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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女配是末世大佬
作者：胡六月
内容简介
 林满慧是末世水木双系高阶异能者。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身心俱疲的她渴望当一条咸鱼。 发现自己穿到七十年代的军山农场，成为父母早逝、由五个哥哥抚养长大的小可怜。 林满慧：书中女配？躺平 按照剧情，她们一家是书中女主林嘉明的对照组，家境、学习、成就都被辗压成渣渣，林嘉明带着全家致富奔小康，而她和五个哥哥却命运多坎坷。 末世大佬林满慧表示： 1、异能在手，剧本再烂也不怕； 2、把握先机，改变哥哥命运我躺赢； 3、七零年代种菜养花、做条咸鱼多快乐。 【说明】 1.种田文，亲情向，慢热，有男主。 2.架空年代，非历史正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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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你哥又跟人打架了！◎
“满慧！林满慧！你快去看看呀，你哥又打架了！”
女孩子清脆而响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军山农场三分场的连脊平房整整齐齐一字排开，东头最末尾的那一间屋子里，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被惊动，掀开蓝色布帘，站在檐廊的水泥地面，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林嘉明，什么事？”
林嘉明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她与林满慧年龄相仿，眉目清秀，肌肤粉嫩，扎着两个小辫，辫梢上绑着水红色绸带，穿一件的确良白底碎花衬衣，一条崭新的蓝裤子，一双黑色带搭扣的小皮鞋，看林满慧一副悠哉哉的模样，急得直跺脚。
“林满慧，你这个人怎么一点也不着急呀？你哥又跟人打架了！”
林满慧身形偏瘦，面色苍白，头发微卷，胡乱扎个马尾垂在脑后。蓝色长袖上衣洗得有些泛白，肥大军裤膝盖处打着补丁，解放鞋的鞋面被磨毛，前头破了个两个洞，隐隐能看到白白的脚趾头。
明明衣着破旧，林满慧脸上却没有半点困窘。她显然很爱惜衣服，低头小心挽起衣袖，问道：“哦，哪个哥哥？”
林嘉明左右看看，连脊房是当年建设军山农场时军队统一盖的，一层砖混结构，每户不到三十平方，一排房住着五户职工。
现在正是中午，上工、上学的还在归家路上，没人出来看热闹。
林嘉明悻悻然地回答：“还能是哪个？你四哥和五哥，林家双霸。”
平时只要一听说哥哥们打架，一提及“林家双霸”这个词，林满慧总会羞愤交加，这一次她却没什么反应。拖过廊下的一把破旧的靠背竹椅，施施然坐下，闭上眼睛享受春日暖阳。
四月的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阳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那长长密密的睫毛轻轻颤动，如蝴蝶尾翼扑闪。
林嘉明瞪着一双圆圆的大眼睛：“林满慧，你，你今天竟然没有哭！”
林满慧睁开眼睛斜了她一眼，清清亮亮的瞳仁，似有星光洒落：“怎么？你过来就是想看我哭？”
一丝春风拂过，梁下有燕子呢喃。就是耳边这个声音，太呱噪。
林嘉明被她一怼，更加觉得不对劲，围着她转了个圈，确认眼前这个女孩是林满慧无疑之后，这才撇了撇嘴：“我是怕你哥受伤，你会哭咧。”
假装没有看到林嘉明故意显露的新衣、新鞋、新绸花，林满慧再一次闭上眼睛，将身体靠在竹椅靠背上，听到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叹了一口气。
别人的人生是一条直线，林满慧的人生却在十二岁时出现了一条支线。
林满慧是早产儿，体弱多病，父母早逝，由五个脾气暴躁的哥哥抚养长大。病病歪歪长到十二岁，一朝病重昏迷，灵魂飘飘荡荡来到末世，成为一名水、木双系异能者。
从一开始的惊恐、茫然，到浴血厮杀、奋勇向前，人生的目标只剩下两个字——活着。
求生的本能让她不断成长，修炼、杀敌、建基地，林满慧成为一名末世大佬。只不过当她站在巅峰之时，回头看身后一片荒芜，无比怀念穿越前的军山农场。
对比丧尸横行、食不果腹的末世，军山农场就是个福窝。良田千顷，住的是连队建造的连脊房，吃的是计划粮，穿的是土棉布，就医有卫生所，上学全免费。
对比丛林法则下残酷竞争、为一口吃的争得你死我活的末世人类，自己的五个哥哥简直就是天使。
末世基地里，林满慧偶尔看到一本《七零之福星高照》的年代文，才知道原来过去的自己生活在这本书里。
按照书中剧情，林嘉明是书中福星高照的女主，作为对照组的林满慧对她又羡又妒，自暴自弃。大哥一肚子牢骚、二哥打一辈子光棍、三哥下岗酗酒、四哥一事无成、五哥投机倒把被关进监狱，林嘉明却带着全家致富、日子越过越好。
努力回忆着书中剧情，林满慧闭着眼睛迎向阳光。
丝丝缕缕的阳光带着温度撒落在眼皮之上，黑黑的世界顿时变得光亮，眼珠轻轻转动，红的、黑的、灰的色彩交织成一幅奇异的动态画面。
终于回来了。
飘荡的灵魂在看到那本书时瞬间归位。只可惜，离开太久，很多记忆都已经缺失。
想到自己刚穿来的那个清晨，林满慧内心一阵唏嘘。
春天的凌晨气温很低，可是自己却只穿着背心、短裤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细瘦的手背隐隐浮着青筋，手指甲被啃得光秃秃的。
十二岁的自己，原来这么可怜吗？
年代文里女主福气爆棚、样样不缺，为什么眼前这个健康富有的女主却偏要在病弱贫穷的堂妹面前炫耀得瑟？
林满慧脑中闪过一丝明悟——或许，书中描写的只是女主视角下的世界，林嘉明的一切行为都被美化。
但此刻，我的世界我做主，哪怕只是一个女配。
想通透这些，林满慧自然而然进入冥想状态，外物皆若不在，脑中只余下一片空灵。
屋前屋后树木郁郁葱葱，自留地里的蔬菜水灵青翠，远处稻田一片绿茵，木之灵气凝聚成星星点点的绿色小光点，渐渐融入林满慧的身体。
暖流，在小腹流转，分出几缕细线向四肢延伸，缓慢修复着因早产而先天不足的身体。
很熟悉的感觉：这是末世最受欢迎的木系异能，滋养万物、催生植物。
林嘉明等了半天没有回应，看林满慧嘴角上扬，一脸享受，像是睡着一样，气不打一处出，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胳膊：“喂，你今天怎么了？”
绿色小光点被惊扰，瞬间消散不见。
被打断修炼的林满慧有些不高兴，缓缓睁开眼，瞟一眼拍打自己的白嫩小手，不自觉地带出一分威严：“离我远点。”
只可惜她生来体弱，说话细声细气，这一点点不满听在林嘉明耳朵里半点威力也没有，妥妥就是对自己的嫉妒羡慕恨嘛。
“汪汪汪！”一阵狗叫声传来，一个胖胖的中女子走过来，身后跟着一条胖乎乎的白色小土狗。
女子腰间系一条蓝布围裙，拎着一桶刚洗好的衣服走到屋前晾衣架前，放下木桶之后，看着林嘉明笑：“嘉明来了？今天扎的这绸花真好看。”
林嘉明礼貌地回了一句：“吴婶儿，晾衣服呀。”说话间揪了揪小辫子，将那两朵扎成蝴蝶结的水红色绸花亮出来。
吴婶和林满慧一家是邻居，只隔着一堵墙。眼馋林满慧家住东头，与门廊相连的房子比她家大了五、六个平方，经常说些歪话。
有了观众之后，林嘉明明显来了精神。她眼露焦灼，冲林满慧说：“满慧，哥哥和人打架，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快去劝劝呀！”
吴婶的爱人、三个儿子在三分场工作，加起来每个月有一百块钱工资，自感高人一等，嗓门都比别人高出不少。
听到林嘉明的话，瞟一眼还在廊下晒太阳的林满慧，吴婶一边晒衣服一边大声问：“怎么，她哥哥又在外面打架？”
林嘉明垂下眼帘，点了点头，脸上带出丝羞愧之意。
林嘉明的父亲是糖厂厂长、母亲在糖厂当工会主席，两个哥哥在县城吃公家饭，吴婶对她的态度近乎讨好。看她不好意思，当时便“嗐！”了一声，安慰道：“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虽说你们是堂兄妹，同一个爷爷，但早就分了家，他们打架和你有什么关系。”
林嘉明叹了一口气，悄悄看一眼林满慧：“到底是亲戚，他们这样我爸妈也于心不忍。”
吴婶的爱人在食堂工作，油水足，吃得胖乎乎的。她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掌拍了一下大腿，夸张地说：“林厂长、杨主席就是觉悟高！”
林嘉明从辫梢上扯下绸花，平展开来成为一尺长、一寸宽的绸带，水漾漾的红色在阳光下如映山红一般灿烂。
她拿着水红绸带在林满慧眼前晃了晃：“满慧，你别偷懒了。你不是一直想要我这绸带吗？我把它送你，赶紧起来，我们一起去劝劝你哥吧？”
吴婶被这一抹艳红吸引，伸出手摸了摸绸带，粗粝的指腹在光滑的缎面勾下一根丝线，吓得她慌忙收回手，不好意思地说：“唉呀，婶儿是个干粗活的，手糙得很，对不住了。”
林嘉明脸颊抖了抖，忍着心疼，故作大方地说：“没事，劳动最光荣嘛，手粗怕什么。”
吴婶谄媚笑道：“还是嘉明心善，知道劳动光荣。不像有些人，娇气得很，家里活什么都不做，哥哥们打架也不知道劝，还一天到晚哭哭啼啼。”说完，她斜了林满慧一眼。
绸带在脸上拂过，光滑冰冷。林满慧像丧失了听觉、视觉的人一般，依然闭着眼睛晒太阳。
林满慧曾经是基地最忙碌的人：灌溉庄园、催生植物、对抗丧尸……一刻都没有休息，却没有换来尊重，只有利用与欺骗。
亲眼见证过末世那些阴暗勾当之后，吴婶的指桑骂槐、林嘉明的故意炫耀对此刻的林满慧而言，根本就不算什么事。
重回和平年代，一切都不如修炼异能、调理身体重要。
吴婶转头看到林满慧没反应，脸色变得难看，嗤笑一声，走到晾衣绳边，拿起木桶中的湿衣服，故意重重地抖动衣服，发出“刷！刷！”的声响。
我让你睡！我让你睡！
林满慧依然没有反应，她在试图重新抓住身边游离的绿色小光点。
吴婶被她那一幅当她说话是放屁的懒散模样激怒，大声骂道：“小的克死爹妈，大的打架闹事，跟这样的人家做邻居，真是倒霉！”
林嘉明看了林满慧一眼，见她脸上毫无波动，似乎没有听到一样，心中更是疑惑，拉了拉林满慧的衣角，柔声道：“满慧，吴婶没有恶意的，你别难过。”
林满慧终于睁开了眼睛：“难过什么？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我能管她嚼什么咀？”
吴婶一听，重重地将手中湿漉漉的衣服甩回桶中，叉着腰就骂：“林家老六，你今天胆子蛮大咧，敢和我顶嘴，信不信我……”
话未说完，一道人影从后面窜了过来。
“咣——”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抬腿将木桶踢出去老远，里面的湿衣服被甩出去，沾了一地的黄泥巴。
吴婶“嗷”地一声喊，正要骂人，却对上一双狼一般凶狠的眼睛，吓得后退两步：“林景严，你发什么神经病！”
林景严指着她就骂：“再让我看到你骂我小妹，小心我弄死你家那小土狗！”
一直围着吴婶摇尾巴的白色小胖狗被吓得趴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呜咽之音，一副惊恐的模样。
吴婶气得浑身直哆嗦，拉着林嘉明的手开始号啕：“嘉明呐，你可看到了，林家这几个太欺负人了……”
林嘉明被她抓得手疼，有点尴尬随便应付了几句，眼睛却一直审慎地盯着林满慧。
林满慧依然坐在竹椅中没有起身，看着自己的五哥林景严疾步如飞，冲进屋里抄起一根木棍跑出来。
经过林满慧身边时，林景严顿了顿脚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柔和一些：“我回来抄家伙。”
林满慧看着他手中木棍，摇了摇头，慢吞吞抬起一根手指头，指着后屋：“厨房里还有把菜刀。”
林景严原本已经跑出去两步，一听这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停住，霍地转头，一脸惊恐：“小妹，你中邪了？”
作者有话说：
休息两个月，我又开文了。开张大吉，今日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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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本《七零女配搞基建》预计2022年暑期开，有兴趣的请提前收藏。
------文案------
1970年，刚刚高中毕业的陶南风被继母忽悠，顶替继姐名额下乡当知青，来到海拔1500米的秀峰农场。
住在临时搭建的窝棚，望着漏雨的茅草屋顶，又冷又累的陶南风哭了一夜。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来到末世，被丧尸咬了一口。
早上醒来，手背上赫然多了个黑色牙印。
陶南风战战兢兢用纱巾包着手，来到修路队报到。
修路队队长向北是农场新来的书记，对眼前娇气的小知青说：你站旁边就行。
陶南风斜坐在路旁大石头上，轰！石头裂成两半。
她心慌意乱爬起，手撑到一棵杂木，喀嚓！树断成两截。
向北看一眼陶南风：有点意思。
后来，陶南风又做梦。
一只变异老鼠咬了她一口，醒来一看，脚踝多了一个黑色齿痕。
大夏天陶南风穿着尼龙袜，向北嗤笑一声：娇气。
话音刚落，他被眼前一幕呆住——这姑娘会挖洞？
再后来，陶南风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只是年代文里的炮灰女配，女主是继姐陶悠，男主是向北……
我去！
◎最新评论：
【女主魂穿末世，哪里来的身体？唔？
求解惑】
【林嘉明这种垃圾】
【大大还有多久完结啊】
【中女子是啥】
【女主处理事情一点不果断，有时候一副我懒得理你的姿态，无语了，后面越看越憋屈，女主就是不主动出击，包括他哥林景信，明知道剧情，明知道贺玲骗钱，但女主怕伤到二哥，啥也不做，任由把钱借出去后来又要借，女主也没做啥，只收了欠条。我真心无语。女主大哥大嫂回来，女主大嫂娘家吸血，她也一副什么都不做不说。很简单的事，女主弄的畏畏缩缩的姿态，还末世大佬，好烦】
【这就是只要主角心中不在意，被别人骂被别人造谣被污蔑都是平常的？】
【太好看了】
【江湖不见作者估计是想写大女主霜文但是这是啥啊过程繁琐气人江湖不见】
【看的有点生气】
【叮叮叮，您的营养液已到货，请查收！重要的事情再说一遍:请放心大胆的更新吧。】
【
【后悔不看评论了，看的好憋屈，这女主太没用了，不像末世来的】
【千万千万别买入V的文章，买了无语又后悔】
【求更新，求速肥，来颗地雷激发作者潜能吧！】
【厨房里还有一把菜刀真是太爽了】
-完-

第2章
◎没有爸妈的孩子、痨病鬼、灾星……◎
菜刀？
所有人都呆住了。林家几兄弟脾气不好是真的，只是他们打架最多就是拳头和杂木棍子，今天林满慧却提议拿刀砍人，哪里还是平时弱不禁风、阴郁内向的小可怜模样？
可不是中邪了！
林景严吓得连棍子都丢了，跑到林满慧身边，一脸的惶急：“小妹，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林满慧抬起头看着林嘉明，阳光下懒洋洋地伸出右手：“拿来。”
林嘉明嘴巴张得老大：“什……什么？”
林满慧眉毛一皱，眼睛一眯，不自觉地带出一丝清傲的大家气派：“不是说把绸带送我？”
“哦哦哦”林嘉明这才反应过来，将抽掉了一根丝的水红色绸带递过去。林满慧接过绸带，再望向五哥。
“要打架？拿刀来。”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林满慧让林景严有点害怕，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转身回屋，从厨房拿了把磨得锃亮的菜刀出来。
刀光凌厉，阳光下闪过一道寒光。林嘉明眼睛被耀得发花，抬手遮住眼帘，声音变得有些颤抖：“你，你们要干嘛？”
吴婶也吓了一跳，后退几步，弯腰将脏衣服放回木桶，甩下一句场面话：“我，我去洗衣服……”拎起桶、带着狗跑开。
吴婶一边跑一边想：都说咬人的狗子不会叫，林满慧平时闷不吭声，如果真的逼狠了发起疯来，拿菜刀砍人，那还得了？赶紧先躲为妙。
林景严模样清秀，就是一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总瞪得老大，显得凶巴巴的。被满慧这一折腾，刚才那怒火中烧的感觉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他举着菜刀，声音有些干涩：“小妹，你要我拿菜刀做什么？”
林满慧表情严肃，慢慢从椅中站起，手中拿着绸带，对林景严说：“打架抄家伙，那根柴火棍子一敲就断，有什么用？还是菜刀好。”
还没等林景严反应过来，她将绸带在他手上捆了几圈，悠哉哉说：“用菜刀打架的诀窍，就是得绑牢靠点，不然被人夺了刀，反而会威胁到自己性命。来，我帮你再绑几圈……”
“嗷——”地一声叫，林嘉明再也不敢停留，转身就跑。
仿佛背后有鬼追一样，刚才还努力刷存在感的林嘉明跑得飞快，边跑边喊：“满慧疯了！疯了！”
林景严摸头不知脑，任由小妹将绸带一圈一圈地绕在自己右手与菜刀之上，傻瓜一样问：“小妹，真要砍人呐？”
林满慧瞟了他一眼，脸上似笑非笑。
如果是末世，抢夺食物都是刀木仓相见，至死方休。这里分明是和平年代，也不知道自家这几个哥哥哪来的这么多戾气，天天喊打喊杀。
过去的林满慧怯懦胆小，见到哥哥们和人打架，也不敢劝，就躲在一边掉眼泪。
现在林满慧穿回来，自然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哭哭啼啼。她用水红色绸带牢牢将林景严的右手与菜刀绑在一起，一道一道地缠绕着，最后打上一个死结。
看到绸带打成的死结，林景严这才发现小妹不是开玩笑。他抬起手看着在绸带亮光映衬之下愈发显得妖异的菜刀，再看一眼没有任何表情的满慧，莫名有些心虚。
“小……小妹，不用这么夸张吧？”
林满慧抿着嘴没有说话。
林景严将右手伸到她面前，讨好一笑：“帮我解开吧，拿刀太吓人了点，万一真的伤到人不好。
我和四哥看你喜欢绸带，想买来给你扎辫子。哪知道供销社的营业员狗眼看人低，不肯卖给我们，歪话说了一箩筐，所以……就吵起来了。”
林满慧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转过身坐回竹椅，准备继续晒太阳。
小妹这样的反应与平时反差太大，林景严有点忐忑不安，他走到她面前，嘻嘻一笑：“小妹，五哥错了，不该拱火、抄家伙。你帮我解开绸带，我们一起去把四哥劝回来，好不好？”
林满慧没有动，她想努力找回冥想的感觉。自己这破败的身体太过虚弱，春天的阳光这么暖和，她却脚底发寒、后背流虚汗。
可是林景严叽叽喳喳在一旁说个不停，似乎小妹不发话，他不敢离开一样。林满慧被他吵得没奈何，只得睁开眼：“不打了？”
林景严连连点头：“不打了，不打了。”
林满慧“哦”了一声，抬手帮他解开绸带。
解开绸带之后，林景严松了一口气，将菜刀放在窗台。二话不说，背起林满慧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说：“走！我们一起去把四哥带回来。”
林满慧只有十二岁，因为年幼早产、瘦弱多病，个子矮小、轻得很。陡然被人背起，四周的一切变得有些飘忽。
连脊房那红色的山墙上“农业学大寨”五个白色油漆大字迅速向后退去，路边的苦楝树开出浅紫色的花朵，一簇一簇的，浓烈的香气忽远忽近。
前胸挨着林景严的温暖的后背，双手扶着他薄而坚实的肩膀，一种奇特的安全感包裹着林满慧——看来以前的自己真的很依赖、信任五哥。
林满慧右手拿着那条皱巴巴的绸带，扬起头、闭上眼，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暖的。
林景严显然经常背小妹，单手托住她，跑得又快又稳，一边跑还不忘说话：“小妹，你请了几天病假，天天窝在屋里。今天看着精神不错，正好出来走动走动。”
军山农场共有五个分场，三分场靠近小军山的山脚，以种植果树、蔬菜为主。主干道农耕大道与四喜路交叉路口有一家小小的供销社，平时卖些针线、肥皂、油盐酱醋等日用品。
林景严脚程快，一路小跑，约摸五、六分钟的样子，就来到供销社门口。此刻这间红砖青瓦的小平房门口已经聚集了一堆人，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有劝架的——
“林景勇，有话好好说，不要发脾气嘛。”
“魏艳你也积点口德吧，干嘛扯出人家父母？”
有烦躁的——
“在供销社里吵什么吵？我们还要买东西呢。”
“大男人买什么绸带？花里胡哨的，不能吃不能穿。有那钱和布票，不会扯几尺棉布做件新衣裳？”
也有看戏不怕台高的——
“林景勇你这人怎么跟娘们儿一样，光说不练。”
“就是，说了这半天，也没见真动手……”
看到林景严背着妹妹过来，众人迅速让开一条路。
在这个娱乐活动匮乏、人与人之间没什么隐私可言的七十年代，哪家吵架都会围一群人过来看热闹。
林家兄妹一来，代表热闹会升级！观众的眼中都露出兴奋之色。
迈过供销社的门槛，林景严蹲下来，轻手轻脚将林满慧放下。
无数道目光投注在林满慧身上，这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离开这个世界太久，很多记忆缺失，这些人她都不认得。
她低眉敛目，乖巧跟在林景严身后，走进光线略显阴暗的供销社。
一间层高大约四米的平房，高高的方格木窗玻璃透过丝丝阳光，在水泥地板上映下光影。
水泥砌的柜台显得冰冷无比，上面摆着几个装瓜子、花生、油炸小零食的封口玻璃瓶，里边一溜货架上摆着肥皂、毛巾、蓝布，柜台旁还有两口大大的瓦缸，上面贴张红纸，写着几个字——
酱油、醋。
柜台后站着一个烫着大波浪卷的三十多岁女子，一脸的刻薄相，眼睛扫过林景严、林满慧，薄薄的嘴唇上下开合，说出来的话像刀子一样。
“哟~这是准备打群架？到底是没爸妈的孩子，就是团结呀。”
“轰！”
一个身穿红色背心、外套一件深蓝色工作装的年青男人一巴掌拍在水泥柜台上，干惯体力活的他，一只大手掌力量感十足，拍在水泥台面上发出沉闷、巨大的声响。
“姓魏的，你说话真，真毒！你，你给我出来，看我不抽……抽死你！”
林满慧抬眼望去，眼前这个一激动就会轻微结巴的年青男人，正是自己的四哥，林景勇，在三分场纸箱厂上班，今年二十一岁。他个子高大，一脸的络腮胡子，虎目狮鼻，看着颇有几分草莽英雄的气质。
只可惜，一结巴就消弱了他的威严。
柜台一边有个矮矮的木门，推开就能进去。可那里属于工作区域，到处存放货品，贸然闯进去，胡乱安你一个偷窃罪名，真是有嘴也说不清。
林景严站在外面不敢进去，显然有所顾忌。
魏艳得意洋洋叉腰站在柜台里边：“有本事你就进来打我呀，我倒要看看，你这么个连话都不利索的大男人，有什么狠劲！”
听到魏艳嘲讽自己结巴，林景勇一张脸气得通红，左手捏着拳头，太过用力指节都有些泛白。
他大声道：“你，你把绸带藏在柜台里面不拿出来，是，是什么道理？我给小妹买根绸带，怎么，怎么就不行？”
魏艳“切！”了一声，嘲讽一笑：“你是售货员，还是我是售货员？什么东西该卖、什么东西不该卖，我心里自然有数。绸带又贵又要布票，看你这穷酸模样，买得起？”
林家五兄弟中，林景勇看着凶神恶煞，其实是心肠最软的那一个。他听魏艳骂自己穷酸，看着脚底那双破旧的解放鞋，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抬手猛拍柜台：“你！你……”
林满慧走过去喊了一声四哥。
林景勇看到小妹，呆了呆，怕自己发脾气的模样吓到她，努力想让自己平和下来，却因为太过努力，面部表情有些僵硬。
林家双霸？眼前这个男人分明是只纸老虎，哪里当得起一个“霸”字。林嘉明真是胡说八道！
满慧冲林景勇扬了扬手中的绸带：“四哥你看，绸带我有，不用再买。”做完这一番动作，她感觉心跳加速，有点喘不上气。
林景勇看到这根因为绑菜刀而皱得不成形的水红色绸带，心中一痛。小妹总是这么懂事，生怕给别人添麻烦。
魏艳将脑袋探出，看一眼满慧手中的绸带，翻了个白眼：“这是在垃圾堆里捡的吧？呵呵……快走快走，别在这里耽误我工作。”
林景严斜靠在柜台上，一副吊而郎当的模样：“老子看你才是垃圾堆里没人要的，就你这样的素质，也配当营业员、为人民服务？今天如果不给我好好道歉，供销社就别想开张！”
林景严正在农场中学读高二，虽说成绩一般，总是逃学，但好歹也算是个文化人。他口齿伶俐，骂起人来有章有法，气得魏艳跳了起来。
“是哪个不要脸的□□开了，把你这杂种漏了出来！老娘不配当营业员，难道你们就配？一个结巴、一个二流子、一个痨病鬼，一屋子没出息的，灾星，我呸！”
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拎了个盐水瓶挤进来，紧张地看了众人一眼，怯怯地说：“我，我要打一角钱的酱油。”
魏艳冷笑一声：“打什么打！你没看到林家这几个堵着柜台不让我出来吗？”
正是中午，下班的农场职工不少要到供销社买东西。见林景严、林景勇兄弟两个挡在柜台前，再看到小男孩可怜巴巴的模样，纷纷发言。
“算了、算了，退一步海阔天空，别跟这姓魏的一般见识。”
“男人嘛，气量大点，何必和她一个女人计较？”
“你们吵架就吵架，莫耽误我做中饭啊。”
看热闹的人一边倒地劝林家兄弟不要和女人计较，林景勇和林景严对视一眼，都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憋闷得难受。
这个女人句句都往他们心上戳，偏偏人人都劝他们不要和她计较。
林满慧喘了一口气，感觉一颗心脏跳得快要窜出喉咙，她慌忙抚上左胸，努力压制着心慌气短的难受。
“没有爸妈的孩子、痨病鬼、灾星……”这些话似乎是一枚钥匙，缓缓打开林满慧的某一扇记忆之门。
◎最新评论：
【小手一挥，地雷一堆。】
【爪爪】
【撒花撒花】
【恶言六月寒】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
【
【恭喜开文】
【打卡】
【撒花撒花】
【花花送上么么哒花花送上么么哒花花送上么么哒花花送上么么哒花花送上么么哒】
【冲冲冲！】
-完-

第3章
◎言辞似刀，却能诛心◎
“就是她，克死了爸妈。”
“她就是个灾星！”
“天天病病怏怏的，真是个痨病鬼。”
这些话一直伴随着林满慧的童年，让她痛苦、内疚，无比自卑。
尤其是在漂亮、健康、福气满满的林嘉明对照之下，病弱的她愈发显得卑微，如同一只丑小鸭，人人都可以嘲笑。
杀人不过头点地。
言辞似刀，却能诛心。
林满慧低头看一眼自己的手指，指甲被啃得光秃秃的，指尖遍布齿痕，深深浅浅。原来过去的自己这么胆怯？一紧张就会啃手指，啃出血来都不肯罢休。
深吸一口气，林满慧抚了抚那颗急跳的心脏，抬头看着林景严：“五哥，你把我抱到柜台上去。”
林景严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他此刻被看热闹的人群纷纷劝说，架着下不来台，便依言将她抱起，轻轻放在台面之上。
供销社的柜台是红砖砌成，上面抹了水泥砂浆，青灰色的表面光滑而冰冷。
林满慧才十二岁，个子矮小，脑袋刚刚够着柜台。现在坐在柜台之上，瘦小的身形居高临下，态度懒散，仿佛是个贪玩的孩子，眼中闪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围观群众有点懞：她这是要干嘛？
林家这五子一女，他们的父母算是农场的元老，只可惜死得早。满慧在她妈妈肚子里才三个月，林父病逝；满慧刚一出世，林母难产而亡。
林满慧在农场长大，由五个哥哥抚养，三分场的职工大多都认得这个小可怜，也知道他们一家生活艰难。
军山农场近两万人，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善良的同情林家这六兄妹，尖酸刻薄的欺负他们没背景，沉默的却是大多数。
满慧抬眼看着众人，又转过身看了一眼躲在柜台里不敢出来的魏艳，轻声细气地说：“是啊，我没有爸妈，也是个女孩子。所以呢，我犯点小错误大家一定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因为开的是高窗，供销社室内的光线并不明亮。外面阳光明媚，满慧这话一说却让众人觉得后背发寒。
她，她要干什么？
魏艳心中一惊，只听见满慧歪着头说：“四哥、五哥，这女的如果敢动手打我，你们就给我打回去！听到没？”
“好！”林景严、林景勇下意识地应了。
兔起鹘落。
电光火石之间，林满慧动了。
她纤细的小胳膊一抬，正摆在她左手边的带盖大玻璃容器被拂下柜台。
“啊——”魏艳一声惨叫。
“咣——刺——哗——”玻璃瓶子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碎。里面装着的葵花籽儿散落一地。
林满慧嫌摔得不够过瘾，双手一撑站在柜台之上，这下站得更高。
魏艳想要冲过去拦住她，林景严、林景勇一个箭步扑过来，一左一右牢牢护在林满慧身边，双目炯炯，死死盯着魏艳：“你敢动手试试？”
魏艳不敢先动手，她一个成年人，哪能当众对一个小孩子动手？林满慧站在柜台上，瘦小得似乎风一吹就能刮倒，自己一推，万一真把她推下去，摔死了那可是要坐牢的！
魏艳嗷地一声叫，慌忙转到一边，想将靠近墙壁的那个玻璃容器抱起，这圆柱形的玻璃瓶子口径足有一尺，装满了油炸酥条死沉死沉的，哪里抱得起来？
魏艳是真慌了，伸长胳膊抱住这一口玻璃瓶，以身体护卫着柜台上最值钱的商品。
“咣——刺——哗——”
林满慧抬腿就是一踢，另一个玻璃瓶子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碎，里面装着的炒花生散落一地。
轮到第三口玻璃瓶子了，林满慧低头望向魏艳，眼中悲喜难辨，落在魏艳眼里却如同恶魔一般。
魏艳死死护着这口瓶子，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般：“不不不，不能再摔了。”瓜子、花生还不算太贵，可是这一瓶子油炸酥条很值钱，如果再被她毁掉，一个月的工资就赔进去了。
林满慧看着魏艳，声音很轻：“道歉。”
林满慧的目光坚定，带着一往无前的决心。她轻言细语，却比怒气冲天、一脸凶悍的林景勇更让魏艳害怕。
魏艳紧张地看着站在柜台之上的林满慧，内心有无数个声音在咆哮——
平时这小丫头不哼不哈的，没想到这么厉害！怎么办？
如果是林家兄弟闹事，魏艳根本不怕。他们是男人，有工作、有学校，真要是打人、毁坏物品，单位开除、学校批评、派出所拘留……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但现在她面对的是林满慧、一个瘦弱的小女孩，她踢翻柜台上的商品，怎么办？
让她赔钱？到时候领导一句话：她一个小姑娘，懂什么事、有什么钱？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呢，哪个要你自己嘴巴没关好门，瞎说人家没爸妈，把这老实孩子逼狠了，这责任当然得你来担。
让她认罪？谁弱谁有理，林满慧看上去苍白瘦弱、风一吹就倒，谁相信是她踢翻的玻璃罐子？就算是她干的，那肯定也是被魏艳逼的呀。
对上林满慧那双看不出悲喜的眸子，魏艳只得低下头，咽了一口口水，声音干涩无比：“那个，对不起。”
林满慧慢慢抬起右腿，居高临下，瘦小的身体里似乎酝酿着巨大的能量，一种让人畏惧的力量。
魏艳慌了，大声道：“对不起，我错了——”
玻璃碴子碎了一地，瓜子、花生滚落到脚边，围观群众吓得直往后退。听到魏艳的道歉，人群里传来一阵惊呼——
谁也没想到林家最狠的竟然是这个病弱老实的林满慧！
林满慧将右腿收回，嘴角渐渐勾起，苍白的脸蛋因为激动泛起潮红。她站在高处望向一片寂静的人群，心脏跳得如同擂鼓一般，内心却欢畅无比。
呵，欺负人，谁不会？
林满慧在柜台上跺了跺脚，轻声道：“如果再说什么没有爸妈的孩子……我就让你们看看，没爸妈的孩子应该是个什么样子。”
她的声音不高，却宛若千钧铁锤一般重重敲打在每个人心上。
以前曾经在背后悄悄说过满慧克父母的碎嘴之人，都吓得低下头，不敢吭声。正如林满慧所言，小孩子犯了错，大人难道还能较真？
魏艳也没敢还嘴，她此时只担心领导扣自己工资，哪里还敢说什么歪话？
“绸带呢？”
原本想偷偷留着做人情的魏艳没有再坚持，慌忙从柜台下方的隔板抽出两根水绿色的绸带，递给林满慧。
看到这抹亮眼的翠色，林满慧微微一笑，对四哥说：“哥，付钱吧，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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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一回真正出了气，回到家的林景勇、林景严把林满慧当菩萨一样供着，眉眼间是掩饰不住的欢喜。
“小妹，你肚子饿不饿？四哥马上给你做饭，今天炒鸡蛋犒劳你。”
“小妹你喝水不？累不累？先在外面坐着休息一下，走廊那把竹椅靠背松了，五哥给你换把好椅子过来。”
在供销社里活动了一番手脚之后，林满慧感觉到浑身上下都累得不行，便依言坐在外走廊，晒着春日暖阳，闭目养神，开始木系异能的修炼。
这个身体太糟糕，最要命的是心脏，稍微一动就喘不上气，如果再不用木系异能修复，这个身体恐怕很难活过成年。
林满慧曾经是末世水木双系高阶异能者，进入冥想状态后，她能感知到空气中蓝、绿两色的光点，这就是弥散于空气之中的水系、木系异能。
当务之急是先让身体恢复健康。她放弃水系异能的修炼，专注引导那星星点点的绿色光点飘散进她的身体，慢慢修复着这破败的身体。
满慧一脸平静，双目紧闭，阳光下苍白的小脸渐渐有了红晕，呼吸均匀而绵长，似乎睡着了一般。
这一幕落在林景严眼里，顿时如释重负：啊，小妹虽然和平时不太一样，但肯定不是中邪。现在她不再掉眼泪，还知道替哥哥们出头，真好。
他靠着廊柱站好，安静地守在一旁，就怕有不开眼的人过来扰了她休息。
农场职工中午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有些单位有食堂，大多就在单位解决午饭问题。林景勇上班的纸箱厂距家比较近，所以满慧这几天生病请假在家的日子就由他回家做午饭。
北面厨房有袅袅炊烟升起，一股柴火饭香味飘散在空中。林景勇轻手轻脚走出厨房，到自留地里拔了几兜菠菜、芹菜，转头看到林满慧睡得正香，眼中露出欣慰之意。
清炒菠菜、芹菜炒蛋，再从碗柜里端出一盆别人送的酸菜，三个人、三个菜，就是一顿丰盛的午餐。
林景勇做好饭菜，从厨房端出，摆在正房靠南边窗户的小方桌上，正犹豫着要不要去喊小妹，却见林满慧与林景严一起走了进来。
林满慧闻到这饭菜香味，早就食指大动。末世艰难，哪里能有这么热气腾腾的饭菜吃？哪怕只是几碗小菜，她也觉得幸福无比。
正房的门正对着檐廊，她听到饭菜香味扑鼻而来，便结束冥想，坐到这三块杉木拼成的饭桌旁。
先扒了一大口米饭，这是农场自产的军山1号稻花香新米，柴火铁锅焖熟，颗颗晶莹透亮，清香扑鼻。口感柔软、越嚼越甜。
满慧眉眼弯弯，这美滋滋的眼神成功地取悦了林景勇，他笑了起来，和她一模一样的弯弯眉眼削弱了一脸凶相：“小妹的身体看来是好多了，难得这么有胃口。”
林满慧根本没有心思回哥哥的话，她伸出筷子夹起一根菠菜放进嘴里，这可是青菜！末世水、土污染之后难得一见的青菜！清甜、爽脆、好吃。
再来一筷子芹菜炒蛋，绿色无污染的食材，鸡蛋炒得嫩滑无比，芹菜香味萦绕舌尖，真是美味。
大盆酸菜带着阳光晾晒的气息，和着米饭吃十分可口。林满慧满足地叹了一口气，迎向林景勇的目光，灿然一笑：“四哥，你做菜真好吃。”
第一次看到豆芽菜一样瘦弱的小妹笑得如此灿烂，这笑容与记忆中的母亲笑脸重合，林景勇内心涌上一股酸酸涩涩的感觉，竟控制不住地眼眶一红。
他慌忙低下头，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强压下那股泪意：“好吃就好，小……小妹多吃点。”
阳光透过南面窗户的花玻璃映照进来，木窗框上的黄色油漆有些斑驳。东面墙边有一个浅棕色的杉木五屉柜，柜子上摆着一个暗红牡丹花图案的铁皮开水瓶、一个镶嵌着十几张黑白照片的大相框，墙上到处贴着各式各样的奖状。
有三好学生、有劳动模范，还有车间能手……有些奖状已经发黄，显然年头久远。
再看自己和哥哥们的衣服，虽然破旧、打着补丁、浆洗得有些发白，但半点污渍都没有，显然自己一家人都很爱干净。
林满慧一边扒饭一边打量着身边的环境，用成年人的眼光再来看自己的十二岁，忽然有些疑惑。
贫穷、父母早逝、哥哥们在外的名声不太好，但是家人友爱互助、哥哥们对自己关怀有加，为什么年少时的自己却一点也不快乐？
◎最新评论：
【其实并不扯，那个年代谁弱谁有理，挑事的也不是女主，你让她赔，女主赔不出，而且女主还是个小孩子】
【我想知道女主打了东西配角不会找她赔吗？】
【这才对嘛！谁弱谁有理那时候的观念，主角也该享受，好多年代文其他人都享受，一到主角就不好使了！】
【太扯了】
【成天有个同龄人在打压你，还有形形色色的八婆在言语攻击你，能高兴的起来吗】
【我上不管天，下不管地，中间也不管空气，只管用地雷埋了你！】
【怎么是原主，不是女主自己吗？】
【恶语伤人六月寒啊。】
【小时候躲得好听过村里八婆们说我家的恶言恶语，真的一生难忘】
【爪爪】
【撒花撒花】
【哥哥很好】
【赞赞赞赞赞赞赞】
【
【恶言酸语听多了，不自卑也很难吧！】
-完-

第4章
◎五哥，你信我不？◎
吃完饭，林满慧帮着林景严一起将碗筷收好，送到厨房。
厨房不大，砌了个土灶，上面架一口大铁锅，旁边是红砖砌的烟道。水管刷着银粉漆，水龙头下方是一方水池。灶台与水池清理得干干净净，碗柜虽然被油烟熏得有些乌黑，但依然能看出经常擦拭。
林满慧打开碗柜看了一眼，看到装鸡蛋的罐子里只剩下一个鸡蛋，感觉有些遗憾：“家里没鸡蛋了？”
林景严点点头：“嗯，我们家没喂鸡，鸡蛋都是从国营菜场买来的。一角钱一斤，平时也不怎么舍得吃。”
“什么时候能吃肉？”
林景严一听，笑了起来：“小妹馋肉了？家里每个月只有五斤肉票，只能精打细算。”
林满慧叹了一口气，心想着还是得好好修炼异能。
这个世界如此和平，没有战争、丧尸、饥荒，那就安心养鸡养鱼、种菜养花，让自己和家人吃饱喝好吧。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养好身体。一想到这里，林满慧便懒洋洋走出厨房，拖了把椅子继续坐在廊下晒太阳。
林景勇下午还要上班，吃过饭喝了口茶就匆匆出门。林景严也是个坐不住的，中午放学回来晃了一圈，有同学一喊便跑开，再也不见人影，估计不到吃晚饭不得归家。
长长的连脊房，顿时变得空旷起来。
林满慧再一次进入冥想状态，开始慢慢提升木系异能。军山农场植物种类丰富，木系异能极为充沛，感受到林满慧的召唤，那绿色小光点纷纷聚拢而来。
一点、两点、三四点……
整个下午，林满慧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引导着绿色光点慢慢汇聚成小细流，蕴养着那颗虚弱的心脏。
“砰！砰！砰！”在异能的修复之下，心脏的跳动渐渐变得有力，源源不断的血液输送往全身各处。
苍白的面庞慢慢有了红晕，发紫的嘴唇渐渐变得红润，长长翘翘的睫毛也似乎有了精神，扑闪扑闪着。
林满慧住着的这栋连脊房一共住了四户，没上班的家属吃过饭之后有的在自留地里除草、松土，有的洗洗晒晒，看一眼闭着眼睛晒太阳的林满慧，都没有打扰。
被菜刀事件吓了一跳的吴婶终于回过神来，悄悄打量着这十二岁的小丫头，嘴里嘟囔着：“一天到晚睡睡睡，懒得死。”
吴婶嘟囔的话传到耳朵里，林满慧脑袋动了动，眼皮微颤，右手微微抬起，嘴角向上勾了勾。
别看在末世林满慧是基地大佬，拥有绝对的话语权，但没有人知道身心俱疲的她渴望当一条咸鱼。
重回十二岁，在这个和平世界躺平、晒太阳，林满慧觉得很幸福。吴婶几句酸话而已，有什么打紧？
缓缓睁开双眼，正对上吴婶悄悄打量的目光。看到吴婶缩了缩脖子、快步掀开门帘进了屋，显然菜刀一幕让她心有余悸，林满慧忍不住笑了起来。
“呵呵……”清脆而稚嫩的笑声，仿佛银铃一般，传得很远很远。
等到傍晚时分，下班的下班、放学的放学，三分场的这一排连脊房顿时就热闹起来。叽叽喳喳的人声响起来，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四处飘散。
感受到这一份烟火气息，林满慧嘴角含笑，懒洋洋坐在檐廊之下，用剪刀将今天买来的翠绿色绸带裁成手指长短，整整齐齐叠在窗台上。
“小，小妹，你在做什么？”
林景勇离家近，回来得最早，一看到林满慧将好好的绸带剪得细碎，心疼得不行：“这绸带很贵的，你不喜欢也不要剪坏它。”
彩色绸带两寸宽、一尺长，这在当时可是稀罕货，供销社也只有几根。一根就得一角钱，两根绸带够买两斤鸡蛋了。
如果不是因为林满慧喜欢，生病这几天烧得迷迷糊糊、边哭边喊着要买，林景勇哪里舍得花这个钱？
林满慧听到四哥语气中的心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双手轻轻捻动，棉线缠绕之下，转瞬之间一朵小小的绸花就盛开在她的指尖。
她从口袋里取出一板黑色小发夹，将这朵绸花别在发夹之上，举到林景勇眼前，道：“四哥你看，一根绸带可以变成十朵这样的绸花。”
林景勇不懂女孩子的这些首饰，不过看到这么小巧别致的绿色花朵，丝绸柔软光滑，攒在一起如同微缩绿牡丹一般，也觉得好看，便点了点头：“好看是好看，就是……”
话音未落，一个略显夸张的声音响起：“唉呀呀，小妹这么手巧？这绸花可以卖钱。”
林满慧转头望向林景严：“你能卖出去？”
因为高考停止，军山农场中学高中部管理很松散，林景严只想混个高中毕业再招工进厂部，哪里肯认真学习？也不知道在哪里疯了一圈，跑得一头的汗。
林景严抬手抹了一把汗，咧嘴一笑：“当然！虽然现在不让做小生意，但农场职工私下里也会交换些物品。你这绸花做得漂亮，一分钱的成本，一对卖它五分钱，绝对好卖。”
林景勇一听，眼睛一亮：“真的？”
林景严得意洋洋地说：“四哥你放心，做小生意我最拿手。这绸花只要拿到学校里一问，那些爱俏的女生都得抢。”
林满慧正要点头，忽然想起书中五哥的未来命运，后背一阵寒意涌了上来。
现在正是1976年，计划经济时代，在“黑市”私自做小买卖可是要入刑的。林景严头脑灵活，早早发现商机，游走于农场与县城之间倒腾粮油副食，结果被人举报关进监狱。
他运气不好，正赶上“严打”，一关就是十年。等到重见天日，最美好的青春年华已经一去不复返。
绸花虽小，但如果销售一切顺利，肯定会养肥他的胆子。
林家所有灾难的开始，源自于林景严被抓。那个年代，家里有一个重刑犯，就会遭人唾弃，影响每个人的政治前途。
想到这里，林满慧站起身，将手上那朵镶嵌着绸花的发夹交到林景严手中，仰头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郑重。
“五哥，你卖掉绸花是为了什么呢？”
林景严接过发夹，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越看越欢喜。物美价廉、做工精致，小巧不起眼，携带方便，放在书包里谁也看不出来，这样的小手工品拿到学校去兜售绝对受欢迎。
他听到林满慧的问话，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赚钱啊。”
“赚钱又是为了什么呢？”
“为什么？带你到京城看病，买漂亮的衣服、绸带。给家里买收音机、自行车，让大家都穿上皮鞋、新衣服，天天吃肉、吃鱼！”
林满慧听到自己的需求被摆在第一位，想到这个病弱的身体拖垮了本就贫困的家庭，心中感动，眼眸之间便多了几分温度。
“可是，现在国家不让做小生意，你知道吗？”
听到林满慧的这句提醒，林景严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嘻嘻笑道：“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小妹你就是胆子太小，几分钱的买卖，谁会管？”
林满慧摇了摇头，想到书中五哥的命运，伸出手按在他胳膊之上，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五哥，你信我不？”
林景严抬头迎上她的目光，今天在供销社的时候她就是这样，脸上的神情懒懒淡淡，但平静的眼眸间却酝酿着巨大的风暴。
他不由自主地点头：“信！”
林满慧道：“我们跳过赚钱这个环节，直接以物易物。一支绸花发夹换一个鸡蛋，也可以代做，一根绸带换两对发夹。”
她顿了顿，解释了一句：“只要不沾钱，就不算是买卖，这只是同学之间的友好互换，不管是谁去举报我们都不怕。”
林景严犹豫了一下，皱眉道：“只换鸡蛋吗？那如果买卖做大了，我们家的鸡蛋恐怕吃不完吧。”
林满慧笑了：“五哥你的头脑这么聪明，难道不知道到时候换别的么？文具、肉票、布票、收音机票……这些都能换呀。
再说了，这绸花也就是卖个新奇，有心人一学就会。我们先把碗柜里装鸡蛋的瓦罐子装满鸡蛋，到时候再琢磨其他的。”
林景勇在一旁接话：“也，也可以。要是按照你这个算法，绸带两角钱，一板发夹一分钱，成本才两角一分钱。能换二十个鸡蛋，赚了一半多，划算！”
林景严显然还是有些不满意。
他是天生的生意人，发现商机的能力很强，喜欢摸到钱的感觉。这绸花明明可以赚不少，现在却只能换鸡蛋，遗憾。
林满慧加重了语气：“五哥，你别说什么撑死胆大的。再忍一忍吧，等过几年国家政策放开了，有你做生意的时候！到时候你把农场的米、水果卖到国外去，农场领导都得感谢你。”
林满慧描绘的前景太过美妙，林景严激动得整个人都抖擞起来，举着这小小的绸花发夹在屋前空地上转圈圈，嘴里发出猿猴一般的吼叫声。
“哦哦！吼——”
绿色绸花只有拇指大小，在夕阳的映照下闪着炫亮的光芒，仿佛一朵生命之花，盛开在林景严的心中。
将农场的米、水果卖到国外去，赚外国人的钱——林满慧的这句话，成功地为一直不知道人生目标是什么的他，点亮了一盏理想明灯。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12-16 22:00:00之前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25362620 1个；老花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尘埃79瓶；雨樱花15瓶；千宇2瓶；nanc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不喜欢女主】
【地雷在手，偷懒抖三抖，作者大大快去码字！！！（催更版）】
【追上队伍了击掌赞叹，此文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非地雷不足以炸出吾等倾慕之心。】
【追上队伍了】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举报不会是原女主干的吧】
【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我挥一挥衣袖，砸下了一颗地雷】
【感觉有点夸张了】
【棒棒棒你真棒！加油加油加油！
棒棒棒你真棒！日万日万日万！
棒棒棒你真棒！加更加更加更！】
【爪爪】
【撒花撒花】
【加油】
【加油】
【好看】
【加油。】
【撒花，撒花】
-完-

第5章
◎小妹病好了！◎
有了林景严的帮忙，林满慧很快就做完了二十枚绸花发夹。
林满慧取过一枚发夹，将覆盖在额前的厚重刘海别到耳旁，长眉入鬓，眼眸清亮，苍白瘦弱的面容在绿色的绸花映衬之下，多了一分柔弱之美。
林景严欢欢喜喜地端详了半天，美滋滋地说：“我家小妹挺好看。”说完，找来一张旧报纸，小心翼翼将剩下的发夹包好，塞进书包。
往日的林满慧内心充满自卑，恨不得将整个人都藏起来，不敢正眼看人，怯懦、内向、爱哭。林家五兄弟努力呵护着她脆弱敏感的内心，却收效甚微。
现在见小妹终于肯露出额头，笑得明媚，林景严与林景勇心里都暖洋洋的，哪里会想到她的灵魂在末世飘荡多年？
军山农场有一点好，因为有水稻基地，粮食供应没有问题，米饭够吃。虽说还是有计划供应规定，但比城市户口的配比要高不少。
按湘省标准，城市户口男性每人每月17斤粮，女性15斤、儿童13斤；农场则平均每人多出5斤补贴粮。不要小看这五斤粮食，放在七十年代，这就是令人羡慕的福利。
煮了一大锅米饭，晚饭依然是炒菠菜、大盆酸菜，林景勇将最后一个鸡蛋从瓦罐里取出，蒸了个芙蓉蛋，撒上小葱花，滴了两滴香油，真是香气扑鼻。
林景严赞了一句：“这芝麻香油真好，是三哥那个油坊的朋友送的吧？”
林景勇点点头，将这个只有三寸高的小瓶子放回到碗柜最高层的内侧，态度很有几分小心翼翼：“是啊，这香油产量不高，据说是要运到京城去的，国宴指定用，好得很。不是内部职工，根本搞不到。”
林景严咽了一口口水，搓了搓手，从锅里将蒸蛋取出，碗太烫，他轻呼一声迅速放在灶台边上，两只手捂着耳朵。
他这狼狈的模样逗笑了林满慧，她顺手取了块干净墩布，托着碗底将蒸蛋端到正屋小方桌上。
饭菜刚刚摆上桌，一个洪亮的男子声音从门口传来：“老五，快来！”
林景严一听这个声音就跳了起来：“三哥——”他飞快地窜出门，不一会儿就听到他欢喜的叫声，“啊啊啊，有肉吃！”
林满慧从桌边抬起头，正屋没有关门，挂了块蓝色的棉布帘子遮挡视线，三哥林景仁掀帘而入。
高大、威严、粗豪、强势。
第一眼看到三哥，这四个词便从林满慧脑中冒了出来。某一块记忆碎片就此被触发，比她足足大了十一岁的三哥抱着她看病、背着她上班、帮她打架……
“三哥……”似乎有无穷委屈涌上心头，林满慧的呼唤里不自觉地带出三分依赖。
林景仁大踏步走进来，深蓝色的工作服上带着一股浓烈的柴油、机油混合味，整个屋子顿时充斥着机修厂的味道。
他抬起大手抚上林满慧的头顶，轻轻地摩挲了几下，眯着眼睛，眼里透出几分凶光：“小妹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林满慧还没说话，林景严已经跟着进来，手里捧着个铝饭盒，欢喜地说道：“小妹，今天晚上加餐！三哥中午食堂有猪肉烧油豆腐，专门留着给我们吃呢。”
林景仁依然认真地看着林满慧，目光中带着审慎，似乎在评估她到底有没有被人欺负。
想到今天在供销社发生的一切，林满慧看一眼林景严，心照不宣地笑了笑：“三哥，没人欺负我。”
林景仁这才放下心来，还不忘记嘱咐一句：“如果有人敢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去帮你教训他！”
林景勇快手快脚把肉烧油豆腐热了热，端上饭桌。有了这个林景仁从食堂带回来的荤菜，一家人的晚饭显得丰盛许多。
农场的农用机械、载重汽车不少，机修厂上班的林景仁有一手高超的维修技术，走到哪里都吃香。只是因为脾气暴躁，一言不合就动手，受过几次厂内处分，升职机会一直都没有轮到他。
他一回来，家里似乎就有了男主人，变得安全而稳定。
蒸蛋是给林满慧补营养的，就放在她面前，三个哥哥都没有动。林满慧拿起粗瓷汤勺，给他们一人舀了两大勺。
三个哥哥的目光变得十分慈爱，仿佛是见到孩子终于长大的父亲一般，同时发出一声叹息：小妹真的是懂事了。
结果就是，那一碗肉烧油豆腐里的红烧肉，都堆在了林满慧碗里。
林景仁说：“我在食堂吃多了，这菜就是带回来给你们吃的。”
林景勇说：“我，我吃油豆腐就行，荤油烧的，好吃。”
林景严说：“我是哥哥，小妹多吃点肉。”
林满慧看着碗里的六块肉，叹了一口气，给每个哥哥夹了一块，剩下三块自己吃了。红烧肉软烂可口，满嘴肉香，从喉咙到胃，都舒坦得很。
吃完饭，林景仁从口袋里取出十三块钱交给林景勇：“我们今天发工资了，这个你收下。我留了十块钱，今晚带小妹去袁老那里看病。”
林景勇是家中管钱的，他收下这十三块钱，高高兴兴地说：“好，三哥。加上这钱，咱们家现在已经存了九百六十二块，再存一年应该就能带小妹去省城做手术。”
九百多！
林满慧第一次知道家里有这么多钱，顿时呆住。
她刚穿回来的时候就觉得奇怪：大哥大学毕业后在县城当老师，二哥、三哥、四哥在农场上班，工资收入养活一家人应该没有问题，怎么家里就穷成这个样子？
家俱都是旧的，除了电灯再无电器设备。菜里没有几滴油，衣服上到处都是补丁，鞋子穿了几年，穿得漏脚趾头了还在穿，花两角钱买两根绸带都得咬牙下决心。
原来，自己才是这个家最大的窟窿。不管有多少钱，都消耗在这个病弱的身体上了。
哥哥们省成这样，就是为了给自己治病，让自己健康活着。
林满慧喉咙里像有一团棉花堵着，一股酸涩的感觉涌上来，她的眼眶慢慢变红。张了几次嘴，最后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
“哥，我……不用到京城做手术。”
林景仁瞪了她一眼：“瞎说！你的心脏问题是从娘胎里带来的，只有手术才能彻底解决问题。袁医生说过，京城人民医院的苏教授能够做那个什么室间隔缺损修补手术。
我们早早说好，你好好养身体，尽量不要感冒、不要剧烈运动，等满了十二岁就动手术。你放心，今年暑假我就带你去京城，一切有我们呢。”
轰！
有一块记忆碎片在脑中裂开。
童年时的自己非常内向、抑郁，在林嘉明似有若无的对比、责备之下，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累赘。她穿着背心短裤躺在冰冷的地板，就是为了生病。感冒发烧，自然没办法做心脏手术，也就替家里省下一大笔钱。
真是个傻姑娘——为了不让哥哥们再花钱，宁可自己受苦。
林满慧这才想起来，这个时候的自己只有十二岁，内向敏感而善良。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会觉得只要自己死了，家里就不会这么穷，哥哥们就会得到幸福。
末世生存艰难，人性面临着前所未有的考验。多少人为了一口吃的，杀人、放火、算计……
可是在这个世界里，哥哥们克勤克俭，即使举债也要救活自己，似乎只有自己活着，他们的人生才有意义。
这是一种怎样的情感？
林满慧站起身，表情变得十分郑重：“三哥，我的心脏没有问题，不用花钱手术。你如果不信，让袁医生帮我把脉就知道了。”
袁野医生，是农场中医院的老中医，医术高明。退休后不再坐诊，但偶尔也会接几个熟人介绍过来的病人。如果不是袁医生调理，早产病弱、有先天性心脏病的林满慧早就死了。
林景仁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小妹，觉得她的确与平时不一样。从来没有血色的脸庞不再那么苍白，常年发乌的嘴唇也变得红润，难道当真有奇迹发生？
想到这个可能，他霍地站起，对林景严说：“拿上手电筒，我们一起去找袁医生！”
夜色微凉。
林景仁背着林满慧，林景严在一旁打手电筒，兄妹三人从家里出发，前往军山农场中医院的宿舍楼。
军山农场建设于五十年代，北面有两座相连的高山：大军山、小军山，南面临采菱湖，碧波荡漾、湖面极广。
当年国家投资百万，移民七千多户、两万余人，沿湖修堤，围垦围垦荒洲十三万余亩地，到现在发展二十余年，这里已经形成一个自供自足的桃源世界。
从连脊房区走出来，转过四喜路，再走上两旁种满水杉的农耕大道，有路灯照明，林景严便关上手电筒。
林满慧趴在林景仁的后背之上左右张望着，重回童年，这里的一切对她而言都是新鲜的。
四月的苦楝树正在开花，夜风吹来浓烈的香味。农耕大道上的路灯间隔很远，灯光昏黄，远远看着就像是一盏盏朦胧的桔灯。
林景严和林景仁边走边说话，谈工作、聊学习、讲收获，家长里短、柴米油盐。
林满慧闭上眼睛，在这温馨的氛围中不知不觉沉静下来，细细感受着这里充沛的木系异能，迅速进入冥想，开始修炼。
感觉到背上的林满慧气息渐渐绵长，林景仁双手托住她的身体，冲林景严摇了摇头。兄弟俩不再说话，只埋头赶路。
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兄妹三人才到达农场中医院的宿舍楼。
五层的砖混结构，红砖红瓦，这里居住的都是中医院的名医，人称“小红楼”。袁野医生住三楼，看到是林家兄妹，当时就皱起了眉毛。
“不是嘱咐过，不能感冒、不能剧烈运动吗？怎么就发烧了呢？你们还要不要命了？赶紧过来坐下，我看看好点了没。”
袁野是老中医，七十多岁高龄，白发苍苍，脸上却保养得极好，颇有几分鹤发童颜的老神仙味道。
林景仁背着人一口气走了个把小时，即使再强壮也有些疲倦。在林景严的帮助下，他慢慢将林满慧放下，甩了甩胳膊，道：“小妹这一个星期没上学，在家里休养，药也吃完了，今天就是过来让您看看。”
林满慧早已清醒，她乖巧坐下，抬起胳膊放在桌上的脉枕之上，眨了眨眼睛。
“咦？”袁野仔细端详着她的面容，眉毛一挑，有些不敢置信。
林景仁听到这一声，心里一个激灵，忙问道：“袁医生，怎么了？”
袁野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开口，搓了搓手，待手温之后方才缓缓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在林满慧的右腕之上。
室内一片寂静。
林景仁与林景严紧张地盯着袁医生的动作，大气都不敢出，就怕他说治不了、治不好、你们另请高明之类的话。
几个呼吸之后，袁野的眉毛越皱越紧。
“不对呀，不应该啊……”他问林满慧，“你最近吃过什么药？做过什么治疗？”
林景严帮她回答：“就吃了您开的三付药，按照您说的三碗水煎成一碗，睡前服下，当天就退了烧。一直在家里休息，没做过其他治疗。”
袁野让林满慧换了一只手，继续把脉，再让她张嘴看了看舌脉。
足足观察了十分钟，袁野方才长吁了一口气，笑了起来：“小丫头，你有福气，以后不用再到这里来了。”
林景仁瞪大了眼睛，焦急地问：“为什么不用来了？”
袁野笑着对他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体内有一股蓬勃生机游走各处，身体已经大好。按照这个趋势，只需一个月时间就能痊愈，还来看我这个老头子做什么？”
林景严与林景仁对视一眼，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景仁问：“那，还要去京城做手术吗？”
袁野笑得更开心了：“一个月之后，你妹妹就是一个健康人，还做手术干嘛？”
“真，真的？小妹已经全好了？”
袁野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收回把脉的右手，看着眼前这个激动得手舞足蹈的年青人，微笑道：“真的。”
嗡——
听到医生肯定的话语，林景仁有一刹那头晕目眩。
担忧了十二年的心事，终于可以放下，不必再焦虑攒钱凑足手术费，不用再害怕小妹哪一天就会永远闭上那双像极了母亲的眼睛。
这真是……太好了！
“谢谢！谢谢！”兄弟俩不停地道谢，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内心的兴奋与喜悦。
作为林满慧的专职医生，袁野知道他们的家事，也了解兄弟俩一直以来的担忧，他含笑望着林满慧，眼中透着睿智与了然：“满慧啊，你既有奇遇，那就好好珍惜，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吧。”
林家兄弟听得一头雾水，林满慧却心知肚明。
还真不能小看了这个世界的人，眼前这位老神仙果然手段了得，竟然能够仅凭着把脉，就能感知到她体内木系异能的存在。
她嘴角噙着一丝浅浅的笑意，轻轻点头。
兄妹三人走出宿舍楼，林景仁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欢喜，将林满慧一把抱起，转了几个圈圈。
路灯、道路、水杉、哥哥……连接成一道道光影，在林满慧的眼前闪过。
“太好了！太好了！”林景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林景严也跳了起来，像只猴子一样窜来窜去，片刻不得安宁：“哦哦哦——小妹病好了！不用手术了！”
无数的记忆碎片在林满慧脑中炸开，片片都是哥哥们带着自己求医问诊。抱着年幼的她频繁进出各大医院，拍片化验、抓药煎药，为了哄她吃药买糖、果脯，恨不得把她天天背在身上。
四周的景物都在旋转，身处旋转中心的林满慧低头望着眼前这个高大、带着凶悍之气的三哥，大声道：“哥，我说过的，不用手术，现在你信了吧？”
这一声“哥”发自肺腑，感谢命运的安排，让她重回年少时，重新感受浓浓的亲情。
林景仁停下旋转，咧开嘴，笑容灿烂而畅快：“信！我信！”
回家的路上，兄弟俩轮流背着林满慧，一路小跑如飞。
两人一边跑一边嚷嚷：“快点，回去告诉老四这个消息，他肯定会笑死。”
“对对对，明天一早我到林场管理站找二哥，让他回来吃饭。”
“还有，还有，我今天晚上就写信给大哥，以后不用再寄钱回来。小妹病好了，咱们家有钱了！”
“九百多块呢！买什么好呢？先给小妹买身新衣裳、买双新皮鞋吧？对了，还要再买个新书包。”
“买台收音机吧？再攒钱买辆自行车！”
“哈哈哈哈……”
笑声爽朗，划破宁静的夜晚，惊起一群水鸟，扑愣愣地从浅滩飞起。
摇曳的树影、晃动的手电筒光芒、哥哥们对未来的憧憬……从这一晚开始，林满慧感觉末世离她很远，现在她就是书中人——
有五个哥哥的林家小妹。
作者有话说：
V前日更，这两天蹭玄学看效果，等更新时间固定下来会告诉大家。
◎最新评论：
【如果大哥大学毕业，其他刚刚也都成长起来了，那真的不能理解为什么那些人还会说女主?那个时候五个兄弟基本已经是成年人了?还至于这样被嘲讽?】
【求更新，求速肥，来颗地雷激发作者潜能吧！】
【
【不是算重生吗，还换芯？】
【?……怎么又换了芯子了，不是都是女主吗？】
【挺好的】
【棒棒棒你真棒！加油加油加油！
棒棒棒你真棒！日万日万日万！
棒棒棒你真棒！加更加更加更！】
【换了个芯子也还是原来的吧】
【撒花】
【为啥就那个医生的发言，我第一反应是把女主上交国家，哭笑.JPG】
【真好】
【打卡】
【好看，加油】
【
【爪爪】
-完-

第6章
◎当日仇当日报◎
一整个晚上，林家兄弟都兴奋得不行。
跑到林场给二哥报喜讯回来之后，林景勇激动得满脸放光，喋喋不休地计划着怎么花那攒下的九百多块钱，一会说买自行车、一会说买收音机，最后还是舍不得，嘴里嘟囔着：“勤俭节约是美德，还是得省着点花，将来给小妹备嫁妆。”
他拿了块干净抹布擦拭着五屉柜上的相框，看着黑白照片上的父母，眼睛里渐渐蒙上了一层雾气。
“爸，妈，你们放心吧。小妹现在身体好了，家里的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
至于到底小妹有什么奇遇，为什么会有一股蓬勃生机在体内流转，重要吗？不重要。心粗的几兄弟欢喜都来不及，哪里会去追问缘由。
林景严将写给大哥的信装进信封，放在柜子上准备第二天一早就丢进邮筒。他凑到四哥身边，指着照片上的母亲说：“小妹长得像妈妈。”
三位哥哥的目光都投注在一直默不作声的林满慧身上，异口同声地说：“是像！”
一张放大的黑白照片上，林满慧的母亲梳着发髻，面容秀美，额前头发微卷，鼻子高挺，偏着头微笑不语，笑容温婉、眼睛里透着股灵气。
一看就是位有修养的好女子。
林满慧也凑过来看着照片，点了点头：“像妈妈就好。”如果是像爸爸……
摆在相框正中央的是两张林家父母的个人小照，林父穿着军装，浓眉大眼，五大三粗，不苟言笑，而林母则是柔美知识女性的模样，两人一文一武，气质完全不同。
就目前林满慧见到的三位哥哥，四哥的五官、三哥的气质像父亲，自己和五哥的长相却随了母亲。
林景仁眼中露出几分怀念，道：“母亲脾气好，说话也是轻言细语，从不打骂我们。父亲脾气不好，我们几个要是调皮了他一巴掌就呼上来，断掌打人疼得很。只是，父亲很听母亲的话，他们的感情挺好的。”
林景严拖把椅子坐下，眼中闪着好奇：“三哥你多讲讲爸妈的事吧？妈妈死的时候我才五岁，好多事都记不住了。”
讲述记忆中爸妈的故事，是林家几兄妹最喜欢做的事情。
林满慧安静地坐在一旁，听三哥讲那过去的事情。在哥哥们温暖的回忆中，在脑中渐渐搭建起一个完整的大家庭——
父亲林正则，参加过抗日战争、解放战争，负伤后复员回乡，军山农场建设的元老级领导。脾气火爆，爱妻护子，孝敬父母，只可惜四十多岁就病重而逝。
母亲杨如玉，护士、有文化，和林正则一起返乡，对外家的一切讳莫如深。谁也不知道她的父母是谁，只知道她是林正则打仗时娶的媳妇。
夫妻恩爱，生下五子一女，却不料1964年先后离世，留下孩子们相互扶持。
林正则父母高堂尚在，有一个弟弟林正刚、一个妹妹林碧兰。书中女主林嘉明，就是林正刚的小女儿，与林满慧同年同月同日生，却同时不同命。
林嘉明父母身体健康，父亲是糖厂厂长，母亲是糖厂工会主席，两个哥哥都在县城农业局上班，一家人与爷爷奶奶同住。
林满慧吃饭节省，林嘉明家天天有肉有鱼；林满慧穿着打补丁的衣服，林嘉明月月有新衣；林满慧买根绸带都得鼓起勇气，林嘉明却多的是哥哥们从县城带回来的稀罕玩意。
林嘉明是妥妥的年代文福星，而林满慧则是那个被女主光环闪瞎了眼、映衬得毫无光彩的小可怜。
想到这里，林满慧垂眸望着水泥地面，嘴角向下耷拉。那个爱得瑟的小福星就让她去吧，从此远离书中女主保平安。
可是，有些事情不是林满慧想远离，就能避开。两家是亲戚，两个女孩从小一起长大，平日里上学、放学都是结伴而行，关系亲密。
第二天一早，天还只有蒙蒙亮，林嘉明背着书包站在屋前空地喊：“满慧，林满慧……”
林景仁穿好工作服走出屋，看着这个一直与小妹亲密无意的堂妹，态度很友善：“嘉明来了，吃饭没？”
林嘉明灿然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搽了雪花膏的脸蛋香喷喷、粉嫩可爱。她喊了一声景仁哥，点头道：“吃过了。昨天中午我来找满慧，看她精神已经好多了，应该可以上学了吧？”
林景仁犹豫了一下，说：“小妹身体才好一点，让她再休息一天吧。你跟老师说，明天，明天就去上学。”
林嘉明昨天被懒洋洋喊五哥拿刀的林满慧给吓到了，回家和父母一说，都笑她胆小。说满慧走路都怕把蚂蚁踩了，哪里敢拿刀砍人？估计也就是在家躺久了无聊，胡言乱语呢。
奶奶当时还撇了撇了嘴，没好气地说了一句：“再借她五个胆儿，也不敢砍人！她和她那个娘一样，都是怂货、灾星。”
林嘉明左思右想，决定今天早上过来看看情况。这一回的林满慧和她记忆中的形容举止相差太大，她心中有些不安。
一直以来，林满慧都是林嘉明的小跟班，病弱、乖巧、老实、懂事，每次看到她穿了新衣裳、新鞋子，满慧总会羡慕地叹气：“嘉明，你真幸福。”
有这样的一个人时时在身旁提醒，林嘉明觉得自己真的很幸福。
听林景仁说满慧明天才能上学，不知道为什么林嘉明内心的不安越发扩大，她扯了扯肩膀上的书包背带，道：“景仁哥，我……我觉得满慧在家待久了，变得不太一样了，你有感觉到吗？”
林景仁看了她一眼，声音变大了些：“有什么不一样？小妹身体不好，就算耍点小脾气也是正常的，你不要计较这些。”
听到堂哥这么护着林满慧，林嘉明心中有些泛酸。她嘟着嘴，低下头看着锃亮的小皮鞋沾了黄泥巴，有些心疼地弯下腰擦拭，嘴里还不忘记告状。
“昨天四堂哥、五堂哥在外面打架，我让满慧去劝，还送了她一根新绸带呢。可是满慧根本不理我，还让回家抄家伙的五堂哥拿菜刀出来，教他砍人……”
话音未落，一声怒吼便在她耳边响起。
“林景严！林景勇！你们给我出来——”
林嘉明慌忙抬头：“景仁哥，你不要生气。”可是，她的话就像一颗火种，落在林景仁这堆火.药之上，轰地就烧着了。
平日里林景仁一再嘱咐弟弟，不要在外面闹事，一定要好好护着小妹，没料到他们不仅打架，还把在家养病的小妹扯了进来。
这还得了？反了天了！
林景仁怒气冲冲，连班也不去上了，冲进屋揪住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林景严，当头就是一拳头，再抬腿将跑过来的林景勇一脚踹在地上，气得额头上青筋暴露。
“打架？砍人？有出息了！”
“咣铛——”
“咚！”
“啊——痛痛痛！”
听到屋里传来一阵桌椅板凳滚落在地的声响、皮肉击打的闷响、林家兄弟的惨叫，林嘉明眼眸间闪过一丝奇怪的意味，她歪着头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林家只有两间屋。一间正屋南面是客厅兼饭厅，北面是老二、老三的卧室，一间里屋用布帘和柜子分隔出两个空间，南面是老四、老五的卧室，北面是林满慧的闺房。
正屋对外，从正屋走进里屋，一张简陋的绷子床、一把搭着衣服的靠背椅、一个油漆开始掉落的木柜子，这就是林景严与林景勇的房间。
林景严正要起床，衣服刚套上一只袖子，肩膀上就被二哥揍了一拳，痛得直咧嘴。
“二哥，你干什么发疯？我哪里惹到你了！”
林景勇正从厨房做早饭，将煮好的面条放在饭桌上，返身要喊二哥吃饭，结果被他一脚踹倒，吓得结巴起来：“哥，哥，哥……”
床边靠北横摆着一个玻璃书柜，香樟实木打造而成，是整个林家最宝贵的家具。书柜与西面墙体形成一个一米的通道，用一道白底碎花布帘遮挡着。
布帘动了。
林满慧掀帘而出，面沉如水。
似乎有一道冰冷的水流，浇在燃烧的柴堆之上。
“呲——”地一声，大火熄灭，白烟起。
林景仁没再动手，林景严也快速将衣服穿好，林景勇乖乖地从地上爬起来，一齐喊了声：“小妹。”
林满慧身材瘦小、神情淡然，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一出现，就让林家兄弟都安静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闻到空气中浮动的面条香味，看着林景勇：“四哥，早饭做好了？”
林景勇点头道：“嗯，锅，锅里煮了酸菜面。”
小妹出场，一家人暂时歇战，坐在一起吃面条。
昨天剩下的酸菜、晒干的白辣椒、加上芹菜和香葱，面条筋道香滑，手工磨制的芝麻香油浓郁扑鼻，大家的胃被美食填满，心情渐渐愉快起来。
吃饱的饭，放下筷子的林满慧问林景仁：“三哥为什么打人？”
林景仁哼了一声：“老四、老五，你们昨天打架了？为什么还回来惊扰小妹？”
林景严和林景勇对视一眼，有点心虚，不敢吭声。
林满慧一挑眉：“你听谁说的？”
林景仁有点奇怪她的关注点，回答道：“嘉明刚才来喊你上学，告诉我的。”
林满慧双目微眯，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四哥想给我买绸带，供销社的魏艳悄悄藏起来做人情，不肯卖给他，还骂我们一家子都是没爸妈的，没教养，什么结巴、二流子、灾星……”
砰！
林景仁一拳头狠狠地砸在墙上，顿时剥落几块墙皮，粉尘扬起。
若是以前的林满慧，早就被林景仁凶悍的模样吓到，但现在的她，在末世经历过太多厮杀肉搏，早就见惯不惊。
林满慧觉得林嘉明这个人有点讨嫌，一天到晚挑是拔非，而且说话不清不楚，藏头掖尾。她明明知道林满慧最怕哥哥们打架，却跑来惊扰感冒发烧的林满慧，非要让她去劝哥哥们。
面上看着是为林满慧好，但实际结果呢？
如果是以前，林满慧一定会伤心落泪，自怨自艾。明明心里难过得要命，还会感激林嘉明过来报信，关心爱护他们兄妹吧？
好一朵盛世白莲。
林景仁怒气冲冲地吼：“魏艳是吧？老子今天下完班就去收拾她！”
面对盛怒之下的三哥，林景严与林景勇都成了缩头的鹌鹑。林景仁是林家最凶猛的角色，曾经把车间同事打得吐血，因此背上违纪处分。如果不是因为他修车技术高，早就被开除了。
林满慧淡淡道：“当日仇，当日报。如果要等到你去收拾，我们气都气饱了。”
当日仇，当日报。
这句话落在林景仁耳朵，简直像长进他心里一般，顿时浑身上下舒坦。他哈哈一笑，伸出手抚了抚林满慧的头顶，赞了一句：“说得好！”
三哥这一笑，林景严顿时松了一口气，抢着将昨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个清清楚楚，末了还不忘记吹捧满慧。
“第一次见到小妹不再害怕，奋起反抗，真是痛快！”
林景勇也在一旁加了一句：“现在小妹身体好了，性格也变了，我……我觉得挺好的。”
林景仁点点头，怒气早已消散到了九霄云外。
林满慧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林嘉明和你亲，还是我们和你亲？”
林景仁瞪圆了眼睛：“当然是你们和我亲！”
林满慧问：“那你为什么只凭她一句话，二话不说就打四哥、五哥？”
林景仁第一次被小妹责备，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应对。
自大哥上大学之后，二哥内向软弱，强势的他就成为默认的当家人，还真没人敢当面这样质问。
他拉下脸：“打都打了，还能怎样？”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紧张。
林景严和林景勇慌忙打圆场：“没事没事，我们皮糙肉厚怕什么打？三哥也是为我们好嘛，对不对？”
林满慧靠在椅背，眼眸暗沉：“三哥为我们好，关起门来教训，没问题。但是，我们一家人不能给别人当枪使。外人说一句，就跳起来打自己人，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
林景仁若有所思，没有吭声。
林满慧见他听得进去，便多说了几句：“林嘉明心思不正，老喜欢在我面前炫耀她的新衣裳、新鞋子、新书包，还背后说你们的坏话……”
“坏话？什么坏话！”林景严一听就炸了毛。
林满慧瞟了他一眼，淡淡道：“她给你和四哥取了个外号，林家双霸。”
林景勇的脸顿时胀得通红：“什，什么？我和老五哪，哪里像恶霸？”
真是冤枉！
林景仁愣了一下：“就凭他俩，还双霸？林嘉明这小姑娘真是胡编乱造。”咱们家勉强能与“霸”字沾边的，不是我吗？嘁！
林满慧接着说：“我以前胆子小，不懂事，有什么心事都藏在心里，现在想通了，身体自然就好起来了。”
林景仁皱起眉毛，思忖良久，小女孩子的心思他是真不懂，便回了一句：“行，你不喜欢她，那就由你。”
林满慧还没来得及高兴，三哥一句话又让她的心荡到了谷底。
“既然你身体好了，收拾收拾，赶紧上学去吧。”
◎最新评论：
【这个林嘉明e心玩意什么时候下线？】
【林嘉明，还以为是个男孩】
【
【我怎么觉得这个林嘉明是个重生的？】
【看我又发现了什么好看的～】
【撒花撒花】
【花花送上么么哒花花送上么么哒花花送上么么哒花花送上么么哒花花送上么么哒】
【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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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女主改成穿越到了末世又穿回来了吧！不然有时候不能理直气壮！】
【爪爪】
【爪爪】
【花花花花花花花花花花花花花花花花花花花花】
-完-

第7章
◎严重的厌学情绪◎
一听到“上学”二字，林满慧就开始肌肉紧张，浑身上下不自在。
她重回十二岁，很多记忆还没恢复，不情愿上学，但林景仁在这件事情上非常坚持。
“咱爸虽然没有读过什么书，但咱妈有文化，你看那一柜子的书，都是妈妈留下的。当时造反派冲过来想烧书，大哥、二哥和我跳起来他们干了一架，这才保下来。
妈曾经说过，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1962年大哥十七岁考上大学，多光荣！当时农场领导都来我家祝贺，请咱妈上台演讲呢。
妈妈本想再接再厉，把我们几兄弟都培养成大学生，但那场运动一来，高考制度取消，后来……她身体不太好，去世得早。”
说到这里，林景仁眼眶微红，显然这番话触动了他内心那最柔软的地方。
“二哥为赚钱养家放弃学业，他一直心里难过。我和老四学习没天分，但老五和你读书有灵性，必须给我好好读！”
林景严嘟囔了一句：“现在又不能高考，读那么多书做什么？”
林景仁揍了他一拳，咬牙道：“没高考，也要给我读！妈说过，读书明理。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你别给我偷懒，好好读书去！”
就这样，林景严和林满慧乖乖地背着书包上学去。
农场中学、农场小学挨在一起，都位于农耕大道以西、建设三路以北，这里是军山农场的中心位置，从家出发大约要走半个多小时的路。
背着洗得发白的军绿色书包，穿着旧衣裳，一枚绿色绸花发夹别过刘海，林满慧看着虽然瘦小苍白，但经过两天的木系异能修炼，身体在慢慢恢复中。
再不会走几步就大喘气，再不会一着急就心跳如擂鼓了。
同学们个个衣着朴素、朝气蓬勃，小学生系着红领巾，中学生戴着校徽，背着书包叽叽喳喳，从四面八方汇入校门。
林景严与林满慧在门口挥手告别，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分别往高中部、初中部两栋教学楼而去。
分手之前，林景严不忘冲她眨了眨眼睛：“等我给你换鸡蛋吃。”
林满慧抬手碰了碰鬓边的绿色小绸花，指尖传来冰凉丝滑的触感。她微微一笑，心中想着家里现在不缺钱了，可是五哥还是这么热衷做生意，看来是真爱。
初中部教学楼只有三层，外走廊、水泥栏板、红色标语，这里的一切都有着浓浓的时代色彩。
慢慢走近教学楼，林满慧忽然觉得不对劲。
不知道为什么整个人开始紧张，非常非常紧张，越靠近教学楼，看着记忆中的初一3班教室越来越近，肌肉越僵硬。
心脏再一次剧烈跳动起来，喉咙像被什么卡住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满慧控制不住地抬起右手，将大拇指的指甲塞进嘴里，用牙齿开始啃咬。一股疼痛感袭来，嘴里有咸咸的血腥味，林满慧顿时警醒，猛地缩回手。
重回年少，身体条件反射地开始紧张。看来，这个教室里有令自己害怕的人或事。
是什么？
深呼吸，找回身体的控制权，压住潜意识里的恐惧感，林满慧抬头看着一楼左首第三间教室，那里门框边上挂着块牌子：初一3班。
她将书包袋子向后一甩，大踏步走进教室。
很普通的初中教室，前后两块黑板，四十二张木桌、木椅，墙上挂着古今名人肖像，教室黑板上方贴着八张裁剪好的方形红纸，上面是手写的黑体大字——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后面的黑板报上用各色粉笔写着毛.主.席语录、鲜花与插画。字画都很稚嫩，显然是学生制作。
青灰色的水泥地板，讲台上端正摆放着一本初一语文课本。
一个身穿白底细条纹长袖衬衫的女老师背着手站在讲台上，整齐的短发抿在耳后，神情严肃地看着底下的学生，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满。
“早读，就要大声读，一个个怎么声音跟蚊子似的！”
这个人是林满慧的语文老师，班主任赵志红。她眼睛余光扫到教室门口有道人影靠近，猛地转头，瞪着林满慧。
若是往常，面对老师责怪的目光，胆小的自己恐怕早已吓得手足无措。但现在她的心理建设已经完成，再没有半点害怕，懒懒地喊了一声：“老师早。”
说完，自顾自地走到座位前，淡定坐下。
将书包放进抽屉，取出语文书摆在桌上，林满慧开始看书。她装模作样地张着嘴，其实半点声音没有发出，浑然没有在意旁边同学们惊异的眼神，更没留意到林嘉明转头看她。
林嘉明坐在第二排，就在老师眼皮底下，这可是好学生的专享。林满慧坐倒数第二排，靠着走廊，这里是差生区。
“啪！”讲台上传来课本砸在桌上的巨响。
教室里顿时变得安静，所有同学都停下读书，抬头望向面沉如水的赵老师。
“林满慧！你这是什么态度？”
听到老师的这句责问，林满慧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早早起床，没有迟到，仪容整洁，进教室主动向老师问好——态度没问题啊？
林满慧慢慢站起身，看着老师诚恳地问道：“老师，请问我做错了什么？”
当老师久了之后，都习惯了学生们的仰望与畏惧，眼前这个平时见到自己大气都不敢出的林满慧今天竟然如此理直气壮，这让赵老师很不爽。
赵志红背着手，冷冷地哼了一声：“我让你回座位了吗？你请假在家休息这么长时间，说回来就回来？不跟老师说明情况？”
哦，原来是这样。
林满慧端正了自己的态度，回应道：“老师，因为感冒发烧我请假一周，现在身体好了，就回来上学，请老师准予销假。”
赵志红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嗯，这样才对。”
眼见得老师的态度缓和，同学们这才松了一口气。今天一大早赵老师就拉长个脸，也不知道是在哪里受了气，低气压笼罩着教室，吓得大家都战战兢兢。
林嘉明悄悄转头打量着站得稳稳当当的满慧，心中暗自寻思：今天的林满慧，和往常很不一样，她以前不是一见到赵老师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吗？
林满慧正要坐下，却听见赵老师脸一板，问道：“就算是生病，也不能丢下功课。来，把单元测试卷交给我看看。”
林满慧一愣：“什么测试卷？”
赵老师提高了音量，表情也变得有些难看：“昨天中午我让林嘉明给你送去的语文卷子，你没做吗？”
林满慧摇了摇头：“她没给我。”
赵老师缓缓将目光转向林嘉明，林嘉明慌忙站起，声音也变得颤抖：“我……我……”
赵老师放柔和声音，安慰道：“你别急，老师相信你。肯定是满慧自己没有做，找借口说是你没给对不对？你跟老师说实话，不必替她遮掩。”
林嘉明脸憋得通红，急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不是的，不是的，老师你听我说。昨天中午我去找满慧，但因为在路口供销社遇到她四哥、五哥打架，当时急着找满慧去劝架，所以把试卷的事情给忘记了，是我的错，老师对不起！”
赵老师一听这话，看着林满慧的眼神变得满是嘲讽。
“林满慧，你可真是光荣啊。两个哥哥一天到晚打架不说，不做试卷还让嘉明帮你说谎。来来来，你好好站着，让同学们都看看你的风采，有五个哥哥撑腰是多么有面子的事情……”
班上的同学都悄悄打量着林满慧，后排几个差生眼中带着深深的同情。因为成绩差，被赵老师冷嘲热讽是常事，但大家都不敢反抗。
一个女生悄悄说了句：“赵老师好过分！”
她同桌慢慢竖起语文课本，挡住老师的视线，用手捂着嘴说：“嘘——林满慧和林嘉明是一伙的，你别同情她，小心林嘉明告你的状！”
前排的同学大都是班长林嘉明的死忠，看着林满慧的眼光里带着责备：“自己不学习，还让嘉明帮她说谎，真是个坏小孩。”
“她哥哥老是和人打架，我们千万别和她一起玩，小心被带坏了。”
各种各样的声音传到耳朵，部分记忆碎片融入林满慧脑海，她看到了一些画面——
因为不能剧烈运动，林满慧静得下心来看书，作文写得有灵气，小学成绩很好。但自从进了初中，班主任赵老师不知道为什么处处看她不惯，总喜欢当众批评她。
班长林嘉明是老师的宠儿，表面支持满慧，但总是适得其反，不仅让老师讨厌她，连同学们也开始孤立她，这让本就内向敏感的林满慧感觉到不安，内心十分自卑，成绩也不断下降。
老师骂、同学不喜欢、不想学、成绩越来越差、老师更加讨厌、同学更加排斥——
就这样形成恶性循环，以至于发展到最后，林满慧产生严重的厌学情绪，一提到上学就恐惧，拼命啃手指头。
末世残酷，为争一口吃的血战到底，非死即死。
在这个世界里，纯真、老实的孩子遇上老师不公正的对待，渐渐失去生活、学习的信心，更为残酷。
看完这些记忆画面，林满慧内心涌上深深的怜惜。她站得笔直，目光变得冷静，瘦小的身躯隐约有风暴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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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莲花一家那么好，八成是吸了女主父母的遗泽。】
【
【不合理呀这，现在这个时候，老师不被□□都要谢天谢地，还这么牛逼？】
【这老师后台很大吗？不然不怕革委会？】
【这是要逼死人啊！八几年的时候或再早点的老师就是这么牛逼，阴阳怪气的说话，让你觉得这就是说自己的，越不会越不敢问。慢慢就退学了。学生挨打都不敢跟家长说，说了再挨家长一遍打。那时候送孩子上学，第一句话就是孩子不听话，老师随便打。我小学时班主任就打人，我那时候胆小的不行，让上黑板做题就害怕，其实题都会，考试都是前几名，就是害怕，上去就定身了一样，后来才知道我妈找到学校给他一顿骂，我家的孩子我都不舍得打，我送来让你打来了？】
【撒花撒花撒花】
【哇，原女主太过分了】
【加油吖，大大，多更点呗】
【爪爪】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么么哒】
【
-完-

第8章
◎错了，就道歉吧◎
林满慧双手撑在课桌之上，抬头直视赵老师，缓缓开口。
“林嘉明说得很清楚，是她忘记给我试卷，为什么您不相信？”
教室里鸦雀无声，学生连大气都不敢出，就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被老师抓到短处，引火烧身。
赵志红板着脸说：“我教了这么多年的书，谁偷懒、谁说谎、谁没有用心读书，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你再狡辩也没有用！”
林满慧眯起眼睛，内心升起一股怒火。
就是有这样的老师，才会让年少时的自己厌学、成绩一落千丈、为了不上学宁可伤害身体，即使知道哥哥们关心爱护她，依然感觉到深深的痛苦。
林满慧盯着眼前这个经常在学生面前刷威严感的赵老师：“经验主义害死人，知不知道？”
赵志红脸皮抽动了一下，心中又惊又怒。
“……”
教室里响起一阵如蜜蜂飞过花丛的嗡嗡声，轻微、细密。同学们望向林满慧的目光里都带出几分崇拜——
竟然有人敢反驳赵老师！是班主任老师诶~
赵志红老师怒极反笑，牙槽紧咬，面色铁青，将目光转向林嘉明，“林嘉明你说实话，试卷到底有没有交给林满慧？”
她的目光中带着威压，林嘉明面对这样的老师，吓得面色煞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敢说话。
赵志红的声音里带着一□□惑：“老师交代你的任务，你到底有没有完成？嗯？说实话，不必替她隐瞒。”
林嘉明到底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面对老师的逼问，彻底崩溃，趴在桌上呜呜哭了起来：“我，我……我不知道！”
“呵呵——”林满慧忽然笑了起来。
这个带着嘲讽的笑声在教室里响起，林嘉明的哭声突然停止。她转过身，白嫩的小脸上挂着一串晶莹的泪珠，宛如花枝带露一般，惹人怜爱。
她看着林满慧，眼中满是哀求，哽咽着说：“都是我的错，我认错好不好？满慧你不要和老师顶嘴，求你了。”
赵志红走下讲台，一直走到林满慧那一排，隔着一个座位望着她：“林满慧，一张试卷没有做没关系，你生病了老师能够理解，但是说谎骗人这就是道德问题，很不好。这一次老师原谅你，但如果有下一次，我就要叫家长了！”
同学们都紧张地看着林满慧。
林满慧并没有退让，末世给她的经验教训是——
不动则已，一击必杀。
林满慧将凳子向后挪了挪，越过同桌吴媛媛，从座位上走了出来。一直走到第二排，与傻愣愣看着自己的林嘉明目光对视。她眸光似电，对方的所有小心思都无处遁形。
有一些记忆画面掠过眼前——
林嘉明住在糖厂宿舍，离学校更近，但为了陪伴林满慧，每天都要早起先到三分场宿舍喊她一起上学；
读小学的时候，两人早上一起上学，放学后先到林满慧家做作业，林嘉明经常悄悄给她糖吃，两个人同年同月同日生，好得跟连体婴儿一样。
哪怕奶奶骂满慧是灾星、哪怕父母委婉提醒不要被她带歪，林嘉明依然坚持和满慧做朋友。
什么时候变的呢？
大约是小学四年级开始，某一天林嘉明就突然变了，变得爱炫耀、爱打扮、爱打击林满慧，总喜欢用悲天悯人的语气说些不着调的话。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林满慧内心逐渐失衡。林嘉明的存在不断提醒着她的病弱、无助、无能、无用、拖累家人，像她这样的人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思呢？
找回这些记忆之后，林满慧面对这位书中女主，声音很轻柔，态度却极为强硬：“被冤枉的人是我，你哭什么？”
林嘉明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咄咄逼人的林满慧，内心一阵惊慌，眼泪扑簌簌往下落，模样看着很是可怜。
教室的气氛顿时处于胶着状态。
几个性格绵软的女生有些不忍心看林嘉明哭泣，纷纷劝说。
“算了，林满慧你不要再问了。林嘉明已经道歉，你不停地追问做什么呢？老师已经说了，这一次不再追究，还要怎样？”
“对呀，你看她都被你说哭了，好可怜哦。”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一张卷子嘛。不管是你没做，还是她没给，都没多大区别是不是？反正老师已经说原谅你了。”
林满慧眼睛一瞟，看到旁边课桌上摆放着一张散发着油墨香味的试卷，正是老师将蜡纸垫在钢板上，一笔一划刻出，再用油印机印制出来的语文单元测试卷。
字是标准的仿宋字体，极为工整。
那个时代的老师，都是这样出卷子——将刻好的蜡纸放进油印机上方的玻璃底板，白纸往在下方，油墨滚筒一刷，底板一扣，再次抬起时一张试卷就印刷完成。
油墨用煤油调制，很有讲究，太淡了不着墨，太浓了黑乎乎一大坨。
七十年代根本没有打印机、复印机，那个时候试卷的印刷费时费力，油墨印刷机农场中学只有两个，是非常重要的物件。
这么重要的东西，林嘉明竟然能够忘记？
林满慧点了点头，扶着二排靠边座位的靠背，弯腰、欠身、伸手，轻巧巧将林嘉明的书包从抽屉里取了出来。
“你干嘛！”林嘉明尖叫起来，想要抢回自己的书包。
林满慧一边躲闪林嘉明的动作，一边将她的书包倒转过来。
“哗啦啦——”林嘉明的铁皮文具盒、语文书上早自习时已经拿出来，书包里剩下的课本、笔记本、作业本撒落一地。
两根彩色的棒棒糖跟着一起掉下来，打了几个滚，一直滚到赵老师的脚边。
赵志红面色铁青，看着这一场闹剧。
所有同学都惊叫着从座位上站起来：事情闹大了！
林满慧蹲下来，从散乱的课本、作业本之间扯出两张试卷。
一张写着林嘉明的名字，右上角标了个鲜红色的“100”分，上面写满答案。另一张是空白试卷，对折四次，只有巴掌大小，夹在数学课本里。
林满慧将那张空白试卷打开，抖落一下，双手将试卷举起：“就是这张试卷吧？藏得还挺严实。”
林嘉明羞愤交加，连眼泪都忘记流，呆呆地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两只手在轻微地哆嗦着：她怎么敢？她怎么敢！
坐在林嘉明身边的副班长康华看不过眼，忍不住站起身对林满慧喝斥道：“林满慧你太不像话了！林嘉明并没有说谎，她早就说过是她忘记给你试卷，也向你道了歉，你还想怎么样？你这样抢她的书包，把东西都倒在地上，真的很过分！”
林满慧神情淡淡的：“哦，原来做错了事只需要道歉就可以被原谅么？”
她顿了顿，看着林嘉明，慢吞吞地说，“对不起，我不应该未经允许就翻你书包。”
说完，她斜着眼睛看向康华：“我也道歉了，行吧？你还想怎么样！”
康华没想到林满慧这么拿得起、放得下，被她气得四仰八叉，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应对。
后排几个差生捂着嘴偷笑，暗搓搓觉得解气，悄悄说：“林满慧怎么突然胆子这么大？班长、副班长都不怕。”
另一个差点笑出声，赶紧将嘴埋在胳膊肘里：“她连班主任都不怕咧。”
林满慧将试卷举到赵老师眼皮子底下，眼眸沉静如水，声音不高不低。
“老师您仔细看清楚，您让林嘉明带给我的试卷，她的确没有交给我。在您说我说谎骗人的时候，她也没有拿出来证明我的清白。”
林满慧慢悠悠拿着试卷走回自己的座位，目光沉静地扫过教室，定定地望着赵老师：“错了，就道歉吧。”
林满慧的神情很轻松，似乎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啊，天气真不错。
——咦？你穿了件新衣裳。
——唉，老师布置的作业真多。
林满慧的话听着轻描淡写，却在同学们心中激起惊涛骇浪。
让老师给学生道歉？我们没有听错吧？在场的所有同学都傻愣愣地站着，不敢多说一个字。
六十年代那一场运动席卷全国，知识无用论流行，老师被骂成“臭老九”，但在军山农场这一方小世界里，农场小学、中学一直坚持开课。
在农场，老师是个非常值得尊重的职业。军山农场的职工要么是老师的学生，要么是学生家长，都发自肺腑地爱戴着这些默默奉献的老师。
老师们走到菜场、供销社、百货商店，都会有人认出，热情地招呼着。
“老师您来了，来来来，拿把葱去。”
“啊，是老师呀，我多称您一点肉。”
“这是最新款的衬衣，老师您看喜欢不喜欢？”
如果有老师家访时说学生在学校表现不好，家长不问青红皂白就是一通揍，没有人会怀疑老师的话。
就算老师真错了，那也是为了学生好——这就是七十年代朴素而单纯的思想。
让老师向学生道歉？林满慧真是活不耐烦了！
作者有话说：
9点玄学蹭不上，明天中午12点更新~
◎最新评论：
【
【大家不要学哦这只是小说现实中把真相告诉老师就好了给个台阶不必闹到这种地步不然以后自己的日子也难过除非大错学校还是向着老师的】
【好爽】
【有些人就是利用老师这个在人们心中很崇高的地位的职业，来达到一些自私的目的，这才是杀人不见血，刀刀毙命。】
【按爪～加油＾０＾~】
【挺好看】
【撒花撒花撒花】
【爪爪】
【爪爪】
【花花送上么么哒花花送上么么哒花花送上么么哒花花送上么么哒花花送上么么哒】
【
-完-

