物，珍贵就珍贵在它的来之不易，要是每天都像刚才一样的话，你觉得你的身体顶得住吗？”
不卑不亢，有理有据，荣潜没有道理会反驳他的说教，所以……
“顶得住啊。”
荣潜自信极了。
说完，见班准脸上似乎有了点后悔说这话的情绪，忙给班准戴高帽：
“要是哥哥每天都能让我碰到这好事儿，我简直愿意吃素十年。”
班准：“……”
这小崽子倒是顶得住，可他老胳膊老腿儿顶不住了啊！
见此情景，班准果断选择换个话题来跟荣潜讨论。
“对了，蛋糕还在冰箱里，四个小时……不知道能不能吃了……”
说的时候，班准惋惜地对抿抿嘴唇，看向荣潜的表情明显是在等荣潜说一句“当然能吃”，然后他就要乐颠颠地去取蛋糕了。
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发现时钟正好显示在夜里的十一点三十分，荣潜的生日还没有过去。
幸好幸好，还来得及。
听到班准这样问，荣潜哪舍得让这小海獭露出失望的神情，顺从地点点头，给予他肯定的答复：
“当然能吃啊，在哪个冰箱里面？我去拿。”
“不用，我去就行。”
班准曲起手肘，拄在枕头上坐起身来，给荣潜发布了另一个任务。
“一会儿去把地板收拾一下……”都是水。
荣潜笑眯眯地应了一声，视线落在班准身上后，心跳猛地一滞。
即便经过之前那通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伤筋动骨的折腾，班准身上的裙子也并没有完全褪下，这一起身，繁复缭乱的裙摆便随着他的动作晃荡了几下。
从前没有和荣潜在一起的时候，班准完全没有对这种制服诱惑有所涉猎，昨晚这样做也只是因为在网上看到大家都这样做，所以他学逗荣潜开心的。
要说他除了在心里知道自己的性向之外，甚至可以说是个完完全全的直男。
因此班准完全不知道这个模样的自己突然从床上站起来，有些蹒跚地扶着桌子往门外走去的画面，对此时的荣潜来说是一场多么刺激的视觉盛宴。
荣潜屏住呼吸，生怕错过半秒钟的美景。
他家海獭长大了，再骗他穿成这样，估计就没那么容易了。
班准在外面忙活了半天。
从冰箱里取出自己精心制作的蛋糕，按照荣潜的年龄一根一根地插上蜡烛，嘴角是抑制不住的喜悦笑意。
他知道荣潜也理解自己想要给他过生日的心情，所以就没有跟着他一起出来。
这种制造了满满期待感的行为让班准觉得格外紧张，十分担心自己做不好这件事。
然而很多事情都与墨菲定律紧紧贴合，越是担心什么，越会发生什么。
正当他点燃蜡烛、端着蛋糕慢慢地顺着客厅里的微弱光线，朝卧室的方向走去的时候，班猪毛突然横空出世，以极其优越的弹跳力从班准的肩头跃了过去——
“啪嗒”一声，托盘在班猪毛略显残忍的动作下，毫不含糊地翻了个面。
双层蛋糕瞬间叩在了地毯上，连带着蜡烛都一起熄灭了，奶油也被逃跑的班猪毛踩得狼藉一片。
“我靠！班猪毛你不怕烫脚啊！我的蛋糕！”
班准没空顾及自己之前喊到嘶哑的嗓子，伸出气得哆嗦的手指，顺着班猪毛逃跑的方向一路指去，似乎企图让那只小东西主动过来给他道个歉。
“怎么了准准？”
荣潜坐在床上听见动静，短袖都顾不上套好，连忙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蛋糕被猪毛踩翻了，”班准原本就看不清屋中的陈设，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情绪明显有些无助，“不能吃了……”
声音染上了几分委屈。
平日里的强势模样被浓重夜色彻底剥去，海獭可怜巴巴地攀着荣潜的手臂。
荣潜不禁心疼地蹲在他身边，按亮地灯查看了一下蛋糕的毁坏情况，发现只是上面的第一层扣在了地上，下面一层仍旧完好无损。
应该还可以抢救一下。
“咪唔……”
班猪毛仿佛也知道自己犯了错，垂头丧气地被成长速度飞快的班鸡毛顶在头顶端了过来。
“瞧你给爸爸气的。”
荣潜捏捏班猪毛的耳朵，示意它看向忧郁的班准。
这个世界上，从人到狗再到猫，都喜欢欺负对自己好的人，显然班猪毛也明白这个道理。
见班准看上去有点难哄，班猪毛顿时脾气比班准还大，喉咙里发出呼噜声，边炸毛边往班准的手边凑合，用最凶的方式来道最柔软的歉。
荣潜摆摆手，示意班鸡毛把班猪毛叼回到猫窝里去，监督它俩回到窝里趴好后，继而转回身来，轻轻亲了一下班准的嘴唇，温声安慰道：
“准准，别着急呀。”
班准回头看了眼俩崽子的位置，这才不高兴地推拒着荣潜环抱着他的手，迁怒般地咬住嘴唇：
“怎么不急啊，我做了好久的呢，现在全浪费了。”
“没有浪费呀，还可以吃。”
荣潜别有深意地看着班准泛着水色的唇瓣。
班准疑惑不已：“怎么吃？”
荣潜伸出食指，剜了一团滑腻的奶油，在班准茫然不解的注视下，神色专注得仿佛在对神佛进行着虔诚的献礼，缓缓将奶油蹭在班准的肩头，顺势把呆滞的海獭按倒在地毯上：
“这样……可以吃。”
。
班准对自己被搞得又哭又笑的经历感到十分羞耻，足足三天没有搭理荣潜的任何一次讨好。
不但如此，为了证明自己的地位并没有因为荣潜这样那样的行为而受到丝毫的撼动，班准在杀青后整日流连于各大酒吧会所，压根儿没把荣潜小媳妇儿似的阻拦当回事。
起初一次两次的时候，荣潜还是可以接受的，只需要他每天从公司下班后，赶到甄不甲发给他的地址蹲点儿就可以，但班准接连四五天都不回家的做法，彻底让荣潜觉得他不能再对这件事情坐视不管。