第9章
◎林嘉明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第一次听到学生要求自己向她道歉，赵志红真是被她气笑了：“哈哈，林满慧，你是不是发烧把脑子烧糊涂了？我——”
话未说完，教室走廊外传来一阵铁铃铛摇动的声音。
“叮铃铃——”下早自习的铃声响起。
隔壁教室有同学开始走动，走廊处也有老师抱着上课用的物品往各班教室走来。
初一3班今天的第一节 课是数学课，蔡老师左手拿着个黄色的木头三角板，右手抱着课本、讲义站在教室门口，正愁没有台阶下的赵志红丢下一句：“好了，下课！”转身离开。
道歉？开什么玩笑！这世上哪有老师向学生道歉的？
林满慧看着老师落荒而逃的背影，低下头轻轻一笑，原本她也没真想让老师道歉。
在这个老师是天的学校里，改变一个人的成见，太难、太累，何必呢？这一次成功洗刷莫须有的罪名，让老师和林嘉明不敢再任意欺负人，就够了。
看到平时威严感十足的赵老师匆匆离去，教室里响起一阵议论声。
“妈呀，林满慧好厉害，吓死我了。”
“她敢让老师道歉！天呐，我做梦都不敢。”
“虽然老师并没有道歉，但是……我觉得她好勇敢。”
林嘉明听到同学们的议论，感觉某些事情脱离了掌控。
她从口袋里取出一条雪白的小手绢抹干净眼泪，态度温柔而大方：“满慧，怪我没有说清楚，都是我的错，你不能怪老师。我跟你道歉好不好？求你，不要再闹了。”
有一种悲伤的情绪涌上林满慧的心头：年少时的自己，真的很可怜啊。
自己掏心窝子对待的堂姐，当她是个陪衬品，处处打压。却还当着众人的面摆出我是为你好的姿态，仿佛一切都是自己无理取闹。
憋屈感一天天累积下来，自己本就因为父母早逝、身体病弱而自卑不安，于是越发胆小怯懦，忧郁、内向、不安、自残。
林满慧原本懒得理睬这个书中女主，但此刻内心却涌上来一股冲动，想要撕下林嘉明伪善的面具。
“林嘉明，老师正常的询问你为什么要哭？明明只要交出空白试卷就能真相大白，为什么选择隐瞒？你是存心要害我吧。”
林嘉明听到这话，眼泪如豆大的珍珠一般掉落下来：“我……我不是！”
林满慧笑了笑，笑容里却带着一丝冷意：“如果不是我强行搜你的书包，恐怕就得背负着说谎、不做作业、不敬师长的罪名，永远被老师冤枉、被同学嘲笑吧？
你是我的堂姐，和我同年同月同日生，我俩从小一起长大，我拿你当最亲的姐妹。你这样对待我，还好意思哭？”
同学们听到这里，都开始悄悄议论。
“她们不是一国的吗？天天看她们一起上学一起上厕所一起放学，没想到……”
“林嘉明怎么能这样？如果是好朋友，应该主动把试卷拿出来，让老师不要误会批评林满慧不是吗？”
“哭哭哭！哭有什么？我忽然觉得林满慧一直被林嘉明欺负，好可怜啊。”
十二、三岁的孩子内心纯净而简单，听到林满慧犀利的指责，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哭泣的林嘉明有些可怕。
是啊，明明受委屈的人是林满慧，为什么哭的却是她？
阵阵议论传到林嘉明耳朵里，她脑中一阵迷糊，双脚发软，面色煞白，根本不敢抬头直视林满慧的眼神。
林满慧的眼角染上一抹胭脂色，鬓边绿色绸花映衬得她一张小脸愈发清丽。
嘴角挂着一抹讥诮的笑容，林满慧从口袋里取出林嘉明送给自己的那条水红色绸带。
“刺啦——”
裂帛之声传来，绸带被撕成两段。林满慧将绸带甩在林嘉明的座位之上，淡淡道：“以后不必再来往，你的友谊我消受不起！”
终于，名正言顺与书中女主划清界限，从此不再受她压制。管她有什么谋划，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比什么都强。
“不——”林嘉明抬头看着林满慧，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林嘉明脸上泪痕未干，目光阴晴不定，牙齿紧咬着下嘴唇，望着态度绝然的林满慧，脑中有万千思绪翻涌。
十岁那一年，林嘉明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她过完平庸的一生，仰望着童年好友林满慧的荣光郁郁而终。
待她醒来，发现一切都如梦中一般走向，这才意识到这个梦就是未来即将发生的一切。
如果不做任何改变，她会在高二那一年早恋，成绩一落千丈，没有考上大学，毕业后在父母安排下工作、结婚、生子，生活如白开水一样平淡乏味。
林满慧虽然病病歪歪，但刻苦好学、成绩优秀。初一休学一年去京城做心脏手术，恢复健康后顺利考上大学，成为农场家长教育孩子的典范：你看人家林满慧，爸妈早逝、先天性心脏病，还能努力学习，考上大学。你吃得饱穿得好、身体健康，怎么就不好好读书？
梦中，林嘉明是林满慧的对照组。
她与林满慧同年同月同日生，明明童年时自己样样比对方强，可成年后却掉了一个个儿。眼睁睁看着林满慧读研、读博、评为教授、院士，林嘉明感觉有一只小虫子无时不刻啃咬着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这只小虫子，名为“嫉妒”。
老天爷关照，送来这么一个预知未来的梦，林嘉明觉得自己如果不做点什么，真是对不起这机遇与福气。
她不愿意再像梦中一样平淡过完一生，她也想和林满慧一样读大学、见大世面。至于林满慧……林嘉明咬着唇，恨恨地想：这一世你休想超越我！
本来一切如林嘉明所料。
林嘉明与林满慧亲密无间、亲如姐妹，她有意无意地灌输着某些思想——
有父母真好，你看他们多么宠爱我。农场人都骂你是灾星，是不是说你克死了爸妈？没关系，只有我不怕你是灾星，所以你只能和我好哟~
有吃公家饭的哥哥真好，你看他们常常送礼物给我。你大哥不喜欢你，其余几个哥哥脾气坏、老打架，我好心疼这样的你。
有健康的身体真好，可以跑跑跳跳、吃香喝辣。你身体这么不好，连体育课都没办法上，还三天两头地看病、吃药，花家里那么多钱，你心里一定很愧疚吧？
老师不爱、同学不喜欢、父母早逝、兄长名声不好，唯一的朋友不断告诉她：你就是个失败者，不用挣扎。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思呢？
在她的影响之下，年幼不懂事的林满慧一天比一天沉默，自卑、内向、怯懦，身体越来越差，甚至为了不上学故意让自己发烧感冒……按照这个趋势，她不可能考得上大学。
林嘉明一边告诉林满慧读书没有用，一边自己专心听讲、用心学习。此消彼长，正在沾沾自喜之时，变故来了。
莫名其妙地，林满慧对自己的显摆完全无视，对自己的示好毫不在意，甚至揭穿她的小心思，干净利落地与她绝交。
林满慧变了。
林嘉明有些心慌，如果林满慧变了，如果她依然处处比自己强，怎么办？难道命运无法改变，自己永远都是林满慧的陪衬吗？
不！绝不！
林嘉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时间还早，自己知道未来的人生发展走向，只要好好利用先知，一定能让自己越来越优秀，带领全家走向致富之路。
像林满慧那样的病罐子，拖累全家，怎么可能比得上自己？
副班长康华看到林嘉明被林满慧骂完之后有些呆呆的，心中不忍，弯腰将她书包里的物品捡起放在课桌上，安慰道：“林满慧没良心，你别难过。”
康华是一番好意，却不料林嘉明白了他一眼，将身体向旁边挪开两寸，一幅要拉开距离的模样，搞得他有点懞：“你干嘛？”
林嘉明瞪了康华一眼，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埋怨。梦里就是这个人，从初中一直纠缠她到高中，后来她心一软和他谈了恋爱，结果她高考落榜、他却考上大学去了外地，两人从此天各一方，再没联系。
康华被这一眼看得心惊肉跳，以为她是怪自己没有为她出头，忙努力补救：“等下我帮你出气，好不好？”
康华倒是说到做到，下课铃一响，数学老师刚离开教室，他便沉着脸走到教室后排，扯住林满慧的椅子猛地向后一拖——
“坏蛋！”
咣呲一声，毫无防备的林满慧一屁股坐倒在地上，摔得尾椎骨一阵巨痛，疼痛感太过强烈，全身都麻了，半天挪不动窝。
一双白净的小手伸到林满慧眼前，她抬头一看，竟是一向对自己爱理不理的同桌吴媛媛。
吴媛媛友好一笑：“来，我拉你起来。”
林满慧伸出手，借力起身。她站稳之后，正要还手，却见一道壮实的身影从她身边窜出，上前就是一拳头，狠狠地砸在康华肚子上。
是后排老大胡大志！林满慧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切。
胡大志个子高、体格壮，成绩虽然不好，却很有侠义心肠，后面两排同学都挺服他，私下里叫他一声“老大”。
以前胡大志并不喜欢林满慧，觉得她与班长是一伙的，总防备着她告小状。今天见她敢于反抗老师、与林嘉明划清界限，顿时看她顺眼无比，将她纳入自己的保护范围。
副班长康华想帮林嘉明出气，没想到胡大志忽然跳了出来。
康华是老师的宠儿，家境优越、成绩优秀、体型清瘦。胡大志成绩虽不好，但体育能力出众，长得牛高马大，体格健壮，两人打架，胜负立现。
不过两个回合康华就落了下风，被胡大志狠命压在地上，拳头如雨点一般砸了下来。
一边打，胡大志还一边骂：“敢到后排欺负同学？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教室里乱成一团，同学们都围过来看热闹，几个好事的男生站在座位上，又笑又蹦，为胡大志摇旗呐喊：“加油加油！老大最牛！”
啪！
赵志红老师铁青着脸走进教室，狠狠在讲台上拍了一记，大吼一声：“住手！参与打架的都到办公室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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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评论：
【这个堂姐也太恶心了，别人从未对不起你，你的前世过成那样也是自己做的，身成至亲，却害得叔叔一家家破人亡】
【
【煮酒论英雄，霸王出我辈。地雷一枚，代表我海枯石烂永恒不变的真爱！】
【友谊pua?】
【猜到了，人的性格是会变，但一夕之间的改变就有问题，尤其文里这种。】
【老天善心给你剧透，是为了让你重新有个未来，安全可以自己上进，干嘛要弄别人，这下好了，老天看不下去，让去末世一遭的原身回来了，人家现在也不搭理你，你摆正心态重新开始也会有个光明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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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10章
◎突破黑暗的曙光◎
康华与胡大志被赵志红老师带去办公室，回来的时候一个得意洋洋、一个垂头丧气。
胡大志像个凯旋的勇士，受到后排同学的热烈欢迎。
吴媛媛笑容亲切，像个温柔的大姐姐一般：“怎么样？老师没有为难你吧？”
胡大志咧嘴一笑：“我没事，老师让我写份检讨就行。”
写检讨？这对后排同学而言是家常便饭，兴奋地说道：“检讨好写，来来来，我教你！”
同学们拿的拿纸、取的取笔，恨不得将多年积累的写检讨经验都呈现出来。
置身于这一群热情的初中生之中，林满慧哑然失笑，屁股也不觉得疼了，靠着椅背看几个人围在胡大志身边指点。
“先写过程，打架的起因、过程、结果，简单写几句。”
“对，再深刻检讨自己的错误，什么没有做到团结同学，没有认真遵守中学生行为手册，反正就是要认真地骂自己。”
“最后，一定要表决心，这个很重要。决心越大越好，洗心革面、好好做人，将来为社会主义贡献力量、为建设新中国好好读书……”
林嘉明坐在前面，听到教室后排欢声笑语，一肚子的憋闷散不出来，哼了一声，嘟囔道：“一群差生，写检讨有什么好得意的？”
她再转头看向康华，白了他一眼：“哪个要你去惹林满慧？”
康华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簇新的黄色灯芯绒外套上沾了泥灰，头发也被揉得乱七八糟，他一只手捂着眼睛，嘴角带伤，看着狼狈不堪。
听到林嘉明的话，康华一脸便秘的表情，磨磨蹭蹭从书包里拿出纸笔，写下“检讨书”三个字之后，忽然趴在桌上“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为了帮林嘉明出气，平生第一次写检讨，她竟然还不领情——康华感觉有些受伤。
吴媛媛捂着嘴幸灾乐祸地对林满慧说：“活该！让他拖你板凳，害你跌倒。”
林满慧看了康华一眼，嘴角一勾。恶人自有恶人磨，胡大志这一顿胖揍真痛快。
上午第四节 课是体育课，随着上课铃声响起，一身运动装束的体育老师精神百倍地走进教室。
同学们最爱上体育课，一见到老师都欢呼起来：“杨老师好！”
杨凤凰老师笑容满面，手一挥：“体育委员去器械室领篮球，同学们，操场集合！”
后排同学好动，个个跳了起来，吴媛媛主动拉起林满慧的手说：“走，我们一起去。”
林嘉明看一眼林满慧与吴媛媛拉在一起的手，觉得刺眼无比。以前林满慧只有自己一个朋友，从来没有其他同学与她交往。怎么她刚与自己绝交，就交到朋友了呢？
林嘉明站起身，咬着唇，对杨凤凰老师说：“老师，林满慧心脏有问题，不能剧烈运动。”
杨凤凰听完点点头，一脸同情地对林满慧说：“林满慧同学，那你就好好在教室休息吧。”
吴媛媛不敢反抗老师，只得松开手，安慰道：“那……中午我陪你玩。”
林满慧浑不在意地坐回座位，同学们从她身边走过，都投来同情的目光。
玩耍，是孩子们的天性，哪个孩子不爱玩呢？现在阳光正好，在操场上打篮球、跳绳、做操，多好玩！谁愿意留在教室？
心脏病、不能剧烈运动？这样的林满慧真可怜。
胡大志对老师说：“要不，让林满慧一起到操场晒晒太阳吧？一个人留在教室多没意思啊。”
“是啊，是啊。”几个同学也附和着。
林嘉明的牙齿快把下嘴唇咬破了，今天同学们都是撞了什么邪？个个帮林满慧说话！
康华说：“心脏病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她在操场被人撞倒了、被球砸到了怎么办？”
杨老师道：“好了，大家赶紧出去吧，林满慧同学好好休息。”
林嘉明眼中带出一点喜色，走出教室时，扶着门框得意地瞟了一眼林满慧，原以为会看到她落寞的表情，却不料她一脸的淡定，用最舒服的姿势趴在桌上假寐。
她还真是睡觉不挑地方。
“哼！装模作样。”林嘉明一甩手便走了出去。林满慧以前总自卑身体不好，就怕别人同情，这次自己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出她有心脏病，她肯定内心难受。
别看她现在一幅没事人儿一样，等下肯定得悄悄掉眼泪。
吴媛媛看不惯林嘉明的心机，走出教室时故意撞了一下她的肩膀，扮个鬼脸，嘻嘻笑着飞快跑开。
林嘉明的恶意提醒、教室外的欢声笑语，对林满慧而言没有半点影响。
空荡的教室里，还残留着孩子们纯真的气息。墨香、纸香、粉笔味儿……混杂着窗外传进来的草木清香，一切都在告诉林满慧——
这是一个和平年代。
林满慧趴在桌上，脑袋枕在胳膊之上，进入冥想状态。星星点点的绿色小光点争先恐后地飞进来，悄没声息地没入她的体内，与丹田处的如丝线般纤细的异能相融合。
木系异能，是末世最为珍贵的异能。
初阶，利己：梳通经络、强身健体、百毒不侵、百病不生。
中阶，养物：催生植物、蕴养动物、滋养开智。
高阶，驱毒：异能外放，可驱除人体内毒素、治疗各类疾病。
末世的林满慧是高阶木系异能者，基地顶尖灵植师、治疗师。重回十二岁，一切重新来过，林满慧不着急。
只要能够修炼，坚持下去定能慢慢晋级。
阳光丝丝缕缕照进教室，光亮之间隐隐可以看到扬起的小灰尘颗粒在欢快地舞蹈。林满慧嘴角含笑，身体慢慢发热，丹田间的木系异能渐渐壮大。
那颗跳动的小心脏，室间隔缺损问题被修复，血液快乐地奔流，再不复虚弱。
因胎源不足而虚弱的脾胃也被萦绕的木系异能安抚，变得健康。
久不运动而绵软无力的肌肉渐渐变得强壮……
金色的阳光下，林满慧整个人似乎被一道柔和的绿色光影包裹。金色与绿色交织，幻化出五彩神光。
一次、两次、三次……
在这个洋溢着童真、童趣，充满安全感的初一教室，林满慧的修炼之路十分顺利，只一节课的时间，暖洋洋的阳光之下，她脸颊渐渐有了血色，再不复往日苍白模样。
跑急了呼吸急促、一激动心脏狂跳、被人骂痨病鬼、拖累哥哥们过不上好日子——缠绕着林满慧的心脏病阴影，在这一刻终于被彻底驱散。
“啊——”
第一个踏入教室的林嘉明看到这一幕，惊呼一声，迅速抬手揉眼睛。子不语怪力乱神，一定是自己看花了眼。
林嘉明的这一声惊呼成功打断林满慧的冥想状态。
她懒洋洋转了转脑袋，缓缓抬起头，笼罩着全身的绿色光影尽数消散，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林嘉明的幻觉。
可是，刚才那一幕太过玄妙，林嘉明心中的不安渐渐扩大。她悄悄观察着林满慧，总觉得她看上去和平时不太一样。
明明还是瘦弱的模样，但眉眼间却多了份懒散与淡然，仿佛一夜之间长大、看通透世事一般。
林嘉明想靠近些，却被一身薄汗的吴媛媛一把推开。
吴媛媛看着林满慧头上唯一的装饰，好奇地问：“林满慧，你头上这个漂亮的发夹是从哪里买来的？”
林满慧摸了摸左鬓那朵绿色绸花，这才想起今天与五哥的约定，不知道他用这发夹换鸡蛋进展如何。
她低头轻轻一笑：“这是我自己做的，你要是喜欢，我送你一个。”
吴媛媛的父母都在百货商店上班，家里只有姐弟两个，经济条件不错，她解下一根辫子上扎着的黄色绸带，交到林满慧手中：“不用你送。呶，绸带给你，你帮我做吧。”
林满慧接过绸带，大拇指与食指伸开，丈量了一下绸带的长度：“这根绸带我可以帮你做六朵绸花。”
吴媛媛大方地说：“那你给我三朵吧，分你一半。”
林满慧也不推辞，点点头将绸带卷好收进书包，道：“我只留两朵，给你一对发夹”。
旁边两个女生听到她们的对话，再看到那朵绽放在林满慧头上的绿色绸花，眼睛一亮，跑过来问：“林满慧，你还能帮我做吗？”
林满慧说：“一个发夹换一个鸡蛋，可以吗？”
绸带贵且稀罕，绸花精致漂亮，女生觉得划算，连连点头：“好呀，我中午回家取鸡蛋给你。”
一时间，又围上来几个，叽叽喳喳地想要绸花发夹，这么漂亮的小饰品，一对只要一个鸡蛋呢。
吴媛媛在一旁帮忙：“都别吵，我一个个记下来，不然到时候林满慧忙不过来。”
看到林满慧忽然变成班上最受欢迎的女生，林嘉明心中嫉妒，暗自咬牙，却又无可奈何。她都已经和自己绝交，还能有什么办法阻止她交新朋友？
上午的课程结束，林满慧和吴媛媛一起走出教室，书包里多了两条绸带，小本本上记着七个女生的名字。
吴媛媛，两对发夹，代做；吴春花，一对发夹，鸡蛋换。曹艳，两对发夹，代做……
林景严已经等在正对着校门口的小花坛，看到林满慧便眼睛一亮，跑过来一把抓住她的小辫子：“小妹，都卖出去了！”
林嘉明一直在留意林满慧的行动，听到这个“卖”字，悄悄凑近了一些，正听到林景严对林满慧说：“你那绸花发夹受欢迎得很。”
感受到林嘉明越靠越近，林满慧斜了她一眼，吴媛媛顺手将她推开：“别在这里讨人嫌，走开点。”
林景严想到今天早上小妹说的话，对林嘉明的好印象瞬间变坏。原先看她与小妹亲密往来，以为她是叔叔那边唯一一个有人情味的，哪料到内里藏奸，不仅故意气小妹，还暗地里说他坏话，给他和四哥胡乱安了个“林家双霸”的外号。
这么恶心的外号，怎么不送她自己哥哥呢？
想到这里，林景严对林嘉明一咧嘴，大声道：“你以后离我远点儿，别让我这个林家双霸之一带坏了你。”
林嘉明被他这一吼，有点下不来台，胀红了脸，目光在林满慧、林景严之间游离，神情显得有些忸怩。自己为了给林满慧添堵，随意捏造了一个绰号，原以为林满慧不会告诉别人，哪知道……
当面被人戳穿，林嘉明哪里还待得住，说了句：“景严哥，我走了。”便加快步伐离开。
吴媛媛好奇地问：“什么林家双霸？”
林满慧解释道：“林嘉明以前总在我面前说我哥哥的坏话，还给我四哥、五哥取了这么个外号。”
林景严搔了搔脑袋：“我们家其实也就三哥拳头硬，我和四哥虽说脾气急，但很讲道理的，就算打架也得师出有名，哪里霸道了？”
林满慧被他逗乐，笑了起来，笑容灿烂而明快，仿佛突破黑暗的那道曙光，灼灼其光，林景严看了心中温暖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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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中学生十一二三岁结果这个什么媛媛描写的像个成年人还什么笑的亲切像个大姐姐这描写合适吗我看着好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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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11章
◎有人举报你投机倒把◎
和吴媛媛挥手告别，兄妹俩并肩往家走去。
正是下班、放学的高峰，农耕大道上无数辆自行车飞驰而过，汇聚成一道车流，叮铃铃的清脆响声不绝于耳。
林景严看着一辆辆从自己身边疾驰而过的自行车，眼中满是艳羡之色，对林满慧说：“小妹，自行车三大牌子你知道是什么不？凤凰、永久、飞鸽，咱们家如果有一辆自行车该多好啊，我就可以天天带你上学了。”
林满慧却有不同的想法：“我们农场中学有哪个学生骑自行车上学？林嘉明家那么有钱都舍不得给她买自行车呢，咱们家就算了。走走路也好，锻炼身体、强壮体质。”
听到这话，林景严拉住林满慧，喊了一声：“停！”
林满慧停下脚步，安静地看着五哥，清亮的黑眼仁里透着一丝疑惑。
林景严表情端凝，弯腰将耳朵靠近林满慧的心脏，认真倾听着她的心跳。
“砰！砰！砰！”跳动很有节律，强劲而平缓。
他的嘴角渐渐扬起，笑容在清秀的脸上开出一朵美丽的花：“太好了！小妹的心脏真的没事了，走了这么久的路，你都没有大喘气。”
林满慧这才知道五哥是在担心自己的身体，心中感动，微笑道：“我说过，我已经没事了。”
林景严半蹲下.身体，如细竹一般的腰身微屈，对林满慧说：“来，五哥背你。刚刚恢复肯定不能劳累。”
林满慧摇动右手：“不用了，我能走。”
林景严二话不说反手一扣，麻利地将林满慧背起，嘴角带笑，哈哈乐道：“你能有多重？我背着你还能跑呢。”
说完，林景严双手扶住小妹的腿，防止她滑落，开始飞速奔跑。少年纤瘦的脊背上负着一个人，却依然健步如飞。
“飞喽~光速前进！”林景严大叫着飞奔，比自行车跑得还快。
四周的景物迅疾向后退去，大马路上行色匆匆的农场职工、银色的自行车、笔直翠绿的水杉，还有投来羡慕目光的学生……
林满慧伏在五哥背上，脸上的笑容收都收不住，心底那杯名叫“幸福”的水满得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有这样的哥哥陪伴成长，真幸运。
经过供销社门口，林景严放慢了脚步，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威严的男人声音：“事情经过我都已经知道，所有损失由你负责，以后注意你的服务态度，为人民服务可不是用嘴说出来的！”
林满慧一听，知道是魏艳受到批评，眼中闪过一丝欢喜，在五哥耳朵边上说：“这人是领导？”
林景严伸长脑袋看了一眼，嘻嘻一笑：“是芦苇总场商务部的冯主任，他是爸爸的朋友、老党员，公正严明得很。”
他拉过一个小孩子，送了一个纸飞机，给钱让他帮忙买两版黑色发夹。林满慧在一旁不解地问：“哥，你干嘛不进去买？”
林景严没有马上回答她的问题，拿到发夹之后背着林满慧跑开，转向四福路。
这是条黄泥路，路边长着苦楝、黄槐、杨柳等各色杂树，还有紫色淡雅的野豌豆花、金黄灿烂的蒲公英花、红艳艳的婆婆纳……四月的农场美得就像一幅画。
林景严放慢了脚步，微微有些喘气。林满慧在他后背动了动：“哥，让我下来吧？”
林景严摇摇头：“没事。我不进去买，是不想让冯伯伯看到，不然他又得塞钱。爸说过，无功不受?，咱得有骨气。”
父母虽然早逝，他们曾经经营的社会关系依然还在，庇护着儿女们成长。林满慧伸出胳膊搂住五哥的脖子，轻声道：“哥，我们家会越来越好的。”
小妹那细瘦的胳膊贴着自己的脖子，林景严有一种被依赖的感觉，他挺起胸膛，对着路边那盛开的野花，大声道：“对，肯定会越来越好！”
林满慧还没感动过三秒，林景严紧接着说了句：“十九支绸花发夹都卖出去了，隔壁班还有人订货呢，中午你吃完饭动作快点，抓紧时间做。晚上我收了鸡蛋就让四哥给你煎两个荷包蛋，让你一次吃个够。”
林满慧侧过脸望向路边一大篷一大篷的野豌豆花儿，轻轻笑了。
--
林景严与林满慧分工合作，一个负责制作、一个负责销售，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农场中学一半的女生头上都戴上了绸花。
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女孩子头上红、粉、黄、绿、蓝的各色绸花顿时成为农场中学一道亮眼的风景线。
到后来，甚至演化成一种时尚，同学见面了就悄悄问：五种颜色凑齐了没？
这么巨大的销售潜力，让林景严乐得合不拢嘴。他看着家中碗柜里装满鸡蛋的瓦罐，有些遗憾地说：“唉！可惜小妹不让我收钱，不然……这一波可以赚几十块。”
一朵绸花卖两分钱，净赚一分。看着少，但薄利多销，几百朵绸花卖出去，可不是几十块？
乐极生悲。
这一天傍晚，霞光漫天，整个校园染上一层浅浅的红色。正对着大门的小花园里开满各色月季，与女孩子们头上的绸花相映生辉。
自从共同对抗康华之后，林满慧与吴媛媛、胡大志的革命友情迅速生温，放学铃一响，三人便背着书包一起走出教室。
初一3班就在一楼，三人刚踏上台阶，忽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闹：“你就是林景严？跟我们走一趟！”
“林景严”这三个字准确无误地传进林满慧的耳朵，她心生警惕，顺声张望。
五个戴红袖章的年青人一身军绿，腰间束着棕色皮带，气势汹汹地拦住林景严，其中一个右手夺过他手中的布袋子，大声喝斥道：“在学校里面做生意，以为我们就管不到了吗？你小子胆子太大了！现在人赃并获，看你怎么狡辩！”
林满慧欲上前，却被吴媛媛一把拉住，附在她耳边悄悄说：“那是革委会的人，农场的领导都怕他们，你莫过去。”
革委会？充满时代特色的组织机构，1978年之后将逐渐淡出历史舞台。林满慧在书中见过几次关于它的描述，感觉和洪水猛兽一般令人畏惧。
按照书中剧情，林景严将会因为投机倒把关进监狱，难道命运之轮现在已经开启？
林景严根本不是革委会工宣队成员的对手，两条胳膊被反扭在身后，痛得额头冒汗，他半点不肯服软，大叫道：“你们这是强盗行径！”
工宣队的人都是久经沙场的战士，个个身强体壮，听到林景严的控诉越发嚣张起来：“小子！有人举报你投机倒把，这可是要坐牢的，还敢反抗？罪加一等！”
林景严想要辩解，但刚一开口，对方就扭住他的胳膊一压，剧痛袭来，喉间发出“啊——”地一声惨呼，哪里还有力气说话？
旁边的同学看到这一幕，都吓坏了。
几个胆大的嚷嚷：“你们怎么到学校里面抓人？我们都是学生，不是反.动.派！”
工宣队的队长是一个高大沉默的男人，他斜了说话的男生一眼，冷郁的脸上戾气十足，光是一个淡淡的眼神就能让人不敢动弹。
学生们哪里见过这样的人？忽然之间喉咙都像被掐住一般，发不出一个字。
他靠着花坛，淡淡道：“学生怎么了？”
说罢，他的目光扫过人群，看到女生头上戴着的绸花，再望向林景严：“你在校园兜售货物，被人举报还敢反抗？”
正在放学高峰期，革委会的人挑这个时候来抓人，一下子就把校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几个机灵的跑去办公室喊人，其余的都挤在一起看热闹。
绝对，不能让革委会的人把五哥带走。想到书中林景严被关进监狱的命运，林满慧再想当咸鱼，也无法坐视不管。
林满慧将书包取下，背带在右手绕了一圈，加快步伐走过来。她弯腰从花坛边捡起两块碎砖塞进书包，不断有各种信息汇聚在耳中——
“这人不是楚寒吗？怎么进了工宣队？”
“他不是我们中学毕业的吗？怎么现在带人来闹事？”
“他爸妈都死了，只有一个姐姐嫁到县城，听说他打架超狠。”
“嘘……他姐也死了，千万莫提他姐，一提他就发疯。”
呼！
一阵劲风袭来，楚寒眼前闪过一道书包划过的军绿色残影，他下意识地往后一仰，后退一步，当看到眼前情形时，眼睛一眯，寒光一闪。
林满慧右手抡起书包，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径直攻向反扭林景严胳膊的那两个年青人。
轰！轰！
书包装着课本、作业本、碎砖，分量十足，林满慧人虽瘦小，异能滋养之后的身体却力气很大，右手在空中挥舞，书包击打在对方的胳膊之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啊——”
这一回的惨叫声，从工宣队成员之嘴发出。林景严双手恢复自由，忍着痛扑过去一把抱住林满慧，护着她退回人群。
书包攻击奏效，林满慧立定，杏眼含威，指着楚寒大声道：“你，不许欺负我哥！”
因为打斗，她的小辫子松开，绸花发夹也掉落在地，额前刘海飘散开来，微卷的碎发遮挡住她的长眉，整个人在夕阳金光之下散发出浓浓的煞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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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12章
◎一封举报信引出个煞神◎
看到林满慧打架，楚寒原本沉郁的心情渐渐变得轻松。
这小姑娘明明像豆芽菜一样瘦弱，打起架来竟虎虎生威。不许别人欺负她哥哥？看来她是林景严的妹妹。
妹妹护得住哥哥？呵！
被林满慧的书包砸中胳膊的两个人嗷嗷地叫着：“妈的！这小妹坨的书包里装的什么？死沉死沉的。”
另外两个站在楚寒身边的工宣队成员正要上前帮忙，却被他轻声喝住。
楚寒抬了抬手：“小妹妹，这个地方不是你该来的。”
林景严挺身而出，将林满慧反手一扒，护在自己身后，大声道：“这事和我小妹无关，我跟你们走。”
林满慧从林景严身后探出脑袋，大声道：“走什么走。革委会的人怎么了？万事抬不过一个理字，抓人之前也得审个清楚，是不是？”
楚寒的眼睛余光看到几位老师正往这边过来，双肩放平，双手插在裤兜，慢悠悠地说：“有人举报林景严搞资本主义那一套，在学校倒卖物品，这是严重的投机倒把行为，这事儿……有吧？”
林满慧心中一凛：来了！书中林景严被抓应该比现在晚几年，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提前了。
林景严有点心虚，林满慧皱眉垂眸沉思。
楚寒继续道：“林景严在学校兜售绸花，人赃并获，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他这话一说，底下围观的同学们顿时就炸开了锅。
“哪个买了？我们是用鸡蛋换的。”
“对呀对呀，我们没有买，我们是换。”
“什么人赃并获？这都是欲加之罪！”
吴媛媛大声说：“是哪个不要脸的举报？谁家没个姐妹，哪个女孩子不喜欢漂亮？戴朵花也犯法吗？”
林嘉明匆匆起来，好不容易挤进人群，看到楚寒顿时就呆住了：怎么一封举报信引出这么个煞神？
林嘉明原本只是想给林满慧添点堵，找了几张报纸，抠出字来贴了一封举报信投进革委会门口的举报箱里。哪个要她现在和吴媛媛同进同出，对自己爱理不理？
还有……女生个个都找林满慧，再也不像以前一样围着自己转；林景严小人得志，一天到晚拎着袋鸡蛋得瑟。这些都让林嘉明十分不满，暗戳戳地想出这么一个阴招。
可是看到楚寒，想到梦中的一切，林嘉明感觉后背冷汗直流，原本看热闹的闲散心态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楚寒，六十年代随父母一起从京都下放到军山农场，他年少聪颖、见识不凡、动手能力强。不过后来他先后经历丧父、丧母、丧姐之痛之后整个人黑化，加入革委会成为农场一霸。
八十年代，胆大心细的他抓住商机，赚得盆满钵满，一跃变成农场暴发户、全国创业明星。后来……这人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消失不见了，似乎从来没有在农场存在过一样。
原本林嘉明还想抱抱楚寒的大腿，但梦中楚寒戾气太重，独来独往，孤狼一般冷傲，哪怕明知这人会成为一方大佬，她也不敢靠近。
想到这里，林嘉明眼珠子骨碌碌转了转，理了理头发，摆出个娇柔美丽的姿态，假意温柔关怀，歪着头喊了一句：“满慧，你……你还好吧？”
林满慧听到她这一句饱含深情关切的问候，胳膊上汗毛竖立，觉得这人莫名其妙，翻了个白眼，没有理睬。
楚寒的眼睛掠过林嘉明，宛如蜻蜓点水，不留半点痕迹。林嘉明的心中却掀起阵阵涟漪：他看我了，向来眼高于顶的楚寒竟然看我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欣赏什么样的女孩，温柔善良型、还是活泼可爱型？
林嘉明在那里柔肠百结，林景严已经开始为自己辩解：“我没有在学校兜售商品，只是帮女生做几朵绸花而已。”
楚寒哼了一声：“上头下了文件，交易金额超过十块，就算投机倒把，这可是要吃牢饭的！”
林景严听到这里，忽然想起小妹的叮嘱：以物易物，不要收钱。脚底有一股寒气涌上来，全身都开始变冷——
如果没有小妹提醒，这些日子卖出去的绸花没有一千也有几百，交易金额早就超过十块，自己今天恐怕在劫难逃。
林满慧审慎地打量着眼前这个革委会的小头目，楚寒。
以她末世生存的经验，楚寒绝非善类。这人高大魁梧、目光清冷、头脑清晰、决策迅速，即使身在乱世亦能闯出一片天地。
——此人不宜结仇。
想到这里，林满慧从林景严身后钻了出来：“绸花是我做的，原本只是自己做着玩儿，但同学们喜欢，就帮她们做了一些，托我哥转交，她们为了感谢，送我几个鸡蛋补身体，这样也不行吗？”
林景严也急忙道：“你们抢了我的书包和布袋，不相信的话打开看一下嘛，一分钱都没有。我真的没有做生意，我只是个学生，哪里敢？”
“让开，让开！”老师的声音从人群之后传来。
学生纷纷让开一条路，宋校长、赵志红老师、杨凤凰老师匆匆起来。
宋校长与杨凤凰一左一右护住林景严、林满慧，杨凤凰抬眼望向楚寒，好声好气地说：“楚寒，你也曾经在农场中学上过学，杨老师还给你戴过大红花呢，怎么回来搞这么大阵仗？”
楚寒挑眉对上杨凤凰老师的视线，双手交叉置于胸前，懒懒道：“杨老师，你还在中学教体育？还在下雨天给学生讲故事？没有人反应过你的问题么？”
赵志红在一旁听着心中一个激灵，萌生出退意，向后缩了缩。
杨凤凰是体育老师，爱在下雨天给同学们讲故事，谍战、江湖、传奇、神话……什么都说。
听说县城有些老师说错一句话就被贴了大字报，苦不堪言。听楚寒这语气，似乎自己这几年能够得以保全，亦有他的一丝庇护，便鼓起勇气迎上他的目光，恳切地说道：“这里是学校，不要抓人，好歹也给农场留一块详和之地吧。”
楚寒冷笑一声：“详和之地？杨老师你在说笑吧。”他的话里透着一种浓浓的嘲讽之意，尖锐而愤怒，所有人噤声不语。
宋校长白发苍苍，腰板挺直，坚毅的面庞上皱纹纵横，那皱纹之中不知道藏了多少辛酸往事。他咳嗽一声，大踏步上前，与楚寒面对面而立。
“楚寒。”
“嗯。”
“还好？”
“不好。”
“总会过去的。”
楚寒低下头，没有说话。
宋校长伸出手，眼中多了一分心痛，轻轻搭在他左肩之上，沉声道：“这里，是你的母校，也是我的地盘。孩子们并没有做出格的事，这一次，就放过他们吧？”
楚寒左肩向下一斜，后退半步，脱开宋校长的碰触，沉默不语。
工宣队的人夺过林景严的书包，倒转过来，书包里的课本、作业本、文具盒哗啦啦地全掉落在地上。
除此之外，还有几根彩色绸带飘然而落。
林景严心中一凛，闭上嘴，一个字也不肯说。如果要受罚、坐牢，那就自己一个人承担吧，何必攀扯上其他人？
再打开布袋子一看，底部垫了厚厚一层谷壳，面上放着几十个鸡蛋，工宣队的人厉声喝斥道：“这鸡蛋得有六、七斤了吧？都是同学们送的？你胆子可真不小！”
林景严一听，双手、双脚开始控制不住地哆嗦，冷汗顺着肩胛骨缓缓向下滑落。
宋校长在一旁大致了解事情经过之后，恨得牙痒痒，狠狠一跺脚，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林景严后脑勺上。
“你这个家伙，小小年纪胆子不小，竟敢在学校私下交换物品，赶紧回去深刻反省，周一升旗仪式之后当众做检讨！”
林景严此刻心惊胆颤，哪里敢反抗？乖乖地受了校长这雷霆一掌，捂着脑袋说：“好，我知道了。”
揍完林景严，军人出身的宋校长挤出一个笑脸，对楚寒说：“你看这样处理怎么样？我向你保证，他以后绝对不会再做这样的事。学生嘛，就该好好读书，你说对吧？”
楚寒没有表态，他垂下眼眸，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林满慧目光一扫，忽然见到林嘉明躲在人群里，脸颊微红、双眼放光，一脸的花痴模样，不由得心头火起。
此时此刻，她内心无比笃定：举报的人，就是林嘉明。
末世经历过无数勾心斗角的林满慧将情势看得分明——
第一，宋校长与楚寒关系很好，他能镇住场子；
第二，楚寒看着煞气十足，其实内心已经松动，对农场中学有感情，并不想动真格的。
第三，举报信寄到革委会，楚寒带人来处理，总得对手下有个交代，不能就这样轻易离开。
她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围魏救赵。用另一场纷争，转移大家的视线，或许能递给楚寒一把下台的梯子。
作者有话说：
申明一下：男主不是楚寒，不过他对后续情节的推动很有用，所以着墨较多。
◎最新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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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敢举报我哥？◎
“林——嘉——明！”
随着一声清叱，林满慧像只出山小老虎，径直扑向笑得荡漾无比的林嘉明。
借着冲劲，林满慧一把揪住林嘉明的胳膊，弓步、沉肩、甩腰，猛地将林嘉明横摔在地。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林嘉明腾空而起，“啊——”地一声便摔倒在地。
啪！
巨大的声响传来，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林满慧这是疯了吗？怎么突然打起林嘉明来了？
林满慧双腿一曲，死死压在林嘉明身上，握紧小拳头，二话不说就开揍。狂风暴雨的拳头攻势之下，她嘴里还不忘高喊：“敢举报我哥？看我不打死你！”
从末世回来的林满慧打人有技巧，专捡肉多、痛觉神经发达的地方下手，这样既不把人打坏，又能让她痛不欲生。
肩膀、胳膊、屁股……
林嘉明一边左右翻滚、抬手躲闪，一边扯开嗓子哭喊：“你神经病啊？不是我，别打了！”
林满慧才不管她承不承认，反正已经认定就是林嘉明举报的。这人虽是书中福气女主，却害得他哥被眼前这个楚寒盯上，真是可恶至极。
说不定书中林景严被关进监狱，也是她的手笔。
我跟你讲什么道理？给什么证据？打就完事。
等到同学们反应过来，纷纷过来扯架，康华麻着胆子上前，想要拉住林满慧的胳膊，却被她反手一肘正撞在肚子上，痛得他惨呼一声。
看到林满慧不服管教，当众打林嘉明，班主任赵志红在一旁气得脸都红了，大喝道：“林满慧！住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林满慧吸引，就连楚寒也充满意味地看着眼前这个小豆丁打架。别看她细胳膊细腿，力气却不小，压得高一头的林嘉明无法翻身。
好不容易被人拉起来，林嘉明哭得喘不上气来，她的辫子早就在拉扯之间松脱，头发蓬松得像鬼，脸颊在地面摩擦多了几条伤痕，身上又是灰又是土，衣服早就皱得不像话。
因为嘴里被塞了把泥沙，她一边哭一边吐口水：“呸呸呸！”
林满慧被同学架住，依然一脸的倔强，她恶狠狠地盯着林嘉明，高声道：“肯定就是你举报的！都是同学，还是堂姐，你这样举报我哥算什么英雄好汉？眼馋我有鸡蛋吃么？那是我做绸花换来的，你眼红没有用。你爸是糖厂厂长，你书包里天天藏着棒棒糖，我也举报你！”
小孩子充满稚气的话成功地逗笑了工宣队几个年青人，其中一个笑道：“好啊，你举报，我去抓人。”
另一个说：“小屁孩，还知道英雄好汉？嘁！”
来抓林景严的人笑起来，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消散。
楚寒看完这一场闹剧，摇了摇头，指着林景严对宋校长说：“周一早上，我来听他检讨。”
见他放过一马、不再追究，宋校长提心吊胆的那颗心终于落了地，连连点头：“好好好。”
赵志红恰在此时大吼一声：“林满慧，这已经是你第二次打架了！你也要检讨！”
楚寒低下头轻轻一笑，眉眼间的那一抹郁郁之色略减。他转过身，领着四名手下离开学校。
看到这五道军绿色的身影走出校门，所有人这才放下心来，杨凤凰老师拍着林景严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林景严，以后还是得谨言慎行呐~”
夕阳落下，霞光隐去，暮色渐起。
同学们纷纷离校，刚才还热闹的校园变得安静下来。
宋校长将林景严、林满慧带回校长办公室，赵志红将林嘉明带去医务室清理脸上、手上的伤。
校长办公室并不大，水泥地板、大白墙、绿色墙裙、朴素的杉木家具刷着米黄色油漆，最显眼的是角落方桌摆着的一个红色电话机。
第一次踏入校长办公室，站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前，林景严紧张地盯着脚背，不敢吭声。林满慧却老神在在，半点不安都没有。
宋校长给自己倒了杯水，端着一个白色搪瓷水杯，虎着个脸，看着杯子上的“为人民服务”几个大字发呆。
太过安静，林景严顶不住压力，抬头看了一眼宋校长，主动开口：“校长，我错了，不应该用绸花换鸡蛋。那个……我会好好检讨的。”
宋校长是行伍出身，一身的正气。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个世道有些事他看不明白。
“林景严，如果不是有学校庇佑、楚寒放水，你这样的行为早就……唉！你还小，不知道世道艰难，如果你走出农场会发现……”
说到这里，宋校长喉咙口升上一股酸涩之气，他轻叹一声，没有把话说通透，转而开始教训林景严。
“以后不要仗着有几分小聪明，胆大包天挑战社会规则。不要钱、只要鸡蛋，依然算是市场交易行为，你以为就能逃过处置？”
林景严和林满慧悄悄对视一眼，脸上都带出一分愧色。
林满慧以为只要不沾钱，就不算交易；林景严以为同学之间小打小闹，不会有人在意。这一回被人举报，也算是给他俩敲了警钟——
在国家还没有放开市场经济之前，还是老实、低调一点的好。
宋校长将目光转向林满慧，脸部表情放松，眼睛里多了分赞赏之意：“小丫头，这招围魏救赵使得好哇~”
林满慧嘻嘻一笑，没有吭声。
林景严这才反应过来，诧异地望着向来怯懦胆小的妹妹：她勇敢跳出来打林嘉明，原来是为了保护自己？
一股暖流涌上来，林景严感觉眼眶有些发热。他双手握拳，咬着唇，低下头，在心里暗自发誓要好好待小妹。
宋校长板起脸，道：“就算是为了保护你哥哥，也不能随便打人！今晚写份检讨，明天一早送到校长室，周一早上和林景严一起，当着全校同学的面，公开检讨。”
若是以前胆小的自己，一听说公开检讨，肯定会羞愧难过，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但现在的林满慧在末世历练，连丧尸、变异兽都不怕，哪里会害怕这个？
她抬起头，看着宋校长，懒懒地点头：“好的。”
林满慧与林景严一起走出校长室，两人同时长吁一口气，对视一眼，忽然笑了起来。
林景严一把拉起林满慧的手，磴磴磴地就向外跑，边跑边笑：“不愧是我林景严的妹妹，打起人来不手软，真棒！”
林满慧哈哈而乐，笑声清脆悦耳，如百灵鸟飞过夜空，给傍晚的校园增添了一分灵动。
林景严大笑道：“小妹病好喽~小妹会打架喽~”
再不用顾忌小妹心脏不好，不敢跳不敢跑，兄妹俩可以一起面对挑战，一起上台做检讨……额，想一想，检讨什么的虽然有点不太美，但有人共同进退的感觉真好。
林满慧右手被五哥拉住，便伸开左手臂，迎着风跑。暖暖的春风吹起额前头发，在脸颊边调皮地飞扬，痒痒的。
——拥抱这个美丽世界。
作者有话说：
满慧：检讨怕什么，先揍了林嘉明再说！
◎最新评论：
【现在这时间时间线是还能举办这姓赵的吧】
【不行了我所有注意力都在这个装逼男身上了千万不要学古早小说啊大大这男的除了装逼“女人成功吸引了我”还有什么值得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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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爪爪】
【按爪】
-完-

第14章
◎红眼病、叛徒、特务！◎
两人一直奔到校门口，正撞上从医务室出来的林嘉明。
林嘉明见到林满慧，目光微动，缩了缩脖子，显然有些害怕，赵老师在一旁柔声安慰：“天黑了，老师送你回家。”
林满慧嗤笑一声，没有落井下石。
林景严却在一旁哼了一声，道：“红眼病、叛徒、特务！”
赵志红瞪了他一眼：“林景严，你还有脸说别人？公开检讨，很光荣吗？这个周末我到你家做家访，你给我等着！”
家访？这个词成功让林景严闭上了嘴。想到三哥的拳头、四哥的唠叨，林景严倒抽一口凉气，开始觉得头痛。
“嘉明——”伴随着一阵自行车铃铛声，一个女子声音远远传来。
已经过了放学时段，农耕大道的行人不多。夕阳映照之下，一辆崭新的永久牌女式自行车飞驶而来，不过几秒就来到林嘉明面前。
一道人影从自行车跳下来，停好车，大踏步走进来，一把将林嘉明抱住，带着防备的眼神，恶狠狠地盯着林满慧兄妹俩。
来人胖乎乎的身材、圆圆的脸、齐耳短发，说出来的话中气十足：“你们干什么欺负我女儿？”
林嘉明仿佛找到主心骨，反身回抱住来人胖胖的腰身，“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妈，妈妈……”
来人正是林嘉明的母亲杨静芬，糖厂工会主席，她展开双臂抱住林嘉明，边拍她后背边柔声哄道：“好了，好了，乖宝啊，妈妈来了，不哭不哭。”
林嘉明哭得打嗝，委屈、憋闷、后悔、内疚、惶恐……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在母亲温暖怀中尽数倾泻而出。
为了给林家兄妹添堵才投的举报信，即没有留下字迹、也没有留下痕迹，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无人知晓，哪料到林满慧不按常理出牌，二话不说就开揍，她现在全身上下都在痛，后悔不迭。
杨静芬一边嘴上哄着林嘉明，一边一脸的嫌弃看向林满慧和林景严。
赵志红的爱人冯钢是糖厂工会的宣传干事，她见到爱人的领导笑得有些谄媚，在一旁解释道：“杨主席您好，我正准备送林嘉明回家呢，您来了正好。今天林满慧在学校打架，让林嘉明受了委屈……”
杨静芬一听，像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打架？什么打架！我家嘉明懂事得很，绝对不会打架，就是林满慧打了她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看到她如此激动，赵志红老师只能努力安抚家长的情绪：“您放心，我已经严肃批评了林满慧这种无组织纪律的行为，周一让她公开检讨。”
杨静芬气得直跳脚：“检讨就行了？那我打她两巴掌，再跟她检讨行不行？”
折腾了一整天，深深的疲惫感涌上来，赵志红不敢得罪杨静芬，只得打起精神耐着性子跟她解释。
“可能是孩子之间有些误会，林满慧同学做得不对，我们会批评。好在林嘉明也没有受伤，脸上那点小伤口是擦伤，不会留下疤痕，没事的。”
杨静芬一听疤痕二字，慌忙捧起女儿的脸仔细端详，看到她脸颊边只有几道浅浅的伤口，已经清理干净、抹了消毒水，这才放下心来。
“这叫没有受伤？”杨静芬满脸愤怒盯着林满慧，“你这个灾星！竟敢打我家嘉明，看我不收拾你！”
林满慧还没说话，林景严已经顶了过去：“好好的小姑娘，竟然学着别人搞什么举报，真恶心！打她都是轻的。”
杨静芬单手叉腰，一巴掌就呼了过去：“举报什么？哪个举报了？别说我们没有举报，就算举报了也是你们活该！你们没有错误，哪个会举报？还敢骂人，我打死你这个没家教的！”
林景严身手灵活，身后一躲便让她这一巴掌落了空。
林满慧看一眼杨静芬，这个婶婶对自己和五哥很不客气，态度嚣张跋扈，看来是欺负惯了的。
这一刻，林满慧内心产生深深的疑惑：林嘉明的父亲是自己父亲的亲兄弟，他们一家为什么对自己一家毫无关爱之心？这么明显的歧视与轻蔑，真是让人想不通。
似乎有开关被触及，林满慧的脑海中突然冒出无数画面，一帧帧似走马灯一般闪过。
第一幕——
林景信十六岁退学在林场当临时工，因为年龄小、性格老实、没有父母兄长支撑，干了五年依然没有转正，在同事的指点下牵着林满慧的手，拎着一袋鸡蛋糕敲开叔叔在糖厂新建宿舍二楼的大屋子。
叔叔林正刚、婶婶杨静芬目光嫌弃，一副公事公办、正义凛然模样，连门都没让他们进，板着脸训斥林景信：“没那个命，就莫想那些事。林场职工转正哪有那么容易？我没办法帮你！”
二哥林景信笨嘴笨舌不知道如何应对，一张脸胀得通红，回到家抱头痛哭：“我真没用，这一次转正又没过，临时工一个月只有十七块钱，根本存不了多少钱……满慧，二哥无能，对不起你啊！”
满慧当时只有五、六岁，摸着二哥略卷的头发掉眼泪，嘴里喃喃道：“是满慧的错，满慧是灾星。”
第二幕——
因为父母临死前交代过代为孝敬爷爷奶奶，林家兄弟逢年过节总会探望二老、送些礼物。某一年，杨静芬走进老屋甩下十块钱，一脸的高傲：“以后我们养爸妈，你们不用管。这十块钱拿去过年吧，没事别往糖厂宿舍跑，莫连累了我家的人。”
看到缩在角落不敢说话的林满慧，杨静芬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屑，居高临下地说：“农场的人都说你是灾星，不愿意与你来往。嘉明心善，总想照顾你，你得感激她，听见了吗？”
可是，当着外人的面，杨静芬和林正刚却变了一张嘴脸，笑容和煦、言语热情。
“我大哥虽然去世，但这几个侄儿却是我的责任，有什么事只管找我！”
“哈哈，应该的应该的，看着这两个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堂姐妹相亲相爱，我这心里也挺开心的嘛。”
……
看到这样的记忆画面，林满慧对这伪善的一家子再无半分好感。
林家叔叔、婶婶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书里竟然让这样的一家人致富发财，走上人生巅峰？这是什么神仙剧情。
杨静芬还想继续骂几句，却被林嘉明拉住：“妈，你别说了。”
她看着林满慧，抿着唇、白着脸，一副柔弱无助的模样：“满慧，我没有举报你，请相信我。”
你没举报？我信你才怪。
哪怕书上也没交代举报林景严投机倒把的人是谁，但林满慧凭直觉已经认定始作俑者就是林嘉明。
林满慧淡然一笑，抡起拳头在空中一挥：“我相不相信并不重要，反正我的拳头已经出过气了！”
她个子矮小、头发蓬松、肌肤苍白，算不上美人胚子。此刻挥舞着细瘦的小胳膊，像个不懂事的孩子虚张声势闹脾气。
杨静芬看到林满慧这样子，气不打一处出，破口大骂：“你这个灾星，没爸没妈没教养，敢欺负我家嘉明，看我不打死你！”
说罢，杨静芬胖乎乎的身体灵活地向前扑去，想要为女儿讨回公道。
“嘉明说没有举报，那就是没举报！你这个没良心的，枉我们家嘉明对你掏心掏肺地好，不嫌弃你是灾星，天天喊你上学、陪你写作业，你竟然打她？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
污言秽语、滔滔不绝。经过的路人听见，都皱起了眉毛，在旁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人是谁呀？骂起街来这么难听！”
“站在中学门口骂人，真是有辱斯文。”
“嘘……这人是林嘉明的妈妈，糖厂工会主席。”
听到这些话，林嘉明一张脸胀得通红，又羞又恼，上前拉住母亲，小声道：“妈，你别闹了，这里是学校。”
赵志红老师第一次见到杨静芬如此泼辣，也吓了一大跳：不是说林嘉明的父母对林满慧一家慈和关爱吗？怎么……
林满慧满脸讥诮：“你是我亲婶婶？我呸！我和哥哥们父母早早去世，外人都知道心疼可怜，偏你这个亲戚使劲往我们头上踩，还对外说什么关照、爱护？真不要脸！”
杨静芬第一次领教到林满慧的伶牙俐齿，气得头脑充血，恨不得跳起来撕烂她的嘴。以前林满慧老实巴交，被人欺负了只知道哭，现在怎么变了？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林满慧不等她骂完，扫视了一眼看热闹的人群，高声道：“你可别当我们是软柿子，没事就来捏一捏。你再骂我一句，我就到糖厂门口骂他个三天三夜，你信不信？你不要脸，看林厂长要不要脸？”
浓浓的威胁话语一出，杨静芬立马歇菜。林正刚有多要面子，她是知道的，如果真让林满慧这个小姑娘到糖厂门口去闹腾，影响了他的仕途、名声，自己肯定会被他骂死。
“你，你……”她一双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不知道如何收拾这个局面。
看热闹的人笑得前仰后合。
“去去去，赶紧去糖厂骂人去。”
“最近闲得没事，正好陪你去骂娘。”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些当官的就是欠骂，痛快！”
林满慧骂痛快，出了一口恶气，懒得再与这样的烂人纠缠，扯了林景严一把，林景严原本撸起袖子就要干仗，被妹妹一扯，停顿下来。
林满慧道：“走，回家。”
谁愿意留在这里让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教训自己？现在已经占足上风，生气的是她又不是自己，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林景严拉起林满慧转身便走，留下杨静芬气得直跺脚。
林嘉明看着兄妹俩亲密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嫉恨，暗自咬牙。从小到大就是这样，明明林满慧病病歪歪是个负累，她那几个哥哥却当她是个宝贝。
夜风阵阵，扬起林满慧的头发，绿色小光点纷纷涌入体内。她展开双臂奔跑，任由木系异能洗刷着经脉，有一种凌空飞行的快乐。
◎最新评论：
【这文写得不知道该怎么说，女主一家受了委屈居然什么都不敢做，不敢跟人对质，打人反而让自己成为过错方，女主连澄清反泼对方水都不会，某些表现甚至可以说是智障儿童才做得出来，实在没有看下去的欲望了】
【好憋屈啊！！是我的问题吗，怎么看怎么感觉憋屈，后面也是这样子，有看过的可以回下我吗，不敢买。】
【举报回去不好吗？有来有往啊】
【煮酒论英雄，霸王出我辈。地雷一枚，代表我海枯石烂永恒不变的真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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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骂灾星吗，那就去举报搞封建迷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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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15章
◎文明其精神，野蛮其体魄◎
周一早上，林景严和林满慧表情严肃地起了个大早。
周日老师上门家访，老二林景信这周住在林场没有回家，林景仁抽出皮带，揍得林景严哭爹喊娘，逼他在父母遗像之前立下誓言：绝不做违规、犯法的事。
林满慧最小，没人舍得批评她，老四林景勇还开心地说：“能打架？看来身体是真的好了。”
顺利逃过一劫的林满慧安慰林景严：“五哥别怕，咱们家现在不缺钱。你好好念书学本事，等将来国家允许，你可以做大买卖。”
林景勇给五弟、小妹换上新买的白衬衫、解放鞋，将两人修改了几遍的检讨书放进他们的口袋，细细叮嘱：“做了错事就得认，态度要端正，不能让校长、老师再操心，听到了没？”
原本没当一回事的林满慧在这样的氛围中，感觉哥要哥们在送出征的勇士上战场，竟然生出一股悲壮之感。
平生第一次公开检讨，想想哥哥说得对，反正已经出了气，家里现在事事顺利，就表现得乖巧一点，好好承认错误吧。
兄妹俩早早到达学校，挥手告别，四目相对，脸上都挂着一丝苦笑。
林满慧走进教室，发现初一3班的后排同学竟然全体到达，一见到她进来，同学们在胡大志的指挥下集体鼓掌。
“哗哗哗——”
什么鬼？林满慧的脸瞬间就红了。
吴媛媛走过来，拉她坐下，嘻嘻笑道：“公开检讨不要怕，我们都支持你。班长举报你哥哥，不让我们戴绸花，该打！”
“对！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真不要脸。”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同仇敌忾。
胡大志拍着桌子：“林满慧，你现在越来越像我，现在知道只要拳头够硬，对错根本不重要的道理了吧？”
林满慧嘴角扯了扯，算是打了招呼。她坐回座位，将书包摘下放进抽屉，取出一本语文书，冷着脸说：“都给我好好读书！”
“切——”
后排几个同时发出表达不满的声音。
林满慧没有理睬他们，自顾自打开语文课本，开始朗读课文。
末世教育、文化崩坏，哪里寻得到一张安静的课桌？
现在能够坐在窗明几净的教室里，有老师细心讲授、同学天真围绕、门卫师傅风雨不动地敲打上下课铃铛，再不好好读书，真对不起这和平年代。
“一个人能力有大小，但只要有这点精神，就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
林满慧的声音轻柔，一字一句清晰沉稳，安静的教室里响起她的读书声，如春风拂过河岸，让人心情渐渐放松。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后排那些调皮的孩子也坐下来，拿出课本开始朗读，仿佛比赛一样，一个比一个声音大。
胡大志受到鼓舞，也像打了鸡血一般兴奋起来，读得摇头晃脑，投入、精神饱满。
在林满慧的耳朵被吵聋之前，学校的大喇叭里响起激昂雄浑的军乐。
广播一响，所有同学都放下课本，站起身鱼贯而出。林满慧刚刚站起，身边同学经过她时，纷纷同情地冲她比了个手势：“加油！”
本来觉得无所谓，但被这么多人鼓励之后，林满慧感觉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难怪这么多人怕检讨，尤其是公开检讨，原来万众瞩目真的会让人如坐针毡。
旭日东升，一抹霞光从厚厚的云朵之后投射出来，操场前方的升旗台上，旗杆顶端被染上一抹艳光，令人顿生仰望之心。
林满慧和同学们整齐列队，在老师的指挥下站得端端正正。升旗仪仗队的两名同学站在升旗台上，一个扬国旗，一个拉绳，早已经守候在旗杆之下。
当国歌奏响，当国旗飘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鲜红的五星红旗之上，随着它的上升而缓缓抬头。
看，这就是我们的祖国！
有一股自豪感由胸中喷涌而出，林满慧忽然之间泪盈于睫。
只有身处乱世，方知和平的珍贵。
只有经历离散，方知团圆的幸福。
升旗仪式结束，轮到林景严、林满慧做公开检讨。两人迈着沉重的步伐，从队伍中走出，走上高台。
站得高，望得远。
站在高台之上，向下望去，整个学校师生脸上的表情都看得清清楚楚。有的脸上挂着好奇，有的嘴角带着鄙视，有的事不关己、面无表情，更多的却是眼中透出浓浓的兴奋。
升旗台正对着校门，那个半圆形的花坛繁花似锦，花坛边沿此刻正懒洋洋坐着一个身穿黑色衣衫的男子。
林满慧瞳孔一缩，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林景严，兄妹俩同时瞪大了眼睛：这个楚寒，还真是说话算话！
楚寒感觉敏锐，觉察到林景严、林满慧的目光，眉毛一挑，点了点头。
林景严心中一凛：这人怎么盯上我了？一边思忖一边按照宋校长的指示走到高台，开始公开检讨。
“我，高二5班林景严，在这里做深刻检讨……”
所有人都仰头看着自己，无形中给了林景严心理压力。他一边念一边冒汗，额角、后背、腋窝……衬衫贴在身上，凉嗖嗖的。
“我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保证，将来一定改正错误，好好读书，紧跟党走，为实现共产主义而努力奋斗！”
收尾利落，话语铿锵，激昂清越，但底下的人不敢鼓掌。毕竟这是检讨，不是表彰。
轮到林满慧了。
她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一页检讨书，镇定地走到高台前方，背后是国旗飘扬，霞光将她笼罩，这一刻她仿佛闪闪发光，耀得人眼睛发疼。
台下一片安静，楚寒的眼睛瞳仁里倒映着这个发光的小女孩，他敛了嘴角的笑容，端正了面容，认真倾听着她的检讨。
“我，初一3班林满慧，在这里做深刻检讨……”
林嘉明被那抹霞光刺痛了眼睛，垂下眼帘，支愣着耳朵听林满慧做检讨。
被她打过的肋间依然隐隐作痛，林嘉明咬着牙在心里想：她下手真重！必须深刻检讨。举报怎么了？举报错误人人有责。
从来没有想到病弱的林满慧会有这样暴力的一面，难道梦里的她因为一直与自己不怎么来往，这一面隐藏着没被人发现？想想也是，林家六兄妹，就没一个脾气好的。林满慧只是装老实、装乖巧罢了，哼！
“打人，是不对的。在这里，我先向林嘉明同学道歉。”
林嘉明感觉像喝了杯糖水，心里甜丝丝的，嘴边不由自主地扬起笑容。
“我为什么要打她呢？因为我认为是她举报了我哥，林景严。本来只是人民内部矛盾，但一经举报这事情就变了味儿，成为阶级矛盾。我认为这个举报的人心思不正，目的是为了激化矛盾、迫害同学，坏得很！”
这话一说，同学们忍不住开始讨论。
上周五发生的事情早就传遍了校园，关于谁是举报者自然也成为热议的话题。听到林满慧痛骂举报者，大家都纷纷点头。
“原本还以为只是红眼病，没想到林嘉明竟然想迫害同学。”
“林嘉明是哪一个啊？到底是不是她举报的？”
“应该是吧？不然林满慧干嘛要打她？”
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林嘉明如芒刺在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头晕目眩，站都站不稳。刚才还甜丝丝的喉咙，现在泛起苦涩的味道。
“当然，我没有证据就直接动手打人，是不对的，这一点我深刻反省。校长、老师都已经严肃批评了我，我也从内心里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话锋一转，林满慧再次检讨自己。但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她打人的理由所吸引，哪里还会注意她打人是不是不对。
“伟大领袖毛.主席说过：文明其精神，野蛮其体魄。我保证，将来不仅端正思想、加强修养，还会不断锻炼身体、增强体质……”
林满慧的视线在底下人脸上迅速掠过，最后停留在林嘉明身上。她嘴角向上一扬，咧开嘴灿烂一笑，声音清晰而笃定。
“遇到坏人坏事，坚决斗争到底！”
这是检讨吗？这是战书吧？
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林满慧的检讨犹如一道讨伐檄文，翻译过来就是——
虽然我没有证据，虽然我道了歉，但绝不会善罢甘休。如果让我知道那个举报人当真是你林嘉明，看我不揍死你！
所有同学都被林满慧的检讨震惊，不由自主地鼓起掌来，欢呼声、笑声震耳欲聋。
“好耶~斗争到底！”
“林满慧，我们支持你。”
“文明其精神，野蛮其体魄，哈哈哈哈……”
林嘉明感觉有一股寒意渐渐漫过全身，手脚开始冒汗，额头却滚烫无比。她想努力辩解，却发现根本说不出话来。
仿佛被一根钉子从头顶插入，一直钉在地面之上，她口不能言、脚不能动，连脑袋都挪动不了半分。
眼前的林满慧耀眼而自信，哪里还是曾经的小可怜模样？林嘉明忽然想起梦中的她，考上大学、衣锦还乡、侃侃而谈，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果然，梦中的一切不管自己怎么努力，都没办法阻止吗？这一刹那，林嘉明心如死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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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0年，刚刚高中毕业的陶南风被继母忽悠，顶替继姐名额下乡当知青，来到海拔1500米的秀峰农场。
住在临时搭建的窝棚，望着漏雨的茅草屋顶，又冷又累的陶南风哭了一夜。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来到末世，被丧尸咬了一口。
早上醒来，手背上赫然多了个黑色牙印。
陶南风战战兢兢用纱巾包着手，来到修路队报到。
修路队队长向北是农场新来的书记，对眼前娇气的小知青说：你站旁边就行。
陶南风斜坐在路旁大石头上，轰！石头裂成两半。
她心慌意乱爬起，手撑到一棵杂木，喀嚓！树断成两截。
向北看一眼陶南风：有点意思。
后来，陶南风又做梦。
一只变异老鼠咬了她一口，醒来一看，脚踝多了一个黑色齿痕。
大夏天陶南风穿着尼龙袜，向北嗤笑一声：娇气。
话音刚落，他被眼前一幕呆住——这姑娘会挖洞？
再后来，陶南风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只是年代文里的炮灰女配，女主是继姐陶悠，男主是向北……
我去！
◎最新评论：
【男主是姓楚的不？是的话就不看了，尴尬癌都犯了。而且看这架势，作者的感情戏挺生硬的。想知道感情戏多么？是主事业吗？或者宅斗，言情？】
【埋下一颗地雷，会结出好多好多更新章节咩？】
【想改变不是你的错，害人就是你不对】
【好
】
【小手一挥，地雷一堆。】
【花】
【憋屈的】
【最后一个成语用错了，心如死灰】
【害】
【打卡】
【冲鸭冲鸭冲鸭冲鸭冲鸭冲鸭】
【大大多更点】
【加油】
【绝】
【加油加油加油！！！！！！】
-完-

第16章
◎萌芽计划的选拔◎
楚寒坐在花坛边,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在高台之上熠熠生辉的林满慧，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真是个聪明、调皮、倔强的小姑娘。
只希望，她这一份赤诚之心、兄妹之情能够一直维持下去,不被岁月磨灭。
想到这里,楚寒眼中寒光一闪,蓦地站起身，穿过解散之后回各自教室的学生流，一直走上高台，在林景严肩上重重一拍：“检讨得不错。”
楚寒长腿宽肩、体型魁梧,行走间带着丝匪气,眉眼间带着股肃杀之意。林景严一缩脖子，苦笑道：“你满意就好。”
楚寒将脸转向台下,准确找到站在人群中呆若木鸡的林嘉明，眼睛一眯：“是学生，就给我好好读书,不要想那些歪心思。再有人胡乱举报,老子先把他家连锅端了！”
林嘉明一颗心如堕冰窖，双手开始颤抖，眼睛里露出恐惧之色：楚寒这是什么意思？将林景严、林满慧纳入他的羽翼之下么？
如果林满慧他们有楚寒撑腰，那自己岂不是永远也追赶不上了？不行，不能这样。林嘉明茫然四望，却觉得自己无人可依、无处可去。
这一刹那，林嘉明胆怯了。
林满慧并不知道林嘉明内心的千思万想，她在那本书里并没有见到楚寒这个名字，不知道他是从哪里跑出来的人物。
眼见这人不再为难自己,还肯帮自己说话,她微微一笑,卷起衣袖，任由阳光洒在肌肤之上。
楚寒转头看到，一挑眉：“怎么，要打架？”
林满慧摇摇头：“不！我撸起袖子响应你的号召，好好学习。”
不知道为什么，林满慧这个小豆芽菜说话行事总能成功地戳中楚寒的笑点，他原本就喜怒由心，哈哈一笑，一扫眉眼间的冷峭。
他搂过林景严的脖子，声音里带着勿容置疑的强势：“看你小子机灵，跟我混吧。”
林景严不敢吭声，只低头望着脚背。
楚寒声音一冷：“怎么？看不起我？”
林景严慌忙摇头：“不不不，楚哥您可是农场的大人物，我哪里敢看不起您。”
楚寒哼了一声：“拍马屁，就省了。”
林景严有些犹豫。当楚寒的小弟？林景严怕自己会被三哥一拳头捶死。
林满慧在一旁听见他们的对话，插了句嘴：“你刚不是说要我们好好学习？现在收我哥当小弟，怎么学习？”
楚寒转头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当小弟，就不能好好学习？”
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什么威胁的话语都没有说，但林满慧在末世历练出来的求生欲望却让她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杀气，那是来自大佬的威压。
不管他是哪路大神，既然递过来橄榄枝，那就收下呗。林满慧扯了扯林景严的胳膊，歪了歪嘴，使了个眼色。
林景严秒懂，道：“楚……哥，我以后就跟你混。”
楚寒看到这兄妹俩的互动，长年压抑阴郁的心似乎有一抹浅浅的阳光投射进来，温暖而柔和。这世间，也有纯真的情感、浓郁的亲情，不是那么灰暗，是不是？
他点了点头：“走吧。”率先走下升旗台。
林景严和林满慧跟在他身后，一直走到刚才他坐着的花坛边。楚寒伸长胳膊，从花坛深处拎出一个布袋子。
林景严一看，这不正是自己被工宣队没收的袋子吗？正疑惑间，楚寒将布袋子递到他手中：“既然是我小弟，那这些东西就还给你吧。”
说完，他缓缓伸出大手掌，在林景严肩头一拍：“有什么事，只管来找我。”说罢，迈开长腿，径直朝向校门而去。
看着他那嚣张跋扈、极有存在感的背影，林满慧眼眸中有亮光一闪：这样的人，书中怎么会没有记载呢？
林景严打开布袋，探头一看，欢呼道：“小妹，鸡蛋！还有肉骨头！”
林满慧凑近一看，真是惊喜——除了之前绸花换来的鸡蛋之外，还多了两根肉骨头。正宗的筒子骨，上面有不少肉，这可是好东西。
林景严有些忐忑：“楚哥不会让我干坏事吧？”
林满慧看了他一眼：“如果是坏事，你不会拒绝吗？”
林景严挺直了腰，表情严肃地说：“小妹你放心，我已经在爸妈的遗像前发过誓，绝对不会违规犯法的事。哪怕是肉骨头，也不能收买我。”
林满慧扑哧一笑，连连点头。
楚寒送来的猪大骨新鲜多肉，炖汤味道极美，连吃了两天骨头汤，林满慧一嘴的肉香，心满意足。
接下来的日子，林景严一直惴惴不安，以为楚寒会让他做什么不好的事。结果等了大半个月，什么都没有发生。
楚寒仿佛是那天空中偶尔飞过的孤雁，一道残影之后，瞬间便消失不见。
转眼到了五月，农场中学每年最盛大的一次选拔赛马上就要开始，所有的初一同学都兴奋地摩拳擦掌，等待着农科所技术小组的出题。
军山农场农、林、渔、牧皆有，对科研技术人员的需求量极大。建农场之时，就制订了一个“萌芽计划”，从内部子弟中挑选、培养农业科学人才。
农科所每年会从初一年级挑选优秀学生，节假日跟着技术人员一起深入田间地头，用六年时光培养农业小能手，将来高中毕业可直接进入农科所工作。
表现特别突出的学生，将由农场直接推荐进入工农兵大学继续进修。
高考取消的这些年里，这是一条通往大学的康庄大道。因此，每年五月中旬，初一年级都会迎来一场激烈的竞争。
林满慧听到这个“萌芽计划”，有些蠢蠢欲动。
想她一个在末世为苟活而不断修炼的成年人，一直待在教室里和一群十二、三岁的小孩子一起上课，虽说和平温馨，但真的很无聊。
现在机会来了。
如果被选中，她就可以走出教室，和农科所的技术人员一起研究如何改良种子、培育新品种、对抗病虫害，比光看书有意思多了。
五月的阳光，开始有些灼热。
农科所“萌芽计划”的选拔细则终于公示，一张红底黑字的大海报贴在布告栏。听到这个消息，初一年级的同学一下课纷纷从教室里跑出来，布告栏前人头攒动，议论纷纷。
“看到了，看到了，选拔条件出来了。”
“什么条件？别挤呀，我还没看清楚呢。”
“啊，要组队？”
有人看不见布告，站在后排急得直跳却，扯开嗓子喊：“前面的同学，念一下嘛，我们都看不到。”
林满慧没有凑这个热闹，她靠在小花坛边沿，远远看着那拥挤的人群，竖起耳朵倾听着那边的对话。
农场建设于五十年代，那时识字、读书的人少，初中已经算是高学历。再加上普遍读书晚，大多七、八岁才上小学，小学毕业上完初一，正是十四、五岁的年纪。
萌芽计划的初衷，便是从这拔既有文化基础、又正值年少思维最活跃的孩子中挑选出热爱农业、喜欢科学的优秀人才，理论与实践相结合，培养出真正扎根农场、懂技术的实用型人才。
历经近二十年时间的发展，计划初具成效。农科所里目前最精干的科研人才，大都是从小抓起的萌芽计划成员。他们深入田野，与农场职工同吃同住，能吃苦、懂技术、有热情，为农场丰产丰收做出了很大贡献。
一分场的军山3号水稻，三分场的军山4号甜橙、军山5号、6号辣椒全国闻名，都有他们参与的身影。
林满慧心想，虽说现在的木系异能还没有达到中级，只能蕴养身体，但未来只要努力修炼，总能达到中级，滋养万物。到时候懂点农业技术，异能在手，万事不愁。
这么一想，当个农科所的技术人员真的很适合自己的咸鱼梦想。
林满慧活动了一下手脚，正要挤进人群看一眼布告，吴媛媛和胡大志已经满脸是汗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满脸兴奋地跑到她面前，大声道：“林满慧，我们组队吧。”
“组队？”
“对呀、对呀，这一次萌芽计划的题目和往日不同，要求三人一组，用两个月的时间培育出一株植物。”
林满慧一听，眼睛一亮：“这么简单？”
吴媛媛的笑容显得有些勉强：“根本不简单好不好？首先，三人一组，要求初一期末考试结束后平均成绩80分以上……”
胡大志惨叫一声：“80分？救命！我，我马上好好学习，不能拖小组的后腿，你们千万不要丢下我啊。”
吴媛媛白了他一眼，继续说：“两个月时间培育一棵植物，并没有规定是什么品种、类别，可以是种子，也可以移栽、扦插、嫁接。”
林满慧听到这里，好奇地问：“那怎么选拔？”
吴媛媛一边说一边思考：“要求提交两个月的培育记录，还得交一盆培育好的植物。我想，应该是考察我们是不是细心、勤奋吧？”
林满慧点了点头：“应该是。农科所的人有些就是从萌芽计划中选□□的，肯定知道什么样的人是他们需要的。既然要求组队，那团队合作的精神也会成为考察的一个重要环节。”
“对！”
听到这三个孩子的讨论，赵志红私直走过来，没好气地一拍胡大志的脑袋：“就你，还想参加萌芽计划？”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闭嘴不言。
等赵老师走开，胡大志摸了摸脑袋，不服气地说：“怎么我就不能参加？老师这是歧视！”
林满慧也没办法改变赵老师这种“唯成绩论”思想。成绩好，就什么都好。所有的班干部都是排名前十的学生，成绩好的坐前排，成绩差的坐后排，就是这么现实。
吴媛媛气呼呼地挥舞了一下拳头：“不蒸馒头争口气！我们一定要加油，争取语、数、外平均分上80分。”
农场中学从1964年教育部制订《外语教育七年规划纲要》开始，便开设了英语课，并一直坚持下来，即使外面一派批资反修的口号，农场中学依然不为所动。
农科所所长当时拍着桌子骂：不学外语，谁来翻译外文文献？从哪里了解外国先进农业技术？怎么超越外国？如何解决大国粮食生产问题？
所以，农场中学现在的主课是语文、数学、英语。
语文、数学、英语三门合计，均分超过80分。对于成绩一贯优秀的学生而言并不难，但对胡大志、吴媛媛而言，却很困难。
吴媛媛语文好，数学差。胡大志数学好，语文差。另外，这两个人的英语都不好。
林满慧皱眉想了想：“离期末考试还有两个月，那就抓紧时间补课吧。”
三个人头碰头，坐在教室后排开了个小会，吴媛媛负责语文，胡大志负责数学，林满慧负责英语，分工合作，共同进步。
这个小组的名字，决定以“春兰”为名，因为大家商量着周末去大小军山转悠，挖兜兰花回来培育，争取一展芳华。
不仅是林满慧这个小组，初一3班早就分了十几个小组，个个都像打了鸡血一样热闹地讨论着，上课铃声响起都没有听到。
当赵志红老师站在讲台上时，看到底下同学们个个扎着堆，头碰头，叽叽喳喳，不由得莞尔。她用手轻轻拍了拍讲台，咳嗽一声：“咳，同学们，上课——”
听到老师的声音，林嘉明忙站起来大声道：“起立！”
这一声迅速让同学们回过神来，乌拉拉全站了起来，兴奋劲儿还没散，全都扯开嗓子吼：“老师——好！”
声音太响，恨不得把天花板震得掉灰。赵志红笑了笑，抬手示意：“同学们好，请坐。”
看到底下一个个小脸通红的孩子们，赵老师说：“这节课，就让同学们自由讨论萌芽计划选拔赛。课后提交小组参赛名单，统一交给班长。”
“好哇~”教室里响起一阵欢呼。
奉老师之命讨论，孩子们更开心了，三三两两坐在一起热火朝天地说话。
林嘉明斜了一眼后排林满慧几个，内心哼了一声，满满都是不屑。光是平均成绩的要求，他们就达不到，还想报名参加萌芽计划？真是想得美。
梦中的自己懒散而娇气，并没有机会成为萌芽计划的一员。现在的她，因为举报一事威信大减，班上一半的同学对她很排斥，她想努力试一试，一雪前耻。
萌芽计划的成员，每人获得一枚定制的绿芽徽章，在孩子们心目中比奖状、鲜花、奖品都来得有意义。
只要拿到这枚绿芽徽章，林嘉明相信自己将重整旗鼓，重新获得同学们的拥护、老师们的喜爱。
想到这里，林嘉明对坐在身边的副班长康华、学习委员季问松展颜一笑：“成绩，我们肯定没问题，现在只剩下一件事要做：培育什么品种的植物呢？”
季问松的舅舅在农科所上班，小时候经常去那里玩，农业知识相对比较丰富，他想了想，说：“我们只是初中生，按理要求也不会那么高，非要搞什么新品种。我们要不就从一颗种子开始，认真把发芽、生根、长叶的过程记录下来吧？”
康华觉得很有道理，说：“同意。那我们选什么种子呢？”
季问松看了一眼林嘉明，如果有选择的话，他其实并不想与她组队。但他与康华是发小，两家关系亲近。康华非要拉着林嘉明，他抹不开面子。
林嘉明很敏感，季问松这一眼令她又羞又恼。
她脸颊微红，垂下眼眸深吸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时已是满面笑容：“我也同意季问松的提议，咱们这个小组，就由季问松当组长，好不好？”
季问松的父母都在总场机关上班，他是独生子，家境好、教养严格。他微笑着点了点头：“那行，我来当组长。明天是周日，我去找舅舅要点花卉种子或者球茎，能够两个月就能生根开花的那种最好。”
康华眼睛一亮：“百合球茎应该就能两个月开花，好养。”
林嘉明听了，在一旁说：“那我来做记录吧，我会画表格。”
季问松道：“行，林嘉明字写得好看，笔迹工整，记录培育过程应该没有问题。”
康华看着林嘉明，笑得十分开心，显然发小对林嘉明的赞美肯定让他与有荣焉。
林嘉明没理睬康华，认真地看着季问松，问道：“那我们小组，取个什么名字呢？”
三个人想了十几个名字，都觉得不太满意，最后还是季问松一锤定音：“就叫绽放吧，我们组一定要培育出一株最漂亮的花。”
下课之前，林嘉明将小组的报名情况统计上来，看着林满慧小组的“春兰”之名，抿着嘴笑：“你们要培育兰花吗？那可是很娇气难养的哦。”
胡大志横了她一眼：“你管得着吗？我们乐意。”
吴媛媛歪着脑袋看一眼林嘉明手上的名单，道：“绽放？名字倒是取得很有意境，只是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成功。”
康华站起来，撇了撇嘴：“至少……我们组不用担心平均成绩。”
“你！”吴媛媛和胡大志气得直跳脚，偏偏自己成绩不争气，硬气不起来。
林满慧懒洋洋地说：“比赛还没开始，就要斗嘴皮子吗？”
季问松看着像没骨头一样趴在课桌上的林满慧，她的皮肤依然显得很苍白，脸颊薄薄的肌肤下隐隐能看到血丝，她的头发有些自然卷，随意梳了两条小辫子，总算服帖了一些。
这么一个看着瘦弱纤细的小女孩，竟然能够将高出半个头的林嘉明压在地上痛揍，真是神奇。
季问松对她印象很好，微笑着说：“林满慧同学，很期待你们培育出来的植物。”
林满慧瞄了他一眼，学习委员季问松模样清秀，一举一动颇有君子之风，平时在班级的存在感并不强，很少公开支持或反对什么。今天瞅他这模样，是主动向自己示好？
绽放、春兰，不是对手么？
林满慧依然趴在桌上，歪着头，眼皮微动，眼睫毛扑闪着，一双眸子清清亮亮，整个人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味道：“哦。”
季问松没有再说什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背过手，转身回到自己座位。
林嘉明悄悄看了季问松一眼，在心里暗暗吐槽：期待什么期待，这个时候哪能当什么谦谦君子！我们必须打败所有竞争对手，脱颖而出，才能拿到那枚珍贵的绿芽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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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是个艳阳天。
林满慧和吴媛媛、胡大志约好，早上碰头之后，直接往三分场最北面的小军山，寻找一株野生兰花。
林满慧住的连脊房本就在三分场居住区的最北面，从她家出发再往北，放眼望去，漫山遍野都是菜地，一眼望不到头。
顺着田间垄头向前走，阳光照耀下菜地翠绿，各色各样的蔬菜一垄一垄地种植着，有白菜、萝卜、苋菜、竹叶菜、落葵、油麦菜、菠菜、毛豆、豇豆、扁豆、黄瓜、苦瓜……
农场职工正在菜地里忙碌，见到有学生伢们走过来，都直起腰笑嘻嘻地打招呼：“出来玩啊？”
胡大志蹦蹦跳跳地走着，欢快得很，他向来贪玩，在教室里坐不住，今天有同学一起上山，有一种“寻宝”的感觉，特别兴奋。
山上有路还好，如果遇到没路的地方，得用工具开路。吴媛媛这次带了把砍柴刀、一条粗绳子，都放在背包里，准备得挺周到。
林满慧背了个军用水壶，穿了双胶鞋，长衣长裤，利索整洁。她看了眼吴媛媛的装备，笑着说：“也不用这么夸张，找得到就找，没找到的话，我们挖一兜杜鹃花回来也是可以的。”
想到康华那看不起差生的模样，吴媛媛一脸倔强：“不，必须得找一株珍稀的兰花，狠狠打绽放小组的脸。”
林满慧微微一笑。
走了快一个小时，翠绿的菜地消失，眼前出现一个个温室大棚。林满慧在脑海中搜寻着记忆，却发现根本就不知道这里种植的是什么。
再往前走，一股浓烈的花香味袭来，林满慧张大了嘴，被眼前壮观的景象所震撼——
全是花。
月季、玫瑰、芍药、紫罗兰、金盏花、三色堇……
这里是一片花的海洋。
花香四溢，红、白、蓝、绿、黄，各种各样的颜色汇聚在一起，美得如同灿烂锦缎一般。
林满慧展开双臂，空气中有无数绿色小光点争先恐后地融入她的身体，冲刷着她的经脉。
木系异能渐渐在她丹田之内聚拢，经络间流动的绿色丝线越来越粗壮，强行打开堵塞的经脉……
轻微的疼痛感传来，林满慧咬着唇，忍住痛，站定不动。
吴媛媛和胡大志也被眼前盛景所震撼，没有留意到林满慧的异状。胡大志更是冲进花田，在田埂上跳跃，快活得像只小猴子。
“哦哦哦——”
吴媛媛捂着嘴闷笑，蹲下来在田边摘了枝小小的粉红野蓼花，插在辫子上，美滋滋地说：“花卉基地真漂亮，就是离家太远，不然我天天来玩。”
林满慧正在突破的边缘。
陡然而来的满眼花海让她进入“顿悟”状态，蓬勃的木系异能在她体内流转，反复不断地修复着因为胎源不足、早产而虚弱无力的身体。
鲜血，在体内欢快地奔流。
异能，梳理着堵塞的经络。
这一刻，林满慧无比清醒。经络处传过来的疼痛告诉她，现在正是最关键的时候。只要忍过今日，便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一次、两次、三次……
连绵不断的浪花缓慢冲刷着海滩，酝酿着、积攒着能量。
轰！
终于，巨浪滔天。
漫天的巨浪卷积着所有积攒的能量，尽数向岸边冲来。
无数次的异能流转，终于迎来质变。
“哦——”
林满慧展开双臂，闭着双目，迎着那温暖的阳光，发出一声清啸。啸声清越，传出去很远。
终于晋升为初级木系异能者，拥有一个“完美体魄”。
虽然五官没有变化，林满慧依然是个苍白瘦小的豆芽菜，但现在的她五脏六腑健康无比，血气旺盛。虽然年纪尚幼，但肌肤莹润、脸颊微晕、眼眸间星光闪耀，不再是弱不禁风的模样。
林满慧睁开眼，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到这个身体隐藏的力量感，心中十分欢畅。如果让她现在打架，恐怕十个林嘉明都不是对手。
吴媛媛被她这一声长啸吸引，跑过来上下打量着她，眼中露出疑惑之色：“咦？林满慧，我觉得你有点不一样了。”
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吴媛媛一时半会也说不上来。面容、身材和以前没有变化，分明还是那个瘦小的林满慧。可是气质、体态似乎有了很大的变化，和以前那个从不上体育课的林满慧判若两人。
林满慧现在晋级为初阶异能者，微一凝神就能看到四周充盈的木系异能。她右手食指微抬，一个绿色小光点停留在指尖。
指尖处传来一种奇特的联系，让林满慧内心充满欢喜，她弹了弹手指，绿色光点没入脚边的红蓼。
野草舒展着枝叶，微微摆动，更显生机，似乎在感激着她的馈赠。
林满慧此刻还没办法完成木系异能的“提纯”——植物生成的绿色小光点融入体内，经异能者丹田蕴养之后外放，就是提纯。只有经过提纯的异能才能催生、改良动植物的生长。
不过，将绿色小光点取之于此、还之于彼，对植物生长也有是利的。
有了这个能力，林满慧对于萌芽计划要求的：培育一株植物，有了十足的把握与信心。虽然没办法改变花的颜色、加快植物的生长，但是把它养活、长好，绝对没有问题。
林满慧右手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直指向就在眼前的小军山，挺起胸膛道：“出发！”
吴媛媛与胡大志哈哈一笑，也学着她右手一挥：“走，上山，寻宝！”
三人整理好行装，意气风发便要绕过花圃，踏上那条上山的土路。
“春兰小组的同学们，你们这是准备去挖兰花吗？哈哈哈哈……”一阵嚣张的笑声从十米远的温室大棚那边传来。
定睛一看，竟然是康华。
康华的蓝色细纹长袖衬衫敞开着，露出里面的蓝色背心，他脸颊有汗，头发贴在额前，显然大棚里的温度比较高。
吴媛媛横竖看不惯副班长康华，翻了个白眼：“大路朝天，你管我们去哪里！”
“都是同学，干嘛说话这么不客气呀？”林嘉明也从大棚里钻出来，站在康华身边，柔声细气地说了一句。
胡大志立马护在吴媛媛身边：“谁说话不客气了？”
说完，他模仿着康华的语气，说：“绽放小组的同学们，你们这是准备在温室大棚里挖一株农科所培育出来的幼苗参加选拔吗？哈哈哈哈……”
为了气对方，胡大志的笑声更加嚣张，配合以夸张的肢体动作，成功地激怒了康华。
这里没有教室、没有老师，孩子们争强好胜的天性充分展开，两个小组的火.药味顿时就显露出来。
康华故作轻松地整理头发，语带嘲讽：“几个后排的差生，也敢报名参加萌芽计划选拔？知道为什么要限制平时成绩？就是为了设置些门槛，把那些自不量力的家伙淘汰掉。”
胡大志气得跳了起来，像只愤怒的公牛冲了过来，抡着拳头就要打架。
季问松和一个戴眼镜的斯文男子从大棚出来，看到眼前场景，那斯文男子跨上一步，抓住胡大志的胳膊，大声道：“哪家的孩子，到农科所花卉基地闹事？”
身高、年龄、力气都存在差距，胡大志胳膊被抓住，挣扎了几下，竟然脱不了身。他大声叫嚷着：“谁闹事了？康华欺负人，我跟他理论理论。”
斯文男子温声道：“你别动手，好好说话，我就放开你。”
胡大志哼哼几声，不再挣扎，显然是服软了。
斯文男子微微一笑，松开手。胡大志甩了甩胳膊，抬头看向他，一眼便看到他左胸戴着一枚绿芽徽章，顿时眼睛一亮。
“啊……你有绿芽徽章！”胡大志羡慕至极，伸出手想要摸摸那枚徽章，却又有些不敢，似乎怕弄脏、摸坏。
那斯文男子大大方方地亮出胸前徽章，道：“是啊，你们也是问松的同学，准备参加萌芽计划选拔的？”
看到绿芽徽章，吴媛媛也激动地小跑上前，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那枚小小的绿芽，恨不得把它摘下来戴在自己胸前，走到农场最热闹的百货商店秀一波。
林满慧留意到斯文男子胸前那一抹绿光，定睛细看，圆形的徽章，中央是一颗小小绿色幼苗，伸展着两片嫩叶，叶片两旁是“萌芽”两个大字。
图案简洁、大方，设计感十足，真是枚漂亮的徽章。戴在胸前，为这斯文的年青男子增色不少。
男子似乎也知道孩子们眼馋他的徽章，作为从农场中学毕业出来的师兄，这点肚量还是有的。他摘下徽章，交到胡大志手中，微笑道：“来，给你们看看。”
胡大志欣喜若狂，小心翼翼地捧着徽章，左右端详着。
林满慧现在视力极好，只一眼就将这徽章看了个仔细，懒得凑热闹，依然站在田埂旁，一幅漫不经心的模样。
吴媛媛凑过来，趴在胡大志的肩膀上，伸长着脑袋里查看，一边看一边赞美：“呀，真漂亮，要是我也能……”
“得到一枚绿芽徽章”几个字还没说完，康华在一旁嗤笑一声：“想得美！”
吴媛媛听到康华的话，银牙一咬，转过头瞪着他：“你这个人真讨厌！我们报名参加选拔，连老师都喊加油，怎么你这个副班长一天到晚讽刺挖苦？我们想得美怎么了？想都不能想了？”
胡大志谨慎地将徽章递过去，还给斯文男子。待手上轻松了，他才冲康华吼道：“你算老几？仗着成绩好一天到晚显摆，有本事你也得一枚绿芽徽章，我才服了你。”
林嘉明拉住康华，温柔一笑：“不服气？那我们比一比呀。”
胡大志头一歪，眼睛一斜：“比什么？”
林嘉明道：“比一比，哪个小组能够进萌芽计划呀。”
“好！比就比！”胡大志、吴媛媛异口同声。说完之后，忽然意识到组长是林满慧，忙转头望向一直站在五米开外，置身事外的林满慧。
林满慧迈着慵懒的步伐，慢腾腾地向大家走来，一边走一边说：“比呗。”
得到组长的支持，胡大志和吴媛媛顿时有了信心，挺直了胸膛：“对，放马过来，两个月之后见分晓！”
季问松亦被激发出了好胜心，眼睛间透出志在必得的光芒，大声道：“好，绽放小组与春兰小组，公平竞争。”
林嘉明冲康华使了个眼色，康华颇有默契地点了点头，说：“哪个小组输了，就在升旗仪式上，当着全校同学的面，对胜利者说一声：我服了。怎么样？”
吴媛媛“切”了一声，“幼稚！”
胡大志成功地中了对方的激将法，双手叉腰大声道：“好！一言为定。”
季问松无奈，只得点头：“好，那就比一场吧。”
斯文男子在一旁看了，哈哈一笑，拍了拍季问松的肩膀：“问松，难得见你参与竞赛，加油哦~”
季问松转头望着他，叹了一口气：“舅舅……”
胡大志张大了嘴，抬手指着斯文男子：“他，他是你舅舅？那我们的竞争还能公平吗？”
斯文男子微笑道：“当然公平，萌芽计划的选拔由农科所顶尖专家负责。干扰比赛？我还不够格呢。”
林满慧瞟了他一眼：“你是谁？”
康华在一旁插嘴：“他是任斯年，我们农场中学的优秀毕业生，京都农业大学的高材生，萌芽计划的成员。”
任斯年，这个名字真是如雷贯耳。
在那本书里，任斯年是军山农场农科所的接班人，也将是林嘉明成长路上的引领者。林嘉明能够在八十年代带领家人致富，任斯年居功甚伟。
当初看到书中描写，林满慧唏嘘不已：“任斯年比林嘉明大了十三岁，处处谦让，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只可惜造化弄人，这样的深情依然抵不过岁月鸿沟，十八岁的林嘉明受尽宠爱，哪里会把这个老男人看在眼里、放进心里？”
现在见到真人，再看看只及任斯年胸前的十三岁少女林嘉明，林满慧在心里啐了一口，她才这么点大你就动了心思么？
林满慧还真是冤枉了此时的任斯年，他对现在的林嘉明还真没有动什么心思，只当是个小妹妹罢了。
任斯年看着眼前这些正青春年少的孩子们，那天真的眼神、蓬勃的生命力让他宛如重回旧时光，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微笑道：“同学们好，这次萌芽计划选拔，你们有什么问题尽管来问我。”
林嘉明从口袋里掏出个粉色的笔记本，对照着头一天整理出来的问题，声音清脆：“任师兄……”
季问松皱眉道：“他是我舅舅。”
林嘉明嘻嘻一笑，笑容天真可爱：“唉呀，难道我们跟着你喊？你喊你的舅舅，我们喊他师兄好了。”
任斯年被她那一抹灿烂的笑容耀花了眼，温和一笑，拍了拍小外甥的脑袋，安慰道：“要不，你也喊我师兄好了，反正我也只比你大十二岁嘛。”
季问松跳了起来，脸胀得通红：“胡闹！”
任斯年被外甥的反应逗得哈哈大笑：“你这板起脸的样子，和你爸真像。”
任斯年和林嘉明他们互动愉快，刚刚又一起从温室大棚里走出来，显然是他们的专属技术指导，吴媛媛撅起嘴，有些不开心。
林嘉明见到，心中暗喜，故意缠着任斯年问东问西，一副用心求教的好学生模样，胡大志原本想问问到哪里找兰花，却发现根本插不上嘴，只得悻悻然作罢。
林满慧见状，摇了摇头，冲着任斯年他们挥了挥手：“走了。”
不等他们回话，林满慧懒洋洋转身离开，背影间透出股疏离感。仿佛在她身后有一道屏障，将她、吴媛媛、胡大志圈了起来。
任斯年问季问松：“这个小女生也是你们班同学？”
不等季问松回答，康华撇了撇嘴：“任师兄，这人是林嘉明的堂妹，以前身体不好的时候林嘉明对她关照爱护，可是现在翻脸不认人了。”
林嘉明低下头，小脸有些发白，心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不说这个，就按照任师兄的提议，我们一起用心培育大丽花吧。”
任斯年看林嘉明一幅可怜兮兮的模样，抬起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微笑着安慰：“好，等下选两颗球茎，你们种着试试看。”
季问松并没有多给林嘉明眼神，他的目光随着林满慧的身影移动。
从花圃出发再往北走半小时，林满慧三人终于来到小军山的山脚下。
小军山不算高，最高峰距平地约六百米，山上多的是栾树、火棘、黄槐、黄杨，树丛之间杂着野生杜鹃、山菊、栀子。
偶尔还能透过灌木丛看到榛子、板栗、桃树的身影，胡大志是个嘴馋的，一看到这些树就眼睛放光，爬上去搜寻着可以装进嘴里的果子。季节未到，一无所获的胡大志叹了一口气，拍着树干说：“这里有棵榛子树，咱们得记着，等秋天过来采啊。”
五月间，刺莓开始挂果，颗颗红似珊瑚，如小手指头大小，挂在满是尖刺的枝条之上，摘的时候得特别小心，不然稍不注意就会扎到手，一阵疼痛。
刺莓清甜，只是果实太小。刚结果的时候是白色的，渐渐转为金黄、粉红、深红。熟透之后小米粒大小的浆果攒在一起，稍微一用力就能挤破流出汁.液，只能现摘现吃。
胡大志不怕疼，钻进荆棘堆里摘了一把熟透的果子递给林满慧。林满慧尝了一颗之后，顿时眼睛睁得溜圆：太好吃了！二话不说，也钻进刺莓丛开始采摘。
这个年代的家庭哪有什么多余的钱买零食、水果？能够上山摘点野果子吃就是最好的零嘴。
三个人一边摘一边吃，嘴里还不停地发出赞叹之声，笑声、说话声在灌木丛中响起，惊动几只玩耍的鸟儿，扑啦啦地低飞而起。
“布布布——谷！”
布谷鸟儿的叫声在耳边响起，吴媛媛看了看日头，提醒了一句：“好了，吃够了没？我们还得做正事呢。”
山间有人踩出一条路，顺着这条路慢慢向上走，两旁的树木越来越高大，遮住阳光，藤蔓与苔藓四处可见，眼前的景色渐渐变得悠深静谧。
爬了一阵山，林满慧有些口渴，拧开军用水壶的盖子，仰起脖子喝了几口水。吴媛媛喘着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好像没看到有兰花啊？”
胡大志在爬山的时候一直在向路两旁张望，希望能够发现一两兜兰花，但走了个把小时，什么都没有发现。
三人对视一眼，有些泄气。
胡大志和林满慧意见一致：“我们挖两兜杜鹃，或者山菊回去吧？养两个月差不多就开花，一样好看。”
杜鹃、山菊，小军山上随处可见，不是什么稀罕物。
吴媛媛坚决摇头，咬着牙说：“不！要想打败季问松那一组，必须得培育出一株稀罕的植物。杜鹃和山菊不值钱，花圃都没人种，肯定不行。”
她看着林满慧，眼睛里满满都是不肯服输的光芒：“季问松的舅舅、任斯年是农科所的，他肯定能拿到最珍贵的花种、花苗，到时候……我们成绩比不过，培育出来的花也比不上，肯定会输的。”
被眼前这个小姑娘的精神所感染，难得林满慧有了劲头：“好，那我们继续往上走吧。”
三个人越爬越高，山路越来越窄，苔藓密布。一旁是陡坡，一旁杂木、荆棘枝条横生，渐渐难行。到后来，三个人脚底沾了湿土，双手被枝条划上细密的血痕，喘着粗气面面相觑。
“怎么办？”
林满慧回忆着曾经学过的一些花卉知识，沉吟道：“兰花一般生长在有阳光又有自然庇阴的自然环境中，孤木旁、树林边缘、林中透光、岩壁有散光处……”
胡大志四处搜寻，忽然眼睛一亮，指着前方大叫道：“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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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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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每次吸收能量就一定要张开双臂…一看到我就脑补女主在末世也张开双臂吸收能量怪怪的】
【任舅舅好像有点一言难尽】
【男主吗?是就追了】
【
【看得好气呀，我放弃了】
【其实这个题材我还挺感兴趣的，可是作者描写的女主过于装逼，她和其他人真的格格不入，能不能换个描写方式，】
【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哦？好奇怪哟】
【撒花】
【打卡】
【
【埋个地雷，将作者炸出来！】
-完-