终于在韩见也受到其他人的邀请走进班准所在的包厢时，荣潜不淡定了，直接推门走了进去，丝毫不给人留面子地拖住韩见的后衣领，将人推出了包厢门。
“哎，你这是干嘛？！”
韩见气得整个人都在哆嗦，奈何被荣潜揪住那一刹那，他便明白了自己和荣潜之间差的那一拳一脚一江湖，在荣潜朝他瞥过来的时候，立马偃旗息鼓。
班准在酒桌上向来如鱼得水，荣潜进屋的时候，他正拿着酒瓶子跟人拼酒。
荣潜从班准背后握住酒瓶，轻巧地卸了下来。
班准当是那些手脚不老实的，下意识往后挥了一肘子，险些打到荣潜的脸，同时骂道：“滚开！”
荣潜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难看，但口中说出来的话却让回过头来认出他的班准惊怔在原地：
“也许，真的是我……管得太多了吧，抱歉呢。”
“荣潜，你这是……”
怕不是被气疯了才说出这些话，回家之后岂不是会被这小犊子给弄死。
班准忙把酒杯放在桌上，顾不得身边韩见以及圈中同行的围观，带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搂住荣潜的腰，稍稍用力，就想要把他往门外带：
“走，乖乖，我们去外面说。”
荣潜在外面的时候，一向是给足了班准的面子，让别人确信班准绝对是个猛1无疑，虽然在大家的眼中和心中，都对这件事情的详实度有一个明确的认知。
跟着班准走到包厢外的荣潜不高兴地抿着嘴，刻意不去看班准的脸，小声咕哝着，“为什么一定要出来说？”
班准早就生够了气，更何况看荣潜能露出这么可怜兮兮的表情，心里头不知道怎么爽呢。
“宝贝儿，我就是出来庆祝一下，真的没有做其他的。”
他亲了亲荣潜的唇角，示意自己绝对有保持好完美丈夫的风范，对外面的花花草草一概当做不存在。
荣潜半信半疑地盯着班准的眼睛，但看上去似乎更想要从班准这里多索取几个主动的亲吻。
班准看出了他眼中的意图，欣然地又亲了他几口作为奖励，手也按在荣潜的背后轻轻摩挲着，隔着衣服，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少年肩胛骨后的纹身。
“想我了？还跟我生气？我真的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联络感情的酒局，班准喝得不算少，故而闷笑里带着几分沙哑低沉。
没想到面色冷淡的荣潜竟毫无征兆地说出了让班准百思不得其解的话：
“事实真的是这样的吗？准准，要知道，就算是这样的Jasper，也会有想要和准准睡在同一张床上的梦呢。”
班准早就脱离了中二的年纪，自然对这些不是很了解，甫一听到荣潜说这种话，一时间没办法反应过来。
“哈？”
荣潜越说越起劲儿：
“这样的我，被准准讨厌，也是咎由自取吧。”
班准：“？”
荣潜说着说着，甚至还加上了动作。
他倏地攥紧两个让旁人看了就闻风丧胆的拳头，指面相对着贴合到一起，然后抵在班准的胸前，用着一听上去就觉得他似乎很努力在维持着的声线对班准说道：
“Jasper一定，一定要解决掉这种麻烦，不能让准准有这种烦恼，所以，还请准准不要气馁哦。”
班准：“……”
这得是被SUKI文学的大缸腌了多少年才这么入味儿？
*

第73章 山猪变山茶
“宝贝，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被鸡毛咬了？咬哪儿了，来让哥看看，是不是咬脑袋上了。”
班准简直是担心极了，这样的荣潜让他感到害怕，边说边在荣潜的身上寻找狗牙的痕迹。
如今虽然是八月的天气，但是肚子上的布料突然在空调房里被掀开，荣潜除了乍起的凉意，还有点不好意思，紧忙伸手去捂班准的手。
“没有，没被咬。”
荣潜的耳尖微微发红，攥住班准的手腕不让他继续为所欲为。
“哟，小两口在这儿做什么呢？”
在包厢里的韩见看班准好久都没有进屋，虽然心知荣潜是人家的合法伴侣，但还是想要横插一脚，就算能赚得个荣潜的恼意，也算是他今天的收获。
没想到一出来就看见班准站在荣潜对面，弯着腰，两人呈现出一种实在算不上得体的举动。
见荣潜的脸上带着少年独有的那份羞赧意味，韩见嫉妒之余，不由仗着荣潜不会在这大庭广众下对他动手的底气，端着酒杯冷嘲热讽道：
“Jasper那么好的身材，露一露怎么啦，有什么可害羞的，光是看Jasper的身材，好像就可以知道他的腰力不错呢，是吧阿准。”
说着，就用颇为暧昧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通荣潜，悠然地等着少年的面上挂上浅淡的愠怒。
然而荣潜即便听到这种带着颜色、甚至对他和班准都产生了侮辱性的话题，也只是微微一笑，看似并未往心里去。
但韩见不知道的是，荣潜一向嘴毒得厉害，有且只有在班准被人蓄意羞辱的时候，将以被动的形式强势输出。
荣潜微挑眉梢，弯着嘴角看向韩见：“上次在洗手间见到韩先生是那么的短小精悍，何不回到包厢里给大家展示一下，让大家了解了解，什么叫浓缩的才是精华呢？”
他话音刚落，韩见的脸色立刻变得青白起来，他慌忙看向周围偷偷摸摸地用手机拍摄视频的看客，焦灼地咽了下口水，暗恨自己嘴欠挑衅荣潜的同时，忙不迭地寻求补救措施。
“没想到Jasper除了牙尖嘴利之外，还挺爱开玩笑的啊。”