第17章
◎野生变异兰花◎
胡大志指着前方大叫,却听得“啪嗒——”一声响。
兴奋过度的胡大志脚底一滑，一个踉跄摔倒，整个人顺着山路向下滚落。吴媛媛尖叫一声,慌忙扑去,一把拽住胡大志的手。
胡大志去势太急,吴媛媛力气小，哪里拉得住他？两人身体在湿滑的林地刮擦出一道痕迹，眼看就要一起滚落山坡。
千钧一发之际，一双小手探出,一把抓住两人胡乱挥舞的手,猛地向上一拉！
借着这一股大力，胡大志、吴媛媛这才控制住下滑之势,爬回山路之中。两人倒在路上，胳膊、腰、腿都沾着落叶和泥巴。
掉落的树叶腐烂堆积在林地之间，两个人滑过林地,衬衣的胳膊肘、裤子的膝盖处满是乌黑的腐土,看上去脏兮兮的。
吴媛媛吓得不轻，趴在地上半天不敢动：“吓死我了。”
胡大志半张脸都沾上腐泥，黑漆漆的。他人在地上，抬头望向林满慧，看到她一只脚勾住一根藤蔓，整个人呈“大”字状趴在地上，两只手正死死抓住他俩的胳膊。
想到刚才那股巨大的力道，胡大志扯了扯嘴角：“林满慧，你的力气真大。”
两人惊魂未定,林满慧松开手安慰道：“没事。”
三个人就这样趴在地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是谁先开始，忽然就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吴媛媛捡起掉落的书包，指着胡大志的脸，笑得最响：“你看你的脸，像只花猫。”
胡大志抬手一抹，脸颊旁又多了一条黑印，衣服反正已经弄脏了，索性无所畏惧，他在地上打了个滚，望着头顶那一片蓝天笑了起来。
笑声穿过树木，传出去老远。
山路那头奔过来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他个子高大，短发微卷，面容憨厚，穿着护林员的黄色工作服、一双深筒雨鞋，远远看到趴在地上的林满慧，满面惊恐地冲过来。
“满慧？你怎么了！”
林满慧感觉整个人腾空而起，低头望去，正对上一双与四哥一模一样的眼睛。
男子眼中满是惶急，右手抱住她，左手快速摸过她的胳膊、腿的关节，嘴里不停地问着：“怎么样？摔着了吗？哪里痛？”
有无数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炸开，林满慧心中升起一股怜惜，喃喃道：“二哥。”
这个高大、憨厚的年青男子，便是林满慧的二哥，林景信。1950年出生，父母去世之后，原本高中成绩优秀的他辍学在林场当了名护林工，兢兢业业工作十年，为人老实不争，做事多、拿钱少，总被领导欺负。
在以前的林满慧心目中，二哥是个老实可怜、让她心疼的弱者。
二哥在外面受了委屈不敢跟别人说，只会抱着林满慧掉眼泪。林满慧受了委屈，也只会跟二哥诉苦。两个同病相怜的人总能互相理解，哭过怨过之后尽量不给别人添麻烦。
都是自卑内向的人，总爱为别人找理由。即使受了委屈，也只会觉得是自己没用、是自己的错误。
林景信、林满慧，这两个不敢与坏人坏事做斗争的人，是同一条战线上的伙伴。与林家其他四个性格直率、脾气暴躁的兄弟相比，林景信可以说是家中最温柔、和善，但也最容易被欺负的那一个。
若不是因为末世艰难，逼出了林满慧的生存潜力，推着她不断变强，恐怕到现在她还是个小怂包。
林景信摸过小妹的胳膊、腿，看她脸上没有痛苦之色、只身上滚了不少湿泥，估摸着没有摔到骨头，这才放下心来，关切地问：“小妹，你怎么跑到山上来了？”
林满慧很瘦小，因为有先天性心脏病不能剧烈运动，哥哥们平时也不避嫌，只当她是个小孩子，经常抱着她、背着她四处走动、玩耍。
林满慧嘴角轻轻一勾，放柔了声音：“二哥，放我下来吧。”
林景信依言将小妹放下，还是有些不放心，左右看看，摸了摸她的头：“你们上山做什么？二哥帮你们。”
林景信的参与，顿时让这个“寻宝”队伍壮大起来。
他是林场工人，常年在大、小军山上巡山护林，防止有人偷盗木竹，做好防火工作。每天走完一圈就是大半天，回到林场工作站做好记录，晚上也要日常巡山、睡在林场宿舍，如果遇上秋燥季节更是一天走几趟，根本没有休息时间。
按理说，林场工作站应该有人轮班，也要排休，但林场领导欺负人，脏活累活都让林景信做，其他几个人整日里喝酒闲逛。
林景仁曾经要去找领导理论，却被林景信死命按住，哀求道：“景仁你莫闹，我转正就花了五年时间，哪里还敢闹腾？万一被领导开除，我到哪里去赚这一个月三十二块钱？小妹要做手术，咱家缺钱呀。”
一个“钱”字，让林家兄弟收了手。
林景信说：“我在这里不用买衣服，林场发工作服，住宿舍省了洗理费、饭钱，一个月可以存下二十块呢。有这钱，给小妹看病、吃药、买新衣裳多好，所以……不要闹，吃亏是福。”
于是，林景信一直在林场当他的劳动模范，林满慧穿到世界之后，今天是她第二回 见到二哥。上一回，是林景严去报喜，说自己身体恢复不用手术，林景信匆匆赶回来庆贺。
想到书中所言：“林景信就是个没担当的怂货，自从被贺知青骗了钱与心，信心尽失，打了一辈子光棍，碌碌无为。”林满慧眼中有冷光闪过——
这本书的作者怕不是与林满慧家有仇？贺知青是哪个？
林景信拿出一个水壶，从腰间摘了条毛巾，打湿之后帮满慧清理干净手上、脸上的泥污，又示意胡大志和吴媛媛擦洗。
一群人整理好头发、衣服，吴媛媛对胡大志说：“你刚才鬼叫什么？害我们差点都滚下山，吓死人的。”
胡大志经人一提醒，陡然清醒过来，一脸的兴奋，指着前方山崖：“你们看，那块大石头下边，是不是株兰花？”
林满慧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正午的阳光从头顶照耀而下，山峰西面有一方山崖，巨石嶙峋，依着石壁而下，绿草如茵，西南角幽深暗处，隐约有一丛细长叶片的植物，的确很像兰花。
林景信瞟了一眼，点头道：“那是悠兰峰，山壁下的确生长着一大片春兰……”
胡大志与吴媛媛一听，欢喜地跳了起来，拍着手掌笑道：“好啊！我们找到春兰了！”
林景信问：“你们要找春兰做什么？”
吴媛媛礼貌地回答：“我们要参加学校的萌芽计划选拔，这次的题目是培育一株植物。”
哦！林景信恍然大悟，他目光悠远，想到自己初一时的梦想，满是怀念：“萌芽计划呀，那是要加油，争取将来进农科所、上大学。就是有一点……”
他停顿了一下，慢吞吞地说：“以前吧，花卉研究小组的人想挖两兜回实验室繁殖栽培，只是那里山峰陡峭没有路，很难攀爬，后来……”
“后来怎样？”慢性子的林景信讲话大喘气，胡大志急得要命，连忙追问。
林景信细心地收好水壶和毛巾，道：“后来，他们找来人绑着结实的绳索爬下去，这才挖了几兜。只是……”
胡大志跺着脚对林满慧说：“你二哥说话怎么这样啊？急死我了。”
林满慧知道他的性格，微微一笑，没有催促。
林景信道：“只是，野生兰花对生长环境十分挑剔，离开山崖下这一方泥土无法存活。花卉研究小组的人想尽办法都没能繁殖成功，十分懊恼，最后将枯萎的兰花扔下山崖，再没打扰这里，任由它们自由生长。”
说到这里，看着表情同样懊恼的胡大志、吴媛媛，林景信问：“所以，你们确定要培育悠兰峰的春兰？”
胡大志抬手搔了搔脑袋，吴媛媛拉着书包背带，两人都将目光投注在林满慧身上，似乎在说：“组长你说了算。”
林满慧站在林景信身旁，望着远方那座山峰出神。
晋升为初阶异能者之后，最幸福的地方在于不必进入冥想状态，木系异能便能自动汇聚到身体之内。等到丹田中的绿色丝线凝聚成一颗颗水滴，就能成为中阶异能者，到时候植物、动物的生长任由她掌控。
山间木系异能充沛，尤其是山崖那边隐隐有绿色雾气飘散，显然春兰已经异化，初具灵性。
感觉到悠兰峰那边喷薄的木系异能，林满慧抬手在空中一挥：“挖！”
胡大志与吴媛媛对林满慧有无上的信心，当时便兴高采烈地朝前走：“好，那我们就按原计划，挖春兰喽~”
林景信一把拦住他俩的去路：“急什么，先做点准备工作。”
林景信是护林员，工具不少，绳索、手套、花铲、花盆、袋子……全部准备停当之后，林景信负责安全防护，胡大志是小孩子，身子轻、手脚灵活，负责攀爬石壁，吴媛媛和林满慧则负责整理吊篮、接送物品。
折腾了一下午，山风顿起，空气中的木系异能浓得似乎要滴出水来。
林满慧站在山石之上，任这异能汇入体内，全身上下舒爽之极，仿佛吃了人参果一般，五脏六腑、每一个毛孔都熨帖。
为了便于养护，林景信特地从林场里面的小苗圃挑选了两个较大的花盆。胡大志正准备挖兰花，忽然惊叫起来：“唉哟，这株兰花叶子好漂亮，有金边！”
什么？林满慧内心一阵急跳，大声道：“就要那一株，挖那兜叶子有金边的！”
胡大志挖兰花的时候，林满慧指引着绿色小光点汇聚到兰花根部，护住春兰球茎，指挥道：“轻一点，带泥土一起装好盆。”
胡大志小心翼翼地将兰花装盆，用吊篮送上山石。
这株兰花叶长三十厘米，叶片宽不足一厘米，细小的锯齿状边缘泛着金光，斜立弓垂、气势开张雄强，颇有惠草之风。
林满慧捧着这一株金边春兰，眼中满是兴奋——变异品种，这可是万中选一的品相！
这样的春兰，如果开出花朵，一定惊艳世人。
林满慧围着这一株春兰左右端详，爱不释手。引导着木系异能聚拢在兰花枝叶、根部，春兰经过一番折腾原本有些蔫蔫的，到了林满慧手中慢慢有了生气。
吴媛媛蹲在一旁喜笑颜开，一张嘴都合不拢，不停地说：“如果给康华看到这株兰花，肯定惊掉下巴，哈哈！”
想象着啪啪打脸绽放小组，康华、林嘉明、季问松排着队站在讲台上，冲自己鞠躬，大声说：林满慧、吴媛媛、胡大志，我们服了！
吴媛媛欢喜得小脸微红，捂着嘴得意洋洋地说：“这回我们可真是长了脸！这春兰是变异植株，农科所的专家当时都没有养活呢，如果我们能培育成功……”
林景信将绳索拴在巨石一旁粗大的松树之上，一直专心地盯着山崖下的胡大志，听到吴媛媛的话，眼睛余光瞟到那一抹金光，道：“这兰花叶片带金边，变异植株尤其珍稀。你们如果能够养活，绝对能选进萌芽计划。”
林满慧微微一笑，伸出手指轻轻爱抚着叶片，细心的锯齿略有些毛刺感，手指头麻麻痒痒的。
山风拂来，兰花微微摆动，仿佛一个初离故土的异乡游子，小心翼翼地四下打量着新环境，努力适应新生活。
林景信将头探出山石，叮嘱着还在崖底的胡大志：“山崖狭窄，你莫慌，动作不要太大，腰上的安全绳千万不要松开。”
胡大志挖了一兜金边春兰送上去之后，满头满脸都是汗，他抹了把汗，为了保险他又挖了一兜兰花，连根带土、连同铲子等工具一起放进吊篮。
林景信正要拉吊篮，忽然看到一样东西，后背一阵寒气，他大叫一声，丢开吊篮，一把拽住绑在胡大志腰间的粗绳。
胡大志感觉到腰间有一股向上的力道传来，站起身拍拍手，一边说：“急什么。”
头上传来林景信紧张得变形的声音：“小心，不要动！”
“什么？”有山风刮起，胡大志没有听清楚他的话。
变故陡生！
“啊——”脚踝处传来尖锐的疼痛，胡大志惨叫一声。
“不要！”吴媛媛尖叫起来。
“蛇！”林满慧反应最快，操起一块石头，猛地砸了下去。
扑呲——
胡大志脚边一条大拇指粗细的长蛇脑袋被砸扁。
啪！啪！啪！
接二连三的石头砸了下来，胡大志回身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四、五条黄绿相间的长蛇扭曲着身体向他爬来，嘴里红信吞吐，发出“嘶——嘶——”的声响。
“妈呀！”
陡然见到这么多三米多长的蛇，胡大志一张脸吓得惨白，顾不得脚踝的疼痛，咬着牙一把抓着麻绳就往石壁上爬。
林景信死命拉拽，林满慧和吴媛媛扑到他身边，三人一起使劲，用最快的速度把胡大志拉扯上来。
刚爬到山石之上，胡大志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脚踝就开始惨叫：“痛！痛！痛！”
林景信弯腰扣住他脚踝，仔细察看伤口，见到咬痕边缘光滑没有黑气，只是脚踝因为攀爬时太过慌乱扭伤，肿得跟馒头一样。
他探头向山崖下看了一眼，仔细辨认着：“还好、还好，是菜花蛇，没有毒。”
林满慧惊出一身冷汗。女孩子哪个不怕蛇？那冰冷滑腻的触感、扭动弯曲的体型、忽长忽短的红信子，光是一条就能让人不寒而栗，更别说一下子冒出四、五条。
这兰花旁边恐怕有个蛇窝吧？
林满慧大着胆子探出头向下望去，崖底还有蛇从四面八方涌来，全都愤怒地冲上发出嘶吼，仿佛在朝她讨要那株兰花。
这……
林满慧缩回脑袋，再不敢多看一眼，捧着花盆说：“哥，那个吊篮怎么办？”吊篮还在崖底，里边有一兜兰花、一把花铲，只是……还有十几条蛇盘踞在旁虎视眈眈。
林景信背起胡大志，对林满慧说：“吊篮先不管它，我送胡大志去林场医务室，你们两个……”
看着山石之上散乱一地的绳索、花盆、泥土，再看着两个十几岁的女孩子，林景信道：“你们只把兰花抱上，其余的都先放在这儿，我明天来收拾。走，我们一起下山。”
到下午四、五点，四个人来到林场医务室，医生给胡大志包扎伤口、敷药，叮嘱道：“现在上山要小心，危险多。前一阵子有知青上山被毒蛇咬了，差点丢了条小命。你这幸好是条菜花蛇，不然……”
林满慧无比希望自己可以迅速晋级。如果木系异能到了中阶，动物都能听她指挥，哪里会害怕蛇？
想到这里，林满慧抓紧时间吸收手中这颗金边春兰叶片之间散发出来的木系能量，壮大经脉之间的绿色丝线。同时也不忘记引导空气中游离的绿色小光点在春兰根部聚集，呵护着这颗因为离开熟悉环境而有些不开心的兰花。
一吞一吐之间，春兰渐渐与林满慧心意相通，叶片挺直了许多。
林景信在一旁看到，啧啧稀奇：“没想到小妹竟然有种花的本事，这株春兰离土也有两个多小时了，竟然一点不适的状态都没有，看着还挺精神。”
等治疗完毕，稍做休息的林景信恢复了体力，示意林满慧把花盆放下：“累了吧？你先把东西放下，晚一点我给你送回家去。”
春兰叶片抖动了一下，似乎有点害怕被林满慧丢下。
林满慧伸出手轻轻抚摸带着金边的叶片，摇头道：“不，我还是继续抱着吧。”
林场医务室只有一个值班的医生，他和林景信很熟，开着玩笑：“这是你妹妹？不是说身体不太好？我看她人虽瘦，力气却不小。你们都气喘吁吁，只有她抱着个大花盆一点事儿也没有。”
林景信有些不放心地将手搭在小妹肩上，关切地问：“真不累？心脏感觉还好吗？你就在这里等着，我让景严来接你吧？”
林满慧仰头看着二哥，道：“我没事。”
得到小妹肯定的回答，林景信观察到她面颊红润、眼神清明，的确是健康无恙，这才弯腰从病床上背起胡大志，道：“走！我送你回家。”
一行四人刚走出林场工作站的大门，迎面走来一个娇怯怯的年青女子。她体型苗条，穿一件碎花衬衫，一条乌黑发亮的大辫子搭在胸前，面容文秀，嘴角带笑。
“林景信，你今天怎么没有去知青点呀？你答应我的事呢？”
林景信见到她，整张脸都泛着喜悦的光芒：“贺玲，今天巡山遇到我小妹同学，还没来得及去找你。放心，晚上一定去。”
知青点？贺玲？
想到书中说贺知青骗钱骗心，害得林景信孤苦一生，林满慧的脑中顿时响起警铃。
作者有话说：
29号凌晨更新，感谢大家的订阅，爱你们~
◎最新评论：
【女主是双系异能的吗？木系跟水系。】
【好看】
【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我挥一挥衣袖，砸下了一颗地雷】
【花】
【花】
【大大加油，萌哒哒，撒花，啦啦啦啦啦啦】
【撒花】
【撒花花】
【撒花花～】
【撒花】
【花?】
【我也想知道原书作者和女主一家有多大仇】
【盯】
【好】
【撒花花花花花花花花花花花花花花花花花花花花花花花花】
-完-

第18章 （两章合一）
◎巴掌大小的绿色存折◎
贺玲站住,双手拈着辫梢，略低着头，一副羞涩模样。
她那微微颔首的一抹娇羞,让林景信挪不动脚,红着脸讷讷道：“你,你莫急，我总会帮你想办法的。”
贺玲轻轻“嗯”了一声，略微放下心来，这才抬眼看着林景信背上的人。
因为摔倒、攀爬,胡大志的衣服上下都是泥污,身上一股消毒水、腐烂泥土混杂的气息。这股味道传到贺玲鼻端，她微微一皱眉,向后退了一步，抬手悄悄遮住鼻子，道：“这是怎么了？”
林景信没有觉察到她的嫌弃,咧嘴一笑：“小妹和同学在山上挖兰花,他被蛇咬了，我送他回家。”
贺玲吓了一跳：“蛇？”面色瞬间就变得苍白。
林景信连忙安慰她：“是条菜花蛇，没有毒。只是胡大志脚踝受了伤，动不得，我送他回家。”
贺玲嘴角扯了扯，笑意没有达到眼底：“景信，你心肠真好。”
林满慧站在一旁，仔细观察着这个女知青。
六十年代军山农场缺劳动力，城市知识青年响应号召,来到农场支持建设。他们吃苦耐劳,有文化、知识,有青春、热血，很快就投入到农场的艰苦劳动之中。
林满慧见过的知青，大多晒得很黑，一双手满是厚茧，衣着朴素，行事风风火火。眼前这个女知青皮肤白嫩、穿着打扮精致、说话娇柔秀气，有些异类，不知道在知青堆里会不会被批评教育。
不过，林景信显然很喜欢这种类型。面向贺玲时，他的眼睛里满满都是温柔与喜爱，仰慕之意毫不掩饰。
林满慧在一旁问：“哥，你答应了贺知青什么事？”
只要一想到书中所说的“被贺知青骗了钱与心”，她就浑身上下难受。林景信能有什么钱？不就是全家省吃俭用攒下来计划给自己做手术的钱吗？如果这钱被贺玲骗了去，害得年少的自己无法及时手术，那就难怪林景信会内疚、一蹶不振。
“这……”林景信瞄了贺玲一眼，见她白着脸、抿着嘴、双手无意识地绕着辫梢，一副紧张模样，心中一软，勉强笑道：“没什么事，你小孩子问这么多做什么。”
林满慧还要问，贺玲低着头，脚尖在地上划着圈圈，轻声道：“林景信，我先回去了，今天的劳动我还没完成呢。”
林景信看她身娇体弱，心疼地说：“你先休息，晚一点我过来帮你。”
贺玲点了点头，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嗯”，转身就走。吴媛媛嘟囔了一句：“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干嘛让别人帮？”
贺玲的身形顿了顿，转过头看了眼吴媛媛，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你们，不也是他在帮忙吗？”
吴媛媛被她气得跳脚：“我们是学生，你是知青，是大人。”
夕阳西下，晚霞满天，贺玲的脸在霞光中泛着润色，林景信一时之间看得有些呆了。贺玲对上林景信的目光，扑哧一笑：“有什么不一样吗？”
林满慧双手抱着花盆站在一旁，六十厘米直径的大花盆正放在胸前，兰花细长，遮住半边脸。
将花盆略向右边挪了挪，林满慧的声音清晰而冷静：“我是他亲妹妹，你是他的谁？”
一语刺中贺玲的心，她心虚地移开目光。
这个年代的人羞于表达情感，林景信脸一红，有些期待地看着贺玲，希望能从她脸上看到一丝鼓励。
贺玲哪里敢与他目光对视，咬着唇瞟了眼林满慧。眼前这个豆芽菜一样瘦小的姑娘给人很大的压力，她看着懒散，那双眸子却似乎能看透一切。
林景信没有得到回应，有些失落，轻轻叹了一口气。
贺玲脸色一白，跺脚对林景信说：“你，你别来了！”说罢，转身跑开。碎花小衬衫在风中扬起衣角，苗条的身影如同慌乱的小鹿。
“贺玲——”林景信喊了她一声，她跑得更快，影子被斜阳拉得老长。
林景信呆呆地站在原地，半天没有说话。
他看着林满慧，脸色有些发白：“小妹，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的小妹善解人意、隐忍大度、事事为别人着想，绝对不会这样锋芒毕露。
林满慧浅浅一笑：“哥，我现在身体好了，自然就和以前不一样了。”
林景信认真地看着小妹泛着红润的脸蛋，想到她曾经的病弱与悲伤，心中一软，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没有再说什么。
早产、先天性心脏病，不知道看了多少医生，吃了多少药，足足把家底都掏空了才保住林满慧一条命。连袁野老医生都说过，只能到京城大医院、找最顶尖的西医做手术，才能痊愈。
怎么突然之间就好了呢？
一点预兆都没有，景严过来报喜讯，说小妹全好了，袁医生说她体内有一股蓬勃的生命力，再也需要做手术。
小妹还是那个小妹，但她整个人都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瘦弱、胆小、内向、自卑的小可怜，她变得健康、勇敢，虽然懒散，却充满力量。
别的哥哥心粗，光顾着高兴，没有疑惑，但林景信不一样。他与林满慧交流最多，她的心里话只对他说过，他是全家最懂她的那个人。
原来那个小妹呢？是藏起来了？消失了？还是和现在这个合二为一了呢？
大手放在林满慧头顶，林景信内心涌上来一股悲伤，他将背上的胡大志放在路边的一堆土砖之上，蹲下来望着林满慧的眼睛。
“你是谁？”
有一种微妙的紧张感在他们之间流淌，胡大志和吴媛媛莫名其妙地看着这对兄妹，不敢吭声。
林满慧心下了然。
没想到，真正看出自己发生变化的，是最老实的二哥林景信。
“二哥，是我。我只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长大了。”林满慧眼波盈盈，与林景信目光相对。灵魂飘荡在末世，比旁人多活了一辈子，说出去谁会相信？
林景信抬手，手掌轻轻拉了一下她扎好的辫子，眼中满满都是眷恋。
“一夜之间就长大了吗？”
林满慧看着他，态度坚定：“是。我以前不懂事，不知道家里难，总是哥哥们护着我，以后换我来保护你们。”
林景信怔怔地发着呆，嘴唇哆嗦着，眼眶有些发红，半天方才说出一句话：“满慧真的长大了。”
夕阳下，他的头顶染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半晌，林景信似乎接受了眼前这个与以前不一样的林满慧：“再长大，也还是我的小妹。”说罢，他站起身，背上胡大志，顺着小路往南而行。
曾经那个病弱、自卑、容易受伤、只有见到他才会哭诉委屈的小妹变了，变得健康、勇敢、坚强，多了丝灵秀、慧黠，知道体谅哥哥们的不容易。
这是好事，对不对？
胡大志趴在林景信背上，摸头不知脑，问：“林二哥，你们在说些什么？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
林景信抬头望着天空，沉默不语。
他想问问林满慧，你做了什么梦？为什么一个梦就长大了？怎么忽然就变得如此健康？
可是他不敢问，就怕一问，一切打回原形。她竟然不是小妹，只是个寄居在小妹身体里的孤魂野鬼。
遥远的西方，有一片火烧云，染红了半边天。
终于回到家，已经是暮色渐起。
抱着这盆得来不易的春兰，林满慧内心欢喜无限，抱着花盆不肯撒手，从檐廊走到正屋，再到自己的小卧室，觉得哪个地方都不满意——
檐廊虽然通风良好，但怕鸡、狗破坏，更怕人偷；
正屋阳光虽好，但通风差了些。
小卧室悠静、安全，但没办法晒到阳光。
感受到林满慧的纠结，春兰亲近地用长长的细叶贴着她的脸，仿佛在说：你在哪，我就在哪。
一家人准备吃饭，林景勇在厨房忙碌，林景严帮忙端菜盛饭，林景仁正站在檐廊之下阻止林景信离开。
“好歹吃了饭再走吧，慌什么。皇帝都不派饿兵呢，林场少了你就没办法开展工作了？”说到后来，林景仁说话的语气渐渐生硬起来。
林场位于在农场最北，巡山再加上背着胡大志从北走到南，林景信今天走了没一百也有几十里路，疲惫不堪。
坐在廊下感觉腿脚酸痛，动都不想动，但想到答应了贺玲要帮她做农活，林景信只得咬咬牙站起身，叹了一口气：“没办法，晚上还有事。”
林景仁的声音陡然变大：“有事，什么事？你有多久没回家了？连吃口热乎饭的时间也没有吗？”
林景信虽然是哥哥，但向来怕老三，被他这一吼，眼神变得游离，看了一眼天色，嗫嚅着：“那……就留下来吃个饭吧。”
林景仁瞪了他一眼：“好好说不听，非要人吼！”
林景信和林景仁掀帘进来，一眼就看到柜子上、镜框旁多了一盆兰花。林景仁不懂花，瞟过一眼就没在意，只觉得绿意盎然挺好看。
林景信打小喜欢花花草草，细细叮嘱林满慧：“这金边春兰是珍品，如果能够移栽成功千金难求。只是兰花冷不得、热不得、干不得、湿不得，娇气得很。”
林景勇一身油烟气从厨房走出来，左手端一盆辣椒炒肉、右手一盆小葱煎鸡蛋，听到二哥的话，不由得咋舌：“这么麻烦？那能养得活吗？”
林满慧看了他一眼，微笑道：“当然能。”有木系异能在手，什么花草养不活？
一家人围坐饭桌，热气腾腾的米饭，肉、蛋、青菜皆有，丰盛而美味。林景信吃得很舒坦，看着五屉柜上镜框中父母的遗像，感叹道：“现在咱们家日子越来越好过，如果爸妈还在世，那得多开心啊。”
其余三兄弟都点头附和：“是啊，小妹身体好了，爸妈知道肯定也开心。”
吃完饭，林景信放下筷子就要走。林景仁一把抓住他胳膊，沉声道：“二哥，你先等一等，有件事要跟大家商量一下。”
林景信犹豫了一下，坐回椅子，问：“什么事？”
林景仁对林景勇呶呶嘴：“你把存折取出来给大家看一看。”
林景勇应了一声“好嘞！”擦干净手走进里屋，不一会儿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绿色存折出来。
林景仁接过存折，打开来看一眼之后放在桌上，道：“这几年每个月大哥寄十块，二哥给二十块，我给二十三块，除开给小妹看病吃药、日常开销，现在家里存的钱都在这里，有九百六十七块。”
林景信张大了嘴：“这么多钱？”
林景勇脸上闪着兴奋的光：“平时我很节省。我们几个上班的有工作服，就给小妹和景严扯布做衣服、买鞋子。本来想着小妹十二岁之后去京城手术的，现在不用了，可不就省下一大笔钱下来？”
仿佛被幸福砸中，林景信感觉有点头晕。
林景信真的有点头晕。
自转正之后，他的工资收入每个月上交家里二十块，剩下的自己日常开销。辛苦攒了这些年，也只有几十块钱。没想到家里这么苦、开销这么大，景勇竟然有本事抠搜出九百多块钱。
林景信看着老四，叹了一口气：“你真会当家。”
林景勇得到二哥夸赞，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好还好，这不是为，为了小妹嘛。”
林景仁说：“这一大笔钱原本是给小妹去京城做手术准备的，现在既然不用手术，那就得大家讨论一下，应该怎么用。这么多年，大家省吃俭用，家当什么都没有添置。”
林景信沉默着，垂下眼帘没有吭声。
林景严最积极：“买！买收音机、自行车、手表。农场职工恨不得家家都有这三样，就我们家没有。你看隔壁吴婶家，三个人上班，买了收音机、缝纫机、两辆自行车呢。”
一听到要买这么多东西，向来节省惯了的林景勇脸部抽搐了一下，感觉十分肉痛：“一台红灯牌收音机147块，一辆凤凰牌自行车165块，一块梅花牌手表125块，这都没算上搞工业票的钱。如果都买的话，钱一下子就用完了。”
听到这么多钱，一家人都有些舍不得。家里一开始只有老大、老二赚钱，张嘴吃饭、上学的有三个人，后来老三、老四上班了家里才稍微好一点。节省了这么多年，才存了这些钱，哪里舍得一口气都花掉。
那不成了败家子么？
林景仁想了想：“这样吧，我们先买台收音机，给二哥买块手表，其余的就算了。将来二哥如果成家，还得花钱呢。”
听到成家二字，林景信脸一红，犹豫再三，说道：“手表我真不要，不过……有个知青家里遇到难事，急需两百块钱，能不能从家里拿钱出来借给她？”
林满慧警觉地问：“是贺玲吗？”
林景信有点心虚，点了点头。
林满慧继续追问：“她有什么急事，需要这么多钱？”
“对啊，借这么多钱，总要有个合理的理由吧。”其余几个哥哥也皱眉看着林景信。
林景信叹息一声：“她说母亲生病，急得直掉眼泪呢。”
林景严最爱钱，一听借钱就肉痛，忙说：“二哥，我们和她非亲非故的，她母亲生病为什么要找你借钱？”
林景勇与林景仁也不同意。
林景信一脸的颓废，垮着双肩：“你们不是说要给我买手表吗？那就把买手表的钱先借给我吧。”
林景仁一时语结，大声道：“给你买手表是我们的心意，我们心疼你！你是我二哥，辍学当工人赚钱养活了我们几个，我们不想让你看个时间都要问别人，你知道不知道？”
林景信抱着头，声音显得有些瓮声瓮气：“以前小妹生病我们到处借钱，看了多少脸色、费了多少神？贺知青母亲病重在知青点到处借钱，我感同身受，替她难过咧。以前我们家没有钱，帮不上忙，现在有钱了，伸手帮一下，真的不行吗？”
他抬起头看着弟弟妹妹，眼中满是恳求，眼中隐有水光闪动。
这样悲伤而善良的二哥，让林家兄妹全都沉默下来。
第二天，林景勇将取出来的两百块钱郑重地交给林景信，叮嘱道：“借钱可以，但这钱是我们家好不容易攒出来的，好歹让她写个条儿，好借好还，再借不难。”
林景信当面答应得好好的，可等到第二周回家一问，气得林景勇直跺脚：贺玲没提，他也不好意思开口让她打借条！
林景信一张脸胀得通红：“她高中毕业来到农场支持建设，有文化懂道理，哪里会骗我这两百块钱？”
林景仁要去找贺玲，却被林景信拦住：“不要，不要找她，她答应过我，等发了补贴就慢慢还，我信她。”
家中兄弟再要说什么，林景信便抱着脑袋一声不吭，似乎已经打定主意，谁说也没有用。林满慧看到二哥这个样子，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老实人都很轴，一般情况下他容易被人左右，似乎没什么决断力，可一旦做出决定，就会一意孤行。
有的时候，只有自己真正吃亏上当了才会清醒，旁人说什么也没有用。
钱财如粪土，仁义值千金。若能用两百块钱看清楚一个人，让林景信远离贺玲这个书中害他痛悔一生的女人，林满慧觉得值。
林满慧耐心很好，不急不躁，将贺玲的事情暂且放在一边，一心扑在这盆新挖回来的春兰上。一人一兰相得益彰，相互增益，渐渐建立起某种奇特的联系。
春兰溢出的绿色小光点精纯而充沛，不断壮大林满慧体内的木系异能。只要木系异能可以成功晋级，到时候养花、种菜、喂鸡，顺手拈来。
春兰在林满慧的呵护之下也茁壮成长，叶片泛金，植株粗壮，体型优美，就连最不懂欣赏花之美的林景仁都点头：这花长得好！
期中考试结束后一周的星期天，萌芽计划选拔，开始。
炽热的阳光将地面晒得发烫，穿着白色短袖衬衣、咖啡色长裤的林满慧梳着两条整齐的小辫子，背着书包、抱着兰花往农场中学匆匆而去。
虽说放了暑假，但今天农场中学却很热闹。因为是周末休息日，不仅有学生、家长，还有些放假的职工，都赶往这里来看萌芽计划的选拔赛。
这可是农场持续时间最长、最有影响力的一场选拔赛，不仅关系到孩子的成长，也关系到农场科研人才的培养。
军山农场种植的作物很多，有水稻、甘蔗、油菜、大豆、棉花、花卉、蔬菜与果木，除此之外，还有奶牛场、养猪场、养鱼场。
与农、牧、渔业相配套的第二产业有糖厂、酱油厂、奶粉厂、油厂、纸厂、棉纺厂、香精香料厂……
这么大规模的农场，经历二十几年发展，已渐渐形成自给自足的小世界。
农场管理者很重视科研人才的引进与培养，农业科学研究所在军山农场的地位非常高。
今天，农科所五位教授亲自过来挑选萌芽计划成员，这在缺少娱乐活动的七十年代，真是件令人热血沸腾的事情。
林满慧抱着兰花刚走近校园，就听到门口看热闹人群中发出阵阵欢呼声。
“啊，厉教授！他是国内花卉栽培的顶尖专家。”
“搞水稻种植的金教授也来了，军山1号是他带团队搞出来的呢。”
“看到了看到了，汪丽霞教授！巾帼不让须眉。”
……
林满慧没想到萌芽计划会这么受重视，她抱着花差点挤不进人群。
有人留意到她抱着盆兰花，马上大声道：“有参赛选手过来了，大家都让一让，让一让！”
立马让出一条路，沿途对林满慧行注目礼，议论声不绝于耳。
“这个学生怎么带了盆野草过来啊？”
“不是野草，应该是兰花吧。”
“兰花？看着瘦长，像营养不良一样，也没开花，啧啧啧，不怎么嘀。”
林满慧抱着花快步而行，穿过人群。大门紧闭着，只能从旁边的小门走进去，刚迈上走廊，胡大志和吴媛媛跑出教室迎过来。胡大志要接花，却被林满慧让开：“我抱着，不换手。”
吴媛媛一脸的欢喜：“我刚刚看了成绩单，我们的成绩都进步了。”
胡大志搔了搔脑袋，有点不好意思：“我的英语、语文都只有七十，不过……我真的已经非常、非常努力了！”
吴媛媛在一旁笑着说：“没事，没事，这两门课我们俩都挺高，平均成绩82分，够了！”
她的笑声很响亮，走廊上的康华听到，嗤笑一声：“才82分就这么高兴，我们绽放小组平均成绩92，都没你笑得响。”
吴媛媛转过身啐了一口：“要你管！”
胡大志咧嘴一笑：“萌芽计划只要求平均成绩过80分，你们考多了，浪费。”
一句“浪费”让康华气结，吴媛媛和林满慧忍不住笑了起来。
今天校园外围了一圈人，走廊浊气重，木系异能少，兰花有些不适应，叶片耷拉着，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
林嘉明走出教室，看了一眼林满慧手中的兰花，撇了撇嘴：“就这么一盆草，有什么稀奇？还当宝贝一样不肯撒手。”
林满慧微微一笑，抚了抚兰花叶片，没有理睬他们的挑衅，心想：不懂这盆花的难得，那是你们没见识。正好，免得祸害了我的宝贝。
林满慧没有进教室，抱着春兰站在走廊，努力凝聚稀薄的绿色光点，抚慰着受惊吓的兰花。
康华看一眼她手中兰花，不屑地说了一句：“看这盆草要死不活的，丑死了，肯定选不上。”
胡大志哼了一声：“胡吹大气！你们的东西呢？我怎么没看到。”
正说着话呢，校门口又传过来一阵欢呼：“唉呀，这花儿漂亮，学生伢会养啊。”
众人转头望去，季问松抱着一盆大丽花走了过来。
大丽花足有两尺高，花茎粗壮，两朵并蒂而开，重重叠叠的紫红色花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美不胜收。
这展示度，简直太高了！
康华与林嘉明喜笑颜开地迎上去，簇拥着季问松走进教室，中途还不忘丢给林满慧一个志得意满的眼神，仿佛在说：看到没？这就是我们绽放小组的实力！
林满慧抬起头，正看到季问松带着丝同情的目光，不由得莞尔。
胡大志不明就里，心中有些忐忑，问：“他们组那盆花开得真漂亮，两个月就能培育出一盆开得这么好的花，实力恐怕是比我们强吧？怎么办？”
吴媛媛敲了一下他的头：“你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们这盆兰花可是在悠兰峰费尽千辛万苦才挖来的，满慧二哥说过农科所的人都无法养活，现在满慧把它养得这么好，怎么不比那盆俗艳的花强？笨蛋！”
胡大志被她这一打，顿时有了信心，转了转脚踝，道：“也对，当时我脚都被那蛇咬了一口，吓死人。”
说到这里，吴媛媛忽然想起一件事，问林满慧：“那个吊篮，你哥后来拿回来了没？”
林满慧点点头，眉毛皱了皱：“收是收回来了，但是奇怪的是，吊篮里胡大志挖出来的那兜兰花不见了。”
“不见了？”两人一起惊呼。
胡大志有点着急：“那崖底只有两株叶片带金边的，我都挖了。一兜被你养活了，另一兜当时连土带根一起放在吊篮里，没来得及拉上来。怎么就不见了呢？”
林满慧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其他工具什么的都在，可能是有人拿走了吧。没关系，反正我们有一盆就够了。”异化后的兰花对木系能量要求极高，一般人根本无法养活，就算带回去也没用。
胡大志有些心疼地说：“我可是拼着被蛇咬才挖出来的，也不知道是哪个捡了便宜，说都不说一声，太可恶了。”
林满慧轻轻一笑：“好了，不要管这些，我们再熟悉一下要交上去的记录吧。”
一楼端头最大的教室被清空，沿墙一圈摆放着课桌，两个小组共用一张课桌，摆放培育出来的植物、记录本。
教授们现在办公室休息，等孩子们全部提交完作品之后一起进教室品评，挑选出前五名之后进行答辩，通过面试环节之后再决定优胜者。
杨凤凰老师从教室里走出来，冲林满慧招了招手：“赶紧进来，找到你们小组的名牌，把花盆和记录本摆好，别让教授们等呀。”
林满慧连忙应了，迈进东头最大的这间教室。
一进教室，神清气爽。这里空旷、干净，四周一圈课桌上全是各类植物，有花、有草、有苗、有盆景，绿意盎然。
绿色光点在室内飘散，春兰来了精神，枝叶不再那么蔫蔫的。
林满慧找到自己的名牌，发现“春兰”与“绽放”两个小组共同一张书桌。微微一皱眉，小心地将兰花放在桌上。
一盆枝叶瘦长的兰花、一盆并蒂盛开的大丽花，摆放在一起，一下子就吸引了大多数人的目光。
再看旁边桌上摆放的盆栽，有的只有稀稀拉拉几片叶子，有的只是普通的山菊、月季，还有的星星点点只有几颗嫩芽，不知道是不是失败了无数次的结果。
看到春兰有了精神，林满慧放心不少，抚了抚它的枝叶，悄声道：“我先离开，你别怕。”
春兰摇摆着叶片，康华在一旁看了捂着嘴笑：“你这是痴魔了吧？和春兰说话，它能听懂吗？”
林满慧瞟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丝威压。
康华感觉后背无端地有些寒意，不由得心中嘀咕：这个林满慧有点邪门，以前看她瘦小老实，没想到都是装的。
培育记录由林满慧口述、吴媛媛记录，每个周末三人还会一起商量，将关于兰花的培育过程详细记录下来。
日期、温度、湿度、日照时间……
什么时候松土、什么时候浇水、什么时候施肥、什么时候长出新叶、什么时候冒出芽头……全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胡大志会画画，他每周都会给兰花画一副速写，夹在记录本中。可以说，这份记录凝聚了春兰小组的集体智慧与心血。
林满慧将装帧好的记录本放在兰花旁边，退后两步看了看，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方才退出教室。
真想把那盆春兰推倒在地，看那花盆四分五裂啊——林嘉明努力按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也跟着退出教室。
经过筛选，剔除平均成绩没有达到80的小组，这次参与萌芽计划选拔赛的小组共有二十个。
教室讲台方向摆了一长条桌椅，桌上铺了红布，上面端端正正摆着五个白瓷带盖茶杯——这是农科所五位教授的专座。
透过教室窗户的玻璃，看着这五个座位，林满慧的内心忽然生出一股豪情：真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坐在这个位置上。
莫道年少不知事，重回方知年少好。
作者有话说：
周五要上千字收益榜，为了排名特地将周四的更新提前到周三，两章合一发个大肥章，评论区掉落红包~
周五萌芽计划将决出胜负，晚上11点万字更新奉上，让大家看个痛快。
收拾贺玲，帮助二哥需要一个契机，莫急啊。
&#183;
感谢“小武”、“千金”、“24644412”、“林伶伶”、“糖糖”、“然”投的营养液，感谢“卿如许”、“糖糖”投雷，谢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女主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二哥】
【二哥已经知道女主做梦了，女主为什么不把原书的内容直接告诉二哥】
【討厭賀白蓮花，一定要給她個教訓阿】
【看到贺玲感觉真的挺恶毒的，快快解决她吧】
【加油！】
【撒花】
【这个知青太气人了！！！】
【二哥这有点憋屈】
【希望能把钱追回来】
【
【加油】
【按爪撒花一条龙】
【加油！】
【二哥这后面怎么办？看着好气啊】
【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完-

第19章
◎这就是收获的喜悦◎
二楼的校长办公室,一阵欢声笑语。
穿着蓝背心、长袖白衬衣的厉浩教授一脸的汗，取下头顶的草帽给自己扇风，环顾一周,开着玩笑：“老宋,你这办公室规格不够高啊,连台电风扇都没有。”
宋校长爽朗一笑，端起搪瓷大茶缸喝了口凉茶，道：“电扇没有，凉茶管够。你们这些大专家,如果不是萌芽计划,见都见不到你们哟~”
厉浩是花卉研究组的组长，专攻花卉种苗,对花卉的选苗、育苗、新品种培育极有经验。他平时不在花圃、就是温室大棚，要不就是山间田野，哪里会有时间到学校来晃悠。
听到宋校长的话,厉浩笑了笑,端起手中茶杯咕咚咚喝了一大杯凉茶，畅快地叹了一口气：“舒坦！”
“厉教授整日与花为伍，身上自带悠香。”汪丽霞四、五十岁年纪，留齐耳短发，穿一双黑色布鞋，看着十分朴素。她是油料研究组的组长，平时都在一分场盯着油菜实验田。这一次受邀前来，见到老友十分高兴。
安静坐在一旁的陈淑仪白衣黑裤，微微一笑：“他管育种,身上只有一股子泥土气,哪来的悠香？”
汪丽霞笑着瞟了陈淑仪一眼：“淑仪,你也莫说你家老厉，今天来的这五个，哪一个不是一身的泥土气息？”
陈淑仪是厉浩的夫人，蔬菜研究组副组长，专攻茄科蔬菜研究。她培育出的军山辣椒3号、4号产量高、辣味浓，全国有名。
蔬菜研究组的组长是罗瑞冬，研究的是叶菜类蔬菜，他平时总在田间地头，难得出席一次正式场合，打扮得比较正式：白衬衫、军绿色长裤、黑皮鞋，精神得很。
罗瑞冬喝了口凉茶，态度有些矜持：“今天我们选的是小萌芽，大家有些什么章程？”
水稻研究专家金岭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边圆框眼镜，手指瘦长，指尖处有细密的纹路，这是常年在田野劳作研究留下的痕迹。
金岭看一眼罗瑞冬，沉声道：“你来当组长，什么章程你说了算。”众人全都道了一声好。
罗瑞冬是个一板一眼的人，他看一眼宋校长，道：“有多少个小组报名，情况怎样，老宋介绍一下？”
罗瑞冬一开口，气氛顿时就变得严肃起来。
宋校长说：“先前报名的有三十个小组，三人一组，共九十位同学。期末考试结束之后，因为平时成绩要求，淘汰掉了十个小组，现在还剩下二十个小组。”
罗瑞冬点点头：“那现在选拔教室里有二十盆植物、二十份记录。”他顿了顿，继续说，“我们一共五人，大家商量一下萌芽计划最终选多少个小组？”
金岭道：“往年只选三人，这次按小组选拔，自然也是一组。”
“对，只选一组。”
“二十选一，难度大啊。”
“希望这次能够看到出色的作品，选择出真正不错的孩子。”
罗瑞冬继续问：“如果大家意见不一致，怎么办？”
汪丽霞道：“自然是举手表决。”
罗瑞冬指了指一直站在厉浩身旁的任斯年：“小任，那就辛苦你来当秘书，统计投票情况吧。”
任斯年戴着黑色方框眼镜，笑容斯文有礼：“好的，罗教授。”
“笃笃笃！”有人敲门，负责这次选拔赛安排的杨凤凰老师走进办公室，微笑道：“各位教授，学生作品都已经准备好。”
众人在宋校长的带领之下走出办公室。
看到这五位大教授的身影出现在教学楼的走廊，廊下传来一阵热烈的欢呼。
“教授们好——”
“专家们好——”
孩子们清脆的问好声如清泉流过寒石，清冽而甘甜。五位教授看到这么多朝气蓬勃的小脸，眼中都露出慈祥的光芒，纷纷点头和同学们打招呼。
“孩子们好。”
“大家好。”
任斯年一直沉默地跟在教授们身后，看到人群中的季问松、林嘉明时，悄悄眨了眨眼，似乎在说：加油，看好你们哟~
看到任斯年，康华的得意劲再也掩藏不住，拉了拉林嘉明的衣角，悄悄说：“任师兄过来，肯定是为我们助阵的。”
林嘉明瞟了一眼林满慧，道：“有任师兄在，我就放心了。”
胡大志一见到任斯年，立马哀号起来：“完了完了，季问松的舅舅跟着教授们过来，肯定会帮绽放小组说话，那大丽花说不定就是他帮忙养的。”
吴媛媛脸色也有些发白：“这不公平……”
林满慧浅浅一笑，脸颊旁忽然多出一个隐约的小梨涡。吴媛媛立马注意力转移，盯着她的脸颊：“咦，你的左边脸怎么忽然多出个酒涡？”
林满慧很少照镜子，摸了摸脸：“我长胖了？”
吴媛媛笑了起来：“还真是，这两个月你长胖了，脸上有肉，酒涡就出来了。”
林满慧展颜一笑，莹润的鹅蛋脸，一个浅浅梨涡若隐若现，原本的瘦小病弱小可怜竟有点小美人模样。
胡大志是个傻大个子，从来不关注女生的容貌、胖瘦、打扮，浑然不觉林满慧的变化，道：“林满慧，你不着急吗？”
林满慧淡定地说：“急什么，萌芽选拔又不是任斯年说了算。”
五个大教授走在前面，任斯年像个乖学生一般跟随其后，最多也就是个负责记录、打杂的秘书，哪里轮得到他说话？林满慧一点也不着急。
宋校长、五位教授、任斯年、杨凤凰老师一行八人走进摆放学生作品的大教室，等候选拔的学生们则焦急地等候在走廊、廊下地坪。
胡大志挤进人群，隔着窗户玻璃看着评委们细心察看每个小组的作品，听着同学们在一旁窃窃私语，心里似乎有猫爪子在抓挠。
“啊，金教授看的是我们小组的记录。”
“厉教授停留在那盆野草旁边的时间最久！”
“我好喜欢陈教授，她看起来像我的妈妈一样温柔。”
“唉！我觉得我们组没希望了，教授们都围着那盆大丽花在说话。”
胡大志看了半天，又从教室窗户边上挤了出来，凑近林满慧、吴媛媛汇报着自己看到的情况。
“我们组很有希望，厉教授仔细看完那盆春兰之后对任斯年说了几句话，任斯年点头做记录在。你们说，教授是不是在夸我们呢？”
一旁的康华听到，嘲笑道：“嘁！你想多了，说不定厉教授是在批评呢。”
说罢，康华将手背在身后，模仿着教授的动作，咳嗽一声，道，“这盆野草是从哪个地方挖来的？这也叫培育？”
季问松、林嘉明都被康华唯妙唯肖的模仿逗得哈哈大笑，林满慧这一组的人却没有笑。
吴媛媛送上一枚白眼：“不要脸！”
胡大志捏着拳头，感觉有点手痒，如果不是怕惊扰了农科所的教授，给他们留下不好的印象，真想给这个康华两拳。
学教授的样子说话，他也配？
林满慧瞟了一眼绽放小组三个人，嘴角微微一勾，那个浅浅的梨涡又浮现在右边脸颊之上，为她的慵懒增添了一分俏丽。
等了半天，没等到林满慧的反应，林嘉明忍不住了，道：“你们准备好了吗？”
吴媛媛明知故问：“准备什么？”
林嘉明笑了：“谁输了，就得走上升旗台，当着全校同学的面说一声我服了。你们不会忘记和我们订下的赌约吗？”
胡大志哼了一声：“你们准备好了吗？”
康华哈哈一笑：“我早就准备好了，准备站在台上接受你们的臣服。”
林满慧听完，没有说话，转过头迎向七月的炽热阳光。
刺眼的光芒被遮挡在走廊之外，落在地坪上，将地面烤得火辣辣的，花坛里的月季耷拉着枝叶，显得有些没精打采。
“只说一句我服了，有些轻描淡写。不如……”林满慧的目光在康华身上转了一圈，“站在升旗台上晒十分钟的太阳吧。”
康华对上林满慧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心头一跳。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有必胜的把握？
林嘉明对季问松有无尚的信心。在她的梦里，这一届萌芽选拔就是季问松抱着这一盆大丽花摘得桂冠，只是康华和自己都没有加入罢了。
梦里，或许就是她的前世。今生重来，林嘉明有信心获胜。
一抹志得意满的微笑浮现在脸上，林嘉明看着林满慧：“你的身体，晒十分钟太阳抗得住吗？”
林满慧道：“你别一天到晚诅咒我，我身体好得很。”
吴媛媛也在一旁说：“就是！林嘉明我发现你这个嘴巴真是狠毒，林满慧明明身体健康，你却到处乱说她有心脏病，是什么居心？”
林嘉明气得脸蛋微红：“我哪里乱说了？她明明就是……”说到这里，林嘉明忽然顿住。
林满慧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明明什么？”
林嘉明这个时候才意识到，林满慧有先天性心脏病的事，林家兄妹一直没有对外说，只用一句早产体弱搪塞过去。直到后来林满慧评为院士，接受记者采访时，她才说出实情。
梦中的林满慧现在应该休学在京城做手术，根本没有机会参加萌芽选拔。可是为什么此刻她却好端端站在自己面前，身体健康、脸色红润，和普通孩子没有区别？
林嘉明忽然有些迷糊：是梦、非梦？
林满慧问：“我明明只是早产体弱，多锻炼自然就好了，你却到处造谣生事，还阻止我上体育课，良心真是坏呀~”
说坏话，谁不会？以前只是懒得说罢了。
季问松拉着康华退了一步，看着林嘉明的目光变得陌生而谨慎。
林嘉明心中慌乱，不知道该如何描补，只得硬着头皮说：“什么都是你说的，现在却反过来倒打一耙。既然你没事，那我同意你的提议，输了的人罚站十分钟。”
林满慧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林嘉明，点了点头。
胡大志在一旁挥舞着拳头：“谁输了不认，谁就是孙子！老子揍得他满地爬！”
同学们正在一旁看热闹，忽然听到评审教室的门打开，一个声音传来：“以下几个小组的同学请做好答辩准备——”
轰！所有的同学都涌到了教室门口。
杨凤凰老师手中拿着一张白纸，扫视一眼兴奋等待的同学，微笑道：“念到名字的小组成员请进教室，其余没有入围的小组也不要气馁啊。”
“牡丹。”
“到！”随着一声清脆的应答声，三个小姑娘跳了起来，“是我们，我们入围了，耶！”
“力量。”
“到！”这一次，是三个男孩子。
“绽放。”
“来了，来了。”康华兴奋地拉着林嘉明，和季问松一起挤进人群。
“甜果。”
“到！”又有一组同学开心地跳跃着。
已经有四组了，迟迟没有听到宣布“春兰”两个字，胡大志有点着急，踮着脚伸长着脖子叫嚷：“还有呢？还有呢？”
“春兰。”
最后一组的名单宣布，听到这两个字，胡大志一蹦三尺高：“好耶！有我们。”
没有入围的同学有些焉焉的，垂头丧气地站在走廊发呆，有几个女生蹲在砖柱下抹眼泪。
杨凤凰收好名单，朗声道：“今天能够将培育作品放在教室进行展示的小组都很棒，学校暑假将举行园艺兴趣小组，欢迎大家报名参加。”
同学们一听就兴奋起来，纷纷举手报名，刚才还低落的气氛顿时又高涨起来。
五个小组、十五位同学进入评审教室，乖巧地站在各自展位之前，安静地等待着评委们的问话。
看到孩子们忐忑不安，五位教授交换了一下眼神，汪丽霞微笑道：“不用怕，点到小组名字的，简单地介绍一下培育过程。中间我们可能会问几个问题，你们如实回答就好。”
牡丹小组的同学培育的是一株牡丹幼苗，长势还不错，记录过程非常认真详细，听得老师们连连点头。
力量小组很有创意，也许是想体会“种子的力量”，他们尝试着不同植物的种子，记录过程，对种子的力量进行评估，最后得出一个结论：种子的力量与种子的大小没有关系。
听得其他几位同学都在下面闷笑。厉浩扫了一眼台下，严肃地说：“所有的研究，都是一个不断尝试的过程，力量小组的科研精神很不错。”
力量小组的三位男生感激地看了一眼厉浩教授，刚才还在闷笑的同学低下头不敢再笑。
甜果小组试着培育苹果、柑桔幼苗，但因为不懂得不同种苗对土壤、日照、灌溉的要求，最后只得到一株相对强壮的金桔树苗。
当他们讲述失败的过程时，底下再没有人嘲笑，都认真倾听着。
科研，本就是一个不断试错、不断创新的过程。
林满慧若有所思，抬头看向评委席上的五位教授。
三男两女，五十岁左右的年纪，眼眸中带着一份执着与天真，衣着朴素、态度和蔼——这是真正扎根农场的科学家，难怪能够得到这么多人尊敬。
原本只是为了实现咸鱼梦想、掩盖木系异能存在而报名参加萌芽计划，可是现在林满慧的内心开始有了真正的期待。
听到绽放的名字，季问松镇静自若走出来，介绍着自己小组的培育过程。
——将带芽头的块茎埋进花盆泥土之中，露出一点嫩芽，多晒太阳，但又不能暴晒。大丽花最怕水涝烂根，所以浇花之前会准备一根竹签插入盆中进行判断。
听外甥在底下侃侃而谈，任斯年含笑而立，微微颔首。
待季问松汇报完，底下几个同学悄悄叹了一口气，绽放小组的培育过程科学、细致、一丝不苟，难怪能让花朵绽放得如此美丽。
看来，优胜者会是绽放小组。刚汇报完的同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达成了这个共识。
胡大志撇了撇嘴，看了一眼季问松，又扫了眼任斯年，在心里暗暗吐槽：你有这么强大的外援，我们可都是自己琢磨出来的。
听完季问松的汇报，厉浩的脸上并没有露出欢喜之色，他冷着脸问：“你这块茎是从哪里拿到的？”
任斯年在一旁笑道：“老师，是我给他们的。”
季问松也老老实实地汇报：“是从我舅舅那里拿到的，听说是实验室新培育出来的品种，我们想种种试试看。”
厉浩点了点头：“是今年新培育出来的并蒂1号，没想到你们不仅种植成功，还能两个月开花，难得。”
陈淑仪笑道：“莫小看了孩子们，他们心灵手巧，天生与植物亲近。”
金岭抬手扶了下镜框，专注地看了眼季问松，道：“这孩子是个科研人才，种花可惜了，不如跟我一起研究水稻吧。”
罗瑞冬严肃地横了他一眼：“还没定呢，你就开始抢人了？”
金岭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这不是见猎心喜么。”
林嘉明听到这话心中一阵欢喜，梦中季问松的确是去了水稻研究所，原来是金教授看中了他。
这一次，绽放小组赢定了！
汪丽霞温柔地问季问松：“你是组长？组员们的分工合作是怎样安排的呢？”
季问松显然没有想到教授们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愣了一下，回身看一眼林嘉明和康华，示意他们上前。
虽说在梦里过了一生，但那平淡如水的一生并没有让林嘉明的见识、品性、能力提升太多，最多只是懂得读书的重要性，有了更高的人生目标。同时面对五位传说中的农业科学家，林嘉明有点紧张，大力吞咽了一口口水。
季问松介绍着团队成员：“这位是林嘉明同学、康华同学。”
林嘉明说：“教授们好，我是林嘉明，我的主要工作是记录和整理。”
季问松在一旁补充道，“林嘉明同学字迹工整、做事细心，记录本里的时间表格由我提供数据，她绘制而成。”
康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这花主要是季问松种的，我的工作是给季问松打下手。”
汪丽霞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终于轮到春兰小组了。
组长是林满慧，但口才最好的却是吴媛媛，所以汇报培育过程的便是她。
吴媛媛声音清脆响亮，从确定小组名、上山寻花、发现悠兰峰上的野生春兰、遇险……一直讲到每周一次的碰头会，小组如何分工合作，看到春兰存活、生出芽头的喜悦，简直是跌宕起伏，有惊险、有收获、有汗水、有担忧。
场上的五位教授笑容满面，听得津津有味，连连点头。
陈淑仪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个扎着羊角辫、身量较高的小姑娘，在厉浩耳边悄悄说：“这姑娘和娇娇小时候真像。”
厉浩在桌下握住她的手，轻轻点头，眼睑下方的肌肉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夫妻俩只有一个女儿厉椒，小名娇娇，由奶奶抚养长大，已经出嫁生子，与他俩关系并不亲近。
任斯年听到悠兰峰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扯了扯衣袖，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康华转过身看一眼端正摆在桌上的春兰，悄悄啐了一口，嘟囔着：“会讲故事了不起啊？这又不是讲故事比赛。”
林嘉明觉得这话说到了自己心里，不由自主地康华态度好了起来，笑着在他耳边说：“就是。”
听到耳畔传来的轻柔笑声，康华受宠若惊，感觉头皮有些发麻，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着。
吴媛媛一口气汇报完，大大地喘了一口气，满怀期待地看着眼前五位评委教授。乌溜溜的大眼睛似乎在问：“我讲得好不好？”
陈淑仪微微一笑，点头道：“你们这盆春兰来之不易。”
罗瑞冬平时话很少，这次也难得主动开口：“嗯，小组很团结。”
吴媛媛这才放下心来，转过头冲胡大志、林满慧捏着拳头轻轻挥了挥，灿然一笑。
林满慧和胡大志翘起大拇指，比了个大大的赞。
孩子们可爱的笑脸、天真的行动令人心情愉悦，站在讲台前的五位教授、宋校长、杨凤凰老师都笑了起来，只有任斯年没有笑。
厉浩站起身，走到那盆春兰面前，察看了半天，问道：“我们花卉组的同事曾经尝试移栽悠兰峰的春兰，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些野生的兰花无法适应人工环境，最后只能放弃。你们小组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春兰存活？”
吴媛媛指着林满慧说：“春兰一直都是林满慧在照顾，我们平时就是一周碰一次头。日照、温度、温度、土壤条件这些都在记录本上写着呢。”
林满慧当然知道是为什么，因为她能引导木系异能养护春兰。
她想了想，回答道：“根系的养护最为关键，带着原土第一时间移栽，之后就不要再挪动，你们可以试试这个办法。”
金岭虽是水稻专家，但也是识货的，他看着这盆兰花赞叹道：“真没想到，初中生能够移栽变异兰花成功，我们这些老家伙都不一定有这个能力啊。”
厉浩一边欣赏眼前这盆春兰一边点头：“根肥叶壮，叶带金边，这盆花价值千金啊。如果能够开出花朵，参加明年的兰花展览会都是够格的。”
“啊——”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发出一声惊呼。什么？三个初中生能培育出一株国家级的兰花出来？
林嘉明又羡又妒，咬唇不语，双手交握在身前，十指绞得跟麻花一样。梦里林满慧就是一个全国闻名的花卉专家，没想到现实生活中依然是这样一个发展方向。
甚至，现在的林满慧比梦中更加优秀。
宋校长喜得直搓手：“厉教授，此话当真？”
厉浩转头看向林满慧，这个个子瘦小、气度从容的孩子给他的印象极好，长期与花卉打交道的他在林满慧身上感受到一股熟悉的草木气息。
似乎她就是一株生于山野的春兰，吸收日月精华，披染山岚雾气。
厉浩的目光中带着一抹欣赏，道：“能开花吗？”
林满慧走到春兰身旁，轻抚叶片，绿色光点随着她的手指纷纷涌入春兰根部。春兰抖擞精神，无风摇曳。
林满慧微微一笑：“能，明年三月。”
厉浩与她目光相对，哈哈一笑，“林满慧同学，明年三月春兰含苞，我将这盆花送去参加全国首届兰花展览会，如何？”
林满慧点头道：“好！”
厉浩平伸手掌，举至空中。林满慧亦轻笑着抬起手掌，一大一小两个手掌在空中相击，发出清脆的一声：“啪！”
“一言为定！”一老、一小，一高、一矮，击掌立盟。
难得见到厉浩如此欢畅，其他几位教授都将目光投注到这两人身上。
任斯年猛地抬头：“老师——”
厉浩严厉地看了他一眼，任斯年还想说什么，但面对老师颇具威严的目光，不得不闭上嘴。
所有小组的答辩完成，同学们都退出评选教室。
刚一走出来，林满慧面前便站着双目含怒的林嘉明与康华，胡大志与吴媛媛一把将两人推开：“干什么！”
林嘉明一肚子的火气，偏偏面对目光沉静的林满慧时，半点都发作不出来。
康华没那么多顾忌，嚷嚷道：“林满慧，藏得挺深呐……厉教授是不是你的熟人？一盆山上挖来的破兰花有什么好稀罕的？还兰花展览会！”
季问松将康华一拖，沉声道：“你慌什么！结果还没出来呢，先自乱阵脚。”
林嘉明与康华目光相对，同时哼了一声，转过脸去。
教室里正在进行激烈的讨论。
罗瑞冬皱眉道：“孩子们都非常优秀，但只能选出一组，大家的意见如何？”
厉浩毫不犹豫地说：“明显是春兰组胜出，这有什么可讨论的？”
他扫了各位一眼，补充一句，“各位不是花卉研究专家，不知道这金边变异春兰的珍贵。几个初一的学生成功移栽野生兰花，这可是要载入兰花研究史册的事情！这样的小组，若不选入萌芽计划，我厉浩第一个不答应！”
陈淑仪与丈夫站在同一阵线，说：“我支持春兰小组，团队协助精神强，分工合作配合默契。”吴媛媛引发她的慈母之心，林满慧灵秀有天赋，胡大志憨厚纯朴不怕苦，这个小组的孩子她都喜欢。
金岭却有不同的意见：“但我很看好绽放小组的季问松同学，能够将新品花苗培育开花，需要耐心、细心、爱心，他很有做科研的潜质。”
汪丽霞附和了一句：“的确，绽放小组的作品展示度非常高，两个月就能让植物开花，一般人做不到。”
厉浩摆了摆手，连连摇头：“我们选的是小组，这个组明显是一枝独秀。”
这话一说，其他几位教授瞬间沉默。
任斯年忍不住插了句嘴：“季问松每周都会来找我，他为了养好这盆花查找了很多资料，还自制促生长营养液，非常努力。”
厉浩是任斯年的导师，听到学生发言很不高兴：“斯年，你只是秘书！”
见任斯年脸色有些发白，陈淑仪冲厉浩使了个眼色，努力打圆场：“也让他说两句话嘛，怕什么。”
任斯年勉强笑了笑，道一句歉之后，垂下眼帘不敢再说话。
四位教授的目光，都集中在罗瑞冬的身上。其余四个已经表态，胜负的关键取决于罗瑞冬的意见。
厉浩盯着罗瑞冬：“老罗，这个林满慧很有植物研究的灵气，赶紧把她收进来，免得将来跑了。”
金岭也试图说服罗瑞冬：“老罗，季问松是个好苗子，不收进萌芽计划可惜啊。”
罗瑞冬咳嗽一声，伸出手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凉茶。
天气真热，稍微动一动就是一身汗。虽说大家都是田间地头跑惯、能吃苦耐劳的人，但窝在这个教室里还是燥热不安。
罗瑞冬的声音清晰而缓慢：“各有各的理，但规则已定，必须遵守。只能选一组，投票决定吧。”
教室里进入最后的投票阶段，教室外的同学也在焦急地等待着。
“吱呀——”
紧闭的教室门打开，杨凤凰老师拿着名单走出来。
走廊上等候多时的同学们同时发出一阵低语：“嘘——别吵，杨老师出来了，肯定是宣布结果。”
无数双眼睛齐刷刷望着自己，这让杨凤凰有点压力，清了清嗓子。
一帮少年急得直跳脚，嚷嚷道：“杨老师，别逗我们了，快点说结果吧。”
杨凤凰看了一眼手上名单，道：“这一次萌芽计划只选一组，这一点大家都是知道的吧？”
“知道——”
“最终胜出的小组是——”
林嘉明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目光炯炯紧盯着杨老师。
“春兰。”
听到杨老师说出这个小组的名字，胡大志与吴媛媛欢呼着跳了起来：“耶！”
康华与季问松的肩膀同时垮了下去。
林嘉明眼中含着泪水，心里难受得要命，怎么和梦中不一样呢？明明应该是季问松带领团队进入萌芽计划的呀，林满慧干嘛要来凑这个热闹。
季问松将脑门贴在冰冷的砖柱上，一声不吭。康华有点着急，扶着他的肩膀安慰：“没事的，没事的，你别难过。”
杨凤凰大声道：“季问松、林满慧，你们进来一下，教授们有话对你说。”
太阳那么大，季问松却感觉整个人有些发冷，听到自己的名字，他有一刹那的晃神。木然地跟在林满慧身后进入教室，听到金岭教授温声鼓励，他才清醒过来。
“季问松，你很优秀，培育植物也很用心，但因为这次萌芽计划选拔的是团队，综合评分绽放小组低于春兰，请你不要气馁。高一还有幼苗计划选拔，我等你。”
季问松猛地抬头，看着态度温和、眼带欣赏的金岭教授，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他一扫刚才的颓废，挺起胸膛，双眸放光，大声道：“好！”
厉浩看着淡定自若的林满慧，道：“既然进了萌芽计划，明天你们三个人到花圃报到，我亲自带你们。”
林满慧迎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梨涡再现：“好。”
罗瑞冬郑重取出一个牛皮信封，从里面取出三枚泛着绿色亮光的徽章。他拿着一枚徽章站起身，别在林满慧左胸衬衫之上，声音低沉：“欢迎加入我们农科所科研团队。”
厉浩眉开眼笑，在罗瑞冬肩头捶了一记：“老罗，你今天投了这一票，未来一定不会后悔。”
他又对金岭、汪丽霞挑了挑眉，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两位承让、承让，这个林满慧我亲自来带，就不劳烦你们。”
陈淑仪的眼睛余光留意到任斯年拿笔做记录的手指节泛白，忙拉了一把厉浩，嗔怪道：“老厉，低调、低调。”
厉浩收住笑，但越想越开心，看看林满慧，再看看那盆春兰，眉眼间的欢喜压都压不住。
林满慧拿着另外两枚萌芽徽章走出教室，脚步沉稳、面色平静，内心却在欢呼雀跃。将萌芽徽章别在吴媛媛、胡大志胸前，听到小伙伴的惊呼与感叹，收到一大波羡慕炽热的眼神，林满慧觉得有些飘飘然。
“哇！这就是萌芽徽章，真漂亮！”
“林满慧好厉害，养出来的兰花连教授都夸奖呢。”
“好羡慕他们三个啊，能拿到萌芽徽章，好光荣！”
“九月份一开学，他们就能站上升旗台，等着校长给他们戴大红花，真的……好羡慕。”
吴媛媛低着头仔细端详着胸前的这一枚徽章，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徽章光滑的表面，笑得合不拢嘴。胡大志早就按捺不住内心的欢喜，在一旁手舞足蹈：“哦哦哦！我有萌芽徽章了！”
荣誉感油然而生，嘴角不由自主上扬，真想高歌一曲。
暖暖的、软软的情绪将整个人包裹，仿佛浸泡在温泉之中，懒洋洋靠在温泉池壁，四肢飘荡在水面，身体变得很轻、很柔……
原来，这就是收获的喜悦。
和末世的随波逐流不同，穿书后的这个世界给了林满慧太多惊喜：亲情、友情、长者的关爱、栽培……
这一刻林满慧觉得，就这样加入萌芽计划，利用木系异能辅助教授们种花、种菜，也是件极有成就感的事情。
也许，这就是自己来到这个和平年代的使命？
忽然，一道身影挡住林满慧面前的阳光，打断了她的思维。抬头一看，季问松表情严肃地对她说：“林满慧，恭喜你。你赢了，我认赌服输。”
胡大志一听来了精神，一脸兴奋地窜过来：“怎么样，服不服？”
季问松点点头，大踏步往外走去。同学们一时之间不晓得他在做些什么，都愣愣地看着他的动作。
从初中部的三层砖混小楼的走廊走出去，是一块空地，两边布置着水泥栏板砌成的布告栏。布告栏夹着小花坛，花坛正对着学校大门，门口聚集着一群等待萌芽计划的农场职工，其中有一大半是报名参赛的学生家长。
看到有学生伢走过来，门口的家长纷纷问：“结果公布了吗？是谁呀？”
季问松走过花坛，走上升旗台，站在旗杆之下，转身看向走廊下站着的同学。
时近正午，七月的阳光炽热，径直晒向季问松的头顶，地面的热气蒸腾而起，上下夹击，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热浪之中。
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不一会儿季问松已经是汗流浃背。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大声喊道：
“林满慧，吴媛媛，胡大志，我，季问松，服了——”
？？？
听到这一声喊，所有人都震惊了。
认得季问松的人都知道他是个极为自律的人，话少、温文、家教良好，严于律己、宽以待人，从不与人争执、打斗。
突然演了这么一出，自虐式暴晒，大声认输，这是怎么了？
林满慧、吴媛媛、胡大志交换了一个眼神，胡大志竖起大拇指、一脸的赞赏：“这才是英雄好汉！”
康华与林嘉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如何是好。难道真要跟着季问松一起晒太阳、像个傻子一样喊“我服了”？
林嘉明泪水盈然，一直在眼圈里打转转，忽然间夺眶而出，掩面奔出走廊，挤过校门口看热闹的人群，边哭边跑。
康华大叫一声：“林嘉明——”他狠狠地瞪了林满慧一眼，“现在你们满意了？”跟着跑了出去。
升旗台上的季问松看着这一切，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见这两个说话不算数的人像落败的逃兵一样跑掉，胡大志一把薅住康华：“哪里跑？”
捂着脸边哭边跑的林嘉明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跤，“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啃泥，吴媛媛半点也不同情，上前将她拎起，大声道：“哭个屁啊，认赌服输知道不知道？”
康华与林嘉明被健壮的胡大声押送上高台，看着台下指指点点的同学，羞愧难挡。季问松冷着脸看向他们：“输了萌芽计划不要紧，丢了信义二字……那才丢脸！”
春兰小组三人在教室走廊上抱臂而立，盯着台上绽放小组三个人。
当阳光炽热撒下，热浪从脚底蒸腾而上，林嘉明脸颊汗珠和着泪水滚滚而下。她看着躲在阴影下的林满慧，带着哭腔道：“我，我服了。”
康华在季问松严厉的目光之下，不得不低下头看着脚背，声音像蚊子一样小：“我服了。”
胡大志与吴媛媛咧嘴而乐，心中痛快不已，终于通过自己的实力与努力让这三个优等生服气，真爽！
林满慧眯着眼睛看向站在毒辣日头下的林嘉明，听着身边同学的议论，展颜一笑。
六月炎天似有凉风吹过，令人愉悦。
作者有话说：
万字大章奉上，明天开始固定早上6点更新，鞠躬感谢大家对正版的支持，爱你们~
◎最新评论：
【所以失踪的另一株是被任拿走了？指不定还越养越没……并非常嫉妒小可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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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难怪能和原女主搅和到一起，原来是一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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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斯年拿走了另一株兰花】
【新年快乐~】
【让这个女配一家子快点离远点！】
【唉，能不能不要搞那么多阴谋诡计？我就想看平平淡淡的慧慧种花，整的我都不知道这个姓任的会做出什么恶心事】
【花?】
【打卡】
【哦豁】
【撒花撒花】
【任是不是会把花毁了，换上自己的】
【新年快乐】
-完-

第20章
◎继奶奶葛翠萍◎
胸前佩戴一枚萌芽徽章,走在农场的农耕大道上，接受着众人投来的羡慕目光，这感觉——还别说,爽！
林满慧抱着兰花走回家,刚到连脊房就听到一阵喧闹,自家屋前围了一群人。
吴婶那胖胖的身影显得尤其活跃，一看到林满慧立马叫起来：“唉哟，林家奶奶，你要找的正主来了,有什么事你找她呀。”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妇人挤出人群,“嗷——”地一声叫就向林满慧扑来，嘴里不清不楚地叫骂着：“你个没良心的,我们家养了你三年，嘉明对你掏心掏肺，你竟然抢她的指标！”
末世历练出的敏捷身手让林满慧迅速向右一闪,但随之而来从内心升起的恐惧感让她整个人都顿在当地,无法动弹。
老妇人没提防到林满慧会躲闪，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她抬手就是一巴掌，正抽在林满慧胳膊上。
“啪嗒！”林满慧连人带花，滚落在地。
花盆抱在怀中，没有摔碎。林满慧强忍着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惧感，勉强抬起头，看向居高临下的老妇人。
微胖,身穿宽松蓝布大褂,头发整齐盘在脑后。三角眼、八字眉,眼白浑浊，脸颊深陷，透着刻薄相。
——这人，是谁？
记忆如潮水一般涌上来，林满慧有点喘不上气。即使这个灵魂经历末世锤炼已经强大无畏，但此刻身体里的潜意识却让她浑身颤抖，根本无法正常思考。
看到林满慧面色惨白坐在地上发愣，住连脊房西头的年青小伙子范志杰看不过眼，走过来弯下腰扶起她，关切地问：“你还好吧？”
老妇人叉着腰破口大骂：“不要脸的小娼妇，和你那早死的娘一样尽会勾搭男人……”刺耳的话喷得林满慧的脑子简直要炸开。
范志杰转头吼道：“你神经病啊，跑这里来欺负人家小姑娘！”
吴婶扯了他一把，小声说：“小范你莫管闲事，这人是林满慧的奶奶，家务事咧。”
范志杰被吴婶拉开，失去依靠的林满慧差点跌倒。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夺回身体的控制权，拖着虚浮的脚步，慢慢跨上檐廊，将兰花摆在门口，在那把破竹椅上坐下。
有一种异样的情绪在林满慧的内心翻涌，卡住她的喉咙，闷住她的心，让她无法呼吸、无法动弹。
悲伤、憋屈、难过、自我厌憎……
这个老妇人，是林嘉明的奶奶葛翠萍，也是林满慧名义上的奶奶、继奶奶。
林满慧的父亲林正则与林嘉明的父亲林正刚是同父异母的兄弟，眼前这个老妇人是林正刚的亲生母亲。
林正刚八岁时母亲去世，林春雨再婚，葛翠萍与林春雨生下一儿一女，林正刚、林碧兰。
葛翠萍见林满慧连奶奶都不叫，径直坐在椅子上不理睬她，气得七窍生烟，冲到檐廊扬起右手，就要抽这个没良心的林满慧一巴掌。
“你干什么！”一声少年清叱传来，林景严像头小豹子一样从外面匆匆跑来，一把推开葛翠萍的手。
葛翠萍一击不中，眼珠子骨碌碌一转，趁势一屁股坐在地上哀嚎：“孙子打奶奶~没良心、没天理啊~”
天气热，太阳把地面烤得发烫，葛翠萍这一屁股坐下顿时烫得受不了，她嚎了两句之后马上爬起来，继续假哭：“大家都来看啊，孙子打奶奶，把老人家推倒在地上，还有没有家教、有没有良心？”
有不明真相的群众在一旁帮腔：“欺负老人要不得啊，现在的小孩子一点礼貌都没有，真不晓得学校是怎么教育的！”
正是中午，左邻右舍过来看热闹的人不多，但也围拢了七、八个人，七嘴八舌地劝说着。
“林景严你要尊敬长辈，莫动手啊。”
“到底是什么事，让这么大年纪的人生气？好好解释、道个歉吧。”
“这么热的天，林家奶奶跑过来骂人也不怕晒，看来是动了真火，林满慧这孩子，唉！”
……
议论声阵阵，大都偏向葛翠萍。
林景严气得脸红脖子粗，大声辩解：“你根本就不是我奶奶！谁动手了？明明是你要动手打小妹。”
葛翠萍抬起袖子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道：“我嫁你亲爷爷四十几年，一把屎一把尿地养大你爸，你爸以前见我恭恭敬敬喊一声妈，现在你竟然不认我这个奶奶？只怪正则死得早，不然他得抽死你！”
听到对方说出父亲的名字，林景严羞愤交加，一时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才好。
林满慧眼前瞬间闪过无数画面，喷涌而来的记忆碎片塞满了大脑，撕裂般的剧烈疼痛袭来，让她苦不堪言。
自己刚一出生便死了娘，瘦得跟猴子一样，啼哭都显得有气无力。
那一年五哥四岁、四哥八岁、三哥十一岁、二哥十六岁、大哥二十岁。大哥在省城读大学马上就要毕业，无暇顾及家中。为了养大弟妹，二哥放弃高中学业上班挣钱。
农场有人愿意抱养林满慧，葛翠萍说这孩子克父克母恐怕是个不详之人，也劝几兄弟把满慧送人，但他们舍不得。这是母亲拼了性命才下的妹妹，再苦再难也要养大。
叔叔林正刚当时正在农场竞争糖厂副厂长职位，为营造和善人设主动提出抚养满慧，和嘉明一起长大。
为了不委屈妹妹，为了让叔叔婶婶安心带孩子，林家兄弟将父母留下的纱厂平房给了爷爷奶奶、叔叔婶婶，他们则搬到三分场新建的连脊房居住。
在林场当临时工的林景信每个月交给他们八块钱，想着林满慧与林嘉明同一天出生，放在叔叔那边也算有个伴，婶婶刚生孩子，喂一个是喂，喂两个也是喂。
却不料林满慧并没有被善待。叔叔婶婶好歹还讲个面子功夫，葛翠萍却刻薄自私，对林满慧百般挑剔、非打即骂。
自林满慧有记忆起，见到葛翠萍就两股战战，像老鼠见了猫一样。她寄人篱下、早慧敏感，整日里听到的话是这样的——
“算命先生说了，辰时生是福星，未时生是灾星。你们把这个克死父母的小东西放在家里，是嫌家里人命长吗？”
“小东西滚一边去，别在这里碍眼！这个家哪有你待的地方？”
“病了？一天到晚生病，别管她，死了最好，省得浪费粮食。”
“今天她哥哥要来探望，给她洗把脸换件新衣裳，莫让旁人说我们虐待了她，好歹她家每天还给了八块钱的嘛。”
“死丫头，如果你敢对旁人乱说话，我就把你丢河里去，看哪个还要你。”
直到后来，三哥发现林满慧捧着个破饭碗缩在角落瑟瑟发抖，三岁了连话都说不好，这才知道自己信错了人。
都只有十几岁的三哥、四哥愤怒地冲进叔叔家大闹一场，将林满慧抱回来自己养，这才结束她悲惨的童年生活。
可以说，十二岁之前林满慧懦弱、内向的个性，与这段童年往事是分不开的。
林正刚在外面会装，话里话外都是说侄儿太暴躁，稍微有一点不如意就怪老人没带好孩子。林满慧本就早产体弱，两个孩子一起吃一起养，也没人苛待了她，她自己长不好怪谁呢？自家不嫌弃她背着个灾星名头，辛辛苦苦抚养了三年，却没落到半点好，真是好心没好报。
林家兄弟当时唯一成家的大哥在县城工作，二哥老实嘴笨，其余几个年纪小，在农场根基浅，性子又急，不擅争辩，就这样被叔叔一家打压到底。
原书中兄妹六人就是炮灰一般的存在，为了衬托林嘉明的福气满满——父母在农场是领导、有地位；哥哥们在县城农业局上班，事业有成；爷爷奶奶身体健康、慈爱有加，一家人趁着八十年代的改革春风，齐心协力奔小康。
终于……捡回曾经失去的记忆，林满慧有了一个结论：林嘉明一家都不是好东西。
林家兄妹被欺负、被拉踩，却不知道如何正确反抗。暴躁、愤怒、对立有什么用？只会让负能量越积越多、日子越过越差。
对这样的无耻之人，最好的反抗是——
积蓄力量，奋勇一搏！
想到这里，林满慧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她身形虽然依然瘦小，但这两个月个子明显长高了些，裤腿有些短，露出一小截雪白的小腿。
无数绿色光点从四面八方飞过来，似乎要助她一臂之力。林满慧体内木系异能迅速壮大，一遍又一遍地在丹田流转。
绿色气雾渐渐浓到极致，开始化为水滴，一滴、两滴、三滴……
终于，晋级了。
重回到这个世界，今天是林满慧最清醒的时刻。她缓缓坐回靠背竹椅，闭上眼睛引导异能慢慢凝聚归位。
葛翠萍被她这懒散的态度气得四仰八叉，伸出手指指向林满慧：“你生下来没奶吃，是我和你婶一口米汤一口奶地把你喂养大，现在翅膀硬了，半点情面都不讲了是不是？”
林满慧没有理睬对方颠倒黑白的话语，她正努力将丹田的异能引导至指尖。
葛翠萍继续责骂：“你和嘉明同一天出生，我可怜你没爸妈，就算嘉明饿着也要先喂饱你，你怎么能和同学们一起欺负她？林嘉明今天一回家就躲在屋里哭，你还好意思在这里闭着眼睛睡觉！”
林满慧感觉到指尖传来浓浓暖意，嘴角渐渐上扬。
葛翠萍见自己一通骂竟然没有半点效果，气得浑身哆嗦：“你这是什么态度！见了奶奶连句话都不回！你看看你那是个什么懒样子，你这个痨病鬼！”
一句痨病鬼，彻底激怒了林景严。他拳头捏得紧紧，牙槽紧咬，声音从齿缝里挤了出来：“死老婆子，跑到我家来充长辈，真不要脸！”
葛翠萍看林景严气得面色铁青却不敢动手，骂得更起劲。却没留意到，脚下有一株马齿苋的茎叶正慢慢向她脚边蔓延。
马齿苋是农场田野路边四处常见的草本植物，生于向阳处，黄褐色的茎干呈圆柱形，一般也就长到三十厘米左右，此刻却在林满慧的异能滋养之下，快速生长。
茎叶沿着地面向前，悄无声息。
感受到异能外放的掌控感，梨涡在林满慧的脸颊边若隐若现。晋升中级之后，催生植物这是最基本的技能。
在一旁看热闹的邻居们悄悄议论：“林满慧这是怎么了？被她奶奶骂得这么难听，竟然笑得出来。是不是受刺激太大，头脑不清醒了？唉！这林家兄妹也不容易，她奶奶也太过分了一点。”
“什么奶奶，根本就不是亲的。这老太婆莫名其妙地跑到我们这骂大街，也亏得他们兄妹脾气好……”
话音未落，变故陡生！
“啊——”地一声喊，葛翠萍感觉到脚踝处被什么冰冷的东西缠上，一股大力传来，她整个人猛地向后倒去。
轰！微胖的老妇人重重砸在地上。
幸好她平时劳动多，反应还算迅速，双手在空中划拉了半天，勉强稳住，没摔到脑壳，半边屁股坐在地上。
“嘶——”
旁边看的人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屁股。这一摔，怕是摔得很惨。
一秒之后，葛翠萍高亢的惨叫声如约而至，震得檐廊上的椽子向下掉灰。
明明没人推，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摔倒，吴婶想要上前却被范志杰一把拉住。他挤了挤眼睛，道：“人家那是家务事，你别多管闲事。”
吴婶被范志杰这一说，想到自己刚才还劝他不要管人家的家务事，便有些讪讪的，没有上前。
葛翠萍哀哀呼痛，半天才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低头看脚踝，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丛茁壮的马齿苋趴伏在脚底。
刚才那冰冷的触感、突如其来的力道，似乎是自己的幻觉。这一下可把葛翠萍吓得不轻，面色煞白、嘴唇哆嗦：“有……有鬼！”
林满慧端坐不动，面色一敛，带着一股凛冽寒气，让葛翠萍心里有些打鼓。
葛翠萍刚想抬手，却牵动臀部尾椎骨，痛得嗷嗷地叫，她哼哼唧唧地骂：“你这个没良心的，吃嘉明她妈的奶长大，却半点不知道感恩，真是个白眼儿狼！”
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知道真相是什么？
林满慧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依然没有说话。
看到与往日完全不同的林满慧，想到刚才脚踝处冰冷的触感，迷信的葛翠萍心一突，低头却什么也没有看到，只有刚才那一丛马齿苋还踩在脚底。
阳光下，林满慧胸前徽章反射出一抹绿色亮光，葛翠萍一眼看到，想到林嘉明在家里哭哭啼啼半天，这才想起自己跑过来的目的。
她伸出手在空中虚抓一把，道：“你抢了嘉明的萌芽徽章，真不要脸，赶紧跟老师道歉，把它还给嘉明。嘉明对你那么好，不嫌弃你是灾星，不嫌弃你病怏怏，天天喊你上学、陪你做作业，你竟然好意思抢她的东西？”
林满慧目光肃然，语速不紧不慢：“灾星，你听谁说我是灾星？”
葛翠萍张了张嘴：“算……”一个字刚出口，她忽然意识到什么，不敢再说。
林满慧瞟了她一眼：“算命先生？”
葛翠萍想起儿子的嘱咐，慌忙改口：“没没没，没人说你是灾星，都是我胡乱说的。”
林满慧的声音清冷而坚定：“你骂我是灾星，这里邻居们都听到了，等下我就实名举报你搞封建迷信。”
看热闹的人群笑着起哄：“好，赶紧举报！举报这死老太婆搞封建。”
她嘴角带着一丝冷笑：“林嘉明匿名举报藏首缩尾，我实名举报堂堂正正。你和林厂长就在家等着吧！”
葛翠萍的气焰顿时熄了，眼神游离，吓得不敢再说话。她此刻悔得要死，为什么非要跑这一趟？如果给儿子惹来祸事，可怎么收场？
林景严的眼睛被林满慧胸前那抹绿光闪了一下，注意力迅速被转移：“小妹，你拿到萌芽徽章了？”
林满慧点了点头。
萌芽徽章？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到那枚小小的绿色圆形徽章之上，眼中露出钦佩、羡慕、崇拜的光芒——这可是农场人都知道、含金量极高的荣誉！
可为什么老太太说是林满慧抢了林嘉明的？大家一头雾水，悄悄议论着。
“这徽章一年只发三枚，难得呀。”
“萌芽计划年年都有人入选，从没听说过有人对结果不满。这次林满慧到底做了什么？”
“林满慧和林嘉明不是形影不离吗？怎么突然就闹起来了？”
听到众人的议论，葛翠萍又活了过来，咳嗽一声之后指着林满慧道：“你抢了我们家嘉明的徽章，害她在家里哭，你这个没良心的……”
只不过，这一次她学乖了，再不敢骂灾星二字。
林满慧从胸前摘下萌芽徽章，高高举起，面色凝重，眼神清亮。
“这是农科所的大教授亲自给我戴上，可不是从谁手里抢来的。林嘉明技不如人输了比赛关起门来哭，怎么就赖到我头上？若当真是我抢的，让林嘉明来找我要！派个老太婆当打手，倚老卖老还要不要脸？”
林满慧口齿伶俐、思路清晰，葛翠萍一下子有些懵。
这死丫头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明明以前和老二一样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被人冤枉只会哭，好欺负得很。想到林嘉明说她指挥老五拿刀砍人，葛翠萍忽然后背发凉，大太阳底下感觉阴风阵阵。
一旁的左邻右舍也反应过来，道：“对啊，萌芽计划可是一年一次，农场广播站都要广播的大事，怎么可能出现抢人家指标的事？这老太婆肯定是欺负人。”
葛翠萍硬撑着说：“怎么不是抢？你就是欺负我家嘉明老实。明明她们组养的花开得那么漂亮，还有农科所的研究员指导，你们随便到山上挖一兜花就能赢？我呸！”
林满慧脸上浮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你质疑农科所教授们的公正，那到学校去闹、去吵，为什么到这里来？”
一语中的，旁观者顿时就明白过来。是啊，觉得这枚徽章林满慧没有资格获得，骂林满慧有什么用？按理应该是找学校的嘛。
明显就是柿子专捡软的捏、欺负人。
察觉到大家看自己的眼神从同情转为鄙视，葛翠萍有点慌，尾椎骨传来的刺痛感让她再也站不住，哼哼道：“我老了，摔坏了，你嘴巴厉害，没良心啊…”
她慢慢挪到屋旁，伸手扶住砖墙，喘着气思索对策。
林满慧声音里似乎带着冰碴子，冷硬、肃然：“欺负人，总得付出点代价，不然……当我们林家兄妹是泥捏的菩萨！”
说罢，她走出檐廊，屋旁苦楝树上缠绕着无数金银花藤。她手一挥，扯下一把花藤，众人眼前一花，那把柔韧的藤蔓已经缠住葛翠萍的胳膊、腿，还有几根调皮的花藤揪住她的头发。
葛翠萍想说话，林满慧右手一挥一绕，藤蔓已经爬上她肩头，将她的嘴紧紧捆住。
“唔唔唔——”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摆脱不了金银花藤的纠缠。
看到这一切，看热闹的人群都愣住，抬手揉了揉眼睛，嘴巴张得老大。
“几根金银花藤就把林家奶奶给捆住了？我的天！”
“林满慧这是从哪里学来的本事？”
“真解气！我看这老太婆还怎么骂人！”
从来都是她欺负人，还不曾被人如此压制过。葛翠萍口不能言，身体不能动弹，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一双眼睛里闪着恐惧与惊慌。
终于让这个坏透顶的继奶奶闭上她的臭嘴，收敛住她的脾气，世界安静下来，异能在丹田流转，这一刻林满慧仿佛与屋外的植物产生某种奇妙的联系——
“好渴。”
“太阳真毒，谁来帮我遮一遮？”
“知呀、知呀……这蝉儿叫得烦死人，能不能让它们闭嘴？”
“底下是哪个埋了东西，挡住我生根的路？”
林满慧瞟一眼远处那棵高大健旺的银杏树，没想到这棵老树竟然开了灵智。木系异能的晋级让林满慧重新找回末世的掌控感，瞬间心就定了下来。
太阳高高挂在头顶，晒得众人汗流浃背，看热闹看了半天，突然安静下来，都有点不适应。
葛翠萍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不脱这金银花藤，汗水打湿了头发、后背，她有心想一翻白眼晕过去，偏偏草木清香阵阵传来，让她神智十分清醒，装晕都没办法装。
这一刻，她才开始后悔。
看到自己的宝贝福星孙女林嘉明受委屈，她恨不得立马冲到林满慧面前，狠狠抽她几巴掌，命令她把萌芽计划让给林嘉明。
平日里明明林满慧是个老实巴交没用的怂货，哪知道这次变得如此厉害。明明一句重话没有，却怼得自己哑口无言。
怎么就低估了这个死丫头呢？看来以前她都是装出来的。现在翅膀硬了，就现了原形。
太阳越来越晒，喉咙似乎在冒烟，葛翠萍喘不上气，又渴又热，整个人面色变得煞白，眼中也露出惊恐之意。
偏偏林满慧的话像刀子一样凌厉：“你养我有恩？我二哥在林场当临时工一个月只有十九块，给你们八块钱照顾我。一个奶娃娃能够吃你们家多少粮食？你们怎么就天天骂我是灾星，给个破碗让我蹲在厨房吃剩饭，这样的虐待你们亏心不亏心？
那个时候我年纪小，三岁了连话都不会说，你们全家欺负我一个娃娃，还有脸说对我有恩？把我养得身体这么弱，哥哥背着我到处看病，你们问都不问一声，我呸！
你们做了恶人，还想踩在我们兄妹头上，拿着不存在的恩情说事，真不要脸。现在是新社会，可不允许你这样的坏人继续做歹毒之事。”
众皆哗然。
林正刚厂长的人设做得太好，都以为他们全家对林满慧兄妹恩重如山，在大哥大嫂去世之后，不仅将早产的林满慧养大，还巴心巴肝地帮着几兄弟安排工作。虽说他家的确条件好些、老太太性格跋扈，但也不能要求太高是不是？
林家兄弟被父母教育得太好，不愿意在背后论长辈是非，以至于被误会成不知感恩、不思回报的坏东西。
现在听林满慧这一说，方才明白事情真相。
敢情他们养大林满慧是拿了钱的？林嘉明与林满慧同年同月同日生，一个健康一个病弱，原以为是身体底子问题，搞了半天原来是林满慧小时候受了虐待？
“太不要脸了！”
“这样的恶毒老太婆应该抓起来批.斗！”
“林厂长也有问题，难道母亲虐待小孩他一点也不知情？不配当干部！”
葛翠萍这一次吓得够呛。林满慧言辞似刀，和以前老实懦弱的模样判若两人，说出来的话像鞭子一样抽打在身上，让她心底渐渐升起一股恐惧感：林满慧这怕是鬼上身了吧？她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葛翠萍有意要让林满慧离远点，无奈嘴被堵住说不出话，只得死死地盯着林满慧，面孔紫胀、浑身上下都在哆嗦。
吴婶看老太太这模样，仿佛下一秒就会挂掉，有点害怕，在一旁劝林满慧：“算了算了，和气生财，满慧你就把林家奶奶放了吧，莫闹出人命来脱不了干系。”
林满慧看了一眼林景严，林景严出了一口恶气，胸中戾气消散，脑袋也清醒了许多，道：“让她立下保证，不许再过来闹腾。如果再敢闹，就送去派出所，绝不留情。”
林满慧走到葛翠萍身旁，目光炯炯，盯着她那双透着极度恐惧的眼睛：“还闹吗？还骂吗？还欺负人吗？”
葛翠萍吓寒了胆，拼命摇头，嘴里发出“唔唔”之声。
林满慧弯下腰随意一扯，刚刚还紧紧缠在她双腿之上的花藤瞬间散开。
葛翠萍双脚得到自由，顾不得双手还被捆绑着，快步如飞，一边跑一边哭喊：“你这个……”
骂人的话还没说出口，脚下绊了一跤，“扑通！”一声，葛翠萍摔了个狗啃泥。
“哈哈哈哈——”林景严的笑声爽朗畅快，传出去老远。
葛翠萍吓得浑身哆嗦，哪里还敢再骂一个字？此刻她只想远离这个地方，远离林满慧，这个鬼地方她再也不敢来了。
就连旁观的人群，都噤声不语。原本以为是林家兄妹缺少爸妈管教不成器，搞半天却是长辈不慈，让他们兄妹受尽委屈。
唉……这林正刚一家，真不是东西！
葛翠萍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家，早已经是魂不守舍，大热天的躺在床上裹着毛巾被动都不敢动。
第二天上午，林正刚冲到父母常居的纱厂老平房，一把将葛翠萍从床上拖了下来，大吼道：“妈，你到底干了什么？为什么惹到林满慧举报我们家搞封建迷信？”
葛翠萍一晚上都没有睡好，嘴唇干裂，形容憔悴，看着盛怒之下的儿子道：“我，我就是想为嘉明讨个公道，没想到林满慧这丫头半点情面都不讲。”
林正刚跺着脚，急得面红耳赤：“你真的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有多么被动？总场机关的领导找我谈话，家里已经被那些小将们抄了个底朝天！你这，真是要害死我！”
葛翠萍没奈何，只得低声下气地哀求道：“我不是故意的，哪里知道林满慧那个灾……死丫头会这么不顾亲戚情面？真是个白眼儿狼，白养了她三年！”
林正刚长叹一声：“虐待一事过去那么久，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我们咬死不认谁也没办法。至于封建迷信……你只需要说年纪大了思想僵化，说错了话就行。让革委会的人教育一下，我们赔礼道歉先把这事揭过再说。”
林嘉明举报林景严投机倒把，林满慧举报葛翠萍封建迷信，非常公平。林正刚吃了个哑巴亏，也只得认下。
林满慧替自己出了一口恶气，木系异能晋级，心情正好，趁着中午外面人少，冲林景严神秘一笑：“走！我们寻宝去。”
林景严乖乖地扛了把锄头出来，跟着林满慧往外走。日头很高，正在头顶，晒得头皮火辣辣地痛。
三分场连脊房的东侧有一棵百年老银杏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双人环抱方可。
人一走近，蝉鸣顿止。
林满慧绕着银杏树走了一圈，指着离根部一尺、野草最为稀疏的地方：“从这儿开始挖。”
正是中午，屋外、路上几乎看不到人。林景勇闲着也是闲着，卖力地挖着。
“叮——”锄头似乎触到了什么铁器，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林景严愈发兴奋起来，锄头上下挥舞，不过几下就将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挖了出来。看到真的挖到东西，林景严激动得声音有些变形：“有宝贝！”
银杏树摇摆着枝桠，几片小扇子形状的绿叶掉落在林满慧的头顶，似乎在和她打招呼。林满慧伸出手，指尖分出一缕木系异能注入那粗糙的深棕色枝干。
异能入体，银杏树感觉遍体舒泰，幸福地颤抖着，努力伸展枝叶遮挡住林满慧、林景严的头顶，一大片阴影下，凉风习习。
林景严弯腰捡起埋在槐树地底的铁盒，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发现铁盖子已经锈蚀，和盒身紧紧贴合在一起，完全打不开。
折腾了半天也没能打开，林景严把盒子递给林满慧：“我们回家再想办法打开。”
林满慧浅浅一笑，接过铁盒子。这是一个方形的铁盒，很普通的饼干盒，表面的图案已经斑驳模糊，入手很沉。摇一摇，里面发出“哐哐”的声响。
不知道是谁埋在这里，也不知道里面藏了什么东西。
银杏树摇晃着枝叶，有更多树叶飘落而下，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林满慧耳边响起：“一觉醒来，盒子就在土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埋的。”
林满慧将手贴在树干之上，悄悄对这棵开了灵智的槐树说：“以后发现土里有什么好东西，及时通知我，有好处给你。”
想到刚才林满慧给自己输入的木系异能，老银杏树兴奋地应了。
林景严快速将树下挖开的深洞填上土，再用劲踩了几脚，免得被人发现，嘴里道：“走走走，我们快点回家。”
兄妹俩带着一丝隐秘的欢乐，抱着散发土腥味的铁盒子回到家中。
林景严从床底拖出个工具箱，取出平口起子，找到铁盒的盖子边沿，插入撬开。铁盒子估计在地底下埋了很长时间，早已锈得厉害，一番折腾之后，缺口终于被打开。
当林景严将盒子里的东西倒在地上，兄妹俩同时张大了嘴。
叮叮铛铛……
全是银元。
虽然有些氧化，银元的表面有些发黑，但并不妨碍林景严、林满慧识别出，这就是人们所说的“袁大头”、银元。
林景严激动地跳了起来，赶紧把门关紧，压低了声音对林满慧说：“发财了！黑市上有人拿这个换工业票、粮票、布票，还能换手电筒、小零食。”
虽说现在银元不是流通货币，但未来这可是值钱的古董，林满慧开心地笑了笑，左边脸颊上的梨涡很深，看着多了一分少女的娇俏。
林景严拿了块干抹布，将银元一个一个拿起来擦拭干净。背面嘉禾结带围绕着“壹圆”字样，正面袁像左右有“中华民国九年造”。
一个、两个、三个……
足足有一百个。
林满慧坐回竹椅，愉悦、畅快的情绪萦绕全身，越来越多的绿色小光点吸引过来，融入体内，一点一点汇入丹田。
林景严专注清理银元，林满慧安静修炼，木系异能让小小的屋子多了一股草木清香，闻之让人心旷神怡。
接下来的日子，林满慧与吴媛媛、胡大志一起跟随厉教授在农科所、苗圃、温室花房里参观、学习、劳作。
悠哉哉过了半个月时间，林满慧整个人都松懈下来。
这一天，林满慧坐在花房角落的大明矾石头上修炼异能。花房里无人打扰、草木气息浓厚，淡黄色的明矾石色泽晶莹、触感冰冰凉凉很是舒服。
夕阳西下，晚霞将半边天空映得红通通的。
苗圃的人都下班了，胡大志气喘吁吁跑来，一把夺下她手中的水仙球茎，抓起她的胳膊：“你五哥在菜市场和人打起来了，快去看看吧。”
林满慧愣了一下，睁开眼，眼眸似星：“什么？”
胡大志被她的目光晃了一下神，道：“我刚刚回家，在三分场供销社旁边的菜市场那里围了一圈人，你五哥正在和人打架呢。”
打架？林满慧脑中的警铃再一次响起。
林景严最近不是很老实吗，干嘛又和人打架？这些日子过得太过舒适，光顾着修炼异能，根本没有时间关注五哥在做些什么。
难道……是那些银元惹的祸？
想到林景严蹲在地上细心地擦拭着那些银元，嘴里念叨着发财了，可以换工业票、油票、布票、手电筒，林满慧的喉咙里有股苦味泛了上来。
七十年代对市场交易管理太过严苛，偏偏林景严最喜欢的又是买卖、赚钱。这样矛盾的状态下，让他呆在屋子守着那一堆银元不做点什么，的确是一种为难。
林满慧霍地站起：“走！看看去。”
胡大志骑了自行车，他跨上横杠，左脚支在地上、右脚踩在踏板之上，示意林满慧坐在后座，向前一蹬，便飞奔起来。
汇入下班的人流，胡大志带着林满慧往三分场菜市场而去。
七十年代是计划经济，买菜、买肉、买豆腐都得到国营的菜市场，凭票购买。军山农场三分场的菜市场是个一层的棚子，体量不大，大约一百多个平方米的面积里，摆放着蔬菜、肉、蛋，品种并不算多。
下午五、六点左右，西晒的阳光十分刺眼，正投在菜市场外面的红砖围墙之上。墙面上爬满绿藤，给这个火热的夏天带来一丝清凉。
还没靠近，就听到里面传过来喧闹之声，胡大志骑着自行车径直而入，林满慧轻巧巧跳下后座，目光审慎地四下打量。
地面滚落些大白菜、菠菜、萝卜之类的蔬菜，还有十几颗打碎的鸡蛋，菜场里三个叼着烟的小混混正斜着眼睛叉着腰咒骂着。
“狗东西，给脸不要脸！”
当看清楚眼前一切时，林满慧的心脏似乎被什么揪住，喘不上气来。
林景严垂头丧气，被人反剪双手，衣服扯破了几处，头发乱得像野草，两只眼睛肿得跟熊猫一样，额头、颧骨磕得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残留着一丝血迹。
“五哥！”
听到这一声呼喊，林景严眯缝着眼，艰难抬头。
斜阳洒进走廊，正映照在林满慧脸上，在她头顶勾勒出一圈金色的光影，飞散的小碎发仿佛光影中舞蹈的蝴蝶。
“小，小妹，你怎么来了？”
林景严嘴有点肿，说话含糊不清。
林满慧看向反剪住他双手的小混混，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菜场打人？”
其中一个穿着蓝色背心、披一件白衬衫的男子歪戴着顶帽子，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你又是哪个地洞里钻出来的？”
林满慧观察着眼前这三个人举止轻浮、态度粗鄙，显然不是什么正经人。没有穿制服，没有戴红袖章，她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公安、不是革委会的人，就不是大事。
“我是林景严的妹妹，你们有什么事跟我说吧。”她身形不高，体态清瘦，脸颊带着点婴儿肥，说出来的话却颇有几分当家人的模样，这让刚才的蓝背心哈哈笑了起来。
“就你这根豆芽菜，也敢胡吹大气，我告诉你，这次的事情林景严如果不磕头道歉，老子绝不善罢甘休！”
旁边有人认得林满慧的，看她胸前萌芽徽章闪闪发光，都帮她说话。
“林满慧，这次真不是你五哥的错，是这个魏向红不讲理。”
“林景严就是买个菜，撞了他一下，不知道从谁的口袋里滚出个银元，结果两人就争执起来了。”
“是啊，那银元掉在地上叮铛作响，声音清脆得很。”
林满慧听着心头火起，左右看看，顺手从旁边水泥台上抄起一块板砖，二话不说便冲了上去。
“啪！”
她现在异能升级，力气大得很，挥舞起板砖来呼呼生风，魏向红狠狠一板砖砸过来，正砸中鼻梁。
“唉哟——”一声惨呼，魏向红捂住鼻梁，鲜血自指缝流出。
还没等另外两个小混混反应过来，林满慧手中板砖继续向前，砸中他们的胳膊，又是两声嚎叫，林满慧已经将林景严扯到自己身后。
“好啊——”菜场的人都欢呼起来。
“这小姑娘力气真大！打架是把好手。”
“可不是？原来还听说林满慧身体不好，原来都是瞎说！她就是看着瘦，其实身体健旺得很嘛。”
“林家这几兄妹，都是硬茬。”
林景严身体恢复自由，又有妹妹挡在身前，顿时整个人都活了过来，他活动着僵硬的身体，骂道：“魏向红你个王八蛋，明明是老子……”
林满慧跳起来一把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出银元的出处。她转头对魏向红道：“银元是你的，你拿去就是，打我哥做什么！”
她假意训斥林景严：“哥，别人掉在地上的东西你捡来做什么？不是我们的东西，坚决不能要。”
旁观者有点糊涂，目光从几个人身上移动，到底是怎么回事？莫非这银元当真不是林景严的？
林景严嘴巴被捂住，正碰到被打破的伤口，痛得眼泪差点流下来，他一边挣扎一边发出“唔唔唔”的声响。
林满慧在他耳边轻声道：“财不露白，这一个银元咱不能要！”
林景严心头一阵急跳，小妹说得对啊。银元虽值钱，但现在查得严，这可是属于四旧的东西，不能拿出来。既然魏向红想要，那就拿去吧，反正家里还有99个呢。
想到这里，林景严拼命点头。
林满慧见他明白了自己的意图，这才松开手。
林景严咳嗽了一声，看着鼻血长流的魏向红，扯了扯嘴角：“魏向红，银元是你的，我就是想捡起来看个热闹，你急什么。”
旁边戴着蓝色袖章的菜场工作人员见战况已停，这才敢走过来，有点紧张地指着地上的蔬菜、鸡蛋说：“你，你们打架，损失国家财产，怎么办？”
林景严还没开口，林满慧已经大手一挥：“我们赔。”
魏向红斜了她一眼，鼻子被板砖砸中，真他妈疼！不过看这小妞胸前戴着绿色萌芽徽章，他不敢造次。
谁不知道，萌芽计划成员个个都是农场的宝贝，他欺负林景严讹下一个银元没问题，可是如果伤了林满慧，恐怕会被上头关照。看她豪气赔钱的份上，且放他们一马，哼！
想到这里，魏向红对两名同伴使了个眼色，摸了摸口袋里的银元，心里美滋滋的。这玩意值钱呐，等下就到黑市去换两包香烟去。
三人丢下一句狠话：“等着瞧！”扬长而去。
林景严乖乖地赔了两块五毛八分钱，跟着林满慧一起回家。
回家的路上，林满慧一直沉默不语，林景严心中有些忐忑，努力讨好：“小妹你打架水平不错呀，跟谁学的？我以前没教过你的嘛，是不是三哥教的？”
“幸好你来了，不然五哥这次是真惨。妈的，技不如人打输了，还得小妹来救，惭愧惭愧。”
林满慧忽然收住了脚，林景严差点撞到她身上。
林景严愣了一下，赶紧停下来，紧张地看着妹妹。
“五哥，以后你动手之前能不能先数三下？”
“数三下？”
“是的，数一、二、三。”
“为什么？”
“一，有没有道理；
二，打不打得过；
三，值不值得？”
林满慧看着林景严，眼中闪着慧黠的光芒。
“第一，今天你和魏向红争银元有没有道理？银元是你的，他想讹你，好，你打架有道理，打！
第二，你一个人，对方三个人，体力相当，都没有武器，打不过，不打。
第三，打赢了，银元抢回来，对方转头举报你私藏四旧老物件，全家遭殃。不值得，不打。”
听到最后一点，林景严额头有冷汗涔涔而下，暑热未散，他却觉得通体寒气逼人。
作者有话说：
本文兰花相关文字描写参考以下资料：
【1】中国兰花名品榜，中国花卉协会兰花分会、云南科技出版社；
【2】实用国兰赏培技艺，许东生编著，辽宁科学技术出版社；
【3】养兰高手独家经验，刘清涌、陆明祥，福建科学技术出版社。
&#183;
2022年的第一天，祝大家新年大发，万事顺意，幸福快乐！
◎最新评论：
【她用异能整治继奶奶没有暴露自己吗？既然要报复叔叔宜家额，为什么不彻底一点让他们痛彻心扉女主以后躲着走呢？知道老五看见钱就没有理智了，为什么把一盒子银元给他?不是诱人犯罪吗？】
【女主就是她自己，为什么说什么灵魂消散】
【不要通过虐哥哥彰显女主啊，这样搞女主真的很讨厌】
【唉，只能说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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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一直在眾人面前用異能，不怕被抓起來研究嗎？】
【异能用的这么明显真的好吗？一次是偶然，次次都是，别人不是傻子】
【哎呦喂，气死啦，大大，你要虐小五多少次呀？】
【大大今天还有吗】
【好气！都被举报过一次，所以为啥老五不怕】
【这明显就是陷害和屈打成招啊，五哥不是傻子，他不可能一个坑里跌倒两次】
【肯定是那个叔叔下的黑手】
【什么鬼】
-完-

第21章
◎林景仁的生日◎
打完这一架,林景严老实了很多。他将银元用油纸包了，塞回铁盒，埋回银杏树下,再不碰触半分。
又是一个周六晚上,正赶上林景仁生日,林景信回来吃饭，林满慧到菜地去摘菜。
连脊房的南面有一大片自留地，四户人家开荒种菜，各有各的领域,平时互不干扰,偶尔打声招呼，扯把小葱、摘点豆角也不会介意。
林家兄弟种菜水平一般,平时都是老四林景勇撒种、浇水、施肥、除草，不过菜地总是显得比另外两家稀疏瘦弱。吴婶每次到菜地，总会忍不住贬低几句。
“家里没个女人当家就是不行,看这菜种的,跟豆芽菜一样。”
“唉！看这菜地就知道一家子都不像庄稼人的样子。”
“满慧也是个大姑娘了，就不伸手帮个忙？总让哥哥们照顾，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将来怎么嫁得出去哦。”
自木系异能晋级，林满慧到菜地的时候便多了起来。经她侍候过的菜地大为改观，左邻右舍都啧啧稀奇。
在木系异能的滋养之下，菜地一片生机盎然，一走近就被这一大片的绿色所吸引。虽只有三畦地，面积不过一分,但却种了不少品种。光看长势,就比周边的菜地丰茂许多——
小葱只占了两排,却绿意盈盈，根根小葱管立得笔直。空心菜长势良好，叶片翠绿、菜梗鲜嫩，一掐就断。西红柿繁茂无比，每一株都分枝很多，挂满果实，有的红有的青。辣椒长势喜人，株株像小树苗一样。搭建的瓜棚底下挂着蒂部还有小花、长满毛刺的嫩黄瓜。
林满慧走到菜地，先弯腰摘了半篮子空心菜，心里想着：菜叶用蒜蓉清炒、菜梗放点油渣、豆豉炒，一菜两吃，挺好。
摘下十几只辣椒、三个西红柿之后，林满慧钻进棚架，寻到三根老黄瓜、两根嫩丝瓜，林满慧拍了拍手掌，拎起装得满满的菜篮子，转身返家。
林景仁匆匆从泥路边走来，见到林满慧喊一声：“小妹，肉买回来，我去供销社打酒，东西先放这儿了啊。”说罢，顺手将包着肉的荷叶搁在窗台，转身离开。
林满慧挎着菜篮子，响亮地应了一声。
吴婶从屋里窜出来，动作矫健无比，嘴里夸张地叫道：“哟，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你们家舍得买肉、买酒了？”
一边说话，一边拿起东边正屋窗台上搁着的荷叶，打开来看见是一整条五花肉，满眼冒光、口水长流：“啧啧啧，这怕是有一斤肉！好肥膘！你们这是真舍得。”
看到旁边有一根大筒子骨，吴婶毫不客气，一把拿起骨头就往屋里走：“这骨头一点肉都没有，你们也不得吃，莫浪费了，给我家小白磨牙吧。”
林满慧刚从菜地走出来，踩在垫脚的碎砖头上走不快，眼睁睁看着爱贪小便宜的吴婶把这根大骨头拿回家，只来得及扬手喊了一句：“喂，你——”
吴婶跑得飞快，一眨眼的功夫已经进了屋。看着晃动的门帘，林满慧摇了摇头，现在跟着进她家去抢这根骨头？
——多没意思。
不如等她把骨头汤炖好了再一锅端！像她这种爱占便宜的人，吃了亏才会肉痛。
林满慧抬头冲着夕阳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走到窗台下将那刀五花肉放进菜篮，一起拎到厨房，递给正在水池边忙碌的林景勇：“四哥，菜来了。”
林景勇厨艺源自天生，哪些菜该焯水，哪些菜宜清炒，哪些菜可以加点酱油烧，他只看一眼就知道。对林景勇而言，即使是简单的食材也能做出美味，这回有肉有菜，还怕不够丰盛好吃么？
林景勇一边洗菜，一边问：“你和老五正在长个子，我不是让老三带根骨头回来，炖骨头汤给你和老五补营养吗？怎么只有肉没骨头？”
林满慧手一摊：“被吴婶拿了。”
林景勇将手中空心菜往篮子里一放，大声道：“她，她这人怎么这样！随便拿我家的东，东西，也不打声招呼。”
一着急，林景勇又开始结巴。
林满慧慢悠悠地说：“没事，四哥，等她们家炖好骨头汤，我再去端回来。正好，还省了柴火和盐。”
林景勇被她逗得笑出声来，这一笑，先前的怒意就消散不见。他摇了摇头，继续收拾手里的菜，道：“今天做个红烧肉、肉末豆腐，还有一条青鱼斩了煎鱼块……”
他看一眼篮子里的老黄瓜，对林满慧说：“去扯点紫苏叶来，炒黄瓜、煎鱼都要用到。”
林满慧“哦”了一声，起身出门，刚走到正屋与里屋相连的门边，听到林景严在屋里哼唧：“让我出去转转吧，让我出去转转吧。”
林满慧扑哧一笑，走进里屋，对因为菜场打架一事，被三哥罚在屋中背书的林景严道：“才两个小时，你就坐不住了？”
林景严见到林满慧忙放下书，讨好地说：“小妹，三哥说由你监督我，你就让我出去转转吧，太闷了。”
林满慧笑着点了头，林景严嗷地一声叫，从里屋飞窜而出，坐在檐廊之下，感受到一阵热风吹来，看着前面绿油油的菜地，林景严顿觉遍体舒泰，咧开嘴笑了：“不让出门，憋疯了。”
林满慧嘱咐了一句：“五哥，你可千万别出门，不然三哥回来揍你。”
林景严点头道：“好好好，我就坐在这里，保证不出去。”
林满慧抿嘴一笑：“你坐着，四哥让我扯紫苏叶子。”
紫苏在湘省很常见，菜地、路边时不时冒出一大丛。东屋边的草丛里就长了不少，深紫色在一片绿意中十分显眼。林满慧伸手过去，揪下几片紫苏叶，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紫苏叶有半个手掌大小，边沿呈锯齿状，阳面紫色，阴面泛青，有一股独特的香味，可以除腥、提香。
拿着十几片紫苏叶走进厨房，林满慧还想帮忙，却被林景勇赶出去：“厨房都是油烟味，你别留在这儿，出去玩吧。”
林满慧没事做，给自己和林景严倒了杯农家凉茶，端把竹椅坐到廊下，一边喝茶一边看着西边的晚霞。
霞光之下，有人劳作、有人行走，有孩子嬉戏打闹、有母鸡领着崽儿觅食、有土狗四处乱窜……这样的农家风光，和平、安宁。
炊烟渐起，厨房有阵阵肉香味袭来。林景严闻到久违的红烧肉味道，仰脖喝了一大口凉茶，心里痒痒的：“好久没吃肉，真馋呐~”
林满慧嘴角渐渐上扬，眼中郁色尽数消失，心情一片平静——一家人安然无恙，食有肉、居有屋，还求什么呢？
看到远处并肩而来的两个高大男人，林满慧的嘴角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她站起身，冲来人挥了挥手：“二哥，三哥，你们来了。”
饭菜还没有好，三兄弟一起坐在檐廊下歇凉。林满慧从屋里拿了把破了边的大蒲扇递过去：“天热，扇扇风。”
她对一个星期没有归家的林景信说：“二哥，我种的西红柿结果了，味道不错，给你摘点当水果吃吧？”
林景信微笑着点了点头。
林满慧走到自家菜地，摘下两个红通通的西红柿，刚直起腰便听到吴婶隔着门帘对她喊：“满慧，也给我摘两个，不要太红的，炖骨头汤带着酸味正好。”
林满慧真被吴婶这爱占人便宜的性格打败了，没有理睬她，直接踏着垫脚的碎砖走回檐廊，到厨房冲洗了一下，挑了个最红的交到林景仁手中。
林景信接过，咬了一口，眼睛一亮：“不错。”
他对吃的不讲究，吃饱就好，平时更没有吃零食、水果的爱好。但这个西红柿汁.水饱满、入口酸甜，带着股奇特的清香味，竟是出奇的好吃。
林满慧看他吃得眉眼弯弯，一脸的享受，笑着说：“哥你慢慢吃，菜地里还有呢。”
说罢，她扯下一把金银花藤，快手快脚地编了个篓子，再一次走进菜园，将一畦菜地里泛红的西红柿摘了下来，足足装了七、八个。
一畦西红柿，只剩下颜色泛青、刚长出来的果子还挂在枝头。
看到林满慧像只忙碌的小蜜蜂来往于菜地、檐廊，林景仁与林景严相视一笑：“小妹现在身体好了，可真勤快。”
林景信转过脸看向菜地，提高声音道：“小妹不用摘那么多，我一个就够了。”
林满慧拎着草篓子走过来，将西红柿搁在林景信椅子旁边：“没事，二哥难得回来一趟，多吃点。”
走廊中间屋蓝色布帘一掀，胖胖的吴婶走出来，一眼看到那一篓子的西红柿，双眼放光：“哟，难得满慧丫头大方一回，摘了这么多送给我啊？多谢多谢！”
她迈着碎步跑来，弯腰就要提这篓子。
一只手横过来，正压在篓子边沿。吴婶感觉一股大力袭来，篓子便似钉在地上一般，挪动不了半分。
吴婶一张脸涨得通红，张嘴就骂：“什么意思？邻里邻居的，连两个西红柿都舍不得？”
林满慧这一次没有惯着她，弯腰出手如飞，一把拎起草篓子换到右手边。
吴婶吃瘪，气得肝疼，一屁股坐在地上，干号起来：“当家的快出来啊，打人了~林家兄弟欺负邻居了~”
门帘一动，厨师梁水根走了出来。
梁水根是吴婶的爱人，在三分场食堂当厨师，平时油水足，长得脸圆腰肥肚子大，听到声音跑出来，正对上林满慧似笑非笑的眼神。
梁水根心一突，咳嗽一声，假意责怪吴婶：“你这人也是，邻居家种的菜哪里随便拿？”
林满慧微微一笑：“有一无二。吴婶刚刚拿了我三哥刚买回来的筒子骨，现在问都不问直接上手抢，这样的毛病，梁伯您可不能不管。知道的呢，说吴婶爱占人家小便宜，不知道的呢，以为梁大厨在食堂是拿惯、偷惯了的呢。”
梁水根一听这话，一巴掌呼上去，正抽中吴婶后脑勺，吴婶的发髻被打歪，头发披散下来，看着十分狼狈。
梁水根咬牙恨恨地骂道：“我打你这个不晓事的。”
林景严在一旁哼了一声：“梁伯你一家四口，三个男人都在三分场工作，收入不错，我家父母都不在，只六兄妹相依为命，怎么还好意思占我家的便宜？”
林景仁脾气上来，一瞪眼大声道：“我刚买的骨头呢？赶紧还回来！不然休怪我拳头无情。”
梁水根端着一口大砂锅从屋里出来，一股骨头汤的浓香味飘散开来，
梁水根脸上有些讪讪的：“我，我帮你们炖了锅大骨头野藕汤，这就给你送到厨房去……”
不等大家反应过来，梁水根已经侧身顶开布帘，径直走进东屋。将砂锅放在厨房，和林景勇交代一声，空手而出。
林景勇追出来将空砂锅还给梁水根：“梁叔，你的锅。”果然还是小妹说得对，吴婶拿走一根大骨，却贴上一锅藕汤，吃亏的是她不是我们。
等梁水根拿着砂锅进了自家屋，檐廊下这才响起一阵欢乐的笑声。
在这一片笑声中，林景信神情间却略带些忧郁，面色苍白、眼睑泛青，显然遇到了烦心事。
林满慧走到他身边，悄悄问道：“二哥，你怎么了？”
林景信垂下眼帘，看着脚背：“贺玲妈妈的病更重了，今天一直在那里哭，我看着心里不落忍。”
“贺玲？”林满慧的声音稍微大了一些。
林景仁凑过来问：“贺知青怎么？她妈妈做完手术了吗？好了没？”
林景信摇头：“贺玲妈妈手术前又出了些问题，据说还得用一种特效药才能手术，写信给她要钱呢。”
还要钱？当林景信是提款机么？林满慧嘴角一垮，整个人的脸色有点不好看。林景信没有察觉到小妹的不愉快，还在为心上人难过，继续说道：“我看到贺玲为妈妈的病情掉眼泪，就想到我们的妈……”
一说起母亲，林景仁与林景严沉默下来，恻隐之心顿起。
林满慧站起身：“我去看看饭好了没。”
不一会儿，林景勇走出来：“可，可以吃饭了。”
晚餐很丰盛。
一大盆红烧肉摆在方桌正中央，酥松软烂，色泽暗红，闪着油光，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大骨藕汤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油皮子，洒上葱花，香气扑鼻，林景勇盛了一大碗放在林景严、林满慧面前：“多喝骨头汤，长得高、长得快。”
林景严眉开眼笑：“好好好。”
林满慧用异能种出来的菜爽脆、鲜嫩，味道非凡品可比。西红柿炒鸡蛋、紫苏黄瓜、蒜蓉空心菜叶、豆豉油渣炒菜梗……家中饭菜香气扑鼻、口味丰富，连林景信这么一个不重口舌之欲的人都忍不住吃了个九成饱。
林景信在林场吃的是食堂，他一向节省，舍不得打肉菜，这一口气吃到这么美味的硬菜，感觉满嘴都是肉香味，赞不绝口：“老四这厨艺，简直突飞猛进！”
林景勇搔了搔脑袋，不敢居功：“是小妹现在种菜水平高，产量高不说，还味道好，黄瓜和西红柿我们天天当水果吃。”
林景信看一眼林满慧，欣慰点头：“小妹长大了。”
日子可真是熬出来了，以前大家战战兢兢，好不容易养到十几岁，生怕一不小心她和母亲一样闭眼离开。攒了那么久的钱，不敢吃不敢穿，指望着带她去做手术一劳永逸。现在多好啊，不用做手术她便痊愈，健康、活泼、能干。
再不用提心吊胆，再不必节衣缩食，日子现在有了奔头。
孩子的生日是母亲的受难日，平日里大家也就是心照不宣地吃顿饭，从来不提生日二字。一桌子五个人，上班的老二、老三、老四喝酒吃菜，上学的老五、老六喝茶，一家子其乐融融。
军山农场产粮，自然少不了酒厂，自酿的军山米酒口感微甜，度数不高，但后劲十足，林景仁向来不敢敞开来喝酒。今日难得快活，拉着林景信开始推杯换盏、呼兄唤弟。
酒足饭饱，林景仁喝得有点多，面孔微红、酒气扑鼻，说话有点大舌头：“老五啊，给你哥打打扇，太他妈热了。”
林景严翻了个白眼，但依然听话地拿起蒲扇帮三哥扇风。
林满慧走进里屋，从书柜上取下一个小罐子，里面放着自己前几日上山采的葛花，米粒大小，晒干收好。抓了一小撮放进茶杯，用开水冲泡，稍微晾凉便递到林景仁手中：“三哥，喝水。”
林景仁眼神有些迷离，朦胧间看到母亲走来，温柔而慈爱。喉咙口似乎被堵了什么，乖乖地接过茶杯，顾不得烫，一饮而尽。
一杯葛花水喝下，不过片刻，先前还觉得头昏烦渴、胸膈饱胀的林景仁眼神渐渐清明，他定定地看向林满慧，眼中多了一丝怀念：“小妹和妈妈越来越像了。”
听到三哥说自己像母亲，作为家中唯一的一名女性，林满慧忽然觉得责任重大。
林景严嚷嚷道：“小妹，你给三哥喝的是什么？吃独食，要不得啊……”
林满慧给每个人都泡了一杯，解释道：“这是我在山上采的，葛藤花将开未开时，摘下晾干，解酒、解渴效果不错。”
作为末世的高阶木系异能者，对各种植物、草药的知识，慢慢积累下来也足够在这个世界应付普通的病症、不适。
几兄弟咂巴嘴，细细品味：一股草木清气，味道一般般。不过，一杯水下肚，的确有提神的功效。
林景信犹豫再三，终归还是说出了压在心底的话：“老四，咱家不是还存了些钱吗，要不就再借给贺知青两百吧？”
林景勇一听借钱就跳了起来：“上次借的两百还没还呢，现在又借？我家又没开储蓄所！”
林景信一脸的郁闷：“看到贺玲的眼泪，我是真的心里难受。”
林景严问：“贺知青开口找你借钱了？”
林景信摇摇头：“她哪里还好意思开口呢？我上次给了两百她都寄回老家，原以为母亲病情能够好转，哪知道最近收到信，说又变得严重，必须用特效药。她想回家一趟，可是没有钱，跟我哭诉呢。”
林满慧在一旁听着，眼前浮现一朵白莲。
哭哭啼啼地诉苦难处，却不开口要钱，等着对方心疼主动拿钱出来，半点心理负担都没有，连借条都不打，也没有任何承诺。
到时候她一走了之，林景信连叫冤的地方都没有：你是她什么人？一切都是你自己心甘情愿奉献，贺玲什么都没说。
林景仁不解地问：“二哥，贺知青到底和你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要这么巴心巴肝地对她？这些钱我们当时省下来多艰难啊，怎么说借就借呢？哦，不！她都没说借，就你想给，是吧？”
林景信喝了几口酒，胆气壮了许多：“这省下来的钱，总归有我一部分吧？难道我就做不了主？贺玲有难处，我不伸手帮一把，心里过不去。”
林景仁虽说同情贺玲的遭遇，但还有理智：“有难处的人多了，难道我们能个个都帮？现在家里好不容易松动一点，你就想把钱都借出去，将来有了事怎么办？我们兄弟四个要不要成家？小妹要不要出嫁？老五、老六要不要读书？万一谁生病了要不要治？二哥，你要想清楚啊。”
林景信抬手死命地抓了一把头发，整张脸皱成了一团。他没有读完高中，这是他心中永远的遗憾。贺玲高中毕业之后来到农场当知青，知书达礼、柔弱文秀，处处都长在他的心坎上，让他产生浓浓的保护欲。
虽说贺玲没有明确接受过他的爱，但她从来都没有拒绝，这难道不是一种态度吗？他这辈子就认定贺玲，将来如果娶了她，她的事就是他的事。现在不帮忙，将来她若埋怨他，怎么办？
林景仁一跺脚：“你俩连关系都没明确，我不同意再借钱。”
林景勇大声道：“家里刚把买收音机的钱给出去，现在只剩下五百多，自行车我都舍不得买呢。你看看我们农场，哪家没一、两辆自行车？借钱给贺玲，那也得量力而为是不是？”
林景信听兄弟们都反对，脸胀得通红，捏着拳头咬着牙，说话声音也大了起来：“那我怎么办？眼睁睁看着她因为母亲病重掉眼泪，明明有能力却不肯帮忙，我觉得没脸！”
兄弟之间的氛围顿时紧张起来，那种让人窒息的紧绷感让林满慧感觉有些烦恼。
“那个，要不然让三哥去问问贺知青，她需要借多少钱？”
林景信猛地抬头：“不！这事儿贺玲说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毕竟这是她的家事。她是个要强的人，不愿意向别人开口。”
林满慧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可是，我听人说，贺玲在知青点和不少人开过口借钱。”
林景仁说：“对啊，我也听说过……”
林景信从椅中霍地站起，脸色变得僵硬：“你们打听她做什么？她这个人脸皮薄，为人清高，知青点不少人看不惯她，说她坏话的人肯定不少，你莫瞎听人家说什么！”
情人眼里出西施。
在林景信看来，贺玲文弱、清高、不肯轻易接受别人的馈赠，哪怕自己受苦也不愿向别人低头。家人说一千句，都抵不过贺玲掉两滴眼泪。
林满慧没有再吭声，反正现在只要是阻止林景信的话，落在他耳朵里都是错的。
林景仁气得也跳了起来：“你急什么！借了我们家两百块钱，连个借条都没打，还想怎么样？我去打听打听都有错了？原本我还同情她母亲病重，现在看来，和我有什么关系。她是你的宝贝疙瘩，可不是我的！”
兄弟俩四目相对，眼珠子瞪得溜圆，火.药味渐浓。
到底老三当家时间长，积威犹在，林景信率先败下阵来，他转过脸，哼了一声，一屁股坐下来，嘟囔道：“凶什么凶！哪家弟弟敢吼哥哥。”
林景仁的嗓门很大，一开吼老四、老五顿时吓得不敢开口说话。
林景仁气得脑仁疼，又喝了杯凉茶，勉强压住那股愤怒，道：“二哥，不是我凶，实在是借钱这事说破天了也没有一而再、再而三的道理。你自己的钱，想给多少就给多少，我没有二话。但公中的钱，得大家商量着用。”
林景信很为难，纠结得一张脸都皱巴巴的。他搓着手，半天说了一句：“那怎么办？看到贺玲伤心，我心里难过啊。”
林满慧很想说：她伤心、你难过，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可是，偏偏是一家人，兄妹感情好，看到二哥这幅模样，大家有些于心不忍。
一时之间，家中安静下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景勇站起身“啪”地一声扯亮白炽灯泡。深绿色的铁灯罩将灯光聚拢，在地面投出一个大大圆圆的光柱。
灯光映照下的墙壁，显得不太光滑，深深浅浅的凹凸出阴影。
窗外夏虫悉悉索索地响着，林景勇在一旁给大家打着蒲扇，暑热渐散，烦躁的情绪也舒缓了许多。
林景严挪了挪屁股，提了个建议：“二哥，要不你托个人去提亲？结了婚是一家人，我们帮贺知青也名正言顺是不是？”
林景勇虽然不愿意再拿钱出来，但听老五说的也有道理，便没有反对。
林景信脸色微红，神情有些忸怩：“可是，挟恩求亲，非君子所为。”
林景勇也有些急了：“这，这也不行，那，那也不行，到底要怎么样？咱们家这点钱存了好多年，多不容易啊。我不同意借！谁知道能不能治好，万一是个无底洞怎么办？”
林景仁不耐烦了，掀帘走出屋，站在廊下望着昏暗的室外，冲着屋里说道：“这事谈不拢，就不要再谈了。二哥，我们出去走走。”
林景信在屋里应了一声，和老三一起走了出去，两道身影没入夜色之中。
林景严与林景勇对视一眼，同时翻了个白眼：“瞒着我们俩说私房话，哼！”
半个小时过去，两人依然没有回来。
屋外有手电筒的光芒晃动，细碎的脚步声传来，隐隐听到女人怯怯的声音：“林景信……”
林景勇走出屋喊了一声：“是谁？”
对方关掉手电筒，快步走过来，是位年青女子，白色小碎花短袖衬衫、黑色棉布长裤、朴素的黑布鞋，一条大辫子搁在胸前，眉眼清秀、体态婀娜。
林景勇不认得眼前这个女人，再问一句：“你是谁？”
也许是走得急，女人的额头有汗珠滴落，她喘匀一口气，左手绕着辫梢，侧着脸柔声道：“我，我是贺玲。请问林景信在家吗？”
原来是借钱的女知青啊，林景勇上下打量着她：“我二哥刚出去散步，还没回。你，你进来坐坐吧？”
贺玲轻轻“嗯”了一声，尾音打了个转儿，显得十分柔媚。林景勇平时与女性接触少，脸一红，慌忙拖出把竹椅放在檐廊下，道：“你坐。”
贺玲道了一声谢，动作优雅地坐下，看向林景勇，微笑道：“你是林景信的弟弟吧？”
夜风送来一股成年女性的馨香，林景勇的脸更红了，他回了一句：“我，我是老四。”便急步走进屋，对正在灯下看书的林满慧说，“贺玲来了，你去和她说话吧。”
林满慧抬起头，诧异地问：“她怎么来了？”
林景勇摇头：“不知道。”
林满慧放下书，轻手轻脚走出屋，坐在贺玲身边，借着廊下昏暗的灯光，审视着这个书中害得林景信单身一辈子的女人。
皮肤细腻，眉弯眼细，唇红齿白，是个清秀美人。
贺玲感觉到林满慧的打量，侧过脸迎上她的目光，温柔地说：“你是林家小妹，我们见过的。”
这一回的贺玲，形容举止与上一次不同，姿态摆得很低，看来是有求于人。
林满慧问她：“贺知青，这么晚了你过来找我二哥，是有什么事吗？”
贺玲点了点头：“是啊，有点急事。”
林满慧继续问：“可以告诉我吗？”
贺玲面色有些发白，咬着唇，摇了摇头。
林满慧凑近她身边，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说：“这么晚，你一个人过来，知青点的人知道吗？”
贺玲再一次摇了摇头。
林满慧道：“如果被别人知道，你的名声还要不要？”
贺玲的脸色更白了，嘴唇一直在哆嗦：“我……我也是没有办法，没有人肯帮我，只有求你们。”
在那本书里，林景信只是个炮灰小配角，着墨不多。贺玲到底是怎么骗了他的心与钱，林满慧不得而知。眼下她只知道一件事：贺玲已经从林景信那里拿走了两百多块，现在又想如法炮制，再拿两百。
或许她知道这钱不好拿，趁夜过来行哀兵之计。
林满慧道：“你不能单独和我二哥见面，不然被巡逻队的人抓住，我哥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贺玲柔声道：“我知道的，所以我到你家来。我行得正坐得直，不怕呢。”
这女人！滑不留手。
林满慧单刀直入：“你要找我们家借钱？”
贺玲低下头，没有说话。
林满慧返身从屋里取出纸笔，放在她膝上：“上次借的钱，麻烦你先写个借条。”
贺玲愕然抬头，望向林满慧。
林满慧皱眉道：“我们非亲非故的，又不是有钱人，这些钱都是从牙齿缝里省出来的，你想再借，先把上次借的钱打个借条来。”
贺玲没有想到林家小妹是个硬茬，说起话来带着刺、淬着火，她的眉毛拧在一起，嘴唇紧抿，就是不吭声。
林满慧慢慢坐直，态度变得疏离：“我二哥不好意思开口，我却敢开这个口。你借了我家这么多钱，竟然连个借条都不肯打，这是当我们家的人都是傻子么？”
贺玲两手搁在身侧，双腿稍动，任由膝上的纸笔滚落在地。
她嘴角噙着一丝冷笑，面上却不急不慌：“这是我和你二哥之间的事，你一个小姑娘不懂事，我不怪你。”
林满慧没想到这个女人如此难缠，她双目微眯，牢牢地望向贺玲，忽然大声道：“四哥！你过来。”
林景勇屁颠颠跑出来，问：“小妹，怎么了？”
林满慧道：“四哥，贺知青不肯打借条，怎么办？”
林景勇有点懞，呆呆地看向贺玲。这人拿了自己家两百多块钱，竟然连个借条都不肯打？
贺玲的眼中渐渐有泪光闪动，她强忍着泪水，哽咽道：“小妹，你何必这样欺负人？我从来没有说过不打借条，我只是说这是我和你二哥之间的事。要打，也是打给他是不是？”
林景勇一听也有道理，便对林满慧说：“小妹你莫生气，打借条的事等二哥回来再说嘛。”
气死了！
林满慧真要被眼前这个贺玲气死，恨不得扯条藤蔓过来赶她走。
骂她吧？她一副你是小孩子，我不和你计较的大度模样。
讲道理吧？她的目的就是要钱，为了钱连名声、脸皮都不要，讲什么道理！
打她？到时候被她要死要活地讹诈上，更是得不偿失。
何况，和她之间还隔着个林景信。林景信当她是个宝，除非他自己认识清楚，否则谁说也没有用。
林满慧站起身对林景勇说：“四哥，你把存折给我保管。反正这个钱，我不借！”
一而再、再而三，还有完没完？
满慧不按常理出牌，贺玲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应对。
林景勇倒是兴奋地转身回屋，一把将那个烫手的巴掌大小绿色小存折塞进林满慧手中：“小妹，给！”
林满慧将存折放进口袋，在细密的棉口袋布上拍了拍，冲着贺玲一挑眉：“现在，我是家中管钱的人。”
同是女人，贺玲感觉有些棘手。她没有同性缘，自小就没有女性朋友。知青点同屋的几个女知青都不喜欢她，私下里排挤她，有什么事都不肯和她通气。
对付男人，贺玲很有经验。只需低头妩媚一笑、转头柔弱掉泪，男人就像傻子一样任她差遣。
她在家乡有一个恋人，是她的高中同学，留在家乡炼油厂工作，每个月都会借母亲之名寄信寄物。
她在农场有一个忠仆，那就是林景信。他为人老实听话，对她言听计从，农场劳动这几年如果不是他帮忙，她恐怕早就累死了。
在她看来，能够驱使男人为自己效命，那是一种本事，根本没觉得有半分羞耻。至于爱……抱歉，没有。即使是恋人，也不过是她留在家乡的一块垫脚石。
贺玲的这番心思深深藏在心底，不露半分。林景信对她倾尽所有，听他说家中为小妹治病存了一笔钱，她成功地通过哭穷卖惨拿到了两百块钱。
母亲生病确有其事，贺玲也为此担忧，但并没有她描述的那么严重，更不需要那么多钱。林景信给她的钱，她寄了一百块回家，其余都留在手里，就是为了早点摆脱这个破农场，回到家乡幸福生活。
上个月恋人写信告诉她，门路已经找好，有个顶职进厂的机会，让她想办法返乡。进厂工作，再不需要天天挽着裤腿到田里劳动、闻那奇臭无比的粪水味、和五个知青挤一间屋睡觉。贺玲只要一想到这，就心头火热。
如何才能返乡？眼下唯一能够返乡的路径，要经过三道关卡。
第一道关卡：医院开具病退证明，证明你身患重疾、无法劳动。
第二道关卡：革委会签字盖章，认可你在农场表现优秀，做出很大贡献，允许返乡。
第三道关卡：派出所户籍管理部门办理相关手续，出函同意将个人社会关系从农场转出。
哪一道关卡都艰难无比，没有后台就只能靠钱疏通。
贺玲找到农场医院，花了些功夫，在医生的指导下服用麻醉药剂，成功伪装成心衰症状，开好病退证明。可是返乡报告送上去一个多月，革委会那边迟迟没有回音。
前几天恋人来信催促，说她再不回来，顶职工作恐怕要泡汤。她心急如焚，隔三岔五往革委会跑，送钱送礼赔小心，可是花出去一百多块连半个真正管事的都没见到。
下午无意间听林景信说，楚寒收了林景严当小弟，一家人一开始还有些紧张，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却无影无踪了。
楚寒，那可是革委会的实权领导，说一不二，人人畏惧。只要楚寒一句话，自己的返乡申请不就可以顺利盖章？
贺玲对自己的姿色与手段很有信心，只要她勾勾手指头，还有男人不低头？她吃过晚饭后越想越觉得可行，一刻都不肯再等，一路走来，夜色已深。
没想到林景信不在家，贺玲不敢轻易表露真实意图。
她抬头看着林满慧，再看看站在一旁的林景勇，笑容有些勉强：“小妹，我只是担忧母亲的病情，没有别的意思。我父亲早逝，母亲把我抚养长大，吃了很多苦。现在我无法在她跟前尽孝，心中难受。你们是吃过丧母之苦的人，应该能够体会我的这份难受吧？”
林满慧眼神清亮而冰冷，半点不为她所动。
林景勇倒是起了同情心，叹了一口气，安慰道：“你也莫要太过担心，吉人自有天相，你母亲肯定会好起来的。”
贺玲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眼中有泪花闪动。林景勇悄悄瞟了林满慧一眼：“小妹……”
林满慧转头正对上他的目光，林景勇缩了缩脖子，没敢再继续说话。
突然安静下来。
左邻右舍屋里都点上灯，隐隐有收音机的音乐声、谈笑说话的声音响起。蚊子与飞蛾顺着人声、灯影扑过来，贺玲皱着眉毛坐在椅中，时不时挥舞右手，驱赶着密集的蚊虫。
远处土路上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林景信疾步而来，惊喜地叫道：“贺玲？你怎么来了！”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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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景仁跟在林景信身后,目光审慎地盯着贺玲。
林景信见到贺玲晚上一个人过来，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焦急地询问：“怎么了？是不是你母亲……”
贺玲摇摇头,眼神显得柔弱无助：“我害怕,心里不安,在知青点实在是坐不住，就……就出来，不知不觉找到这里。”
面对贺玲言语中透露出来的惶恐，林景信一颗心揪得生疼。
一只蚊子飞过,在耳边嗡嗡地响着,贺玲抬手挥了一下。林景信忙进屋拿了把蒲扇出来，站在一旁帮她扇风、赶蚊子,道：“你莫担忧，我会帮你想办法。”
林满慧捡起地上掉落的纸和笔，径直送到贺玲眼前：“我二哥来了,写借条吧。”
贺玲可怜巴巴在看向林景信,林景信正要说算了，林景仁在他身后重重咳嗽了一声，想到刚才兄弟俩的谈话，他鼓起勇气道：“那个……你就写一张借条吧。”老三说得对，这钱家里存得多艰难，借出去怎么也得打个借条。
贺玲眼中含泪，泓然若泣。
林满慧道：“贺知青你不会是想赖账吧？你是文化人，知书达礼，传出去不好听吧？”
贺玲抿了抿唇,不情不愿地接过纸笔,写下借条,递给林景信。
林满慧拿过来一看，毫不客气地说：“贺知青，请你写清楚还钱期限。不然，刘备借荆州，我们岂不是亏死？”
贺玲脸一白，慢悠悠补上一行字：1976年12月31日之前归还。
林满慧将借条收回，放回口袋，这才对贺玲道：“旧帐不清，新钱不借，再想借钱，还清了再开口。”
说罢，她毫不客气地高声道：“夜深不留，送客——”
贺玲悻悻然取出手电筒，打开开关，一道光柱投射出去，照向远方。
明明灭灭的灯光下，细小的蚊虫密密麻麻地扑过来，灯光照不到的地方一片黑暗，仿佛怪兽张开大嘴吞噬着一切。
贺玲面色有些发白，迈下檐廊。
林景信忙站起身：“我送你。”
林满慧走出屋，推了三哥一把，将手电筒塞进他手里。林景仁反应过来，也跟了上去，与林景信并肩而立：“我也一起吧，这样二哥回来有个伴。”
待得两人送完贺玲回到家，已经是深夜。里屋的三兄妹已经熟睡，林景信与林景仁洗漱躺下，半晌无语。
隔着蚊帐，林景信望向报纸糊的顶棚，半天悠悠地冒出一句：“你说，小妹怎么就这么厉害呢？贺玲说……小妹拿了存折，宣布以后归她管钱。那么多钱呢，她一个初中生，能行吗？”
林景仁累了一天，早就瞌睡得不行，他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嘟囔：“这钱本来就是存给小妹治病的，她想管就管呗。”
林景信一听这话，顿时无言以对，长叹一声：“唉！算了，睡吧。”
一夜无话。
“铛——铛——”六点整，正屋五屉柜上的大座钟响起。
林景信第一个起床，轻手轻脚收拾了两件换洗衣服，刷牙洗脸之后准备回林场上班。他开门走出屋，站在檐廊下活动手脚，耳边听到一声轻柔的呼唤：“二哥。”
转过头，看见林满慧穿件碎花圆领衫，披散头发倚着门框望着他笑。
这笑容，青涩、温暖、纯净，就像那冬天檐下挂着的冰凌，晶莹剔透不含半点杂质，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光芒。
林景信眼眶一热，想到小妹病病歪歪、没有感受过一天父母之爱，能活到十二岁实在是不容易，昨夜因为贺玲挑拨而生出的那一点点不满瞬间消失。
他关切地问道：“小妹睡够没？二哥吵到你了？”
林满慧摇摇头，从身后拿出个小草篓：“二哥你要上班了？等一等。”
她快步走回厨房，把昨晚就准备好的西红柿、黄瓜放在一个红色网兜中，交给林景信：“带点家里的菜过去，自己吃也好、送人也行。”
看着眼前这个身形瘦弱、眼神澄明的小妹，林景信感觉喉咙似乎被什么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原来那个胆小怯懦、会和自己抱头痛苦互诉心事的小妹已经长大，但她一样对自己贴心无比。
她健康、勤劳、善良，对每个哥哥都尊敬爱护，努力让家里越过越兴旺。
林景信接过草篓，将换洗衣服盖在西红柿、黄瓜面上，伸出手轻轻抚了抚林满慧披散的头发，微笑道：“头发乱七八糟的，披着像堆蓬草。”说罢，他坐在椅中，示意林满慧靠近，“过来，二哥帮你扎辫子。”
清晨，阳光还没有穿透云层，薄雾笼罩大地。
林景信右手拿一把桃木梳、左手手腕上缠着两根橡皮筋，帮坐在小板凳上的林满慧梳辫子。林景信手巧，小时候林满慧的头发都是他扎，以前是两个小羊角，后来长了就梳两根辫子，动作娴熟轻柔，不一会儿就将她那一头炸毛似的头发收拾得利索干净。
兄妹俩一个坐高椅一个坐矮凳，一前一后，相依相偎，亲密而温暖。
吴婶出来看到这一幅画面，眼睛眯了眯：“唉哟，今天真是难得，一天到晚不着家的工作模范林老二不着急上班，竟然有空给满慧扎头发。”
林景信听她这话，夸不似夸、骂不像骂的，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应对，只笑了笑。
扎好头发，林满慧站起身，甩了甩头上的小辫子，感觉整个人轻便了不少。
吴婶继续用她独特的语言方式表达着恭维之意：“满慧你这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梳整齐了看着还行，老二这手艺还没退步嘛。”
林满慧遗传了母亲的自然卷，头发发量多且蓬松卷曲，不打理的话显得很杂乱。听到吴婶这句大实话，林满慧实在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吴婶卖力地表演着：“满慧啊，你是个好姑娘……”
看来昨晚吴婶被梁水根大厨教育了一番，一大早起来马屁滚滚？不等她说完，林满慧问林景信：“二哥，天色还早，要不要在家吃点东西再走？”
林景信摇摇头：“我去食堂吃。”
林景信匆匆离去，林满慧一打听，才知道贺玲找医院开了个心衰证明，向革委会提交了返乡申请，只需加盖一个公章，就能到派出所办理户籍迁移，永远离开农场。
林满慧皱眉凝思。惩治她容易，但投鼠忌器，就怕伤了林景信的心。怎样才能让林景信清醒过来，减少对他的伤害？
晚上九点，屋外传来三哥气喘吁吁的声音。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屋里那一盏灯一直亮着，为晚归的家人指明前路。林景仁推门而入，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一巴掌拍在小饭桌上：“什么玩意！”
林景勇急得一头的汗：“三，三哥你莫气，你那手掌都捶烂了。”
经他提醒，林景仁这才感觉到痛，倒抽了一口凉气：“嘶——”翻过手掌一看，掌根、指节处一片红肿，有些地方蹭破了皮，渗出鲜血，看着很是吓人。
林景仁咬着牙：“老子不是看她是个女人，一拳头捶死她。”
林景勇还要再劝，林满慧从里屋走了出来：“哥，你们干嘛去了？”
林景仁气哼哼地道：“老子听人说，那姓贺的打了返乡报告，便和你四哥一起去问她为什么准备离开农场也不说一声，还管我们借钱，你猜她怎么说？”
果然世上没有透风的墙，林满慧没想到两位哥哥这么快就听到消息，还去找了贺玲。她打来热水，让两位满头是汗的哥哥清洗了一下，看他俩嘴角、眼角带伤、衣服扯破的狼狈模样，长叹一声，送上凉茶。
两人换了件棉汗衫，喘匀了一口气，坐在床边细细说着晚上发生的一切。
林景仁直奔知青点，大嗓门一吼，顿时招来一群围观群众。
贺玲未语泪先流：“你们这是做什么？欺负我孤苦无依是个女孩子吗？”
林景仁气得直跳脚：“贺玲我问你，既然你打了返乡报告，为什么要找我二哥借钱？先前你借的两百块钱什么时候还？”
贺玲面色一白，双手拧着辫梢，没有吭声。
旁边知青议论纷纷——
“贺玲这可真是闷鸡子啄白米，竟然偷偷打了返乡报告？”
“她借了两百块钱？林景信还挺有钱咧。”
“平时总看她指使林景信干活，还以为她要扎根农场呢，没想到她要返乡？”
“啧啧啧，心机深呐~”
贺玲听着身边的人越说越难听，猛地抬头，眼泪扑簌簌向下掉落：“我返乡是想探望我病重的妈妈，借钱也是为了给她看病做手术。我会还钱的，你们不要逼我。”
林景仁被贺玲言辞挤兑，不知如何应对，气得挥拳直上，捶在土墙之上。
旁边有知青看她可怜，帮着说话：“既然你们能够拿得出来这些钱，想必也不是穷人，何必这么苦苦相逼？好歹等她妈妈病好了，再来讨债嘛。”
林景勇急得脑门子冒汗：“我，我们不是……没有……”
人群里传来一阵哄笑。
林景仁气极，和嘲笑的知青扭打起来，最后的结果是领导各打三大板，对参与斗殴的所有人进行批评教育，草草了事。
林景仁与林景勇回到家，一口气憋得胸口发闷，和弟弟妹妹这么一倾诉，方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林满慧正要说话，忽然听得大门“咣铛”一声。
林景仁忙起身察看，却见林景信开门进来，面色铁青，压着怒气低着喝斥道：“你们在搞什么？”
说完这话，他喘了一口气：“不是说好了这钱由我来处理，你俩跑知青点去讨债……”
林景仁本就受了一肚子气，林景仁进来就责备，让他的怒火陡升，再也压不住，冲上去就是一拳头，重重砸在林景信面门。
“哐——”林景信向后急退，脚下被椅子绊住，一屁股坐在饭桌上，这才把最后一句话说完：“让我的脸往哪里搁？”
林景信虽是哥哥，家中却是林景仁当家，被弟弟这一拳头打得顿时熄了气焰。
林景仁冷笑，右手平伸，一根手指头直指林景信：“你看你找的是什么人！你当她是爱人，帮她干活、借钱给她，她却一心要离开农场。今天如果不是有人告诉我，她悄悄打了返乡报告，恐怕我们要人财两空！”
林景信直愣愣地看向林景仁，一句“人财两空”将他的自尊心戳破，羞愧难当。
林景严大声道：“二哥，贺知青这样的人娶回家恐怕鸡犬不宁，你醒醒吧！”
屋里一阵寂静，只听到几只蚊子嗡嗡地飞来飞去。
林满慧走出里屋，走到五屉柜旁边，从陶壶里倒出杯凉茶，递到林景信手中，微笑道：“二哥先别着急，喝口茶先。”
凉茶带着茉莉清香，小妹的笑容温婉纯净，宛如夏天夜晚吹来的凉风，林景信内心的那一股焦躁渐渐被抚平。
林景仁一拳头过去，一口闷气舒缓许多，重重地哼了一声，抱臂而立，盯着林景信不吭声。
林满慧问林景信：“二哥，贺知青要走，你知道吗？”
林景信点点头，眼角和嘴角都向耷拉，显得十分郁闷。
他抬起头看着林景仁，说话一点底气也没有：“她昨晚跟我说，打报告只是回家陪母亲，并不是一去不返。她还央求我帮忙找关系让革委会的人盖章……”
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都听不见了。
林景仁眉毛一皱：“贺知青打的返乡报告根本就不是短期离开，而是户籍迁移，她这是避重就轻，骗你呢。”
林景信性格相对内向，并不太愿意和别人说心事。听到老三这话，心中一痛。
贺玲从来没有说过喜欢自己，从来没有关心过自己是不是累，自己趁着夜色帮她劳动，她生怕别人看见，连杯水都没有给自己倒过。
贺玲老家在哪？她母亲姓甚名谁，生的是什么病，他一概不知。
可是，想到她曾经的温柔，林景信又有些犹豫，努力为她的行为开脱：“贺玲高中一毕业就分配到农场，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又没有什么朋友，有些事藏在心里也情有可原。”
他还有些话没有说出口：贺玲有文化，比自己有见识，长得也好，自己哪里敢奢望太多？能够允许自己在她身边转悠，接受自己的付出，那就是莫大的恩赐。
看到林景信心虚的模样，林满慧有些心疼：要想让一个极度缺乏自信的人雄起，哪里是旁人几句话就能解决的呢。
以前的自己和林景信一样，胆小、自卑，只有在面对比自己更为弱小的同类，在不断奉献的过程中才能找到存在感。若不是异能改善体质、末世逼她强大，恐怕她还像以前一样懦弱。
贺玲就是因为拿捏住了林景信的这个毛病，才能不断得逞。
林景信在内心挣扎了半天，终归还是开了口：“老五，你不是说楚寒要收你做小弟？”
林景严张大了嘴，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二哥，你不会真以为楚寒和我关系好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他只见过两次面，第一次他带人来抓我，第二次他盯着我做检讨，哪里是个好说话的？”
林景信颓然坐倒，整个人如同抽了筋一样，肩垮腰松。
“那怎么办？她担忧母亲的身体，心急如焚。”
林景严脖子一梗，翻了个白眼：“我不去说！再说……我不希望贺玲当我二嫂。”
林景勇和林景严异口同声地说：“我也不希望。”
面对三兄弟的反对，林景仁感觉自己顿时成了孤家寡人，整个人愈发没了精气神，呆呆地望着墙壁上发黄的奖状，喃喃道：“你们，你们就这么……”
就这么什么？这么不支持我、这么不希望我和贺玲好、这么不信任我？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表达什么。
一颗心凉得透透的，眼中不自觉地带出一股对生活的厌憎出来。
林满慧一直沉默不语，认真观察着哥哥们的反应。看到林景信一副恨不得将自己埋进土里的自闭模样，轻轻叹了一口气——
二哥辍学上班是为了养活弟弟、妹妹，每个月省吃俭用是为了给小妹治病，哪怕做出借钱给贺玲的蠢事，也是被恶人利用。这样善良、老实的二哥，必须帮他。
她微微一笑，语调温柔而坚定：“明天我去说吧。二哥你请个假和我一起跑一趟？”
小妹这话如甘霖降落林景信那渐渐干枯、悲伤的心田，他霍地站起，神情激动：“好！”
第二天上午，林满慧和林景信一起，往革委会办公室而去。
顺着农耕大道一路往南，走到临湖路，闻到空气中浓浓的湖水气息，便到了总场机关。这是一栋三层的办公楼，位于军山农场的东南面，正前面矗立着一棵高大的老槐树，足足有百年树龄，树干粗大，需三人方能合抱。
七十年代农场管理松散，并不像后来上班需要打卡，机关里的人悠闲得很。革委会办公室在一楼东头，兄妹俩走进靠近门厅的屋子，里面乱七八糟摆满各种物品。
旗帜、彩带、锣鼓、浆糊、成堆的旧报纸……
一个穿着背心的中年男子把双脚翘在掉漆的松木桌上，手里拿着张报纸念念有词。
看到兄妹俩，那男子将报纸放在腿上，晃了晃脚丫子，拿腔作调地斜了他们一眼：“有什么事？”
看到满墙的标语，林景信有点头皮发麻，小心翼翼地看了林满慧一眼。
林满慧个子虽小，腰杆却挺得笔直：“我是林满慧，要找楚寒楚队长。”
听到“楚寒”这两个字，那男子顿时变了脸，慌地将腿放下，从椅中站起来，满面堆笑，点头哈腰道：“楚队长在，我带你们过去。”
楚寒不喜被打扰，办公室在走廊尽头。见到林满慧，楚寒从宽大的办公桌后走出，挥手让领路的男子离开，顺手关上了门。
空旷、冷清，这是林景信站在办公室的第一感觉。
房间很大，足足有二十平米左右，沿墙摆书柜，窗边放书桌。里头用整排的书柜隔出一个私密小间，用一道布帘隔开。
楚寒看着林景信，目光中带着一丝审慎，这让林景信再一次紧张起来。他双手紧紧贴在裤子外侧，咽了一口口水：“楚，楚队长。”
楚寒转头望向林满慧，等她开口说话。
林满慧从斜挎的帆布书包里掏出两个盐水瓶，放在他桌上：“我做的金银花露，加了蜂蜜，你尝尝？”
楚寒极少吃甜食，不过看她满脸雀跃，不忍拂小姑娘的意，点了点头。
收林景严作小弟，不过是看他们兄妹情深，一时兴起。没想到这小姑娘胆子大，昨天下午一个人过来找他，与他谈成一笔交易。
才十几岁的初中生，大言不惭地对他说：今日他若帮她一个忙，十年后还他三个人情。
楚寒这人性格乖张，行事全凭喜好，他看林满慧一副为哥哥两肋插刀的模样，一时兴起，决定在离开革委会之前做件善事。
至于林满慧的三个人情……他半点没有放在心上，殊不知未来他将万分感谢今天这份交易。
送完礼，好求人，林满慧心便定了，道：“我二哥想通了，愿意放贺玲返乡，你帮忙在她的报告上盖个章吧。”
楚寒问林景信：“当真？”
林景信一咬牙，鼓起勇气道：“当真。哪怕她一去不复返，我也认了。”
楚寒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拔通桌上的红色电话机，几声“嘟——嘟——”之后，那边有人接通。
“我是楚寒。”
“对，返乡报告审查。半个小时之内，让贺玲到革委会办公室来找我。”
啪！
电话挂断，不知道为什么林景信的心为之一抖。
楚寒从办公桌后抬起头，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空白表格，再从桌上笔筒拿了一支笔，放在表格旁。
“笃！笃！”楚寒左手食指、中指并拢，轻轻敲敲桌面，冲林景信示意，“来，把表格填了。”
林景信三步并作两步，急急走到桌边，拿起笔。
当他的视线落在表格之上时，瞳孔陡然一缩，脱口叫道：“啊？工农兵大学推荐表！”
林满慧快步过来，伸长脑袋一看，不由得眉开眼笑。楚寒这个忙，帮得真是到位。
林景信看着表格的抬头，执笔的右手在颤抖，半天没有落笔。这可是一份珍贵无比、价值千金的大学推荐信。
自1966年之后，高考制度中止，上大学只能依靠工、农、兵推荐。整个军山农场除了萌芽计划送往农业大学之外，每年只有三个名额，上千名高中生、适龄农场职工、知青，年年都要抢得头破血流。
楚寒竟然会推荐林景信上大学？
林满慧也觉得不可思议：昨天自己过来和他谈交易，不过是抱着试试看的目的。毕竟贺玲要走，第二道关卡就在革委会。
她来之前就已经想好，如果楚寒不肯帮忙，那就再换其他路子。没想到，她空口许下承诺，他欣然同意，半点为难都没有。
这人怎么就这么肯定，十年后自己的三个人情十分值钱，这么下死手帮忙？
等将来自己木系异能晋级，保他健康无虞，反正他也不吃亏，索性坦然接受。想到这里，林满慧也不忸怩，大大方方地对楚寒说：“谢谢。”
楚寒冲她摆摆手，指着表格对林景信说：“你高二辍学，在林场工作兢兢业业、任劳任怨，群众关系良好。现调你进农场派出所工作，经上级推荐、单位支持，送你去省城的公安大学就读，没问题吧？”
突如其来的欢乐，让林景信完全说不出话。他就像一个穷疯了的乞丐，突然被一袋子钞票砸中，抱着钱不敢花，幸福得很忐忑。
这是真的吗？我还能上大学？我这样一个无用的男人，竟然能够堂而皇之走出农场，去见识更繁华的世界，接触更深刻的知识！
内心如有一束强烈的光线突然照耀进来，无数念头蜂拥而至，林景信整个人僵在当地，完全无法动弹。
阳光渐渐强烈，老槐树树冠高大，绿意盎然，宛如一名久经风雨的老者，安静地矗立着。
林满慧推了推林景信的胳膊，轻声道：“二哥，还愣着做什么？快填呀。”
权力真是个好东西。
由派出所推荐读公安大学，属于内部委培，不需要占用农场那三个珍贵的工农兵大学指标。看来楚寒与派出所领导关系密切，他才敢如此笃定地给林景信这份推荐表。
林景信内心经历着激烈的思想斗争，缓缓将笔放下，道：“无功不受禄，楚队长您是不是有什么交换条件？”
楚寒迎着阳光闭上眼，懒懒淡淡地回答道：“我马上就要离开革委会，你就当是我培养心腹吧，将来若有事，你在能力范围内帮忙，如何？”
林景信略一沉思，咬了咬牙：“我不做违法犯罪的事，也不做违背良心的事。”
楚寒点点头：“可以。”
林景信这才提笔，在申请表格中签下“林景信”三个大字。心中一阵冷一阵热，写字的手有些颤抖。
表格填了一半，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听到敲门声，楚寒站起身，掀开书柜一侧的蓝色布帘，示意林景信与林满慧到隔间等候。
林景信心中眼里只有这一张能改变他命运的表格，拿着纸笔走进隔间，趴在里边的小书桌旁奋笔疾书。林满慧坐在靠墙的行军床上，四下打量着这个小小空间。
和他的办公室一样，这里极为素净、简单。
行军床上军绿色的床单、枕头，书桌上铺着玻璃垫板，右上角放一个竹雕竹筒，什么画报、照片、资料都没有。
屋外的动静毫无阻隔地传进里屋，清晰入耳。
——贺玲来了。
贺玲接到电话，欣喜若狂，楚寒竟然真的与林家兄弟关系不错，一句话就成了？她借了辆自行车，飞快地骑过来，紧赶慢赶，就怕半个小时没到，惹恼了楚寒。
一进屋，看到坐在办公桌后、沐浴着阳光的楚寒，她一颗心简直要跳出喉咙口来。她拉了拉长辫子，微微侧脸，摆出个最美丽迷人的姿态，放柔了声音：“楚队长，我来了。”
楚寒拉开抽屉，将她的返乡申请取出，拍在桌面：“你要离开农场？”
面对他凌厉的眼神，贺玲不敢造次，老老实实回答：“我身体不好，不适应农场劳动，再加上母亲病重，所以提出了申请。”
楚寒用手轻轻点了点病情证明，眼中带一丝嘲讽：“心衰？能活到现在，也算奇迹。”
贺玲面色一白，直勾勾地看着桌上的返乡申请不敢吭声。病情证明什么的，不过就是给大家一个台阶罢了，哪个知青返乡办的证明是真实的？楚寒连讽带刺的言辞，到底是什么意思？
楚寒从抽屉取出公章大印，摆在桌面。
贺玲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只能满怀期冀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楚寒道：“林景信托人找到我，让我在你的返乡申请上盖章。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贺玲脑子在飞快地运转，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楚寒与林景信关系如何？如果说自己和林景信是恋人，他非要留下自己怎么办？如果说自己和他没关系，他不理睬自己又怎么办？
关系说轻了，怕人情托不到。
关系说重了，又怕过犹不及。
贺玲犹豫了半天，期期艾艾地说：“他是我的好朋友，这一次也多亏他帮忙。”
公章大印就在眼前，楚寒却靠在椅中没有动：“哦，原来只是朋友。我原本想，如果你们是恋人，那就直接给你们批准结婚，结婚了才能让你离开。”
贺玲一听，吓得后背出了一身的冷汗。
“不不不，我们不是恋人，他只是我一个普通的朋友。”为了以示清白，贺玲解释道，“我母亲已经在家乡帮我订了娃娃亲，怎么敢在农场结婚？”
里屋的林景信刚刚填完表格，陡然听到贺玲这一句话，整个人蓦地呆住。他呆呆地转过头，正对上林满慧的目光。
林满慧伸出一根手指头，比在唇上。
室内一片寂静，林景信与林满慧一动不动，侧耳细听。
楚寒冷笑一声：“娃娃亲？知青点那边有人反映你借了林景信两百块钱没还，你如果离开，怎么还钱？”
贺玲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暗自咬牙：什么人嘴巴那么碎？昨晚林景仁闹过事，这么快就传到革委会的耳朵里！
她慢慢走到办公桌旁，将纤长白嫩的手指搁在深棕色的桌面，她轻轻瞟了楚寒一眼，豆大的眼泪如珍珠一般掉落。
朱唇轻启、慢开言：“是林景信同情我母亲病重，主动帮我度过难关。我内心感激他，可是毕竟我在家乡还有一门亲事，不敢在农场谈恋爱咧。如果，如果楚队长有什么差遣，您只管说。只要盖了这个章，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说完这句话，她媚眼如丝，似有钩子一般，斜斜地看向楚寒。
林景信第一次听到她如此柔媚的声音，整个人如堕冰窖。贺玲并不知道里屋有人，以为这间办公室只有楚寒一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说出这样令人遐思的话，是什么道理？
她在自己面前向来清冷，即使是单独在一起也会将房门打开，就怕传出闲话。林景信敬她、信她，当她是那天上的神仙，不敢表白、不敢造次，就怕亵渎了她。
却原来，只为了盖章离开农场，她可以连女孩子的脸面都不要了么？
林景信的心被残忍地撕成碎片，如花瓣飘零、碾落成泥。他强迫自己安静下来，继续听屋外楚寒与贺玲的对话。
楚寒淡淡道：“什么都答应我？”
贺玲心脏一阵急跳，咬着唇，手指微微抬起，缓缓向楚寒靠近：“嗯，什么都答应你……”
空气忽然多了一层黏糊糊的暧昧，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女性馨香，这是情.色的味道。
“滚！”楚寒一声断喝。
“啊——”女人娇弱的呼声传来，贺玲被楚寒甩手一掌推倒，狠狠摔倒在他脚边。
居高临下，楚寒面上罩着一层寒霜：“什么货色！也敢碰我？”
贺玲一屁股坐在地上，尾椎骨剧痛难忍，她右掌撑在粗糙的水泥地面，擦破了几处，渗出鲜血来。
第一次被男人拒绝，贺玲羞愤难当，傻愣愣地抬头看着楚寒。她的小嘴微微张开，眼中泪花闪动，看着楚楚动人。
听到贺玲声音里带着一丝痛苦，林景信心中一痛，想要站起。却不料屋外贺玲说出一句话，令他屁股如钉在椅中，无法动弹半分。
“你，就这么狠心？外人传言楚队长面冷心肠硬，我却偏偏不信。这里又没有外人，你装得这么正经给谁看？”
楚寒冷冷道：“只需答应我一件事，马上给你盖章。”
见楚寒不为她的女性魅力所动，贺玲慢慢从地上爬起，乖巧地站在一旁，低眉敛目，等待他的下一步指示：“您说，什么事？”
楚寒却不着急开口，轻松靠在椅背。
贺玲等了半天，沉默的气氛让她心中一缩。自己写好的返乡报告就在眼前，革委会的印章近在咫尺。只需楚寒右手一抬一压，盖下大印，自己离城里工作便近了一分。她努力开动脑筋：楚寒到底想要什么？
男人嘛，不要色，那就是钱呗。
贺玲思索片刻，忍着肉痛从口袋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十张大团结放在桌上：“楚队长，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不知道您满意不满意？”
楚寒瞟了一眼，摇摇头：“不够。”
贺玲急了，弯腰解释道：“我也是穷人家的孩子，母亲病重需要钱，能够拿出这一百块，已经是极致，真的再也没有了。”
楚寒道：“不够，那就找别人借。”
借？第一次遇到索贿索得如此坦然的人，贺玲瞠目结舌不知如何应对。
屋子忽然又安静下来。
两分钟之后，楚寒不说不动、双手交叉放在脑后，闭目休息，贺玲心理压力巨大，看着双手破皮的地方纠结半天，终于主动打破这一份沉默：“您到底要多少？”
楚寒眼睛都懒得睁开，轻声道：“林景信，她借你多少钱，你来要。”
这屋里还有人！那人是林景信？
轰！
如有天雷在头顶炸开，强烈的羞耻感如灼热电流，瞬间向贺玲袭来，不过半秒，她的脸便红到了耳根。
◎最新评论：
【作为一个买到这里的读者，我有点疑问。
老中医那里能看出女主有奇遇我还以为有后续，结果就是个证明她好了的工具人。
多年厮杀回到和平年代战斗意识条件反射没有可以说是克制住了，末世回来还怕蛇？
处理事情的方法也是让人挺无语，有异能不用，舆论也不太用，凭着自己还小身体不好毁坏财务。虽然亲戚邻里中间不好断，但决裂就狠一点嘛把那个嘉明和她家人做的事情都说出来不是很好？
v前林嘉明和女主做同学就是说也十二三岁，做了个梦嫉妒成这样？后面描写自己不上进还怪男方考好离开她是不是有点大病。
买了v后这个贺玲占了五章多的女性角色写的emmmm
还有，作者是不是忘了开篇介绍女主是水木双系异能？我现在都没有看到她练水系异能呀。
总得说就是，希望作者好好解决文里某些微妙的问题吧。】
【他这哥哥真的是烂泥扶不上壁，自卑成这样死了算】
【76年还推荐上大学吗？跟老三届一起念书？会低人一等吧。】
【按爪。可怜的二哥】
【好看，教育好五哥，再好好引领二哥。继续期待下文。。。】
【白莲花要下线了】
【快点让这个女的下线吧，看着难受】
【花?】
【
-完-

第23章
◎大哥，你不用再往家里寄钱了◎
眼睛的余光看到门帘微动,一个熟悉的男子身影从隔间走出。贺玲想转过头，但不知道为什么颈脖似乎被人掐住，半分都动不了。
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林景信一步步走到眼前,贺玲一张面皮红得似要滴出水来,讷讷无言,眼眶积蓄的泪水缓缓滑落。
林景信定定地看着她，声音干涩：“为什么？”
贺玲到底还是要脸，心中有愧，哽咽道：“我,我也是没办法。”
林景信的一颗心已经被撕成碎片,再也无法愈合。再看到这张柔弱的脸，想到她刚才所说的话,一阵恶心感涌上来，让他差点当场呕吐。
“你有钱送礼，却哄我说家中艰难,拿不出钱给母亲做手术？”
“你读了那么多书、明晓那么多理,却对一个陌生男人出卖自己的身体与尊严？”
“你不爱我，没关系，但不能这样践踏我的尊严。”
“我……错看了你！”
林景信有无数话想骂，但却一句也没有说。
眼前的女人眼中带泪、面色由红转为苍白、腰肢纤细，仿佛风一吹就会飞走。依然是那么柔弱、可怜，但看透她的企图与野心之后，再也无法激起他心底的爱恋。
若是他依然低入尘土，或许内心会悲愤、不甘。但他现在的命运有了极大的转机——接下楚寒伸来的橄榄枝，他会上大学,会有更美好的前途。
即将高飞的鸟儿,何必在意地面蝇营狗苟的小蚯蚓？
想到这里,林景明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明，内心升腾起一股对未来的信心，整个人看着多了几分精气神，不再复往日低眉顺眼、老实巴交的模样。
他站得笔直，深深地看了贺玲一眼，一言不发，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时间与精力。
啪！
一声脆响，将贺玲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楚寒拿起盖好章的返乡报告，扬了扬。贺玲知道在劫难逃，只得低下头，哑声道：“我……我还钱。”
她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块手表，压在桌上的一百块钱上，流泪道：“这块手表还是新的，就抵一百块钱，我们，我们两清了。”
说罢，贺玲拿起返乡报告，仓皇而出。
林景信目光由愤怒、失望渐渐变为鄙视、漠然，深深地刺痛了贺玲的自尊心，感觉无地自容的她再也没办法多待一秒。
林满慧拿着推荐表格掀帘而出，对楚寒说：“你让她走了？”
楚寒示意她收好桌上的钱和手表，转过身望向窗外的老槐树：“放心，她走不出去。”
林满慧对这个结果简直太满意了。
不得不说，楚寒比林满慧更懂得男人。如果贸然揭穿贺玲的真面目，哪怕拿回钱来，林景信依然是意难平。但楚寒先送上一份工农兵大学的推荐信，林景信有了更好的前途，那股郁郁不平之气自然也就消散，降低了情之一字的伤害。
回家的路上，林满慧嘴角上扬，心情十分愉快，心想着原书中的剧情说林景信被骗钱骗心，自此心中郁结难消。现在，他的命运应该是改变了吧？
转头看向林景信，他眉眼舒展、腰背挺直，整个人因为即将上大学而兴奋不已。他察觉到林满慧的目光，伸出手轻轻拉了拉她的小辫子：“小妹放心，我没事。”
林满慧赶紧护着头发，道：“二哥……”
裤子口袋里厚厚的一百块钱和手表有些发烫，林景信轻叹一声，改拉为抚，摩挲着她的头顶：“小妹，幸好有你。”
幸好有你陪着我来找楚寒，顺利解决所有问题，还为我挣得一份前程。
林景信内心升腾起浓浓的责任感，将手轻轻搭在林满慧肩膀，用身体遮挡住头顶渐渐毒辣的太阳。
接下来的时光，过得极为匆匆。
有楚寒开道，林景信的个人关系从林场转到派出所，成为派出所正式职工，顺利办理完各项手续，八月下旬便要前往省城公安大学读书。
这个消息一传开，林场、知青点、糖厂……所有认识林景信的人都惊呆了。
“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林家老二竟然能上大学？”
“他在林场工作了五年才转正，父母皆亡，哪来的背景拿到这一份好处？”
“前几天不是还听说他被一个女知青骗了钱的，怎么一转眼就被推荐读工农兵大学了？”
真心实意的祝福之中，也有疑惑、眼红、嫉妒、说歪话的，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当林景信从邮局拿到录取通知书时，心便定了下来。
林景信站在檐廊之下，展开盖着学校钢印的入学通知书，看到上面醒目的“请于1976年8月31日准时报道入学”一行字，笑得像个傻瓜。
吴婶和其他几个邻居挤过来看这通知书，祝福、恭喜之声不绝于耳，听得林景信的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上了。
“不得了哇~景信要上大学了！”
“一家出两个大学生，要是你爸妈还在世，得多开心呀。”
“景信本来就爱读书，以前学习成绩可好了。如果不是为了养家，景信也不会高中辍学。现在能够继续读书，一定要珍惜呀。”
好不容易送走左邻右舍，又接待一波曾经的同事，鞭炮放了五、六挂，地坪里撒满红色碎纸，到处弥散着硝烟气息。
林景勇把饭菜摆在桌上，在屋里喊：“大哥他们怎么还没到？三哥什么时候把他们接回来？”
林景严收拾好屋子，看着远处被太阳晒得火辣辣的地面，拎着把竹笤帚清扫鞭炮，皱眉道：“今天真热，大哥大嫂这一路上肯定晒死了。”
农场太大，大哥大嫂过来，先得从县城坐巴士到临湖路上总场机关附近的汽车站，再从汽车站走回家，前前后后就是一上午的时间。
明明信上说了今天一早出发，但现在一点多了还没到，真是急死人。
正说话间，远处土路传来林景仁的声音：“回来了！回来了！”
林景勇与林景信惊喜地冲出来，看着小路上走过来的三大一小，兴奋不已，大叫道：“大哥！大嫂！玥玥——”
林景仁将一个三岁多的小姑娘骑在肩头，双手抬起握着她的小手，加快脚步跑动起来。
小姑娘头上两根细细的小辫子一晃一晃，咧着嘴直乐，她是林景智与孙文娇的女儿林清玥，小名玥玥。
林景勇与林景信一左一右接过大哥、大嫂的行李，将他们迎进屋。林满慧端出早已准备好的金银花凉茶，笑着唤了一声：“大哥、大嫂。”
林家老大林景智1962年考上省城师范大学，毕业后分配到农场附近的栖梧县城当一名语文老师。今年刚满32岁的他，个子不高，戴着黑边方框眼镜，面容严肃，两道深深的法令纹让他看上去有些显老。
林满慧出生之时，林景智惊闻母亲去世噩耗，悲痛万分。小妹的出生日便是母亲的忌日，从小受母亲教诲最多的林景智完全无法承受这份打击。他尽力给钱，但却很少回农场，也不太关注林满慧的成长，所以林满慧与大哥的关系并不亲近。
林景智接过水杯，触手生凉。看着眉眼与母亲越来越相像的林满慧，他内心一痛，转过眼睛不肯再看，只轻声说了句：“小妹长大了，懂事了。”
倒是大嫂比较热情，笑眯眯地抓着林满慧的手上下打量着，高兴地说：“满慧身体好了，你大哥收到信之后可高兴了。最近一直在忙，好不容易松动一口气，又接到老二的喜信，真是太好了。”
一家人知道林满慧身体恢复，都没有往怪力乱神上想，只认为是袁野大夫药到病除，赞叹中医神奇。袁医生不是说了吗？林满慧体内有一股勃勃生机游走其间，那肯定就是以前吃下的药材慢慢积累，量变换质变，产生药效了。
孙文娇是中专生，在县城文化局上班，是个爽快人。她家在农村，父母生了七个，她是老大，时不时要补贴娘家。夫妻俩虽然工资收入不错，每个月加起来八十几块钱，但因为两边都负担重，过得很节俭，日子并不宽裕。
林满慧脑海中关于大哥大嫂的记忆并不多，平时听几个哥哥说起，都对大哥颇为畏惧，本着少说少错的原则，只腼腆一笑，没有说话。
林景智洗完热水脸，坐在竹椅上一边摇扇一边问林景信：“入学通知书呢？拿来我看看。”
果然，老大一回来，林家的氛围就变得严肃而凝重。林景信老老实实地将入学通知书交给大哥，等着他下一步指示。
林景信看完，满意地点头：“不错、不错，景信原本就喜欢读书。现在小妹身体好了，不再拖累你们，努力奔前程吧。”
林景仁有点不乐意了，道：“大哥，小妹一直都不是我们的拖累。”
林景智没有看林满慧，嘴角越发向下耷拉，沉声道：“一家子省吃俭用攒了这么久的钱，不就是为给她做手术吗？怎么不是拖累？”
林景严与林满慧一起上学一起玩耍，感情最好，听到这话眉毛便皱了起来：“要是没有小妹，二哥上不了大学，我要被抓起来，她是我们的福星！”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紧张。
孙文娇忙打圆场，笑着说：“老林这是当老师当惯了，一回来就教训人。好了，大家等了我们这么久，一定肚子饿了吧？赶紧吃饭吧。”
林景智还想说什么，妻子拉着他胳膊责怪了一句：“我看着满慧现在身体好了，是个有主意的人，你平时回家少，别总摆家长的谱。”
林景智看一眼林满慧，见她眉眼渐渐长开，秀美中透着股英气，心中一软，没有再继续那个话题，道：“好，吃饭吧。”
为了迎接大哥大嫂的到来，林景勇找住在西头的范家买了只自己养的土鸡，一大早杀鸡拔毛，炖了一大锅鸡汤。鸡血、鸡肠炒白辣椒，农家小炒肉，再回上自家菜地种的空心菜、黄瓜、丝瓜、西红柿，满满一桌子菜，丰盛得很。
林景智看到这一桌子菜，脸上有了笑意：“这都赶上过年了。”
林景仁道：“二哥上大学，这是大喜事。难得我们一家子团圆，大哥大嫂我给你们倒点酒吧？”
林景智点点头：“有宴无酒，总差点意境。好！除了老五、小妹，大家都喝一点吧。”
有酒有菜，一家子团圆，聊聊闲事，说说未来，气氛渐渐热闹起来。林清玥也安下心来，捧着鸡汤泡饭吃得很欢乐，冒出一句：“外婆家只有过年才吃鸡呢。”
孙文娇笑笑，在一旁补充道：“玥玥在外婆家长大，没事总爱提那边的事。”
林满慧观察到玥玥有些胆小，便问了一句：“大嫂，玥玥没上幼儿园吗？还放在外婆家？”
孙文娇还没回话，林景智看了林满慧一眼，咳嗽一声：“吃你的饭，小孩子不要插嘴。”
大哥这家长权威可真是厉害！想到书中大哥大嫂的命运，林满慧暗暗在心里吐了个槽，没有与他正面对抗。
按照原本的剧情，大哥性格刚硬，识人不清，在单位混不开。后来被领导调到图书室当管理员，一怒之下办了病退，郁郁一生。
大嫂为人热情、心地善良，是个非常好的女人。只是因为贴补娘家过度，影响家庭和谐，玥玥夹在中间性格也变得内向怯懦。
林景严正要帮小妹说句话，林满慧在桌子底下悄悄扯了扯他衣角，丢了个眼神，示意他闭嘴。
林景智见小妹乖巧，举起手中酒杯，满意地说：“小妹现在身体好了，这是好事，来，我们干一口。”
他酒量浅，也只咂巴了一小口米酒，美滋滋地眯起眼睛。想着自己这些年省吃俭用寄钱回来养弟弟妹妹，看到他们越过越好，真有成就感。
一家人酒足饭饱，合力收拾了桌面，坐在椅中摇扇、喝茶、闲聊。
玥玥来农场来得少，对这里的一切有些陌生感。林满慧牵着她的手走到菜地，引她弯腰摘西红柿和黄瓜。
玥玥在农村长大，天生对菜地有一种亲切感。她兴奋地瓜棚底下钻来钻去，清脆的笑声回荡在连脊房前，引来孙文娇从屋里探出头来。
孙文娇回身对林景智笑着说：“老林，玥玥很喜欢她小姑呢。”
林景智正在细细嘱咐林景信入学事项，听妻子打岔，有些不耐烦地说了句：“小妹是女孩，带孩子那是天生的。”
孙文娇被他这观点气得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懒得再理睬他，索性拿着蒲扇走到檐廊下看女儿与林满慧玩耍。
“林景信——”一道柔弱而深情的呼唤声从远处传来。
贺玲？她怎么还有脸过来找二哥？
林满慧双目一眯，将玥玥摘下的西红柿、黄瓜装进草篓，弯腰抱起她，柔声道：“走，带回家给你爸爸吃。”
林清玥有些怕爸爸，抱着林满慧的颈脖悄悄说：“不给，爸爸骂人。”
林满慧忍俊不禁，快步走回屋，边走边说：“好好好，留着给玥玥下午吃。”
安顿好孩子，林满慧返身出来。
贺玲白皙的面颊被太阳晒得发红，额前刘海被汗水打湿，看着十分狼狈。她看到林满慧，缩了缩脖子，怯怯地问道：“你二哥在吗？”
林满慧非常讨厌贺玲，冷着脸语带嘲讽：“贺知青不是返乡了？现在过来做什么？讨骂？”
贺玲揪着衣角，脸上又羞又愧，讷讷无语。原本一切手续都顺利，没想到被卡在派出所这一关。所有革委会同意的返乡知青都必须到医院进行复查，查出她病情证明造假，不仅返乡报告被打回，还记过处分，全农场通报批评。
贺玲知道自己完了。在这个做什么都要政审的时代，记一次大过足以让她前途黯淡。
屋里门帘一掀，听到动静的林家几兄弟一起走了出来。
贺玲定定地看着林景信，心中又痛又悔。如果早知道他能上大学，自己何苦非要回家乡？嫁给林景信难道不好吗？
“林景信，你要上大学？恭喜你。”贺玲低下头，双手绕着辫梢不吭声，一副羞涩难言、含情脉脉的模样。
林景信没有说话，想到她在办公室处心积虑勾搭楚寒的场景，内心泛起一阵恶心。
太阳火热，正晒在头顶，头皮火辣辣地痛，贺玲面色苍白地看着眸色暗沉的林景信。
林景信迎上她的目光，这一刹那脑中一片清明。这个有着两张面孔的女人，泪眼婆娑，是眼看着自己要上大学，未来前途可期，所以想过来攀附吧？
何苦呢？难道一定要依靠别人，自己没手没脚吗？
父母双亡、高中辍学、林场上班五年才转正，又有优秀的大哥在前面做对照，林景信其实是个极度缺乏自信心的人。贺玲的柔弱、文秀、可怜恰好撑起他的自尊，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有用的男人。
若是没有上大学一事，面对贺玲的祝福与不舍，林景信恐怕依然会心软。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有更好的前途，能够和大哥一样走出农场看看外面的世界。
这段时间与林场、派出所的领导频繁打交道，又接受公安大学的严格政审，他的自信心在这个过程中渐渐建立起来，他开始明白一个道理——
只有自己立起来，别人才不会欺负你。
想到这里，林景信看着贺玲，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贺玲，你看不上我，没关系。骗我的钱，没关系。用尽手段离开，也没关系。只是，做人要凭良心，是不是？”
良心？贺玲呆了呆，双手变得僵硬无比。
强烈的太阳光线从头顶投下，她的影子只有一点点，全都堆在脚下，看起来笨拙拙的。贺玲抬起眼，众人的目光里透着鄙夷、嘲笑、讽刺……唯独没有同情与怜悯。
阳光太过刺眼，贺玲感觉内心空落落的，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慢慢转身，一步一步地远离。
有些事，错了就无法回头。
贺玲一走，一家人坐在正屋打蒲扇、喝凉茶。
说了会闲话，林景信看着林景智说：“大哥，我这马上就要去省城读书，家中就剩下他们四个，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点不放心。”
林景仁大大咧咧地来一句：“算了吧，二哥。你在农场的时候也就是一个星期回来一趟，吃顿饭换身衣服就去林场，你去上大学也不会有什么影响，放心吧。”
林景信脸一红，不知道应该如何接。
林景勇倒是细心些，他安慰道：“二哥你莫担心，我和三哥都上班了，只剩下老五、小妹上学，小妹会种菜、我会做饭，家里也不缺钱，怕什么。”
林景严听四哥这口气，自己像是个没用的，忙表态道：“我来学做饭，将来四哥中午回来吃现成的。”
林景勇感叹道：“老五也长大了，肯学做饭了。”
想到自己以前一放学就到处乱跑，和一班子好耍的朋友吹牛、恶作剧，林景严感觉脸有些发烧。
林景严举起右手，信誓旦旦地说：“我保证以后一定好好学习，不再乱跑，一定努力为哥哥们分担家务。”
林景智与孙文姣对视一眼，长吁了一口气：“好好好。”林家兄弟中，最调皮捣蛋的就是这个老五，他如果能够乖一点大家都轻省不少。
林满慧似笑非笑地瞟了林景严一眼，没有吭声。林景严被这一眼激得差点跳了起来：“你，你不信我？”
林满慧抬头望向天花板，淡淡地回了一句：“信。”
信，怎么不信？你若能改好，家中没有祸事，一切都会好起来。你若不改好，我一样有办法让你安静下来。
一直沉默的林景勇这个时候说了一段话，气氛忽然变得严肃，有丝丝缕缕的伤感在屋里流动。
“那个，大哥，咱家存了不少钱。现在小妹身体好转，不用再做手术，钱都留下来了。以前你省吃俭用地每个月往家里寄钱，往后就不用再寄。大哥成家了，小玥玥也长大了，我们不能再拖你的后腿。”
林景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中竟然有了泪花。他摆摆手，右手拿起镜架，左手哆嗦着接过孙文姣递过来的手帕抹眼泪。一边抹一边声音颤抖地说：“都好了，都好起来了……”
真是不容易啊，刚大学毕业分配到县城中学的时候，工资只有四十二块钱。父母双亡，弟妹尚小，他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自己留十块钱吃饭，其余都寄回家来，不然上学的上学、看病的看病，哪里养得活？
后来老二、老三、老四先后上班，家里稍微宽裕些，可小妹依然是个无底洞，不断地要看病、吃药。
林景智一发工资就往农场寄，到结婚的时候孙文姣简直不敢相信一个大学生竟然会那么穷——除了一个好工作、一张文凭，一分钱存款都没有。
幸好孙文姣也是苦孩子出身，不嫌弃他穷。两个人一起上班，两边家里要贴补、迎来送往、养孩子都得花钱，只能从牙齿缝里挤出十块钱寄回来，到现在为止，家里连一件像样的家当都没有添置。玥玥养到三岁多，除了过年平时连件新衣裳都舍不得买，其他县城孩子吃糖、饼、蛋糕，她在一旁见了咽口水，不晓得多可怜。
现在忽然听到老四说：不用再寄钱，不拖累大哥。林景智一颗心被烫到，暖得全身仿佛泡在温水池里，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作者有话说：
12：00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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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种生日是忌日的事，最痛苦的难道不是过生日的人吗…家里做老大的怀恨个懵懵懂懂的孩子太不应当了…】
【花花】
-完-

第24章
◎有些事，强求不得◎
见大哥掉泪,回忆父母去世之后的艰难，一家人都有些伤感，唏嘘了一阵,林景信道：
“大哥,以前辛苦你了。现在我上大学不需要花什么钱,单位工资照发，我和老三、老四的工资养活一家人没有问题。你和大嫂都是吃公家饭的人，以后该花的花、该用的用，不要太节省了啊。”
林景智的裤子膝盖处有两块补丁,孙文姣的塑料凉鞋断口处用火钳烫得发黑,小玥玥的衣服显然是旧衣服改的，看来大哥一家生活十分简朴。
孙文姣听到他的话,低头看到自己的凉鞋，有些脸红。
林景智倒是无所谓，道：“勤俭持家是中华民族的美德,我觉得挺好。你大嫂把家里操持得不错,什么都有咧。”
孙文姣没来由地一阵心虚。丈夫每个月寄农场十块，剩下的钱都在自己手上，可是……娘家一会弟弟结婚、一会妹妹出嫁，再加上父母生病、人情往来，家中其实没多少存款。
林满慧看了大嫂一眼，书中剧情浮现脑海：林景智与妻子经常争吵，家中气氛不和谐，直到孩子六岁才发现性格内向、学习障碍，自此夫妻更是水火不容,互相指责。
根源,来自孙文姣对娘家的过度补贴。
想到这里,林满慧对林景智说：“大哥，你不是有暑假吗？以后没事就带着玥玥回来住着，我和五哥带她玩。”
孙文姣笑着说：“玥玥在外婆家长大，我妈舍不得她呢。”
林满慧看了大嫂一眼：“玥玥胆子有点小，在外婆家是不是有人欺负她呀？”
孙文姣一听就急了：“怎么可能呢？我妈疼玥玥疼得跟眼珠子似的。我大弟弟家的姑娘我妈都没带，只带着玥玥。”
林满慧没有再说什么，只伸手将玥玥抱在怀中，抚摸着她的头顶。玥玥穿的是旧衣裳、头发干枯、身形瘦小、脸颊皴裂、身上到处都是蚊子咬过留下的红疙瘩，显然大人带得不太好。
玥玥依在小姑身边，闻到她身上的草木清香，渐渐放松下来，随着有节奏的爱抚，趴在她的膝盖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孙文姣见到这番场景，若有所思。
林满慧对孙文姣轻声道：“大嫂，自我懂事就没见过爸妈，是哥哥们把我养大。玥玥有父有母，你们县城也有幼儿园、托儿所，何必养在乡下外婆家？孩子离不开父母呢。”
林景智皱眉道：“你才多大，还敢指点你大嫂不成？”
孙文姣推了他一把：“小声点！玥玥睡着了。”
林满慧抱起熟睡的玥玥，轻手轻脚地走进里屋，把她放在自己床上，贴心地在她肚皮上盖上块枕巾。
再回到正屋坐下，将身体靠在椅背，双腿伸伸直，双手抱在脑后，道：“金窝银窝不如自己家的狗窝，自在！”
这话落在林景智耳朵里，却听了点弦外之音。他略微沉思，转头对孙文姣说：“也对，玥玥毕竟姓林，总放在你娘家也不好，这次接回来就不要再送回去了。直接送机关幼儿园吧，上班送下班接，收费也不贵。”
孙文姣有心要争辩两句，但张了张嘴没有说话。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知道为什么母亲要坚持带玥玥？不过是因为贴补娘家多了，母亲心中愧疚罢了。再加上玥玥在乡下自己不断送钱送粮票送东西过去，算下来娘家还赚了，母亲更舍不得放手。
要说母亲有多贪婪，其实也不是。只是娘家实在太穷，养活七个孩子不容易，不得不指望目前唯一一个吃公家饭的大女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孙文姣心中天人交战，忽听得门外有人在喊：“景信、景仁、景勇、景严——”
景信、景仁、景勇霍地从椅中站起，眼睛瞪得圆溜，齐声道：“爷爷？”三人一起抢出，撩起门帘。
一个瘦小的老头站在檐廊下，白发苍苍、满头是汗，喘气的声音像在扯风箱，正是林家爷爷林春雨。他右手提了两个透出点油光的黄纸包，用一根草绳打着结子，里面显然装着吃食。
林春雨的身边还站着小腹微微向前突出的林正刚，他穿一件雪白的短袖衬衫，脚上蹬一双锃亮的皮鞋，身形略胖，嘴角带笑，一张国字脸、耳垂肥大，看着颇有几分佛相。
林正刚右手拎着一刀肉、一袋面条，笑容满面地打着招呼：“景信是我们林家第二个大学生，有出息！你爷、你叔高兴，一起过来给你贺喜了。”
父母去世之后见识过林正刚的两面三刀，林景信不想理睬他。但爷爷和兄弟几个一直很亲近，这么大年纪顶着大太阳过来，哪里说得出难听的话？
三兄弟忙走近扶住林春雨，道：“爷，您怎么过来了？这么远的路吃得消？”
林春雨喘着粗气将手中油纸包递给林景信：“乖孙，爷给你买鸡蛋糕，好吃呢。”
林景信眼圈微红，爷爷七十岁了还记得自己爱吃鸡蛋糕。看他脸色发白、嘴唇有些泛紫，忙道：“您进屋休息，歇歇凉。”
林正刚跟着一起进了屋，见到站起来的林景智，眼睛一亮：“哟，老大回来了？正好正好！我们叔侄几个也好久不见了。”他倒是自在，半点没有觉得被冷落。
林春雨一落座，便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整张脸憋得通红，吓得林景信忙蹲在他旁边拍打他后背，一屋子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位老人身上。
林景仁对林正刚说：“爷有肺病，你这大热天的把他拖来做什么？”
林正刚笑嘻嘻地回答道：“你爷听说老二要上大学，嚷嚷着要过来，我骑单车把他带来的，也没让他老人家受累嘛。”
遇到这样没脸没皮的人，林家兄妹也是没有办法。爷爷亲自上门道喜，不好意思把林正刚赶出门，只得睁只眼闭只眼地端来椅子给他坐下。
林景严哼了一声：“礼物就免了，我们家穷，还不起。”
林景勇一听这话，忙收回要接肉、面条的手，林满慧递过一个稻草编的篮子，示意林正刚把东西放进去，再顺手往门口一放：“林厂长，您回家时记得带上。”
林正刚再不要脸，也被小辈怼得下不来台，咬着牙、忍住气，道了一句：“一家人，都姓林，何必搞得如此生分？”
林景智对这个和父亲同父异母的叔叔也有不满，但这份不满源于葛翠萍虐待幼小林满慧，至于后来林嘉明举报、葛翠萍闹事这些事情并不太清楚。
见到这番场景，林景智这个当大哥的只得顾全大局：“老五、老四，怎么连声叔叔都不喊？来者是客嘛。”
林满慧一听，翻了个白眼。林景严嘴快，大哥话音刚落便大声抗议：“大哥，立场！注意你的立场！”
林景智瞪了林景严一眼，难得地没有继续再说话。
林正刚努力挤出一个笑脸：“景智啊，你现在县城当老师感觉怎么样？你两个堂弟一个在林业局、一个在农业局，你们平时多来往嘛。”
孙文姣在一旁略带嘲讽地说了一句：“两位堂弟都是当官的，哪里看得上我们家？连玥玥出生做满月都见他们来看一眼。”
林景智扯了妻子一把，不让她继续说话。
林正刚心知以前把兄长这一支冷落、得罪得太狠，打了个哈哈：“建功、立业这两个家伙年纪轻，不懂人情世故，等回来我一定好好教训他们。玥玥呢？没带回来吗？”
那边林春雨的咳嗽声终于停歇，他吐出一口白痰，喝下林景信递过来的一盏热茶，抓着他的手，眼中透着股哀求：“家和万事兴，都是我的儿孙……”
林家兄弟听懂了爷爷的意思，一时之间沉默下来。
“呜呜呜——”细细的呜咽声从里屋传来，玥玥被吵醒了。孙文姣进屋把孩子抱出来，林正刚看了一眼，对林景智说：“玥玥都三岁了吧？你们该再要一个孩子了。”
林景智皱眉抿唇，没有接他的话。
林春雨在一旁叮嘱林景信：“景信啊，你有出息，爷爷心里高兴咧。我们林家后辈能出两个大学生，我死了都是欢喜的。”
他喘了一口气，继续说，“好好读书，将来当个大官，替你爸妈争口气，啊？”
老人的期望总是会让人心中温暖，林景信听了直点头。
林春雨再看一眼林景智，招了招手。
林景智走过去，林春雨摸了摸他的手背，叹道：“十指尖尖，读书先生。我们家景智生得一双好手，果然当了先生。爷爷好久没有见到你了，怎么不回来看我呀？”
林景智抬头望着干瘦枯黄的老人，眼角有些湿润：“爷爷，我……我工作忙。”
林春雨佝偻着腰，看着一屋子孙子、孙女，皱巴着脸道：“再忙，过年还是要一起吃个团年饭的，有喜事也要聚一聚的，是吧？”
老人的目光中带着泪花，似乎在祈求：我老了，时日无多，多来看看我、让我身边多一点热闹吧。
林满慧的记忆里没有关于这位爷爷的片段，只依稀记得自己在林正刚家养到三岁，被葛翠萍这个继奶奶虐待的时候，爷爷一边抽烟一边摇头：“女娃娃，养活就行。”
难得一下子见到五个孙子，林春雨拉着林景智的手，继续唠叨：“景智啊，爷爷就盼着四世同堂咧，建功、立业刚结婚还没生娃，你赶紧再生一个吧。”
景智忍着不快，眉毛拧成了一条线：“我已经有玥玥了。”
林春雨瞟了一眼小玥玥，目光里并无温情，仿佛这个小姑娘只是个外人：“女娃娃有什么用？还是得生儿子。”
林满慧嘲讽一笑，但懒得争辩。人老固执，几十年的老思想你想改变他？难哟。
林正刚也跟着说了句：“景智你总不能让你爸这一支在你这里断了根吧？”
林景智听到这里，内心强忍着的不适终于控制不住，直捅捅地反驳道：“生那么多做什么？非要穷到响叮铛、把命交待了才罢手吗？”
一语出，满座惊。
林春雨抬起手，重重地在大孙子手上拍了一记：“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话？”
林景智脖子一梗，口气十分生硬：“什么话？真话！实话！咱们家如果不是生了六个，怎么会日子艰难？如果不是日子艰难，我爸怎么会为了省两个钱不肯去省城看病不到五十就去世？如果不是我爸去世，我妈怎么会伤心早产，生下小妹就撒手人寰？”
他挺直腰，目光在爷爷与叔叔之间来回移动，嘴角带着一丝讥诮：“饭都吃不饱，还要生，生什么生！我只要一个，绝不再生。儿子女儿有什么区别，难道女儿就不是我的血脉、不为我养老？
断根？我兄弟那么多，我这一支断了就断了，有什么要紧？你们想生那是你们的事，莫在我面前指手划脚。”
听到这里，林满慧简直想为大哥这番话鼓掌。虽然林景智这人刚硬不知变通，在弟弟妹妹面前喜欢摆老大的谱，但就冲他不重男轻女这一点，林满慧决定对他好点。
林春雨被林景智气得不轻，一口痰卡在喉咙里气不上来，捶打着胸口拼命咳嗽，咳得惊天动地，等好不容易缓过气来，他指着林景智哆嗦着说出一句：“不孝！不孝——”
孙文姣没有说话，一双眼牢牢盯着林景智，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在内心揣摩着他说这话的真实性。
生完玥玥之后，林景智明确表态只生一个。可是母亲却对她说男人都想生儿子，林景智只是嘴上说说罢了，反复叮嘱她再生两个。今天听他在长辈面前说出这番话，孙文姣方才觉得：林景智是真的不想再生孩子。
林正刚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你跟我讲什么大道理！我只听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从没听说男人不想生儿子的。”
在生孩子问题上，因为父母去世一事在心中留下太大阴影，林景智十分执着、寸土不让：“这件事，你们不必劝我。想要孙子，让建功、立业他们生吧。我只要玥玥一个，绝不再生！”
刚才还温情脉脉的场面，因为林家长辈催生而显得剑拔弩张。
见侄儿油盐不进，林正刚心里也来气，恨恨地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会后悔的！”
林景智向来不懂圆滑为何物，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干你什么事？”
林正刚一听便开始唉声叹气：“爸，你看看这几个侄儿。我倒是有心想提携他们，可也得他们感恩啊。这一个个都跟白眼儿狼似的，你让我怎么办？”
林春雨听了儿子的话，咳嗽了几声，道：“你们得听你叔的话啊，他在农场是领导咧。如果没有你叔帮忙，你们几个哪里有现在的好日子？”
听到这里，林满慧想骂娘。
可是爷爷年纪大了，他对哥哥们的喜爱发自内心，满慧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出去转转，这里实在太闷了。”
她一起身，玥玥马上扑过去抱住她的腿，仰着小脸喊：“小姑——”
林满慧弯腰抱起小玥玥，满脸的温柔宠溺。
看着林满慧在众人的目光中施施然走出正屋，林正刚咬牙道：“没家教！”
还没说完呢，一个草篮子迎面而来，“啪！”地一声扣在林正刚脑门上。那团肥腻腻的猪肉正挂在林正刚脸颊旁，面条则撒落一地。
“我虽父母离世，却有兄长扶持，还轮不到你这个小人来教训。”
林满慧冰冷的声音在林正刚耳边响起，羞愤至极的他再也按捺不住，狂吼道：“林、满、慧！你竟敢打你叔？”
林满慧嗤笑一声：“不是骂我没家教么，打你不是正常的？”说罢，将玥玥换了只手，悠哉哉走出老远。
孙文姣有些羡慕小姑的随性自在，看着她的背影出神。
林正刚再有忍性，此刻也受不住了。他一把拉下挂在脸上肥腻腻的猪肉，一脚踩在撒落一地的面条上，牙槽紧咬、面色铁青，圆胖的脸上现出狰狞之色。
“你们这几个当哥哥的，就这么看着满慧不敬长辈、肆意妄为？没想到我大哥大嫂那么温文懂礼的人，他们去世之后，你们几个孩子竟然堕落成这样，太不像话了！”
骂到哪一个，林正刚就抬手指着哪一个。
“老五你不肯好好读书，如果不是我关照，哪里能够读高中？”
“老四、老三、老二你们几个要学历没学历、要能力没能力的，如果不是有我求爹爹告奶奶，哪里找得到单位上班、安安稳稳拿一份工资？”
“老大，平时对你多好啊，当年你上大学时我那么难都送了十块钱，怎么现在一回来连叔叔的话都听不进去半点？”
越说越气，林正刚手指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抽羊角疯一样。
林景严听林正刚说完这一段话，将头靠在椅子上，仰头大笑：“哈哈哈哈……”
越笑越畅快，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林春雨有点担忧地看着林景严，道：“景严啊，你怎么了？不是疯了吧？”
笑声终于停歇，林景严抬起右手，擦了擦眼泪水，斜着眼睛望向林正刚。
“我能上高中，是我自己考上的，和你有什么关系？四哥上班的那个纸箱厂收入低、条件差，就是个收容所，到你嘴里倒成了个香饽饽？
三哥打架被处分不是你说要严肃处理么？二哥在林场五年才转正，拎着礼物上你家哀求，不是被严词拒绝了么？
还有小妹，她在你家养了三年，你拿着我二哥给的八块钱，连饭都不给她吃饱，你还有脸说对我们兄妹几个关爱有加？”
说到这里，林景严摇了摇头：“我们都不愿意叫你叔叔，你自己心里没一点数？今天到我家来充长辈，你羞不羞？”
话音未落，一阵突如其来的咳嗽在屋里响起。咳嗽声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吓得林家兄弟都慌得抢到爷爷身边，拍背的拍背、揉胸的揉胸。
好不容易消停下来，林春雨紧紧抓着林景信的手，隔着人堆望向一直坐着没动的林景智，一行老泪顺着面颊流下：“景智，这个家，不能散啊。”
林景智站起身，缓缓捡起地上的猪肉，又从桌上拿了几个西红柿一起放进草篮子，递给林正刚，冷静地说道：“叔，你们先回去吧。有些事，强求不得，冷了的心一时半会哪里捂得热。”
林正刚看情势不妙，也没有再留，丢下干巴巴的一句：“到底都姓林，以后还是要互相关照咧。”将篮子放进车前的筐子、带着父亲离开三分场的连脊房。
◎最新评论：
【这种爷爷可真是恶心死人了，简直比屎还恶心】
【不够看啊】
【按爪……】
【棒棒棒你真棒！加油加油加油！
棒棒棒你真棒！日万日万日万！
棒棒棒你真棒！加更加更加更！】
【真的憋屈】
【这个爷爷也不是个好东西】
【倚老卖老】
【带着爷爷来压孙子！】
【
-完-