韩见在媒体前保持的一直都是斯文优雅的形象，此番就算是快要气抽了，也不能在明面上表现出来，反倒还硬挺着愤怒，走上前笑着拍拍荣潜的肩膀。
荣潜不愿意让班准难做人，见韩见软了，他也就觉得无趣了，侧身避开韩见的触碰，荣潜笑眯眯地点点头：
“多谢韩先生夸奖，还可以。”
围观群众原本就没有吃到完整的瓜，看到俩人过了这么一会儿，便又拍肩膀又说笑的样子，都感到不是很理解，看了半天也就散了。
但始终贯穿在事件中心的班准自然没法儿跟他们一起走掉。
眼看着两个人剑拔弩张得像是下一秒就会掐起来的架势，班准担心荣潜受欺负，紧忙出言打断：
“韩老师，你别欺负我们家Jasper了，他年纪小，胆子也小，差不多得了。”
听到班准对荣潜的形容后，韩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荣潜胆子小？
这臭小子的胆子比他韩见的脑子都要大好吗？
之前看荣潜在节目上怼杨文焯的时候，韩见还以为这种事情大概率不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然而当他真切地经历了一遍后，不由在心里给自己敲响了警钟。
再想跟荣潜正面交锋的时候，必然要三思而后行，决不能像今天这样吃亏。
不过荣潜越是这样，越是激起了他一定要攀上班家这棵大树的坚定心情。
。
荣潜发现了劝班准回家的行之有效的方法，对此屡试不爽后，终于在某一天得到了班准的反抗。
“过几天我要出去宣传电影了，这几天你自己在家里，照顾好鸡毛猪毛的同时，还要照顾好你自己。”
班准说完这话，突然想起平日里荣潜像个老妈子一样对他进行着无微不至的关怀，他走的这几天里，荣潜理应比平日里轻松才是，于是接着补了一句：
“正好，你也歇两天。”
荣潜自然不在意他自己歇不歇的问题，光是听到班准要离开家几天的事情，就觉得生活都变得黯淡了。
“怎么啦你？”
班准问荣潜话的同时，还默默计划着自己想要晚回来两天的事情，也好跟胡朋苟酉在港城豪赌几天，要是能顺便赚回辆幻影的钱，更是意外之喜了。
荣潜对班准的占有欲，绝对不亚于班鸡毛对楼下小区绿化带里第三棵树的那种执着，见班准兴致勃勃地收拾着行李箱，荣潜立刻抱着班猪毛走了过来，和班鸡毛一起蹲在班准的箱子边，目不转睛地盯着班准的动作。
“不想让你走。”
穿着睡衣的少年不满地嘟囔着，全然没有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模样，脸上都是小孩子才有的稚气。
“我也要工作嘛，”班准摸摸荣潜的脑袋，手法和训练班鸡毛时的动作一般无二，“乖乖在家里等我回来哈，我一定尽快回家。”
笑死，他才不会尽快呢。
昨天晚上用荣潜的手机浏览网页的时候，班准突然看到了荣潜的购物记录。
那一片片粉粉嫩嫩，大红大紫的小玩具简直震伤了班准的视网膜，让他握着荣潜的手机久久没能缓过神来。
魅爱空间、TENGA、LELO、Shaki、Rends、Durex、Okamoto。
试问荣潜这是想要干什么。
集齐七个品牌的小玩具，难不成可以召唤神龙吗？
这个家谁爱待谁待，反正别人待了不会有问题，他班准再多待一天，这栋楼就可能会发生一起丢人丢到太平洋的命案。
逝去的人里，有寿终正寝的，有大病不起的，这些都是人生必经的生老病死，可班准觉得自己要是以被做死的这个理由，荣登京海日报，那他可就出了大名了。
权衡过后，班准还是决定出去避一避，以免对班家和他与荣潜的这个小家构成不必要的损失。
小孩子年轻力壮血气旺的，这都可以理解，但他老胳膊老腿儿的就不需要理解了吗？
得到了班准的保证，荣潜看上去似乎是放心了不少，硬是缠着班准要了几个吻，才抱着日渐强壮的班鸡毛走到客卫去给它俩洗澡。
班猪毛已经窝在班准的行李箱里睡了起来，自然没有听到荣潜凑到班鸡毛耳边的那句“你去把猪毛骗过来洗澡，今晚加两条鸡肉干”的蛊惑性发言。
班鸡毛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蓬松的毛发随着它的动作上下起伏，漂亮得让班准都移不开视线。
显然班鸡毛十分明白在这个家里，谁是负责它和猪毛伙食的人，因此时间一长，也明白怎么讨好荣潜，才能得到更多美味的食物。
饲养员一共养了三只宠物，但其中一只宠物，和它与猪毛长得不太一样，脸上没有毛，身上也没有，而且长得也好看，所以饲养员明显更喜欢他一点，每次只要这没长毛的开心了，饲养员就会给它和猪毛食物奖励。
因此当经过荣潜特训的班鸡毛踱步到班准和班猪毛身边时，仰头思索了一番，最终还是决定用嘴巴咬住班准的裤子，毫不客气地将他拖进了客卫里。
班准还攥着条没来得及放进行李箱里面的小裤裤，就被班鸡毛连拱带咬地推进了客卫，甚至顺脚关上了门，蹲在门口的地毯上为饲养员和他的另一只宠物进行忠诚的护卫。
荣潜看清了班准手中的那块小布料，立马停下往浴缸里放水的动作，充满期待地回望着班准的眼睛。
“准准……这大白天的，不好吧？”
被按坐在浴缸边沿上的班准压根儿就没明白，自己为什么无缘无故地被班鸡毛推到了这里。
直到整个人都浸在了水中时，班准才像被温水煮透了的青蛙一样，再无还手之力。
。
班准离开京海的第七天，荣潜从甄不甲的密报中得知班准已经偷偷潜回京海的事实，并且不但没有主动联系他，甚至还故意隐瞒行踪。
荣潜当然知道班准的心里在想什么，但他务必要把海獭缉拿归家，悉心照料。
但要是来硬的，班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于是荣潜心生一计。
班家老宅。
“班准，你又去哪儿鬼混了？”
被强行召回的班准一进屋，就看见卓眉眉女士端坐在沙发上，身边是精神头不错的外婆。
班准对这种氛围熟悉极了，从小到大，但凡卓眉眉女士真的要动手打他之前，总是会叫他的大名来预热一下。
见此情景，班准紧忙笑着哄道：“没有去哪儿啊，我就是去店里看看客流量怎么样……”
“我看你是自己去充当客流量了吧？”
卓眉眉停下手上的动作，不让卓老夫人替班准说话，“妈，你别管，我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个臭小子。”
班准见自家老妈的态度如此坚决，不由有些慌张。
在以往卓眉眉叫他大名的时候，即便家法已经箭在弦上，他也还是有很多机会死里逃生的。
故而今天看卓眉眉言语间不可动摇的气势，班准觉得自己这顿打可能是挨定了。
卓眉眉说完，转头朝身后的厨房看过去。
班准的视线跟她一起移了过去——
只见半掩着的步入式冰箱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荣潜握着一大把鲜花走了出来。
“诶？你怎么……”
班准惊讶地看着出现在班家的荣潜，“你不是说你在家里等我吗？”
他说完便等着荣潜的回答，然而荣潜竟仿佛没有看到班准的存在一样，径自跟卓眉眉交谈着：
“妈，其实也不怪准哥，可能真的是我太无趣了吧……”
班准迷茫道：“我没有，我没说你无趣……”
卓眉眉眼睛一瞪：“你闭嘴，听Jasper说。”
班准无语地瞥了荣潜一眼：“好好好，荣大小姐，您继续说。”
听见班准的这话后，荣潜立马闭上嘴巴，一副“我可不敢再说了”的样子，可怜兮兮地看着卓眉眉：
“妈，我不说了，我可不敢了。”
卓眉眉一拍沙发，班英俊一缩肩膀，荣潜顿时有了底气。
他低头专注地摆弄着准备放到花瓶里的山茶花，做出贴心小媳妇儿的姿态：
“妈……准哥可能对我倦了，所以想要看看外面的新鲜事物，也是无可厚非的，毕竟，我可不像外面的那些男孩子一样会跳舞唱歌。”
班准：“……”
山猪变山茶？？？
*

第74章 缠在我手腕上
“我哪有啊，我没有。”
面对着手握强权的卓眉眉女士，班准的辩解显得极其的苍白无力。
长久以来，他在荣潜身边当家做主习惯了，见到荣潜竟然敢趁他不在主场的时候，公然寻求裁判的帮助，心中顿时怒意横生。
“荣潜，你怎么回事儿啊？你怎么平白无故地冤枉我？”
班准拿出一贯的态度质问荣潜道，然而还没等荣潜给出回应，卓眉眉就已经一拍桌子，瞬间打断了班准带着威胁性的视线。
“怎么，你还要在我面前对Jasper动手不成呀？”
卓眉眉秀目一瞪，直接让班准颓下了肩膀，认怂地叹了口气。
说得像他打得过荣潜似的。
“妈，我真没出去看小男孩儿跳舞。”
卓眉眉和所有的母亲一样，但凡抓到孩子的三分错误，也会努力地拼命放大到十分。
于是她暂且按下这个话题不说，回想了一下荣潜来状告班准的其他罪名，清清嗓子道：
“那……在富丽堂皇喝酒的……总归是你了吧？”
这话班准没有办法反驳，毕竟包厢里那明晃晃的摄像头，把他喝多了大着舌头朝文文吹牛逼的样子拍得清清楚楚，让他毫无申辩的底气和能力。
班准认怂地点点头，“啊，是我，但我是因为要照看店里的生意，所以才……”
卓眉眉在打击班准严禁违反家规的这一行动上，坚定地将拥护儿媳的利益作为第一要素，就算违反者是她的儿子也不行。
“店里的生意用你照看呀？你到那里反倒容易把Jasper苦心经营的招牌给毁了。”
“妈你别生气，我以后不去了好不好嘛。”
班准不愿意惹卓眉眉不愉快，加之也不想挨打，因此边道歉边往沙发边上凑合，还递眼神给屡屡想要开口为他说话、却被卓眉眉阻止的外婆帮他求求情。
卓老夫人收到信号，轻轻拍拍卓眉眉的手背，“好了好了眉眉，准准知道错了，让他坐下吧，他前几天不是生病了吗？你这时候又不心疼了？”
荣潜只是想吓唬吓唬班准，要是岳母真的动手打人，他要是帮班准求情不能，那就替他扛下来便是，总不至于让海獭真的挨了打。
“妈，准哥已经说他不去了，你就别生气了。”
班准赏了荣潜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已经撩起衣摆准备落座沙发了。
荣潜把花放在桌上，朝着班准露出一副“交给我”的笃定模样，继续对卓眉眉说道：
“再说了妈，准哥前几天病得在医院里躺了那么多天，这几天才好了点，妈你肯定也舍不得吧。”
班准眨眨眼睛，这你就别说了啊！要是被他妈把生病和喝酒这两件事一结合，他死得更惨！
“生病还能喝大酒？”
果然，卓眉眉从荣潜的这句话联想到班准去会所喝酒的事情，不由更生气了。
发现班准在求助他外婆，卓眉眉直接朝班准的胳膊拧了一把，掐得班准差点从一楼跳到天花板上。
“班准我告诉你，今天你必须给Jasper一个说法，不然别想走出这个门！”
“妈，那你怎么不去了解一下Jasper在外面有没有花天酒地，总是盯着我做什么呀……”
班准捂着手臂内侧被掐疼的肉，难得地反抗了一句。
“我连自己生出来的都没管好，还好意思管人家Jasper？更何况，你自己好好看看，Jasper从头到脚，有哪点是需要旁人来管，来插手的？！”