第25章
◎农场正缺老师◎
少了这两个人,林家老屋的气氛终于轻松起来。
感叹过爷爷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林景信、林景仁、林景勇一起拍了拍林景严的肩膀：“老五今天表现优秀，晚上奖励你鸡腿吃。”
林景智沉默了一阵,终究还是说了一句：“唉！以后我们……全当他们不存在,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
林景信重重点头：“大哥你放心吧,等我大学毕业回农场来，肯定帮老三、老四、老五把工作问题安排好。”
林景智问：“你毕业之后还回来吗？”
林景信搔了搔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哥，我没什么大志向,就想守着弟弟妹妹在农场好好过。派出所齐所长、革委会的楚队长对我有恩,我哪能把大学当踏板，那不是做人不地道么。”
林景智点点头：“那也行,一家人在一起有个照应。现在高考取消，我在县城高中教书也觉得没劲，根本没人学。”还有些话他没说出来,他为人耿直,说话容易得罪人，县城高中的领导也不待见他，日子其实不好过。
正说着，林满慧抱着玥玥从外面回来，小玥玥小脸放光，头上戴了一朵小小的黄色月季花，美得很。
林满慧听了个尾巴，心中一动，迅速接上：“大哥也回来呗,农场中学的学风还可以。”
林景智听到这个建议,有些矛盾。对农场的人而言,肯定是在县城工作更风光，哪个愿意留在农场吃苦呢？可对林景智而言，县城的日子过得并不好，还不如回农场自在。
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狗窝，是不是？
他与孙文姣对视一眼，犹豫道：“工作调动的话，我倒是没问题，就是你大嫂的单位没着落。”
林满慧说：“我们农场中学正差数学老师呢，大嫂是学财会的，教初中数学肯定没问题吧？你俩一起当老师，玥玥就近上幼儿园，我和五哥周末、放假带她玩。”
孙文姣也有些意动，林家兄妹亲近团结，比起自己娘家似乎更懂道理。县城离娘家太近，隔三岔五地来人，不是要钱就是要票，顶不住老娘的眼泪、弟弟的恳求，她总存不下钱来。如果换到农场工作，一则粮食补贴多，二来离娘家远，三来有小姑、小叔扶持，的确是个好主意。
孙文姣的眼中露出跃跃欲试的光芒，这让林景智真正动了心思。他看了眼林景信：“老二，农场中学工作调动是个什么流程？你有没有认得的人？”
林景信苦笑道：“人情世故这些，我是半点不懂。你问我，还不如求求小妹来得快。她拿到萌芽徽章，是农场中学的名人呐。”
林景智将目光投向林满慧，这才留意到她衬衣左胸处挂着个绿色的圆形徽章，青翠欲滴如绿色宝石一般。他在农场读书，当然知道萌芽计划，脸上露出一丝赞叹。
林满慧笑了笑：“大哥在家住几天吧，我等下就去找宋校长，保证给你把事情办妥当。”
林景智的诧异之心更盛，我们家最有本事的竟然是这个一直瘦小病弱的小妹？她才十三岁，就能在校长那里说上话，调动两个人的工作易如反掌？林景智在县城中学当了这么多年的老师，见到校长还发怵呢。
大哥虽然对自己不太待见，可是他这么多年坚持寄钱回来，也是有情有义之人。如果调动工作能够改变大哥的命运，何乐而不为？她走到里屋拿出个菜篮子，到菜地摘了十几个西红柿、几根黄瓜、丝瓜，对林景仁说：“三哥，送我去中学呗。”
林景仁应了一声，站起身，接过沉甸甸的篮子，陪她一起出门。
兄妹两人一去就是两个小时，直到太阳落山才回到家。
一进门，被太阳快晒坏了的林景仁接过大嫂递过来的热毛巾擦了把汗，再狠狠灌下一茶缸凉茶，这才大喘一口气，赞叹道：“小妹真能干！”
孙文姣等得有些心焦，问道：“到底怎么样啊？”
林满慧额角没什么汗，她似乎无惧太阳炽热，靠近她就能感觉到丝丝润润的清凉气息。她喝了口凉茶，从口袋里掏出两份盖着红色大印的信函交到孙文姣手中。
孙文姣接过一看，眼睛瞪得老大，脱口而出：“调令！”
林景智一听，急走几步，凑近一看，一把抢过孙文姣手中的信函，不可置信地说：“小妹你这办事速度——”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太吓人了！
林满慧道：“农场正缺老师呢。宋校长一听说大哥要过来当老师，欢喜得很，马上开了调令函。大哥大嫂拿着这个回单位办调动手续，户口、粮食关系从派出所转，什么时候办好什么时候过来教书。”
孙文姣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形：“小妹，你怎么就这么快呢？”别人调动一次工作不想得要花多少气力，怎么到了林满慧手里就变得轻而易举呢？
林景仁在一旁翘起大拇指：“小妹种的西红柿和黄瓜脆甜好吃，宋校长有高血压正想吃新鲜瓜果，以前小妹送过几次，吃了小妹种的菜，血压都降下来了。”
林满慧抿嘴一笑，没有说话。送礼嘛，前期铺垫打得好，开口就容易。
林景智平生最怕送礼，尤其是求人送礼。哪怕再好的关系，只要一说求人，手中的礼物就变得烫手，根本张不开嘴。听到老三说起小妹送礼，那真是轻描淡写、浑然天成，不由得对林满慧刮目相看。
林满慧摆了摆手，没有居功，弯腰抱起玥玥，哄着她玩：“走呀，小姑带你抓蚂蚱烤着吃。”
到了晚上，林景智躺在床上睡不着，侧过身与孙文姣喃喃细语：“咱们这就回农场了？”
孙文姣一边给熟睡的玥玥轻轻摇着扇子，一边说：“咱们在县城没什么亲戚帮衬，这几年过得也不省心。到农场来，你这几个弟弟妹妹将来都是有出息的，一大家子互相扶持，多好啊。”
月光从窗缝里透过来，洒在正屋的地面，屋里的一切显得朦胧温馨。林景智望着蚊帐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苦了这么多年，弟弟妹妹可算是长大了。”一个个都这么懂事、能干，还团结友爱、一致对外，这种感觉——
真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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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大哥一家，再送二哥上大学，家里顿时就空了许多。虽说平时也是四兄妹在家，但热闹过一阵之后突然归于平静，林满慧觉得有点不适应。
好在暑假时间过得飞快，学校马上开始上课。第一天报道，林满慧早早起来，吃了碗青菜鸡蛋面，便背上书包准备出门。
原书中林家大哥因为家庭不和谐、吵闹不休，现在全家即将调到农场中学工作，远离大嫂娘家之后或许他的人生也会发生变化。
二哥现在上了大学，七十年代的大学生珍贵，将来肯定前途似锦。贺玲被全家人合力赶走，她的真面目被揭穿，人人鄙视——林景信原本被骗钱骗心的命运也已经得到改变。
想到这里，林满慧微微一笑，从正屋门后推出家中新买的凤凰牌自行车，脸沉冲着里屋喊了一声：“五哥，走了。”
锃亮的自行车是眼下最流行的样式，28寸男式双杠自行车，车身大气、轮胎厚实，车把手中间直，两端略弯，不锈钢亮得闪瞎眼。
车屁股后一个红、黄两色的标志，远望去宛如一只凤凰展翅欲飞，神态间颇有一副俾睨天下的骄傲，一看就是大品牌。
雪白的铃铛中央也有一个凤凰暗纹，轻轻一拨，“叮铃铃……”声音清脆悦耳。
铃铛声一响，林景严兴奋不已地从里屋跑出来。
对这辆花了一百九十块钱的新自行车，林家人全都爱护得很。
林景勇每天都会用干净湿布擦拭龙头、座椅、横杠，就连车轮轮圈都不放过，推出去锃亮干净，人见人爱。林景仁从机修厂带了机油回来，隔几天在卡口处滴几滴润滑。
林景严接过龙头，将自行车推出屋。檐廊距地面有高差，他舍不得颠簸到车轮，便单手提着横档，前轮着地之后再轻轻放下后轮。
林满慧看他对待新车如此小心，想到自己家越过越好，心情愉悦，嘴角漾开一个灿烂的笑容：“五哥，你骑车小心点啊。”
林景严应了一声，他个高腿长，右脚迈过，转头对林满慧说：“小妹，走喽~”
林满慧带上门，轻巧巧跳上后座。
林景严展颜一笑，大喊一声：“前进！”右脚在踏板上一蹬，自行车便平稳向前，在那条两兄妹走了无数遍的黄泥巴小路行走起来。
清晨，薄雾。
有清风从脸颊旁拂过，清凉舒适。
林景严带着小妹走在这乡间小路上，路旁杂木枝叶繁茂，有香樟、泡桐、苦楝、槭树，金银花、牵牛花藤蔓缠枝绕叶，星星点点的花朵绽放，远望去像一块清新美丽的碎花布。
林满慧闭上眼感觉着丝丝缕缕的木系异能，丹田之间萦绕着无穷的能量，她展开穿着短袖的双臂，任风从露出的半截胳膊滑过。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在凌空飞翔。
这一份好心情，随着林满慧踏入二楼新教室而渐渐消失。
升入初二1班，班主任依然是赵老师，她一看到林满慧就皱眉：“入选萌芽计划也不能骄傲啊，怎么来这么晚？你看看林嘉明早早来学校，和几个同学把教室打扫得干干净净。”
林满慧看了看只坐了十来个同学的教室，有些无语。晚吗？自己不仅出发早，还是骑自行车，已经来得很早了。
她没有与赵老师争辩，领了新课本之后自顾自走回原本的座位，放下书包。吴媛媛冲她笑嘻嘻地说：“今天我是第一个哟~”
赵老师咳嗽一声，走到林满慧桌边，拍了拍桌面，眼睛微眯望向林满慧：“你，换个座位。”
林满慧不解地抬头。教室座位横八竖六共四十八个座位，她坐的是倒数第二行、左起第六排，已经是边沿位置。按照她的身高来说，按理应该是前排就坐才对。看赵老师这个态度，绝对不会是想优待她。
林满慧站起身问：“换到哪里？”
面对学生的恭顺，对上林满慧那双清亮的眼眸，赵老师不由得有些心虚。可是想到昨晚丈夫对自己说的话，她硬起心肠说：“这学期你坐那儿。”
顺着赵老师的手指看去，第八排第六行，那是整个教室最右边的角落，离通往走廊的后门最近。
坐在哪里林满慧并不介意，教室就这么大，坐哪里不一样？她神情淡淡地“哦”了一声，拿起书包便想走过去，却被吴媛媛一把拽住。
吴媛媛跟着站了起来，声音不大，语气却十分坚定：“老师，我和林满慧一起坐过去吧，我想和她同桌。”
赵老师瞪了她一眼：“你现在成绩提高了，老师准备让你坐前排来，干嘛要跟林满慧一起坐？”
吴媛媛不解地问：“赵老师，如果排座位是按照成绩来的话……林满慧上学期期末考试成绩是第三名呢，为什么要坐最后面？”
赵老师被她哽住，这孩子真是太不懂事儿了！竟然敢怼老师。
昨晚丈夫说杨静芬主席找他单独谈话，话里话外那意思就是林嘉明与林满慧存在竞争关系，林嘉明这孩子好强，受不得挫折，让老师关照一下。关照，怎么关照？不就是要自己打压林满慧，抬高林嘉明么。
林嘉明已经是班长，事事优先，还要怎么抬高？
打压林满慧？一直以来自己对她都不怎么样，坐后排、时不时批评，偏偏人家还挺争气，一举拿下萌芽徽章，怎么打压？
想到今年四月林满慧在教室里要求自己道歉的情形，赵志红老师心中一突。这孩子看着话不多，不争不抢、懒散随意，似乎谁都可以欺负。可谁若当真惹恼了她，态度瞬间变得尖锐，锋利无比，谁也抵挡不了。
赵志红原本不想惹事，可是丈夫在杨静芬手下工作，不得不虚与委蛇，没奈何只得在座位上稍微磨一下林满慧的性子。
“第三名怎么了？第三名就不能坐最后一排了？老师安排座位自然有老师的目的，你不要管。”面对吴媛媛的质疑，赵志红摆了摆手，显得有些不耐烦。
林满慧扯开吴媛媛的手，神情淡然：“我没事，就听赵老师的吧。”说罢，林满慧拿着书包坐到教室的最边缘，打开刚领的语文课本翻看起来。
七十年代的初二语文课本相对简单，课文浅、要求低，林满慧觉得应付起来没有问题。坐在角落没人干扰，想修炼就修炼、想睡觉就睡觉，反而更愉快。
赵志红原本以为林满慧会跳起来反抗，正好可以借机训斥几句，没想到她半点没有因为老师的冷落而郁闷，反而悠然自得。
站在讲台上看着林满慧低着看书的专注模样，赵志红轻声叹了一口气，现在郁闷的人变成了她自己。这样一个万事不萦于心的孩子，到底要怎样才算打压？杨静芬是林满慧的亲婶婶，提出这样的要求实在让人烦躁。
吴媛媛隔着走道看向左后方的林满慧，眼中透着不舍。两人同为春兰小组成员，暑假经常在一起做功课、学技术，早就成了极好的朋友。陡然被老师拆开，林满慧不介意，她却很介意，嘴角耷拉，嘴唇紧闭，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看书的林满慧感受到吴媛媛哀怨的目光，哑然失笑，抬头冲她做了个手势：没事的，别担心。
这两人正在通过手势、眼神沟通交流呢，胡大志欢天喜地地跑进教室：“林满慧、吴媛媛，我来——”
一个“了”字还没出口就戛然而止，因为胡大志发现赵老师抱臂站在讲台之上，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地盯着他。
胡大志嘿嘿一笑，乖乖地向老师鞠躬问好，领了新课本，回到自己座位，这才发现林满慧跟自己坐在同一排。
他没敢落座，站在原地东张西望，茫然问道：“换座位了吗？”
吴媛媛坐在他前面，身体向后一靠，不高兴地哼了一声：“没换座位，老师单独让林满慧坐角落。”她故意加重了“角落”二字。现在林满慧坐的位置，原本是全班最后一名的冯蒙坐的，现在和他对换，想想都不开心。
胡大志挠了挠头，不解地说：“为什么？林满慧犯错误了？”
林满慧耸耸肩，抬头望一眼赵老师，再瞟一眼关注着自己动静的林嘉明，没有说什么。暑假刚过，赵老师就给自己一个下马威，有些人的心肠总是那么坏，扭都扭不过来。
对这样的人，无视就好，林满慧懒得和她们多说一个字。反正她是来读书的，有老师传道授业、有新课本可读、有同学说话闲聊，就挺愉快，赵志红这样的人影响不了她的心情。
吴媛媛撇了撇嘴，嘟囔道：“我们都是头一天来上课，哪里会犯什么错误啊，纯粹就是鸡蛋里挑骨头呗。”
胡大志是个愣头青，他听吴媛媛这话一说，立马站得笔直，大声问赵老师：“老师，为什么让林满慧和冯蒙换位置啊？”
长年倒数第一名的冯蒙恰在此时走进教室，听到自己的名字从死对头胡大志嘴里冒出来，想都没想便将书包往背后一甩，挑衅道：“胡大志你干嘛？想打架啊。”
后排几个好事的反正也看不进去书，眼见得冯蒙与胡大志对上，知道有热闹看，顿时就兴奋起来，一边拍桌子一边推波助澜——
“冯蒙，胡大志说你只配坐教室角落。”
“谁说倒数第一就不能往前坐？打他！”
“胡大志上学期末考得稍微好一点，尾巴就翘起来了。”
“萌芽计划了不起吗？胡大志太嚣张了，冯蒙快点教训他！”
林嘉明站起身，回头看一眼吵闹的同学，细声细气地说道：“同学们拿到新课本之后请好好看书，不要吵。”
林嘉明的目光轻飘飘从脸上掠过，带着一丝志得意满，仿佛世间一切尽在掌握中。
林满慧忽然被绊动神经，从抽屉里拿出书包，将课本塞进去，抬手将书包背起来。
“砰——”木头椅子向后挪动，林满慧站了起来。
胡大志、吴媛媛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不过他俩一向唯林满慧马首是瞻，下意识地也都站了起来，等待着她的下一步指示。
林满慧抬眸看着赵志红，单刀直入：“赵老师是不是很不喜欢我？”
赵志红迎上林满慧的目光，那双清亮的眸子似溪流一般澄澈，闪着耀眼的光芒，直直地照进她阴暗的内心，轻微的刺痛感袭来，赵志红讷讷道：“没有啊……”
林嘉明双手撑在课桌上，皱眉批评着：“林满慧，你对老师说话要有礼貌。”
林满慧看都没有看她，从后排慢慢走到前面，经过林嘉明之时停顿了一下。
林嘉明感觉一股寒意袭来，心中一慌，看着林满慧的侧脸道：“你，你要干什么？”
林满慧转过脸，一掌将林嘉明推回座位，再甩甩手，仿佛嫌弃她弄脏了自己的手。
“砰！”
“哐——”
林嘉明一屁股坐回椅子，带得课桌一阵晃动，看着林满慧那带着浓浓鄙视意味的动作，气得眼眶都红了，尖声叫道：“林满慧！”
林满慧走到讲台前站稳，目光依然停留在赵志红脸上：“这样有意思吗？老师。”
赵志红的脸有些发热，她强装镇定、挺直了腰，沉声喝斥道：“林满慧你不要胡闹，赶紧回你的座位，好好读书。”
第一次见到学生与老师如此直面对抗，整个班的同学都不敢吭声，屏住呼吸看着林满慧瘦小的背影、赵老师严肃的面孔。
林满慧嘴角略微向上，脸颊上的小酒涡若隐若现，瘦小纤细的腰身如竹枝一般，透着股风吹不弯、雨打不断的韧性。
“老师，何必相看两厌，我转班好了。”
“呲泠——”说完这句话，她似乎听到内心有坚冰化开的声响。一直桎梏行动的枷锁被打开，曾经束缚着她的某些东西在这一刻被解除。
林满慧毫不犹豫转身，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出初二1班的教室。
什么？！
林满慧竟然就这么离开了？
季问松稳稳坐在椅中，看着她果决的背影，内心震撼无比：原来，我们也可以勇敢地反抗长辈吗？
同学们看到这一切，半天没有声音。待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议论声这才纷纷响起。
“我的天，林满慧看起来好潇洒！”
“她这样转班，老师不会生气吗？”
“噓——你看老师的脸，黑得像下暴雨的天。”
还没等赵老师发作，吴媛媛、胡大志激动得咯咯抖，双目放光——果然不愧是我们的组长，帅呀！他俩兴奋地跳了起来，一把抓起书包就跟了出去：“林满慧，我们是一个小组的啊，要走一起走！”
一个、两个、三个。
萌芽计划的三个成员，就这样离开了初二3班的教室，不知道去往哪里。
走廊里传来胡大志的狂呼乱叫：“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回音阵阵，引得教室里的同学面面相觑。
赵志红脸上一阵黑、一阵红，气得胸脯剧烈起伏，半天忽然一拍桌子，大吼一声：“简直是胡闹！”
几分钟之后，隔壁班的熊老师笑眯眯地和宋校长一起找到她，握住她的手连连道谢：“谢谢赵老师这么有奉献精神，竟然舍得把萌芽计划的三个孩子送到我们班来。你放心，我们二班一定会好好对待林满慧他们几个，绝对用心培养，一定要把他们培养成咱们军山农场最优秀的人才，将来为建设农场、发展农场发光发热！”
赵志红只觉得心在滴血，痛得喘不上气来。她脑袋嗡嗡地响，眼前一阵发黑，似乎有金色的小光点在面前胡乱飞窜。
轰——
赵志红老师昏倒之前，听到熊老师惶恐的声音：“赵老师！赵老师！难道你是舍不得了？那可不行，我已经把林满慧他们三个的座位安排好了，你想让他们回去……那绝对不行！”
对于赵老师身上发生的一切，林满慧并不知情。她与吴媛媛同桌，胡大志坐在她俩的身后，三个小伙伴靠窗坐着，新班级的同学非常友好，好奇地凑过来看萌芽徽章。
窗外一棵大梧桐树枝繁叶茂，每一片巴掌大的叶片都随风摇摆，似乎在欢迎林满慧的到来。
作者有话说：
中午12点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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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评论：
【这个垃圾老师真的太恶心了…让我想起我妹以前的垃圾学校，班主任拿位置卖钱，好位置就是价高者得】
【Good】
【
【早早早】
【牛逼了】
【花?】
-完-

第26章
◎师母做的饼干最好吃◎
1977年3月将在滇省举行首届国兰展览会,军山农场农业科学研究所花卉专家厉浩教授提前半年收到官方发来的入会邀请函。
上自专家、研究所，下至技术员、实习学生，全都兴奋起来。唯有林满慧、吴媛媛、胡大志这支春兰小组还懵懵懂懂、懒懒散散。
在新班级一直致力于摸鱼的林满慧不太适应。
最近有点忙,白天上课,晚上写完作业还得完成厉浩教授布置的功课——背诵为参加国兰展览会而推荐的几本书：《春兰精品图鉴》、《华国兰花精粹》、《兰花图谱》,她现在闭上眼睛就是各色兰花的图片。
木系异能到达中阶，她的身体机能早就到达“完美”状态，记忆力极强，过目不忘。不过为了偷懒,她一直努力藏拙：能一天背完的,至少要拖一周。
到了周末，林满慧、吴媛媛、胡大志三人到厉浩教授家中接受考核。
林满慧故意偶尔出点错,结果却引来厉教授的训斥：“我国兰花资源极为丰富，品种纷繁、色泽多变，新品年年不断、岁岁纷呈。我们做花卉研究的,若不能将现有品种牢牢记住,何谈创新？”
师母陈淑仪在一旁温柔相劝：“老厉啊，他们都还是孩子呢，你别要求太高。”
厉浩冷哼一声，坐在布艺沙发上，指着站在眼前一副乖宝宝模样的林满慧，恨铁不成钢：“你明明有个好脑子，却不肯下功夫，这么简单的图谱竟然会记错？”
林满慧有点脸红，看着一头银发的厉浩,心虚地保证：“老师你莫生气,我回去一定好好背。”
厉浩叹息道：“一株兰草千幅画,一箭兰花万首诗。兰花叶美、花淡、香幽，高洁隽雅、淡泊坚韧，华国无数历史名人钟情兰花。这么多典故出处、图谱种类都要记牢是不容易，但积少成多，将来自有用处。”
他目光中带着缕泪光：“虽说现在我们国家穷，但穷不改其志。兰花代表的是一种坚韧不拔的气节、一种知识分子清傲不屈的品性，明年三月在滇省举行首届国兰展览会，这是一个信号，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林满慧与吴媛媛、胡大志哪里知道这么多，都不解地看向老师。
厉浩右手在沙发的木制扶手上一搭，借力站了起来，摸了摸胡大志的头顶，语重心长地说道：“这说明我们国家已经初步摆脱贫困现状，有了更高文化精神层面的追求。这是近十年来第一次国家举行花卉类展览，我这心里激动啊。”
无论是从书里、还是末世记忆里，林满慧都没了解过我国各类花卉展览、竞赛规则。老师这番话如果用浅显一点的语言来表达，应该就是：吃饱了饭才有精神养花，尤其是极难伺候的国兰。现在养花还比赛，那肯定是大家都不饿了？
林满慧嘴角勾了勾，她是从末世过来的，骨子里总藏着怕挨饿的恐惧感。对于养花的兴趣远不如养鸡、养鱼，不过看老师的话语如此振奋，便点头附和。
胡大志感觉到老师略显粗糙的手掌抚过头顶，心里有一股暖流涌了上来。从小到大都被父母、老师责骂的他，运动协调性强、语言表达能力差，难得有位师长如此看重关爱自己，他顿时觉得浑身上下都来了劲头。
“老师，我一定好好背书，绝不给你丢脸！”
吴媛媛本就爱好文学，兰花诗词背得很认真，听到老师说的话也点头道：“老师您放心，我们会互相督促、好好背书的。”
陈淑仪从厨房取出一个精美的白底金边瓷碟，上面摆着六个奶黄色的圆圆面饼，面上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粉红花瓣。看厉浩教育孩子们也告一段落，便微笑道：“好了，孩子们一边上课一边背书辛苦了，来尝尝我做的鲜花饼吧。”
林满慧眼睛一亮，笑得欢畅真诚，脸颊上的小酒窝越发清晰：“师母手艺真好，花瓣也能做这么好吃的饼！”
陈波仪看到她的馋相，扑哧一笑：“满慧也就是看到吃的才像个孩子，平时呀，太老成。”
林满慧装没听到她的话，凑到瓷碟旁，跟着陈淑仪的动作移动脚步。
陈淑仪是留美返国的第一批农学专家，至今还保留着一些洋人作派，有喝下午茶的习惯。她将瓷碟摆在铺着白色花边桌布的餐桌上，再摆上壶红茶，抬手抿了抿鬓边碎发，拂了拂蓝布旗袍，端庄坐下，给每个人倒了杯温热红茶，方才道：“来，歇一歇。”
得到陈淑仪这一句话，三个孩子跑到厨房洗了手，欢快地坐到桌旁，拿起鲜花饼就开吃。一边吃还一边含糊地赞：“师母做的饼干最好吃！”
玫瑰花瓣、蔗糖、牛奶、面粉加在一起烘培而成，鲜、香、甜，外酥内软，的确是人间美味。林满慧不擅厨艺，末世有口吃的就行，哪里还会计较味道？来到这个世界，陈淑仪给她打开一道美味糕点的大门，顿感幸福无比。
一边吃，林满慧一边想着：有这么美味的鲜花饼，厉教授的唠叨与责骂就随便吧，明天好好背书，下次考核保证不出错，哄哄这两位令人尊敬的好老师。
红茶带着股果木烧烤的香气，沁人心脾。洁白的桌布纹饰极为繁复，四边垂下丝丝流苏，漂亮别致。茶杯、瓷碟白似雪，沿口带着一圈金边，亮得眩目。
这样精致的生活，是林满慧不熟悉的。
厉浩优雅地喝了一口茶，幸福地眯起眼睛，还不忘记叮嘱三个徒弟：“你们在外面不能跟任何人说起在我家中发生的事，谁问都只说老师教你们背书，听到了没？”
三个孩子交换了一个眼色，重重点头：“好！”厉老师和师母不把他们当外人，才会准备下午茶，如果让别人知道厉教授、陈教授在家里过得如此小资情调，轻则会被批评教育，重则……
林满慧忽然想起书中林景严被人举报投机倒把，心中一凛：七十年代还是要谨言慎行。她郑重点头，道：“放心吧，老师，我们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用完下午茶之后，林满慧接过厉教授从书房里拿出来的画册，收进书包。三个小伙伴鞠躬告别，一起离开农科所宿舍楼。
胡大志与吴媛媛还在回味鲜花饼的味道，耳聪目明的林满慧却察觉到宿舍楼东侧花坛一边隐藏着一股淡淡的恶念。
是谁？
林满慧右手指尖一缕木系异能散出，水泥花坛边陡然伸出一枝藤蔓，只听得一声男人的惨叫，紧接着“砰！”地一声闷响，有人摔倒在地。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原来是他！林满慧现在异能掌控能力越来越强，下手很有分寸，只不过催生一枝小小的牵牛花藤，绕着他的脚踝轻轻绊了一下。
“什么人！”胡大志反应迅速，马上伸臂护住两名女生，警惕望向声音来处。
花坛那边没有人回应，只看到娇艳的月季花、矮小的龙舌兰在夕阳沐浴下熠熠生辉。
吴媛媛探出脑袋想看个分明，却被胡大志制止。他小心翼翼地上前跨过几步，看到眼前一幕，瞪大了眼睛，脱口叫道：“任师兄！”
吴媛媛与林满慧快步上前，转过花坛拐角一眼便看到一个斯文的年青男子坐倒在地，平日里常戴的方框眼镜不见踪影，眼睛鼓鼓的看着有一点凶相。
可不正是厉浩教授的助手、季问松的小舅舅任斯年？
任斯年屁股着地，痛不可抑，他近视很深，眼镜飞出之后视线模糊，什么都看不清楚，心里发慌。顾不得尾椎处传来的疼痛，双手在地面摸索着：“眼镜，我的眼镜呢？”
林满慧道：“任师兄干嘛躲在暗处？吓死我们了。”
任斯年听她的声音根本没有半点慌张，还散发着浓浓的幸灾乐祸，心中有气，皱眉道：“我就是路过，没来得及和你们打招呼罢了。那个谁……赶紧帮我把眼镜找一下。”
他的语气里带着股颐指气使，胡大志听了很是不爽，原本想弯腰帮他捡眼镜的，现在却直起腰来，右脚尖轻轻一踢，眼镜骨碌碌滚进草丛。
林满慧忍着笑，野草轻轻巧巧地一卷，将眼镜向草丛里头推得更深。
胡大志扮了个鬼脸，四处走动，嘴里还假意慌张：“奇怪，眼镜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怎么就没看到呢？”
虽说任斯年的语气让人不喜欢，但毕竟是厉教授的助手，看到胡大志捉弄他，吴媛媛有点心虚，瞪了胡大志一眼，从草丛深处捡起缺了根腿的眼镜，递到任斯年手中：“师兄，眼镜找到了。”
任斯年拿到眼镜，心中略安，忙挂在眼前。
世界顿时就清晰起来。眼前的林满慧意态悠然，背手而立，嘴角带笑。这个第一次见到还觉得瘦弱如蒲草的孩子，像遇到甘霖滋润的风雨兰一般，变得清秀雅丽起来。
任斯年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左手托着眼镜架不让它滑落，努力维持着清高斯文的师兄形象，解释道：“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野藤，绊了我一跤。”
林满慧走过来，弯腰捡起一枝牵牛花藤，顺手丢回花坛。
林满慧在与花木打交道时，动作温柔中带着利落英气，莫非这就是教授所说的“灵气”？想到厉教授对她的关照与偏爱，浓浓的嫉妒的嫉妒再一次冒出头来，任斯年的语气变得有些酸溜溜的。
“林师妹对绊倒我的这根藤都如此呵护，却对摔倒的人没半分慰问？人不如草木啊……”
林满慧轻轻一笑：“师兄走路以后要小心点，草木皆有灵呢。”
这话，怎么听都不像是句好话，偏偏任斯年还挑不出毛病。他只得呼出一口浊气，努力挤出一个笑脸，问一直瞪着双圆眼睛的胡大志：“胡师弟你们这是刚从厉教授家出来吧？好不好玩？”
胡大志的嘴巴比脑子反应快：“是啊，好玩！师母做了……”鲜花饼还没说出来，胳膊被谨慎的吴媛媛扯了一把。
胡大志这才反应过来，哦，老师说过不要把家里的事情往外说。他在心中暗道一声：好险，嘴上描补了一句：“做了饭，我们不吃！”
吴媛媛在春兰小组中是年纪最大的一个，处事相对沉稳周到，听任斯年有意打听，便回答道：“任师兄，厉老师今天也要抽查你背书的情况吗？我们好不容易听完批评，正要回家呢。”
任斯年听到这里，泛酸的心才渐渐舒服了一些。
他是厉浩教授的研究生，毕业后担任助理研究员，人人夸他聪明勤奋能吃苦，但不知道为什么总难进老师的法眼。平时有事都在研究所办公室，要么就在花卉培育基地，一次都没有邀请他到家做客。
记得有一回所里发了春节慰问物资，他拎着一袋鱼爬上三楼，敲开门厉教授也只是笑着谢谢，连请他进来喝口茶的客气话都没有说。
客气而疏离，高冷需得仰视——这是一直以来厉教授夫妻给任斯年留下的印象。任斯年以为这是正常的师生相处模式，不料当林满慧三人出现之后，厉教授夫妻俩完全就变了。
他们看到吴媛媛的时候，眼中有慈爱；面对胡大志的时候，虽然有责骂却也有爱抚；对林满慧那更是赞不绝口，仿佛她就是个天才。
真正的喜爱，是藏不住的。
人生向来顺风顺水的任斯年第一次遇到挫折：原来老师对优秀的自己只有责任，并没有发自内心的喜爱，这三个小屁孩才是他的宝贝疙瘩。
嫉妒，就这样悄悄在任斯年的内心滋生。
明明他比这三个孩子大了十岁，却按捺不住总想打听他们与厉教授相处的细节。明明他都已经在农科所上班，前途一片大好，却总想跟这三个孩子较劲。
听说厉教授在家里抽查孩子们背书，任斯年的酸意略减，态度和缓了许多，说道：“来，我送你们出去，顺路修一下眼镜。”
一路走，他旁敲侧击地询问着：
“老师有没有表扬你呀？”
“老师家的客厅大不大？也没摆盆花？”
“师母厨艺不错，你们怎么就不留下来吃饭呢？”
夕阳余晖将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大三小。
他眯起了眼睛，挪动脚步，一左一右踩住落在身后的林满慧、吴媛媛的影子上，牙槽紧咬，似乎要把她们的影子踩碎。
作者有话说：
书名变更为《七零女配是末世大佬》，换了个漂亮的封面，谢谢大家的支持哦~
◎最新评论：
【兰花比赛前要把这个偷花任按住】
【撒花撒花撒花】
【这个任斯年是颗定时炸弹啊，要早点排除！】
【
【花?】
【
【坏蛋，肯定要举报老师】
-完-

第27章
◎我家小妹养花是个天才◎
厉教授布置一周的功课,林满慧这次没有偷懒，用心学习。
“春兰又称草兰、山兰、朵香、扑地兰，叶4-6枚集生,长20-40厘米,少数可达100厘米……”
“春兰是目前我国最广泛栽培的兰花之一,其中野生绿云和一些金边春兰被列为禁止国际贸易范畴……”
看到林满慧捧着书在家中边走边念，林景严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小妹突然用起功来，我还真不习惯。”
林满慧没有笑，反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作为一个末世木系异能者,植物在她眼中是食物,是可操控、利用的物件，也是朋友,战友，却从来都不是科学研究对象。
来到这个世界，成为花卉专家厉浩教授的弟子,被逼着背诵、熟悉植物的习性、喜好,学习如何繁殖、培育，这可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她也曾经问过老师：我为什么要知道春兰别名是什么？干嘛要知道春兰快速繁殖技术？能养活、养好它，不就行了？
但厉教授斩钉截铁地说不行！科学研究必须知其然知其所以然，凭着对植物的亲和天性养花，只能养好一盆花，没办法复制、推广。
林满慧听明白了，老师的意思是：光你一个会养护花，不行。你得把种花的经验总结出来,让更多的人种好花。
于是乎,在末世叱咤风云的林满慧大佬当起了听话的好学生。没办法,说不过、斗不赢，而且……师母的下午茶糕点实在美味。
林景严现在收了心，没有天天往外跑，闲极无聊坐在椅中听小妹背书，时不时打个岔：
“那咱们家这一盆金边野生兰花，算是珍稀品种喽？”
“这个泥盆子是不是显得有些太低调？你从农科所那里寻摸个紫砂花盆嘛。”
“一盆兰花太冷清，我看它七月就长了两个芽头，你再种两盆？”
被五哥呱躁得脑仁儿疼，林满慧指挥他：“好好好…你去东头墙角和菜地取土，再拿几个花盆过来，我开新芽。”
“好嘞！”
林景严终于找到事做，屁颠颠走出屋子，按照林满慧的要求进行不同土壤的配比，在地坪间将泥炭藓、蕨根、腐叶土、细泥四种不同材质按照不同比例配比，折腾得汗流浃背，好不容易听到檐廊下林满慧一声“行了”，简直如闻天音。
刚刚直起腰准备休息，却听到林满慧问：“记住比例了没？”林景严茫然摇头，“倒腾了这么多遍，我哪里记得？”
林满慧心道：替兰花选土，干湿松软肥度都是它说了算，我哪里知道比例？她有些心虚地说：“老师说过，春兰种植的土壤要求疏松透气、偏酸性、富含营养，具体比例多少那就交给实验室吧。”
说罢，她让林景严将拌和好的花土装了四盆，两盆给兰花分芽，两盆送实验室检测。
知道金边春兰的价值后，林景严非常上心，期盼着多养几盆等将来卖钱。他拿出《兰花繁殖手册》，对照着上面的指示，嘴里念叨着：
“第一步，切块与清洗……第二步，消毒与切取茎尖和侧芽……唉呀，你这要在无菌环境完成，要用无菌水冲洗三次……”
话音未落，林满慧轻巧巧直接用手取下芽头，快速种下，一道绿色的雾气笼罩着三个花盆，在这精纯的木之异能中，春兰繁殖成功。
操作手册还没念完的林景严张口结舌，指着眼前刚刚剥离芽头却半点受伤迹象都没有、绿意盎然的春兰：“这这这，就完了？你根本就没按照书上的要求操作，你得用刀片将芽头与母株分离，还要冲洗、浸泡、消毒！”
林满慧听他满嘴的专业词汇，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不由得抿嘴一笑：“五哥，尽信书不如无书咧，你看我这花养得怎样？”
林景严放下书，绕着春兰转了两个圈，见一大两小安然茁壮，母株叶片挺直、芽头剥离处光滑莹润，两颗小小芽头似乎非常喜欢新环境，芽尖隐隐露出一点新绿。
他瞪大了眼睛，指着春兰芽头张大了嘴：“它，是不是长大了一点？”
林满慧咳嗽一声，正色道：“怎么可能？五哥你眼花了。”
林景严歪着头思索片刻，揉了揉眼睛：“也是，才移栽呢，怎么可能马上就长大？”
林景严现在脑子一团浆糊，书本上印刷的黑体字对他而言那就是科学。小妹种花根本就不按照书上的来，偏偏她还种得更好。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小妹养花的水平比一般的专家还高！
林景严喃喃道：“不得了，我家小妹养花是个天才。”
林满慧被他逗得扑哧一笑：“好了，春兰交给我，你去把外面的花土收拾一下，丢到菜地去吧。”
林满慧在林景严心目中的地位又上升了一格，他乖乖照做，还不忘嘱咐一句：“小妹你别太累，先坐着歇一歇。”
林满慧依言坐下，看着眼前三盆春兰，闭目修炼。变异品种的春兰散发出丝丝缕缕木之异能，不断融入林满慧的身体内。
一呼一吸之间，丹田木之异能越来越充盈，只是距离凝炼成固体还有很远的路要走。林满慧摇了摇头：没办法，这里毕竟是和平年代，没有丧尸晶核辅助修炼，异能精进速度比较慢。
脑海中隐隐感受到新芽的诉求：“水……”
林满慧睁开眼睛，站起身走到两颗新芽边，取过水壶细心喷洒，水流慢慢渗入盆中土壤。这一刻，她有点怀念末世曾经拥有过的水系异能：浇灌、饮用、洗漱很方便，只可惜现在还没有找到修炼的契机。
军山农场南临采菱湖，湖面广阔，并不缺水，水到渠成，林满慧不着急。
有了水，新芽发出一声欢叫，芽头饱满鼓胀，那隐约的一点绿让它们看上去玲珑可爱。
等到林景严忙完进屋，看到充满生命力的幼芽，问道：“小妹，老师要求你提交培养记录，该怎么写？”
林满慧微微一笑：“我还是个初中生呢，你帮我填。”
林景严惨叫一声，但在林满慧貌似柔和、实则带着强迫的眼神里，只得认命地拿出笔，在培育记录本上开始写：
“泥炭藓、蕨根、腐叶土、细泥四种不同材质拌和，作为培育基土。”
“分离出芽头，按照手册要求清洗、消毒。”
“种植后适当浇水，幼芽状态正常。”
“……”
林满慧在一旁看了轻轻一笑：“五哥，你写得挺好的。如果按照你这样的方式种植，成功率会很高。”
林景严瞪了她一眼：“你有本事，种得好，可别人如果按照你的方法来种，直接把上手剥芽头、插进土里，估计都得死掉。”
两人在屋里闹腾一阵，忽然听到门外传来林景勇的声音：“小妹快来！”
屋外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声响，林满慧眼睛一亮，快速起身掀开门帘跑了出去。
林景勇抱着个大大的旧纸箱走过来，往林满慧手里一放：“给，你要的鸡崽。”
林满慧抱过纸箱，低头一看里面十几只毛绒绒的黄色小鸡正在“叽叽叽”地叫个不停，来到新环境显然有些惊慌，四处乱窜。
一道淡淡的绿色雾气自林满慧指尖冒出，小鸡崽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美味，叫得更欢了，只不过那叫声里不再有惊恐，仿佛见到母亲一般窜到纸箱边缘，抬起胖胖的小脑袋看着林满慧。
林满慧脸上漾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她欢喜地看向林景勇：“四哥，你动作好快呀。”
林景勇搔了搔头：“我们纸箱厂多的是上了年纪的大妈，我在车间一问，正好有家母鸡孵了不少小鸡，我悄悄用钱跟她买的。”
小鸡叽叽叫着，声音里充满着对林满慧的依赖。她有木系异能在手，动、植物对她天生具有亲切感，养活几只小鸡完全没有压力。
林满慧将纸箱子放在桅廊下，取来一个破碗，装了些水让小鸡喝过，便对林景勇说：“四哥，先不着急做饭，你和五哥赶紧搭个鸡窝吧。”
小妹发话，林景勇与林景严两人取出将早就准备好的竹枝，在连脊房的东侧空地搭建了一个鸡窝，顶面盖上塑料油布防雨。多余的竹枝则插在地面，围出一个篱笆。
待哥哥们离开，林满慧将小鸡放入篱笆之中。在篱笆旁种下密密一排枸骨树，细密的木刺可以保护鸡棚不受黄鼠狼的侵扰。
隔着篱笆看着小鸡在里头啄食、奔跑、欢叫，林满慧内心欢欣无比，这里有八只母鸡，四只公鸡，等到过年的时候就能吃上鸡蛋了。
天色渐晚，家中饭菜上桌：清炒小白菜、辣椒炒肉、丝瓜虾米鸡蛋汤。扑鼻饭菜香味中，一阵自行车的铃铛声响传来，林景仁回来了。
家里只有一辆自行车，林景严带着林满慧骑了几天之后便交到林景仁手中。一来中学生骑车有点太招摇，二来林景仁离家最远、工作最累。
林景仁将车锁在门口，掀帘进来。一进来就爽朗笑道：“老四、老五好手艺，这么快就把鸡窝给搭好了。”
林景严嘻嘻一笑：“小妹要养鸡，也不知道养不养得活。”除了林满慧，林家都是脾气暴躁的男儿，哪有耐心喂鸡、养狗？现在难得小妹提出养鸡的要求，自然是全力支持。
养得好，有蛋吃；养得不好，全当是陪小妹玩一场游戏。
林景仁抬手拍了林景严一把：“瞎说什么，小妹能干得很，养什么养不好？”
一家人哈哈大笑，在这和谐的氛围中，听林景勇一边吃一边唠叨着：
“这虾米三哥厂里发的福利，说是今年采菱湖打捞上来晒干的，虽然只有一斤但是香得很，做汤正好，放几滴芝麻油，香上加香，小妹你多喝点。”
“小妹种的辣椒脆、甜、肉厚微辣，炒肉吃简直是绝了。”
“小白菜也是小妹种的……”
就着两菜一汤，林满慧微笑着扒了两大碗白米饭，嘴角一直挂着浅浅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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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科所，实验室。
任斯年嘴里咒骂了几句，从无菌培育室中小心翼翼取出一颗芽头，严格按照操作流程进行切片、冲洗、滤纸吸干水分、解剖镜下取茎尖与侧芽，再将外植体入入液体培养基中。
一个茎尖、四个侧芽，如果能够顺利成活，大约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将兰花芽从透明的培养瓶移到固体培养基，任斯年看着眼前的成果，心中有些忐忑——
这已经是野生兰花今年长出的最后一个芽头了，如果再不成功，他拿什么继续实验、写论文？
任斯年在实验台前连续站了三个小时，感觉有些腰酸。他将五个培养瓶放进弱光、25度恒温室，收拾好桌面，脱下白色大褂，拖着疲惫的步伐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他就将房门反锁，这里是他的独立空间，不容任何人踏入半步。
书桌、书柜、实验座椅、矮柜……简单的家具，到处都是书。干净整洁的书桌上，摆着一盆兰花。稀稀拉拉的叶片，叶片边缘隐隐可以看到一道金线，耷拉着脑袋显得有气无力。
任斯年坐在桌后，出神地凝视着这盆野生变异金边兰花。
这盆兰花，与林满慧家中春兰同根同缘，正是奇兰峰上被遗失的那一株。
说来也是巧，胡大志历尽千辛万苦爬到崖底，挖了两兜金边野兰，只送上来一兜就被蛇咬。一群人慌着送他就医，便将另一兜兰花遗忘在崖底。却被跟着上山的任斯年发现，悄悄捡了回去。
任斯年谁也没有告诉，原想着养好金边野生春兰后一鸣惊人，哪料到萌芽计划评选中三个初中生力压众人，搬出盆长势喜人的同款兰花。
在这盆春兰的映衬下，任斯年藏在办公室的兰花像后娘养的小可怜，瘦弱、可怜、风一吹就跑。
浓浓的挫败感将任斯年压垮，他想哭、想闹、想叫！
为了养活这盆兰花，他将根部带来的泥土进行精密分析，从温度、湿度、酸碱度一直到粒径大小全都科学配比，总算寻找到可替代的兰花土壤。每天像对待情人一样小心呵护，注意光照、营养、微风，恨不得天天抱着它睡觉，终于完成前辈们没有完成的任务。
所有的一切过程他都详细记录，科学栽培、规范操作、严格管理……却比不过三个初中生？他不服气，非常不服气。
几次想开口请教，但任斯年这人死要面子，不好意思折节下问，偷偷复制林满慧他们的培养记录，照样画葫芦，这才勉强将这盆兰花养活，长出三颗芽头。
前面两颗芽头全都死于培养瓶，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最后一颗如果再不成功，任斯年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原本是想一鸣惊人，现在藏得久了反而成了一种耻辱、失败的象征。
任斯年将身体靠后，双腿翘起搁在桌上，双手交叉置于下颌，双目中闪着冰冷的光，安静地看着眼前这盆瘦弱的兰花。
日子越久，兰花叶片边缘的金边便越细、越淡，取了第三颗芽头之后兰花似乎精气全无，整日里没精打采，看这架势活不过今年冬天。
真是头痛啊。不知道林满慧家中那盆春兰长势如何，实在不行也只能……
“笃笃笃”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任斯年的思绪。打开门却是实验室同事通知他：有两位滇省过来的兰花专家到访，厉浩教授让他过去。
来者是滇省大学花卉研究所的两位教授：欧阳雪松、乔楠。
自收到厉浩教授寄来的信，信中夹着一张黑白照片，仅凭那灰度光影，欧阳雪松便判断出：这是国内绝无仅有的一盆奇兰！极有可能是全新品种。
滇省大学花卉研究所在国内很有名气，兰花培育更是首屈一指。欧阳雪松与厉浩私交甚笃，看到这封信便拖着乔槐一起，坐火车、汽车、拖拉机，再加上两条腿步行，三天三夜方才来到军山农场。
欧阳雪松来得突兀，吓了厉浩一跳：“欧阳教授，怎么来之前不先发个电报？”
乔槐在一旁大笑：“看到你寄来的照片，欧阳太激动，当天下午就出发了，哪里来得及发电报！”
厉浩一听也笑了，紧紧握着欧阳雪松的手，看着他黑瘦的脸庞道：“老同学，你还是这么雷厉风行，一路辛苦了。”
欧阳雪松揉了揉脸，勉强打起精神，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快，把那盆兰花拿来我看看。”
厉浩犹豫了一下：“兰花是我一个小徒弟养的，不在农科所，她今天还要上课。这样……我带你去招待所，你先洗把脸休息一下，我让人去学校通知她把花拿过来。”
欧阳雪松一颗激动的心无处安放，支撑着他坐了三天三夜的车，此刻哪里愿意去招待所？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猛喝了一口浓茶提神，道：“我就在这里等着，你快让人去吧。”
任斯年被厉浩喊来，让他跟着农科所的吉普车到中学接林满慧，将兰花抱过来。任斯年心中暗喜，欣然从命。
两个小时之后，一辆吉普车停在农科所的实验大楼前。
林满慧抱着花盆跳下车，任斯年从副驾驶室下来，冲她伸出手：“花给我，你去上课吧。”
林满慧警惕地向右一让：“不，我要亲自交给老师。”
任斯年被她这幅模样气笑了：“你这个小气鬼，连师兄都不放心吗？”
林满慧哼了一声，斜了他一眼：“我这花别人不能碰，万一掉片叶子你赔得起吗？”
任斯年凑近一看，球茎光滑平整，不像是冒出芽头的样子，心中暗自寻思：她这花虽然养护得好，茁壮健旺，但却不分枝、不冒芽，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不足之症。
他摇了摇头，道：“人小鬼大，懒得和你计较！”便在前面带路，引她走进这栋六层砖混大楼。
湘省地属亚热带地区，冬冷夏热，楼梯间的水泥雕花空格栏板透亮，既挡雨又通风，是七十年代家属楼独有的建筑符号。
这栋实验大楼为外走廊式平面布局，一间间实验室规整干净，互不干扰。为了保证卫生环境，农科所每天都会有专人清洁打扫。刚一走进大楼，就闻到淡淡的消毒水气息。
花卉研究所位于二楼东头，顺着楼梯向上，左拐第一间就是厉浩教授的办公室。
任斯年带着林满慧走进办公室，欧阳雪松一眼便被林满慧怀中抱着的春兰吸引，从沙发中跳了起来，快步迎上来，满脸放光，用笃定的语气说道：“就是这盆花！”
厉浩微笑道：“可不就是这盆？这花是我的徒弟养的，平时都舍不得拿出来。若不是你们远道而来，我也不会让她带过来。”
林满慧左右看看，走到桌边将兰花放下，指尖飞出一点木系异能安抚换了环境有些怯生的春兰。
点点绿光融入春兰根叶，顿时就变得精神抖擞起来，深绿色的叶片仿佛闪着淡淡的荧光，看得欧阳雪松、乔楠啧啧称奇。
“这花不娇气，好！”
“叶艺性状稳定，每片叶都带艺，漂亮！”
“叶质厚硬，看这样子有点像春菊，只是没有开花，暂时还无法确定品种。”
“怎么可能是春菊？你看这叶片直立形态潇洒，边缘带金，分明是捧蝶！”
“……”
说着说着，欧阳与乔楠便吵起来了，吵得脸红脖子粗，林满慧将花盆环抱，慢条斯理地说：“你们说话的时候请走开一点，口水都喷到兰花叶片上了。”
厉浩咳嗽一声，瞪了林满慧一眼：“这孩子，怎么老爱说实话。”
爱花之人大多单纯，欧阳雪松与乔楠没有生气，反而很不好意思地后退两步，对林满慧解释道：“小姑娘，抱歉啊，是我们太激动、忘形了。”
任斯年在一旁听了，也在暗自思索。只可惜没有看到花开，春兰品种未知，含苞蝶、垂户蝶、捧蝶、双唇蝶、绣球……都有可能。这样叶带金边的变异春兰，若是花瓣奇特有型，那可是绝版！
想到这里，任斯年眸光暗沉，手指轻捻，悄悄向后退了几步。
倒是欧阳雪松与乔楠两个人继续围着春兰转圈圈，乔楠脖子上挂了个相机，咔嚓咔嚓地拍照。一直换了两卷胶卷，方才罢手。
一边拍照，一边赞叹：“我第一次见到叶片如此挺立厚重、姿态却潇洒自在的兰花，你看这春兰叶带金边，光是赏叶，就足以列入精品。若是开花……叶、花双艺草，不得了啊，不得了。老厉啊，这次兰花展你们怕是要出名了哦。”
厉浩被两名同行的夸得嘴巴咧到耳朵根，笑得十分欢畅：“这花可不是我种出来的，是林满慧同学在山上挖来的野生兰花，养了半年才有了现在的模样。”
两位专家将目光落在林满慧身上，满眼的不可置信：“小姑娘，你懂得养花？野生兰花想要成活需要的条件很多，稍有差池状况百出。有的长叶不开花，有的色淡枯萎，还有的极难出芽，分株即死，你竟然只花了半年就把它养护得如此茁壮？天才！天才！”
林满慧半点也不谦虚，微微点头：“养花，我是懂一点……”
话音未落，厉浩咳嗽了一声，板着脸说：“满慧，谦虚使人进步。”
林满慧瞟了老师一眼，没奈何马上改了语气：“两位老师不敢当，我还只是一个初中生，也不懂得什么养花，就胡乱种种。”
“噗——”欧阳雪松没忍住笑，笑得前仰后合，“你这胡乱种种就能养得这么好，我们这些成天研究兰花的老家伙们要羞愧死了。”
任斯年听得心头火起，想到办公室里那要死不活的春兰，嫉妒就像是只透明的小虫子，一点一点地啃咬着他的心，轻微的刺痛感一扯一扯的，他低下头看着脚背，很久很久，似乎那里有一朵带刺的蔷薇开得正盛。
厉浩与两位滇省专家的欢声笑语不断传入耳朵，任斯年内心那股妒意再也压制不住。他握着拳头，悄悄走出老师的办公室，走进实验室，打开抽屉，取出一支小小的药瓶放进口袋。
药瓶上贴着一张白纸，上面用马克笔写着“氢氧化钙”四个小字。这是实验室常用改善酸性土壤的化学药品，不会对土壤造成危害，却能增加土壤碱性，使其适合植物的生长。
任斯年有经验，野生兰花生长的土壤是偏酸性的腐殖土，这种腐殖土的特点就是疏松透气、肥力元素多样均衡。若是添加些熟石灰，不显山不露水，谁也查不出原因，但足以让兰花出现烂根等问题。
这就是兰花的“慢性毒药”。
他将左手放进白大褂的口袋，摸着这圆圆的药瓶，冰冷的玻璃瓶在手心里渐渐变得温热。
任斯年在心里给自己鼓劲：我只是想教训教训林满慧，让她最在意的春兰错过花期没办法拿奖，免得她太过张狂不知道几斤几两。
对，就是这样，我不是坏人，也不是做坏事，我只是……想教训一下林满慧。
心里建设完毕，任斯年咽了一口口水，提着一个铁皮开水瓶走进办公室。
他弯腰揭开蓝花瓷茶杯盖子，添上新茶，笑容温文有礼：“大家喝口茶吧。”
乔楠将相机放下，过来喝了口茶，拍了拍任斯年的肩膀：“小任这几年成果不错啊，我听老厉说过几年你就能评副研究员了？”
任斯年礼貌地表达感谢：“这都是老师指导有方。”
寒暄几句，欧阳雪松与乔楠兴奋劲一过，浓浓的疲惫感便涌了上来。两人接连打了几个呵欠，不好意思地说：“年纪大了，火车上没睡好。”
欧阳雪松见猎心喜，恨不得抱着新品兰花睡觉，便笑容满面地与林满慧打商量。
“小姑娘，能不能把春兰放在这里一天？我们来一趟不容易，坐了三天的火车呢。我们今晚、明天会对花卉土壤、叶片进行测量、记录，需要一点时间。你放心，作为回报，我会给你写一封推荐信，这盆花直接进明年三月的兰花展览会决赛。”
林满慧有点不舍地摸了摸花盆，手指在春兰叶片上拂过，异能蕴养过的兰花与她心意相通，叶尖轻点，似乎在央求她：别丢下我，我害怕。
任斯年的心跳急促，喉咙发干，在心里暗暗叫道：答应他！答应他！
林满慧想了想，环顾四周，轻轻摇头：“这里是实验室，不是花卉基地，日照、通风条件都不行，春兰不喜欢这里。”
厉浩听到这里，没有再说什么，微笑道：“这孩子喜欢说实话，你们莫怪。这样，今天你们先到招待所休息，明天一早让她再送来，怎么样？”
大家都没有异议，林满慧被两位专家拉到一边问东问西，欧阳雪松和乔楠一个拍照一个做笔记，配合默契。
半小时之后，欧阳雪松终于合上笔记本，摇头道：“唉，老了，眼皮打架，实在是撑不住喽。”
厉浩喊了一声：“小任。”正在屋里勤快地收拾着茶几、茶杯的任斯年忙放下手中活计：“教授，什么事？”
厉浩道：“这里不着急收拾，你先送专家去招待所，安排住处。”
任斯年应了一声，引着两位专家离开办公室。
林满慧与厉浩一起走出门边，目前他们离开。春兰安静地立在桌上，孤高而清冷。
“呜呜呜——”站在门口的林满慧忽然听到什么声音，她四处看看，指着东头一间紧闭的房门问：“那是什么地方？”
厉浩看了一眼，回答道：“那是任斯年的办公室。”
林满慧皱眉心道：奇怪，任师兄的办公室里怎么会有植物呜咽哭泣之声？难道他悄悄养了什么花草不成？看来他水平不行，根本就养不好。
林满慧没有再问，目送两位专家离开，转身回去抱起春兰。手中忽然传来灼热感，春兰的情绪略显焦躁不安。
“咦？”林满慧目光微敛。
厉浩问：“怎么了？”
在脑海中探求一番之后，林满慧伸出手指，在根部旁边的泥土之中扒拉了一下，伸出鼻子嗅了嗅，眉头紧皱，目光变得有些冰冷。
知道林满慧与植物有超强的亲和力，厉浩背着手站在一旁，有些担忧地看着她这一系列动作：“春兰有什么问题？是泥土有什么不对？”
林满慧从泥土中翻找片刻，将指尖一点白色粉末举到厉浩眼前：“老师你看，这是哪一个新加进去的东西。”
厉浩凑近一闻，勃然大怒，一拍桌子：“熟石灰！”他咬着牙在屋子里转圈圈，屋里就这几个人，还能有谁？
任斯年。
趁着刚才大家都在忙，任斯年悄悄往花盆里加了些粉末，不过量极少。幸好林满慧及时发现，不然时间长了恐怕会对春兰的生长不利。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冒出来，厉浩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
任斯年是个自律、勤奋的年轻人，表现非常优秀。厉浩把他当接班人培养，却没办法产生真正的师生情。用夫人陈淑仪的话说：小任眼神太灵活、嘴太甜、态度太过殷勤，这样的人……我不敢靠近。
在这场运动中，见多了老师被学生打压，面对野心勃勃的任斯年，厉浩不敢交心。
厉浩对任斯年自问做到了一位导师应该尽到的职责：严格要求，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将自己的学科资源毫无保留地交给他。
悄悄给研究所准备明年参选的春兰下药，亏他做得出来！这是想毁了农科所、毁了自己的前程吗？
林满慧歪着头看向厉浩：“老师，你准备怎么做？”
厉浩扶着桌面颓然坐倒，背也佝偻起来。平日里像个老小孩一般欢快的人，此时仿佛老了十岁。
林满慧安慰他：“老师你放心，这一点点熟石灰也翻不起什么浪，我今晚回去换土就好。”
厉浩长叹一声，看着灰白的水泥地面，喃喃道：“满慧，对不住啊。老师无能，没有教好学生。”
林满慧摇摇头：“和您无关，是任师兄品性不好。这样的人，您早点知道就可以防着点，也挺好。”
厉浩严肃地说道：“不行，我不能纵容他这样的行为。等他回来我一定要问个清楚，到底为什么要对春兰下手。这是一个花卉研究者的耻辱！”
林满慧给春兰输入一丝异能，护住根部。想到书中剧情，暗骂道：任斯年当林嘉明的忠犬还不够，竟敢跳出来伤她的春兰，好大的狗胆！
想到这里，她悄悄对厉浩道：“老师，直接揭穿他的计划有什么意思？不如我们这样……”
厉浩听完林满慧的话，沉默半晌，苦笑道：“你说了算。”
林满慧嘴角向上微微一勾，梨涡浅浅，眸光似星，眼中透着股慧黠。
作者有话说：
兰花种植方法参考文献：
[1]《珍品兰花快速繁殖与养护》，李子红、贾燕编著，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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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嘤～我也想听他两的计划】
【加油】
【早】
【
-完-

第28章
◎厉浩的三个问题◎
接下来的日子,任斯年一直有些忐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做贼心虚，任斯年老觉得厉浩老师看他的眼神带着审慎，似乎总在盯着他做事,时不时冒出一两句莫名其妙的话：
“没有科研成果不可怕,要将心思用在正道上。”
“新中国的科学家,应该心怀朝阳，红心向党，要走出一条又红又专的科研之路。”
夜深人静之时，任斯年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将腿高高翘起,双手交叉垫在脑后，看着月光倾泻在瘦弱的春兰之上,陷入沉思。
若是自己给林满慧的春兰下药的事情败露，依厉浩老师眼里容不得砂子的个性，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指着自己的鼻子臭骂。现在看这架势,也不像是东窗事发的样子，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而且，就算败露又如何？谁能指证是自己干的？氢氧化钙遇水即化，生成的碳酸钙融入土壤，令其更为蓬松，只要不测试酸碱度，谁能发现土壤发生了巨变？
慢性毒药的意思，就是一天两天、一周两周根本看不出问题，只有会发现兰花有些蔫蔫的,没精打彩,久而久之烂根、黄叶现象出现,才会让养花人警觉。
想到这里，任斯年嘴角带笑，轻轻合上眼帘，似乎看到林满慧哭哭啼啼抱着兰花上实验室求助：老师你帮我看看，春兰到底怎么了？
到那个时候，帮还是不帮呢？任斯年差点要笑出声来，自言自语道：“如果她态度好，那我就点拨一下，测试土壤酸碱度，再教育教育她：不是跟你说过吗？要酸性土壤，你看你，还是得相信科学，不能总是自以为是！”
越想越开心，那颗嫉妒的心终于得到平复，一阵“哈哈哈哈……”的笑声越来越响亮，兰花叶片被震动，有气无力地抖动着，取芽头的位置已经有黑化的趋势，但却没有得到任斯年的重视。
过了两天，送走滇省来的专家之后，林满慧将兰花抱回家，没有再出现在任斯年的视线之中。只偶尔会有一些消息传到任斯年的耳朵里。
“老师，是不是不应该随意换环境啊？春兰有点没精神。”
“师兄，春兰的叶片这两天没以前那么挺直了。”
“这都十月了，怎么春兰还没有发芽头？”
越听越欢喜，任斯年终于放下心来：显然氢氧化钙已经奏效，一切尽在掌控中。
人逢喜事精神爽，实验室恒温箱里培育出来的野生兰花侧芽终于活了一个！任斯年欣喜若狂，小心翼翼将这颗珍贵的侧芽栽进精心准备的培养基中，等待它发叶、生长。
等到两个月过去，这颗侧芽吐出新绿，看到小小嫩叶边缘那一丝浅浅的黄色，任斯年欢喜地跳了起来：金边基因保留下来了！
所有的资料都保存完整，所有的实验过程都详细记录，一篇论文就此完成。
当这篇名为《变异野生兰花繁殖技术研究》的论文寄到当时国内顶尖花卉研究期刊编辑部时，《华国花卉》编辑部沸腾了。
总编激动地一拍桌子：竟然有人能够培育成功变异野生兰花，还能将变异基因保留下来，这在国内，不！国际上都是罕见的！马上安排刊发。
再一看寄信地址，湘省、军山农场农科所？这个我熟啊。于是，一个电话便打到了农科所所长办公室。
十二月，天气渐冷。
清晨六点，气温尚低，手脚刚伸出温暖的被窝便感觉身上一阵发寒。厉浩年纪大了关节不太好，起床后穿好毛衣、棉袄、棉裤、棉鞋，坐在床沿搓了搓手这才站起身来。
陈淑仪一向浅眠，昨晚辗转反侧了半天方才睡着，这会正迷糊，翻了个身嘟囔了几句没有醒。厉浩伸出手在她肩膀处压了压被角，起身离开卧室。
真冷！呵出一口气就能看到白雾在眼前弥散。
厉浩有些担忧花卉基地里正在培育的兰花，更担忧林满慧养的花。春兰不耐低温，低于零下的话得采取保暖措施，不知道那盆将要参加兰花展览会的春兰情况如何。
厉浩在客厅活动手脚，打了套八段锦之后方才觉得全身有了热气。打开窗户看看室外，没有下雪，但打了霜，地面小草笼上层薄薄的白雾。
湘省就是这点不好，冬天没有暖气。一到十二月底、一月，冻得人直抽抽，只能靠烤炭火取暖。厉浩是北方人，习惯了暖炕、进屋脱衣，来湘省二十几年了，到冬天依然有些不适应。
看看挂在客厅的温度计，室内温度只有2度。厉浩终归还是不放心，戴上顶棉帽子、再围上条大围巾，便出了门。
从楼梯间推出自行车，厉浩走进一片白雾之中。
四周很安静，四处都弥散着奶白色的雾气，骑车速度一快，那雾气便迎面撞了上来，扑打在脸上湿冷湿冷的。
闷头骑行半个小时，后背渐渐有了汗意，厉浩将围巾扯了下来，顺手丢进前面的筐子，再骑十分钟，帽子也摘了下来。
眼前的景色渐渐清晰起来，一栋栋整齐排列的红色砖瓦房出现在路边，这是三农场的连脊房。
厉浩看看手表，已经七点，上班、上学的人差不多都应该起来了。他按响自行车铃铛，一直骑到最后一栋房子前，一眼便看到林景严穿着件深蓝色毛衣，打着呵欠，举着漱口杯蹲在檐廊下刷牙。
厉浩停好车，唤了声：“林景严。”
林景严抬起头，眨了眨眼睛，满嘴的白色泡沫，含糊不清地说道：“厉教授，您怎么来了？”这一大早上的，怎么教授跑家里来了？
厉浩第一句话问的不是人，而是花：“昨晚打霜降温，春兰现在怎样？”
林景严用水漱了口，抹了把嘴角的泡沫，站起身，眉眼清朗，身形似修竹一般，这个调皮少年渐渐有了青年的沉稳。
“兰花好得很，有小妹在，您怕什么呀。”林景严觉得厉教授简直是操闲心、瞎操心。
厉浩道：“春兰畏寒，室内温度若是低于2度，得采取一些保暖手段。它刚刚抽花枝，可不能冻坏了。”这可是明年军山农科所有望冲击金奖的兰花，偏偏没有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厉浩不放心啊。
林景严笑了笑：“教授您放心吧，兰花就放在小妹床头，家里烧了炭炉，暖和得很。”
厉浩点点头，放了一半心。他继续问：“林满慧起来了没？把兰花搬出来我看一眼吧。”
林景严后退两步，掀开厚重的棉布门帘，看一眼正屋五屉柜上的大座钟，不确定地说了句：“七点钟，小妹应该可以起来了，我去叫她。”
林景勇与林景仁已经起来，一个在厨房忙碌，一个在屋里打扫，只有林满慧是全家的宝贝，都舍不得喊她起来。
老师一大早过来，三兄弟不敢怠慢，打过招呼之后将厉浩迎进屋，端茶倒水拨亮炭盆中的火头。厉浩骑了这么久的车，头顶冒热气，根本不怕冷，笑着说：“不必不必，我只看一眼兰花就走。”
林满慧正在床上做美梦呢，天气一冷她整个人就陷入冬眠状态，窝在温暖的床上哪里都不想去。闭着眼睛，闻着空气里清冷的气息，幸福地叹息一声：这才是冬天嘛……
末世的冬天，食物匮乏得可怜，有人饿死、有人冻死、有人在争抢之中被打死，那个时候的林满慧无时不刻都在担忧死亡名单中下一个人就是自己。每个人都在祈祷冬天快点过去，春天万物复苏人们才有活路。
现在多好，农场的冬天大家都不再忙碌。林满慧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早起在鸡窝捡几个鸡蛋，中午逗弄一下在檐下晒太阳的懒猫，种菜、养花轻轻松松，衣食无忧。
林满慧觉得现在的日子就是天堂。
听到五哥唤自己起床的声音，林满慧有些不想动，她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哼哼唧唧地说：“五哥别吵，让我再睡十分钟吧。”
林景严没得办法，只能提高声音道：“厉老师来了，他要看春兰。”
尊师重教的教育深入骨髓，林满慧一听到“厉老师”三个字，立马从床上蹦了起来，迅速套上衣服，穿着棉拖鞋便跑出来。
“厉老师，您怎么来了？”
厉老师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蓬松、脸颊红扑扑的小姑娘，无奈地摇了摇头：“昨晚气温骤降，我担心你那盆春兰。”
林满慧“哦”了一声，圾拉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走进里屋，将一直摆在床头的春兰捧出来，搁在正屋的饭桌上。
“老师您放心，春兰没事，你看。”
厉浩仔细端详了半天，看它叶片肥厚，颜色深绿，映衬得叶片边缘的金边愈发清晰，金绿两色交相辉映，耀眼至极。中央有两根粗大的花枝脱颖而出，带着绽放的希望。
越看越美，厉浩脸上渐渐浮起一个笑容。
“有没有做好记录？”
林满慧冲林景严抬了抬下巴，林景严立马从屋里取出一个笔记本递给厉浩。翻开来一看，好家伙，除了每天文字描述之外，还有精美绘图。图文并茂，将兰花生长、抽枝的过程记录得十分详细。
厉浩脸上的笑容更盛，将笔记本合上，赞了一句：“画得不错。”
林满慧笑着说：“这是胡大志画的，他绘画挺有天分。”
厉浩点点头：“文字优美准确，看来是吴媛媛写的，你们这个小组配合得很默契。”
停顿一下，厉浩补充了一句：“等春兰开花，将资料整理完整，我帮你们投稿，发表在《华国花卉》上，让全国人民看看，军山农场中学的三个初中生，成功培育野生变异兰花。”
林满慧并不在意这些虚名，伸出手在嘴上拍了拍，努力克制住打呵欠的念头。
厉浩看到兰花无恙，再看到徒弟刚起床的慵懒模样，不由得哈哈一笑：“好，我走了，你也赶紧梳洗吃饭准备上学吧。”
林满慧送他出来，悄悄说：“老师，你可千万别透了底，就说兰花还没开花，可能没办法参加兰花展览会。先让任师兄跳一跳，跳得越高，摔得才会越惨。”
厉浩斜了她一眼。
林满慧瞪圆了眼睛，仿佛在说：老师你干嘛这样看着我？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厉浩犹豫了一下，最后说了一句话：“认真做事，老实做人。满慧，老师配合你说谎，心里难受呢。”
他那双眼角生纹的眼睛，眸光中带着孩童般的清澈。这个一辈子都在与花卉打交道的农学家，有一颗金子般真诚的心。
林满慧忽然被什么触动，内心变得柔软起来。她像个大人一样叹了一口气，呵出的白气在空中打了个旋，转瞬消失不见。
“老师，你要是实在不愿意捧杀，那就抓紧时间教育任师兄吧，看他还有没有救。”
厉浩松了一口气，欣慰地点头道：“好好好，我去批评他。”他将手放进口袋，触碰到一个硬物，想到夫人的嘱咐，掏出来交到林满慧手中。
“这是你师母昨天做的黄油曲奇饼，用盒子装着一直说要送你吃呢，我给你带来了。”
林满慧低头看着手中精巧的铁皮饼干盒子，揭开盖子一股浓浓的小麦粉甜香味，黄油、牛奶、蔗糖的香味混杂在一起，在这个寒冷的冬天简直就是极致的诱惑。
林满慧看着眼前叠得整整齐齐、六块烤得焦黄的曲奇饼干，嘴里有口水在悄悄分泌，她咽了一口口水，笑得十分欢畅：“谢谢老师，谢谢师母！”
厉浩看林满慧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心情也不由自主地好起来：莫看她有时候显得老成、思想过于偏激，其实不过是个孩子，慢慢教导一定能造福社会。
带着这一份好心情，厉浩放心地返回农科所。
刚一进所里，就感觉到大家的情绪有些不一样。
传达室的老大爷咧开嘴对他说：“厉教授，恭喜恭喜！”
迎面过来的同事个个笑逐颜开：“老厉，你可藏得深呐~这么好的事也不请客？”
厉浩觉得莫名其妙，一把抓住一个熟人，问道：“你们在说什么？有什么喜事我怎么不知道？”
那人指着院子中央电线杆上挂的大喇叭，比了个“嘘——”的姿势，“你听！”
安静下来，终于听清楚喇叭里在播放着一则消息。
“同志们，厉浩教授团队的任斯年助理研究员，培育野生变异兰花成功，其成果受到高度肯定，即将在国内顶尖期刊发表高水平论文。这是任斯年同志的光荣、厉浩教授团队的光荣，更是我们农科所的光荣！”
培育野生变异兰花？
即将发表高水平论文？
厉浩感觉脑子里有什么炸开，完全无法思考。他作为科研团队的带头人，竟然连底下成员的研究成果即将发表都不知道，简直可笑。
何况，野生变异兰花不是一直是林满慧在负责培育吗？什么时候成了任斯年的成果？
科学研究的道路上，绝对不允许出现弄虚作假的情况！
想到这里，厉浩脸色变得铁青，松开抓住同事的手，大踏步向广播室走去，一边走一边咬牙道：“荒谬！可笑！”
几分钟之后，广播里传来一阵杂音。
“吱——”一阵刺耳的声响从喇叭里传出，整个农科所的人都恨不得捂住耳朵。
过一会儿，广播里传来厉浩严肃的声音：“大家好，我是厉浩。”
咦？厉教授向来低调，不愿意在公开场合发言，今天怎么主动跑到广播室里发表言论了？
正是八点上班的时间，所有人不是在上班的路上，就是换好衣服坐进办公室、走进实验室，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农科所的喇叭声音很有穿透力，实验大楼的走廊上站满了人，都仰着头望向那个高高悬挂的大喇叭。
“关于刚才广播站播报的喜讯，我有几点声明。”厉浩的声音从广播里放出，显得非常厚重，听在耳朵里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
陈淑仪站在一楼走廊，皱眉凝神细听，旁边的人问：“你家老厉怎么了？”陈淑仪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问。
“第一，任斯年同志即将发表论文一事，我并不知情。我不对其真实性做任何保证。”
一片哗然。
这是老师与学生之间的斗争吗？按照农科所的要求，科研团队发表任何成果都必须由团队负责人当通讯作者，对其实验过程的真实性、科学性负责。任斯年这篇论文竟然没有告诉厉浩？那就难怪厉浩要生气。
“第二，我们团队目前所进行的野生变异兰花培育工作还在进行中，所有实验数据均由今年萌芽计划的三位同学记录，主导者为林满慧，未经她的允许旁人无权公布任何数据。”
农科所最近难得有八卦，厉浩这一番发言顿时在所里传的沸沸扬扬，有人跑去通知正在实验室整理资料的任斯年。
任斯年一听，整张脸都变绿了，冲到走廊听了个尾巴，顿时气不打一处出，狠狠将手中试管向地面一砸。
“哐呲——”玻璃碎裂的声音传来，宛如任斯年那愤怒的心。
旁边有人在劝他。
“小任啊，厉浩那到底是你的老师，你怎么能擅自发表成果？”
“对啊，厉教授是个好人，又不是那种压榨学生抢成果的人，你这么做肯定伤了他的心。”
“师生哪有隔夜仇，你和老师好好说说，解释清楚嘛，毕竟论文还没有发表不是吗？”
听到这样的话，任斯年的面孔有些扭曲。
人人都说厉教授是好人，可为什么他对自己不冷不热，对林满慧那三个初中生却像亲生孩子一样？
如果不是厉教授团队参与，林满慧光是从山上挖一兜兰花凭什么能够去参加全国的比赛？可是厉教授偏偏就非要把林满慧的名字广而告之，任何数据发表必须获得她的同意。
难道野生兰花是林满慧的专利？别人就不能培养？
林满慧不过是个黄口小儿，凭什么我养盆兰花还得要她同意，论文发表需要她同意？所有的数据，都是我一个人完成的！
想到这里，任斯年挺直了腰，脱下身上的白色大褂，快步向广播室走去。
他捏着拳头走进一楼广播室，恶狠狠的盯着端坐不动的厉浩，口气很冲地质问：“为什么？”
广播室的小辛是个年轻姑娘，吓得面色苍白，哆嗦着说道：“你们，你们不要吵……”
厉浩脾气上来也是不由人，不然也不会一冲动就到广播室发布声明。他看着眼前这个怒气冲冲的年轻人，冷笑道：“为什么？我倒想问问你为什么呢？”
小小的广播室里三个人，各怀心思，却没有一个人记得把广播关掉。师徒两人的对话就这样传到农科所的每一个角落。
任斯年右手搭在左手手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礼貌，但他的声音却暴露出内心的不满：“老师，我的确投了论文即将发表，但是所有的数据都是我自己在实验室获取的，难道我的数据发表还需要您的首肯才能公布吗？”
厉浩淡淡道：“你跳过我投稿，没有问题，但同样的，论文不要加我的名字，我对所有过程不负责。”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厉浩不是嫉贤妒能之人，你大可不必担心我沾了你的光。你发你的论文，我种我的花，各做各的事。旁人也不必恭喜我，直接恭喜你就行！”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厉教授划清界限的话，任斯年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
自己大学毕业之后分配到农科所当厉浩的研究生，助理研究员，一切顺利。在他的内心里一直对厉浩既依赖又尊敬，他只是不服气几个初中生压他一头，并没有要与厉浩分道扬镳的意思啊。
他羽翼未丰，厉浩的资源还没有完全交到他手上，现在脱离团队，有百害而无不利。
想到这里，任斯年的面色变得煞白，嘴唇颤抖，态度变得谦卑：“老师！我不是有意的，先前只是心里没底想试试看能不能用。如果刊发，肯定您是第一作者，我永远是您的学生。”
厉浩今天被莫名其妙的一阵恭喜声惹发了脾气，他为人清正，最恨背后捣鬼，一想到这个欺瞒自己的人还是亲手带出来的研究生，怒火攻心，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面子不面子，直接开喷：
“不必了！你的数据，你的论文，厉浩本人半点功劳都没有，可不敢署名。别说第一作者，第五第六都没有必要！”
厉浩决绝的语言似乎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抽打在任斯年的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感袭来，任斯年忽然心虚气短起来：“老师，我错了！您不要生气…”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广播室门外传来：“老厉，教育学生也不必通过广播广而告之吧？”
一道瘦小却精气神十足的身影走了进来，这是农科所的一把手汪正新所长。他快步走到广播室的话筒旁，迅速关掉开关。
“嗞……”一道刺耳的电流声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厉浩和任斯年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同时发出一声：“哎呀！”
汪所长哈哈一笑：“我们农科所很久都没有这么热闹了，外面一群人都竖着耳朵听你们师生吵架呢。要我说啊，学术研究的道路上哪里少得了争论？真理总是越辩越清晰嘛。”
说完，汪所长走到门口，冲着外面的人群吼了一句：“上班了啊，散了！”
待得人群散开，汪所长意味深长地说：“两个人争不出长短，不如我来当个裁判？走！到办公室聊聊。”
就这样，厉浩与任斯年，汪所长三个人坐在了一起。
汪所长屁股还没坐稳，上来先承认错误：“老厉啊，是我的工作疏忽。《华夏花卉》杂志的戴主编看到小任的论文太过兴奋，一大早给我打电话，我呢，也没来得及和你、小任沟通就直接让秘书写篇新闻稿送到广播站播报。
咱们农科所最近都在田间地头忙碌，论文发得少，业界显得比较低调，兄弟院所都快把我们遗忘了。原想着这是件扬眉吐气的好事情，广播一下鼓舞士气。没想到论文还没发，细节没有公布，欠妥欠妥，抱歉抱歉！”
听到领导道歉，任斯年站在一旁不敢说话，厉浩却是慢条斯理的说道：“一切没有公布的成果，没有经过科学验证的成果，都不适合大肆宣扬，这一次本来就是你工作不到位。”
汪所长打了个哈哈：“老厉啊，你还是这么个直脾气。”
厉浩点了点头：“行吧，你的道歉我接受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事情多的很。”说罢他看都没看任斯年，起身准备离开。
任斯年仿佛被抛弃的孩子，可怜巴巴地挡在厉浩面前，恳求的喊了一声：“老师！”
汪所长拉住厉浩，道：“老厉，培养一个青年人才不容易，成长道路上犯点错在所难免，你何苦对他甩脸子？”
厉浩想了想，一屁股坐下，道：“行，那就关起门来教育教育？”
任斯年忙道：“老师您只管责骂，我一定努力改正错误。”
厉浩正色道：“我有几件事要问个清楚。”
任斯年恭敬弯腰：“您请说。”
“第一件事，你说论文数据是自己完成的，请你提供原始样本我看看。如果不是弄虚作假，我允许你独立发表。”
任斯年压着心中的兴奋，从自己的办公室搬出那盆藏得很深的春兰放在办公室桌面，并将刚刚成活的芽头摆在厉浩眼前。
他激动得手都在发抖，就是这个时候！他藏了这么久，不就是在等待一个机会，让老师刮目相看吗？
“老师，野生变异兰花不是只有林满慧能够养活，我也能！而且，我还通过科学方法，进行了三次实验，共取三个芽头，十个侧芽，培育成功一枚侧芽，所有的记录都很清晰。”
厉浩看着眼前这盆春兰，瘦弱，枯黄，金边极淡，取芽头的位置已经发黑腐烂，与林满慧养护的那盆兰花简直是天壤之别。
厉浩查看了一眼数据记录，的确是任斯年独立完成，只不过每一步都能清晰地看出一点：借鉴过林满慧小组的培育记录。
他围着春兰转了个圈，指着发黑部位道：“为了取芽头，获得实验成功，你就要这盆兰花的命，是不是？”
任斯年没有等到老师的赞赏，反而听到一句质疑，脑子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忽然断裂。他抬起头看着厉浩，眼中闪着愤怒。
“反正我做什么都不对是吧？哪怕我也养活野生变异春兰，通过科学方法保留变异基因，您也永远只会看到我的不足，忽略我的努力是不是？老师，为什么林满慧那个十三岁的小女孩做什么都是天才，我却屁都不是！”
汪所长看着任斯年，表情十分严肃：“小任你这么说就思想不对头啊。科学研究本就是发现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的过程，厉教授指出你的不足是为了你更好的成长，你怎么就觉得他是偏心？
要说偏心，萌芽计划只是人才培养的第二梯队，厉教授肯骂你指正你的问题，那是偏心你才对嘛。”
批评完任斯年，汪所长转过头教育厉浩：“老厉啊，不是我说你，最近你的确忽视了小任。养花与花卉研究不是一回事，我知道林满慧那盆春兰够资格参赛，但是任斯年能够利用兰花快速繁殖技术成功培养出保留变异基因的兰花，这就是国家一流的水平，这样开创性的胜利值得肯定！”
听到终于有人肯定自己，任斯年心中暖和了不少。他眉毛一挑，哼了一声：“那林满慧养兰花都不敢拿到农科所来，听说花没开，芽也没发，哪里能够明年三月参赛？老师您不如让我用心培养这盆新芽，有论文打底，说不定能靠叶艺取胜。”
汪所长“哦？”了一声，“这个情况我不了解，如果那盆春兰连花都开不了，恐怕真没必须浪费一个参赛指标。”
想到林满慧对任斯年的捧杀计划，厉浩不由得暗自叹息，慢慢道：“好，第一件事我已经清楚，你悄悄实验，终获成功，渴望得到肯定，我能理解。还是那句话，你发你的论文，我不阻止，但我也不沾光。”
汪所长听到这里，也没有办法再多说什么，训斥任斯年道：“你既然是厉教授科研团队的，就该按照规则行事。培育野生兰花很正常，为什么要悄悄地做呢？为什么论文投稿之前不请厉教授把关呢？”
任斯年张口结舌，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解释。原本以为一鸣惊人之后会引来无数艳羡目光，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真是憋屈得很。
还能怎么办？只有继续认错。任斯年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面色有些僵硬：“是是是，我的错。我原本只是害怕实验不成功反而惹人笑话，却忘记了我们是一个团队，应该团结协作共同进退。”
厉浩嗤笑一声，看向任斯年的眼神变得疏离。
他哪里会看不出来任斯年的野心？什么害怕实验不成功惹人笑话，这都是借口。每个人在开始实验之前谁敢说一定会成功？失败乃成功之母，任斯年若是个害怕失败的人，又怎么会年纪轻轻进了农科所，成为助理研究员？
厉浩淡淡道：“谈什么团队？任斯年完全可以单飞，就从这篇论文开始，破格提拔为副研究员，组建自己的班底，一定前程似锦。”
任斯年急得满头是汗，哀求道：“老师，老师！您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厉浩摆了摆手：“正好汪所长在这里，今天就说好，任斯年成立新的研究团队，我底下的人你随便挑，只要本人同意都可以跟你走。”
汪正新再能言善辩，也没办法说服眼前这个一根筋的老教授。他叹了一口气，勉强笑道：“这事先放一放，啊，放一放。你刚才不是说有几件事要问吗？这才说到一件呢。”
厉浩点了点头：“第二件，我要问一问这盆春兰从哪里寻来。”
轰！任斯年心脏一阵急跳……
厉浩后面的话，直接将任斯年钉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萌芽计划评审时，吴媛媛将野生变异春兰的寻求过程说得很详细，我记得十分清楚。
奇兰峰崖底春兰多丛，唯有两株变异带金边。胡大志冒着蛇咬的危险挖了这两兜，连泥带土一起，一株带回，另一株因为突发状况暂时放在崖底竹篮之中。第二天他们回去一看，篮子还在、工具没丢，但那株春兰却不见了。”
任斯年低着头，佝着腰，整个人一点精神都没有。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笼在袖中的手在微微颤抖。
汪正新听到这里，内心升起一股不太好的感觉，抬眸看着厉浩，听到他继续往下说：“任斯年，你来告诉我，你这盆悄悄养了半年的野生变异兰花从何而来？”
任斯年没有吭声，依旧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背，似乎那里开出了一朵喇叭花。
厉浩的声音里满是失望：“拿了人家挖的兰花，半点交代都没有，这和小偷有什么区别？当时选拔你也在我身旁，为什么不事后说一声感谢？”
任斯年没有办法辩驳，偷拿兰花原本就是他一时之举，此刻被老师揭穿，羞愧难当，有心想要解释两句，却发现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一步错，步步错。
任斯年猛地抬头，眼圈有些发红：“老师，兰花的确是我捡了个便宜。当初兰花孤零零被丢在崖底，如果不是我及时带回实验室，能不能活过晚上都不定，所以我觉得没必要交代。”
厉浩不怒反笑：“按你这个说法，孩子们冒危险挖来的兰花，被你捡了便宜，反倒要对你说声谢谢？”
任斯年脖子一梗，不愿意再低头：“兰花本是无主之物，谁拿不是一样？我觉得并没有做错什么。”
厉浩现在已经完全看不透任斯年，眼前这个一脸倔强的年青人明明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怎么如此是非不分？
汪正新听到这里也皱起了眉毛：“小任，虽说兰花是无主之物，但你既然知道是几个孩子冒着生命危险挖来，道义上也该说声感谢。闭口不言、据为己有，那不是欺负人吗？”
任斯年目光闪动，深呼吸之后终于松开紧握的拳头，苦笑道：“他们喊我一声师兄，我也不想欺负人，我只是放不下架子。一开始没有说，后来更开不了口，于是……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汪正新听了点点头，对厉浩道：“老厉啊，小任这回说的倒是句实话。有时候真就是一开始抹不开脸，后来没有机会，再后来……说了就是错。”
厉浩右手轻抬：“不必再掩饰，错了就是错了。”
任斯年将脸转向门边，这一回自己里外不是人，算是把老师得罪狠了。他正在琢磨如何求得老师原谅呢，接下来厉浩问的第三件事却让他遍体冰凉。
“最后一件事，我只问一次，你听清楚了。”厉浩双目炯炯，牢牢盯着任斯年的侧脸，没有忽视他的每一个微小表情。
“为什么要往林满慧那盆春兰中加氢氧化钙？”
任斯年嘴角抽动，一股寒气自脚底涌上来，一直窜上头顶。整个人如被冻住，头、颈、肩、胳膊、手指……每一分每一寸都僵硬无比，动弹不了半分。
任斯年没有说话，他的身体虽然不能动弹，但脑子却在飞速地运转：要不要说实话？
不行！如果承认这事，岂不是被抓住个天大的错处？只要我不承认，谁也无法给我定罪。时间过了这么久，证据什么的早就销毁，绝对不能承认。
想到这里，任斯年下定决定，斩钉截铁地回答道：“老师您听谁说的？我干嘛要往兰花土壤中加氢氧化钙？我也是养花人，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厉浩心中一片悲凉，眼神里透着浓浓的失望：“我只问一次，你想好自己的回答了吗？”
任斯年嗓子干涩无比，但却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他艰难地吞咽下一口口水，点头道：“老师，我以我的人格担保，绝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汪正新听到这里，将信将疑地看向厉浩：“老厉，任斯年作为团队成员应该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厉浩摇了摇头，深深地看了任斯年一眼，站起身对汪正新说：“把任斯年从我的团队中分出去吧，我全当没有这个研究生。此后他是他，我是我，不必再交往了！”
说罢，不顾汪正新的挽留，从任斯年身边走过，推开门，大踏步离开。
厉浩就这样离开任斯年的视线，背影绝决，带着一份说不出来的萧索之意。
任斯年站在原地，内心疯狂地叫嚣着：
为什么轻易地将我定罪，一句解释都不肯听？
为什么轻易就将我舍弃，一句挽留也没有？
为什么十年师生情就这样一笔勾销，一点遗憾都没有？
可是，厉浩根本没有给任斯年狡辩的机会，他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如果任斯年在自己询问的时候感到羞愧、承认错误，他愿意再给任斯年一次机会。可惜，任斯年信誓旦旦，以人格为筹码百般狡辩。
一个做错了事却不愿意承认的人；
一个野心勃勃，不惜损人利己的人；
一个把别人当傻瓜、自以为聪明的人。
这样的学生，不是为师者的荣光，而是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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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这是胡大志画的，你的绘画挺有天赋。捉了个虫(?>?】
-完-

第29章
◎任斯年上门道歉◎
不管任斯年是不是愿意,科研团队在厉浩的坚持之下完成拆分。
任斯年带走三名平时与他关系良好的年青人，组建新的“兰花快速繁殖技术研究团队”，正式挂牌办公。
新团队的产生在农科所很常见,并没有激起什么水花,但是厉浩与任斯年在广播站的辩论却迅速流传开来。
有挺厉浩的——
“老厉到底是老厉,雷厉风行。”
“任斯年翅膀硬了眼中就没有导师了，该！”
“这样一个目无尊长的手下，还留在眼皮底下做什么？”
也有挺任斯年的——
“本来就是任斯年自己完成的数据、独立撰写的论文，凭什么非要署导师的名？”
“离开就离开,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所长能够批准任斯年建立独立科研团队，说明他是有真本事,以前在厉教授底下被埋没了。”
纷纷杂杂，说什么的都有。
厉浩心善，不忍毁掉任斯年的前程,对他偷花、下药一事只字不提。任斯年却没有顾及,人前人后都是一副受挫委屈的模样，只要有人问起便会长叹一声，遮遮掩掩地说：“唉！他到底是我的导师……”
时间一长，支持任斯年的风声越来越高，厉浩团队又有两名年青人加入任斯年的新团队。
这两名助理研究员离开之前对厉浩说：“对不起，厉教授，我们都是年青人，希望能够有更灵活的研究机制、更广阔的发展前途。”
厉浩没有说什么，拿出签字笔,在申请书上签下自己的大名,挥挥手放他们离开。
下班回到家之后,厉浩扒了几口饭便进了卧室，和衣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陈淑仪看到他这个样子，心疼地帮他脱了鞋子，脚塞进被窝里，坐在枕头边上，伸出手抚着他紧皱的眉毛，劝慰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留不住的人就随他去吧。”
陈淑仪温柔的话语、温暖的手指让厉浩心里烦闷稍减，他闭上眼睛，眼前一片黑暗，正适合思考。
“淑仪啊，现在的年轻人是怎么了？如此急功近利。”
陈淑仪微笑道：“老厉，数据样本不足，你就下此结论，不科学啊。”
厉浩被她这一句话逗笑，睁开了眼睛。
陈淑仪的手指在厉浩的眉间轻轻按压，有节奏的轻微压迫感让厉浩完全放松下来。
厉浩回应道：“淑仪你说得对，只不过才一个任斯年，四个不明真相的助理研究员，样本点的确有些不足。”
陈淑仪性格温婉，不似厉浩尖锐，她柔声道：“老厉，我一直劝你行事中庸，不要太过激进。任斯年固然做得不对，但你何必非要把他逼到你的对立面？想办法怀柔、架空、冷藏不是更好？”
厉浩不以为然地动了动手指：“你说的这些，都是政客所为。我是科研工作者，是非对错、清晰分明。道不同不相与谋，分开更好。”
陈淑仪知道厉浩这人嘴硬心软，她微笑着靠在床头，慢悠悠地说：“所以说，你输就输在心软。原本你有一百个办法让任斯年听话，但你舍不得埋没他的才能，不辩解不说明，现在这样的结果也在情理之中。”
厉浩翻身坐起，直愣愣地看着陈淑仪：“把他做的那些事说出去吧，一来显得我这个老师无用，二来任斯年寒窗苦读十几年也不容易，何必呢？”
陈淑仪点点头：“所以啊，你投鼠忌器，他百无禁忌，这场师生博弈，你输定了。”
厉浩被她说得心头火起，从床上跳起来，踩着棉鞋、背着手在屋子里转圈圈：“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陈淑仪扑哧一笑，在他后背上亲密地拍了一下：“老厉呀，你像个小孩子一样。在外面看着英明神武，其实怄了气只晓得在家里撒野。”
两个人在屋里说话，在陈淑仪的温言软语之下厉浩渐渐心情平复下来，自我解嘲地来一句：“算了，他想怎样就怎样吧。现在想想，林满慧这小姑娘说要对任斯年实施捧杀计划，恐怕就是你刚才说的什么怀柔、架空、冷藏。”
陈淑仪眉毛一挑，有些惊异：“捧杀？满慧这个贪吃的小家伙竟然有这样的政治智慧？”
厉浩点点头：“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林满慧比你我都强。当时发现任斯年在土里下药，我想将他叫来质问、处分，林满慧制止了我。她说直接问的话，他肯定不会承认，就算承认了惩罚力度太轻还是达不到效果，不如先顺势而为，假意让他得手。他一得意势必忘形，一忘形就会出错。我们趁他得意之时狠狠地给他个教训，看他从高处跌落，摔个嘴啃咬。”
“这，就是捧杀。”厉浩越说越兴奋，说得后来简直眉飞色舞。
陈淑仪看他笑逐颜开的模样，仿佛亲眼见到任斯年吃瘪，不由得摇头道：“你呀你，既然林满慧出了这么个好主意，怎么就没见你采纳？”
厉浩不好意思地说：“我不想说谎骗人，看林满慧传假消息过来心里憋得慌。前两天不是降温吗？我一早起来去看春兰，顺嘴教训了她两句，结果一回所里听到广播播报喜讯，一时气愤就把事情揭穿。
唉……果然，任斯年不肯承认下药，还以人格担保自己绝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汪所长也不相信，毕竟我没有证据。”
眼前闪过林满慧那双见到点心就闪闪发光的眼睛，陈淑仪叹息道：“满慧这孩子兰心蕙质，别看她贪吃，平日里懒懒散散，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
“笃笃笃！”
两个人正在感叹大人不如孩子呢，听得外面传来敲门声。
厉浩“啪”地一声躺回床上，将被子拉起遮住脸，瓮声瓮气的声音从被子底下发出：“肯定是老汪，他当了十几年领导，一天到晚谈的都是和谐、竞争、成果，早就脱了学者气息，我不想见他。”
陈淑仪比厉浩沉稳，她对汪正新印象不错。这十年间若不是有汪所长庇护，自己夫妻俩恐怕早就住进牛棚。
她笑着说了句：“你呀你呀，我去开门。”整理了一下头发与衣裳，迈着小碎步走到客厅，打开大门。
门外站着的人并不是汪正新。
林满慧、吴媛媛、胡大志三个孩子并排站着，礼貌地鞠了个躬，齐声道：“师母好！”
林满慧手中还抱着一个紫砂花盆，盆中一点新绿在冬天看着令人心旷神怡。
陈淑仪有些惊喜，忙让开来：“唉呀，孩子们今天怎么来了？天都快黑了，又这么冷，可别冻坏了，快进来快进来。”
三个孩子走进屋，屋里客厅中央放了盆炭火，烧得正旺，林满慧顺手解开脖子上的红围巾放在沙发扶手上，再将花盆搁在矮茶几上。
陈淑仪是研究茄科蔬菜的，对花卉并不精深，看一眼花盆中的幼苗，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林满慧抿嘴一笑：“这是药。”
“什么药？”陈淑仪越发好奇。
“给老师治心病的药。”林满慧歪着头，难得调皮一回。
陈淑仪若有所思，走到卧室门边提高音量喊了一声：“老厉，你的学生来了。”
厉浩正蒙头装睡，听到这一句抬手将被子掀开一条缝：“谁来也不见。”一听学生两个字就来气，哼！
陈淑仪真被厉浩的孩子气打败了，都五十几的人了，还闹脾气，也就是个窝里横！她快步走进屋，一把掀开被子：“林满慧他们三个孩子来了，还带了盆花苗，说是治你心病的药。”
厉浩忙从床上坐起，一边穿鞋子一边看手表：“七点了，孩子们应该早就放学回家了，这个时候怎么过来了？花苗……我来看看。”
厉浩走出卧室，一眼看到三个站得毕恭毕敬向自己问好的孩子，心情顿时舒畅起来，笑道：“孩子们，今天怎么过来了？吃过饭没有？冷不冷？”
“我们今天放学早，吃过饭了。”
“我们跑过来的，不冷，都出汗了。”
“我们听说老师被任师兄欺负了，很生气，一起过来安慰您。”
最后一句话从吴媛媛嘴里冒出，听在厉浩耳朵里真如寒冬腊月的一杯热茶，暖心窝。
厉浩哈哈一笑，刚才的憋屈感顿时烟消云散：“没有没有，老师怎么可能被人欺负，真是孩子话。”
陈淑仪在一旁抿着嘴笑，没有泼他的冷水。
林满慧笑意盎然，脸颊梨涡若隐若现，显然不相信厉浩所说的话。
厉浩对上林满慧的目光，莫名地有些心虚。他眼睛余光扫到一抹亮眼的绿色，迅速被茶几上的幼苗吸引。
“咦？啊！”
厉浩整个人都凑近叶片，仔细端详，眼中绽放出极亮的光彩。他伸出手指，轻轻抚上叶片，这株兰花幼苗叶片较短，叶端有水滴状水晶尖，并有一条金黄色镶边一直延生至叶柄，色彩亮丽。
他看了半天，喜得抓耳挠腮，用笃定的语气下着结论：“这是少有的线艺春兰，极为珍稀！”
陈淑仪听他这么夸赞，也凑过来，道：“这是春兰没错，难得镶金边，颜色还这么眩目，金绿两色相间，漂亮。”
厉浩欣赏了半天，忽然想到什么，直起腰来，不敢置信地问道：“难道……这是你那盆春兰分出来的苗？”
林满慧浅浅一笑：“是啊，我十月初取了两颗芽头种下，都养活了，这盆送给老师，气死任斯年！”
气死任斯年？厉浩仰头大笑。
“哈哈哈哈……”笑声响亮，震动得头顶的日光灯有些晃悠。陈淑仪难得见丈夫如此欢乐，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任斯年在《华夏花卉》上拟发表的论文核心是什么？
野生变异兰花快速繁殖技术——保留变异基因。取三个芽头，分离出十几个侧芽、三个芽尖，最终活了一个，存活率不足10%，都足以称之为全国一流水平。
那林满慧这株茁壮成长的春兰幼苗算什么呢？
100%存活率，变异基因完美传承，叶艺更胜母株——这若是发布出去，恐怕要震惊世界！
妥妥的打脸！真痛快！
哪怕已经年过五十，厉浩的内心依然有一分童心、童趣，他伸出手一把捏住胡大志的胖脸蛋：“萌芽计划真是个宝！”
胡大志的脸被老师捏得生疼，但他不敢反抗，只得嘻嘻笑着说：“老师，疼！您下手轻点。”
厉浩与陈淑仪的孩子不在身边，原本冷清的二室一厅，因为三个孩子的到来显得热闹，生机勃勃。
陈淑仪这才明白林满慧所言：这是治老师心病的药，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平时秀气矜持的她，此刻也开怀大笑起来。
大大小小，高高低低，或婉转或深厚，或清脆或低沉，五个人的笑声汇聚在一起，演奏出一曲家庭欢乐的交响乐。
笑过之后，林满慧从棉袄花罩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米色记录本放在兰花旁边：“老师，这是严格按照您要求完成的培育记录手册，接下来您可得好好养，明年参赛叶艺组，狠狠教训任斯年。”
吴媛媛在一旁说：“对！我们得让他看看，姜还是老的辣！”
厉浩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一边翻着记录本一边说：“好好好，我回头就按照你这个记录写篇论文，附上照片，投稿发表。”
胡大志接一句：“对！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哈哈哈……”这回连陈淑仪也笑出了眼泪，抬手擦拭眼角。
一屋子人都在笑，差点连敲门声都没听见。还是林满慧耳聪目明，提醒厉浩：“老师，有人敲门呢。”
厉浩一边笑一边说：“这个时候哪个会来？大冷的天……”拉开门一看，笑声戛然而止。
“你们怎么来了？”厉浩横跨一步，挡在门口。
汪所长与任斯年并肩而立，两人手中都提着东西，显然是来求和的。
见到厉浩这拦路虎的姿态，汪正新笑道：“老厉，隔老远就听到屋里笑声一片，遇到什么好事了？让我这个老朋友也来凑个热闹吧。”
厉浩没有理睬汪正新，只拿眼望向任斯年：“你来做什么？有什么事办公室见，现在是下班时间，我不谈工作。”
任斯年央求道：“老师，我想和您谈谈心。”
汪正新在一旁说：“农科所的发展需要老、中、青三代共同努力，小任年轻，还需要磨砺，大家坐下来聊聊嘛。”
厉浩面色一冷：“我没什么好谈的。上次在你办公室已经把我要说的都表达清楚了，还谈什么心？”
任斯年这一个多星期过得并不舒坦，睡着了都会惊醒。梦里后有追兵，前方是悬崖，一步踏错坠入深渊，一颗心荡到谷底，空虚而落寞。
醒过来他抱膝细想，还是决定向厉浩求和。
一则厉浩手中资源颇多，一大堆高等院校、科研院所的花卉研究专家都是他的同学或朋友，更不提国内顶尖期刊杂志主编，个个都认得厉浩。他手里哪怕漏出一星半点资源，自己也能少走不少弯路。这样的老师何苦得罪？
二则厉浩心善，绝口不提自己犯下的错误，办公室说过的话没有半句传开，显然老师为人清高不屑于与人争论。所以只要自己认错、低头、说几句好话，师生和好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必要性、可能性任斯年都想得清楚，再央求汪所长出马当个中间人，趁着晚上喝几杯，说开了不就好了么？
任斯年想得挺美，却没料到厉浩狷介起来天王老子来了也不理，看到汪所长反而拉长个脸：“老汪你是不是吃饱了饭没事儿干？任斯年的事情你那么上心做什么？这样的学生，我是不敢来往的。”
汪所长行事自有章法，他扯开嗓子在门口喊：“陈淑仪，老朋友来了也不请进门，你忘记以前你答应过我的事了？”
厉浩面色一变，屋里传来陈淑仪的声音：“是老汪啊，请进请进。”
当年有人写举报信，检举陈淑仪穿旗袍、喝红茶，资本主义腐朽思想严重，是汪正新扣下举报信，力排众议：“旗袍、红茶与西方思想有什么关系？举报的人屁都不懂！陈淑仪是我们国家培养出来的科学家，为农业发展做出巨大贡献，不容许有人借运动之手迫害这样的好同志。”
因此，陈淑仪一直十分尊敬汪正新，听到是他来了，亲自迎出门来。
汪正新扯着任斯年的手进了屋，将两人手中拎着的一瓶西凤酒、一袋兰花豆、一袋鸡蛋糕交给陈淑仪：“来，我们几个喝点小酒，聊几句？”抬眼却见三个十几岁的孩子，整齐站在沙发后边，目光炯炯看向自己。
汪正新哑然失笑：“难怪老厉笑那么开心，原来是他的三个爱徒来了。”
厉浩招呼孩子们：“你们坐，不要理睬他们。”
陈淑仪推了厉浩一把，微笑道：“孩子们，这是农科所的汪所长。”
林满慧等人便恭敬地唤了一声：“汪所长好。”
汪正新是厉浩家的常客，随意地跟着陈淑仪进了厨房，任斯年却左右张望，这个自己从来没有机会进入的空间，今天终于进来了。
农场专家楼的格局都差不多，两房一厅，客厅不大，摆着一组布艺沙发、茶几与矮柜，靠近厨房的角落放着一张方桌、四把椅子。两间卧室的门对着客厅，但此时紧紧关闭着。
米色窗帘，深红色油漆地板，绿色墙裙，屋内颜色简洁大方，饭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茶几上同样罩着勾花桌布，素净大方。
等等，茶几上摆的一盆幼苗是什么？看着很眼熟。
还不待任斯年看清楚，厉浩走过来挡住他的视线，指着饭桌说：“去那边坐着，别打扰孩子们。”
厉浩的语气依然生硬，看清楚这个人的品性之后，内心太过失望，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与他相处。
任斯年回想着刚才所见，慢慢走到桌边坐下。洁白的桌布铺在深红色的木桌上，中间摆放着一盆绽放的莲瓣兰，叶片细长，花瓣白色、脉纹红色，红白相映，鲜艳俏美。
兰香悠远，沁人心脾。
汪正新从厨房端着一碟兰花豆、一碟鸡蛋糕出来，白瓷碟子带一圈金边，农场日常的小零食顿时被改造得充满高端气息。
汪正新笑道：“陈淑仪同志还是这么讲究。”
厉浩瞪了他一眼：“我们家不是酒馆，有事说事，说完就走。”
陈淑仪另外给孩子们准备了一份，温柔地给每人倒了杯热牛奶：“咱们农场有奶牛场，这牛奶是今早送来的，新鲜得很。你们正在长身体，多喝点牛奶。”
透明的玻璃杯中，牛奶表面结成一层薄薄的、浅黄色的奶皮子，胡大志一口喝完，奶皮子贴在嘴唇上，显得有些滑稽。吴媛媛指着他咯咯笑，胡大志拿起一块鸡蛋糕塞进她嘴里，咬牙道：“不许笑！”
鸡蛋糕真材实料，用了不少鸡蛋，鸡蛋、白糖、小麦粉的香味揉和在一起，烘焙之后透着股甜甜腻腻的气息，让人心生欢喜。
林满慧吃完一块鸡蛋糕、喝了一杯牛奶，肚子也饱了，往嘴里丢了颗油炸的兰花豆，咸、脆、香，好吃。
一屋子没人说话，光听到三个孩子嘴里咔吧咔吧的声响。
任斯年听着有些烦躁，他转过头想再看一眼茶几上的兰花幼苗，却被那几个脑袋挡了个严严实实。他忍住好奇心，老老实实端坐椅中，双手置于膝上，静等汪正新开口说话。
与厉浩小斟两口之后，汪正新咳嗽一声：“老厉，你还记不记得当年你在大会上念检讨的情景？我当下坐在台下战战兢兢，如果不是范场长为你出头，恐怕我们都没办法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
说起往事，厉浩面色和缓了许多，叹息道：“是啊，范场长是个好人，我和淑仪都得感谢他。”
汪正新继续道：“年青时，性格多半激进，做错事在所难免。我们这些当长辈的，如果不给他们改正的机会，这个世界就很难进步与发展了。”
厉浩没想到汪正新在这里等着他。“嗒——”的一声，他将手中酒杯放下，白瓷小酒杯与桌面相触，发出轻微的声响。
“错误，也要看是什么类型。有些错，犯了就无法回头。有些错，只需一次就能让人看清楚人品。”
厉浩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说：“花朵再美，根系若是腐烂，那就没救了。”
冬月寒冷，这屋里却很热。听到厉浩这一番话，任斯年心脏狂跳，额角冒出细密的汗珠。
汪正新不解地问：“老厉，我还是觉得你对小任太过苛刻。他年青，有野心，想要一鸣惊人，这都不算大错。我们都是从年青时过来的，谁没梦想过成为世界第一人呢？”
厉浩摆摆手，咂了口酒，眯起眼睛：“老汪，你不必如此热心非要捏合我和小任。各有各的信念，我也不阻他前程，就当普通同事不好吗？”
汪正新为难地看了任斯年一眼。
任斯年的声音颤抖：“老师，我二十岁从农学院毕业，来到您身边读研、当助手已有六个年头，能破格评为副研究员也是在您的指导之下完成。在我心目中您就是我的指路明灯，离开您我茫然不知所措啊。”
他说得情深意切，听得汪正新都感动不已，抿一口酒，吃一颗兰花豆，道：“老厉，你有福气呀，这么好的研究生、接班人。”
厉浩摇摇头，半点不为所动。
汪正新嘴巴皮子都磨破了，好说歹说厉浩就是不肯松口，搞得最后汪正新也有了点脾气，提高了音量：
“老厉你这个人怎么油盐不进呢？我这是为了谁？我难道是为了自己吗？我是为了咱们农科所！你年纪也大了，底下哪个能够撑起花卉研究这个团队？你们如果不团结，损害的是农科所的形象！”
厉浩有所触动，没有说话。
为了集体利益，放下成见，握手言和，全力支持任斯年新团队发展？凭什么，为什么呢？
可是汪正新的话没毛病，个人得失必须让位集体利益，从小到大所接受到的教育也是这样要求厉浩的。
汪正新在桌子底下踢了任斯年一脚。任斯年心领神会，起身离座，恭敬道：“老师，这一次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您原谅我吧。如果您觉得那篇论文不该发表，那我和编辑部联系，撤回稿件。以后再有成果，一定会先向您请示。”
室内一片寂然，厉浩的呼吸声显得有些粗重。
林满慧坐在沙发上竖起耳朵听着饭厅那边传来的动静，听着听着，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任斯年能屈能伸，脸皮之厚，令人叹之观止。汪所长用心良苦，以情动人、以理服人，拼命压制厉浩。
没毛病。可是，偏偏就是让人觉得不爽。
为什么犯了错只要道歉就必须被原谅？
为什么一定要有大局观？
为什么不能尊重厉教授的个人意愿，不喜欢就分开？
胡大志、吴媛媛也听着有些不对劲，三个脑袋凑在一起悄悄议论起来。
“凭啥你让咱原谅，咱就得原谅，他脸盘子大些吗？”
“厉老师不喜欢他，不愿意当他的老师，又没有骂他赶他，为什么还要逼着老师继续对他好？”
“说得好像老师是因为论文没有署名而生气一样，老师才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当大人们闭嘴时，孩子们稚气的声音便渐渐变得清晰，一字一句落入饭厅四个人的耳朵里。
厉浩与陈淑仪对视一眼，这三个孩子单纯、天真、善良，懂得体谅老师的难处，没白疼。
汪正新面色一黑，喝了口闷酒。唉！当领导也难哟……
任斯年咬着牙，却不敢发作。刚刚好不容易让厉老师态度软和下来，一定不能再和这三个宝贝起纷争。
林满慧吃完手中的兰花豆，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沾上的茶油。
陈淑仪见她起身，笑着走过来：“累了？天色晚了，我和老师送你们回家。”
林满慧冲陈淑仪微微一笑，笑容里透着股调皮，弯腰将茶几上的兰花幼苗搬起，搁到饭桌上，看着任斯年。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在老师的带领下，我们团队早就完成了野生变异兰花的培育，同样保留变异基因且更为强大，衍生出叶艺品种。你那病怏怏的小苗能跟这盆花比么？”
胡大志与吴媛媛也跟着过来，站在林满慧身旁为她助威：“就是！”
任斯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被动地坐在椅中看着眼前这盆茁壮的绿色小苗。
汪正新惊喜地凑近，对厉浩说：“老厉，你藏得深啊！这盆花竟然是野生变异兰花的幼苗？这成果如果公布出去，不得了、不得了。”
他一边啧啧称奇一边瞟了任斯年一眼，心道着：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对照一看小任养的小苗的确差远了。
厉浩见林满慧将兰花搬出来，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这孩子看着瘦瘦弱弱的，一张脸蛋比喝水的茶缸子还小，对自己却贴心得很，主动站出来替自己说话——
怎么就这么让人心疼呢？
林满慧早就看不惯任斯年，此时逮住他错处还不炮轰，更待何时？
“任师兄，听说你偷偷养在办公室的那盆春兰就是当初我们三个挖的，怎么连声招呼都不打？”
听到林满慧说起这事，任斯年瞅了一眼厉浩，没想到老师竟然把这事告诉了她。他张了张嘴，正想说句：你们丢在那里不要的，难道别人捡不得？这样的话，却被林满慧抬手打断。
“算了，拿了就拿了吧，我们大人大量，懒得跟你计较。可是，偏偏你不懂养花，全无爱花之心，养得那么差！隔着门板我能听到它在哭泣，能不能活过今年冬天都难说，要不要还回来，我帮你养着？”
任斯年被她激怒，抢着辩驳：“什么叫隔着门板都能听到它哭泣？简直荒谬！你见过了？你听得见？真是孩子话。”
汪正新听到这里也不自觉地微笑起来，林满慧虽只有十三岁，但这一片爱花的赤诚之心倒是与厉浩不谋而合，也难怪能让厉浩如此喜爱。
林满慧的眼中突然如淬过火的钢刀一般，迸射出逼人的寒光。她步步紧逼，盯着任斯年的眼睛，连珠炮似地厉声喝斥。
“以伤害母株为代价，存活率不到10％的繁殖技术，好意思拿出去丢人现眼？”
“躲躲闪闪做实验、鬼鬼祟祟投稿，养盆花都不敢让别人知道，我真替你感到羞愧！”
“老师一直教育我们，认真做事，老实做人。你哪一点做到了？还有脸纠缠老师原谅你？”
“你做的实验、拿到的数据、取得的成果老师早就完成，只是没来得及发表。看到没？野生兰花变异基因保留得多么完美，比你那淡淡浅浅的金边强了一百倍！”
林满慧手指搁在花盆边缘，提防着任斯年动手。她的话语直接，深深刺痛着任斯年脆弱的心。他感觉自己那阴暗的灵魂似乎被人活生生剥开，在阳光下暴晒，每一分丑陋都无处遁形。
任斯年不敢置信地盯着这盆春兰幼苗，叶片边缘那金灿灿的线艺刺眼至极。他霍地站起，后退一步，差点将椅子带翻：“不可能！”
林满慧问：“怎么不可能？”
任斯年指着这盆兰花，尖声道：“你那盆春兰十月份都没有出芽迹象，怎么可能现在就萌发出这么茁壮的幼苗？”
林满慧看着他的眼睛，眼中有光芒闪现：“还得感谢你偷偷在我的春兰土壤中加氢氧化钙啊，没想到歪打正着，促芽效果极好。”
任斯年被打击得太狠，一时之间整个人的心神都被林满慧带着走，脱口而出：“不可能！我撒的氢氧化钙只会让春兰烂根，根本没有促芽的效果。”
一片死寂。
任斯年还没反应过来，却听见汪正新勃然大怒，大喝一声：“任斯年！”
任斯年忽然意识到什么，面色刷地一下变得通红。
林满慧哈哈一笑，眼中透着浓浓的嘲讽：“任师兄，我说的是真话，要不你回去试试？别说一篇论文，十篇都写得出来。”
东窗事发，任斯年慌忙改口：“我被你带歪，顺嘴秃噜说错了话，可别冤枉是我加的氢氧化钙。”
只可惜，再没有相信他说的话。
这一回，汪正新也不愿意帮他。先前在办公室厉浩询问是不是任斯年给兰花下药，任斯年以人格担保，汪正新信了。现在看这架势，怕是真的。
一个人有野心没关系，但若是品德不行，那他站得越高错处就会越大。
汪正新站起身，握着厉浩的手道：“老厉，就按你说的吧，别的话我也不说了，改日我再登门道歉。”
他率先走出客厅，推开门却发现任斯年一动不动。
汪正新沉声道：“小任，一起走吧。”
任斯年呆愣当场，看着眼前两位老师。厉浩目光冰冷、陈淑仪一脸失望，显然再无回寰余地，只得深深地鞠了一个躬：“老师，那我走了。”
说罢，就此离去。
楼道里一阵寒风吹来，吹得脖子凉嗖嗖的。
厉浩走到门口，看着任斯年与汪正新一起下楼，心中五味杂陈。直到一左一右被两只温软的小手抱住胳膊，他才回过神来，看着乖巧的吴媛媛、胡大志，微笑道：“走吧，老师送你们回家。”
作者有话说：
任斯年顺利解决了，早上6点还有一章哦~
◎最新评论：
【加油】
【啊啊啊啊这个臭不要脸的偷花任终于赖不上来了】
-完-