卓眉眉说着说着，又要发脾气。
然而已经被她的表扬镀上一层金光的荣潜却突然开口，“妈，也是有的，这不，今天就麻烦妈妈帮我劝准哥了吗。”
说完，还刻意背转过身去，像是抑制不住伤心的情绪一样吸了吸鼻子。
看得班准恨不能当场去替他申请国家一级演员的奖项。
这也太茶了，搁谁谁招架得住。
“别在这儿丢人现眼，跟我回家！我以后不去喝酒了还不成吗？”
班准已经跟卓眉眉做出了保证，心知她不会再动手打人了，胆子也就跟着大了不少，直接上前去扯荣潜的手，顺带哄他两句，“谁都不如我家Jasper大宝贝……”
“诶……”
荣潜突然缩回被班准握住的手，像是被土匪给硬来了一样，羞恼地看了班准一眼。
班准诧异不已。
这又是整节目给谁看呢？
“我哪里比得了他们？什么牛啊迪的，我只是块破石头罢了。”
荣潜把手一揣，委屈巴巴地不再去搭理班准，似是在逼他做出更深刻的保证。
自从班准出门后，荣潜便来了班家老宅，趁这几天，将岳母大人和外婆哄得乐呵极了，故而在独得宠爱的班准面前他也不怂，完全有信心大获全胜。
卓眉眉掏出手机，打开和甄不甲的聊天记录，对班准说道：
“你今天还没到家之前，我就已经跟不甲谈过了，明天你要去双城是么？”
班准点点头。
“好，既然你保证过了，那么你明天每到一个场所，都要跟我和Jasper视频报备，知道了吗？”
卓眉眉不给他反对的机会，说完就扶着卓老夫人上了楼，留下一脸为难的班准和暗自得意的荣潜。
。
甄不甲替班准重新摆放好了枕头的位置，恭顺地离开了酒店房间。
门刚被关上，口袋里的手机就振动了起来。
想来是出了门的甄不甲给卓眉眉女士放的消息。
班准无奈地接了起来。
“妈……亲爱的……”
朝着镜头上的两个人打了招呼，班准讲出后面那句“亲爱的”时候，简直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
都怪这臭小子乱告状，让他堂堂班少爷过上了如此屈辱的生活。
“开始吧准准。”
卓眉眉示意他可以在房间内进行环行一周的活动了。
“宝贝，你看啊，屋里没有人，洗手间没有……”
班准一步一顿地给荣潜展示自己的房间，试图消除这小子的疑心，而最主要的是，这是群组的视频聊天，左上角是懒得吭声却对他有着持续关注的卓眉眉女士。
碍于这样的威压，班准丝毫不敢有半点对荣潜的不耐烦，只能笑呵呵地给他介绍着酒店房间内的各处景物。
荣潜这么检查班准的房间，自然不是出于对他的不信任。
如今已经到了秋季，普通人一到换季就容易感冒生病，更何况这种体格的班准。
但是用他毫不在意的理由来说服他，荣潜知道自己肯定没有这个胜算，倒不如搬出卓眉眉女士查岗的事情来压这海獭一头，如此一来，也算是两全其美了。
卓眉眉那边在打麻将，看了两眼便挂断了电话，挂断之前，让荣潜但凡被班准叱骂，就把电话给她打回来。
班准也答应着，顺带打开了房间门，想要让甄不甲给他弄点东西来吃，故而也没有注意到荣潜视频时身后的背景。
荣潜本打算就着班准的内疚情绪，道德绑架他一番，让这小海獭对着视频中的自己做点成年人该做的事情，或者隔空给他个飞吻之类的，没想到他刚一开口，班准那头就传来了一声似曾相识的娇声问候：
“哎哟，准哥，你怎么在这里啊？牛牛好想你呢～”
班准的反应显然十分坚决，也正是因为他的这个反应，荣潜才满意地在屏幕那边点点头，看上去并没有太过担心。
“准哥～～牛牛也想和文文一样去富丽，金碧总是见不到准哥，牛牛可想准哥了。”
牛牛性格开放得很，喜欢到处跟客人约见面，不然也不至于让班准在双城还能碰到他。
这种巧合一度让班准觉得有点邪门的程度。
对话都已经刺激到这种水平了，荣潜觉得自己要是再忍，脑袋上就要变成呼伦贝尔大草原了。
“想准哥之前，你还是应该先想想我。”
班准诧异地看着突然发出回音的手机，顺着另一道声源看去——
他的房间正对着的房门被人推开，一身运动装扮的少年左手握着手机，抬起右手，漫不经心地朝牛牛摆了摆。
收回手的时候，下意识攥起的拳头发出“咯嘣”一声，牛牛一下想起了当年在富丽堂皇见到荣潜时的压迫感，顿时扭捏出了两层双下巴，连拉链都顾不上拉好，转身就跑。
“准哥你好，准哥再见，写信联系！”
“荣潜，你竟然跟踪我，我就这么让你不放心？”
班准没去在意牛牛落荒而逃的背影，有些生气地瞪着荣潜。
“准准，我是比较担心你的居住环境，外加这几天我也要来双城，所以就跟你一起过来了。”
荣潜确实不是跟踪，来双城也是因为有自己要办的事情。
“狗才信你的鬼话。”
班准毫不犹豫地挂断手上仍旧持续着的视频通话，生气地关上了门。
荣潜不傻，他最懂得该如何把班准哄好。
在这个气头上，越往上冲，班准越不会消气。
对于哄海獭这门学问，他要是自称第二，恐怕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
班准被气饱了，也就不怎么觉得饿了，进屋就把自己摔进床铺里，抱着被子滚了几圈才停下。
这次他绝对不会轻易原谅荣潜的，实在是有点过分了。
手机一振。
班准看了一眼。
【朗读者：准准是不是饿了呀？我这里有糖醋排骨，宫保鸡丁，加了很多挂着酸酸甜甜的汤汁的那种花生】
班准嗤笑一声，抓着浴袍走进浴室，边碎碎念地骂着荣潜，边扯掉T恤和短裤迈进浴缸，让自己整具身体都沉浸在温热的水中，舒服地呼了口气。
【朗读者：Jasper大宝贝发来了床位共享】
发现放在一边的手机振动，他伸出湿漉漉的手点开屏幕看了看，发现还是惹他生气的荣潜，索性不去回复，继续享受自己的泡澡时光。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振动了一声。
班准一向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解锁看了一眼新消息。
【朗读者：准哥，我新下载了一部狗血虐恋的电子书，男默女泪的那种】
班准有些犹豫，但还是坚定地保持着自己的想法。
这点甜头就想要哄好他？笑话，狗都不干。
【朗读者：准哥，我今天练腿了，还抽空买了一条新领带】
【朗读者：墨绿色的，缠在我手腕上，再合适不过了】
想象着荣潜给他营造出来的画面，班准头脑一热，喉结蓦地滚动了一下。
他没心情再蜷在浴缸里待着，立刻裹上浴巾就溜出了房门。
*

第75章 完结章 婚礼
班准这次来双城是为了宣传《爱暮之城》，故而隔壁房间就是白之。
酒店的隔音效果属实不错，但班准还是在第二天早上看到了顶着黑眼圈从房间里走出来的白之。
荣潜是个很会伺候人的主儿，所以班准整个人神清气爽，和看上去疲惫不已的白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白之羡慕地看着班准身后还留有一丝缝隙的房门，视线又落在气色红润的班准身上，欲言又止：
“准哥，你昨晚……”
荣潜直接从班准身后拉开门，十分有礼貌地跟白之打了个招呼：
“白先生，早上好。”
白之气得直接回了房间，甚至顾不上跟班准说话，用力关上了门。
荣潜达到自己的目的，寸步不离地跟着班准去了现场。
这场宣传顺利而又迅速，多家媒体都对班准的私人生活感到非常感兴趣。
但班准显然不愿意让他们关心作品以外的事情，所以回答了应该答复的问题后，当即保持着往日的桀骜心性，同时言语间也已经学会了委婉：
“多谢各位对我的关心，稍后的首映礼上，我们还为大家准备了双城饭店的点心和小吃，希望大家可以喜欢。”
说完，台下闪光灯的频率顿时变得更快了不少。
双城在国内的GDP可能仅次于京海市，并且相对来讲年轻人要更多一些，因此《爱暮之城》的首映礼在班准的建议下，选在了这座城市。
班准明白这部电影对自己来说的非凡意义，他很想让荣潜以及家人们共同见证他脱胎换骨般的改变。
可影片中他所饰演的童季珂的结局十分凄惨，班准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家人们为他所演绎出来的角色而痛哭的样子，所以也就没有告知父母、外婆和大哥。
而荣潜自己偷偷跟来，班准也不好再遮遮掩掩，只能带他一起来到首映礼上。
重新陪伴影片中的童季珂走完了这一遭，班准也算是彻底告别了这个让他的演艺生涯发生巨大转变的人物。
影厅中灯光亮起，班准在媒体工作者们的抽泣声中，微微垂着眸子，任凭晦涩的目光落在攥得青白的手背上，安静地迎接着荣潜主动凑过来的轻吻。
“准准，你真的好棒。”
荣潜耳语道。
。
谢别媒体后，班准包了个场子，带着剧组的所有工作人员喝了个酩酊大醉。
这场酒喝得并无名分，但快乐无需理由。
荣潜明白自己的使命是照顾班准，自然没有碰一滴酒。
为了保留海獭至死方休的颜面，荣潜即便是知道他醉了，也没有让班准窝在自己的怀里被抱回来，而是半扶半抱着从电梯里走回了房间，小心翼翼地塞进了被子。
房门被荣潜关上，发出电子落锁音。
瞬间，藏在被窝里的班准仿佛被解除了某种封印一般，立刻像只袋鼠一样，甩掉外套就蹦到了地毯上，兴奋地又唱又跳。
荣潜听见动静，紧忙握着半湿的毛巾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不放心地盯着班准的一举一动。
已经挣扎着换好了睡衣的班准回过头，朝他嘿嘿一笑，骄傲地挺起胸膛：
“小荣子，我演得怎么样？”
“你演得很好，特别是片头和片尾的那段水下的戏码。”
荣潜握紧手中的毛巾，带着笑意夸赞着醉酒的海獭。
那段明明是一样的场景，但拍摄起来却十分费力。
因为想要拍摄出一部有故事有灵魂的影片，演员的经历也是十分重要的，所以片头的童季珂要懵懂试探，但片尾的却要绝望沉默。
只有从头到尾地经历了这么一遍，演员才能在同样的场景下，演绎出不同的情绪。
班准原本是躺在地毯上的，脑袋枕在叠成一团的软被上，漫不经心地晃荡着两条长腿，听荣潜跟他说观影心得。
听到这话的时候，班准顿时抬起头朝荣潜看了一眼，旋即一骨碌从地毯上爬了起来，晃荡着站在地毯中央。
他最近为了宣传新电影而到处飞，原本就刻意控制的身材让他在疲累之下更显得清瘦。
此番站在那里，腿上那平日里穿着的宽松睡裤也晃晃荡荡的，似是下一秒就会摔倒一样。
“你认真看了？”
班准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两颗漂亮的玻璃珠。
但荣潜知道，他只是在看自己的方向，而看不清自己的表情。
“嗯，看了，演得很好，很多人都哭了。”
荣潜想起影片最后童季珂那滴浸入水中的绝望泪水，鼻子也微微发酸起来。
见荣潜对自己的戏有兴趣，班准立马来了精神。
他也不嫌麻烦，索性趴在地上给荣潜又演了一遍当时的拍摄过程，脑袋撞到茶几边框上也毫不在意，连揉都没揉，直接就继续往下演。