第30章
◎红菜苔的传说◎
元旦过完,农科所少了一个人——任斯年。
先前组建科研团队红红火火，怎么忽然就烟消云散？论文没见发表，团队也都散伙。
一打听才知道任斯年急流勇退,放弃科研改走仕途,调往隔壁的凤梧县林业局,以他的学历与年龄，林业局自然热烈欢迎。
林满慧得到这个消息，瞠目结舌：啊，这个人就走了？那书中林嘉明的忠犬到哪里再寻一只呢？
林嘉明也有些郁闷,她的梦中任斯年是农科所大佬,所以报萌芽计划时才会努力迎合。结果还没来得及搞好关系这人就离开了军山农场，真是可恶。
林家大哥林景智顺利调回军山农场,在农场中学担任高三语文老师，大嫂孙文姣则当上了数学老师教初一学生。林景严与林满慧多了两个监督者，稍微松懈就会被拎没办公室接受大哥的训斥。再加上厉浩教授对林满慧另眼相看,加大培养力度,两兄妹日子过得十分充实。
1977年1月一过，就代表着蛇年将至。
考完最后一门功课，林满慧背着书包和林景严一起走出学校，相视一笑：快乐的寒假，我们来了！
刚刚走出校门，一个年青男人身穿着军大衣，站在马路对面冲他俩招手。
“二哥！”林满慧抬头一看，眼眸一亮，像只欢快的小鹿般奔跑起来。腊月寒风吹动着她的额前刘海,仿佛梅枝轻颤。
林景信风尘仆仆,看到奔跑而来的林满慧,笑容温暖。
林满慧有差不多三个多月没有见到二哥了，偶尔通过他寄回来的家书了解知道他在公安大学一开始学习有些吃力，恨不得天天泡在图书馆里补基础。
久别重逢内心欢喜，林满慧与林景严一起跑过去，一左一右拉住林景信的胳膊，欢天喜地地叫道：“二哥，你也放寒假了？”
林景信双眼带笑，点头道：“比你们早两天放假，我赶着这个时间点等在这里，我们一起回家。”
林满慧高高兴兴地问：“二哥，你从省城买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林景信背了一个大挎包，他从包里摸出一个五颜六色的纸盒子递给林满慧。一股淡淡的硝烟味传来，她眼睛一亮：“烟花？这可是好东西！”
林景信的眼睑下方有淡淡的青影，身上带着浓浓的汽油味，衣服裤子都是皱巴巴的，显然长途跋涉让他感觉疲惫。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大拇指一起用力在眉间按了按，感觉到一阵酸胀之意，疲倦之意稍减。听到林满慧的问话，看她美滋滋的很是欢喜，回答道：“要过年了嘛，买点烟花给你玩。”
林满慧将烟花盒子收好：“五哥，我们今晚先放几个，剩下的留到过年再放。”
三兄妹回到家时还早，林景仁和林景勇都还没下班。
林景严打来热水让林景信洗漱，安顿好二哥之后从抽屉里拿零钱、肉票、豆腐票，到供销社打了两斤甜米酒，又跑菜场买了一斤肉、一块水豆腐。
林满慧拿着菜篮子走进自家菜地，这里虽是冬日，却依然生机盎然。红菜苔、大白菜、大蒜、白萝卜，红的绿的，热闹得很。
红菜苔是农科所罗瑞冬从鄂省带回来的种子，听说是江城洪山宝塔下宝通禅寺后菜地出品。林满慧在末世时听一个鄂省江城人说起过洪山菜苔。
——冬季江城人最爱的蔬菜，没有之一。
鄂省与湘省的气候条件类似，冬天冷、夏天热，夏天的江城有火炉之称，冬天却冻得手脚冰凉，室内温度在零度上下挣扎。
这么寒冷的天气，蔬菜不易成活，唯有红菜苔笑傲江湖。
叶片硕大，中央抽花苔，开淡黄色十字形花朵，菜杆粗壮、紫红鲜嫩，清炒口味脆甜，还可以搭配各种配料，酸辣菜苔、腊肉炒菜苔、香肠炒菜苔……
林满慧到现在都记得，末世天寒地冻，自己与那个鄂省人缩在基地烤火，听他讲起家乡的红菜苔时，真是眉飞色舞、口水狂喷。
“红菜苔种类很多，叶片越紫、菜苔越粗长，越美味。有的红菜苔与油菜杂交之后颜色变淡，口味偏苦，就不好吃。最最好吃的，还是得正宗的洪山菜苔。你知道吗？这可是古代进贡皇帝的蔬菜，冬天炒腊肉、加干辣椒，真是一绝啊……”
他抹了把口水，继续吹牛：“宝通禅寺有一座洪山宝塔，塔尖挂铜铃，风吹铜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可以传出去很远。自古只有能听到宝塔铜铃之音的地方，种出来的红菜苔才粗长清甜，其它的地方总差那么一点味。”
说着说着他眼泪长流：“末世没发生之前，红菜苔我要吃一整个冬天。可是现在……我连片菜叶子都吃不到，这狗日的末世！”
作为湘省人，林满慧冬天白菜苔吃得比较多，偶尔吃到的红菜苔都是细长暗红的，也没觉得有多么美味，没想到在末世被一个鄂省人洗了脑，自此就留下一个关于红菜苔的梦想——
如果有一天末世结束，我一定要种一大片红菜苔，吃上一整个冬天。
因此，见到罗瑞冬这个叶类蔬菜研究专家拿出来的种子，说要在农场推广试种，林满慧便先下手为强，要来一袋种子，在自家门前自留地里种了两大畦。叶子紫红一片，冬季打霜之后尤为漂亮。
眼下天冷，菜苔抽苔很快，根本吃不过来。林满慧到处送人，隔壁左右沾她的光吃了不少，个个赞不绝口，直夸好吃。
渐渐的，三分场十几栋连脊房的住户都知道林满慧会种菜，隔三岔五地来讨要红菜苔，为了回报，他们也将自家种的白萝卜、胡萝卜、油菜、花菜送给林家，林满慧一家顿时成为附近最受欢迎的人家。
红菜苔新鲜脆嫩，林满慧手伸进肥厚的叶片之间，轻轻一掐就断了，看着那雪白的断口，林满慧很有成就感。她种的菜苔肥壮得很，每一根都有大拇指粗细、小臂长短，三、四根就是一盆菜。
木系异能蓬勃而出，笼罩着这一大片菜地。红菜苔生长得更为欢腾，肥厚的苔枝在轻轻摇晃，似乎在感谢林满慧的异能滋养。
拨下一颗大白菜，再扯了一片大蒜叶，揪出几个白萝卜，装了满满一篮子。等她提着菜篮走出菜地，吴婶家养的土狗子小白摇着尾巴迎上来，嘴里发出“呜呜”声响，对林满慧亲密之极。
林满慧抚了抚它的脑袋，小白欢喜地蹭着她的手。
看到这货完全忘记谁才是养它的人，吴婶气得啐了一口：“这狗真是白喂了！我天天肉扬拌饭喂它，它却把外人当主人。”
林满慧耸了耸肩，有木系异能在手，动、植物都是她的臣民，小白反水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小白围着林满慧打转转，恨不得跟着她回家，吴婶气不打一处出，抬腿轻轻踢了它一脚：“蠢东西，滚回家去！”
小白在地上打了个滚，睁着黑圆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吴婶，林满慧拎着篮子掀开门帘，转身对小白说：“去，守在鸡窝旁边。”
小白立马从地上爬起来，屁颠颠地往东边鸡窝跑。吴婶看到这条傻狗，气得直哼哼，一掀帘子进了屋。
林满慧将蔬菜放进厨房，撸起袖子向鸡窝进发。
农场职工养鸡的并不多，一来职工上班没时间侍候，二来养鸡养鸭需要饲料，农场虽然种水稻种蔬菜，但那都是公家的东西，每个人的口粮都是按计划分配到户的，哪里有多余的粮食喂家禽？
林满慧养鸡有秒招，蚯蚓、谷糠、剩锅巴与剁碎的菜叶混杂，根本不需要消耗粮食，小鸡崽被她养得只只肥壮无比，人见人夸。
养到腊月间，母鸡开始下蛋，公鸡开始打鸣，眼见着已经是收获季节。
打开竹篱笆的小门，林满慧走进收拾得利落干净的鸡棚。
“咯咯——大！”母鸡的唤声让林满慧笑开了花。
从鸡窝里摸出六个温热的鸡蛋，粉红色的蛋壳看着十分漂亮，初生蛋不算大，但林满慧一只手也拿不住这么多，便兜在浅蓝色围裙里，快步走出。
一只长着红、黄、黑三色羽毛的大公鸡骄傲地在她面前踱步，深红的脚趾尖利而有力，似乎在告诉她：这里归我看管。另外三只打架打输了的公鸡垂头丧气地站在篱笆一角，显得没精打彩。
林满慧冲小白发出一道指令：“上！”
小白兴奋地奔跑而来，吓得那几只公鸡四处乱窜。小白动作快似闪电，羽毛满天飞舞，黄沙飞扬。待烟尘散去，小白嘴里叼着一只公鸡，跟在林满慧的身后，迈着凯旋的步伐走着。
公鸡已经吓傻了，扑腾着双足，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下班的林景勇看到这一幕，笑着从小白嘴里夺下公鸡，问林满慧：“今天要杀鸡？你馋肉了？”
林满慧点点头：“二哥回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林景勇惊喜地说：“真的？走，我去杀鸡！”
不一会儿，林景严左手拎着酒瓶子，右手拿着肉和豆腐回来，一家人开始热热闹闹准备晚饭。
等到林景仁骑着自行车回到家，看到林景信回了家，欢喜地一把将他抱住。
林景勇从厨房出来，对林景仁说：“把大哥大嫂接过来。吃，吃饭！”
林景仁点了点头：“老四你去杀鸡，我骑车接人去。”说罢，掀帘而出。
林景信坐了一天的车，累得不行，歪在床上睡着了。林满慧怕吵着他，便蹲在厨房看四哥、五哥杀鸡。
林景勇先拿出一个瓷碗，装上清水，加了点盐，搁在地上。再一把抓住小公鸡，揪住脖子，拔干净颈上一圈鸡毛。
一切准备停当，拿起磨得锃亮的菜刀，手起刀落。
一道血线溅出，林景勇快速移动位置，让血线准确滴落装盐水的碗中，沉声喝道：“老五！”
林景严心领神会，拿了只竹筷子不停地搅动血水，免得鸡血沉淀结块不均匀。
林景勇干惯了这活计，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可怜的小公鸡只来得及哀鸣两声，腿一蹬，死了。
林满慧在一旁笑靥满面，林景严见了啧啧称奇：“小妹现在胆子比小时候大多了，看杀鸡眼睛都不眨一下。”
林满慧瞟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说出来不怕吓死你，我连人都敢杀，还怕杀鸡？
林景严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鄙视，气得站了起来，还没来得及抗议，手里突然塞进一只死鸡。旁边一口大铁锅里倒进滚烫的开水，热气蒸腾中林景勇吩咐道：“赶紧的，拔毛吧。”
拔鸡毛是个细致活，林景严只得歇了与小妹打闹的心，用脚勾了把板凳过来，坐在铁锅旁边开始工作。
鸡毛被开水烫过，一股难闻的膻味在厨房中弥散开来，林景勇对林满慧说：“小妹你出去坐着喝茶，厨房里太脏。”
林景严一边叹气一边唱：“小妹是家中宝，老五我却是根没人疼的狗尾巴草，可怜哟~”
林满慧扑哧一笑，站起身：“那我去烧炭炉，顺便烤个红薯给狗尾巴草五哥吃。”
林景严一听立马眉开眼笑：“还是小妹对我好。”
一个小时之后，林景严用姜片炒熟鸡肉，加水放进砂锅里煨着，再剁好肉末准备蒸蛋给玥玥吃，再把墙上挂着腊肉、腊肠汆水，清洗好大蒜叶、红菜苔、大白菜……全都准备停当，就等大哥大嫂一家上门。
一阵自行车铃铛的声响传来，林景智一家被接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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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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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
-完-

第31章
◎下雪了，放烟花◎
一阵自行车铃铛的声响从屋外传来,林景智一家三口接过来了。
林景信躺在里屋，听到动静也爬了起来，从口袋里取出两根红色绸带放在玥玥手中,道：“来,二叔的礼物。”
红色绸带颜色很正,艳得如红旗一角。天色已晚，屋里很暗，没有点灯，这一抹艳红便显得十分出彩。
玥玥眼睛一亮,喜得连眉毛都在跳,拿着这一卷绸带，缩在林满慧的怀里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啪！”
灯绳被拉扯,室内一片光明。
灯亮了，正在林满慧头顶。这一片光亮撒下来，她头顶的小碎发调皮的打着卷,亮闪闪的。
林景智坐下,搓着手对林景严说：“门口有一箱桔子，你去搬进来。”
林景严一听，忙道：“大哥你留给玥玥吃嘛，带回来做什么？”
林景智道：“我们是双职工，两箱桔子哪里吃得完？所以拿过来一箱大家吃。”
林景严听说是大哥大嫂家吃不完的，这才打开门，掀起厚重的棉布帘子。
一股寒风呼啸而入，所有人都打了个冷战，感觉脖子凉嗖嗖的。林景仁道：“今晚这是要变天吗？没听广播里说啊。”
林景严搬着一箱桔子进来,听到这句话便忍不住嘲讽道：“广播里的天气预报根本就不准。说不说在我,灵不灵在天。”
听到这句话,想到最近广播里的天气预报频繁出错，大家都笑了起来。
搬完桔子，林景严赶紧把门关上。风太大，关门都得费劲。林景严刚刚一直在厨房帮忙，脱了棉袄，只穿了件套头的毛线衫，冻得“嘶哈嘶哈”直叫唤。
林满慧喜欢吃桔子，带着玥玥打开箱子，拿出七、八桔子摆在桌上，一边招呼大家吃一边自己剥开一个，放进嘴里之后一咬，眼睛都眯了起来，“唔——”了一声。
林景严问她：“酸不酸？”
林满慧好不容易缓和过来这股酸意，眯着眼睛摆手：“酸！”顺手就将剩下的桔瓣递给林景严。
林景严也被酸得直跳脚，孙文姣一见笑开了花：“这是农场出产的，酸得很，得放一阵让果酸沉淀一下。”
林满慧道：“算了，明年我来种几棵。”
林景智在一旁说：“就是这个品种，你种还不是酸？”
林满慧道：“大哥瞧不起人，我种出来桔子肯定清甜。”
林景智笑了，模仿主席视察黄河的豪迈姿态，一挥手：“你如果种得出来甜桔子，我以后都不给你布置多余的作业。”
“啪！”
林满慧一听便跳了起来，伸出手掌与他在半空中相击，声音清脆、响亮。
“一言为定，大哥你说话要算数。”
林景智根本不相信林满慧能种得出来，摇了摇头：“你呀你呀，还是太懒散。但凡肯多花一分功夫，成绩早就名列前茅。”
老师一说起学习，那是滔滔不绝。林景智刹不住车，开始叨叨林满慧在学校的表现，顺便又把林景严教训了一通。
林满慧与林景严面面相觑，同时咳嗽一声，并肩向厨房走去：“晚饭应该好了，我们去看看。”
林景智说得正起劲，忽然发现两个学生不见了，脸上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对林景信吐槽：“你看，我都是为了他们好，他们都不领情。”
林景信笑了笑，拿起一个桔子递过去：“来，大哥润润喉。”
林景智慌忙摆手：“再放一放，再放一放。”
噼里啪啦热锅小炒的声音、食物的香味从厨房那边传来，林景严高高兴兴走出：“菜都炒好，准备摆桌！”
屋外虽然寒风萧瑟，室内却温暖如春。
烧得正旺的炭盆、满桌的饭菜、热闹的家人……这是家的感觉。
林景智拿出当家大哥的谱，举起酒碗对林景信：“老二，我这个大哥以前不在农场，家中弟弟妹妹关照得少，幸好有你。你现在上了大学，值得庆贺，这碗酒，我敬你！”
林景信慌忙站起，举碗与林景智相碰，低头喝了一口米酒，温过的酒滑入喉咙，顺着食管而下，灼烧着胃，整个人都温暖起来。
林满慧一直挨着玥玥坐，悄悄挟了根鸡腿给她，说：“吃了鸡腿跑得快，玥玥多吃点。”
玥玥今年满四岁，正是口齿伶俐的时候，抓着鸡腿啃得满嘴是油，赞叹着：“小姑，鸡腿真好吃呀，以后可不可以天天放寒假呀？”
林景严舀了一勺蒸蛋放进玥玥的饭碗里，笑嘻嘻地逗她：“为什么要天天放寒假？”
玥玥看一眼父亲，放低了音量：“寒假大家都有空，玥玥能吃上鸡腿，还能扎漂亮的绸花呢。”她晃了晃脑袋，头顶那根小揪揪上扎着一朵硕大的红色绸花，美得很。
童言无忌，一桌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看着同样笑得欢畅的父母，玥玥先前还有些怯怯的，现在整个人都轻松起来，“咯咯咯——”笑得最大声。
看到女儿被姑姑、叔叔们善待，孙文姣再一次觉得调动工作到农场来是个明智的选择。玥玥送到外婆家养，虽说外公外婆对她宠爱得很，但自己那结了婚的大弟弟却有些不满，觉得玥玥又不姓孙，凭什么归自家养。酸话说了一箩筐，弄得大家都不愉快。
到农场来挺好，虽说没有在县城机关吃公家饭听起来风光，但实惠呀。这里的幼儿园很近，玥玥吃的、用的都有小姑和叔叔们送，平时带着她玩，处处以玥玥为中心，在这样和谐受宠的环境下玥玥胆子渐渐大了起来。
一家人说说笑笑，一口酒、一口菜，气氛十分融洽。慢慢地，大家的话题就越来越深入。
林景信指着五屉柜上的红灯牌收音机，似乎透过这个方形的大木匣子看到了整个世界：“我听学校老师说，1977年上头可能会有大动作，工业学大庆、农业机械化……后面会是什么？谁也不敢说。”
林景严整个人向前倾，努力靠向林景信：“那，以后是不是可以做生意了？”
林景严不敢肯定，林满慧却笃定地点了点头。
林景严激动地站起来后退一步，差点把身后的炭盆碰倒。他顾不得炭盆里的灰扬起洒在裤腿，双手握拳：“太好了！我想做生意，赚大钱——”
林景智到底还是谨慎，忙对林景严比了个手势：“小声点！”
林景严压抑不住内心的欢喜，闷着嘴笑了半天。
他天生爱做生意，发现商机的能力又强，因为绸花、银元一事捅了篓子心虚不已、收敛心神不敢再动，只恨自己生不逢时。如果真的放开市场，那机会多多、遍地黄金，多美啊。
林景智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试探性地询问：“那，你说说，高考能够恢复吗？”
林景信迎上林景智那双满是渴望的眼神，思忖片刻才道：“我有个室友，他在京都有关系，听他说有可能会有动静。”
哪怕只是一点希望，都足以让林景智兴奋，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雀跃，像个孩子一样跳了起来，双手在空中挥舞，整个人变得活泼起来：“好！”
在玥玥的印象里，父亲总是严肃的、沉闷的，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欢快的时刻，她傻乎乎地看着眼前的一幕，香喷喷的蒸蛋泡饭含在嘴里忘记往下咽。
孙文姣刚当老师不久，还不能体会林景智这份对高考的渴望，但见丈夫如此高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林老师一听说高考，就忘了形。”
林景智那厚厚的眼镜片后，一双眼睛闪着热烈的光芒。
高考啊，已经中止了十年的高考制度，真的有机会恢复吗？这些年，因为没办法通过高考上大学，高中生失去学习目标，学习热情与动力也随之消失，他这个高中语文老师也失去用武之地，一肚子的学问、一大堆高考经验没办法传授，夜深人静的时候常常陷入极度的痛苦——
人生的意义在哪里？我的价值在哪里？
现在终于见到一丝曙光，林景智整个人就像是干涸的池塘终于迎来雨季，恨不得敲锣打鼓广而告之。
欢喜过一阵之后，林景智忽然想到什么，喃喃道：“如果高考恢复，我该做点什么？”
林景严脱口而出：“当然是收集高中课本、准备辅助资料，等高考恢复囤积居奇卖大钱呐~”
林景智瞪了他一眼：“钱钱钱！一天到晚只晓得赚钱，你赶紧给我好好读书，准备考大学！”
林景严搔了搔脑袋：“我喜欢赚钱，不喜欢读书，大哥你莫逼我。咱们家有了你和二哥两个大学生还不够吗？干嘛还要再来一个？”
林景智坐回椅子，与孙文姣交换了一个眼神，冷哼一声没有再说话。显然他已经拿定主意，林景严敢不好好准备高考，迎接他的将是棍棒教育。
林满慧道：“大哥，我有个想法。”
林景智正是心情好的时候，便放柔和了语气：“说说看。”
林满慧当然知道1977年12月国家会恢复高考，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林景智：“大哥，如果高考制度恢复，报名的人肯定不少。你可以提前准备教辅资料，咱们农场不是有找印刷厂吗？你拿了书号，印刷出版，名利双收，还能帮助到更多的考生，一箭三雕。”
林景智还没说话，林景严先一跳三尺高：“高！”
林景智在一旁喜得抓耳挠腮，饭菜顿时都觉得不香了，嘴里喃喃道：“出书？出教辅资料？这个好，这个好。我当老师这么多年，只恨没人肯学、没人肯看，现在终于找到机会，一定要好好编写。我得赶紧回去找资料……”
他一把抢过林景仁的酒碗灌了一大口，却被呛住，开始猛地咳嗽起来，咳得脸都胀得通红。
孙文姣嗔怪地拍着他的后背：“你这人，说风就是雨，急什么。”
窗外的北风夹着雪籽，猛烈拍打着窗棂，“噼啪噼啪”声响如炒豆子一般。
窗外忽然传来孩子们欣喜的叫声：“下雪了，下雪了——”
雪籽打窗棂的声响里混进来孩子们的笑声，冷寂的冬天忽然变得热闹起来。
玥玥兴奋得满脸放光，拉着林满慧的手便往外奔，林满慧放下筷子，叫道：“玥玥别急，姑姑带你放烟花。”
林景信带回来的烟花名为金盘银盏，是一个巴掌大的圆盘，中央有一根长长的细绳，一只手拿着细绳，点燃引信，圆盘快速旋转，从四边喷射出烟火，先是金色，待一阵嗡鸣之后换成银色。
夜空下烟花丝丝缕缕，盛极艳极。
玥玥在一旁边跳边叫，嗓子都快喊哑了：“好看！好看！金盘、银盏！花、花、花……”
雪籽落下，寒风冷得钻心。孩子们的头顶、棉袄沾了薄薄的一片白，可这一切都没有抵挡他们的欢乐，个个兴奋地在硝烟满地的地坪欢叫。
林景信带回来的一盒子烟花一共有二十个，一口气放完七、八个，林景严再也舍不得，站在檐廊对地坪围得越来越多的人群嚷嚷：“没有了、没有了，花炮都放完了。”
听到林景严的话，爱热闹的孩子们都哀求道：“林景严，再放几个吧，没看够啊。”
林景严不为所动，虎着脸挥手道：“没有了，都散了吧。”
“哦——”眼看着再没烟花可看，孩子们失望地叫了起来。有聪明的叫道：“林景严，过年我们再来看，好不好？我给你带糖吃。”
玥玥代为回答，声音很大：“好！”
孩子们抢了地上玩剩下的烟花筒一哄而散，一边跑一边喊：“我抢到了！哦哦哦——”
林家人都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连脊房的住户也都出来看热闹。难得一见的烟花燃放让所有人都洋溢着过年的喜悦。
作者有话说：
先放个温馨小短章，12点还有一更。
◎最新评论：
【哈哈哈哈，真好啊】
【好喜欢这种氛围】
【“我听学校老师说，1977年华国将迎来历史巨变，结束过去十年的……”？？？未卜先知啊，这是预言性总结还是总结性预言，感觉像是在上历史课……】
【花?】
-完-

第32章
◎水系异能初阶◎
一夜风雪过后,连脊房红色的瓦屋顶盖厚厚一层白雪，屋前屋后白茫茫一片。家家户户自留地都被白雪覆盖，这里成了一个雪的世界。
孩子们惊喜地从屋里窜出来,笑着叫着打雪仗、堆雪人,没心没肺地闹腾着。要上班的职工则没有这么轻松,穿着厚重的大棉袄、大棉鞋，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一路咒骂着出了门。
连下三天雪，雪籽变成雪花,飘飘洒洒而下,似杨花、如柳絮。林满慧从床上爬起来，和林景严一起扫干净门前、路上的积雪,又给鸡窝加了干草，这才有心情欣赏雪景。
林景严有心吟诵几句诗句吧，却发现自己背得下来的没一句应景。
“大雪压青松……”屋前无松,只有几棵歪脖子苦楝树。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只可惜站在这里望去，一栋接一栋的连脊房山墙深深浅浅的红，被人踩出来的路露出的泥土深深浅浅的黑，红黑两色破坏了诗中那皑皑雪世界的韵味。
林满慧倒是想起一句学过的诗：“初雪满空来，触处似花开。”
林景严哈哈一笑：“好。”
湘省冬天虽冷，冰雪却不多见。难得看到大片大片的雪花飘落，林满慧的心情极好。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下雪花纷纷而下，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接触到温暖的手心,倏忽消失不见,化作一滩薄薄的水渍。
越来越多的雪花在掌心融化,林满慧感觉自己被拖进一个空灵的异世界，这里宁静而详和。
空气中的蓝色小光点自远而近，慢慢向林满慧的身体靠近，几分钟之后，那浓得像要化成水的蓝色光点聚拢成一道光幕，在她周边萦绕。
林满慧是水木双系异能者。重回年少，为了修复这个病弱的身体，她专注修炼木系异能，忽视了对水系异能的修炼。
此刻水到渠成，她微微一笑，凝神静气，引导蓝色光点融入体内，与那绿色的木系异能汇合。
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
五行相生，水生万物。
水系异能的汇入，让她体内的木系异能亦有了大的变化，这一刻的林满慧渐渐进入顿悟状态。
“小妹，小妹？”林景严转头看到林满慧整个人在纷飞大雪之中微笑不语，整个人似乎飘然远去，心里有些发慌。
林满慧从顿悟状态中苏醒过来，低头看着指尖冒出的几滴水珠，欢畅地笑了起来：我的水系异能又修炼回来了。
水系异能初阶：凝聚。可将空气中的水分凝聚至指尖，用于浇灌。
水系异能中阶：提炼。可有效驱除水体杂质，更好地辅助木系异能。
水系异能高阶：化形。可随意改变水的形态，化水为冰，用于战斗。
一次顿悟就晋级至初阶，林满慧非常满意。
水系异能流转，与这漫天大雪相应和。一时之间林满慧觉得自己身处一个水系异能弥散充盈的环境，无数蓝色小光点融入体内。
初阶水系异能，已趋大成。
林满慧哈哈一笑，在雪花之中手舞足蹈，只需修炼到高阶，她就能化水为雪、为冰、为雾，成为冰雪世界的女王。
远处三道人影朝着这边走来，领头的竟是厉教授。林满慧忙停下旋转的步伐，快步迎上前：“老师！”
厉浩戴了顶棉帽子，在雪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来，累得气喘吁吁。林满慧扶住老师，赶紧汇报：“老师你莫慌，春兰没有事，花苞还没开，肯定能在三月参赛。”
厉浩摆摆手，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喘着粗气说：“不是不是，不是担心兰花。是老罗有事找你。”
他身后站着一个面容清瘦的中年男子，穿着一件灰色长棉袄，看到林满慧时便道：“你种的红菜苔抽苔了？听说味道和洪山菜苔一模一样？让我看看。”
林满慧见是罗瑞冬老师，笑着说：“罗老师，就是您给我的种子嘛。已经抽苔了，我们都吃一个星期了。”
罗瑞冬惊喜地问：“下雪影响不影响菜苔的生长？”
林满慧摇头道：“不影响。不是说红菜苔不怕冷，越是冰天雪地越长得好么？”
陈淑仪一身裹得像个大棕子，跺着脚喊冷，在一旁道：“满慧，带我们去你的菜地看看吧。”
林满慧这才看清楚眼前这人是师母，吓了一跳：“师母，下这么大的雪，你怎么来了？”忙腾出手扶住陈淑仪，就怕冰面湿滑害她摔倒。
林满慧陪着三位农科所的大教授走到廊下，林景严从屋里端出姜茶，招呼大家每天喝了一碗。陈淑仪眉目温婉，道了一声谢。姜茶入喉，火辣辣的，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罗瑞冬是叶类蔬菜研究专家，连下了三天雪，他这几天焦头烂额，一直在蔬菜基地忙碌。
大白菜、花菜、菠菜、芹菜被雪埋住，伤的伤、死的死，农场的损失不少。
从鄂省引进的新品种红菜苔却一枝独秀，笑傲冰雪，引来不少人关注。农场领导发话，一定要力保红菜苔收成，填补上冻伤蔬菜的缺口。
不知道是不是土壤与气候的差异，罗瑞冬发现农场新种的红菜苔虽然不畏冰雪，但菜苔生长缓慢，苔枝纤细，口味微苦，颜色也不是正宗的紫红色，而是带点粉色。今天厉浩一早送来一把红菜苔，说是林满慧种的，他一见到这把菜苔便跳了起来。
明明是一样的种子，都在农场种植，怎么林满慧种的菜苔就这么粗壮肥厚？掐了一点放在嘴里，清甜无比，没有半分苦涩。
他当时就跳了起来，一把拖过厉浩：“你那个徒弟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种花、种菜技巧？走走走！我们一起去看看她的菜地。”
正好厉浩与陈淑仪也记挂着小徒弟养的兰花，便一起出发了。
罗瑞冬说完来意，双眼放光：“走！带我们去菜地看看。”
林满慧没有想到自己随意种点菜，竟然能引来罗教授亲自前来。她一路领着他们踏雪前行，指着屋前的几块菜地道：“就是这里了。”
大雪厚厚积了一层，只露出零星半点的红与绿。
冰雪覆盖下的红菜苔叶片愈发显得紫红，远望去如红宝石一般。看到这一抹灿烂紫红，罗瑞冬满心欢喜，加快步伐向前走，嘴里道：“这颜色，正！”
拂开积雪，一颗花茎高约三、四十厘米、叶片舒展直径约半米的硕大红菜苔出现在眼前。
罗瑞冬、陈淑仪同时发出一声惊呼：“啊——”
两人都是蔬菜专家，围着这颗红菜苔弯腰察看。光看蔬菜大小、肥力、色泽，与基地种植的相比，简直是两个品种。
一大一小、一红一粉，天壤之别。
罗瑞冬赞叹道：“同样都在军山农场，林满慧种的菜苔怎么就比蔬菜基地种的高大一倍？”
仔细再看，中心抽出的菜苔根根粗壮无比，足足有大拇指粗细，有长有短，顶端米粒大的花苞颜色呈紫蓝色，夹杂着十字形小花浅浅黄色十分显眼。
罗瑞冬揪住一根菜苔轻轻一撇，只听得“啪”地一声，菜苔脆嫩无比，一下子就断了。断口光滑雪白，一股草木清香弥散开来。他拿着菜苔凑近鼻子闻了闻，眼中一亮，再取了指甲盖大小放进嘴里，清甜、鲜嫩、爽口、水份足。
“好！”罗瑞冬大赞。
陈淑仪与厉浩依样撇下一根菜苔，尝了尝，三人对视一眼，同时望向林满慧：“你种菜苔的时候，有做记录吗？”
林满慧摇了摇头。
罗瑞冬蹲下.身，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塑胶袋取了些泥土，再仔细观察与测量着菜苔的种植间距，询问着育苗、施肥、浇水的细节。
林满慧有些头痛。她有水系异能在手，种菜、养花轻而易举，根本不需要纠结这些细节问题。
“额……也就和平时一样，没什么区别。”
莫看陈淑仪在家吃穿精致讲究，但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她便全身心投入，站在田间地头，不怕脏不怕累。她弯腰仔细观察红菜苔的长势、植株特点，还不忘鼓励林满慧：“没事，你就随便说说。”
赶鸭子上架，林满慧只得一边回忆一边说：“八月暑假播种，先将种子浸水催芽之后，再选一块地整平后进行育苗，等到幼苗长出几片真叶再进行移栽，移栽前施足底肥就行。”
罗瑞冬一边听一边点头，习惯性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笔记本，用铅笔在上面做着记录。林满慧见这架势，有些心虚。
厉浩在一旁打圆场：“满慧还只是个初中生，种菜看来与种花一样，凭的是天分。你让她讲，可能讲不出一个所以然。如果基地种植的红菜苔生长情况不对，不如让她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问题。”
罗瑞冬有些不相信地笑道：“老厉，我们整个科研团队都没发现问题，难道她一个小姑娘就能找得出来？”
厉浩瞪了他一眼：“谦虚使人进步，你别总以蔬菜专家自居。论起种菜，说不定你还不如一个农村菜农呢。”
罗瑞冬并没有生气，反而若有所思地收好笔记本，表情郑重地看着林满慧：“林满慧同学，能否请你到我们的菜苔种植基地去看一看，找找问题？”
林满慧看一眼厉浩，厉浩的态度很温和：“去吧，不要有压力。找得到问题就说，找不到问题也正常，跑一趟而已，大家都没什么损失。”
陈淑仪正要离开，目光扫过菜地，忽然“咦？”了一声。她快步绕过这片菜苔，走到隔壁一畦菜地，扒开积雪，看着那一株茁壮挺立的辣椒，双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我的天，竟然有这么耐寒的辣椒品种，是满慧你种的？”
林满慧爱吃青椒，最爱脆甜微辣的品种，她选了陈淑仪团队培育的军山5号品种，进行了小小的改良，让辣椒不仅肥厚，还能防寒、防冻，保证一个冬天都有吃的。
陈淑仪一眼看到这株辣椒，便知道不寻常。茄科蔬菜创新有多难，陈淑仪作为资深专家当然清楚，军山5号与军山6号辣椒是她的团队集十年之功才培育成功。
她见猎心喜，摘下一颗中指长短的青椒，顾不得形象张口就咬。
厉浩在一旁看了，忙试图阻止：“淑仪你可别辣到了。”
陈淑仪转过头对厉浩说：“不辣！而且还脆。这是改良后的军山5号，我知道。如果口味能够保持，那就可以迅速推广，这是林满慧的创新发明的耐寒脆甜品种，拥有命名权。你知道吗？她才十三岁呀。”
林满慧感觉有些惭愧，她只是想种点自己喜欢吃的菜，真没老师们说的那么了不起。命名权？想都没有想过。
罗瑞冬打断陈淑仪的话：“我们先去红菜苔种植基地吧？所长与场长已经下了任务，务必保量增产，压力大啊。”
他看了一眼雪中傲立的青椒植株，半米高，植株粗壮肥大，上面挂了十几只青翠玲珑的辣椒，的确很打眼，便接了一句：“申请名称、推广新品暂时不急，明天再来研究也不迟。”
陈淑仪性格随和，听罗瑞冬这一说便笑道：“罗组长你说了算。”
三位专家踏雪而来，头顶、棉袄上覆盖上薄薄一层白雪。眼睫毛上挂着雪花，被呼出的白气融化成水，脸颊湿湿的。
看到这样勤劳务实、为农场鞠躬尽瘁的老教授，林满慧有些感动，道：“老师们等一下，我回家换过衣服和你们一起过去。”
等林满慧戴上毛线帽子、穿上深筒雨鞋，林景严跟着在她身边亦步亦趋。林满慧说：“我跟老师们跑一趟，你就在家……”
话音未落，林景严道：“不，我和你们一起，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于是，一行五人冒着风雪，一步步走出连脊房区域。
天空是灰的，地面是白的，一串串黑色的脚印在雪地渐渐向远处延伸。
罗瑞冬对林满慧说：“红菜苔富含钙、磷、铁、胡萝卜素、维生素C等多种营养成分，耐寒，农场打算作为冬季推广品种大面积种植。你如果能够帮我们找出菜苔偏细、口味发苦的原因，那就是我们的大功臣，春节给你发大红花。”
听到这里，厉浩忍不住捶了罗瑞冬一下：“你这个小气鬼，只发朵大红花么？”
罗瑞冬是个认真的人，他想了想，道：“如果真能找到原因，种出口感与洪山菜苔相类似的口味，我就将这个菜苔种植技术整理好，帮林满慧同学申请专利。”按照国家规定，动植物新品种不能申请专利，但是种植技术与方法可以申请。
厉浩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他看了林满慧一眼，“还不谢谢你罗师叔？”
林满慧有些茫然地笑着说了声：“谢谢罗老师。”却不知道因为这一声谢，未来她将收获多少。
雪还在下，雪花纷纷飘落，五个人冒着大雪前行，渐渐感觉有些艰难。
蔬菜基地隶属三分场，新建成的红菜苔基地距离连脊房区大约三公里左右。雪大路难行，一直走了快一个小时，方才到达。
大雪压弯了纤细的红菜苔，一大片倒伏在地。
红菜苔属于新品种，试种了十亩。罗瑞冬看着一眼看不到头的红菜苔心疼不已，走到田埂间与菜农交流。
林满慧深吸一口气，双手一扬，木系异能自指尖散开，心神渐渐与这一片红菜苔产生共鸣。
见她闭目不语，厉浩有心要说几句，却被林景严制止。林景严悄悄说：“小妹在思考，你们别吵她。”
厉浩心神一动，专注地看着林满慧的一举一动。这世间奇人异事多了，这孩子心地纯净，说不定真能与植物交流。
罗瑞冬正在交代菜农：“主苔刚开花，记得抓紧时间采，别再等，不然侧苔发不起来。”
几个菜农都很信服罗瑞冬的话，连连点头。一个模样憨厚的年青人笑着说：“罗专家你放心，这红菜苔和那边的白菜苔种起来差不多，采苔用刀切、切口倾斜这些道理我们都是懂的。”
看到林满慧在那里闭着眼睛发呆，几个菜农都笑了起来，问道：“罗专家，这是你家姑娘吗？这么冷的天也出来玩？”
罗瑞冬瞪了他们一眼，解释道：“这小姑娘很会种菜，我请她来看看。咱们这红菜苔长得太细，没她种的好。”
刚才说话的年青人一听就哈哈大笑起来：“罗专家您开什么玩笑？这小姑娘才十几岁咧，难道比我们还懂得种菜？”
陈淑仪在一旁微笑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这孩子有天分，你们看看她能不能找到问题吧。”
几个菜农依然不相信，这大冷的天他们坚持上工，就是要采摘菜苔。这一波雪太大，隔壁基地不少冻伤，红菜苔倒是不怕冻，但就是菜苔比较细，罗专家不满意。
他们一边除雪、摘菜苔一边议论。
“细就细点呗，有什么要紧？我们这边冬天白菜苔长得粗壮，也不知道专家为什么非要试种新品种。”
“这小姑娘一来就闭上眼睛，站在那里当雪人么？神叨叨的也不知道想要做什么。这就是天分？哈哈……”
“罗专家是大教授，这几天冒着大雪蹲在菜地不停地做实验，也是辛苦。难道一个搞农业的专家还赶不上一个小姑娘？不可能啦。”
这一片冰雪世界里，林满慧体内水、木双系异能流转，整个人渐渐带上一缕仙气。雪花落下，还未触到她的身体便被轻风吹散。
灰蒙蒙的天空下，她仿佛化为一片雪花，融入大地之中。
呼啸寒风中，林满慧悄然睁开双眼，眼中精光四射，闪动着智慧的光芒——公开场合不能直接动用异能，但却能通过感知植物的喜悦悲伤给出耕作建议。
林满慧弯腰拂开积雪，捻一把红菜苔根部的泥土，假意观察了一番。
罗瑞冬、陈淑仪与厉浩同时将目光投放在她身上，异口同声地问：“怎样？”
林满慧胸有成竹地点点头：“有几个问题……”
北风呼呼，雪花飘飘，林满慧站在田埂边与全国知名叶菜类蔬菜专家罗瑞冬的对话，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第一，土壤肥力不足，缺水。”
“第二，采摘后切口受损，需要及时喷洒药剂防感染。”
“第三，株距过窄，至少要保证三十五厘米左右。”
林满慧努力将红菜苔们哼哼的：渴、饿、吃不饱、伤口痛、挤死了……转化为科学语言，听在罗瑞冬耳朵里却惊为天人。
这孩子只不过瞟上几眼，就能发现这么多问题？难怪厉浩说林满慧有天分。
罗瑞冬走进基地一旁的仓库，吩咐菜农取来喷洒设备，在水中添加硫酸钾肥、硼肥，林满慧忽然心念一动，将木系异能与水系异能结合在一起，指尖逼出几滴蕴含着浓浓木系异能的浓缩液体，悄没声息地融入到肥水之中。
如果这招有效，未来还培育什么蔬菜、花卉，直接搞浓缩营养液不就行了？眼前忽然多出一条光明大道，林满慧松了一口气。
木系异能过明路的方法找到，林满慧心中愉快，她再一次走进菜地，一边走一边弯腰快速拔掉植株无力、间距过挤的红菜苔，异能自指尖喷薄而出，滋养着一眼望不到头的菜地。
宽大的四野间，北风卷着雪花从她身边纷纷落下。林满慧的动作非常快，极有节奏感。
菜农抓紧时间喷洒施肥，他们信服罗专家，却对林满慧半信半疑。若不是她拔多余植株的动作十分娴熟，有点种菜老手的姿态，他们恨不得把这小姑娘赶出菜地。
“现在施肥，有没有用啊？”
“雪这么大，还能缺水？”
“间隔不都是按专家说的，怎么现在又嫌挤了呢？”
可是，当眼前一大片红菜苔按照林满慧所言处理完之后，站在田埂之上的罗瑞冬与陈淑仪眼中闪着喜悦。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林满慧只是拔掉多余的植株，按照她的要求在菜叶面上喷洒肥水，菜地却瞬间绽放出勃勃生机。
一颗一颗被雪盖了一半的红菜苔叶片、花茎之上就仿佛打了一层蜡一样，亮闪闪的，颜色也似乎变深了一些。
林满慧在地里忙碌完，只拔完一亩地的红菜苔，却几乎耗尽所有异能，她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到罗瑞冬身旁，浅浅一笑：“其余的就照我说的那样做，应该没有问题了。”
说完这句话，她身体略微摇晃了一下，小脸有些发白，额前刘海被蒸腾的汗水打湿，看上去极为疲惫。
林景严在一旁看到，心中咯噔一声，想到曾经林满慧虚弱的身体、有问题的心脏，大叫一声：“小妹！”冲过来就将她一把抱住，急得眼眶都红了。
林满慧深呼吸之后，摆摆手：“我没事。”
林景严却不放心，幸好他跟着过来了，不然小妹为了这十亩红菜苔耗尽心神，谁来带她回去呢？
他二话不说，强行背起林满慧，红着眼眶对厉浩说：“厉老师，小妹小时候体弱，不能耗神，这一次帮你们累到了，我得先把她带回家休息。”
陈淑仪亲眼见林满慧一直在菜地间游走，弯腰、拔菜、起身，前进两步之后，再弯腰、拔菜、起身……无数次重复这样的节奏，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啊。
她心疼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林满慧嘴里，柔声道：“好孩子，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
林满慧没奈何趴在五哥背上，感觉到他身上源源不断的热气，刚刚兴致勃勃的一口气忽然就泄了下来，懒洋洋地闭上眼睛：“五哥，我们回家吧。”
还是那样的风雪，兄妹俩一起回到家中。林景严哪怕年轻力壮，到底背着林满慧走了三公里路程，热得头顶冒汗，直喘粗气。
自从小妹病好之后，再没见到小妹如此虚弱的模样。原以为她永远都会阳光、健康，哪料到这一次风雪菜地之行让林满慧又变得苍白无力。
林景严一颗心七上八下，抬手抽了自己一巴掌，狠狠地咒骂着：“跟着小妹也帮不上忙，光知道站在田埂上干看着。林景严，你就是个废物！”
林满慧回到家，坐在椅中，脱下沾了泥水的雨鞋，换上在炭盆旁边烤得暖烘烘的棉拖鞋。身上穿着的棉袄被雪打湿，她也脱下来换了件厚实的夹衣。
等到一身干爽舒适，林满慧这才长吁了一口气，看到林景严抽自己巴掌，扑哧一笑：“五哥我没事。要不是你背我回来，我可真要累死了。你哪里是废物，有用得很呢。”
林景严一听也有道理，心情顿时就变得好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笑嘻嘻地说：“你别说，脸都冻木了，这一巴掌抽得真疼。”
林满慧被五哥这滑稽的模样逗得开怀大笑。刚才她在五哥后背闭目修炼，水系异能在漫天大雪之中进展神速，肌肤、头发、眉眼被充盈的异能滋润，整个人看上去散着莹润之光。
林景严看小妹笑得开心，精神恢复得不错，这才放下心来，换好衣服鞋子坐在炭盆边，加上木炭之后拨开底下炭灰。
一阵风吹过，新燃的木炭噼啪作响，炭火渐渐旺了起来。
林景信今天到中学图书室借书未归，家中此刻只有林满慧和林景严兄妹俩。林景严起身倒了两杯姜盐茶，一杯放在林满慧手中，浓浓的姜味让她皱起了眉毛。
林景严哄她：“天太冷，喝点姜茶驱寒，千万别感冒了。”
林满慧看了他一眼，手指轻轻搭在茶杯边沿，一串浓缩木系异能的水珠滴落杯中，她将手中姜盐茶递给林景严：“哥，你喝我这杯。”
木系异能与水系异能相融合，对植物有效，对人体应该也有促进健康、增加抵抗力的功效。林景严跟她跑了这一路，累得汗流浃背，天寒地冻，风邪入体，若是感冒了那岂不是自己的罪过？
林满慧与他交换了茶杯，林景严也没多想，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他砸巴着嘴，回味满嘴的草木清香，感觉浑身上下暖洋洋的，脸上带出丝困惑之色：“奇怪，小妹你端过的茶似乎都好喝些？难怪种花、种菜都种得那么好。”
五屉柜上的春兰叶片轻轻摇晃，中央粗壮的花枝渐渐露出两寸，叶片的金边越发灿烂，显然心情极为愉快，似乎在说：对对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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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今天刚看了一家新店，做蟹黄面的，就有配姜茶～嗯看来是要去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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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33章
◎农科所年纪最小的职工◎
过了两天,正是周末，大雪渐停。
苍白的太阳突破云层，有气无力地照耀着白雪世界。
化雪的天,冷得钻心,林满慧与林景严窝在家里烤火。林景智这几天编书热情高涨,没时间管他俩，林满慧跑到学校图书室借了几本小说，天天抱着小说有滋有味地读着。
末世来临之前，林满慧就是个爱看小说的人,七十年代虽然文娱活动不多,但是纸质书可读性挺强。《苦菜花》、《铁道游击队》、《红日》、《红岩》……一本一本地看下来，林满慧连饭都得人三请四催才肯上桌吃。
林景仁不爱读书,回到家看小妹整天抱着书坐着一动不动，暗自佩服她这坐功：“小妹坐得住，将来肯定能上大学。”
林景严有点不服气：“我难道就上不了大学？”
林景仁“嘁！”了一声,满脸的鄙夷。
林景勇在一旁“哈！”的笑了起来：“你？就你？你还想上大学？看你一天到晚无所事事的,谁会推荐你上大学？”
被两个哥哥集体嘲笑，林景严被激出血性，霍地站了起来：“二哥不是说高考会恢复？等我考上京都大学，看你们怎么说！”
林景勇与林景仁一起大笑：“唉哟，老五你要是考得上京都大学，我们给你办一桌豪华酒席！”
两位哥哥这看死他考不上大学的模样让林景严气得直咬牙，跺着脚大叫道：“一言为定，鸡鸭鱼肉必须样样有，八个热菜八个凉菜……”
说到后来,听林景严还在那里掰手指头：“卤牛肉,我要吃卤牛肉,凉菜必须有这个。哦，对了，红糖糯米团子，一定要记得多放点红糖。”连一直埋头看书林满慧都听不下去，站起来一把捂住他的嘴。
“行了行了，别提要求了，赶紧看书学习去吧，不然凉菜别说卤牛肉，连皮蛋都没了。”
一屋子人都笑了起来，林景严一边笑一边进屋拿出物理课本放在饭桌上，当真用心看起书来。他和林满慧有点相像，一旦沉下心来十分专注，外界的各种声响都听不见。
林景勇与林景仁对视一眼，咧开嘴无声地笑了同时伸出手掌在空中一击，发出沉闷的一声“啪！”庆祝激将法成功。
林景信向来话少，最近在大哥大嫂的指导下补高中基础。看到弟弟们的互动，安静坐在一旁，咧开嘴笑了。
屋檐下的冰凌融化，慢慢向下滴落水珠，“嘀嗒、嘀嗒、嘀嗒……”
窗外传来一阵喧哗，林景信侧耳一听，起身掀开门帘。
雪水化开，道路泥泞，连脊房区小路尽头开过来一辆吉普车，停在路边。车上下来五个穿着深筒黑色雨鞋的人，两人从车上抬下一筐蔬菜，另外两个提着一袋仪器设置，还有一个脖子上挂着个照相机，一起朝着自己这边走过来。
林景信不知道这些人要做什么，站在廊下没有说话。
吴婶与梁水根夫妻俩、西头的范志英、范志杰姐弟俩也从屋里走出来，好奇地张望着。
看到林景信，范志英面上露出一丝忸怩之色，半天方才鼓起勇气走过来，问道：“林景信，放寒假了？大学有意思吗？”
范志英的脸盘子、眼睛都是圆圆的，身形有些敦实，长相只是中等。她是林景信的高中同学，父亲工伤退休之后顶职进纱厂做了名工人。
纱厂平时三班倒，工作辛苦，白天难得碰上。范志英听到动静出来，一眼看到林景信，便走过来问了这么一句。
这个曾经的高中同学兼邻居曾经对弟弟妹妹很关照，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疏远了许多。林景信神情有些淡淡的：“还好。”
范志英本就有些不太自信，被林景信冷淡的语气搞得更加不知所措，勉强挤出个笑脸：“哦、哦。”便退了回去。
范志杰没好气地推了她一把，悄声道：“人家以前在林场当临时工的时候都看不上你，现在上了大学那就更不行，你别在那里做梦了。”
范志英低下头，双手拧着衣角不吭声。
吉普车下来的五个人渐渐走近，领队是带着照相机的罗瑞冬。他虽然不认得林景信，但他看他站在檐廊之下，猜测是林满慧的哥哥之一，扬声问道：“林满慧在家吗？”
林景信看对方头发花白，穿着笔挺，左胸口袋上插一支钢笔，脖子上挂着高档相机，一副知识分子的派头，不由得肃然起敬。
“小妹在家，不知道您是？”
罗瑞冬平时不苟言笑，做事有些一板一眼，他点头道：“我是农科所蔬菜研究组的罗瑞冬。”
三分场是水果、花卉与蔬菜基地，对住在三分场的人而言，罗瑞冬这个名字真是如雷贯耳。林景信马上恭敬地掀开门帘：“原来是罗教授，您进家里喝口茶？”
不等罗瑞冬回话，他将脸对着屋里，喊道：“小妹快出来，罗老师来了。”
一连喊了两遍，林满慧才从入神的状态中摆脱出来，手中拿着书走出屋，一眼看到罗瑞冬，还有他身后含笑而立的陈淑仪，惊喜地唤了一声“师母、罗老师，你们怎么来了？”
罗瑞冬与陈淑仪两人这次有备而来，瞄准的便是林满慧的菜地。
罗瑞冬指挥助手将那一筐刚采摘下来的红菜苔放在檐廊下，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林满慧，你这次是大功臣，按照你说的法子，菜苔丰收了，而且你看这颜色与粗细，比之前强多了。”
林满慧看一眼菜苔，微笑点头：“好。”
罗瑞冬大手一挥：“这一筐子菜苔，送你了。”
林满慧探头一看，唉呀一声：“太多了，吃不完呀。”家中蔬菜要多少有多少，根本不差这点菜苔。
林景勇从屋里走出来，看到这一大筐菜苔，眼中放光：“没事，可以做酸菜。”他是当家人，做得一手好酸菜。红菜苔过水，然后晾晒，做成酸菜后加红辣椒、大蒜爆炒，味道极好。
行吧，这份礼物林满慧让四哥收下，道了一声谢。
罗瑞冬看着屋前紫红一片的菜地，眼中满是欣赏之意：“林满慧，我会帮你申请种植方法专利，你种的红菜苔请一定要留两株种子啊。”
林满慧点头应了。
罗瑞冬与陈淑仪带着三名助手进入菜地，拍照、测量、记录，林满慧的菜地成为农科所的实验田，引来周边职工看热闹，一边看一边议论着。
“唉呀，我就说林满慧这个小姑娘有出息，你看她种的菜连农科所的教授们都说好。”
“她种的红菜苔清甜的，以前还送过我一把咧。”
“她种的青椒也好吃啊，还不怕冷，挂果时间长，都腊月间还结了那么多。”
“看这架势，林满慧要出名了哟~几个教授过来考察。”
听到这里，一直满脸渴望的范志英脸上露出一分落寞，在内心里叹了一声，转身进屋，再不说一句话。
林满慧耳朵里灌满了溢美之辞，有点不好意思。
等到教授们做完研究，拍好照片，陈淑仪站起身微笑道：“你放心，是你的成果我们一定会给你冠名，只是有一点，申报技术专利的时候希望你能成为我们农科所的正式职工。”
职工？林满慧才十三岁呢。
看到林家兄长一脸懵懂，陈淑仪看了一眼罗瑞冬：“老罗，你是组长，还是你来说吧。”
鞋底在菜地沾了一脚泥，罗瑞冬跺了跺脚，表情很严肃：“林满慧同学，因为你的突出贡献，农科所将特招你进我们研究小组，先从我的助手做起，每个月工资二十块，待遇等同于三级技术工人。”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带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你愿意吗？”
招工一事，是厉浩与罗瑞冬商量的结果。
林满慧年纪还小，就拥有与植物沟通的能力，养花种菜灵气十足。若是被太多人知道，恐怕招来祸患。只有将她归于农科所的管辖之下，才能更好地保护好她，助她健康成长。
林满慧知道这是几位教授对自己的爱护，微笑着点头：“愿意的。”
罗瑞冬一边指挥助手们收拾物品，一边道：“明天上午过来找我，我带你去办入职手续。”
陈淑仪打趣道：“如果满慧过来当我们的同事，农科所将迎来年纪最小的职工。”
自己有了正式工作，每个月可以领到二十块钱工资？林满慧满心欢喜，脸颊微红：“师母，我就是个领工资的学生，哪里够格当教授们的同事？”
陈淑仪越看眼前这个身高只有一米五左右的小姑娘模样可爱，懂事、乖巧、会种菜、种花，这样的孩子哪个不爱呢？她抬手摸了摸林满慧的小辫子，温柔地说：“放心，师母肯定不会让你吃亏。”
事情办妥帖，林满慧请大家进屋喝茶。
三名助手不敢与教授一起进屋，拎着仪器设置回车上等。罗瑞冬参观了一下屋内陈设，看着柜上那盆春兰啧啧称奇：“林满慧真是一双巧手，养出来的兰花真不错，也难怪老厉喜爱你这个学生。”
陈淑仪笑着夸了罗瑞冬一句：“当年萌芽计划选拔，幸好组长那一票，不然林满慧他们这一组选不上。”
陈淑仪与罗瑞冬都不是湘省人，喝不惯当地的姜盐茶。林满慧知道师母吃穿用度很讲究，有些洋派，便取来两个干净白色瓷杯，泡了两杯红茶端上来。
陈淑仪忙碌了这半天，握着热气腾腾的茶杯、喝上一口热茶，齿颊留香，感觉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
红茶口味悠长，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果木清香，汤色红似宝石，表面散着一层厚厚的白色雾气，忽而聚拢、忽而散去，在茶汤之上变幻着不同的图案。
陈淑仪眼中一亮，轻啜一口，赞了一句：“好茶。”
林满慧取来一个罐子装上二两红茶交给她，微笑道：“师母，这是我自己做的秋茶，您要是喜欢就拿点回去喝。”
大军山上漫山遍野的野茶树，采摘、萎凋、揉捻、发酵、干燥……旁人制作红茶工序繁复，林满慧却轻松自如。
陈淑仪喝茶讲究，难得听她赞一句好茶，罗瑞冬笑着开玩笑：“只有你师母有？罗老师就不送了？”
陈淑仪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小辈的东西你也好意思讨？再说……你也不爱喝茶。”
罗瑞冬哈哈一笑：“好好好，我不要。”
一时之间，小小的屋子因为他那爽朗的笑声变得热闹起来，驱散了寒冬的冷寂。
作者有话说：
先放个小短章，12点还有一更。
范志英后面会有戏份，这里先露个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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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大嫂发飙了◎
按照惯例,期末考试后一个星期的周一，就是领成绩单的时候。
过完周末，林满慧与林景严一大早背着书包去学校。走在路上的林景严有点紧张：“如果这次的成绩不行的话,大哥会不会打我？”
林满慧吸了一口气,化雪之后空气中湿度很大,含着清冷的味道，令人头脑清醒。
她穿的雨鞋有点偏大，踩在泥地里行走并不轻松，看到五哥紧张便打趣道：“你可是要考京都大学的人啊,怎么也得在农场中学排名前三才能上吧？”
林景严惨叫一声：“我以前没有努力嘛,前三？要命！”
兄妹俩说说笑笑到了学校，进各自班级等待老师发各科成绩。
初二2班的班主任熊老师是个脸蛋圆圆的女性,三十多岁，态度和蔼可亲，深受同学们喜爱。
见到林满慧,熊老师笑得十分温和：“林满慧同学来了？这个寒假农科所的厉教授他们有没有安排？”
对比赵志红老师,林满慧对这位新班主任老师很有好感，她走到老师面前，态度很恭敬：“熊老师好，寒假要给教授们当助手。”
熊老师欣慰点头。
林满慧坐回座位，吴媛媛略带埋怨地说：“你这个家伙，下雪了也不来找我玩。”
林满慧无奈摇头：“没空啊。”看小说入了迷，又被罗教授盯上红菜苔，这一周真是累死了。
当数学老师拿着试卷走进教室，同学们看到老师手中厚厚的一撂试卷,有些紧张,不敢再交头接耳,赶紧坐直身体，双手放在课桌之上，专心地看着老师。
数学老师很享受这一刻，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报成绩、发试卷。拿到试卷之后，有人欢喜有人愁。
林满慧看着试卷右上角大大的红字“93”，脸上没有笑容，嘴角略有些向下，有点不好意思。只得了86分的吴媛媛凑近一看，问：“这么高还不满意？”
林满慧摇摇头，没有说话。
她木系异能修炼到中阶，身体的敏捷度、力量、记忆力、理解力都得到极大提高，按理学习应该名列前茅才对。但刚才听到老师念成绩，光是本班就有五、六个比她高的，最高分98呢。
林满慧很清楚自己，十二岁穿越到末世，一直在厮杀搏斗、升级异能，根本没有时间学文化。重新回到教室，有些基础知识忘得差不多了，学习成绩想要达到第一，得花时间与精力。
末世太累，现在的她只想咸鱼躺，所以学习一直不太努力。懒洋洋地学，随随便便考，能够上九十已经算不错了。
可是，人都有自尊心。拿到这张试卷，听数学老师和熊老师笑眯眯对自己说“林满慧同学有潜力，好好学”时，还是有点小惭愧的。
“胡大志，100分”听到老师宣布自己的成绩，胡大志简直乐开了花，迈着嚣张的步伐走上讲台领回自己的试卷，还不忘冲林满慧、吴媛媛挤了挤眼睛。
林满慧送了他一个白眼。
任课老师一个一个地走进教室，发试卷、念成绩，无一例外地都对林满慧说了一句：“林满慧同学有潜力，好好学啊。”
语文90，数学93，英语95，三门主课成绩加起来，林满慧在全班排名第6，全年级排名17。
这个成绩，比起以前已经是大大的进步，全年级前二十名，很不错了。
熊老师把寒假作业发给同学们，交代了几句寒假事项，就听到学校大喇叭里响起雄浑的军队进行曲。
“同学们，学校的新年表彰大会马上开始，大家到大操场集合。”
林满慧差点忘记新年表彰大会了，看身边同学个个神情激动，她好奇地问吴媛媛：“表彰大会？发奖状吗？”
吴媛媛亲密地搂过她的肩膀：“对呀，每个年级的前三名发奖状、挂大红花，还有最大进步奖、学习标兵、三好学生，都有奖状和奖品，校长亲自发奖，可光荣了。”
每个学生都有上进心，哪有不想拿奖的？
林满慧与吴媛媛汇入学生人潮，一起走出教室，顺着走廊向楼梯间走去。刚走几步，听到身后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唉哟，这不是我们3班的逃兵吗？好久不见，在2班过得怎么样啊？”
转头望去，康华脸上长了几颗青春痘，故意抬高脑袋用鼻孔看人，一脸欠揍的表情。
吴媛媛没好气地撇了撇嘴：“当然过得好了，看不到你这张丑脸，听不到林嘉明的酸话，不用担心老师对差生的打击，简直神清气爽、精神百倍。”
林嘉明与康华并肩而立，看着容光焕发的林满慧，心中嫉恨不已。怎么她脱离自己的控制之后越过越好呢？不仅身体健康、交到新朋友，还长漂亮了。
肌肤细腻如瓷，脸庞有红有白，乌黑的眼眸亮晶晶的，就连以前蓬松干枯似草的头发也变得有了光泽，在阳光下美得眩目。
在林嘉明那个预知未来的梦里，林满慧并不以美貌取胜，病弱的她即使做完手术能够正常学习、生活，也只是勉强当得起清秀二字。
怎么现在的林满慧这么秀美动人？整个人看上去水汪汪的。
林嘉明上下打量的目光太过热切，吴媛媛横跨一步挡住她的视线，哼了一声：“只晓得写举报信的叛徒，站远点。”
林嘉明一颗心被刺痛，气得脸都胀红了：“我说过很多遍，不是我写的举报信，不是我写的。你们为什么总喜欢冤枉人！”
吴媛媛斜了她一眼，目光中满是鄙夷：“你说不是就不是？不是你还有谁？只有你这个红眼病才会写什么举报信。”
林嘉明看着林满慧，一脸的委屈：“满慧，我是你堂姐呢，怎么可能举报景严哥？一家人一损俱损，我举报他干嘛？”
康华在一旁看林嘉明可怜巴巴的眼神，拉着她的胳膊向自己身后一扯，一副护卫到底的架势：“你们不要欺负林嘉明！小心我告老师。”
胡大志从林满慧两人身后站出，横眉立目：“康华你小子是不是皮痒了？”
康华抬眼见是大个子胡大志，有点发怵，护着林满慧后退两步：“你，你要干什么？学校不让打架。”
林满慧才懒得看林嘉明在自己面前立柔弱人设，斜瞟了她一眼，嘴角一勾：“林嘉明，我俩已经绝交，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小心我揍你。”
林嘉明上次被林满慧揍得浑身酸痛，躺了两天才恢复过来。现在听她这一说，吓得再后退一步，靠在走廊栏板上，后背有寒风吹来，凉嗖嗖的。
“满慧，你变了，变得冷酷无情。呜呜……”
这么文艺腔的哭声让林满慧觉得鸡皮疙瘩掉一地，拉着吴媛媛转身就走，再不愿意多看一眼。
可惜还没走两步，就被赵志红老师一把揪住：“跑什么跑？欺负了我们班上的同学就想走？林满慧你太不像话了！”
林满慧将手一甩，不耐烦地说：“谁欺负她了？莫名其妙。”
赵志红本就对林满慧转班一事耿耿于怀，抓到错处便不肯放过，大声批评道：“你这是什么态度！怎么对老师说话的？转了班就连老师都不肯叫了吗？就这样的学生，还能被选为萌芽计划成员，真是笑话！”
一走廊的学生都驻足看来，赵老师更加起劲，不依不饶地拿尊敬师长一事扣帽子。林嘉明停止哭泣，眼中不自觉地带出一丝得意。
赵老师指着林满慧，手指头恨不得戳到她额头上：“林满慧你不要得意，人家林嘉明这次考了全年级第三，你呢？还好意思说她举报，你这样造谣污蔑，难道不是欺负吗？”
林满慧后退一步，离赵老师远了一点，对林嘉明说：“是不是造谣污蔑，你心里清楚。人在做，天在看咧。”
林嘉明心一跳，没来由地一阵心虚。
自从奶奶葛翠萍被林满慧举报搞封建迷信之后，经常失眠，说什么半夜里听到莫名其妙敲打窗棂的声响，吓得她整天在家里烧香，神神叨叨地说着“不要来找我，不是我干的。”之类的话。
莫非这世上真有鬼神不成？
想到这里，林嘉明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不是，我没有。不做朋友就不做朋友吧，我以后不会再烦你了。”说罢，利落转身，再不回头。
惹不起，躲得起。林嘉明在这一刻决定远离林满慧，她想上大学就上大学、当教授就当教授吧。林满慧已经变得强硬，也不再信任自己，无法再影响她，继续交往还有什么意义呢？给自己添堵吗？
赵老师见林嘉明毫不犹豫离开，并没有与自己并肩作战，觉得没趣，瞪了林满慧一眼：“你好自为之吧。”
丢下这一句话，赵老师要走，却不料斜刺里伸出一双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别走——”
赵志红一愣。
“赵志红，你别走，先把话说清楚。林满慧哪里做错了？你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对她大呼小叫！”
林满慧抬眼看到来人，眼睛一亮：“大嫂！”
孙文姣以前在县城机关当会计，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岂能让小姑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呼来喝去？她冲林满慧点了点头，注意力依然集中在赵志红身上。
赵志红第一次遇到同事当面怼她，气得直喘粗气：“我哪里大呼小叫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大呼小叫了。”
孙文姣冷笑道：“我两只眼睛看得清清楚楚，还有走廊上这么多同学都看得明明白白……”
她转过脸望向一直站在林满慧身边的吴媛媛，“是不是？”
吴媛媛认出眼前这个短发微胖的女老师是林满慧的大嫂，见她过来撑腰，兴奋莫名，马上跳出来点头：“就是！”
孙文姣早就看不惯这个赵志红，一天到晚阴阳怪气，不是骂学生就是怪家长，反正她嘴里就没有一个好人。以前她欺负林满慧，那个时候她与老林一起还没调到农场中学来，没有抓个现形不好发作，现在正让她撞上，岂能善罢甘休？
大嫂不发威，还真当林家没女人了？
孙文姣左右看看，走廊间的学生听到老师争吵有些害怕，都躲得远远的。熊老师等几位老师从各自负责的班级教室里走出来，站在一旁观望。
没有人来劝架，可见赵志红人缘不行。
孙文姣大声道：“你莫名其妙地骂林满慧不尊敬老师、污蔑同学，临走还丢一句什么好自为之，是什么意思？
如果不是我过来，我家孩子就这样被你这个当老师的欺负了！
来，你给我一件一件跟我说清楚——
如果当真是林满慧做错了事，我这个当大嫂的代她给你鞠躬道歉。可如果是你随意端着老师的架子欺负我家老实孩子，那我可不依！”
赵志红没料到林满慧的大嫂、初一年级的数学老师孙文姣是个这么厉害的角色，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应对。
她梗着脖子说：“你没看到林嘉明哭了吗？就是林满慧污蔑她写举报信，我批评教育一下她怎么了？”
孙文姣一脸的嘲讽：“林嘉明哭了？我怎么不知道。林嘉明人都走了，你还在这里跳上窜下讨公道，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一边说话，她一边抬起手指，食指直直地戳向赵志红，与她的额头只有一寸距离：“这样指着你，你觉得愉快吗？以后你再敢用手指头戳林满慧，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林满慧在一旁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学生要尊敬老师，不能与老师争吵。一旦争吵，那一定是学生不对——在这样的普遍观念之下，林满慧面对赵志红的精神虐待选择了退让。
但现在有大嫂护着，帮自己和老师吵架，真开心。
旁边几位看热闹的女老师捂着嘴笑了起来，十几个学生也在一旁偷着乐。哪个学生喜欢被老师用手指头戳着骂？那是一种刻在脑海中的痛苦记忆。
今天终于见到赵志红被骂，初二3班被老师责骂、污辱过的差生都乐不可支，个个笑开了花，露出嘴里两个大门牙。
“赵老师也有今天？她平时在我们面前可威风了，怎么现在被这个老师骂得抬不起头？”
“赵老师只喜欢成绩好的，不喜欢成绩差的，对学生两副面孔，特别让人讨厌。”
一个男老师走到熊老师身边，悄悄问道：“我听说林满慧原来是赵老师班上的？怎么被你挖来的？”
熊老师一说起这事就乐得圆圆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唉呀，这真是我的福气。赵老师不待见林满慧，非要把她安排坐在角落里，还讽刺她拿到萌芽徽章就自以为是。林满慧受不住，就提出转班了。”
旁边几位老师都愣了一下：“这个赵老师是不是有病？这么优秀的学生还不好好培养，非要把人家挤兑走？”
熊老师嘴上谦虚，心中得意：“萌芽计划这三个孩子刚刚转过来，成绩倒也不是什么数一数二。不过呢，他们团结友爱、尊敬老师、勤奋好学，对班风的影响还挺好的，带动着整个班的学习成绩都上升了。”
旁边的议论声阵阵入耳，赵志红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悔不当初。
孙文姣见赵志红站在原地不知道如何回嘴，心中冷哼了一声：心虚了吧？平时坏事做多了没报应，还真以为这世上她就是真理了。
“怎么？我给你机会告状，怎么变成哑巴，不说话了？”
“学高为师，身正为范。您是师范学校出来的老师，这句话没有听说过吗？你让林满慧好自为之，那就示范给我看看，什么叫好自为之！”
孙文姣步步紧逼，双目炯炯：“你要是示范不出来，那可别怪我。”
她转过头对几位老师说，“以后大家见到赵老师都不要问好，直接说，赵老师，好自为之……”
旁观者实在绷不住，都笑了起来。有一个人笑出声，人群就像是被传染了一样，一个接一个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响，引来楼上、楼下的师生窃窃私语：出了什么事？
赵志红在学生面前很强势，其实生活中却是个怂货。面对咄咄逼人的孙文姣，在这一片嘲笑声中，她不敢再吵，胀红着脸说：“你怎么这么厉害呢？林满慧都是跟你学的吧？”
孙文姣“呸！”了一声，“我有你赵志红厉害吗？把我家孩子活生生逼得转了班，你高兴了吧？她以前小学成绩可好了，就是进了你那个班才变差的。现在转了班，成绩马上就上升了。”
想到自己来到农场中学之后听到的事情，孙文姣怒火中烧。因为心伤父母离世，林景智很少回农场，没想到底下弟弟妹妹过得如此艰难。
孙文姣母性浓，责任心强，她一双眼死死地盯着赵志红，眼中喷射出熊熊烈焰，代替林满慧骂出那一句一直想要骂的话：
“误人子弟，枉为人师！”
赵志红气得浑身直哆嗦，颤抖着声音道：“你你你……你这个刚来的，怎么能这样骂人？你，太厉害了！”
她来来回回也就只会骂一句“你太厉害了”，林满慧在一旁看着觉得真好笑。
以前的自己太过老实，面对老师责骂只知道检讨、反省自己，以至于胆子越来越小。可是今天看到这一幕时才发现——
当褪去那一道老师的光环，赵志红不过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货。
大喇叭里传来教导主任威严的声音：“请同学们抓紧时间到大操场来，请同学们抓紧时间到大操场来，表彰大会马上开始。”
赵志红转头看见一群学生瞪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热闹，脸上有些挂不住，虎着脸说：“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赶紧排队去！”
说完，也不管孙文姣与林满慧，仓皇而逃。
孙文姣看着赵志红的背影，感觉出了口恶气，这才对林满慧说：“以后她再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帮你骂她。”
林满慧点了点头。
“你家五哥这次也有奖。”
林满慧一听就来了劲：“啊？我五哥也有奖？是什么奖？难道他得了前三名？太棒了！”
孙文姣“嘁！”了一声，“前三？他做梦呢。”
林满慧有点糊涂：“那还有什么奖？”
吴媛媛在一旁提醒：“不是还有最大进步奖吗？”
林满慧一听，实在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对，我五哥的进步空间可大了。”
林景严从年级倒数起步，可不就容易得这个奖？
作者有话说：
发奖了！发奖了！下一章林满慧要领一个大奖。
◎最新评论：
【等了半天还是没有更，哭死，能不能多更一点呀？】
【撒花】
【大奖别等明天啊！】
【
-完-

第35章
◎最佳少年奖◎
学校的大喇叭里再次传来教导主任威严的声音：“请同学们抓紧时间到大操场来,按照班级排好队，表彰大会马上开始。”
林满慧几个人说说笑笑，加快脚步顺着人流向前走。
大操场上,宋校长穿着浅灰色中山装,梳着大背头,正站在升旗高台之上和几名老师准备着奖品。
所有的师生都到达大操场，在台下安静地等待着校长训话。
简短地说过几句之后，看底下的学生已经有些按捺不住激动的心，宋校长明智地闭上嘴,直接宣布奖励名单。
“下面,我宣读各年级前三名的同学名单，念到名字的同学请按照年级从低到高,顺序上台领奖。”
初二年级的第一名是季问松，第三名是林嘉明，林嘉明听到自己的名字,很是开心。不枉她这段时间刻苦学习,终于进入了前三名。
季问松穿着一件过膝的深蓝色长棉袄，雪白的毛衣高领露出一小截，鼻挺眉秀，清俊的脸庞闪着自信的光芒。康华扯了扯他的胳膊，开心地说：“我们绽放小组，你和林嘉明都能上台领奖，真好。”
林嘉明也侧过脸来看着他，柔声道：“季问松，你的成绩真好,我得向你学习。”
季问松对林嘉明没有什么好印象,但他教养很好,淡淡地回了一句：“互相学习吧。”
康华对林嘉明说：“加油，争取明年拿第一！”
季问松双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嘴角渐渐浮起一个浅浅的笑容，心道：有我在，你林嘉明永远拿不了第一。
在林嘉明的梦中，季问松是这一届萌芽计划的获得者，也是未来农科所的新星。但因为自己和林满慧的突然加入，打破了他的成长轨迹，林嘉明面对季问松时便总有些心虚。
“季问松，寒假你……”
林嘉明还想接近一下两人的关系，却听到赵老师的声音：“季问松，林嘉明，轮到你们上台领奖了。”
站在高台之上，俯瞰台下众生，听着台下热烈的掌声，林嘉明的内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得意与欢喜交织的情绪。
身边站着的季问松身形清瘦，模样文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与普通孩子不一样的矜贵之气，这可是未来的农科所所长呢。
掌握先机，与未来大佬同台，谁能拥有这样的福气？
不得不说，站在高处享受万人仰望的荣光，这种幸福真的很让人沉醉。
林嘉明整理了一下别在左胸上的大红花，笑得灿烂明媚。眸光一闪，正瞥见台下林满慧仰头看来，顿时心里美滋滋的。
终于通过优秀成绩稳压林满慧一头，小胜，雀跃。
颁发完年级前三名的奖状，林景严成功地获得一张“成绩进步奖”的奖状。他举着这张大大的黄色奖状，看着奖状上圆润秀丽的毛笔字，笑得合不拢嘴。
这次期末考试成绩从年级第216名提升到了第36名，质的飞跃。其实学习也没有那么难嘛，看来考京都大学还是很有可能性的。
他得意洋洋的目光扫向台下，正与林景智对上。林景智脸一拉，嘴角向下耷拉，显得十分严肃，似乎对他的成绩并不满意。
后颈一寒，林景严立马收敛了笑，端正态度，挺直腰杆。宋毅校长走过来给林景严戴上大红花，拍了拍他肩膀，鼓励道：“加油！”
林景严重重点头，大声道：“校长，我会继续努力的。”
宋校长十分满意林景严这个态度，道：“林景严同学，望戒骄戒躁，再接再厉。”
林景严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在心底暗暗给自己鼓劲：京都大学，京都大学。
林景严走下台，绕到初中部把奖品交给林满慧。
林满慧接过来一看，是一条触手轻柔的毛巾。吴媛媛凑过来道：“原来这就是神秘礼品呀，以前学生只有奖状，老师才会有奖品，没想到今年学生也能有。这是在我们农场毛巾厂定制的，你看这上面的小字。”
打开来一看，毛巾中央印着红色的楷书“一九七七年军山农场中学表彰会纪念”，底下“军山农场毛巾厂”几个字有点小，显得十分低调。
林满慧伸出手指抚上这条浅黄色的毛巾，高兴地说：“这是我五哥的奖品呢，毛巾质量真好。”
林嘉明在一旁悄悄关注着林满慧的一切，看到她这没出息的样子，在心里撇了撇嘴：真是没见过世面。我哥哥从县城大商店带回来的毛巾是魔都生产的，又香又软，上面印着牡丹、兰花、梅花图案，洋气得很，哪像这毛巾上光印几个字，土拉巴叽的。
学生的奖项发完，就是老师的奖项，这是每年表彰大会的重头戏，因为奖品一向比较丰厚。能够评为优秀班主任、优秀教师的，都有硬性指标要求，那可是极大的荣誉。
当宋校长与教导主任示意底下人将奖品抬上来时，全场轰动。
唉哟，竟然是一床厚实的提花毛巾被！用大大的透明塑胶袋装着，隔着袋子就能看到每床毛巾被细密柔软，雪白的棉线、精致的纹路，上面印的图案都不一样，有桂林山水、牡丹争春、松鹤延年……
这样一床高档的毛巾被，到百货商店买得十几块钱。现在的年青人结婚时女方通常会要求男方备一床这样的毛巾被，显得喜气。
“妈呀，老宋今年手笔真大！”
“可不是，早知道奖品这么厉害，怎么也得努力一把嘛。”
“优秀班主任评选可是要看学生成绩与成果的，光你自己努力有啥子用？”
“优秀教师是各年级公开选拔，十几二十个老师只选出一个，难呢。”
奖品引发一群老师加入了讨论的行列，赵志红死死地盯着台上的毛巾被，喉咙里恨不得伸出手，一把将它抓回自己家。
年年优秀班主任赵志红都有份，因为她带的班级平均成绩名列前茅，这一次也不例外。今年弟弟春节结婚，赵志红想送床毛巾被给他。看到这个奖品，那正是瞌睡遇到枕头，如果能够获奖，不就省下钱来了吗？
赵志红正在得意间，宋校长站在台上开始宣布名单。
听到自己名字的老师，学生、老师一起欢呼，热闹得像过年一样。
“初二年级，优秀班主任……”
宋校长停顿了一下，望向台下，嘴里念出一个名字，顿时让赵志红的心情荡到谷底。
“初二2班，熊丽华老师。”
“哦——”整个初二2班的同学都欢呼起来，林满慧与吴媛媛、胡大志三个人的声音最响。
赵志红不敢置信地茫然四顾：怎么不是我？明明我带的3班是全年级第一名。
宋校长似乎听到了赵志红的心声，特意加了一句：“感谢熊老师培养出林满慧等三位优秀学生，加入萌芽计划，为我们农场的农业发展贡献力量。”
初二2班的欢呼声更响了。
赵志红一听，颓然地垮下双肩，嘴里喃喃道：“从来没听说，谁带的学生选入萌芽计划，谁就能评为优秀班主任，我不服。”
可是，谁也没有管她服不服，所有的赞美与欢呼都送给了熊老师。
天上掉下个大馅饼，熊丽华老师捡了个大便宜，和善的圆脸笑容可掬，戴着大红花、领了床毛巾被抱在怀里，对前来祝贺自己的同事道：“多谢、多谢。”
全靠同行衬托，哈哈。
正在大家都以为已经结束的时候，宋校长忽然走到高台中央，笑容满面地宣布：“最后还有一项大奖……”
还有大奖？
按照往年惯例，奖励完年级前三、三好学生、优秀老师与班主任之后，就结束了啊。
底下人纷纷交头接耳——
“什么奖？还是大奖。”
“校长笑得这么开心，肯定是什么好事。”
“奇怪了，又不是毕业的时候，不然还可能多一项优秀毕业生的奖。”
宋校长哈哈一笑：“这个奖，将由农科所的汪所长亲自颁发，为了奖励今年为农场蔬菜基地做出贡献的同学。”
农科所所长！
对于农场中学的学生而言，这可是极为崇高的存在。大家一下子就被调动起激动的情绪，一个个小脸放光地叫道：“汪所长！汪所长！”
一阵欢呼声中，汪正新所长穿着白衬衫、黑色西裤从台下慢慢走了上来，他手里捧着一朵硕大的丝绸红花，面带微笑。
这朵红花真大！足足有面盆大小。
底下的女孩子羡慕得不行，恨不得尖叫起来。
“妈呀，这是绸花！”
“这得用多少绸缎呀，太漂亮了！”
“看到没？看到没？这朵绸花旁边还镶了金边，好美呀。”
林嘉明看到这朵大红绸花，双眼恨不得伸出钩子，只是想来想去好像自己也没做什么贡献，这个荣誉肯定不属于自己。
农科所、蔬菜基地做出贡献，不会是……林满慧吧？林嘉明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汪正新捧着这朵万众瞩目的大红花走到台中央，提高声音道：“上一周，我们军山农场遭遇了雪灾，蔬菜基地减产，损失严重。但是，有一位同学，是萌芽计划的成员，她在这次大雪灾表现优秀，不仅帮助农科所教授解决了红菜苔的生长问题，还创新蔬菜品种。”
听到这里，所有的同学都瞪大了眼睛：“谁这么牛？”
“这位同学种植出来的新品蔬菜以她的名字命名，慧字1号、2号……”
胡大志忽然跳了起来，尖叫道：“林满慧！是林满慧！”
吴媛媛也兴奋得声音都变了形，一把抓住林满慧的胳膊：“林满慧，你都没有告诉我！”
林满慧没想到，农科所会来这么一招。
她用木系异能种菜，什么品种培育不出来？只是帮着种种红菜苔罢了，罗瑞冬和陈淑仪帮她申请产品名、技术专利，她已经有点不好意思了，没想到汪所长还专门跑来给自己送上一朵大红花，唉……
林满慧耳根有些发红，抿着嘴没有吭声。
汪所长看着台下一动不动的林满慧，眼中满是笑意，扬起手中红绸花：“今年的最佳少年奖，奖给初二2班的林满慧同学！”
林满慧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吴媛媛推了一把：“快去呀！去上台领奖！”
台下的学生都跟着欢呼起来：“林满慧！最佳少年！”
一个初中生，就能得到农科所的奖励，新品蔬菜以她名字命名，这是何等的光荣！这是我们整个农场中学的骄傲！
欢呼声如潮水一般涌来，林满慧感觉整个人被淹没。
听着四周同学们的赞叹，迎着老师们的欣赏，林满慧站在台上，接过那朵比自己脸还大的绸花，笑容不自觉地漾了开来。
丝绸光滑无比，映衬得林满慧整个人红艳艳的，这一刻她光芒四射，成为农场中学最大的荣光。
林嘉明站在台下，一双脚被钉牢在地上无法挪动半寸。嫉妒之火在胸中熊熊燃烧，刚才她还觉得自己用成绩打败了林满慧，却不料她早已站在自己无法企及的高度。
表彰结束之后，宋校长站在赵志红面前，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学生尊敬我们，家长信任我们，因为我们是老师，是有学问、有德行、能够成为孩子们行为楷模的人。作为老师，我们不能辜负这份尊敬与信任啊。”
赵志红的脸上像开了染料铺子，一会红一会黑，偶尔还有青色与黄色闪过。大冷的天，她的额头却渗出细密的汗珠。
“宋校长，我，我……”
宋校长摇摇头，双手背在后面，转身离开，留下赵志红呆愣愣站在操场一角，内心翻涌着浓浓的羞愧之意。
作者有话说：
12点还有一更，满慧要放寒假喽~
◎最新评论：
【熊老师，我也不想啊，但没办法同行硬要给我啊哈哈哈哈哈】
【棒棒棒你真棒！加油加油加油！
棒棒棒你真棒！日万日万日万！
棒棒棒你真棒！加更加更加更！】
【撒花】
【灌水】
【为了巴结配合别人，而葬送自己前程，赵志红后悔了吗？】
【花?】
【早】
【
-完-

第36章
◎过小年，孙文善来了◎
林满慧快乐的寒假生活正式开启。
林满慧成为农科所的在编人员,领到新人福利：半个月工资、两套实验用的白大褂、一个月一张的洗理票、两斤肉票、两斤油票。
拿到这些东西，林满慧先做了一件事——买油饼。
农科所旁边的代销社里卖一种茶油炸的大油饼。一张油饼足足脸盆大小，外皮酥脆,撒上黑芝麻,一咬咔嚓响,好吃得很。
一张油饼需要一两油票，平时林满慧哪里舍得吃。现在自己也算是吃公家饭的人了，一两油票？小意思。
和林景严一起美滋滋吃完油饼，林满慧将半个月的工资十块钱上交给家中的财务主管林景勇,便安心当起了咸鱼。每天早上种菜,上午用一个小时写寒假作业，剩下的时间坐在火盆旁边看小说。
家中备年货备了不少瓜子、花生、糖果,嘴里含一颗话梅糖，一边嗑瓜子一边看小说，对比经历过的血腥、残酷末世,林满慧觉得这就是人间最美好的享受。
罗瑞冬与陈淑仪记录红菜苔与耐寒辣椒的成长,顺利申报新品，分别命名为慧字1号，慧字2号。当农场广播播报这则新闻时，整个农场都轰动了。无数人都在讨论这个林满慧到底是何方人士，竟然能够发明新的蔬菜品种。
搞得后来林满慧都不好意思出去晃，免得被人抓着夸个不停。
林景勇拿到林满慧上交的工资，乐颠颠地给她买了双红色的小皮鞋。看着这双炫目的皮鞋，林满慧感觉眼睛有点发花。
林景勇满是期待地看着林满慧：“你不是以前一直羡慕林嘉明哥哥送的红皮鞋吗？这回哥哥买给你！”
在记忆里搜寻了一下，还真有这么一回事。林满慧嘻嘻一笑：“谢谢四哥,果然还是我的哥好。”
“好看吧？快试试。”
林满慧从善如流,穿上这双现在十分时髦的皮鞋。猪皮,宽口，系带，尺码偏大，不过穿着很软和。
林满慧穿着新鞋走了几步，林景勇细心的观察着尺码大小，点头道：“小妹脚小，先放个鞋垫子，应该就不会那么大了。”
小玥玥扑过来抱住满慧的腿：“小姑，好看！”小姑娘最喜欢颜色艳丽的东西，这双皮鞋成功的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林满慧温柔一笑，抱起玥玥：“等你长大了，小姑把这双鞋子送给你。”
玥玥很开心，咧开嘴咯咯地笑着，抱住她说：“小姑真好！”比大舅舅好，哼哼。
孙文姣看到一天比一天活泼胆大的女儿，再一次觉得一家子调回农场工作是个正确的选择。
和林景智以前的做法一样，她现在每个月给家里寄十块钱，再没有像以前一样除了每个月玥玥的伙食费十五块，还时不时送米、油、鱼、肉回家，更不可能母亲一叫苦就塞钱。
这么一算，自己和林景智双职工一个月能存下不少钱，才调来一个学期，竟然已经攒了两百多块钱，这是她以前没有想到的。
以前母亲不断强调家中困难，大弟弟、二弟弟结婚她分别出了五十块钱，却还被大弟弟孙文善批评：家里供你读书花了那么多钱，你怎么这么自私？
孙文姣努力辩解，说自己为家中花了钱，却被他打断：爸妈这么大年纪还帮你带孩子呢，这些钱根本就不够，还不是我们在贴？
现在好了，隔得远这些话听不见，娘家人只能在信里骂她几句，来一趟不容易。玥玥上农场幼儿园一个月只要六块钱，包早餐中餐，很便宜。林家兄妹根本不要她的东西，反而是送菜送粮，帮着带孩子。
此消彼长，钱就节省下来了。
看着眼前和谐的林家兄妹，孙文姣总想为他们做点什么，便主动说：“我给你们每个人做两双鞋垫子，来，我先量一下尺寸。”
她取来皮尺，量了脚码，看着林满慧笑眯眯的问：“你喜欢什么花样子？”
林满慧不知道鞋垫还有花样，有点茫然：“什么花样？”
孙文姣扑哧一笑：“看来这些姑娘的活计我家满慧不熟，没事，大嫂帮你做。”
林满慧看着眼前这个分明是没有血缘关系，却因为嫁给大哥而成为亲人的孙文姣，这种成年女性的温柔让她心中暖暖的，展颜一笑：“随便什么花样都行，大嫂做的肯定是好的，谢谢了。”
孙文姣是农村姑娘，打小就帮母亲带弟妹，做家务，纳鞋垫是经常做的事情。她抿嘴一笑：“谢什么，满慧会种菜，大嫂也跟着沾光。学校宿舍没有菜地，只能靠你了。”
林满慧点头：“大嫂只管来摘，我种的菜多得很，根本吃不过来。”
林景智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以前妻子补贴娘家让人恼火，可是他也是苦孩子出身，父母双亡，对岳父岳母便多了几分宽容，对于那边三天两头来要钱要东西的行为睁只眼闭只眼。只是看到在外婆家养大的玥玥胆小如鼠，缩手缩脚的模样，再看看自家什么都没有，他心里真的很烦躁。
昨天妻子拿出存折，给他看了家中存款，说要取钱出来买台收音机，他兴奋了很久。
收音机，这可是他想了好久的东西！
看着被林满慧抱在手里，安静趴在五屉柜旁边听收音机的玥玥，听她跟着那木匣子里的音乐哼歌，林景智一向严肃的脸上有了一丝笑意。
“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远处传来一阵阵歌声……”
童音清脆悦耳，音准很好，咬字清晰，如清澈的泉水叮咚流淌，原来玥玥有一个好嗓子呢。
林景智不打算再生孩子，一心想要好好培养女儿，听到她唱歌，忽然升起一个念头：要不要让她朝着音乐路子往前走？
回到自己生长的农场，熟人多、好办事，比起县城，这里更适合不擅长人际交往的林景智。他越看女儿越觉得学音乐这个想法不错，决定明天买了收音机就去拜访一下住在同一栋宿舍楼的音乐老师。
想到这里，林景智有点激动，对林满慧说：“小妹，你摘点红菜苔和辣椒给我，我要送人。”
林满慧问都不问便答应下来，将玥玥放到大嫂怀里，从屋里拿出个草编的小篮子去菜地摘菜。
孙文姣问：“送谁？”
林景智看一眼正专注听着收音机学唱歌的玥玥，悄悄凑近孙文姣的耳边说：“沈君凤老师教音乐，要不要让玥玥跟她学唱歌？”
孙文姣一听，哪有不同意的道理，立马激动点头：“好啊！”
不知道为什么，孙文姣的感觉眼睛有些发热，想哭。
母亲以前总告诉她：男人哪有不想生儿子的呢？你把玥玥放在我这里，安心和林景智生个儿子才是正理。不然将来丈夫埋怨，家庭不和谐。
听了母亲话的孙文姣几次和林景智争吵，就是为了生儿子。林景智不肯再要，她却非要生，吵到后来林景智住进学校，连家都不肯回。被农村重男轻女思想影响的孙文姣很害怕，哪怕读书出来有了工作，她还是害怕女人没有儿子傍身将来在这个社会无法立足。
可是今天，看到林景智对女儿的一切如此上心，想到他曾经对他叔叔、爷爷说过的话，她那一颗忐忑不安的心终于落到实处——
母亲说的不对，丈夫并不重男轻女，他是真心实意不想再生孩子。林景智对女儿如此上心，还想送她学唱歌呢，多爱她！
想到这里，孙文姣眼中含泪，嘴角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暗暗决定以后再不提生儿子的事，夫妻俩就只要玥玥一个，培养好了比什么都强。
等到吃过饭，林满慧将装了满满一篮红菜苔、青椒、大蒜叶的草篮子交给林景智：“大哥，你拿着。”
林景智看她将每根菜都摘得干干净净，红的、绿的、白的，摆在金黄灿烂的篮子里美得像艺术品一样，不由得赞叹：“小妹真是能干。”
林满慧谦虚了一句：“我也只会种菜，做饭、洗衣、织补都不行。”
孙文姣与林景勇、林景严同时说：“没事，织补（做饭、洗衣）我会！”
一家人难得这么有默契，都笑了起来。都说小妹只需要种菜就行，其余的交给旁人就行。
没办法，实在是小妹种菜太厉害，成果斐然。赚了个农科所的编制不算，还推出两样蔬菜新品，这样的人才让她专心种菜就行，何必浪费时间精力做杂事？
晚上回到家，孙文姣夫妻俩躺在床上说闲话，聊到未来对女儿的培养规划，越说越兴奋，恨不得孩子见风长，一下子成人、成家。
夜深人静，看着身边已经熟睡的丈夫与孩子，孙文姣心中满是幸福与满足。
第二天一早，孙文姣与林景智拎着一篮子蔬菜，带着林清玥登上住在二楼东头房的沈君凤，希望能够让孩子跟着她学音乐。
沈君凤信佛，常年吃斋，年近四十，清瘦雅丽。林满慧种的蔬菜口味清甜、爽脆鲜嫩，这一篮子菜成功打动沈君凤，收下了林清玥这个才四岁的小姑娘，趁着寒假每天上午两个小时教她简单的乐理知识、练声与唱歌。
林景智到底是资深老师，发现孩子才能的眼光不错，林清玥乐感很好、声音甜美，才学一个星期就得到沈君凤的喜爱。
家中新买了收音机，孩子每天欢快地唱着歌，一日三餐蔬菜、肉蛋不发愁，这几天孙文姣整日里带着笑，感觉日子有了奔头。
农场中学给他们一家三口分配了一间宿舍。单面走廊的单身楼，除走廊尽头那间大一点，其余房间都是十二个平方米左右，没有厨房，家家都在走廊摆个煤炉子烧火做饭，一到饭点油烟熏天、叮叮哐哐，热闹得很。
虽说没有县城中学的住房条件好，但是孙文姣不着急。这不是刚来，没赶上新房分配嘛，等以后盖新宿舍，肯定就能得到改善。
“孙文姣，你的信！”穿着绿色制服的邮递员骑着自行车过来，举着一封信冲这边挥手。
孙文姣的信多，几乎一周一封，邮递员都认得她了。
孙文姣赶紧放下手中菜刀，跑过来收信，看一眼信封，又是娘家寄来的。她叹了一口气，旁边邻居看着有点眼热，道：“孙老师，你的信真多呀。”
孙文姣苦笑一声，信多也不是什么好事，不知道娘家这回又有什么事。她揩干净手，拆开信封，取出信来快速浏览。
果然，又是诉苦。
信是大弟弟文善写的，无外乎是说马上要过年了，以往都是孙文姣准备年货，现在她调走了也不回来，家里什么都没有，客人来了连姜盐芝麻豆子茶都没办法煎一碗，母亲觉得做不起人，在家里哭。
孙文姣不知道是哭还是该笑。
她是湘省岳城人，当地人习惯喝一种茶，用姜、盐、芝麻、豆子、茶叶、水混杂，在瓦罐里煮开，倒出来用茶碗盛着，过年过节时招待客人。
以往娘家年货都是孙文姣准备，全家人都习惯了一到年前就挑着箩筐过来，把孙文姣单位分的鱼、肉、米、面，再加上她买的芝麻、豆子、红枣、柿饼、桂圆、粉丝……一口水挑回家。
从来没有人问过，孙文姣准备这些年货需要用多少粮票、油票、钞票。都认为反正她们一家三口也是回娘家过年，家里留着也没用。日子一久，这些就成了她应该做的，哪一年东西不齐全，母亲还会嘟囔几句：“今年是怎么了？连桂圆都没买。”
孙文姣有时候也会觉得委屈，可是怎么办？父母养大她、送她读了中专，她有了工作、嫁了大学生，吃公家饭，怎么也比农村娘家人过得好，不补贴一下心里过不去。
现在她都调动到农场，和娘家隔了那么远，今年过年也不打算回家，竟然还要她准备年货？
两个弟弟都成家立业，家里有田有菜地，怎么还能这样理直气壮地写信来，要她准备年货？
让女儿不断补贴娘家，因为都姓孙，是一家人。可母亲不是说儿子才是女人最大依靠吗？这不是矛盾吗？
口袋里的家信有些发烫，孙文姣想了想最后还是寄了封挂号信回去，随信寄过去二十块钱，说今年刚调到农场什么都没有安排好，等年后再回家拜年。
腊月二十四是南方的小年，家家户户扫尘、清灰、整理屋子。
孙文姣今天收拾完宿舍楼，找同事借了张大圆桌面，在屋里摆开，一早买肉、买鱼，准备接林家弟弟妹妹过来吃个小年饭。
林满慧拎过来一只杀好的公鸡、十几个鸡蛋，还有一大篮子蔬菜，一家人欢欢喜喜做好饭菜，玻璃杯里倒上米酒，听着弟弟、妹妹们给自己敬酒，说着“大嫂辛苦、你们回到农场一家人团圆真好”之类的话，孙文姣笑得很开心。
林清玥戴上二叔从省城买回来的呢子小花帽，喜得满脸放光，不停地问：“叔叔、小姑，你们看我这帽子漂亮不？”
林满慧穿着新鞋子，鞋子底下垫着大嫂送的新鞋垫，厚实、暖和，绣着喜鹊登枝的图案，只可惜这份朴素的美旁人欣赏不到。
天色渐晚，拉亮屋里的白炽灯，酒菜、年饭在灯光下显得更有氛围。
屋外有人在放鞭炮，林满慧与林景严冲玥玥挑了挑眉毛，从怀里掏出一盒烟花晃了晃，引来玥玥一阵惊喜的尖叫：“花炮！”
林景智摇了摇头：“唉，小孩子过年就喜欢这。”
正在说话、谈笑，忽听得屋外有人喊：“孙老师、林老师，你家来客人了！”
夫妻俩对视一下：大过年的，是谁来了？
屋门本就没有关，孙文姣起身走到门边，看到邻居热情地领着一个人走过来。看到这一道敦实的身影，她瞪大了眼睛：“文善，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孙文姣的大弟弟孙文善，他个子不高，穿着件厚厚的土布棉袄，头顶戴着顶蓝帽子，背着个军绿色的挎包，左手拎一个白色纺织袋，看到孙文姣憨厚一笑：“大姐，我可算找到你了。”
孙文姣乍见亲人，满心欢喜，谢过邻居之后忙将孙文善迎进屋。
走进屋，孙文善看到一屋子的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今天是小年咧，我是不是打扰到大姐夫一家吃年饭了？”
林景智没有说话，倒是老二林景信忙起身让位：“哪里哪里，你远到是客，请坐请坐。”大嫂娘家人，自然是贵客。
孙文善从岳城县原阳大队孙家坪过来，坐火车、汽车，再加上走路，得花上一整天的时间，也难怪这么晚才到。
孙文姣端了一杯茶，孙文善一路上舟车劳顿，又饿又渴，接过茶一口气灌了下去，这才喘匀一口气。
孙文姣一直盯着他，看他虽风尘仆仆，但眉眼舒展、神情自在，不像是家里出事的模样，一颗提着的心这才放松了一些，问道：“家里还好吧？”
孙文善道：“家里挺好的。”
孙文姣继续追问：“妈身体怎么样？爸还咳嗽不？”
“妈最近腰不舒服，爸到了冬天就咳，都是老毛病，没什么大事。”
听到这里孙文姣才心安，替孙文善盛了一碗鸡汤，温柔地说道：“文善，先喝点鸡汤。小年了，你这大老远地过来看姐姐，有心了啊。”
孙文善看这鸡汤表面浮着一层厚厚的黄油，浓香扑鼻，羡慕地说：“大姐你这日子过得好呀，小年就吃上鸡了？我们家养的那些鸡都舍不得杀呢。”
作者有话说：
大嫂的娘家人有点讨嫌，下一章让他滚蛋。
◎最新评论：
【作者大大也是岳阳人吗】
【好的好的～等着这个疑似蹭吃蹭喝还想拿着走的人，圆润的走开】
【点赞赞赞赞】
【撒花】
【吸血鬼一样的娘家人，多少都不够拿，收拾完让他滚。】
【关键大嫂要硬得起心】
【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完-