荣潜看得心惊胆战，“好了好了准准，我知道，我都知道，当时我在现场呢。”
“那你觉得我棒吗？”
班准的声音微哑，带着点儿期盼。
只有小朋友才会问别人，自己棒不棒。
荣潜抬手覆在他趴在自己腿边的后脑勺上，轻轻摩挲了两下，点点头：
“准准最棒了，我最佩服的人就是准准。”
班准听完他的表扬，忍不住还有点害羞，硬是别过头去抑制了一会儿，才转过头来把荣潜抱了个满怀。
“我好喜欢你呀，我想娶你。”
荣潜来双城的当天就办完了自己的事情，剩下的任务就是把自己一周后要举行婚礼的另一位主人公保护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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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能让海獭逃婚了。
见班准在满腔醉意之下，还能顾得上要娶自己，荣潜感动之余还有点好笑。
“怎么变成你娶我了？”
“就是我娶你！”
喝醉了倒也没影响他的猛1灵魂。
荣潜展开湿毛巾，动作轻柔地擦拭着班准的额头和两颊，一板一眼地答应着：
“好好好，你娶我，好老公，让我给你擦擦脸好不好？”
听到小媳妇叫自己老公，班准立马像个得逞了的土匪头子一样，瘫软在荣潜的怀里，尽情释放着自己的王霸之气。
。
上午十点，婚礼开始。
举行婚礼的酒店是卓眉眉扯着自家好大儿的领子，挨家挨户地试出来的。
卓眉眉的理由是“十月份是我们国人从此站起来的日子，是举国欢庆的好日子，所以我家准准的婚礼一定要沾沾祖国的福气，要盛大而宏伟”。
有了这个光鲜的理由，卓眉眉也就有了更为严苛的要求——
“草地上的草不能太绿的哈，太绿不是什么好兆头哦，但是又不能没有草，所以要多弄点花上来作为装饰，诶对了，到时候可要问问宾客们有没有花粉过敏的呀，我们可不能让人家参加个婚礼都有生命危险的呀，知不知道呀小卓？”
没结过婚却被迫将婚礼流程记得滚瓜烂熟的班卓任劳任怨地点点头，“知道了妈。”
虽然班氏旗下的每家酒店的价格都足以让人闻风丧胆，但卓眉眉还是在一众优秀的门店中徘徊了许久，终于在班卓忍无可忍的前一秒落实了下来。
班准一身黑色礼服，仍旧优哉游哉地踱着方步等待前来赴宴的宾客，同时尽职尽责地检查着长桌上餐点的整齐与否，音乐是否足够悠扬，树上的松鼠有没有列队欢迎宾客，远处的白鸽今天有没有胃胀窜稀。
“阿准～”
班准闻声看去。
只见宋思涵一袭粉色长裙，既不喧宾夺主，又能利用自己的风采替班准的婚礼点缀几分明朗欢快，她双手握着一只大大的红包，笑着将信封推到了班准的手中。
“祝阿准和Jasper新婚快乐～”
此番班准的大火，让圈内外的看客都刮目相看，故而来参加他婚礼的人或多或少地抱着些想要巴住班家的心思，唯独一直对班准态度温柔的宋思涵是班准亲自发出邀请的女演员。
“谢谢涵姐……”
班准刚要礼貌性地半抱一下宋思涵的肩膀，却见到这才跟上宋思涵的杨文焯，不由笑着打趣他道：
“焯哥，礼金到了就是了，还来什么人啊？”
杨文焯早就被自家媳妇教育着不许再挑班准的刺儿，并且根据班准近日来出现在新闻上的频率，发现班准确实和他从前在传闻中听说的形象不太一样。
因此面对班准的逗弄，他也能笑骂着回嘴道：
“臭小子，结婚了就有人管着你了，下次要是还在金碧辉煌见到你，可别怪我朝Jasper告状。”
班准反应快得很，立马对着宋思涵反将杨文焯一军：“涵姐，焯哥要去金碧辉煌。”
杨文焯：“……”
“准哥！”
文文跟着张榔走进了会场，一见到班准，就抑制不住激动地喊了一声，旋即又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大，显得他很没有素质，立刻局促地缩了缩脖子，不做声地朝班准招招手。
班准笑着朝他走了过去，夸赞文文道：“你很适合西装啊，真的挺好看。”
不远处的班卓放下手中的酒杯，漫不经心地回过头，往班准这边看了一眼。
“准哥，我也没攒多少钱，但是……”文文手中的红包厚得超出班准的预想，但听他的语气，似乎还是觉得不自信，“但是这也算是我的心意……”
班准接过红包，从信封口抽了一张揣进裤袋里，然后把余下的塞回到文文手中，眨眨眼睛：“祝福接到了，好运分给你。”
所有宾客尽数落座，对两位新人的出场抱着满满的期待。
主持人仍旧是歪打正着地牵起荣潜与班准的红线的赵冠涵。
在他从容不迫的讲解引导下，班鸡毛和班猪毛穿着量身定做的漂亮礼服，跟在如今已经教育有方的年豆豆身后，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也算是如了荣潜的愿，成全了他想要当训犬大师的梦。
荣潜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这一幕他已经在心里排练过无数次了，甚至在家里也跟班准练习多次，可当这一刻，他真的要正式面对这个场景的时候，心里却慌得厉害。
你愿意嫁给我吗？
不对，不对，之前在家里，准准命令过他的，在外面他是老公，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他不是京海猛1的事实。
对待这个问题，荣潜并没有什么异议，一个说法而已，班准开心才是最重要。
所以不能说这句话，那……应该说什么？
我可以嫁给你吗？
对，就这么说。
“你干嘛呢……”班准趁着赵冠涵的话筒离自己很远，紧忙出声打断荣潜的思考，声音低低的，“……你该不是要逃婚吧？”
荣潜恍然回神，正对上班准那双浸了水一样的漂亮眸子，顿时晃了神，脱口而出：
“我……我愿意嫁给你吗？”
宾客们先是一愣，接着便哄堂大笑。
但即便如此，荣潜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直到被班准哭笑不得地提醒后，才反应过来。
“你愿不愿意嫁给我……这得问你自己啊。”
班准鲜少放下面子主动亲吻荣潜，可在这一刻，班准看到他的小朋友露出这么茫然的表情，他属实无法再克制自己的欢喜，抱住荣潜的肩膀，不顾礼节和流程地猛啄了他一口。台下欢呼一片。
荣潜只有局促不安的时候才像个二十左右的孩子，他抿抿被亲到的嘴唇，耳尖发红地捏捏班准的指尖，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从班鸡毛的背上取下戒指盒，像是抚摸班猪毛的下巴一样，摸了戒指盒两下，才缓缓掀开盖子。
戒指严丝合缝地戴进了班准的指间。
荣潜松了口气。
他的心也随着戒指一起归位了。
这是他的班准，热情明朗，是骄傲的国王。
荣潜低头看着被自己握在掌心的修长指节，轻抚了一下班准无名指上的戒指。
他这一路有受制于茫然，困顿于荆棘，拥有的尽数失去，家庭也一败涂地。
可值得庆幸的是，即便坎坷至此，他终于在蹒跚间，拥有了等在尽头的宝藏。
成为挂满勋章的骑士。
骑士将誓死守护他的国王。
荣潜动容地环住班准的肩膀，微微侧头，想要在万众瞩目的光环里，吻住班准的嘴唇。
没想到身后的赵冠涵竟然还没有发挥完，而班准似乎也很有兴趣跟主持人继续互动，倒显得荣潜的深情有些不是时候。
“两位新人，下面我们来做个游戏，两人对拜，谁的腰弯得低，谁就更爱对方。”
还没等荣潜反应过来这个游戏模式，他就看见班准似乎作势要随着主持人的口令弯下腰。
他忙扶住班准的肩膀，想要让他尽量克制一点，“准准，你……你注意幅度……”
千万别磕到不该磕的地方。
闻言，班准凑到他耳边嘀咕道：
“我头一回结婚，新鲜嘛，体谅一下，以后就好了。”
“什么叫头一回……以后就好了？！”
荣潜低声呵斥道，握在班准衣角上的力道将平整的西装都攥皱了。
“我说错了，就这么一回，所以我得分秒必争地珍惜。”
班准福至心灵，一波马屁直接拍得荣潜心旷神怡。
“那好吧，你悠着……”
剩下的“点儿”两个字还没说出口，荣潜就听见了“噗通”一声。
只见班准直接做出了完全出于主观意识的动作，毫不犹豫地趴在了舞台上，与冰凉地面的距离犹如和手上的戒指一样亲密无间。
一时间，荣潜竟不知道应该比他趴得更低，还是应该把他从地上捞起来。
“准准……”
“看，明显是我更爱你。”
班准趴在地上，没有起来的意思，似乎在等着赵冠涵揭晓他与荣潜之间的比赛结果。
荣潜无助地朝岳父岳母坐着的方向看去，但卓眉眉明显也被自家小儿子的做法惊呆了，毕竟她也以为这小犊子结婚了就会成熟一点。
卓眉眉呆滞了半天，才勉强扯着嘴角向荣潜露出了一个“你自己选的你活该”的表情，旋即挽住班江的手臂，不准备从荣潜手中接过那滩趴在地上的烂泥。
台下哄笑一片。
甄不甲摇头感叹：“一生要强的准哥。”
文文见缝插针道：“我现在要是上台去，然后趴得比荣先生还低，准哥有没有可能跟我结婚？”
提出这一游戏的赵冠涵也没想到班准会毫无偶像包袱地趴得这么彻底，饶是他也足足缓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而就在他回神的这么一会儿工夫，班准这边就又出了状况。
想要抬头催赵冠涵进度的班准小幅度地翻了个身，没想到腰却硌到了舞台上的一处小小的凸起。
班准吃痛，翻身的幅度瞬间变大，竟直接朝舞台后方的幕墙滚了过去。
甚至这还不算完，幕墙与舞台间有一处缝隙，刚好可容纳一人来去的宽度。
……班准完美地展现了这份刚好。
荣潜还握着戒指盒，正吃惊着班准的第一个操作，结果连消化的时间都没有，直接来了第二个。
台下的宾客早已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拍着邻座人的大腿擦着笑出来的眼泪。
班准的社死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荣潜！还不来扶我，我卡住了！”
海獭的声音从幕后传来，荣潜觉得自己几乎可以隔着这块幕板看到班准脸上的羞臊与愠怒了。
不愧是他。
永远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可能社死的机会。
“荣潜！”
班准闷闷的声音里带着三分愤怒，三分尴尬以及四分无助，像是恨不能当场从酒店花园里挖条地道游进护城河。
翻着肚皮的海獭总算找到了一块可以让他安心抱着一辈子的心爱石头。
荣潜笑着应了一声，“来啦。”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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