第37章
◎我以后再也不去大姐家了◎
听孙文善说话有点酸溜溜的不中听,林景智生硬地接了一句：“养了鸡不杀，留着做什么？”
孙文善到大姐家一向不受姐夫待见，早就了解林景智是只纸老虎,模样看着吓人,其实心地善良得很。
他听了这话也不生气,嘻嘻一笑解释道：“队里现在抓得严，不准搞资本主义，一家只能按人头数养鸡，平时都留着生蛋呢,不到过年哪个舍得杀鸡吃？”
孙文姣知道丈夫不喜欢这个大弟弟,怕林景智不高兴，便在一旁打圆场：“这鸡是我小姑养的公鸡,母鸡也舍不得现在吃咧。”
孙文善接过孙文姣递过来的筷子，啃鸡肉、喝鸡汤，吃得满嘴是油,一双眼睛在饭桌上直瞄,不断地赞叹：“大姐你这日子过得真舒坦！有鸡、有鱼、有肉，唉哟~还有腊肉炒红菜苔，我们乡下人连年饭都没吃这么好。你调到农场来，还真是对了。”
孙文姣见到娘家人很高兴，没有听出这话有什么不对，林满慧却与林景严对视一眼，若有所思。
林景智在一旁冷冰冰地说了句：“说那么多做什么！吃饭还塞不住你的嘴？”
孙文善依然笑眯眯的，吃完扣肉吃腊肉，再将鱼肚上的肉吃完,就着菜苔、炒蛋一连干了三碗大米饭,打了个饱嗝将碗筷放下。
吃饱喝足,孙文善这才有了闲心逗小外甥女，他对小玥玥说：“玥玥，怎么不喊舅舅？”
玥玥躲在林满慧身后，露出个小脑袋，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排斥，大声道：“大舅舅坏！”
孙文善闹了个没脸，自我解嘲地说了句：“这孩子，在外婆家长大的，一点良心都没得，才离开半年时间连舅舅都不认了。”
林满慧护短，抱起玥玥没好气地说：“玥玥不是喊了你舅舅吗？哪里有不认你，别瞎给孩子扣帽子。”
说完，她上下打量着孙文善，问道：“今天过小年，你这个当大舅舅的给玥玥带什么来了？”
按照当地的风俗，小年小年，小孩子过年，一般长辈都会给小孩子买新衣、新鞋，或者吃的。
孙文善长着一张国字脸，下颌有点宽，浓眉大眼，模样周正。他高中毕业之后进大队部当了个书记员，记工分、拿工资，家里万事都是爹妈操心，日子过得其实挺滋润的。
听到林满慧的话，他看了她一眼，笑着问孙文姣：“大姐，这就是满慧？”他在心里暗道，以前大姐总说她是个老实巴交的小可怜，看来传言有误啊。
孙文姣点头道：“是啊，你姐夫家最小的就是这个妹妹。”
再依次介绍过其余几兄弟之后，孙文善看林景严几个瞪着眼睛一副不好相与的模样，心里有些打鼓：大姐夫人蛮好，怎么他的兄弟看上去凶巴巴的？
被林家兄妹盯着，孙文善忙道：“有有有，玥玥是在我们孙家坪长大的孩子，过小年怎么能没有礼物？”
他拖过自己带来的白色纺织袋，解开绑在袋口上的麻绳，从里面拿出一双小孩子的老虎布鞋，在林满慧与玥玥眼前晃了晃。
“玥玥你看，大舅舅给你带了双新鞋子。是你外婆亲手做的哟，外婆说想玥玥了，玥玥有想外婆吗？”
林清玥虽然不喜欢这个大舅舅，但对养大她的外婆很有感情，双手接过这双鞋子抱在怀里，看着这红黄两色、喜气无比的小棉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扁着嘴喊：“外婆，玥玥想外婆~”
孙文姣看女儿哭泣，心里也不好受，升起一股酸酸涩涩的思乡情绪：“文善，谢谢妈还记着玥玥咧。”
孙文善从袋子里拿出两包用旧报纸包好的红薯粉，再掏出两包腌菜、一包笋干、一大袋酸萝卜，都是乡下的土特产，笑眯眯地说：
“大姐你们现在隔得远了，路上要坐车，带鸡怕路上闷死，带蛋怕磕了破了，所以只带了些好拿不怕摔的。东西不值钱，你们莫怪啊。”
孙文姣看到这些家乡土菜，似乎看到母亲在屋前屋后忙碌的身影，哪里还会怪东西不值钱？连声道谢：“谢谢了，鸡、蛋什么的你们留着自己吃，我们这里什么都有呢。”
孙文姣兴奋得满脸放光，这是第一次娘家人对自己这么客气。千里迢迢过来，带来家乡土特产，还有母亲为女儿亲手做的布棉鞋。
她有些受宠若惊，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表达感激才好。等到孙文善吃完饭，便起身到走廊煤炉上烧水煎姜盐豆子芝麻茶。
林景勇、林景信、林景严帮着收拾桌面、还桌椅板凳，林景仁与林景智坐在床沿，林满慧则抱着小玥玥看小人书。
孙文善起身在屋里四处转悠消食，一眼看到搁在书桌上的收音机。
一个四四方方的大木盒子，繁复木纹装饰的音箱、一排米色的按钮、右上角嵌着两个红字的大字——红灯。摆在学校配套的深棕色书桌上，很有艺术感，看着十分高档大气。
孙文善双眼闪着贼亮的光芒，连连道：“唉呀，大姐家真是越过越好，都买上收音机了。这个……怕是要一百多块钱吧？”
看到孙文善用那双油乎乎的手摸收音机，林景智皱眉提醒道：“文善，收音机刚买，你爱惜点。”
孙文善嘿嘿笑着看向林景智：“姐夫，打开收音机给我听听呗？也让我见识见识。”
小玥玥一听开收音机，马上兴奋地叫：“我来我来，我要听歌。”她搓搓手，哈了一口气，让林满慧把她抱到书桌前，轻轻地旋转按钮。
“呲——呲——”一阵电流声音，调频之后，收音机里响起优美的旋律。
一个悠扬美丽的女声在深情地演唱：
“八月桂花遍地开，
鲜红的旗帜竖起来，
张灯又结彩呀，张灯又结彩呀，
光辉灿烂闪出新世界”
歌声美妙，曲调欢乐，所有人都被它吸引，屏住呼吸安静地倾听着。
小玥玥也跟着一边打拍子一边哼哼，似模像样的，十分可爱，引来林家兄妹为她鼓掌。
孙文善却不能欣赏外甥女的这一份活泼，对林景智说：“姐夫，你们也太宠孩子了，你看玥玥穿着新衣服、新裤子、新鞋子，还戴了顶新帽子，这帽子还是毛呢的，得花多少钱啊。我妈、我爸现在快六十岁的人了，一辈子都没用过毛呢的东西。”
林景智听到这话，想到自己早逝的父母，心情有些低落。子欲养而亲不待，曾经想着等将来自己赚钱了带父母去京都转转，感受一下首都气象，只可惜……
孙文善看林景智意动，便继续打感情牌：“姐夫，你们现在日子过得好了，我们也替你们高兴呢。只是你们调到农场后一直没有回孙家坪，爸妈记挂着你们，派我过来瞧瞧才肯放心。”
孙文姣端着一个瓦罐子走进屋，将姜盐茶倒进茶碗，洒上一大把白芝麻、炒黄豆递到孙文善手中，听到他的话十分感动：“文善，多谢你们惦记着，这不刚放寒假嘛，等过完年我们回去看望爸妈。”
孙文善喝了一口茶，芝麻与黄豆炒熟之后有些微微的焦黄，闻起来很香，浮在面上厚厚一层，被姜味一冲，十分醒脑。
他抬头问：“大姐，你们农场是不是芝麻、豆子多？”
孙文姣老老实实地回答：“农场有种，这次学校每人发了两斤。”
孙文善眼珠子一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可不可以给我带点回去？家里缺这个，买不到咧。”
孙文姣爽快一笑：“这有什么？只要你拿得动，都拿回家去吧。”
林满慧在一旁看着，若有所思。
大嫂娘家这个大舅哥一来就夸大哥大嫂家越过越好，自己家却连过年的芝麻、黄豆都没有，再送点小温暖，敲打敲打大姐，让他们一家努力付出。
——这样的手段看来是平日用惯了的。
细看大嫂与弟弟之间的互动，恐怕孙文善这次远道而来，目的绝对不只是两斤芝麻豆子。
孙文善说了一箩筐的话，无外乎是两点：第一，家里过得艰难；第二，父母对大姐付出良多。他想等到林家兄妹离开之后再提正事，但偏偏林景信非要拉他去老屋睡，说大哥家只有一张床，安置不下他。
一直到夜深，小玥玥都打呵欠了，孙文姣催他赶紧洗洗，跟着林景信几个一起过去时，孙文善才不得不进入正题。
“姐，这次我来，一是看看你们，妈说往常每个月都能见到，现在半年了只寄了几封信，她心里不安。玥玥是她一手带大的，不在跟前心里发慌呢。”
孙文姣笑了笑：“这也是没办法，刚调过来事情多。从会计转到数学老师，我要学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玥玥也四岁了，上幼儿园对她有好处，不能总是麻烦妈妈。”
孙文善“嗯”了一声，继续往下讲：“二来呢，我和老三成家。我第一个生了个女孩，老三刚生了个儿子，你是知道的。这次我家那个又怀了，妈说看胎相应该是个儿子。”
孙文姣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只得点头道：“哦，添丁进口，这是好事啊。”
孙文善苦笑着说：“大姐，添丁是好事，可是家里房子不够住啊。”
听到这里，林满慧终于明白：重点来了。
果然，接下来孙文善就不断地诉苦，说家里老屋只有四间睡房，家里有四个儿子，已经成家两个，还有两个陆续也得结婚、生子，未来根本不够住。
孙文姣点头道：“家里人多，将来侄子侄女多起来，的确是不够住。”
孙文善见大姐顺着自己的话说，便直接亮明来意，有点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大姐，家里只有你最有出息，吃的是公家饭，你和大姐夫工资也高，每个月加起来有八十多块，只生了一个负担也轻，能不能……借点钱给家里做房子？”
借钱？
孙文姣一下子愣住了。除了每个月固定上缴十五块钱给母亲带玥玥之外，家里几个弟弟、妹妹读书、父母看病吃药都是她出的钱，逢年过节买东买西还只是小钱，两个弟弟结婚一口气拿走一百块钱，娘家就像是个无底洞，将她手里的钱尽数吞噬干净。
现在好不容易远离娘家，手头松动一点，家里就派人来借钱了？
说得好听点，是借钱。可事实上，娘家隔三岔五地来借钱，从来就没见还给一分。
看孙文姣犹豫，孙文善不高兴了。他将脸一板，声音有些冰冷：“姐，你是家里老大，读书最多，爸妈供你读中专、帮你带孩子多辛苦啊，你可不能做那没良心的人。农村起屋是大事，爸妈还准备给你专心留一间呢，于情于理你也得支持一点吧？”
林景智听到这里，皱眉问：“借多少？”
孙家的情况他知道，农村人、孩子多，家里穷。他这个做女婿的，虽然不高兴他们总来要钱，但因为对岳父岳母有移情心理，平时也能体谅难处，对孙文姣贴补娘家一事向来睁只眼闭只眼。
孙文善一听这问话，脸上立马转阴为晴：“三百。打地基、起土坯、上梁、门窗……七七八八算下来怎么也得五百块。大姐夫你借我三百，其余爸妈和我们再想办法。”
孙文姣知道母亲想盖新屋，以前说过很多次，但家里刚娶了两房媳妇，根本就没有多余的钱。
看着弟弟渴望的眼神，孙文姣张了张嘴，有些挣扎：“借……借这么多？”
自已并不是什么有钱人，攒下的钱都是一块一块省下来的。刚刚买完收音机，准备给景智做身新棉衣，等来年再攒点钱买辆自行车呢，娘家嘴一张就要这么多？
孙文善有他的小心思。母亲交代的他的，是能借多少就借多少，莫让你大姐为难。但他觉得大姐家肯定有钱，你看这桌上吃的、桌的摆的，过得这么好，来一趟这么辛苦，怎么也得多要点是不是？
看到大姐舍不得钱，孙文善笑了笑：“唉呀，大姐你和姐夫工资这么高，哪里拿不出三百块？反正你们也不急着用钱，先借我们起新屋嘛。农村人，做屋是大事咧。”
一口闷气堵在胸口，上不得下不去，想到信里娘家理直气壮管自己要年货，孙文姣感觉很委屈。
“我和你姐夫虽然是有工资，但我们也有家有口有花销。你不是在大队部上班有工资吗？怎么家里做新屋要五百块，我一个做大姐的就得拿三百块钱出来呢？”
这是孙文姣第一次向娘家人诉苦。往日面对满脸愁苦的母亲，看着她双手粗糙、眼神浑浊，为这个家操劳受累的模样，孙文姣就不忍心拒绝。可今天母亲不在跟前，面对这个大弟弟，孙文姣终于问出了心底里一直藏着的话。
孙文善一听这话就炸了。他是家中长子，长辈疼爱、寄予厚望，极少批评责骂他。虽然家里穷，但他并没有吃太多苦。一锅粥，底下最稠的那一勺第一个就盛给他。这样被娇惯的人，听到大姐的责怪哪里控制得住脾气？
“大姐你这话说的，爸妈又不是找你要，是找你借！再说了，我有工资难道不养家糊口吗？你以为这一大家子是你养的？你读那么多书、赚这么多钱，自己的小日子过好了就不管爸妈，你亏心不亏心？”
孙文姣的眼泪夺眶而出。
太委屈了。
长久以来，自己不断为娘家人付出，却不被承认。似乎自己读书、上班、赚钱，理所应当不断贴补，但凡过得比他们好一点那就是罪恶滔天。
林景智看到妻子掉眼泪，有些心疼，拉长了脸说：“文姣对你们还不好吗？你结婚她一送就是五十，你在农村四处看看，哪个出嫁的女儿会送这么多？上次爸到县城看肺病，吃药打针半个多月，都是文姣出的钱。还有……你们几个读书的钱都是文姣拿的。文善，做人要凭良心！”
林景智的声音越说越响，到后面简直是吼出来的。原本躺在床上睡着了的小玥玥吓得从床上惊醒，一边揉眼睛一边呜咽：“妈妈~妈妈……”
孙文姣心疼女儿，忙抹了抹眼泪，起身坐在床边拍着女儿的后背，柔声哄她入睡。
等到玥玥再次睡着，室内一片安静。
林景信抬手压住林景仁的手，不让他跳起来打人。林景勇脸胀得通红，有心要帮大嫂说句话，却觉得自己与孙文善不熟，贸然开口怕大嫂为难。
林满慧与林景严对视一眼，林满慧冲他挑了挑眉：你上！
林景严咳嗽一声，走到孙文善身边，抬起右手放在他肩膀上：“都是男人，你出来我跟你说几句话？”
孙文善抬看他，见他虽模样清秀，一双眼睛却似狼一样，心里有点发慌，摇头道：“有话就在这里说，干嘛要出去？”
林景严嘿嘿一笑，右手带出一份力道，压得他动弹不得：“大舅哥，你知道我们林家兄弟在农场以打架闻名么？”
打架？孙文善环顾四周：林景信目光冰冷，林景仁蠢蠢欲动，林景勇一脸的络腮胡子鼓着双大眼睛，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孙文善开始心下忐忑。
大姐夫是个读书人，说话虽然有点冲，但从来不动手，是个老实人。看这架势，他几个弟弟竟然是恶霸不成？
“你，你要干什么？我远来是客，今天过小年咧。”
听到这句话，林满慧抱臂而立，淡淡道：“原来你也知道今天是过小年？你想借钱，我有啊，要不要？”
林景严恶狠狠地盯着孙文善：“对！我们兄妹有钱，你要不要借！”
孙文善愣愣地看着他，不晓得是什么意思。光听这话，对方肯借，他当然肯要啊，可看对方的表情，怎么也不像是句好话。
“不，不借。我干嘛要找你借钱？”求生本能让他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林景严继续盯着他的眼睛，语带威胁：“为什么不借？”
孙文善下意识地回答：“我，我还不起钱，干嘛要找你借。”
林景严冷笑一声，嘲讽地说道：“既然还不起，怎么找我大哥大嫂借？大过年的打着借钱的幌子伸手要钱，你还要不要脸？”
孙文善长这么大还没听过这么难听的话，脸一下子就红了：“以后肯定会还，只是暂时还不起。自家大姐，晚几年还钱的话……也不会怪我们嘛。”
孙文姣哄睡了玥玥，平复好心情，感觉哭过之后脸被咸咸的泪水熬得有点疼。她搓了搓脸，走过来对林景严说：“老五，你别管这事。”
林景严有点悻悻然地收回手，撤回林满慧身边。林满慧看他有点郁闷，便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句：“晚上回家，路上揍他。”
林景严一听，心情大好，眉眼舒展，笑了。
刚才哄玥玥睡觉的当口，不过是一瞬，孙文姣却想了很多。回顾以前，自己不断地讨好，换取娘家的一点温情。但是现在，她随丈夫调到农场，林家兄妹的尊敬维护让她明白什么是真正的亲情：
不是一味地索取，而是相互关爱。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无止境地付出只会换来贪婪。孙文姣现在有了自己的家，有了团结和谐的亲人，她不想再重复以往的人生。
孙文姣看着孙文善，嘴角带着一抹笑容。这抹笑容带着阳光下冰雪消融的味道，有一点悲伤，也有一点眷恋。
“文善，你赶了一天的路来看望姐姐、姐夫，我很高兴，也很感动。但是借钱起屋这事，我真没有能力。”
她抬手阻止孙文善说话：“你别插嘴，让我把话说完。”
“盖新房是爸妈的愿望，这是好事。但是……不是所有愿望都必须马上实现，不是因为是好事就必须得去做，我们得量力而为。
小时候我们兄弟姐妹都想吃上大米饭，但家里没有钱，只能喝粥、掺红薯吃。
我初中成绩非常好，毕业时想读高中将来考大学，但家里穷我又是个女孩爸妈不肯供我继续读，所以只能选择读中专。
我上班了，想买自行车、收音机、缝纫机……别人有的我都想要，可是能行吗？没有那么多钱，就只能先不买，慢慢攒钱。
家里人多，房子是少了，这是事实。但没有钱怎么办？先挤一挤，等将来有钱了再盖好了。
你看我这屋，只有一间房，三个人睡一张床，吃饭、睡觉、工作都在一起，我也想住领导楼，两室一厅多敞亮！但现在我们刚来，条件有限，只能先克服困难，等将来慢慢努力。
所有的一切，都要靠自己双手去挣，才坦然。总伸手找旁人要，算怎么回事呢？我是你姐，对你没有责任，更没有义务帮你出钱盖房子。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别人日子过得好，那是别人的本事，没有谁规定就必须帮衬那些过得差的，是不是这个道理？
莫只看人前显贵，须知人后受罪咧。”
一口气将心里话说出来，孙文姣面泛潮红，有些激动。
林景智走过来将手轻轻放在她肩膀，喉头有些发涩。孙文姣勤劳善良，努力上进，是个好女人，应该得到尊重与爱护。
林满慧听到这一番话，心中也大受大震撼。
大嫂说得对呢，人前显贵、人后受罪。世人往往只看到鲜花盛开时的光华灿烂，却忽视种子发芽前的黑暗、扎根泥土的辛劳、努力向上生长的奋斗。
同样的话，落在不同人的耳朵里，效果完全不一样。
第一次听到大姐的教训，孙文善半天没有吭声。量力而为？明明是不想借钱，却非要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读书人就是这点讨厌，什么都要讲出番大道理。
环顾四周，孙文善发现自己孤掌难鸣。林家兄妹面色不虞地看着自己，林景智对自己爱理不理，就连往日最为亲近的大姐，此刻也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有关注到他。
孙文善脸色有些难看，想到今天一早出发时满心期待，没想到跋涉一整天不过就吃了顿饱饭，实在是心不甘情不愿。
他还想再说话，林景仁霍地站起：“好了，天色已晚，大舅哥到我们那边去睡一晚上，有话明天再说吧。”
说罢，不等孙文善表达反对意见，他与林景勇一左一右将他架起，嘴里打着哈哈：“走走走，我带你感受一下农场的冬天。”脸上却半点笑意都没有。
孙文善感觉大事不妙，正要开口向孙文姣求情，却听见大姐的笑声：“老三、老四真是热心人，让我弟自己走就好，干嘛还要扶着他。”
林景严道：“远来是客嘛，我们抬着他回去。”
难得看到大弟弟吃瘪，孙文姣心中暗笑，叮嘱了一句：“明天早上我用鸡汤煮面，你们过来吃啊。”
忽拉拉，林景信一行人从农场中学教师宿舍区走出来，向三分场连脊房走去。
孙文善两边胳膊被架住，林景仁与林景勇都是做力气活的人，力气大得很，手像鹰爪一般，掐得他嗷嗷叫：“喂喂喂……我自己走。”
借着一点月光，林景信与林景勇对视一眼，同时撒开手。
“扑通！”
孙文善一个没站稳，跌坐在地。他人生地不熟，也不敢闹腾，只得爬起来自我解嘲地说了句：“这路真是不平。”
林景严在前面打着手电筒领路，听到孙文善这话，转过头哈哈一笑：“可不是，我们农场的路啊，都欺生。”
说罢，一挽袖子，上前就是一拳头砸在孙文善肚子上。
“嘭！”
冬天衣服穿得多，隔着厚厚的棉衣这一拳头还能忍受，不算太痛，但孙文善心虚啊。他勉强笑道：“都是亲戚，你这是做啥子？”
刚才看孙文善享受着大嫂的关爱，吃饱喝足还叽叽歪歪，开口就要三百块，林景严早就心里就来气，趁着夜色开揍，又是一拳头。
“唉哟~”孙文善受不住痛，喊了一声，“你怎么这野蛮咧？小心我明天告诉大姐、大姐夫。你们就这样对待客人的？”
林景严嘿嘿一笑：“哪个打你了？我就是看天冷拉着你一起活动下手脚。你可别乱讲话，小心我让你回不去。”
林景仁转了转手腕，不耐烦地说：“老五让开点，让我来。”
林景信慌忙阻拦：“老三你手脚重，莫把大舅哥打坏了，还是让老五动手吧，他下手有分寸些。”
林景仁“哼”了一声，扬声道：“老五你给我赶紧地，不要磨叽。”
……
等到孙文善浑身酸痛地躺在床上，林景严与他头挨着头，看着天花板冷笑道：“还敢欺负我大嫂不？”
孙文善哪里还敢说什么，乖乖地摇了摇头。
林景严看着头顶天花板，悠悠道：“你是男人，又是长子，家中盖房、父母养老都是你的责任，你不要推到大嫂身上。”
孙文善欲哭无泪，无言以对。这都什么人呐~~早知道林家兄妹是这么厉害的角色，哪个敢上门来借钱？
“人都说长嫂如母，我们兄妹母亲早逝，大嫂对我们好，我们敬她、尊她、爱护她。你再动歪脑筋，我见你一次打一次，听见了没？”
孙文善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这个鬼农场再也不来了，打死也不来。
第二天一早，窗棂外灰蒙蒙的，伸出手感觉空气冰冰冷冷。
孙文善缩在温暖的被窝里打鼾，看来是真累了。
林景仁与林景勇今天还得上班，早起烧了炭盆，在厨房烧水洗漱，不一会儿屋里便暖和了不少。
一股淡淡的炭火气息在屋内弥散，林满慧被孙文善的鼾声吵醒，打着呵欠把脑袋往被窝里缩了缩，慢吞吞地起了床。
天色尚早，气温很低，暗处角落还有些积雪没有化，阴冷阴冷的。
林景勇从厨房端来三海碗猪油面，面上放了一个煎得枯枯的荷包蛋，再加上白菜、葱花、小米椒，有黄有白、有绿有红，热气腾腾，让人食指大动。
老二、老三、老四昨晚挤一张床，早就起来了，坐在饭桌旁开始吃面。
林景勇吃一口面，停下来对里屋说了句：“小妹你莫慌，慢慢起来。瓮坛里我给你热着碗红枣桂圆甜蛋茶，要吃面的话让二哥给你做。”
林景信笑着拍了他一记：“你就安心上班去吧，小妹和老五归我管。”
林景勇憨憨一笑，也没有多解释。他心细，小妹长大了，得好好补补，不然将来身体受罪。
林满慧应了一声，赶紧梳头，一照镜子发现头发蓬松似鬼，摇头一笑，拿出梳子结了两条辫子。
镜子里的人眉目清秀，肌肤莹润，头发乌黑光亮，虽说因为遗传有点自然卷，但梳整齐了看着还是挺服帖的。
隔着书柜与小碎花门帘，林满慧听到里屋床上孙文善吸鼻子的声音，还有半梦半醒的呓语：“妈，你煎了荷包蛋？我也要吃……”
林景严爬起来，穿上衣服一把揪起孙文善，不客气地说：“吃什么吃！找你大姐要吃的去。”
孙文善皱巴着一张苦瓜脸：“我，我不认得路。”
林景严催他穿上衣服，抓住他胳膊就往外推。孙文善还没回过神来，就被林景严拖着出了门，按进自行车后座，叮叮哐哐地出发了。
“这……这就走了？我还没跟大家打招呼呢。”冷风一吹，孙文善头脑清醒了一点。
“打个屁的招呼，你赶紧给我走吧。”林景严一边用劲磴车，一边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一路飞奔到了农场中学的教师宿舍，林景严从车上下来，从前面车筐里拿下一个袋子交给迎出来的孙文姣：“大嫂，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让大舅哥带回去。都是农场特产，礼轻情义重啊。”
孙文善没想到林家兄妹昨天揍了自己几拳头之后，今天还会带礼物过来，不由得受宠若惊，连声称谢。
林景严看着他，脸上挂着一丝威胁：“我们送的礼，你都得带回去，不然就是不给面子！”
孙文善忙点头道：“当然、当然。”有礼物，岂有不带回去的道理？
林景严放下袋子就走，孙文姣留他吃鸡汤面，他回了句：“大舅哥如果今天不走，你就把他送过来住，我先回去了，家里还有事。”
孙文善打了个寒战：鬼才会留下来过夜，我等下就走的。
待林景严离开，孙文善打开袋子，瞠目结舌：一口袋的红薯，死沉死沉的。乡下这玩意多得很，又不值钱，谁稀罕！
孙文姣见了也绷不住笑，林景严看来是真不喜欢自己家这个被宠坏了弟弟，亏他想得出，特地送一袋红薯，这一袋怕是有十斤呢。
孙文善苦着脸告状：“姐，你看这……他昨天还打我了。”
孙文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手脚利索、头脸无伤，知道林景严下手有分寸，便哼了一声：“活该！”
自家这个大弟弟孙文姣非常清楚，说大话、办小事，献点小殷勤，偏爱占大便宜。以前因为有母亲宠着，自己不好说什么，现在没想到夫家这几个弟弟强硬厉害，算是替她出了一口气。
孙文善这一次探望大姐原本想挖点钱回家好过年，没想到最终铩羽而归，辛辛苦苦拎回来一口袋红薯、芝麻、豆子、红糖、白砂糖、水果糖，一分钱都没有拿到。
一到家他就开始号啕：“我以后再也不去大姐家了，大姐夫那几个弟弟像恶霸一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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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大嫂惯的，希望她能硬起来】
【哈哈哈哈，打得好】
【花?】
【撒花花撒花】
【好看，撒花花】
【大嫂终于醒悟了！！！】
-完-

第38章
◎农场最年轻的车间主任◎
孙文善走后,林家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一家人欢欢喜喜备年货、收拾屋子、烤火聊闲天。纸箱厂也放了假，只剩下在机修厂上班的林景仁还在忙碌。没办法，农具、车辆维修维护这几天事情多,他这个做电工的技工无法休息。
林景仁从小就喜欢摆弄电子物件,擅长修修弄弄。初中毕业之后招工进了农场机修厂当修理电工。
一开始他很有理想,未转正之前每个月十八块钱，他先花五块钱买了本《交流电工手册》逐行逐句苦读，边学边实践，专研汽车电路知识和汽车维修技术。
只可惜他为人正直、脾气暴躁,看不惯车间主任钱和贵任人为亲,数次顶撞之后，他被冷藏与苛待。几次等级工考核,明明他的水平在机修厂首屈一指，却都被钱各贵以各种理由阻拦，到现在只有个初级证书。
腊月二十六,屋外结了冰。
林满慧削了几百根竹签子,指挥林景严串肉串，在炭火上烤着吃。火一烤，肉串滋滋冒油，全家人兴奋地边烤边吃，整个屋子弥散着烤肉串的香味。
棉帘一掀，门被推开，一阵寒风吹进来。
林景仁虎着脸进了门。
林景严低着头烤肉串，眼睛余光看到是林景仁，便笑着说：“三哥回来了？赶紧来吃我烤的肉串,四哥加了辣椒粉,香得很。”
说完,他将手中烤好的十串凑近炭火，烤得焦黄，油滴落炭炉，发出呲呲声响，有白色的烟尘飞起，原本干净整洁的屋子多了份脏乱，却很温馨。
半天没有听到回应，林景严有点奇怪，站起身将肉串递过去，这才发现林景仁脸色有些难看。
牙槽紧咬，脸颊显得僵硬，大眼睛里闪动着愤怒与不甘，林景仁显然被气得不轻，摆摆手不接肉串。
“三哥，怎么了？”林景严一边询问一边顺手将肉串递给林满慧。
林满慧自然地接过肉串啃了一口，满意地眯着眼睛享受着肉香在口腔里弥散开来的感觉，心中想着：如果再来点孜然粉，那就更美了。只可惜现在粮油店里卖的调味品种类有限，根本买不到孜然粉。
林景信与林景勇吃了几根肉串之后便没有再吃，回厨房准备晚饭去了。这玩意好是好，就是太废炭，搞得屋子里乌烟瘴气的，到底不能当正餐吃。
听到有动静，林景信从厨房走出来，招呼道：“老三回来了？冷不冷？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再一看，老三这表情不对啊。林景信关切地问：“怎么了？”
林景仁摘下棉手套，顺手揣进口袋，气呼呼地说：“那个姓钱的，老子想弄死他！”
林景严一听，忙端来椅子让三哥坐下，又殷勤地端热水让他洗脸洗手，安慰道：“莫气莫气，大过年的，气坏了身体划不来。”
林满慧走过去往林景仁嘴里塞了一串，笑着说：“三哥，你尝尝这个肉串，五哥烤肉串手艺不错，要是出去摆摊卖肯定生意火爆。”
林满慧这一说正挠到了林景严的痒处，咧嘴笑道：“小妹真会说话。”
洗完手脸，咬一口肉串，感觉满嘴都是这油汪汪、香喷喷的滋味，林景仁的火气渐渐消散，整个人也放松了许多。再来讲故事，情绪就平稳多了。
“年底发奖金，别人都是二十，偏我只有六块！六块，你们敢信？”
林景严一听也炸了，拿毛巾撒气，狠狠地一拧：“凭啥？”现在大家吃的都是大锅饭，同一车间的工人工资、奖金都差不多，二十对六块，这差别也太大了。
林景仁一拍大腿：“对呀，太不公平！我就找那姓钱的算账，结果被他拿出小本本出来，训斥了我一顿。”
“怎么？什么小本本？”
“姓钱的有一个专门记我们工人违反劳动纪律的本子，阴险得很。他拿出本子一翻，说我上次给三农场食堂修马达，用了车间的旧电机，扣了我十四块钱！
我那是为公家办事，明明问过他。而且车间那电机早就报废，根本不值钱，我修好之后用在食堂马达上。新电机也只要十五块，他敢扣我十四块！扣完了还装模作样地说，因为过年，所以少扣了一块钱，罚款也不用再交。”
说到这里，林景仁再一次愤怒起来：“我草他——”一句脏话就在嘴边，抬眼对上林满慧的眼睛，他又憋了回去。
林满慧慢悠悠地说：“那个姓钱的就是鸡蛋里挑骨头呗。”跟以前的赵志红老师一样，哪里是自己做得不够好，全都是对方没事找事。
林景仁的声音里带着怒气：“就是！”可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在机修厂的车间里，车间主任的权力大得很。
林满慧听到这话，淡淡道：“取而代之吧。”不愿意被他压制，那就努力把他拉下来，自己坐上这个位置。
“取而代之？”林景仁重复着这个词。
林景严听到这四个字也来了兴趣：“好主意啊，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暴发。”
林满慧问道：“你的车间主任是谁？他有什么喜好、弱点、问题……”一连串的问题问下来，林景仁张口结舌。
“要了解得这么清楚么？”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既要拉他下马，调查是第一步。”
于是，一屋子人凑在一起，商量着对策。如何去了解钱和贵的喜好，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去达到目的。
从前林景仁遇到冲突处理的方式是：骂、打；这一次却被告知还有另外一种更深层次的报复：取而代之。林景仁很兴奋，兴奋得整个人都有些颤抖，感觉新世界向他开了一扇门。
如果能够将姓钱的拉下马，哪里还用再受他的鸟气？一劳永逸，再辛苦也值得！
人多力量大，几兄妹一琢磨，制订了一个计划。
第一步，打好群众基础。
大年初五，林景仁约了车间关系比较的六个同事到家里来，吃了一顿鱼头火锅。这年头家家馋肉，难得林景仁请客，有肉有酒，临走前还每人送上一筐蔬菜，所有人都拍着胸脯：只要用得着兄弟的地方，只管吱一声。
第二步，有机会、抓住机会；没有机会，创造机会。
初七上班，机会来了。
年前机修厂送来一辆最新式的连杆式机动水稻插秧机，这是我国为适应杂交稻每穴株数少、分秧精度高的要求而研制出的新一代插秧机，机械技术领先。
这台插秧机用了不到一年就出了问题，送进机修厂工人也检查不出问题来。拍电报让厂家派工程师过来指导，天寒地冻的那边也没有回音，气得一分场的领导直骂娘。
林景仁钻研了半天，大致找出了症结所在，但他这次学乖，没有动手也没有吭声。以前每次都是这样，有难题就让他上，等他解决了钱和贵就来摘果子。
过完年，一分场场长卢弘亲自到汽修厂，对农机修理车间的钱和贵下死命令：必须给我在厂家工程师过来之前找出问题，修理好，狠狠地打他们的脸！
钱和贵苦着脸道：“我们车间的工人都说找不到问题，怎么修？”
卢弘是军人出身，最看不得推诿责任的行为，大手一挥：“遇到困难就退缩，那还要你这车间主任做什么！”
两人争执了几句，机修厂的明厂长出来打圆场，卢弘一拍桌子，站在机修车间大声道：“厂家牛气哄哄，回电报说是我们使用不当，下周派工程师过来，我却不服这个气！如果你们谁能把这插秧机修好，替我们一分场挣回这场面子，我就……”
“就举荐他当车间主任！”
一听这话，钱和贵急了，面红耳赤地说：“卢场长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机修厂的干部提拔还得您来插手不成？”
卢弘斜着眼睛看着他，双手叉在腰间：“你这车间主任不行，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么长时间连问题都找不出来，底下工人也没什么干劲。我就不信了，我们军山农场还找不出个机修专家出来！”
林景仁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卢场长、明厂长，让我来试试吧？”
钱和贵瞪着眼睛：“你一个初级电工夸什么海口！厂家会派工程师来，这么精贵的机器你弄坏了赔得起么？”
卢弘一把将钱和贵推开，双目放光：“好，你来！你如果一周之内修得好，我就举荐你当车间主任。”
钱和贵扯了把明厂长，使了个眼色。明厂长咳嗽一声：“卢场长啊，我们厂里的车间主任是民主选举出来的，钱和贵群众关系好，又是大专生，哪能说换就换？”
卢弘摆了摆手：“莫跟我扯这没用的，大专生？”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眼钱和贵，满脸的不屑，“一个车间主任全身干干净净，手指头雪白，哪里像个做事的人？老明啊，你这提拔制度不行，得反思一下。”
军山农场一分块以水稻种植为主，卢弘是分场一把手，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即使是明厂长也得敬他三分，见他如此强势，也只能先打个哈哈：“那就先让林景仁试试吧，车间主任这个事儿，到时候再说。”
好不容易有了机会，林景仁岂能放过。
第三步，不动则已，一击必中。
林景仁挺直了胸膛，大声说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我带三位工人，组建技术攻关小组，如果三天内能够找到原因修理好插秧机，我要求重新民主选举车间主任。”
钱和贵冷笑道：“如果三天之内修不好呢？”
林景仁斩钉截铁地说：“那就把我开除！”
开除？其他几个工人都有点急了，冲上来阻止。
“小林，不要冲动！你弟弟、妹妹多，爸妈又不在，还要养家糊口咧。”
“没有必要赌气，修不好就算了嘛，何必说什么开除？”
“是啊，修不好又不是我们的错，何必搞什么攻关。”
钱和贵在一旁看着，心里笑开了花。
这个林景仁一天到晚仗着有点技术就桀骜不驯，不把领导放在眼里，这台插秧机是刚推出的新型机械，厂里的电气工程师都没搞懂电路原理，他一个小小的电工还敢吹牛搞什么攻关？趁这个机会把他开除，腾出个位置把自家小舅子放进来，多好。
“行，一言为定！”钱和贵与林景仁击掌为誓。
过了几天，在卢弘的推动下，机修厂迎来一次公开民主选举。成功修好插秧机的林景仁以绝对优势获得票数，被选为新的车间主任，原来的车间主任钱和贵则被厂长调动到档案室当文职工作。
虚岁二十四的林景仁，成为军山农场最年轻的车间主任，一时间风头无两。
作者有话说：
三哥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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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39章
◎春兰初绽，满座皆惊◎
林景仁一跃成为农场机修厂最年轻的车间主任,引来无数人议论。
“林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两个大学生、一个车间主任。”
“就连最小的，也能入萌芽计划，进农科所搞研究,真厉害。”
“莫看人家爸妈不在,孩子是真争气啊。你说我们家这几个有吃有喝的,怎么就一点出息都没有呢？”
种种议论传到林正刚耳朵里，简直气炸了肺。自己和大哥林正则比了一辈子，原以为熬死了他，自己就能踩在那一家子头上,却不料竟然都站了起来,还一个比一个更优秀。
比较起来，自家双胞胎儿子林建功、林立业大专毕业之后,虽说一个在县城林业局、一个在县城农业局上班，但都只是普通的科员，跟林家这几个一比,还是差那么一点。
母亲葛翠萍从小到大就在自己耳边叨叨：“那老不死的非说前儿媳妇好、前头那个儿子有出息,好个屁！出息个屁！我生的儿子比前头的强多了。儿啊，你可得替妈争口气，把前头那个给踩下去，不然你妈我死不瞑目。”
于是，林正刚一生都在跟大哥林正则较劲。
战乱之中，林正则走出家门参加抗日战争，一直没有音讯，原以为他已经死在战乱之中，不曾想他不仅顺利归家,还当上了干部,结婚生子,样样完美。
六零年农场初建，林正则是农场元老。托他的福，林正刚一家老小从农村迁入农场，有了一份正式工作。那个时候，林正刚自知没有办法比得过大哥，只能低下身段努力迎合。
后来林正则得肝病去世，同年大嫂刘美玉早产而亡，林正刚知道自己翻身的机会来了。林家那几个除了老大上了大学之外，其余小的小、病的小，哪里翻得起浪？
没想到，不管他如何坏那几兄弟的名声，不管他怎样使绊子、出阴招，林家兄妹却像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野草一般，顽强生长。
林正刚拎着一瓶米酒回家准备喝几盅解解闷，刚进宿舍楼便听到拐角处传来女儿林嘉明愤怒的声音：“唐姐姐，你这样做对得起我吗？”
林正刚皱起了眉毛。生完两个儿子之后老婆伤了身子，一直没怀上，三十六岁才生下林嘉明，疼爱得不行。说也奇怪，她出生之后家里事事兴旺，而大哥家却越来越衰，母亲算过命，说她是福星，要善待，于是一家人都哄着她，事事由着她的性子来。
现在她在宿舍楼西北角与唐知青面对面站着，到底因为什么争吵？唐知青是女儿吵着闹着非要让他从三分场知青点调到糖厂工会，两人平时关系很好，林嘉明对她那是姐姐长、姐姐短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想到这里，林正刚将自己的身体藏在楼梯间，竖起耳朵听女儿与唐明艳的对话。
唐明艳觉得林嘉明的脾气来得莫名其妙：“嘉明，我只不过去了趟机修厂，你为什么发这么大脾气吗？”
林嘉明有苦难言。
在林嘉明的梦中，唐明艳将在1978年7月参加高考，考进京都经贸大学。多年以后她成为全国知名大学教授，面对记者采访，回忆起那段难忘的知青时光，泪盈于睫，说自己身体虚弱，在劳动中几次昏倒，如果不是有曾经爱人的呵护关爱，恐怕早已不在人世。
她曾经的爱人，名叫林景仁。
唐明艳与林景仁在农场相识相知相爱，她考上大学之后林景仁一直默默地支持着她的学业，两人结婚生子，恩爱了一辈子。林满慧后来读大学、考研究生、做科研……每一步都得益于唐明艳的指点与帮助。
因为这段梦中画面，林嘉明主动与唐明艳交往，怂恿父亲将她调到糖厂工会，帮她从繁重的劳动中解放出来，平时对她处处关照，唐明艳对林嘉明一家充满感激。
唐明艳不在三分场蔬菜基地劳动，就没有机会认识到基地维修播种机的林景仁，更不可能互帮互助产生好感。
绝了唐明艳与林景仁认识的机会，林嘉明为自己成功拆散林景仁的官配而暗自得意。心里想着以林景仁那个脾气暴躁、常年混在机修车间的工人，再想娶一个即将考上大学的高中毕业生、未来的大学教授，那可就难咯。
今天林嘉明听说林景仁当上机修厂的车间主任，心中愤慨：这个脾气暴躁、一无是处的三堂哥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官运？完全和梦到的不一样，怎么能这样呢？
她不知不觉晃到机修厂，却不料看到一副万万想不到的画面——
清秀朴实的唐明艳与高大健壮的林景仁并肩从厂里走出来，有说有笑，似乎是认识多年的好友一般。
林嘉明火冒三丈。
她一把将唐明艳扯了过来，板着脸一言不发，一直走到家门口感觉心情平静了许多，这才开口质问。
“唐姐姐，我一直拿当亲姐姐一样对待，你和林景仁走得那么近为什么不告诉我？”
唐明艳有点忸怩，低下头揪着手指头轻声道：“那个，我只是听说他不到二十四岁就当上了车间主任，想采访采访写篇广播稿。”
林嘉明看她脸上飞霞，一副情窦初开的模样，不由得心口发疼。难道梦中的一切都无法改变吗？命中注定她会与林景仁相爱相守一辈子？
不行！绝不允许林家兄妹过得比自己一家人幸福。
想到这里，林嘉明盯着唐明艳的眼睛：“我不准你和我堂哥在一起！”
唐明艳猛地抬头：“为什么？”
林嘉明压抑着怒火，慢慢道：“你是要考大学离开农场的人，干嘛和他在一起？他只是个工人，配不上你。”
唐明艳不解地看着她：“你和你堂哥一家关系不好吗？”
林嘉明胀红了脸：“你说什么呢！我们是亲戚，关系好得很。我只是关心你。”
唐明艳能够在未来成为学界专家，并不是傻瓜。她用审慎的目光看着林嘉明，非常客气地回应：“谢谢你的关心，只是……你还是小孩子，我的个人问题不劳你费心。”
因为感激林嘉明出言相帮，让自己有了个轻松舒适的工作，唐明艳对林嘉明非常好，不仅帮她画插图，还给她讲故事，处处忍让谦和。
可是现在，唐明艳觉得林嘉明越界了。
林嘉明被她这一怼，感觉胸口更疼了，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尖声叫道：“唐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连我的话都不肯听了吗？”
唐明艳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只有十三岁，身量只及自己肩膀，脸上却露出成年女性才有的凄厉与控制欲，内心升起一种恐惧感。
“嘉明，我们是朋友，朋友就应该互相尊重，对不对？你帮我良多，我内心对你、你们全家都非常感激，但这并不代表我必须什么都听你的。这不是旧社会，你不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我也不是卑微弱小的丫环。”
林嘉明听到这话，哪里还能控制自己的脾气，声音也不知不觉地提高了八度：“唐姐姐，我是为你好。林景仁虽然是我堂哥，但是我了解他，他脾气暴躁经常打架斗殴，哪里会是个好丈夫？你以后不要再找他了，听到了没有！”
说到最后一句“听到了没有”一字一句从牙齿缝里挤出来，尖锐而强势，显得非常阴森。
唐明艳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一见到林景仁就一颗心小鹿乱撞，总想见到他。
以前听说林景仁在农场名声不太好，可是接触了几次之后唐明艳都替他感觉委屈。明明只是脾气直，有正义感，喜欢打抱不平，从不欺凌弱小，爱护女性、关心家人，怎么就被人传得好像是个恶霸地主一样？
听到林嘉明把堂哥说得如此不堪，唐明艳有些不高兴，耐着性子说道：“你可能误会林景仁了。其实他并不是你说的那样，他对家人非常和善，对朋友两肋插刀，是个很好的男人。”
林嘉明恨不得跳起来。她当然知道林景仁这个人除了脾气不太好之外，样样都好，可是他到底是那边的人，她怎么肯承认这些？
“唐姐姐你是不是眼睛糊住，错把稗子当水稻了？那个林景仁一天到晚打架，恐怖得很，哪里是个好的？总之，你不要和他来往了，听到没？”
林嘉明颐指气使的语气惹恼了唐明艳，她眼帘低垂，淡淡道：“我比你年长几岁，心里有数着呢。”
说罢，唐明艳抬起头，看着面孔有些扭曲的林嘉明，声音很平静：“谢谢你的关心，嘉明。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看着唐明艳的背影，林嘉明感觉有什么从身体里流失，她有一种预感：如果不做任何努力，那个梦将无法改变，恐惧让她大叫起来：“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我就收回以前对你的所有帮助！所有帮助！”
唐明艳的脚步停顿了一下，林嘉明的心一阵急跳，暗自祈祷她回心转意，却不料两秒之后，唐明艳头也没回继续前行，丢下一句：“随便你吧。”
林嘉明跺着脚，低声咒骂着，胸中似有一团愤怒的火焰在燃烧：都是贱人！有心拉一把她不理，用心帮助她不要，见到个男人就春心荡漾，真不要脸！
忽然，一只温热的大手抚在自己头顶，吓得林嘉明尖叫一起跳了起来。待转头看见是自己的父亲，她才安下心来，扑进他怀里号啕大哭起来。
“爸，呜呜……唐知青是个坏蛋，她非要和林景仁好。我讨厌她，她不听话、不感恩，我要告诉妈妈，不许再帮她。”
林正刚叹了一口气，轻轻拍打着女儿的后背，安慰道：“好好好，不帮就不帮，我明天就让唐知青滚回三分场种菜去。”
林嘉明心中郁闷稍减，抬起一双泪眼看着父亲，哽咽道：“要不，把那个贺玲调到糖厂来吧？她那么想离开农场，肯定会感激我们家，就让她给那边添添堵。”
林正刚本就嫉恨大哥一家，女儿这一说正中他下怀，他微微一笑，满脸的宠爱：“你呀，真是个小孩子，都依你。不过……开开玩笑可以，到底都姓林呢，可不能做出格的事情。”
林嘉明眼珠子骨碌碌转了转，道：“爸，你什么时候见我做过出格的事呀，我乖得很。将来考上大学给你挣面子，你等着。”
林正刚哈哈一笑，胖胖的手掌搭在女儿肩膀上：“好，爸等着呢，走，我带你买油饼吃去！”
林嘉明眼睛一亮，立马就高兴起来：“天天吃糖我都吃腻了，换个咸味的正好。”
两天之后，调令下来，唐明艳与贺玲岗位对调，唐明艳去了三分场知青点，参加万亩蔬菜种植劳动。贺玲则幸运地进入糖厂，成为工会一名干事。
天上掉下馅饼，贺玲兴奋不已，杨静芬提点她：如果不是林嘉明出言，她肯定不可能进工会。于是贺玲非常聪明地各种讨好林嘉明，又是给她买新衣服，又是帮她写作业，马屁拍得滴溜溜，让林嘉明十分欢快。
果然，贺玲比那个唐明艳会来事多了。想到这里，林嘉明不再生气，只恶狠狠地想着，将来高考变数大得很，我就不信你唐明艳一定能考上！
既然你这么喜欢林景仁，那就让你在这农场陪着他过苦哈哈的日子吧，什么经济学教授？想都别想。
贺玲与林嘉明一家关系越来越近，杨静芬当她是个知心人，葛翠萍对林满慧的一肚子怨气终于有了倾诉的对象，就边林正刚都觉得，将善解人意、嘴巴乖巧的贺玲调到糖厂是个正确的决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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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来，林满慧感觉家里越来越兴旺。
鸡棚里的鸡长势很好，在藤蔓、枸骨树的保护下黄鼠狼根本不敢靠近。她特意留了种蛋孵小鸡，到了四月小鸡满地啄食，叽叽喳喳热闹得很。
随着气温的升高，红菜苔渐渐退出，林满慧指挥哥哥们开荒，辟出两畦菜地，种花菜、芹菜、芫荽、萝卜，再加辣椒、茄子、西红柿、白菜……搭瓜架子种黄瓜、丝瓜、冬瓜，屋角荒地四棵去年年底种下的桔树已经扎根，屋前屋后绿意盎然，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附近的人都知道林满慧会种菜，只要是她种出来的菜都模样可爱、清甜可口。就连吴婶现在也变了张脸，见到林满慧就笑容满面：“满慧比你几个哥哥都能干，会种菜、会喂鸡，长得还好看。”
林满慧的眉眼渐渐长开，眉毛细长而弯，眼睛大而明亮，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或许是木系异能的滋养，瘦小的她长高了不少，腰细腿长，尽显少女秀丽之姿。
现在远离林嘉明一家，专心种菜、养花，一家子只有林景严不拿工资，其他几个都每个月定期领钱、领票，虽说不是大富大贵，但也不愁吃穿，日子过得很滋润。
春兰初绽，满座皆惊。
叶片比一般的春兰粗壮，属于少见的中宽叶，叶片边缘带金色，汇聚到尖端如金色水滴一般，叶艺精美。
两枝对开，花开复色梅瓣，外瓣中宽端尖，呈现标准的“品”字形，上披鲜红覆轮，从里到内，由红转黄，渐变完美。捧瓣顶端乳化起兜，前端有一个小红点，鲜艳欲滴。
花姿端庄、花容俏丽，还带着股淡淡悠远的香气。
厉浩看到这盆春兰，赞叹不已：“千里江山一点红，妙啊！”
林满慧问厉浩：“老师，这春兰开得还不错吧？送去滇省参赛能获奖不？”
厉浩瞪了她一眼：“当然能！这么漂亮的花型与叶艺，谁能比它强。来，你来取个名字。”
林满慧嘿嘿一笑：“还是老师来取吧，我也不是太懂。”
厉浩美滋滋地绕着花盆绕了一圈，越看越美，挖空心思想着名字，既不能和以前的兰花重名，又得体现出花的特色，真不容易。
还是陈淑仪一语惊醒了他：“别想那么多，就按照我们农场的规则，就叫慧字春兰1号吧。以后满慧再培育出新品，就按数字排序。”
厉浩虽然觉得有些不够风雅，但转念一想，“一点红”、“慧梅”、“胭脂玉色”……这些名字虽然好听，但终归不如慧字春兰1号来得简洁清晰。
“好好好！那就用这个名字吧。”
三月下旬参赛，现在正是三月初，兰花绽放的时间正好。厉浩觉得自己自从收下林满慧为弟子，真是事事顺心。滇省那几个花卉研究专家写了几封信来催促，希望他将兰花的照片寄过去。
想到这里，厉浩认真端详着春兰，从不同的角度拍下照片，对林满慧说：“你准备一下，过两个星期我们开车去滇省。”
一切准备就绪，林满慧与厉浩、陈淑仪一起坐上吉普车，从农科所出发，前往滇省坤城。
坤城四季如春，日照与湿度都适合植物生长，所以这里花卉品种繁多。1977年第一届华夏花卉展览会在这里举行，引来无数爱花、种花、画花、写花之人。
经历过战争、饥荒、大国打压的华夏，短暂的伤痛并没有压垮我们的腰杆，花卉展的举行释放出一个信号——贫困即将远离、未来将繁荣光明。
林满慧第一次走出军山农场，坐了三天的车方才到达坤城，一下车就觉得目不暇接。不愧是春城，这里是花的海洋、绿的世界。
湿湿暖暖的空气里，弥散着充沛的木系异能，林满慧感觉吸一口气异能就能提升，不由得嘴角带笑，旅途的疲惫一扫而光。
滇省大学招待所条件不错，办理好入住之后，滇省大学花卉研究所的欧阳雪松与乔槐第一时间抱着春兰受不释手，眼中闪着狂热的光。
“老厉啊老厉，你这是从哪里捡来的宝贝？竟然能养出这么漂亮的花儿！”
“不行，我得多拍几张照，你莫拦着我。”
“林满慧同学，将来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学校读大学？特招、免试……”
听到这里，厉浩慌忙拦住：“孩子还小呢，你莫乱了她的心性。好好读书，多积累知识，这样将来读大学才能够基础扎实、更快地进步。”
陈淑仪这次过来纯粹是作为家属陪伴，因此她没有给自己安排任务，跟着厉浩享受这出差的悠闲时光。
滇省温暖，从湘省过来时穿着厚厚的棉袄，现在完全穿不上。陈淑仪爱漂亮，看厉浩与欧阳雪松在招待所的会客厅聊兴正浓，将便拉着林满慧出来逛街。
滇省大学校门口有一条长街，青石板路、古色古香的店铺，看着很有感觉。
林满慧穿着件棉毛衫，一条厚长裤，阳光直直地照耀而下，暖意袭来，后背有些发热。陈淑仪看一眼旁边的行人，悄悄说：“满慧你看，那姑娘穿的花裙子多好看。”
林满慧顺着陈淑仪的视线望去，果然好看。
浅绿色的花裙子上绣满了各色花朵，五颜六色，缤纷灿烂，随着姑娘的步伐轻轻摇摆，美不胜收。
两人并肩而行，顺着长街慢慢寻找卖裙子的店铺。这里多是国营商店，货物以食品、特产为主，成衣与女性饰物极少。
终于在长街的尽头看到一家布匹店，角落里摆着几条长裙，林满慧便拉着陈淑仪走进店里。刚想要让售货员把长裙拿下来看看，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温柔而斯文的男子声音：“你若穿上长裙，一定好看。”
林满慧与陈淑仪同时转头，望向来者。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竟然是他！
作者有话说：
我想，你们肯定猜得到这人是谁。
◎最新评论：
【咦？是谁突然出现～】
【
【这林嘉明一家都是神经病，实在不喜欢看。】
【果然是任那个渣渣】
【任斯年那个渣渣】
【棒棒棒你真棒！加油加油加油！
棒棒棒你真棒！日万日万日万！
棒棒棒你真棒！加更加更加更！】
【花】
【任和那个垃圾嘉明？】
【任斯年吧】
【任斯年】
【任？】
-完-

第40章
◎任斯年养的兰花是个病美人◎
任斯年穿着一身灰色的中山装,挺秀清瘦，与一个二十来岁的年青女子站在一起，正站在店外含情脉脉、相视而笑。
他看到陈淑仪与林满慧,并没有露出惊异、慌乱的表情,礼貌一笑：“师母,林师妹，你们也来了？”
陈淑仪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林满慧冲任斯年翻了个白眼，没有和他假装客气。他伤春兰在前,气老师在后,鬼和他论什么师门攀交情。
和任斯年站在一起的年青姑娘穿着打扮很时髦，一件白色碎花衬衫,外罩一件黄色开司米毛衫，左手腕上一块锃亮的梅花牌女式手表，一看就是家境优渥的人。
她听到任斯年喊人,眉毛一竖,很不客气地说：“哟，这就是那个被你老师宠坏了的林满慧呀。”
陈淑仪目光扫向任斯年，带着一丝谴责。
任斯年有点不好意思地拉了那姑娘一把：“胜男，别瞎说。”
那姑娘却是个莽撞的，一拧腰，冲林满慧说：“我听说过你，你仗着被老师宠爱逼走他。你这个小姑娘，怎么心肠这么坏呢？”
陈淑仪很不高兴，挺直了腰杆,双手交叉置于小腹之前,面若冰霜：“小任,颠倒黑白，背后论人是非、颠倒黑白，非君子所为。”
任斯年脸一红，忙解释道：“师母，不好意思，这是我对象吴胜男，有些事情她不太清楚，你们多多包涵啊。”
林满慧斜着眼睛看向任斯年，没想到他离开农场这么快就有了对象。在那本书里他可是林嘉明的忠犬，一生未娶。
“我能把他逼走？我多大、他多大，传出去岂不是个笑话！”林满慧向前踏出一步，眼睛里透着浓浓的嘲讽。
柜台里传来营业员的嗤笑声，显然也觉得一个成年男子被个小姑娘逼走，有些可笑。
任斯年有些下不来台：“唉呀，只是一句戏言，莫当真、莫当真。”他转过身瞪了一眼吴胜男，“没有的事，你别乱讲。”
吴胜男哼了一声，显然有些不满。任斯年忙摸了摸她的头，安抚道：“你是关心我呢，我知道。”
陈淑仪没有再理睬他俩，拉着林满慧的手说：“来，喜欢哪条裙子，师母买给你。”
林满慧看这个柜台的角落随意摆着几条花裙子，便问售货员：“这裙子多少钱一条？”
售货员瞟了她一眼：“十五块，三尺布票。”
林满慧一听，顿时就打了退堂鼓。这只是条普通的棉布印花裙子，哪里就值得这么多钱？十五块钱都能买一件灯芯绒上衣了。
她拉了陈淑仪一把，悄声道：“太贵了。”
陈淑仪正要说话，吴胜男却得意洋洋地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钱和布票，往柜台上一拍：“给我拿两条。”
七十年代国营商店的售货员拿的是死工资，卖货多少并不影响她的收入，再加上计划经济、卖方市场，因此个个都难得有笑脸。她懒懒散散收了钱和票，问：“你要哪一条？”
吴胜男一口气买了两条裙子，感觉自己赢了一场，斜了林满慧一眼：“舍不得钱买什么裙子？直接扯布自己做不好吗？”
“穷鬼！”说罢，拉着任斯年转身走出商店，看背影那真是趾高气昂，嚣张的很。
陈淑仪即使修养好，也被吴胜男这一波炫耀的姿态弄得不愉快，不顾林满慧的阻拦坚持买了两条裙子，每人一条，这才罢休。
一条红底黑色大朵牡丹，一条蓝底金色玉兰。裙子腰间是宽松紧带，大摆裙，套在腰间长及脚踝，坠感十足。
她和厉浩工资收入高，平时花销少，哪里是缺钱的人？只是节省惯了，不愿意浪费，竟然被任斯年的对象骂是“穷鬼”，真是气死了。
林满慧摸着手中绵软细密的花裙子，越看越爱，转头见陈淑仪虎着脸，忙安慰道：“师母，她那都是胡说八道，我们有钱得很。”
陈淑仪被她成功逗笑。
回到招待所，林满慧换上白衬衫、花裙子、黑布鞋，繁花朵朵的长裙子系在衬衫之上，腰身纤细，转个圈低头看着裙摆飞扬，笑了。
陈淑仪相对低调，不好意思买了新衣服马上就穿，穿着长袖旗袍，站在一旁笑眯眯看着林满慧：“好看。”
少女似翠竹般鲜嫩，穿什么都好看。
两人一起来到招待所的会客厅，滇省举办兰花展览会，滇省大学自然接待任务繁重，这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一些陌生的面孔，也有熟人。
林满慧与陈淑仪刚进大厅，就听到厉浩的声音：“淑仪快来。”
厉浩和欧阳雪松快步过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白色细条纹衬衣的中年男子，厉浩笑容满面地向夫人介绍着：“这是欧阳的校友，吴承训，在我们凤梧县当领导。”
军山农场隶属凤梧县农垦局，只不过建设了这么多年，编制相对独立，渐渐有与凤梧县平起平坐之势。
吴承训衣着精致，笑容和煦，看着穿着蓝布旗袍、文雅温柔的陈淑仪点头道：“是陈教授吧？久仰贤伉俪大名，今天终于得见，幸会幸会。”
陈淑仪客气了一句，欧阳雪松在一旁接话：“你说巧不巧？老吴毕业之后从政，一直没有联系，今天竟然也来参加展览会，我一眼就认出他来了，风采依旧啊。”
吴承训谦虚道：“哪里哪里，不过就是为人民服务，哪有你们几位做植物研究的专家出彩。”
吴承训现在凤梧县当副县长，主管农业建设，欧阳雪松问他：“你一个大县长怎么有兴趣过来参加兰花展览会？”
吴承训微微一笑：“小女在林业局上班，他们局里选送了一盆兰花，我看着还有点意思，正好也想回母校看看，所以就一起过来了。”
林业局？林满慧马上想到了任斯年。
吴承训转头在人群里搜寻了一番，正瞧见一男一女走进来，眼睛一亮，笑着向他们招手：“来来来，我来介绍一下……”
任斯年与吴胜男一起走过来。
吴胜男穿着红牡丹图案的花裙子，爱娇地抱住父亲的胳膊，笑道：“爸，你叫我？”她的目光扫过眼前众人，落在林满慧的花裙子上，眼眸一暗，恨得牙痒痒。
同样都是花裙子，怎么林满慧穿着淡雅似兰、清丽脱俗，自己穿着怎么看怎么别扭，跟个村姑似的。
吴承训显然很疼爱女儿，拍了拍女儿的手，对厉浩等人介绍：“这就是我的宝贝女儿吴胜男，从小爱花。”他再指着任斯年道，“这是我们林业局引进的人才，任斯年。”
任斯年的态度很自然，唤了一声：“老师，师母。”
吴承训这才反应过来，“哦”了一声，“对，听说小任曾经在你们军山农场农科所工作，竟不知道是厉教授的高足啊！”
厉浩与陈淑仪对视一眼，外人目光灼灼都盯着这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脸色沉郁地点了点头，场面略显尴尬。
欧阳雪松笑着打圆场：“我上次为了那盆难得一见的野生春兰，和乔楠一起坐了三天两夜的车去军山农场，在老厉那里见过小任，年青有为啊。”
吴胜男在父亲面前很乖巧，笑着和长辈们打招呼，似乎在商店骂林满慧是坏东西、陈淑仪是穷鬼这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欧阳雪松看到这两个年青人眉眼有情，哈哈一笑，打趣道：“吴县长你眼光不错，这就开始为小辈站台了。”
吴承训摆摆手：“哪里哪里，是小任培育的兰花出色，我借这个机会出来走动走动。”
这一次参赛的兰花，全都在报名完成之后各自带回，待明天初赛举行，统一送进赛场，由评委打分。
林满慧的春兰已经标好名牌，直接进决赛，明天将被送进场馆的高级展览区，让参赛者观赏。现在这盆花，端正地摆在林满慧单独住的房间里。
晚上欧阳雪松请客，请大家一起吃饭。吃到一半，吴胜男离席。
几分钟之后，林满慧忽然感觉心咯噔一下，感应到兰花在哭泣，她霍地站起，叫道：“我的花！”
陈淑仪拉着她的手安慰道：“你怕什么，招待所很安全……”
林满慧挣脱她的手，拔腿就往房间跑去，陈淑仪一头雾水，厉浩却面色一变，放下筷子就跟着一起走出餐厅。
其余的人看到厉浩跑开，也有点糊涂，问陈淑仪：“老厉怎么了？”
陈淑仪有点心慌，解释道：“参赛的春兰放在招待所房间里，满慧有点不放心，要过去看看。”
欧阳雪松一听，哈哈大笑：“老厉也是太紧张了，放心放心，我们大学招待所的服务员受过严格训练，绝对不会动参赛嘉宾的任何东西。选手们带过来的兰花珍贵得很，大家都是知道的。”
滇省大学招待所是一栋六层楼，“L”型平面布局，餐厅位于招待所的二楼西头，林满慧的房间在三楼东头。大家等了一会，厉浩还没有回来，倒是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不一会，一个服务员匆匆跑来，神情惶急：“欧阳教授，嘉宾的参赛兰花出了问题，您快去看看吧。”
想到刚才林满慧的惊呼，陈淑仪的心一沉，赶紧起身往外跑，一行人紧跟其后。谁也没有留意到，任斯年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
刚到三楼，就听到吴胜男略带嚣张的声音：“我已经道过歉了，还要我怎么样？我只是好奇想看看，哪知道你的兰花根本没有放稳，一碰就倒了。”
“啪！”地一声脆响，接下来是吴胜男的哭泣之声，“这干什么！你怎么打人啊？”
待得众人跑来，吴胜男捂着半边脸扑进父亲怀里，哀哀哭诉：“爸，她打我。”
厉浩愤怒地吼道：“你这是犯罪！这盆兰花价值千金，你怎么敢！”
现场一片混乱。
313房间门敞开着，一个服务员满脸焦灼地解释着：“是这位同志说忘记带房卡，请我帮她开的313房门，她说她是军山农场的林满慧，和登记本上的名字、单位是一样的，我就帮她开了门。没想到刚一进去，原本好好放在桌上的兰花就掉落下来……”
再一看，房内地板上花盆碎成十几片，泥土散了一地，原本茁壮开放的兰花折断了一根花枝，叶片也有受损，林满慧捧着春兰，面色肃然，眼中喷射出愤怒的火焰。
这死娘们，竟然敢偷着进房，弄坏她的春兰！
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吴承训面色铁青，推开女儿，大声训斥道：“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一点也不知道轻重？这是参赛兰花，怎么能失手伤了它？”
向来受宠的吴胜男看父亲声音严厉，这才知道害怕。刚才林满慧抽她的那一巴掌很重，半边脸都火辣辣的，只不过一秒就肿得老高，她捂着脸，痛得浑身颤抖。
“我，我只是好奇。”
厉浩无暇再管吴胜男，对欧阳雪松道：“赶紧的，带我们去花房，这花说不定还有救。”
兰花娇贵，尤其是春兰。欧阳雪松看这花明显受损，元气大伤，心中不忍，连连点头，要带他们过去。
林满慧捧着兰花裸露在外的根系，木系异能喷涌而出，牢牢护住根叶，努力安慰着正在伤心痛哭、喊着伤口疼痛的春兰。
她听到厉浩的话，缓缓起身，冷静地说道：“欧阳教授，麻烦你去取个大点的花盆与花土来，我就在这里治疗兰花。至于这里的人……”她的目光落在吴胜男、任斯年身上，斩钉截铁地说道，“谁也别想走！”
欧阳雪松离开后，吴承训苦着脸对厉浩道：“厉教授，抱歉啊，是我教女无方，才闯下这样的大祸，对不起！”
陈淑仪站在厉浩身边，伸出手扶住他颤抖的胳膊，看他一脸的痛苦，心中难过，差点掉下泪来。
她知道厉浩有多么期待这一次兰花展览会，他希望军山农场农科所能够拿下金奖，希望向世人证明——
即使从华国农业大学下放到农场，他依然没有忘记初心，还在为祖国的花卉事业贡献着自己的力量。
这盆兰花林满慧与厉浩一路上小心呵护，轮流抱着，一刻不肯放下，就是怕损伤了一片叶子、一朵花瓣。现在看它比翼齐飞的两根花枝断了一根，心似乎在滴血，痛不可抑。
陈淑仪脸色有些苍白，双目闪着怒光：“一句对不起就可以弥补我们的损失吗？我知道我们为这盆花耗费了多少心血！”
厉浩的呼吸有些急促，后悔不该离开这盆兰花，当时为什么就这样信任招待所的管理？怎么就没想到吴胜男狗胆包天、冒充林满慧进房搞破坏？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哪怕惩罚了她又如何？兰花遭到这样毁灭性的破坏，即使参加比赛也很难拿到金奖。
又痛又悔，厉浩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应该如何宣泄心中的怒火，面泛潮红，整个人都在哆嗦。吓得陈淑仪忙扶住他的胳膊，一边轻抚后背一边柔声道：“老厉，老厉，不要慌，先别动气，小心血压。”
吴胜男捂住半边脸颊，手掌感觉到脸在发烫，肯定肿了，心里暗骂林满慧下手重。她斜着眼睛瞟向林满慧手里捧着那盆花，眼中露出一丝得意——
你这个小偷，偷了任斯年的培养记录，这才养出这盆花，竟然还敢联手厉浩把他赶出农科所，活该！我看你们拿什么参加花展。
任斯年站在一旁一声不吭，低眉敛目，似乎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乔槐与几名工作人员都不知道如何应对，种花之人皆爱花，竞赛也不过是为了促进交流与发展，从来没有出现过有人对花下手的情况。
这这这……这可怎么办才好？
林满慧安抚好春兰，这才抬起眼眸，似笑非笑地斜了吴胜男一眼，目前再从任斯年头顶掠过，落在乔槐身上：“乔老师，请你帮我们报警。”
报警？
乔槐这才反应过来：“对对对！报警。”这盆兰花价值过万，比赛方根本处理不了，应该让公安同志来处理。
一听到报警，吴胜男这才慌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报什么警啊？”她拉着父亲的胳膊晃了晃，“爸，不能报警，我赔钱，赔钱道歉还不行吗？”
吴承训虽是副县长，但也不过是湘省官员，在滇省还真使不上什么劲，他衡量利弊，只得放下身段恳求厉浩。
“厉教授您先消消气，这盆花价值多少，我们赔，我们赔。小女顽劣，实在是我教导无方，求您看在我们也算半个校友的份上，放她一马吧。”
厉浩听到报警二字，立刻表示支持，严肃地看着吴承训：“做错了事，就得认罚！你姑娘在这样的全国比赛胆大包天，不仅私闯参赛者住处，还破坏价值千金的兰花，这是对公平竞争的蔑视，也是对社会规则的践踏。”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一盆好的兰花，光是培育就需耗费多少人力、物力、精力？这盆兰花是直选进决赛的作品，我们冲着金奖而来，却被轻易损毁，你们这是犯罪！”
厉浩的声音越说越大，掷地有声，惊得吴胜男面色惨白，不敢稍动半分。
林满慧点头道：“对，这就是犯罪！”
她抬手指向吴胜男：“只是顽劣吗？我看不是，你就是坏！黑了心肠！借吃饭的时候悄悄离开，冒充我的名字骗服务员开门，故意打翻我的兰花，每一步都是精心计划、恶意破坏我们军山农场农科所的参赛作品。我看……你背后一定有高人指点，想让我们拿不到奖，自己的作品才好出头吧。”
她这话意有所指，吴承训目光似电，盯着任斯年：“小任，你这是什么意思？”
任斯年不慌不忙，镇静自若：“我参加的是叶艺组，和他们参赛的根本不是一个组，破坏了他们的兰花对我又没什么好处。”
林满慧步步紧逼：“有些人就喜欢做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吴胜男与我们初相识，哪里来的仇怨？不都是从你那张巧嘴里听来的么？”
吴胜男嚷嚷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别攀扯其他人。这事是我做错了，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吴承训气得直咬牙，抬起手掌有心要打她一巴掌，可是看到她另外半边脸红肿一片，眼中泪光闪烁，想到自己只有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实在是下不去手，只得在空中划过一道痕迹，不轻不重地拍在女儿的胳膊上：“你这个混账东西，我真是把你宠坏了！”
因为花卉展是全国赛事，坤城公安部门很给力，报警不过才十分钟，公安人员便来了三个。
欧阳雪松也将花盆、花土拿过来，林满慧当着大家的面，动作轻柔地将兰花移栽好，指尖渗出一缕水木双系异能融合的“营养液”，慢慢滋养着兰花受损的根系。
不过，在众人的眼中，这盆兰花实在是受损严重，地面散落着白色气根，叶片耷拉着，一根花枝从中断裂，剩下的那根花枝也惨兮兮没一点精神。
公安同志询问事情经过之后，领头的声音十分严厉：“私闯房间，破坏珍品，损失金额巨大，吴胜男同志，你这次犯的事情大了！”
吴胜男刚才还得意洋洋，以为父亲能罩得住自己，见到公安同志立马吓得面色煞白，抓着父亲不放，眼泪汪汪地哀求着：“爸，我不想被关起来，呜呜呜呜……”
公安同志并不为她眼泪所动，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一脸的公事公办：“兰花价值过万，你要么赔钱求和解，要么就按照规矩挽留、等待审判，一年起步。”
吴承训赔着笑脸，慌忙道歉：“公安同志，你看这……都是熟人，就没必要一定要把小女抓起来吧？我们认罚、认罚！”
最后，在调解书上，吴胜男签字画押，赔偿五千元。
五千，这在当时可是天价！林景智是中学老师，一个月工资四十八元，五千块就是差不多八年半的工资，不吃不喝八年多的功夫，才能攒下这五千块呢。
这一回，轮到吴承训的心滴血了。
他狠狠地瞪了女儿一眼，再看一眼眼观鼻、鼻观心的任斯年，心中烦躁，大声道：“以后再想找我要嫁妆，一分钱也没有！”
吴胜男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她原以为自己不过是打翻一盆兰花，悄悄走了谁能知道是她干的。哪晓得服务员精乖得很，开了门一直守在门口不走，听到响动立马喊人，被抓个现形，没办法抵赖。
林满慧拿着这封调解书，在空中晃了晃，故意大声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也不怕你吴县长说话不算话。”
吴承训长叹一声，苦笑地对厉浩道：“你这小徒弟，厉害啊……”
待尘埃落定，厉浩吃过一颗降压药，面色渐渐正常。他没有心思出去走动，坐在床边沉默不语。
陈淑仪安慰他：“算了，我看那盆兰花没有死，还是能参赛的，不过就是拿不到金奖。”
她顿了顿，感叹道，“满慧的确有一双巧手。”
受损成这样，一般的兰花早就花叶凋萎，没想到经林满慧移栽之后，不过一个小时又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
厉浩和衣歪在叠好的被窝卷上，陈淑仪细心地给他脱了鞋，放在床上，一边轻轻按摩他的小腿，一边继续说话。
“你说，吴胜男到底为什么要处心积虑地破坏我们的春兰？今天我和满慧在外面遇到的时候也是敌意满满，说什么满慧偷了任斯年的培育记录，悄悄养了盆兰花，却仗着被老师宠爱逼走他。”
厉浩刚想动气，感觉血压上升，头有点眩晕，只得压下脾气，努力平复心情：“这孩子品性不好，白培养了一场。还喊我老师，我都嫌臊得慌！”
陈淑仪道：“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任斯年撺掇的吴胜男？我看那姑娘是个张飞样的性格，怕是被任斯年当枪使了。”
厉浩冷笑一声：“吴承训是什么人？难道他能看不出来？只不过当时大家都看得见，吴胜男一人做事一人当，扯多了也逃不过法律责任，他没有当场发作罢了。”
陈淑仪轻轻点头，叹了一口气：“你说啊，我们对他虽然不够亲密，但也用心培养，怎么就培养出这么一个东西呢？”
厉浩倒是想得通：“一娘生九子，九子各不同，何况我们只是老师。他的脾性、品德在来农科所之前已经定了型，嫉妒心太重、见不得别人比他强，这样的人……什么老师都教不好。”
陈淑仪眼眸一暗，摇头不语，暗叹可惜。
厉浩道：“满慧这孩子不错，咱们可得严格要求着，别坏了心性。”
陈淑仪微笑道：“老厉啊，看人看眼。满慧双目清亮有神，行事落落大方，对我们尊敬亲近，你可别总板着脸拘着她。她是个好孩子，宠不坏的。”
两人正说着话，忽听到“笃笃笃”的敲门声。
陈淑仪起身开了门，见林满慧笑眯眯地将兰花举起，道：“老师，你们不用担心，兰花还能参加比赛。”
紫砂花盆之中，春兰似乎刚才只是偶经风霜，叶片依然茁壮，折断的花枝被林满慧尽数去除，只剩下一枝独秀，却更显风韵。
更让人惊喜的是：在折断的花枝旁边，竟然隐藏着小小一枝，花蕾初露，娇羞可爱。这一大一小仿佛母女双手相牵，让人看了心生温暖。
厉浩大喜，从床上一蹦而起：“好！”
第二日，当这株“慧字一号”出现在展览台上时，引来全国各地无数爱花人的赞美。
“太漂亮了！”
“花叶双艺，美不胜收，当之无愧的花魁。”
“花瓣红、黄两色渐变，外沿色若胭脂，中间色如奶油，那一点红艳极丽极，花朵太美了。”
“叶片厚而宽，边沿带金，少见的野生春兰品种，竟然能够养得这么好，难得、难得。”
“这一枝刚刚绽放的幼小花枝鲜嫩可爱，和另外一枝并肩而立，真像是一对母女手牵着手，好温馨啊。”
看到这一幕，任斯年的面孔有些扭曲，他与吴胜男站在一起，嘀咕道：“这不是讹人吗？兰花一点事都没有，好意思要我们赔五千块钱？”
吴胜男重重点头：“就是！”
这一回，吴承训没有迁就女儿，一把拉住要冲过去算账的吴胜男，厉声道：“你给我老实点儿！别小任说什么你就听什么。公安同志出具的调解书你敢质疑？赔了就赔了，就当买个教训，不要听人挑拨、没事找事！”
任斯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勉强笑道：“吴县长，我只是为胜男抱不平。她是个直肠子，却被林满慧讹诈了五千块钱，我……”
吴承训似笑非笑地看着任斯年，淡淡道：“你给我闭嘴。记得你给我的承诺，我睁只眼闭只眼，否则……你懂的。”
任斯年垂下头，眼中露出一丝愤恨。但他掩饰得很好，旁人只当他老实。吴承训也暗暗点头，心想这年轻人虽说心思重，但胜在听话、好拿捏。自家姑娘心眼少，找个这样的女婿放在身边也放心些。
林满慧与厉浩、陈淑仪一起在展馆闲逛，无数兰花盛开，木系异能涌动，林满慧感觉中阶异能有些松动，心中一喜——
如果能够修炼到高阶，就能成为杏林高手，什么疾病都能治疗。到时候……先把老师的高血压、师母的关节炎治好。
慢慢随着拥挤的人群走到一个展台，看到一盆细弱的野生金边春兰立在柔和的灯光之下。春兰叶片细长，边缘呈现出耀眼的金边，叶尖产生三角状水晶嘴，形似□□，色泽明丽，造型柔美，令人一见便眼前一亮。
十几位摄影爱好者围着这一盆春兰拍照，一边拍一边赞。
“叶艺组这一盆春兰当属第一。”
“有点病美人的感觉，偏偏锐气十足，有意思。”
“难得一见的金边春兰，只看这叶片的话，也只有那盆慧字一号可与之媲美。”
“看介绍，这竟然是野生春兰分出的芽头培育而成，还能保持金边变异基因，作者为此在《园艺栽培》杂志上发表论文，牛！”
林满慧与厉浩交换了一个眼色，原来这盆春兰幼苗，便是任斯年参赛的作品。
他到底还是坚持己见，不仅培育幼苗成功，而且发了论文。厉浩心怀慈悲，任斯年离开之后不再关注，发论文也好、带走幼苗也罢，都没有干涉。
厉浩对林满慧说：“他能根据你的培育记录成功育苗，也算是本事，且由他去吧……”
林满慧低头不语，心道果然老师是个善良的。一般导师若是遇到这样的弟子，不说全面封杀，但联系杂志社不让发表论文还是很容易的，可是厉浩什么也没做。
任斯年看到厉浩过来，有些心虚地看了他一眼。转念一想，论文所用数据全是自己在实验室得来，不存在剽窃、造假，最多不过是春兰的来历有些说不清罢了，自己紧张什么！
任斯年心理建设完成，走到厉浩面前，唤了一声：“老师，您来了。”
只是这一回，厉浩没有再给他面子，冷若冰霜地哼了一声，转身离去。任斯年面色有些僵硬，吴胜男走过来拉了拉他衣袖，安慰道：“这个老头坏得很，你莫理睬他。”
任斯年叹息一声：“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厉老师是我的研究生导师，从他那里我学到了很多。”
吴胜男一脸的爱意，柔声道：“你总是这么好心，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还手。你放心，有我呢。”
任斯年的眼睑抽动了几下，她这侠义心肠、鲁莽性格……还真是一把自己前行的利器。
林满慧似笑非笑地看着任斯年：“任师兄，你这女朋友找得好、找得妙，替你挡灾挡枪特别棒。”
任斯年面色一白，看向别处，装作没有听懂。
吴胜男一看到穿花裙子的林满慧就气不打一处出，站在任斯年面前道：“贪心不足蛇吞象！你讹诈我那么多钱，心就不会痛吗？”
林满慧等的就是这句话：“心痛？心痛的是你吧？五千块钱呢，你得多少年才能赚到这么多钱？记得回家之后把钱送过来啊，不然我每个周末到林业局、县政府讨一次账，看你要不要脸。”
一想到父亲昨晚对自己的教训，吴胜男便怒火中烧，大声道：“你真不要脸！你这样的人也配养花？”
林满慧悠哉哉地说：“我都不配的话，那偷了我的兰花育种、论文里只字未提的人更不配养花！”
这边两人的争吵动静有点大，引来赏花人的关注。
“这两个花裙子在吵什么？”
“谁偷谁的兰花育种？什么论文？”
“这盆兰花有什么不对吗？话说……这样叶带金边的变异品种的确少见，一次展览会上出现两株，的确有可能是同源。”
任斯年听着不对，忙拉了吴胜男一把，对林满慧说：“师妹，你别说那么难听。都是从悠兰峰采的变异兰花，哪来谁偷谁的？你别在这里看我培育出幼苗就心情嫉妒，信口雌黄！”
旁人听到这话，暗暗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倒说得过去。
林满慧哈哈一笑，不屑地说：“我嫉妒你？我养的兰花茁壮成长、开花育苗，参加的花艺组竞赛，看你这株……啧啧，早知道还有叶艺组，我就把家中那几盆都拿过来，保管压你一头。”
任斯年冷笑一声：“有本事拿出来啊？张嘴说瞎话，谁不会！”知道你有一盆线艺出众的兰草，只不过离得千里万里的，我就不信你能拿出来。
林满慧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心道你莫激我，我还真不怕。
她走近展台，细细观察着眼前这盆兰花幼苗。灯光下，叶片熠熠生辉，似乎镀上了一层银光。
刚才赏花人的评语在耳边响起：“有点病美人的感觉，偏偏锐气十足。”
病而锐，怎么可能？
林满慧体内木系异能流转，试图与这盆花建立联系，却诡异地什么也感觉不到。眼前这盆花似乎设置了一道屏障，异能根本触碰不到。
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即使是一株野草，异能再微小，按照林满慧的中阶水准，也能迅速建立联系，感知、体会、滋润，除非……
它是死物。
一想到这种可能，林满慧心中一凛，生出一股悲哀。她朝着展台中央那株慧字一号望去，深切地感觉到它在哭泣。
为同伴的死亡而哭泣。
◎最新评论：
【拆穿他，竟然用死花当真花展览，吴家父女都不是个好东西，真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呀。】
【一口气看到这，想看打脸让他下线吧。】
【撒花，任赶紧下线吧，太讨厌了】
【41章什么时候出】
【撒花】
【揭穿他，让偷花贼社死，再封杀他。】
【啊啊啊……这偷花任怎么还在蹦跶】
【
【花】
-完-

第41章
◎滚出兰花界！◎
咦？
林满慧“咦”了一声,围着这盆名为“金龙破空”的春兰转了一圈，任斯年没来由地一阵惊慌：她莫非看出了什么？
林满慧没有说话，体内异能分出一缕,探查入花盆底下的细根。
根系已经完全僵化,半点生命力都没有。再往上……所有的叶片都被喷上某种药剂定型,锁定生命力，不允许其凋萎。
任斯年，他怎么敢！
他竟敢用一盆已经死亡，被制作成植物标本的兰花来参赛！
林满慧心中怒气勃发,却强行忍住。不行,现在揭穿的话，他可以狡辩自己也不清楚兰花已死,他可以道歉撤出比赛，声誉不受任何影响。
兰花沉郁而死寂，这种感觉令林满慧很不愉快。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半天方才睁开眼睛,目光似有剑光寒影。
“满慧——”陈淑仪在远处唤她。
林满慧匆匆离去，什么也没有说。
任斯年松了一口气，这个林满慧有些神神叨叨的本事，似乎什么花花草草一到她手上就能养好，可别让她看出破绽来。
野生兰花极难培育成功，任斯年偷来的那株兰花以生命为代价，也只培育成功一个芽头，就是眼前这一株。
以这一株兰花幼苗为研究对象，任斯年在国内知名期刊发了一篇论文,为他在业内博得一席之地。离开农科所调入林业局,只要提起这篇论文,他听到的话是这样的——
“我们局里的小任，那可是科学家！”
“《园艺栽培》知道不知道？在那上面发了一篇论文，真光荣啊。”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们林业局重视科研、重视人才啊~”
上至县长、下至局长、主任，都对他另眼相看。因此这一株兰花是他的命，爱惜非凡。
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农科所出来之后，兰花似乎像离群的孤雁一般，渐渐地失去生命力，明明叶片没有枯黄，明明叶艺精美绝伦，可它就是不再生长。
不论采取什么方式，兰花营养液、促生长药剂、施肥、日照……什么方法都用尽了，它就是这样呆呆地，似乎一个心死的病美人。
眼看着三月兰花展览会召开在即，任斯年不愿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即使现在林业局，他也要在科研领地上占据一定高度。
有一天，若他成就超过厉浩，一定要再回农科所挽回失去的尊严！
于是，他违规使用药剂，一咬牙将兰花制作成一盆标本。只要不翻开土壤，谁也看不出来这是一盆处于死亡状态的假花。
他的目光追随着林满慧，心中一突：她刚才的脸色不对，莫非看出什么？他竖起耳朵倾听着林满慧与陈淑仪的对话。
“快来看，这盆玉龙晶轮怎么样？”
“嗯，叶片短，尖端出三角状水晶嘴，也有一道金黄色镶边延续到叶柄，和任斯年那盆金龙破空有点像。”
“那你觉得哪一盆更好？”
“这盆叶片太短，水晶嘴不够厚实，没有金龙破空韵味足，意境到底还是差了些。”
任斯年心想：听她语气平静，似乎没看出什么，估计也就是被我的春兰所吸引，所以多看了几眼。这么一想，他便心定了下来，拉着吴胜男到别的展台欣赏兰花，一边逛一边讲解。他的讲解专业而风趣，听得吴胜男双目含春，对他越发喜爱。
林满慧沉得住气，一点口风都没有露。直到晚上抱着兰花回到招待所，她才将实情告知厉浩。
“什么？！”厉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回想今日在展台所见，厉浩拿出照片细细端详，颓然坐倒，整个人似乎老了十岁：“失德之人……枉我带了这么多年，竟然连最基本的科研道德都没有！”
陈淑仪也是科研工作者，一听也觉得匪夷所思：“植物标本参赛？这是把我们大家都当作傻子！为了一个奖，竟然连求真务实的准则都遗忘了吗？”
厉浩对林满慧说：“好孩子，我知道了。我等下就去找会务组反应情况，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作品出现在展台之上。”
林满慧嘴角一勾，凑近到厉浩眼前，目光炯炯：“老师，你这次一定要听我一次，行不行？”
“怎么？”
“我上次让您听我的，先扶任斯年上去，再一下子将他拍下来，您不听，还教训了我一通。这次，一定要听我的，行不行？”
师徒二人说起任斯年用氢氧化钙伤林满慧的春兰一事，当时厉浩一个没有忍住，结果被他轻描淡写地躲过，如果不是林满慧后来逼出实话，恐怕汪所长还选择信任他呢。
厉浩犹豫了一下：“可是，就这样任由他骗过所有人吗？”
林满慧冷冷一笑，眼中寒光一闪：骗过所有人？他也配！他也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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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初赛分数宣布，展台处传来阵阵欢呼声。
军山农场农科所选送的慧字一号本就是直推入决赛的作品，当之无愧成为魁首，面前站着十来个专家模样的人微笑颔首，显然对这株兰花十分满意。
《滇省日报》、《花卉报》、《坤城日报》、《华夏花卉》等报纸与期刊的记者蜂拥而至，咔嚓声不绝于耳，都在等待今天决赛的结果。
当厉浩、林满慧、陈淑仪一身盛装出现在会场之时，各路记者便跑过来询问：
“厉老，您这次选送的春兰呼声很高，对此您有什么对大家说的吗？”
厉浩看着眼前陌生的记者，停住脚步，说：“兰是花草，也是气质、个性、文化、美学的综合体。古人借兰明志、以兰喻德。兰德归厚，厚德载物。通过这次比赛让更多爱兰、赏兰、研究兰花的同仁齐聚一堂，本就是件美事，至于比赛名次……在我看来并不重要。”
记者听了都纷纷点头，拿着纸笔快速记录着。
“厉老说得真好。”
“是啊，兰德归厚，厚德载物，说到我心里去了。”
“金奖也好、银奖也罢，不过就是喜欢二字罢了。”
隔着热闹的人群，任斯年听到这一番话，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是在说给自己听。一颗心如擂鼓一般，急促地跳动着。名次并不重要？兰德归厚？我都已经离开农科所了，老师还想要教训我，休想！
另一边，叶艺组呼声最高的任斯年也在接受记者的采访。
“任先生，您培育的这盆兰花据说非常好地将野生兰花变异基因继承下来，快速繁殖技术还登上了国内知名期刊，真是可喜可贺！”
“哪里哪里，只是因为喜欢，所以愿意钻研。”任斯年谦虚地回答。
一个记者突然发问：“您这盆兰花与慧字一号是否同本同源？据说您还是厉老的研究生，请问你们是否商量好了一起过来参赛？”
任斯年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柔和一些：“是的，厉老是我最尊敬的老师，我种植兰花的技术也是老师亲自传授，非常感谢他的教导。”
记者很刁钻，追问道：“可是我看您和厉老似乎并不和谐？”
任斯年看着那个问话的年青记者，目光里带着一丝谴责：“您是哪家的媒体，请不要随意评价我和老师之间的关系。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永远尊敬我的老师。”
一上午，专家评分，记者拍照，赏花人观赏评点，整个会场热闹而有序。
没有一个人发现“金龙破空”的猫腻，兰花原本就生长速度缓慢，叶艺作品造型美观，大家根本就没有想到这盆花早已经死亡。
厉浩走过这盆兰花，目光中带着一丝悲悯，双手握拳，恨不得一巴掌扇在任斯年脸上，一口唾沫啐在他脸上，再狠狠地骂他几句：你怎么有脸养兰花？你就这样养花？
可是，这一次他忍住了。林满慧说得对，若不能一击而中，那就得隐忍不发。
因为是第一届兰花展览会，举办方采取的是邀请参加制，这一次进入决赛的作品不算太多，到下午三点，所有打分都已经结束，众人站在主席台下等待举办方宣布结果、颁发奖项。
花艺组，慧字一号成为当之无愧的第一名，顺利拿下金奖。厉浩与林满慧一起上台领奖，引来记者好奇地询问。
厉浩并不居功，看着台下记者与观众，微笑解释道：“这花是林满慧去年五月从军山悠兰峰采下，成功培育开花，因此兰花名为慧字一号。这个奖项，应当是她来领，我……只是一个引路人。”
“哗——”热烈的掌声响起，为厉老的谦逊、对后辈的扶持而感动，也为林满慧年少成名而欢呼。
看林满慧身量不及厉浩的肩头，纤细苗条，穿着一条花裙子，就像一只误入花丛的小蝴蝶，没想到竟然能培育成功如此美丽、雅致、充满生命力的野生兰花，真是少年俊杰，后生可畏！
厉浩作为资深的花卉研究专家，不肯居功，甘当铺路人，这样博大的胸怀同样值得尊敬。
记者们纷纷议论，在速记本上飞快地写着什么，一时之间脑子里已经想出无数个吸睛的新闻标题。
《兰花界后起之秀：林满慧》
《慧字一号夺得全国兰花展览会花艺组金奖，军山农场农科所后继有人》
《慧字一号花开两枝，两代人、师生情、情深似海》
……
镁光灯不断闪烁，林满慧的花裙子在灯光下闪得宝光，与兰花相得益彰。她与厉浩并肩而立，身旁春兰两根花枝相互依偎，更显得慈爱美丽。
任斯年站在台下，看着那一高一矮的人影，心中嫉恨之心愈盛，暗自咬牙：你不把我当人，那就莫怪我做鬼了。
走下台来，欧阳雪松、乔槐等人俱都过来道喜，厉浩却没有笑。他看着缓缓走到主席台下，准备接受奖励的任斯年，眸光暗沉：“大家还是关注接下来的比赛结果吧。”
“叶艺组金奖作品：金龙破空！由湘省凤梧县林业局选送……”
听到主持人说出“金龙破空”这四个字，任斯年兴奋得脸都变成绯红，眼角带粉，嘴角上扬，抑制不住的快乐。
他略带挑衅地看了一眼厉浩，仿佛在说：你觉得我不行？看到了没，我与你并驾齐驱了。
在任斯年看来，虽说兰花重在赏花，花艺组含金量更高，更被世人瞩目，但毕竟都是金奖，勉强也算得上是比肩而望，是不是？
面对任斯年得意的眼神，厉浩绷着脸，半点笑意都没有。
任斯年站在主席台上，俯看台下众生，顿生豪气。听到主持人对自己的介绍，他谦虚地说：“我只是一个刚刚在养兰路上起步的小学生，这次过来也是想多跟同仁、同好者交流。”
主持人微笑着问道：“任斯年先生，您才二十六岁就能获此荣誉，最想感谢的是哪一位呢？”
面对各种镜头，被镁光灯闪瞎了眼睛的任斯年努力维持着风度，用饱含深情的话语回答道：“首先，我想要感谢我的恩师厉浩教授，是他教我如何培育兰花，谢谢！”
他冲着台下厉浩深深一鞠躬，态度诚恳而谦卑。
台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为他这份尊敬之心。欧阳雪松笑得合不拢嘴，用肩膀顶了顶厉浩的肩头，道：“老厉你牛啊，这两个金奖获得者都是你教出来的学生。”
厉浩没有说话，坦然受了任斯年这一礼。
任斯年继续道：“我还要感谢我们县的吴县长，他是我生命中的贵人，是他发现我的才能，在我受到挫折之时，鼓励我继续坚持做自己，谢谢！”
鼓掌声略显稀拉，只有吴胜男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拼命地鼓掌，目光热烈地看着任斯年。
记者们有敏锐的信息把控力，嗅到一丝八卦的气息。都竖起耳朵，想要探听到一点什么。
“是吴县长发现他的才能，他受到挫折……坚持做自己？难道以前他的导师没有发现他的才能，不让他坚持做自己？他所说的挫折，莫非来自厉老？”
“人生的成长道路上，谁知道会遭遇些什么！”
“可是，他不是第一个感谢厉教授吗？”
“谁知道呢，反正我觉得他们师生之间有问题。凭借我多年新闻工作的经验，已经感受一丝剑拔弩张的气氛。”
这一时间，记者都停下了手中的笔，目光在台上意气风发的任斯年、台下淡定从容的厉浩两人之间来回转悠，思索着到底应该如何执笔，应该站哪边的队。
林满慧觉得这个任斯年令人恶心。
一边给自己树一个尊敬师长的形象，另一边却不遗余力地败坏老师的名声。他就没有想过“给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道理吗？
她转过头看着厉浩，微微一笑。
厉浩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抬步向前，沿着一旁的台阶走上台去。
嗡嗡地议论声响起，声音由低转高，越来越响。
有好事者兴奋地说道：“来了来了，师徒终于对战，看来厉教授要放大招！”
任斯年压根没有想到此刻厉浩会走上台来与自己面对面，一时之间有点慌。他之所以敢当着媒体说些酸话，不过就是料定厉浩为人善良，对学生有一颗慈悲之心。
厉浩是个教授、科研工作者，他不是政客。
任斯年师从厉浩多年，研究生毕业之后依然当他的助手，非常清楚厉浩的为人。他是个直脾气，脾气来得快也去得快，这样的人好哄得很。
想到这里，任斯年微笑着对厉浩说：“老师，你是来为我祝贺的吗？”
主持人看到厉浩，也笑着说：“厉老，您主动上来是想对您的学生说什么鼓励的话吗？”
厉浩摇了摇头。
任斯年的心向下一荡，有一种失重的感觉。他抬眼看向林满慧，小姑娘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容，伸出手在喉间一比。
肃杀！
任斯年忽然感觉脚底升起一股寒意，顺着脚一直爬到后背，再顺着脊梁骨一直爬到后颈、头顶。
整个人开始颤抖，“咯咯咯……”的声响宛如巨雷一般在耳边响起，他这才发现自己的牙齿在发抖。
“老……老师，有什么事等我领奖之后再说，好吗？”他的声音里带着哀求，双目中满是祈盼。
主持人也感觉到有些不妙，他不愿意这次比赛出什么纰漏，便打了个圆场，对着台下笑道：“看来，厉老师受了学生一礼，想要亲自颁奖，来，厉老您请拿着这个金奖奖杯，我成全你们一片师生情谊。”
厉浩接过玻璃奖杯，底下观众长吁了一口气，提着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原来厉老只是想为任斯年颁奖啊？吓死了。
厉浩左手拿着这枚玻璃奖杯，面色肃然，右手指着台上那盆兰花幼苗：“这兰花是你养的？”
“是。”任斯年咽了一口口水，紧张地点了点头。
“这两天你有没有发现它有什么不对？”
“没有。”任斯年不知道厉浩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得硬着头皮死撑到底。
“它可还活着？”
轰！厉浩的这一句问话单刀直入，似一道天雷自天上径直劈下，任斯年整个人头皮发炸。
他强装镇静：“当，当然。”
底下人一听，有些莫名其妙：“什么叫它可还活着？”这是兰花展览会，又不是植物标本展览会，参赛的花当然是鲜活的。
欧阳雪松一听，便知道厉浩肯定是早就发现了什么问题，却一直隐忍不发，就等任斯年上台领奖这一刻方才发作。
——这是要一棒子封死任斯年所有退路啊。
这师生二人，到底有什么仇怨，竟然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仰头看去，欧阳雪松忽然觉得台上的厉浩就像那高举宝剑的执法者，誓要将魑魅魍魉一扫而光，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崇拜还是害怕。
乔槐在一旁提醒：“欧阳，莫非任斯年这盆兰花有问题？前天他们故意砸了厉浩教授的兰花，恐怕积怨很深，你得站好队啊。”
欧阳雪松一瞪眼：“站队，站什么队！我肯定力挺老厉。这么多年相交，他是什么样的人你能不知道？一个真正爱花、惜花的学者，若不是小任做得太过分，我相信老厉绝对不会这样不给他留面子。”
乔槐抬头看向台上四目相向的师生两个，摇头叹息：“唉……小任可惜喽~”明明是天之骄子，有美好前途，为什么非要惹恼厉浩？
厉浩听到任斯年的回答，提高了音量，眼中有愤怒之火在燃烧：“你确认，你的这盆兰花还活着？”
心虚到极致的任斯年像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老师您这是什么意思？我的兰花能够拿到叶艺组金奖您不为我鼓掌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这样质疑我？”
他抱起兰花，抚摸着那光滑而细密的叶片，对着台下大声道：“你们看，这叶片多有光泽，虽有病弱之美，却锐气十足，所以我才给它取名：金龙破空。”
吴胜男大喊一句：“当然是活的，昨天我还给这盆花儿浇了水的。教授怎么了？教授就可以胡言乱语吗？”
底下人看着任斯年手中捧着的兰花幼苗，也皱眉讨论着。
“这花我看过，还拍了照的，这么鲜活的叶子，怎么可能是死物？”
“厉老怎么能这样。”
“上嘴唇和下嘴唇一碰，说出来的话就不用负责吗？”
“就是，倚老卖老欺负年青人吗？太不像话了。”
厉浩的心绪丝毫不被台下的议论所影响，冷笑道：“你莫慌，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我们请人上来验证一下，如何？”
任斯年抱着花盆不肯撒手，眼睛有些发红，声嘶力竭地吼道：“你为什么总是和我过不去？我哪里做得不对？我已经离开农科所了还不够吗？为了成全林满慧你到底要打压我到什么时候！”
这话里，信息量太过丰富，记者们都傻眼了。
“厉老打击任斯年，把他从农科所逼走？”
“为了成全林满慧，所以嫉贤妒能？”
“这到底是师生恩怨，还是学生之间的竞争？”
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关注，林满慧半点也不慌。已经到了兵刃相见的时刻，岂能示弱？
她并指成刀，在空中一划。
“任斯年，你说老师打压你？
昨天比赛之前吴胜男闯进我的房间、将慧字一号连花带盆砸在地上，原本并蒂连枝折断一根，若不是兰花另发新枝，说不定花就被你毁掉，更无缘获得花艺组金奖。如果不是老师考虑到吴胜男是你恋人，心存善念，早就报警把你们都抓起来了！
我问你：这是老师打压你，还是你恶毒报复？”
一片哗然。
竟然有人在比赛前恶意破坏参赛作品，试图打击对手，这样的人也配参与公平竞争？我呸！
吴胜男听到这里，气得满脸通红：“你们，你们这花根本就没有事，却还逼我赔钱，真不要脸。”
听到吴胜男振振有辞，旁边观众简直气炸了肺，纷纷指责。
“这么昂贵的兰花被你砸了，只让你赔钱、没请你吃牢饭已经是客气的，你还敢骂人家？”
“什么锅配什么盖，这男的女的都不是好东西！”
“难怪厉老生气，这任斯年今天能够做出砸花的丑事，显然道德有问题，恐怕当初他离开农科所另有内情。”
趁你病，要你命。
林满慧侃侃而谈：“你为什么离开农科所？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不要把老师对你的爱护与维护当作软弱！
你拿军山农科所实验室的数据抢先发表论文，不仅将团队功劳一笔抹杀，连厉老师的名字你都不署，《华夏花卉》杂志不收你的论文，你就转投《园艺栽培》。
你嫉妒我们养的野生兰花茁壮健康，就偷偷在花盆里撒氢氧化钙，想让花儿枯萎至死，你这样的人品，哪个科研院所能够容得下你！
老师善良，不忍心看到你读了这么多年书，前途尽毁，所以一直三缄其口。
你主动调离农科所，到县城林业局上班，老师可有说过半句你的不是？倒是你，今天在台上话里话外都在指责老师，你还要不要脸？”
任斯年万万没有想到，林满慧这个丫头竟然牙尖嘴利到这个地步，大庭广众之下，当着这么多记者、同仁、专家，把自己做过的丑事一一揭露。
“你胡说！”他脸红脖子粗，再也顾不得形象，站在台上大吼，“都是胡说！论文的所有数据都是我自己完成的，野生兰花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能种，凭什么我不能发论文？”
议论声音越来越响，台下一片嗡嗡之音，汇成巨大的潮流，任斯年感觉自己要窒息了。不行！今天如果不说清楚，自己将在业内永远抬不起头来。
“你根本就不懂野生兰花的繁殖技术，只有我，只有我才能够分离芽头，种出这一盆完美传承变异基因的兰花幼苗，你这是嫉妒！”
听到任斯年为了混淆视听恶人先告状，林满慧走到自家兰花展台，在展板之后取出一盆小小的兰花幼苗，高高举起，盯着任斯年的眼睛，嘴角带着一抹嘲讽的笑容。
“你说我们根本就不懂得野生兰花的繁殖技术，你说凭一已之力繁殖出这盆金龙破空，那你睁开眼睛看清楚：我现在手里捧的是什么？
我们团队早就培育出野生兰花新品种，只是因为技术方法还没有完善，所以没有参赛叶艺组，大家请看——
这就是我们团队培育出来的野生兰花幼苗，老师这次带过来其中一盆，准备将它赠予滇省大学。
明明是你私心太重，霸占了我们研究团队的所有成果，最后事情败露不得不调离农科所，怎么现在却反过来说老师打压你？说我仗着老师喜爱逼走你？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让老师打压你！”
林满慧声音清亮，字字千钧。
她神态落落大方，手中捧着的兰花幼苗如朝露迎着阳光，璀璨而美丽。叶片虽只有一指长，却可爱玲珑得令人惊讶。
三根刚刚露出头的叶片似乎是一个金黄色的小小汤匙，中间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翠绿，这是矮种与线艺兼备的变异兰花！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林满慧手中这盆小小兰花幼苗之上，谁也没有留意到主席台边沿一盆装饰用的绿萝伸出一枝藤蔓，慢慢向前攀爬。
欧阳雪松满眼放光，拉着乔槐的胳膊道：“哈哈哈哈，老厉藏了一手，这小小兰花发育得真好。他说要把这盆花送给我，你听到了没？白送给我的啊！”
乔槐也激动得声音都提高了几度：“有了这盆花，明年比赛我们有希望拿一个冠军啊。他必须得把这兰花培育成果公开，赶紧发论文！”
观众与记者也很激动，刚才没看到这盆花啊，这小姑娘是从哪里变出来的？军山农场农科所真是牛！野生变异兰花繁殖技术如果能够公开，将来兰花界一定会迎来新的发展。
一想到这种可能，一群民间养花人都挤到台前，围住林满慧，一边欣赏兰花一边冲着台上的厉浩叫道：“厉老，教教我们吧。”
厉浩这次过来原本只打算带一盆兰花，但后来想了想，还是把另一盆小不点也带过来，准备赠送给欧阳雪松的兰花研究中心，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林满慧抱着手中这盆从家中带出来的兰花，指尖分出一缕木系异能呵护着这个小不点。
她看向台上呆若木鸡的任斯年，声音不高不低：“任师兄，你那盆兰花若不是死的，我就把这盆赔给你，怎么样？”
任斯年原以为厉浩他们只带了一盆兰花，哪里知道他们还留了一手？他心中慌乱，正要开口狡辩，却感觉脚底有什么东西在动，不知道从哪里伸出一根细细的藤蔓，勾住他的脚后跟一扯。
“轰——”地一声响，任斯年就这样在高台之上摔倒。
“啪嗒——哐呲！”
他手中的兰花脱手飞出，重重砸在台上，花盆摔了个稀碎。泥土散尽，露出花盆底下苍白的气根。
竟然全部溃烂！
似乎花土之中有什么支撑着花叶，这盆兰花一落在地上，离开泥土，叶片瞬间枯萎。
这花，已经是死得不能再死。
吴胜男跑上台，扶起任斯年，自己也吓得花容失色：“怎么回事？兰花怎么突然死了？”
任斯年呆呆站起，蹲下来努力想将兰花收拾好，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他怔怔地掉下泪来，看着手中残枝败叶，嘴里喃喃道：“完了，我的花，完了……”
厉浩弯腰细细察看，待直起腰后用笃定的语气说道：“即使是刚刚离土的兰花，也不至于如此迅速凋零。我说过，你这花原本就是死的，不过你用了防腐药剂，这才保存至今。”
防腐？
我的天呐，所有爱花之人都愤怒了。
“不要脸！丢我们养花人的脸！”
“叶片保存如此完好，显然在它还活着的时候就下了手，活生生地制作成标本？恐怖！”
“这样的人，也配参加兰花展览会？还拿到金奖？”
“滚出去！滚出这里，滚出兰花界！”
呼声越来越高，任斯年站在高台之上呆呆地看着底下满脸愤慨、振臂高呼的人群，眼前似乎有金色的小虫子在飞舞，脑袋一阵阵发黑。
“它原本长得好好的，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不肯再生长，就像是个想要自杀的人一样，谁都留不住它。我把它变成一个永恒的标本，不好吗？不漂亮吗？你们刚才一个一个的不都在夸这兰花造型优美吗？”
吴胜男看到他这个样子，吓得面色惨白，一边拖着他往台下走，一边冲着人群哭喊：“你们不要逼他，不要逼他。”
主持人诧异地查看着台侧那一枝从大花盆里爬出来的绿萝，自言自语道：“奇怪，这绿萝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台下，人群中。
看到任斯年声誉尽毁，女儿却依然努力维护。吴承训双手抱臂，牙槽紧咬，目光闪动，面沉如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
拿到全国兰花展览会的金奖，厉浩与林满慧的照片登上报纸，回到军山农场时就像是凯旋的勇士一般，迎接他们的是鲜花与掌声。
“好棒啊！竟然是全国金奖。”
“我们军山农场好久没有得到过这么高的荣誉了吧？竟然是个小姑娘养出来的兰花。”
“林满慧，是萌芽计划的成员，还拿过最佳少年奖呢。”
“农科所难怪要把林满慧招进去，原来是为了这个，真是光荣！”
……
就连左右邻居都对林满慧多了一分尊重，吴婶也不敢再占她的便宜，这可是全国的第一名呢，全农场的宝贝！
林满慧对这份荣誉倒是很淡然，照样上学、回家、种菜、喂鸡，似乎她所拥有的一切只不过是一件小事。
不久后，收到吴承训托人送过来的五千块钱时，林满慧笑得像个孩子一样，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厉浩板着面孔教训她：“钱不能瞎用，你回去就到储蓄所给存上。”但他的目光里却透着一丝笑意。
这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太缺钱，见到钱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林满慧看到这一封用黄色档案袋装着的钞票，心里美滋滋的。五百张十元大团结，还挺厚实的呢。
她将档案袋放进书包，背着回到家，一直等到林景仁、林景勇、林景严三个哥哥都回到家才将它拿出来放在饭桌上。
林景严奇怪地问：“这是什么？”
林满慧笑得很神秘：“你打开看看嘛。”
林景勇在林满慧的目光鼓励之下拿起档案袋，慢慢解开缠得紧紧的白棉线，一边说：“农科所不是刚给你发过六十块钱奖金吗？难道……”
当一眼看到袋子里的东西时——
空气忽然凝滞，林景勇的瞳孔一缩，张口结舌半天没有声音。
“怎么了？是什么东西啊。”林景严凑近一看，忽然也“嗷——”地一声叫，然后就突然没声了。
林景仁虎着脸上前，一把夺下档案袋：“真没出息，什么东西把你们吓成这……”
停顿半秒，林景仁忽然哈哈一笑，伸手将一迭钱从袋子里拿出来，问林满慧：“小妹你从哪里弄来这么多钱？难道把春兰卖掉了？”
林满慧得意洋洋地坐在椅中，懒洋洋伸长腿，抬起双手枕在脑后：“我不是跟你们说过，吴县长的宝贝疙瘩故意打翻我的春兰，我要了五千块钱赔偿？”
林景仁反应过来，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真赔了？不会吧！”
林景严也鬼叫道：“五千块！他哪里有那么多钱？就算是县长，一个月的工资也只不过七、八十块钱，怎么可能一口气拿出五千？”
林满慧双目望天，看着灰暗的天花板，嘴角噙着一丝嘲讽的笑容：“你以为呢？”
林景严若有所思地哼了哼：“让二哥在公安大学好好读书，将来专查这种贪官污吏。”
林满慧慢条斯理地说：“我们这算不算是劫富济贫？”
林景严一把将档案袋抱住，笑得春光灿烂：“算，必须算！”
林景勇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有点胆战心惊，想伸手又不敢，半天说了句：“我，我还是把钱存，存起来吧？”
林满慧从档案袋里取出一千块钱，其余都交给林景勇：“这一千块钱，就给每个哥哥买一块手表，再买一辆自行车，添置家具、新衣、新鞋，其余的存起来。”
林景勇哪里舍得一口气花掉一千块钱，小心翼翼地接过档案袋，看着林满慧放在饭桌上的钞票，道：“那个，钱还是节省点花吧。”
林景严却是个手散的主，笑嘻嘻表示赞同：“好，这种横财是得花掉一些，不然心里不安稳。”
林景勇听他这一说，也有些意动：“真的？”
林景严道：“当然啊。我听以前的玩伴说，有经验的赌徒要是赢了钱，就会将钱散出去一些，财去人安乐嘛。”
林景仁冷眼一扫，看得林景严心中一突，忙解释着：“三哥你莫生气，这都是我以前的玩伴，现在我专心学习，早就不跟他们来往了。”
林景仁这才面色稍霁，但依然抬起手狠狠地揪住林景严的耳朵，大吼一声：“你是将来要考大学的人，别跟那些混混来往，听到了没？”
林景严一只手护住耳朵、一只手努力扯三哥的手，痛得嗷嗷叫：“轻点、轻点，我有好好学，你问大哥嘛。”
看到哥哥们的互动，林满慧嘴角上扬，再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工业票：“老师给的，今天下午我们到百货大楼花钱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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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收《七零女配搞基建》----
1970年，刚刚高中毕业的陶南风被继母忽悠，顶替继姐名额下乡当知青，来到海拔1500米的秀峰农场。
住在临时搭建的窝棚，望着漏雨的茅草屋顶，又冷又累的陶南风哭了一夜。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来到末世，被丧尸咬了一口。
早上醒来，手背上赫然多了个黑色牙印。
陶南风战战兢兢用纱巾包着手，来到修路队报到。
修路队队长向北是农场新来的书记，对眼前娇气的小知青说：你站旁边就行。
陶南风斜坐在路旁大石头上，轰！石头裂成两半。
她心慌意乱爬起，手撑到一棵杂木，喀嚓！树断成两截。
向北看一眼陶南风：有点意思。
后来，陶南风又做梦。
一只变异老鼠咬了她一口，醒来一看，脚踝多了一个黑色齿痕。
大夏天陶南风穿着尼龙袜，向北嗤笑一声：娇气。
话音刚落，他被眼前一幕呆住——这姑娘会挖洞？
再后来，陶南风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只是年代文里的炮灰女配，女主是继姐陶悠，男主是向北……
我去！撸起袖子搞基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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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42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四月天,春寒料峭。
正是周末，一家人吃完午饭，一起走路往农耕大道与二福路交汇口上的百货大楼。穿着夹衣的林景勇摸了摸藏在衣服内侧的口袋,摸到厚厚的那一沓钱,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他扯了林景仁一把：“三哥,钱还是给你拿着吧？我心里慌。”
林景仁摇头：“你心细，归你管。”
林景严安慰他说：“四哥你莫怕，我和三哥都守在旁边呢，到时候把钱花出去了你就不紧张了。”
林景勇既紧张,又有点小兴奋, 第一次腰缠万贯的感觉实在是让人脚底发飘。咱突然变成有钱人，怎么想都觉着不踏实。
七十年代的农场商店是一栋三层小楼,水泥地面、玻璃柜台，货品沿着墙面一排货架摆放，营业员面目严肃地看着每个进店的人。
这个时代的售货员可是个令人羡慕的职业,不仅工资稳定,而且还能买到紧俏物资，因此一个个都眼高于顶，根本就没有什么“微笑服务”。
农场百货商店的一楼卖副食、水果、蔬菜、烟酒，二楼日用品、衣服鞋袜、床上用品。三楼则是电器、钟表、各种大件。四个人走进商店，准备从下到上一层一层地逛，一口气把东西买齐。
水果、蔬菜柜倾斜放置，四月应季的水果少，只摆放了两格易于贮存的苹果，蔬菜有大白菜、菠菜、芹菜……都插着块牌子,上面写着价格。
兄妹几个家有菜地,眼睛从这些物品上掠过,直接走到烟酒柜台，买了两瓶太白酒，瓶子上的标签上除了“太白酒”三个字之外，还印着“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看着很有年代感。
林满慧有些不解地望向林景仁。
林景仁眼中闪过一丝怀念，对林满慧说：“这酒是爸的最爱。你这次养花拿了金奖，二哥上了大学，一家人日子越过越好。过几天就是清明，我们回一趟老家，给爸妈上坟，就带点太白酒吧。”
林满慧眼帘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她没有父母缘分，未出生父亲病逝、刚一出生母亲产后大出血而亡，对父母的记忆只有镜框里那些照片与哥哥们讲的故事。
被继奶奶、叔叔婶婶骂成“克星”、“灾星”，这样的话听多了，自然敏感而内向。她渴望被爱，渴望得到肯定，渴望体验到被父母呵护的宠溺。
穿到末世，人类的目标被压缩到只剩下两个字：活着。极致的资源匮乏之下，林满慧被迫甩开对爱的渴盼，被逼着向前，不断变强。
慢慢地，林满慧走向成熟，明白了很多人生道理。学会珍惜所拥有的，懂得做自己想做的、做自己能做的，不再为伤害自己的人而难过，知道努力抗争。
重回十二岁，林满慧很满足现在所拥有的。即使没有父母，她有五个爱她的哥哥，这就足够。
林景严看林满慧难过，忙冲三哥使了个眼色，指着糖果柜台说：“小妹，你想吃什么糖？五哥给你买。”
林满慧正要说话，一道轻柔的声音在右边两点钟方向响起：“嘉明，你爸是糖厂厂长，这些糖果怕是都吃腻了吧？”
抬眼一看，说话的是一个身穿枣红色夹衣、棕色裤子的清秀女子，可不是贺玲贺知青？
林家兄妹目光片刻交流，付过钱之后拎着酒瓶子转身便走。贺玲与林嘉明这两人站在一起，还能有什么好事？多看一眼都觉得眼睛疼。
丑人多作怪，林嘉明叫住林满慧：“满慧，听说你种的兰花拿到全国金奖，祝贺你呀。我这里有大哥从魔都带回来的大白兔奶糖，要不要吃？”
林满慧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林嘉明，脸上似笑非笑：“林嘉明，我是不是跟你说过，让你离我远一点？”
林嘉明对上她略显凌厉的目光，吓了一跳，后退一步，弱弱地说：“我，我只是想送糖给你吃。”
她将手掌摊开，掌中三颗包装精美的奶糖显露出来，吸引住了旁人的目光。
糖纸的底色是白的，洁白似雪。素净的糖纸上画着一只只大白兔，长耳朵、大眼睛、欢蹦乱跳、活泼可爱。和糖果柜台那一瓶瓶花花绿绿的硬糖一比，这三颗从魔都带回来的奶糖立马显得高档多了。
一个干部打扮的中年女子走过来，笑着对林嘉明说：“小姑娘，你这奶糖是在这里买的吗？”
柜台后面的售货员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这是魔都生产的大白兔奶糖，我们农场可没有卖的。你想买，得到县城、省城才买得到呢。”
林嘉明很礼貌地回答道：“阿姨，这是我哥在魔都出差的时候带回来的呢。”
中年女子羡慕地看了她一眼：“唉哟，你哥去过魔都？那可是大城市咧。”
贺玲与有荣焉，瞟了一眼林满慧的背影，故意提高音量：“这可是大城市来的糖果，一般人还吃不着呢。嘉明好心送她长长见识，偏偏还有人看不上。”
林嘉明就喜欢贺玲这份眼力，总能恰到好处地帮她表达出内心真实想法。
林满慧听到她们的酸话，冲哥哥们挤了挤眼睛：“看到没？林嘉明以前就总爱在我面前得瑟，讨人嫌不？”
林景严现在觉得自家口袋里有钱，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哪里看得上林嘉明手中那几颗奶糖。他哈哈一笑：“几颗奶糖也值得炫耀？真是个小孩子！有本事像我小妹一样，拿个国家级金奖、申请个专利？”
一语中的，如利箭穿心。
林嘉明呼吸一滞，胸口感觉一痛，看着掌心的奶糖，顿时觉得索然无味。她将奶糖顺手往贺玲手里一塞：“给你吧。”
贺玲笑容满面地接过，剥开糖纸放进嘴里，奶香四溢，甜得犯腻。她脸上带笑，连声称谢，内心却在翻白眼：“当我是丫环吧？还赏我糖吃，我呸！”
自从返乡申请被拒、造假病休报告、冤枉林景信一事曝光，贺玲的日子很不好过。回到知青点的她被室友排挤，政治学习的时候时不是被拎出来做检讨，人前人后总被人指指点点。
“真是资本主义臭小姐，一天到晚不好好劳动，只想着返乡，完全忘记当年立誓要建设好农场的初衷。”
“这么娇气的人就该让她劳动改造思想，还装病？我呸！”
“以前林景信帮她劳动，我们以为是谈恋爱，她想扎根农场也就罢了，搞半天就是想骗人家干活，玩弄别人的感情，真不要脸。”
“她在老家还有对象呢，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看到林景信读大学了又想去贴人家，真是丢我们知青的脸！”
贺玲再也找不到旁人帮她干活，只得挑起粪桶去给菜地施肥，弯着腰除草、摘菜，累得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就能睡着，哪里还有时间想东想西？
现在返乡，谁都不会给她开绿灯，老家的对象寄信来说因为她一直未归，工作机会只好让给别人，并和她提出分手。
一时之间，贺玲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真是悔不当初。如果自己对林景信稍微好一点，不要算计他的钱，是不是他就会像以前一样对自己温柔呵护、关爱一生呢？公安大学毕业之后，那可是吃公家饭、穿公安制服的人啊。
只可惜，世间没有后悔药，贺玲也只能在梦中幻想着一切重来。
峰回路转，林嘉明一家向自己伸过来一根橄榄枝，主动提出把她调到糖厂工会上班。贺玲欣喜若狂，对林嘉明感恩戴德。
她是个心思重的人，观察两天就知道林嘉明控制欲很强，对林满慧一家有一种深深的忌惮与憎恨。她便投其所好，一边说着林满慧一家的坏话，一边努力讨好林嘉明、杨静芬主席、林正刚厂长。
只是，讨好归讨好，贺玲与林嘉明都是同类型的人，哪里会心甘情愿受林嘉明摆布？
此时的林嘉明，一门心思都在林满慧身上，根本没有留意贺玲目光暗沉。
她在暗自琢磨：林满慧现在比梦中更加耀眼，到底是因为什么？要怎样才能把这碍眼的一家人踩在脚底下呢？
兄妹几个上二楼，给林满慧挑了衬衣、夹衣、皮鞋，从头到脚买了个齐全。
末世只要活着就行，哪里会在意什么衣服、鞋袜？好不容易现在有了钱，林满慧开心地满足了一把购物欲。
换上圆头黑色小皮鞋，高高兴兴穿上新买的涤纶墨绿色娃娃领外套，看着前襟的金色贝壳扣子，将手插进两个大大的口袋，对着百货大楼方柱子上镶嵌的一面镜子照了半天，脸颊现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林景仁原本想伸出手摸摸她的头，想一想终归还是收回了手，感叹道：“小妹长大了。”是啊，长大了，再不能当小孩子一样对待了。
林景严是自小和林满慧一起长大的，没那么多顾忌，伸手扯了一下她的辫子，笑道：“小妹，等五哥将来赚大钱了，给你买一屋子的新衣服。”
我家小妹这么好看，比那个林嘉明、什么贺玲美了一百倍，当然要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林满慧仰头看向林景严，眨了眨眼睛：“五哥，说话在算话哟~”
林景严被她逗得哈哈一笑，重重点头：“当然，你五哥我向来说话算数。我说一屋子，就是一屋子！”字面上的一屋子、新衣服。
林景勇在家里负责做饭，是五个哥哥中负责投喂的那一个，对林满慧更多了一份慈母心，看到她现在健康、秀美、大方，笑得咧开了嘴，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连连点头：“好看，真好看。”
三个哥哥的目光中带着欣慰、宠溺，林满慧感觉心底有一股暖流渐渐涌上来，暖暖的热气从眼睛里冒出来，眼眶有些微红，视线开始模糊。
她仰起头，深呼吸，让空气中清冷的气息给眼睛降温。自小爱掉眼泪的她，经历过末世之后早已学会控制情绪，不在人前落泪。
正在此时，两道轻巧的脚步声从楼梯间传过来，林满慧立马冷静下来，目光似电，看向正试图朝这边走过来的贺玲与林嘉明。
看到服装柜台前穿着新衣越发显得亮眼的林满慧，林嘉明与贺玲对视一眼，没敢靠近，拐到旁边日常用品部，假装挑选毛巾，竖起耳朵听着这边的动静。
真像两只鬼鬼祟祟的老鼠。
林满慧撇了撇嘴，冲哥哥们呶了呶嘴。林景严哼了一声：“不要理睬她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景仁是个心粗的，大大咧咧地说：“走，我们每人再买一件衬衣、一件棉毛衫，再扯几米黑呢布，每人做条裤子。”
于是，兄妹几个扫过一圈二楼，继续再往上走。
林嘉明放下手中毛巾，看着他们拎着大包小包的背影，嘀咕道：“他们怎么突然发财了？买了这么多东西。”
贺玲道：“他们平时都是装穷，其实手上钱挺多的。”
林嘉明嘲讽一笑，看着贺玲的表情也变得意味深长：“也是，你都能从林景信手上借到两百块钱呢，可见他们家是有钱。”
一个“借”字，林嘉明故意说得很重，带着浓浓的讽刺。
贺玲面色一白，低下头勉强一笑：“是啊，他是有钱。”
表面附和的贺玲内心有无数个小鬼在嚎叫着，恨不得跳起来把林嘉明的嘴撕碎：你算什么东西？凭着爸妈的宠爱享受着无忧无虑的生活，还有脸讽刺我？要是让你到三分场种菜种上两天，保管哭爹喊娘，比我还不如呢。
心里这么想，面上却半点不显。贺玲似乎完全没有听出林嘉明的讽刺，低头看着灰白的水泥地面，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十足一个贤惠大度、贴心好姐姐的模样。
林嘉明很喜欢和贺玲在一起，因为她乖巧听话，适合当随从，让自己有一种高高在上、操控一切的愉悦感。
林嘉明对贺玲说：“走，我们也跟着去看看，我就不信他们这有钱，三楼也敢上去。”她清楚地记得当年林景信想转正来求父亲时的模样，那么低声下气不就是为了可以多拿几块钱吗？
怎么才一眨眼的功夫，林满慧一家就翻身了呢？
两人像小偷一样悄悄跟着上楼。三楼人很少，显得静悄悄的，空气里浮动着冰冷的机械气息。
林嘉明站在一旁，看着林家兄妹豪气地拍出工业票，一口气买了三块男式手表、一辆凤凰牌男式自行车，眼睛珠子瞪得老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怎么可能？他们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钱！从哪里搞到这么多工业票？
林嘉明有点手痒，恨不得再写封举报信，让革委会……哦，现在农场的革委会解散了，再举报只能投到派出所。可是，林景信能调到派出所、再送往公安大学读大学，肯定与派出所的齐所长关系良好，林嘉明不敢尝试。
还有什么办法呢？以林嘉明的见识，她想不出别的办法，即使是一个预知未来的梦，也不足以让她变得成熟、强大。
林嘉明眼珠子转了转，悄悄看向贺玲：或许，可以怂恿她试试？
林嘉明正在动心思，忽然听到一道充满嫌弃的声音：“喂，你这小姑娘干嘛像个做贼的一样？买不买东西啊，不买东西就不要挡着柜台！”
转过头，一个中年女性售货员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睛里满满都是鄙视：“咱们这个商店的三楼可不是谁都能上来的，你这个小姑娘光看热闹没钱买，好意思不？”
林嘉明第一次被人鄙视没有钱，脸一下子胀得通红。
林满慧正站着看哥哥们拆新自行车的包装，听到售货员的话，转过脸看向林嘉明，嘴角漾开一个微笑，说了一句话：
“林嘉明，没有那个命，就不要做这样的梦，你没钱就别这么要面子，实在一点不好吗？”
啊，终于把林嘉明在书里对林满慧骂过的话还回去了，痛快！
三楼几个售货员听到这话，一齐捂着嘴笑了起来，笑声里透着股轻慢。
林嘉明原本就嫉妒得眼睛通红，再被售货员一怼，被林满慧一骂，整个人就控制不住情绪，哭着跳了起来。
“三楼怎么了？三楼是私密重地吗？规定没有钱就不能上来吗？你们欺负人！我有钱，我有的是钱！我就是不想买，你们这里都是破东西，我看不上！”
贺玲听林嘉明越说越不像话，得罪了一群人，赶紧拉着她的胳膊向楼梯口走，嘴里劝道：“嘉明，我们走，别理他们……”
哪料到林嘉明脾气来了根本听不出好赖话，她抬手一甩，贺玲连退几步，后背狠狠地撞在墙角，痛得差点背过气。
“你给我滚开！”
贺玲倒吸了一口凉气，忍着痛道：“嘉明，你干嘛推我？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林嘉明恶狠狠地嚷嚷：“谁和你是好朋友？你算什么东西！”
贺玲听到这一句话，整张脸都变得煞白，牙齿咬着下嘴唇，差点咬出血来。她怎么敢！她不过十三岁年纪，竟然敢骂自己算什么东西！
林景严在一旁看热闹，接了句：“林嘉明说错了，贺知青根本就不是个东西！哈哈……”
林满慧冷眼旁观，林嘉明与贺玲之间的关系很微妙，看似好得如姐妹一般，其实脆弱得很，是朵塑料姐妹花。
贺玲缓缓站直身体，自尊心让她没有再说什么，揉了揉腰，一声不吭扶着楼梯栏板上的水泥扶手慢慢下楼。
林嘉明有些后悔自己脱口而出的话，但她受宠惯了，不肯说软话，哼了一声，挑衅地看了林满慧一眼：“你们这样瞎花钱，小心将来穷到睡大马路。”
林满慧轻轻一瞥，眼中带着一丝嘲弄。似乎在说：你放心，你永远等不到那一天。
林嘉明气呼呼地狠狠一甩手，快步走下楼，嘴里还不清不楚地嘟囔着什么。
林嘉明感觉自己快要嫉妒得发疯。
有一团火在内心熊熊燃烧，烧得她口干舌燥，烧得她五内俱焚，烧得她整个人都要裂开。
那个梦里，林满慧只不过是读书成绩好，顺利考上大学，再一路苦哈哈读研、读博士、做博士后，和农科所的其他教授们一样，为农业生产做出巨大贡献，五十多岁才评上院士。
梦中的林满慧虽然也让一事无成的林嘉明嫉妒，但却没有像此刻一样令她理智全无——林满慧不只是比自己强一星半点，她就像那高高在上的神，根本无法企及。
不仅长得美、成绩好、被选入萌芽计划，还师从厉浩教授，才初中就进了农科所的编制，随随便便养一盆兰花被评上国家级金奖，轻轻松松种几颗蔬菜就拿到两项专利，有哥哥疼爱、陪伴成长；全家的钱都紧着她一个人花……
还让不让人活？
还要不要人活？
可是，林嘉明不过就是在梦里糊涂过了一世，现在她也想不出来还可以用什么办法才能比得过林满慧，让自己不再嫉妒、愤怒。
明明她以前孤立、贬低、打压林满慧非常成功，可是现在林满慧变得强大、冷静、威严，让她害怕，林嘉明无计可施。
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林嘉明一边抹眼泪一边下泪，突然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一抬眼，她心中烦闷顿时找到倾诉的地方，一把抱住对方的腰。
“爸——你要帮我。”
林正刚被林嘉明死命箍住，女儿的眼泪扑簌簌而下，瞬间便沾湿了他的前胸衣襟，他有点无奈地拍了拍女儿的肩膀，问道：“嘉明，你怎么了？”
这一刻，父亲温柔的关爱之语让林嘉明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她脱口而出：“爸，林家那几个根本不应该有这个命的，都变了，不一样了。”
林正刚听到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心中一个激灵，左右看看，见无人注意，这才咳嗽一声，提醒道：“嘉明，莫乱说。”
林嘉明也意识到了什么，抽泣着说：“爸，林满慧发财了，和三堂哥、四堂哥、五堂哥他们在三楼买自行车，还有手表，我想去看他们都不让，售货员也骂我，说我买不起。他们都是坏人，你帮我出气！”
林正刚眉毛拧在了一起：“他们兄弟几个不都是拿死工资的？哪里有发财的命。你怕是看错了吧？”
林嘉明拼命摇头，抬眸看到贺玲泓然若泣站得远远的，便站直了指着贺玲说：“你问贺姐姐，她也是看到了的。”
贺玲脸上也有泪光，只不过她没有像林嘉明一样大哭，轻轻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如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七十年代流行“不爱红装爱武装”，女子以英武能干为美，林正刚的夫人杨静芬泼辣利索，他在糖厂见到的女人也多是这种类型，陡然见到这样一个白莲花一般的文秀女子，整个人都有些魂不守舍起来。
贺玲最懂男人，一见林正刚动了心思，心中一喜，越发摆出委屈的小模样，右手轻轻顶住腰间，故意挺胸抬头，腰细、胸大，女性魅力尽显。
“林厂长，嘉明说得对，林满慧和她的三个哥哥就像是突然捡了钱一样，买了很多东西，现在还在三楼呢。”
林正刚打量了她两眼，突然问：“贺知青你是不是受伤了？”
林嘉明抬头瞪着贺玲，眼带威胁，贺玲悄悄瞟了她一眼，可怜巴巴地说：“我没事，就是刚才不小心撞到墙上，背有点儿疼。”
林正刚关切地说了句：“不舒服就早点回去休息吧。”说罢，看了一眼楼梯，拉着林嘉明的手，三个人一起走出百货商店。
外面有点冷，林嘉明刚哭过的脸庞被冷风一吹，生疼生疼。她抬手抹干净眼泪，恨恨地说道：“爸，堂哥他们没有良心呢，发财也不知道孝敬爷爷！”
林正刚比林嘉明沉得住气，让贺玲先离开之后，这才将女儿带到百货商店旁边的国营饭店坐下，点了一份饺子，这才开口问：“说吧，你刚才说林家那几个不应该有这个命，是什么意思？”
正是中午两点左右，还没到吃饱的点，窗明几净的国营饭店里没有什么顾客，只有窗户边上林嘉明这一桌。
林嘉明看着眼前神情肃然的父亲，不知道为什么内心突然产生一种冲动：她想告诉父亲自己做过的梦，她相信父亲会比自己更有本事。
在那个梦里，即使她不愿意读书，非要和康华谈恋爱，父亲依然对她关爱呵护，为她安排了一个清闲的工作，介绍了一个靠谱的结婚对象，一生过得虽然平淡，却也安稳。
林嘉明憋了这么久，在今天这一刻终于忍不住了。不管父亲会不会相信她的梦，她都打算和盘托出。
一个秘密锁在心里太久，林嘉明今天被林满慧的幸福酸了眼睛，她想拉一个同盟军一起应付眼下的状态。
“爸，我跟你说一件事，或许这件事有些离奇，但是请你相信我……”
服务员端着一盘饺子过来，林嘉明闭上嘴。
透过饭店的玻璃橱窗，林正刚看到林景仁推着辆崭新的自行车走出来，车后座坐着林满慧，其余两兄弟如哼哈二将一般大包小包地拎着，四兄妹有说有笑。
两道亮光闪瞎了林正刚的眼睛——林景仁、林景勇手腕上戴着一块锃亮的银色手表，因为太过爱惜，刻意撸起袖子，怕衣服刮花了表面。
林正刚牙槽紧咬，眼睛渐渐眯起。
他转过头对林嘉明说：“你先别慌，先把饺子吃完，等下再细细地告诉我。”
林嘉明点点头，食不知味地吃了几个饺子，便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林正刚也没有劝她，把盘子拖到自己面前，三下五除二地吃完，付了三两粮票、一块钱，父女俩一起走出饭店。
林正刚从百货商店门口的车棚里推出自行车，没有骑，慢慢推着车往前走，林嘉明走在父亲身边，发育良好的她身高已到他肩头。
林嘉明看左右无人，略带忐忑地将一直压在心底的话说了出来。
“爸，如果我告诉你，我十岁的时候做了一个长长的梦，醒来之后发现这个梦是将来会发生的事情……你信不信？”
十岁？林正刚沉默半晌，脑中瞬间闪过无数自己疑惑过的事情。
好像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林嘉明对林满慧多了一丝忌惮，虽然一起上学一起写作业，在外人面前显得更亲密，但林正刚却看得出来女儿的不对劲。明明林嘉明比林满慧样样都好，为什么林嘉明总想故意踩满慧几脚？
当时林正刚只当是小姑娘心眼小，姐们俩又是同年同月同日生，有些攀比心理也正常。自己对同父异母的兄长还不是一样？因此他没有太过在意，反而对女儿生出一份怜惜之心——
果然不愧是我林正刚的种，就应该这样！谁也别想比我强，哪怕是亲戚。
再想到林嘉明经常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吵着闹着非要把唐知青调到糖厂，还让他多多关照厂里的几个知青。林正刚可以肯定：女儿没有骗他，她可能真的是算命先生所说的“福星”，得到上天眷顾，这才做了个预知未来的梦。
一想到“预知未来”这四个字，林正刚激动得浑身颤抖。
千金难买早知道。
如果能够提前知晓未来的发展走向，那自己岂不是将事事顺风顺水？越想越兴奋，林正刚停住脚步，压低了声音。
“嘉明，我信。”
林嘉明没想到父亲没有骂自己胡言乱语，反而第一时间选择相信，整个人顿时放松了下来，挽起父亲的胳膊，态度亲密。
“爸，你能相信我真的太好了。我刚做完这个梦的时候，害怕极了，谁也不敢说，以为只是一个梦。可是后来我发现很多事情都验证了，慢慢就信了。”
林正刚面色如常，内心却有万千思绪在翻腾，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安慰道：“莫怕，一切有爸呢。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喜欢林满慧，是不是将来她会伤害到你？”
林嘉明在那个梦里就是个娇气包，一辈子没啥出息，靠着有个好爸爸、好丈夫一生顺遂，偏偏还不满足，一天到晚眼红别人的风光。
她嘟着嘴道：“倒也没有伤害我……就是梦里她考上了个好大学，后来成为农学专家，还当了院士，成为我们农场的骄傲与传说，一天到晚被别人拿出来夸，烦死了。”
林正刚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个小心眼的女儿，继续问：“那你非要把唐知青调到糖厂来，是什么道理？”
“因为她会考上大学，嫁给林景仁呗。”
听完林嘉明的话，林正刚的内心受到极大的冲击。
停滞了十年的高考招生将会在今年12月恢复？
唐知青会考上京都经贸大学，成为全国知名经济学教授？林景仁和她一生恩爱？
贺玲顺利离开农场，林景信因此一蹶不振，终身未娶？
市场经济放开之后林景严赚得盆满钵满？
林满慧考上大学，未来将成为军山农场培养出来的第一位院士？
可是自己家呢？
林嘉明与康华高中恋爱未修成正果，康华考上大学就将嘉明甩掉。嘉明在自己的安排下进百货商店当售货员，嫁给农科所的冯工，生儿育女，平淡一生。
两个双胞胎儿子林建功、林立业的命运亦是如此，在县城娶妻生子，既没当大官，也没有赚大钱，简单而平凡。
自己与杨静芬一辈子都在农场，即使是八十年代下海潮涌过来，两人也没有改变，农场改制之后他也从糖厂厂长的职位上退了下来。
市场经济发展得如火如荼，可是自己一家却守着小小的军山农场什么也没有做。即使后来改制，厂里效益不好，工人纷纷下岗，外出打工、经商，他也没有动过心思。
虽说林景智、林景信这两个混得一般，但是有林景严和林满慧这两兄妹提点，日子也算过得去。
对比林满慧一家趁着时代的春风奋勇向前，自己这一家几乎是完败。
林正刚听到这里，停下脚步狠狠地一拍自行车龙头，心中暗骂：时代变革的大好时机自己都没敢走出去，拼搏一把，林正刚你真是没出息！
不过……他渐渐挺直了身体，看着远处那隐约的青山，心中升起一股豪气：老天送来嘉明这个福星，也送来一场泼天富贵，这样的机会岂能不好好把握？
越想越兴奋，林正刚的脚步渐渐加快，林嘉明有些跟不上了。
“爸，你走慢点。”
林正刚哈哈一笑，索性骑上自行车，对女儿道：“嘉明，上车。”
林嘉明轻巧巧跳上后座，揪住父亲的衣服下摆，脆声道：“爸，你说怎么办？”
林正刚使劲一蹬，志得意满地大声道：“放心，交给我吧！你只管好好读书就行了。”
这一刻，林正刚脑中闪过无数计划，整个人激动得全身发烫，恨不得马上成为八十年代暴发户，将林家兄妹的所有荣光都吸引到自己身上来。
没有必要在糖厂继续干下去，反正自己做到退休也就是这个位置，一直没有提升；
要趁现在军山农场没有改制，赶紧攒点家底，等将来政策一来马上下海经商；
要趁现在只有四十多岁，年富力强，多积累人脉，把未来可能成为社会精英的几个知青笼络到自己身边；
两个儿子么，将来等自己发达了再拉他们一把，父子齐心干事业，多好！
至于林家那几个，哼哼，别等我捉到错处。
他细细询问着林景严赚钱的始末，听林嘉明说得语焉不祥，看来自家姑娘也是个糊涂的，并不太清楚细节。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压低了声音：“嘉明，上次林满慧骂你举报，是不是真是你干的？”
林嘉明神情有些忸怩，半天没有吭声。
林正刚忽然哈哈一笑：“不愧是我的女儿，干得漂亮！”投机倒把，这个罪名不错，只不过到底还是小孩子，小打打闹。若由他出手，绝对一击必中，让林景严永世不能翻身。
越想越美，林正刚感觉前途一片光明。
林嘉明将冰冷的手指头藏在袖中，看着父亲的背影心想：现在有爸爸做决定，我就不用再紧张。好多事情小孩子根本做不了，还是得大人来做更周到细致。
过得几日，林景智带着弟妹们清明扫墓归来，给住在纱厂老平房的爷爷林春雨送去一罐枇杷蜜，没想到过来开门的人是林正刚。
林正刚见到他愣了一下，亲切地说道：“请进，请进，景智现在回农场中学当老师，为我们农场的教育事业做贡献，风格高啊。”
林景智没有进去，来到农场的时间一长，对叔叔这一家的所做所为便了解得更为深刻，他现在看到林正刚一家人就觉得胃里不适。
林景智递过蜂蜜，冷着一张脸，提高音量对在屋里没出来的林春雨说话：“爷爷，这是云田老家蜂农出产，养肺止咳有奇效，你没事泡点水喝啊。”
里屋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林春雨有气无力地回了句：“好……”
林景智成年前与爷爷关系亲近，很有感情。听到咳嗽声急促，有点担忧，便提步上前，走进昏暗的屋子。
这是林景智小时候生长的地方，低矮的平房，一间正屋、两间卧室，再加厨房和茅房，当年他和弟弟妹妹在这里玩耍嬉戏，留下很多美好回忆。
当初纱厂初建，农场给八位元老级领导建了八套这样的平房，号称“八大家”。只是十几年过去，年久失修，当年令人羡慕的老房子已经显得破败。
原来的住户陆续搬到纱厂新宿舍，这八套平房住的都是老弱病残，林春雨和葛翠萍平时便住在这里，偶尔会去林正刚那边吃饭。
林春雨独自住在西边卧室，刚一走近便闻到一股霉味。林景智眉头紧锁，看着歪在床边喘粗气的林春雨问道：“爷爷，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葛翠萍从厨房走出来，往地上“呸”了一口，“你眼睛瞎了吗？我不是人？你叔叔不是人？这么大两个人杵在这里你看不到！”
林景智忍住气，放平了声音，坐在床边，摸了摸冷似铁的棉被，细细察看着爷爷的脸色：“春天寒气重，爷爷你多穿点。”
年纪大了受不得惊吓，葛翠萍最近睡不好，黑眼圈很重，脾气暴躁，听到林景智的话，便大步过来一把抓起桌上的茶碗狠狠砸在地上。
“哐！呲——”
伴随着这一声巨响，葛翠萍尖声骂道：“多穿点，你说得倒轻巧！你是送过一根棉，还是一根纱？你爷爷一直都是我在照顾，你们一个个当撒手掌柜的，倒好意思指手画脚！”
林景智哪里还坐得住，霍地站起，匆匆对林春雨交代了一句：“爷爷，清明我们已经去我奶奶、父母的坟头拜祭，您多保重身体。”
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间让他窒息的老平房。
葛翠萍叉着腰站在地坪，对着他的背影继续骂：“不孝的子孙，连儿子都生不出来，还好意思回家祭祖。拿罐破蜂蜜就以为不得了？过年过节连一分钱都看不到，我呸哦~”
林景智捏着拳头，加快脚步往外走，脸色铁青。
林正刚拽了一下母亲的胳膊，小声道：“妈，你少说几句，咱也不能把他们得罪狠了。”
看着林景智的背影，想到嘉明梦中所见林家兄妹的命运，林正刚陷入沉思。
林满慧成为农业专家，林景严做生意发了财，林景勇老老实实守后方，林景仁娶了个大学生妻子，林景信一直单身，林景智和林正则一样得了肝病英年早逝。
林正则这六个孩子有好有坏，但兄妹之间感情很深，互相帮衬，有老五、老六撑门面，农场谁不羡慕？可比过得平淡如水的自己家强多了。
原本按照嘉明的计划，她是打算先控制年幼的林满慧，打击她的自信，不让她考上大学，再举报林景严，把他关进监狱，只要这两个最出色的人物命运改变，那林家其他几个不足为惧。
虽说有点歹毒，但林正刚非常欣赏：不愧是我林正刚的种！自古无毒不丈夫，成王败寇，怕什么。
不过，认真思考和分析后，林正刚觉得林嘉明这个方法现在已经很难奏效。
第一，林满慧显然脱离了她的控制，越来越出色，甚至比梦中更为亮眼，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极有可能林满慧也知道未来发展走向。优秀的人掌握先机之后，比林嘉明高了不只一个段位。
第二，林景严的磨难已经完美躲过，听说现在读书还挺认真，进步很大。未来只要改革春风一吹，他们家一定会上一个新台阶。
第三，林景仁当上车间主任、林景信考上大学、林景智回到农场中学，一件件、一桩桩都能看出背后有林满慧的影响。
林正刚回忆这一年发生的事情，非常确信林满慧与林嘉明一样，都能预知未来。虽然不知道林满慧是通过什么方式知道的，但到底是未来登顶的人，出手不凡，现在六兄妹的崛起之势已难以撼动。
林正刚把自己的判断告诉林嘉明，她哭得很伤心：“爸，难道我就永远比不过林满慧吗？”
林正刚摇摇头：“孩子，想把他们踩下去，有两种方法，你知道吗？”
林嘉明不解地看着他。
“你用的是第一种方法：把对方拉低。不管是控制、举报还是打骂，都是试图将对方拉低，然后一脚踩上去。这种方法，你奶奶喜欢用。
实际上，我们还有第二种方法。”
林嘉明越发有明白，傻愣愣地看着父亲，这一刻，她觉得父亲很高大。
“第二种方法：自己努力爬高。不必在意对手如何，你只需要安静等待，自己不断努力变得更强，总有一天抓住机会，你就能将他们踩在脚下。”
林正刚的神情间带着得意。
“你大伯是农场的创始人之一，你伯母有文化、长得好，大堂哥林景智考上大学，当时多风光。你奶奶总想跳起来和他吵，逼他孝顺二老，有什么用呢？旁人都骂你奶跋扈，他们依然越过越好，人人羡慕。
我就不同。我非常尊重大哥、大嫂，对侄子侄女关爱有加，里里外外把大哥哄着、供着，这才换来农场工作的好机会，把全家安置进来。
花无百日好咧，大哥大嫂早早去世，我们翻身的机会就来了。此消彼长，我们家现在难道不比他们过得强？”
听到这里，林嘉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可是……现在林满慧我比不上，我心里不舒服呀。”
林正刚抬手抚了抚女儿的脑袋：“忍着。不要与她交恶，千万别惹她。如果可能的话，真心实意地把她当亲人、当妹妹一样地来往。”
林嘉明撅起了嘴：“我不愿意。”明明以前是个小可怜，事事都听她摆布，现在想让她服软交好，林嘉明过不了心上那道坎。
林正刚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还是太年轻，受过的挫折太少，有些气性也是没办法的事，那你不愿意交好那就算了吧，只记得莫惹她家的人就行，等将来有了机会，我们再一起打个漂亮的翻身仗，听到了没？”
林嘉明没办法，只得点头应允，心里却暗暗后悔，早知道自己告诉父亲就换来个“忍”的结果，她什么也不说了。
林正刚看她实在不开心，有意要哄哄她，便想出了一个主意。正是因为这个主意，他才难得回了趟八大家的老房子。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中午12点加更一章～
◎最新评论：
【催更啦12点啦。让我看看加更在哪里？营养液（1/1）成就达成，有一定几率掉落更新，请侠士再接再厉大大今天更新了吗？更了。营养液浇灌了吗？浇灌了。】
【踩着兄嫂的声望往上爬，真把他能的】
【这一家子红眼病，无语】
【这一家子都是些啥人，太坏了】
【订阅支持】
【营养液（1/1）成就达成，有一定几率掉落更新，请侠士再接再厉】
【林嘉明这一家实在是又蠢又毒。】
【早】
-完-

第43章
◎尘封的旧事◎
为了讨好福星女儿林嘉明,林正刚有心要给林家兄妹添点堵。他站在老平房门口若有所思，琢磨着用什么办法追回林景智。
正在此时，林景智捏着拳头走回来,咬着牙,板着脸,看着林正刚，一字一句地说：“叔叔，爷爷身体不好，你们得好好照顾他,让他过得舒服一些……”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咳嗽声从屋内传出，还夹杂着葛翠萍不耐烦的喝斥声：“一个个说得漂亮,痨病鬼哪个愿意养？要不是我每天端屎端尿地侍候，你爷爷能活到现在？”
林景智听她骂得难听，想到小时候爷爷对自己的关爱,忍住脾气对林正刚说：“爷爷这咳嗽也不是不能治,你带他去医院开点药缓解一下症状，不然咳得撕心裂肺的，听着都替他难受……”
话音未落，林正刚斜着眼睛瞟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景智啊，你这是当老师当久了，说话总喜欢高高在上地教育人。我自己的亲爸，难道我不知道心疼？要你这个当孙子的来教训！”
葛翠萍对林满慧他们本就憋了一肚子的火，听到儿子和林景智的对话便冲了出来,叉腰大骂。
“平时不见你们这几个大孙子尽孝,现在倒是好意思来指手画脚。知道的呢,说你们光说不练，不知道呢，还以为我们在虐待你家老人。难道我们不晓得要看病、吃药？那也得我们有钱、有能力。你这个当老师的大孙子这么讲道理、会孝顺人，怎么不把你爷爷接回家去，好吃好喝地照顾好、带他看病吃药？”
林景智一听，顿时就卡了壳。
他刚来农场不久，一家三口住一间宿舍，哪里有多余的地方安置下一个老人？何况他和孙文姣平时要上班，下班还得带孩子、做家务，也没时间和精力啊。
“我……我这不是没有条件嘛。”
葛翠萍收到林正刚抛过来的眼色，立刻反应过来，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扯开嗓子嚎叫起来。
“都来看啊，当老师的大孙子不肯孝顺老人，还好意思批评我们没照顾好，横挑鼻子竖挑眼，还大学生呢，白眼狼一个！我呸哦——”
葛翠萍在八大家这一片的名声不好，一般人都不与她来往，听到她撒泼，在公共区域洗衣晾晒的主妇们都窃窃私语起来。
“她骂的是哪一个？有点眼生。”
“是林正刚的侄儿，听说是农场中学的老师呢。”
“这老太婆一天到晚不消停，烦死了。”
林景智从大学毕业到现在，虽说工作不算顺心，但打交道的多半都是知识分子，还不曾经历过这个阵仗，一张脸瞬间胀得通红，头皮发炸。
“我，我只是建议你们把爷爷送去看病，也没指责，更没有否定你们的功劳。”林景智努力想要和对方讲道理。
偏偏葛翠萍就不是个讲道理的人，她跑回去将林景智送来的蜂蜜瓶子高高举起，狠狠地砸向地面。
“哐呲——”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蜂蜜洒了一地。一股甜甜腻腻的香味瞬间散开，引来苍蝇嗡嗡直飞。
“就这点破东西，也好意思送过来教训我们？老东西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在操心、你叔叔在花钱？你倒好，像个大爷一样拿瓶破蜂蜜过来就敢指挥我们做事！”
一连串的咒骂彻底把林景智激怒：“我只是说爷爷的被子有点薄、咳嗽有点凶，好心建议几句，你这样破口大骂是什么道理？”
林景智顿了顿，终于把那句一直想骂的话说了出来。
“你，为老不尊！”
葛翠萍听到这句话，一跳三丈高：“你算老几？敢骂你奶奶！你爸当年在世的时候见到我还得恭恭敬敬喊一声妈呢。怎么，当了老师了不起啊？有本事，你把你亲爷爷带回去孝顺啊，盖上五斤的大棉被、天天端茶倒水喂药地侍候着。”
八大家是老平房区，中央空地的西头有一个洗衣、晾晒区域，几个家有老人的中年妇女一边搓洗衣服一边议论着。
“照顾老人是费力不讨好，这个我知道。”
“现在儿女们工作都忙，就算是一个农场工作有时候也难得照顾周全，尽孝不容易啊。”
“嘴上说说倒是轻巧，真让他天天侍候个老人，就知道难了。”
林景智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送一瓶蜂蜜，竟落得个里外不是人，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应对。
林春雨年纪大了、身体差，一天到晚咳嗽，咳得尿湿裤子，天一冷更是喘气似扯风箱，浓痰吐得到处都是。再加上葛翠萍照料不精心，身上一股尿骚味，全家人都嫌弃。
林正刚原本就计划将林春雨这个大包袱甩给林景智，正遇到他送上门来，岂能放过？当时便假意生气，大声道：“景智，你别在这里站着说话不腰疼，既然你这么孝顺，那就把爷爷接回去照顾吧，我倒要看看你能做得有多好。”
说完这句话，林正刚便走进屋，强行帮父亲穿好衣服，带到林景智跟前，往他怀里一送。
“呶，当老师的要以身作则，你别教育我应该怎么做，你先做给我们看一看！爷爷的养老，以后就交给你了——”
说罢，林正刚松开手，推出自行车骑上就走，剩下林景智呆呆地站在原地，扶着林春雨的后背，半天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葛翠萍哼了一声，从屋里取出个破床单，胡乱包了几件衣服，一起扔给林景智：“呶，别怪我没给你孝顺的机会，你这么喜欢你爷爷，那就带回家好好照顾，记得棉被要盖厚点，给他看病吃药，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可不会放过你！”
说完，葛翠萍返身把大门上锁，钥匙往兜里一放，“啪嗒啪嗒”地走得不见人影。只留下林春雨泪眼婆娑，抓着林景智的手哀求着：“景智啊……”
这么一个大活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塞到了自己手中，林景智被这一通操作惊住，一时半会不知如何应对。
不同意吧？林正刚与葛翠萍都跑不见了，屋里也上了锁。
把老人放在门口？外面春寒料峭，就这样坐在门口吹冷风，只怕半条命都得交代在这里。何况这么多人看着，林景智做不出这样的缺德事。
同意吧？家里就一间屋子，陡然多个老人怎么安置？孙文姣那边都没来得及商量，这可怎么办！
林春雨自知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害怕被人丢下。他双手消瘦似枯枝，却死死地揪住林景智的手腕，根本不敢放开。他的眼白有些浑浊，呼出的气息急促，整个肺部急速扩张，发出“呵——呵——”的声响。
看到这样的爷爷，想到小时候父母责备自己之时，林春雨笑嘻嘻地打圆场：“景智很听话咧，你们莫骂他。”趁没有人注意的时候，他会偷偷往自己口袋里塞饼干、糖，“快吃，莫给别人看见。”
作为林家的第一个孙子，林景智从爷爷那里得到的关爱最多，也对爷爷最有感情。
林春雨抬眼看向林景智，强忍着喉咙间的痒意，怕咳嗽太急惹人嫌，声线微弱而颤抖：“景智啊，莫丢下爷爷……”
林景智心中一酸，一咬牙将爷爷带回农场中学的宿舍。
正是傍晚时分，农场中学清明节放假，教工宿舍的走廊上有不少人在烧水、洗衣。见林景智用自行车带回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隔壁邻居都有些奇怪，问道：“林老师，这位是？”
林景智解释了一句：“这是我爷爷。”他冲着一楼楼梯口喊了一声：“文姣，文姣。”
孙文姣听到声音忙从屋里出来，脸上带笑：“就回来……”一句话还没说话，她的笑容忽然僵在脸上。
林景智一边停好自行车，一边道：“文姣，先把爷爷安置好，等下我跟你解释。”
孙文姣是个贤惠人，看左右邻居都在观望，便点点头，将老人扶进屋坐好。
玥玥今天下午被林满慧带出去玩了，孙文姣正在家里整理衣服，摊在床上到处都是。
林春雨坐下之后，讨好地看着她，小心翼翼地说：“大孙媳妇，麻烦你了。”一句话说完，咳嗽声阵阵。
林景智走过来一边轻轻拍打他的后背，一边低声将今天遇到的事情告诉孙文姣。
孙文姣越听越来气，忍不住咬牙骂道：“这都是什么人呐？甩包袱甩得这么明显，真不要脸！我们是孙子没错，可是再亲能亲得过儿子？哪有亲儿子不养，把老父亲丢给孙子的道理？”
她埋怨地看着林景智：“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你还是太老实，被他们算计了。说不定他们早就安排好了，就等你上套呢。”
林景智低下头，长叹一声：“那怎么办？他们说完就跑了，抓都抓不着。我爷爷年纪大了，也经不起折腾啊。”
林春雨听到这里，心中又是愧又是悔，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景智啊，爷爷没有用，拖累你们了。”
一阵浓烈的老人味袭入鼻子，孙文姣看林春雨头发打结、胡子拉碴、皮肤干裂、枯瘦如柴、棉袄薄得像纸一样，显然没有被好好照顾。
她心肠软，向来看不得老人孩子受苦，便站起身，轻声道：“我去烧水，你先给爷爷洗洗，换身干净暖和的衣裳，莫冻病了。后面的事情找弟弟妹妹们商量着办吧。”
夫妻俩同心协力，燃起炭盆，烧了热水，在屋里放了一大脚盆的热水，折腾了好一阵方才帮林春雨洗好了澡，擦干净头发，刮了胡子。
林春雨从里到外换了一身温暖干爽的衣服，短裤、棉毛衫、毛衣、棉袄，躺在床上，盖着软和厚实的大棉被，感觉自己焕然一新。
一个冬天，从来没有感觉过暖和的他终于手脚发热，不由得眼泪扑簌簌向下落，哆嗦着嘴唇连声道谢：“景智，大孙媳妇，你们是好人呐，我谢谢你们。不冷了、我不冷了……”
孙文姣拿过换下来的衣服出去洗，闻到一阵熏人的尿骚味，再一看，脏污得连原本的颜色都看不出来，气得咬牙骂：“虐待老人，天打雷劈！”
老人暂且是在林景智这里安置下来，好在林春雨虽说体弱、咳嗽，行动勉强还能自理，在床底下放个痰盂，夫妻俩勤快点收拾就行。
邻居们听说这件事，都十分气愤。
“欺负老实人咧。哪怕是在乡下，也没有越过儿子让孙子养老人的道理！”
“还是领导干部呢，真不要脸！你们到总场机关管委会去告他！”
“是啊，你爷爷有妻有儿，凭什么要你们养老？”
听到邻居们的话，林景智心里暖暖的，这个社会到底还是明事理的人多。叔叔与继奶奶不仅平时虐待老人，还想把他遗弃——
是可忍，孰不可忍！
想到这里，林景智坐在书桌旁，洋洋洒洒写了两大页纸，准备向上面反应，一定要严厉批判林正刚这种不孝敬老人的行为。
林春雨也不知道他在写什么，歪在床头笑眯眯地看着。他身上一暖和，咳嗽就咳得少，感觉舒坦了不少，道：“还是我家大孙子孝顺啊，爷爷在你这里可真是享福了。”
他想一直留在这里，只可惜……林春雨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渐渐黯淡下来，说道：“景智啊，过几天你还是把我送回去吧，我不能在这里拖累你们。你们还得教书、工作呢，耽误了你的事业，爷爷心里不安咧。”
林景智一口气写完这份“状纸”，突然犯了难。
这一份告状信，到底应该交给谁呢？林正刚是有错，但毕竟他也没有说要遗弃老人，到时候只需要狡辩一句：爷爷到孙子家住几天怎么了，你们要是不想管那我接回来好了，至于闹到管委会那里去吗？
林景智摇了摇头，将信纸放下，钢笔收好，起身给林春雨倒了碗蜂蜜水，声音温柔地说道：“爷爷，你别担心这，先在我这里安心住几天，以后的事情我们再商量啊。”
枇杷蜂蜜润肺，林春雨喝下之后感觉喉咙舒服了不少，连连夸赞：“这水好喝，甜！爷爷好多年都没喝过蜂蜜喽。”
林景智看着拼命夸奖自己的林春雨，眼镜片起了雾气。这个老人活得太卑微，一点点好处就能让他感恩戴德。他柔声安慰道：“爷爷，你还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林春雨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家里有什么就吃什么。”在他看来，大孙子、大孙媳妇不嫌弃他，让他在这里住着，有干净衣服穿，有暖和被子盖，这就是天大的恩惠了，哪里还敢挑东西吃？
爷孙两个正说着话，门外传来小玥玥的咯咯笑声。
林景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起身开了门，将女儿抱在怀里，对林满慧说：“小妹，爷爷来了。”
林满慧今天带玥玥在花圃玩了半天，心情正好，顺嘴回了句：“他来干什么？”
屋里传来一阵咳嗽，林满慧对爷爷没什么感情，不解地继续问林景智：“大哥，是你去把爷爷接过来的？”
林景智摇摇头，将她迎进屋，压低了声音把事情经过再说了一遍。
林满慧倒是没有气愤地跳起来，只是问了一个比较现实的问题：“哥，你这里只有一张床，今晚怎么睡？”
林景智也觉得头痛：“今天放假，学校总务处那边没有人上班，想申请一张绷子床都找不着人。邻居热心，先借了张行军床，凑合过今晚再说吧。”
林满慧抬眼看向坐在床上的林春雨，语气很平静：“爷爷这是瘫了吗？”
孙文姣推门而入，听到这话忙解释道：“家里没多余的棉裤，你爷爷先前穿过来的裤子洗了还没干呢。只能先坐在床上，免得冻着了。”
林满慧松了一口气：“哦，那就好。”不是瘫了，还能动，就不至于太拖累家人。林正刚甩包袱甩得好哇，直接往大哥这里丢。
要是其它几个哥哥，早就跳起来干架了，哪里还轮得到林正刚把老人往家里送？林春雨是林正刚的亲爸，从来没有养过林满慧，小时候被葛翠萍虐待的时候也没见他围护过，林满慧对他没有太多感情。
林景严对林满慧说：“那你骑我的车回去，把老三他们都叫过来，今晚大家开个会，讨论讨论这事儿怎么办。”
林满慧点了点头，攀着大嫂孙文姣的肩膀问：“大嫂，你还真想给爷爷养老？”
孙文姣瞥了林景智一眼，叹了一口气：“看你大哥吧，你爷爷是你大哥最亲近的长辈，他若要养，我也没有意见。”
听到这里，林满慧再一次被大嫂感动到。善良孝顺、尊重丈夫，还有文化、明事理，真是个非常好的女人。
一家人忙忙碌碌，到七点多天黑了才聚齐。
小玥玥在床上和林春雨玩闹，她自小就是外婆外公带大，很愿意亲近老人。“太爷爷、太爷爷”地喊得十分亲密，林春雨听着直点头，咧开嘴乐开了花，露出一口的牙龈。他年纪大，牙齿都掉光了。
林景智面色严肃把事情一说，林景仁第一个跳了起来，声音大得把头顶的白炽灯灯罩震得直抖。
“林正刚真他妈欺负人！我看他就是嫌弃爷爷年纪大了，想甩给我们。”
林春雨听到孙子骂儿子，心里也不是滋味，但他现在没有任何能力，只求不被遗弃就好，哪里还敢多说一个字。
林景勇带过来一包衣服，有一条刚从商店买来的棉裤、两条家里的旧棉毛裤、还有套床上用品、一床厚被子。他一边整理行军床一边吐槽：“跟他一个姓，真是丢脸。自己的亲爸都不肯养！”
林景严“呸”了一口，“我们想孝敬父母没机会，林正刚却是有爸不养，枉为人子，畜生不如！”
林春雨面皮抽搐了一下，眼眶微红，一行老泪顺着脸颊滑落。玥玥伸出小手擦拭着他脸上的泪水，脆声安慰：“太爷爷，不哭。”
听到玥玥的话，兄弟几个对视一眼，停下对林正刚的讨伐，开始讨论下一步的行动。
林景智眉毛紧急，面色严肃：“我倒是想去告林正刚的状，可是就怕他耍滑头。”
林景仁现在当上车间主任，整个人意气风发，暴躁的性格也有所收敛，点了点头：“是的，毕竟今天他是找理由发作一通，挤兑着大哥你照顾爷爷的。我们就算告他，他也可以耍赖，说是家务事，孙子照顾几天也没什么。再说……逼急了他再把爷爷接过去，悄悄儿虐待谁也不知道，怎么办？”
林景勇是个慈和之人，当下便表态：“林正刚不赡养老人，我养。我们兄弟几个轮流照顾，怕什么。”
林景仁也点头：“大哥你莫慌，先让爷爷在你这里住几天，要是你忙不过来就送到老屋去，我们一起孝敬老人。爷爷现在又不是不能动，怕什么。真要是动不了，到时候再说。”
林景严举手道：“我下了课就过来给爷爷换洗衣服，大嫂可以轻松一点。”
林满慧现在口袋里有钱，万事不愁，对孝敬老人一事并没有意思：“爷爷的衣服、被褥什么的，就我来准备吧，大哥大嫂还要教书备课呢。”
孙文姣听到这里，喉咙口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这一家子抢着承担责任，个个孝敬老人、团结友爱，真的让人很感动。
林景智也觉得心口暖暖的，一家子齐心协力，家和万事兴。
听到这里，林春雨心中羞愧不已。
他娶了两房妻子，生了两儿一女，女儿远嫁，大儿早逝，原以为只能依靠林正刚养老。没想到，墙里开花墙外香，肯孝敬他的人竟然是林景智这几个孙子。
尤其是林满慧，她小时候养在自己跟前的时候，林春雨私下里也劝过葛翠萍几句，但被怼过之后就学会了装聋作哑，反正也只是个女孩子。
可是，林满慧这个小小女孩子，竟然肯为自己添置衣物，半点没有责怪他这个当爷爷的偏心、昏聩。
想到自己年轻时娶了媳妇忘了儿，任由葛翠萍厚此薄彼，让林正则早早就离家打仗；想到自己在林正则建设农场时举家搬来，不断给他增加负担；想到自己在林正刚死后不敢亲近几个孙子，对林正则的苛待听之任之……林春雨突然号啕大哭。
他抬手狠狠地抽了自己两耳光，老泪纵横：“我不是人，我不是个人啊，我对不起正则，对不起你们！”
林景智几个被他这一操作搞懞了，孙文姣慌忙站起抱过女儿，安抚着吓坏了的玥玥：“不怕不怕，你太爷爷是难过咧。”
林景智拿过一条毛巾替林春雨擦脸，嗔怪道：“爷爷你这是干什么？好好的怎么哭起来了。”
林满慧在一旁扯了扯嘴角：“爷爷这是自责，爸妈死后爷爷也没怎么管我们。”
林景严嘴快，也跟着说了句：“小妹说得对，林正刚欺负我们的时候爷爷也没帮我们说话咧。”
林景智重重地咳嗽了一句，瞪了林景严一眼，板着脸道：“爷爷年纪大了，势单力薄，也有苦衷的嘛。”
林春雨一听这贴心的话，眼泪像开了闸的水一样喷涌而出，鼻涕也跟着往外冒泡泡，模样看着狼狈而可笑。
老人流泪，总是会让心善的人不忍，孙文姣哄好了女儿，看了一眼林景严、林满慧，笑着劝道：“算了，人都要老的那一天，你爷爷毕竟生养了咱爸，你们小时候也吃过他买的糖，是不是？那天老二上大学，爷爷不是还送鸡蛋糕来了？”
林春雨一听，边哭边摇头：“我做得不好，我做得不够，是我糊涂了……”以为要靠林正刚养老，所以处处迁就他，哪里知道根本靠不住，倒是林景智这几个孙子争着照顾。人都说人老成精，没想到自己是个老糊涂！
林景仁先前还觉得爷爷这一场大哭是活该，可是听到后来，那凄惨的哭喊、沉重的自责让他心里也有些酸涩。大嫂说得对，人都要老的一天，爷爷以前过年的时候都会给他发压岁钱呢。
想到这里，他站起身道：“爷爷你别哭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咱们往前看。我只有一条，要我们养老可以，你可不能再偏着林正刚。你要是再多说他一句好话，我就把你送回去。”
林春雨一听，可怜巴巴地收住了哭，拿过毛巾擦了把脸：“我不说，我不说。”他本就不是个聪明人，只知道埋头种地，家里家外都是两任老婆操持。现在谁肯养他的老，他就得努力讨好谁。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抬起头看着林景智：“景智啊，你们要是给我养老，那当年你爸的抚恤金就可以拿回来……”
“什么？！”四兄弟同时站了起来，“我爸的抚恤金？”
五兄妹的父亲林正则当年是肝癌病逝，死前遭了不少罪，母亲刘美玉怀胎六月，哭得死去活来，所有的丧事都是林正刚一手操办。
后来刘美玉早产生下林满慧，大出血撒手人寰，孩子们个个悲痛欲绝，哪里还会关心父母给自己留下了什么。
父亲竟然还有抚恤金？
林春雨被这几双眼睛盯着，有点紧张。他咽了一口口水，道：“是，你爸去世的时候，农场领导来慰问，送来六百七十二块钱，说是你爸一年的工资。”
林景智一拍大腿：“爸当时级别高，工资一个月五十六块。我当时只顾着安慰妈，怕她伤心，怎么就没想到还有抚恤金？我真是蠢！”
林春雨当年也有私心，觉得到底是林正刚才是自己最亲近的人，这钱也就一直帮他瞒着。今天被几个孙子的大度与善良所感染，这才说起这桩往事。
“当时你们几个小的哭哭啼啼，景智和景信都守在你妈旁边，一刻不敢离开，就怕她寻了短见，当时都是正刚在处理丧事。农场领导拿来抚恤金，正刚本就和他们很熟，再一说会代他尽孝、抚养孩子，领导们才放心离开。”
听到这里，林景智气得浑身直哆嗦，再也没有了好脸色：“爷，你真是！当时去世的人是我爸，是你儿子，看到他用命换来的钱，你难道当时就一点也没为我们、为我母亲想过？”
林春雨面色煞白，又痛又悔，死命地咳嗽。可是兄妹几个都没有心情安抚他，脑中浮现出十三年前父亲去世的场景，一颗心疼得缩成了一小团。
看到二儿子把老大的买命钱私吞，林春雨也良心不安，一开始还说几句，结果被葛翠萍和林正刚呵斥：你又不和那几个孙子过，操那些闲心做什么！久而久之，他也麻木了。
林春雨咳嗽了半天，喘匀一口气之后哀声道：“是我错了，是我错了，猪油蒙了心，做下这没脸面的事，我给你们道歉。”
林满慧的声音清冷，似乎带着冰霜的寒风，吹得林春雨一张脸忽而白忽而红。
“爷爷，十三年前的六百七十二块，那可是很大一笔钱！听二哥说我一出生妈就去世，没奶吃，饿得哇哇哭，哭得一张脸都是紫的。你们既然有钱，怎么就舍不得给我买罐奶粉吃？”
林春雨抬手狠狠拍了自己一记：“是我的错，我的错。”
“爷爷，林正刚和杨静芬总说把我养到三岁，恩重如山。既然你们拿了我爸用命换来的钱，那怎么就有脸再找二哥要八块钱一个月的抚养费呢？”
“拿了钱，还不肯好好对我，拿个破碗让我吃剩饭剩菜。没事就打我骂我，害得我到三岁了连句话都不会说……”
说到这里，林满慧感觉脸上湿漉漉的，抬手一抹，发现是泪。
哪怕经历过末世，哪怕已经变得强大，哪怕伤疤已经结了厚厚的痂，那份童年时的伤痛却从来都不曾消失。
“你们，你们怎么就这么丧了良心呢？啊？！”林满慧说到后面，声音渐渐提高，一字一句敲打着林春雨早已麻木的心。
林春雨无从狡辩，自知理亏，只得低下头，喃喃道：“我错了，我错了。”做下事的是林正刚、葛翠萍，但他不闻不问、不说不管，纵容的态度何尝不是帮凶？
林满慧发泄完心中不满，渐渐恢复理智，盯着林春雨问道：“当时送抚恤金的领导是哪一个？可有什么凭证？”
林春雨摇了摇头：“这我哪里认得，不知道有什么凭证。”
林景仁道：“这么大一笔钱，不可能给出去一点记录都没有，明天我去总场机关找冯国亮伯伯帮忙查一下。”
林景严点头道：“对！爸妈以前的那些朋友、同事在他们去世之后大多都不来往了，可是冯伯伯只要是见到我总给我塞钱，他是个好人。”
林景仁叹了一口气：“人走茶凉，再加上林正刚到处败坏我们几个的名声，不跟我们来往也在情理之中，老五，我们不要怪人家。”
林景严有些不服气地从鼻子里发出“哼哼”声，翻了个白眼，嘟囔道：“不来往就不来往，以为我稀罕吗？”
林满慧斜了林景严一眼：“五哥你莫扯七扯八，谈正事。”
林景严立马闭上嘴，挺直了腰，一副乖宝宝模样。
林景智非常认可林景仁的意思，赞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三现在越来越有领导范儿，就按你说的做。明天先调查清楚，再找领导告林正刚一状。”
林满慧问：“告什么状？”
林景智将自己准备好的信纸拿起来，念了一段，无外乎是指控林正刚不赡养老人，不顾人伦，枉为人子之类。
林满慧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大哥，你这指控太过轻飘，没意思，最多只能从道德上对林正刚进行谴责，没办法一次性弄死他。”
林景智看向这个被评为农场中学“最佳少年”、拿到全国兰花展览会金奖的小妹，见她双目清亮，脸庞秀美，眉眼间英气十足，似乎所有事情尽在掌握之中，下意识地问：“那你说，怎么办？”
林满慧没有马上回答大哥的话，而是转头看向林春雨：“你真觉得自己错了？”
林春雨哭得累了，觉得全身有些酸软无力，焉焉地靠在床头，道：“是爷爷错了，有时候晚上睡觉，我也觉得良心痛呢。”
林满慧点点头：“既然觉得良心痛，那就做点有良心的事。你现在被林正刚当作包袱甩了出来，若想要我们兄妹给你养老……总得付出点什么吧？”
林春雨心中忐忑：“你们，要我做什么？”
林满慧的眼中迸射出两道寒芒：“我不要你骂林正刚，只需要你陪我们演一出戏。”
林景仁想到自己顺利拿下车间主任就得益于小妹的指点，瞬间兴奋起来：“小妹你只管吩咐，我们照做便是。”
林景严最喜欢凑热闹，巴不得事情闹得越大越好。想到小妹想做的事情，件件办得妥妥贴贴。当时便兴奋地跳了起来：“小妹你想怎么搞死林正刚？是不是要一起到糖厂门口去骂大街？他这样的人也配当厂长？我早就看不惯他了。”
林景智和孙文姣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升起浓浓的好奇：“什么戏？”小妹这是准备出大招了么？
林满慧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有点点灯光闪烁，每一盏灯都是一个世界。
只希望，在我的世界里，不要再有恶人磋磨。
只希望，在我的世界里，好人会有好报。
作者有话说：
双更大肥章，祝大家周末愉快！
求营养液浇灌，有红包相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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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第44章
◎糖厂门口的控诉◎
过了几天,林正刚没有等到林家兄妹过来闹事，心中略安。
为了防止林景智把林春雨送回来，葛翠萍这几天住在糖厂宿舍,和林嘉明一个屋睡觉,心里想着：这里窗明几净,干燥暖和，比八大家那破平房强多了，还不用给老家伙端茶倒水，真舒服。
她比林春雨年轻了十几岁,身体健旺,帮着儿子、儿媳做点家务也轻松，林嘉明又是她一手带大,自然是母慈子孝、一家人和和气气。
清明过后，天气渐渐暖和起来。
下班时间一到，林正刚胳膊底下夹着个黑色公文包,施施然从办公室走出来,慢慢向新宿舍楼走去。
林嘉明放学回来，两人碰了个正着。她背着书包跟在父亲身后，好奇地问：“爸，堂哥他们真打算养爷爷？”
林正刚哈哈一笑，笑容得意：“不然怎么办？我了解林景智，那就是个读书读多了的书憨宝，什么都要讲个道理出来。上次指责我们没好好照顾你爷爷，我就让他带回去照顾，做个表率我看看。我估摸着啊……他不得不吃下这个哑巴亏。”
林嘉明瞪圆了眼睛：“爷爷现在身体不好,身上一股味,臭死了,大堂哥竟然肯照顾？”
林正刚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傻姑娘，林景智和他爸一样，是个重感情的人。那是他爷爷咧，怎么会嫌弃？”
林嘉明有些忐忑：“要是他不想养呢，跑来骂我们怎么办？”
林正刚道：“怕什么！他要是不想养就送过来呗，我们又不是不管你爷爷。我照顾你爷爷这么多年，他林景智才养三天就叫苦叫累，还要不要脸？”
林嘉明一听便放下心来，眉开眼笑：“爸，你这一招还真挺厉害的，折腾一下大堂哥，看他以后还敢骂我们没照顾好爷爷！”
林正刚沉稳地迈步进宿舍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嘉明，以后有什么事可不能瞒着爸，爸帮你出谋划策。”
林嘉明挽着他的手，亲密而欢乐：“好。”拥有共同秘密的父女俩相视一笑，似乎在庆贺携手共进未来走上人生巅峰。
正是下班的高峰期，父女俩一进宿舍区便遇上不少糖厂的同事，大家笑嘻嘻地打着招呼。
“林厂长好。”
“嘉明放学了？”
“厂长爱岗敬业，这么晚才下班呐。”
因为是厂长，自然听到的都是赞美声。林正刚笑容和煦，和漂亮女儿并肩而行，更显得平易近人。
刚走进家属区，忽然听到厂区门口那边传来一阵喧嚣吵闹声，林正刚眉头一皱，自言自语道：“怎么搞的，下班就好好回家做饭带娃，这么闹腾做什么？治安科的人都在干什么。”
还没等他嘟囔完，从厂区门口匆匆跑来一名保安，对着他大叫：“厂长，林厂长，有人闹事，你快去看看吧。”
林正刚没好气地说：“治安科的郑强呢？让你们郑科长去管这事。”厂长要管的事情多了，什么都要他管的话，岂不是累死？
那名保安眼神闪烁：“林，林厂长，闹事的人是你家亲戚。”
“我家亲戚？”林正刚一愣神，林嘉明脸色一变，怯怯地拉住父亲的手，仰头小心翼翼地问：“爸，不会是大堂哥……”
林正刚大踏步向前，眼神变得凌厉：“他还有脸来闹事？帮忙照顾几天就不得了了？你去把你奶奶叫过来，看你奶奶不把他骂死！”
林嘉明兴奋地应了一声，返身就往家跑。奶奶的嘴有多厉害，林嘉明可是领教过的。只要有她出马，再来十个林景智也不是对手。
下班的人流分为两股，一股往厂里家属区走，一股往大门口而去。林正刚汇入疲惫离厂的职工，往厂区大门走去，一边走一边暗自寻思对策。在军山农场他的亲戚只有林景智他们兄妹，这个时间点过来闹事，看来是有备而来，存心造他的反啊。
一股怒火渐渐升起。
真是给脸不要脸！照顾老人难道是一个人的事情么？他林景智代父行孝有什么可闹的？还中学老师呢，一点道理都不讲，半点人伦都不顾。你既然敢闹，我就敢让你没脸！
想到这里，林正刚越走越快，那名报信的保安都有点跟不上。
军山农场的二分场主要种植甘蔗、大豆这主，开设有糖厂与酱油厂。糖厂日榨甘蔗近千吨，生产出的“大军山”牌白砂糖颗粒均匀、颜色洁白、甜味纯正，远销湘省各地。
糖厂职工五百多人，规模大，厂长权威高，看到林正刚从家属区走过来，不断有人喊：“厂长来了，厂长来了！”
厂区大门口围了一大堆看热闹的人，林正刚皱眉喝斥道：“都聚在这里做什么，下班了早点回家去！”
工人畏惧厂长权威，陆续散开，但依然有不少闲汉留在门口，幸灾乐祸地嚷嚷道：“厂长，你家亲戚要找你算旧账咧，要不要帮你喊派出所的人过来处理？”
林正刚摆了摆手，全副精力都被眼前的场景所吸引。
一把竹编的靠背椅，大剌剌摆在糖厂大门口，林景仁与林景勇如两员悍将，一左一右守护在椅子两侧。
林正刚一看，有些摸头不知脑：这兄弟俩抬着把椅子过来是想闹什么？
他不解地问道：“林景仁、林景勇，你们两个今天这么早就下班了？抬把破椅子过来找我做什么？”
林景仁叉腰而立，短发、高个子，因为常年在机修厂上班练出一身的腱子肉，穿一件崭新的褐色夹克，利落英武。
林景勇与林景仁的眉眼很像，腰腿有力，一脸的络腮胡子，只穿着件厚实的棉质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丝毫不惧春寒之风。
林正刚看着一阵眼热：林正则和刘美玉养的儿子，这外型的确抢眼，比起来自家建功、立业这两个儿子长得像妈，个矮不说，体型偏胖，差远了。
林景仁冷冷一笑：“爷爷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我们先帮他占个位置。”
林景勇挺直腰杆，重重点头：“对！”他说话有些结巴，一次不敢说多，怕惹人笑话。不过能够被小妹派出来镇场子、支持自家兄弟，他的内心充满熊熊斗志。
林正刚假意不懂：“我爸不是前天被景智带回家照顾么？我还说你们兄弟几个终于长大，知道代父行孝了呢，现在这是……”
他跺了跺脚，叹气道：“我爸年纪大了、又得了肺痨，你们怕传染嫌麻烦也正常，唉，不想照顾了送过来就是，干嘛跑厂里闹事？”
林景仁“切！”了一声，一切都如小妹所料。
旁边看热闹的人群也开始议论纷纷。
“林景仁？这可是我们农场最年轻的车间主任，这哥们长得挺精神啊。”
“林厂长的父亲，不就是林景仁的爷爷，他们在吵什么？”
“听他们这对话，好像是林景智带爷爷回去照顾，现在又反悔了？”
“嘘……肯定还有内幕，不然干嘛要到厂门口来闹事？”
“对对对，咱们先看热闹，莫慌着下结论。”
林景智要面子，有些话说不出口，林景仁却毫无顾忌。他本就是个正义感十足的人，能够当上车间主任全凭过硬的修理技术，又不是拍马屁走关系上的，他怕谁？
“林厂长，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不脸红？”林景仁声音宏亮，传出去老远。
“第一，我们昨天带爷爷去看过病，根本就不是肺痨，就是老年慢性支气管炎，不会传染。你平空胡乱给爷爷安个传染病名，是想故意孤立老人，等他被你们虐待死了都没人怀疑吗？”
一片哗然。
肺痨是肺结核的俗称，有传染性，但并不是绝症，只是需要对症下药，另外还得保证营养和休息。
“嗡——”林正刚一听，脑袋有点懞。
“我，我爸以前得过肺痨，现在天冷咳嗽复发不是正常吗？这十几二十年不都是我和我妈在照顾？你们带他看看病很了不起吗？”
林正刚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大声喝斥道：“才管两天老人，就把尾巴翘到天上，对我们这照顾老人几十年如一日的人指手画脚，真是可笑！”
“无耻！”
平地一声惊雷。
林景仁抬手指向林正刚，怒目而视：“你爸，也是我爷。就算是路人，看到你虐待老人也得说几句，我们做孙子的发现爷爷被你和继奶奶虐待，更得控诉、批评。你还是农场的领导干部呢，口口声声为人民服务，却连最基本的孝道都不讲，你算个屁！”
“骂得好！”
人群里传来一阵起哄声。
林正刚面色铁青，牙槽紧咬，整个人都被他激怒，高声抗辩：“你有什么证据说我虐待父亲？我父亲年纪大了身体不太好，但我和母亲一直用心照料，哪里有什么虐待之说？你别在那里信口雌黄，有本事把我爸送过来，我们当面锣对面鼓说个清楚。”
正说着，葛翠萍被林嘉明拉着飞奔而来，她嗷地一声叫，张牙舞爪直扑向林景仁：“不要脸的贱人，敢欺负我儿子，老娘跟你拼了！”
林景仁向旁边一闪，林景勇右手往后，向下一扯，一张柔韧的渔网出现在手中。不等葛翠萍反应过来，林景勇右手一挥，渔网撒开，在阳光下泛着点点银光。
众人眼前一花，葛翠萍被这张结实的大渔网从头兜到脚，脚下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她努力想撕开渔网，但这张粘网细密而结实，这边刚扯开一个洞，那边却又缠绕住手脚，她烦躁大叫：“救命……救命啊……”
林景勇看到渔网奏效，咧开嘴一笑：“只管撕，我还有。”果然小妹聪明，早就料到这死老太婆会撒泼动手，男人打女人不合适，但可以用渔网将她网住啊。
林正刚和林嘉明两个人一起上前帮忙，扯了半天才将葛翠萍解救出来，老太太一头花白的头发被粘网钩得乱七八糟，整个人看上去狼狈不堪，刚才那一股逼人的气势顿时就萎靡了下去。
葛翠萍一屁股坐在地上号啕大哭：“孙子竟然向奶奶动手，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天理啊~”这一回，她看着目光沉稳的林景勇，不敢再动手。
林景勇先前看到这个继奶奶哭闹打滚就头皮发麻——打她吧？她是个老人，又是个女人，传出去都得骂他欺负人。不打吧？一口气憋在心上难受得很。这回用渔网收拾了她，心中痛快不已，在心里赞了一句：小妹威武。
林景仁啐了她一口：“哪个动手了？只准你动手打人，还不兴我们保护自己？有你这么蛮横无礼的娘，才会有虐待父亲的儿子！”
林景仁想到林满慧交代的——定罪，要一步一步，由轻再重。你不要管林正刚如何巧舌如簧，先咬死他虐待老人一条罪名，让他提出对质再说。
林正刚听他来来去去就是“虐待老人”这四个字，心中稍安。他还是很了解林春雨的，自私、懦弱、畏惧强者，只需要给他一点点压力，就老实巴交不敢反抗。
“林景仁，你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哪个虐待老人了？那是我亲爸！我妈和他在一起生活了几十年，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了虐待呢？”
葛翠萍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一副精力弥散的模样：“虐待你个屁！我和林春雨结婚四十几年，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大三个孩子，现在老了正是享清福的时候，日子过得不晓得有多好，哪个虐待他了？”
旁观者听到这里，也有些怀疑。
“不会吧？林厂长爸妈都在世，听说他爸妈都住在以前大儿子分的房子里，他们夫妻两个是双职工，两个儿子在县城上班，四个人拿工资，又不缺钱，按理不应该虐待老人吧？”
“是啊，他出钱，他妈出力，又有房子，照顾一个老人有多难呢，何苦要坏了名声？”
葛翠萍听到这里，暗自得意，抬手指着林景仁骂：“你们搬把破椅子出来是什么意思？有本事让那个老东西出来说句话，看我有没有虐待他！”
来了！
林景仁盯着林正刚：“当真要对质？若我爷爷说，你们虐待他，怎么办？”
林正刚半点都不怕，他自己的父亲，难道还会偏向几个大孙子不成？他哈哈一笑：“如果我爸真说我虐待他，我磕头认罪。”
下班的人陆陆续续来到厂区，看到林景仁、林景勇兄弟俩堵在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让一让，让一让……”
人墙闪开一条路，杨静芬带着糖厂书记、两名主任挤进来，柳书记笑着提醒围观群众：“各位、各位，下班了就早点回家，家里人还在等你们呢。”
几名胆子大的工人撸起袖子叫道：“厂里这大的事，我们岂能坐视不管？当然要看个清楚、弄个明白！”
柳书记性格温和，见劝不动工人，便冲林景仁拱手道：“林主任，你有什么事到办公室谈？站在厂区大门口吹风做什么。一笔写不出一个林字，家务事我们内部处理，让这么多人看笑话……何必呢？”
林景仁礼貌地点了点头：“柳书记，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实在是林厂长做的事情太过气人。他在农场关系多、人缘好，我们兄弟几个的名声早就被他败坏得差不多，也不在乎笑话不笑话的。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就在这人多的地方，把事情说个清楚，让大家都来见证、评理。”
柳书记听到这里，脸色一僵，半天没接得上话。
杨静芬当工会主席全靠林正刚，她只是个乡下初中毕业回家务农的普通女子。嫁给林正刚之后，攀上林正则这棵大树，户口从农村转到农场。
林正刚会拉关系，营造的人设也一直以和善、宽容见长，当上厂长之后将她安排进工会，送出去培训学习，一步步提拔，工会主席其实就是一个闲职，反正她下面还有副主席、干事们负责各项工作。
不过，这么多年的工会主席把杨静芬养出了跋扈的个性，她恶狠狠地瞪着林景仁兄弟俩：“你们不要给脸不要脸，是好说不坏，是坏说不好，哪个败坏你们名声了？就你们这两个动不动喊打喊杀的恶霸模样，还需要你叔败坏名声？”
眼看着双方剑拔弩张，柳书记慌忙打圆场：“都消消气，有话好好说。”
林景仁大声道：“既然你们说我们是恶霸，那就索性恶一回。今天来扒一扒林正刚厂长的真面目，有兴趣的工友们先莫慌着走。”
底下一群看戏不怕台高的人，哪里还肯回家？个个伸长了肚子看热闹，嘴里笑着喊：“扒，快点扒！”
“对，领导就是王八蛋！”有人骂了这一句，立马就被捂上了嘴。
恰在此时，人群乌拉拉又让开一条道，林景严背着林春雨，和林景智一起走了过来。
看到林景严背上的父亲，林正刚伸手要接，去被林景智挡住。
林景勇在靠背椅子上放了个厚实的棉垫子，林景严将老人放在椅子上，细心地给他裹上围脖，这才转过脸。
四兄弟同时站定，气势顿时压倒了林正刚。
林正刚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看着林景智：“景智啊，你帮着叔叔照顾两天爷爷，我谢谢你。如果嫌麻烦不愿意照顾说一声我就去接了，何必搞这阵仗？”
他压低了声音，只两个人听得见：“你还是老师呢，拦在厂区门口闹事丑不丑？”
林景智神情淡淡的，或许是因为几兄弟都在一起，多了几分面对大众的勇气：“没有做错事，有什么丑的？”
林正刚见林景智油盐不进，只得走到林春雨跟前，努力挤出一个笑脸，嗔怪道：“爸，你也是的！几个孙子调皮你跟着凑热闹做什么？”
林春雨不敢抬头看他，只低着头不吭声。
葛翠萍窜上来，想要拉他的胳膊：“你这老不死的，在外面浪了三天还不够，还敢跟着他们几个小的闹腾，你别忘记了，正刚才是我们的儿子！”
林春雨脖子一缩，显然平时被吼怕了，他勾着背、哈着腰，恨不得将整个人缩进椅子，最好谁也看不见他。
林景严抬手一掌，将葛翠萍推开，横眉冷目，他从背着的包裹里取出一件破了洞的薄棉袄、一条脏污得看不清颜色的裤子甩在她脸上。
“啪！”
葛翠萍被砸了个正着，被一股难闻的尿骚味熏得差点要吐。
“呕——”
林景严冷笑道：“这就是你们给我爷爷穿的衣服，倒春寒冷死人，他体弱肺虚，咳嗽得坐都坐不住，你们就给他穿这个？这一身怕是穿了有几个月吧？你闻到都要吐，怎么就让我爷爷穿在身上！”
林景严又从包裹里取出一件破破烂烂的棉毛内衣，狠狠地磺在林正刚脸上，“我呸！你自己穿得人模狗样，怎么就让你爸穿这样的衣服！”
林景智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什么家丑不外扬，提高了声音斥责道：“孝，乃中华传统美德。你和你妈穿得暖和、干净、漂亮，竟然给我爷爷穿得这么单薄、肮脏、破烂，不给看病、不让吃药，咳嗽咳得喘就任由他，还说不是虐待？你愧为人子！”
围观的人群简直炸开了锅。
靠得近的人都闻得到这股尿骚味，全都皱起了眉毛，捂着鼻子向后退了半步。
“林厂长是不是以为只要给口饭吃，不让他饿死就是照顾老人？”
“看他穿的呢子大衣，啧啧，好高档。”
“你看他妈穿的棉袄，怕是絮了一斤棉花，崭新的棉绸里子咧，厚实得很。”
林正刚万万没有想到林家兄弟这么舍得下脸，把父亲走之前的旧衣服都带了过来，显然早有准备。他心头一凛，斜眼看向母亲，目光中带着一丝冷意。
葛翠萍面对儿子的暗示，不得不硬着头皮挡在他面前，道：“那老不死的有病，一咳嗽就尿裤子，我也年纪大了哪里能够天天换洗？你们不知道哇~照顾这么一个痨病鬼得耗费多少精力？站得说话不腰疼咧，我和他过了一辈子，夫妻关系好得很，哪个会虐待他？”
人群里有人吼：“虐待老人，不要脸！”
“对！谁都会老，自己穿呢子衣，让老人穿破烂，没良心！”
“不要狡辩，让政府定他的罪！”
“自己住糖厂新宿舍，把亲生父母丢在纱厂老房子，不孝！”
“这样的领导，就是他妈的王八蛋——”
骂声越来越响，不论葛翠萍如何解释，都没有人听、也没有人信。根本不需要林春雨说话，他枯瘦如柴、瑟缩可怜的模样就是明证。一个被精心照料的老人，绝对不可能是这么一个样子。
林春雨低头不语，听着身边骂声一片，心里也不好受。眼泪不知不觉滴落下来，落在林满慧送他的新棉裤上，洇开一大片湿印子。
林景智看到爷爷肩头一耸一耸，知道他在哭，心里也不好受，站在他身旁，轻声道：“爷爷你别怕，我们都会照顾你。”
林正刚见舆论一边倒，有些心慌，躲在人群之后的林嘉明更是吓得面无人色。她的梦里根本就没有这一出，这是怎么了？只不过想给林家兄妹添点堵，怎么就搞成了这个局面？
这一刻，她无比的后悔，不应该任性，非要父亲为自己出气。不然也不至于把林春雨送给林景智照顾，这一照顾，就照顾出鬼来了！
林春雨的颤抖稍稍止住，但眼泪却依然在无声地流淌，待他抬起头，众人看到他黑瘦的脸颊上泪眼模糊，更加愤怒，一个个振臂高呼——
“不许虐待老人！”
“林正刚不配当厂长！”
“把那个恶婆娘抓到派出所去，关起来坐牢。”
林景仁听到这里，知道时机成熟，往前踏出两步，与林正刚只有半臂之距。他比林正刚高出半个头，目光凛然，压迫感十足。
“小妹刚出生，你说代为抚养，结果任由你母亲虐待她，到了三岁连话都不会说。当时我们兄弟几个年纪小，没有力量与你抗衡，反被你污了名声。
现在，你自己的亲生父亲病弱无力，你和你母亲又联手虐待，事实就在眼前，我看你如何狡辩！”
林正刚张了张嘴，但围观者骂声一片，令他头脑昏沉，竟不知道如何开口。
葛翠萍原本站得笔直，此刻却被骂傻了，她转头四处张望，想要寻找到支持者与同盟军，却不料就连平时见到她笑眯眯的柳书记、几个车间主任都退避三舍，似乎她是个瘟神。
七十年代，社会舆论的力量十分强大，坏了名声寸步难行。
葛翠萍这个时候才知道害怕，面孔变得发白，她那花白的头发本就被渔网弄得乱七八糟，再加上神情紧张、肌肉僵硬，整个人看上去更显凶煞。
人群里不知道是哪一个孩子捡了块土圪塔砸了过去：“打死你个老妖婆！”
更多的土圪塔、碎石子丢了进来，葛翠萍第一次陷入这种孤立无援的境况，身上被砸得生疼，嘴巴一扁，抱住儿子的胳膊号啕起来：“正刚啊，你得替我作主哇~”
林正刚恨她拖了后腿，哪里还会有好脸色，一狠心甩开她的手，训斥道：“妈，我每个月给你二十块钱过日子，平时静芬也没少给你们扯布做新衣裳，你怎么就这么自私，只顾自己，不管爸爸呢？你太让我失望了！”
林景严撇了撇嘴：“林厂长，你别把黑锅都往你妈身上推。爷爷这么大个活人就在你眼前，穿的是什么衣裳、身上有没有味儿你能不知道？”
林嘉明突然冲了进来，挡在葛翠萍前面，眼泪似断线的珍珠一般掉落，向众人哀求道：“我求求你们，不要打我奶奶，她也是老人咧。书上说：知错就改，善莫大焉。俗话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是不是？我们认错，我们改，我们一定好好照顾爷爷，行不行？”
林正刚努力稳住身形，趁着小女儿拉来一波好感，诚恳地向众人鞠躬：“我母亲性格刚烈，做事有些毛糙，再加上我平时疏忽，没有照顾好我爸，我认错！以后我一定接受大家的监督，好好行孝。”
人群一阵静默，只听见林嘉明与葛翠萍的啜泣声。
“我不相信你！”一道清脆冷静的声音，打破这个沉默。
夕阳余晖之中，林满慧越众而入。她胸前那一抹萌芽徽章映照出翠绿的光芒，如宝石一般熠熠生辉。
“是林满慧！农场中学的最佳少年，她养的兰花拿了国家金奖呢。”人群中响起一阵赞叹声。
自从春兰获奖，林满慧现在农场可是个名人，人人提起她时都得翘大拇指。
林满慧这一年开始长个子，身形修长，颈脖、手腕、脚踝纤细，蓬松的头发乌黑发亮，更衬得一张雪白的小脸玲珑秀美。
她眼神中闪着寒光：“如果做了错事，道歉就行，这世间哪里还需要派出所、监狱？”
她一这说，立马引起众人的应和：“对！”
林正刚看着林满慧，林嘉明也忘记了哭泣，呆呆地看着林满慧——林家兄妹的崛起，都是因为这个人，可恨！
林正刚不敢与林满慧作对，只得放低姿态：“你们的爷爷，是我亲生父亲，这世间最亲近的不就是父母子女么？我既知道以前没做好，以后改也不行么？”
林满慧微微一笑：“不是所有错误，都能回头。”
她转过脸看向身后：“冯叔叔，麻烦你当个见证，由我们兄妹赡养爷爷，此后与林正刚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看到慢慢走过来的人，林正刚感觉整个人的灵魂都被抽走：“不——”
冯国亮，总场机关商务部主任，曾经林正则的好友，正双目炯炯地盯着他。似乎在责怪：你不是说会好好照顾正则的几个孩子吗？为什么食言？
林正刚当年能够评上糖厂厂长，得益于冯国亮的帮助，此刻见到这位实权领导，他哪里还敢多说什么，只能低下头哀求：“满慧，我是你叔叔呢。小时候我还抱着你……”
他未说完，林满慧已经跳了起来，长腿一伸，狠狠地踹在林正刚肚子上。
轰！
林正刚应声倒地。
在场的人，谁也没有想到林满慧会动手，全都张大了嘴，嘴里发出“啊——”的一声。
林满慧再踏上一步，踩在他那胖乎乎的肚子上，居高临下啐了一口：“你还有脸提小时候？你收了我二哥一个月八块钱，抚养我长大，结果天天虐待我，害得我病得差点死掉。你和那个死老太婆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看谁弱，就欺负谁！”
林景严没想到小妹如此暴躁，慌忙上前一把将她抱起，挪到一旁，悄声道：“莫一脚踩死了他，留着还有用。”
冯国亮万万没有想到，好友的子女竟然会被叔叔、继奶奶虐待至此，气得七窍生烟：“林正刚，你明明答应过我！”
林正刚也万万没有想到，他这么努力离间冯国亮与林家兄妹的关系，林满慧竟然会主动向他求助，吓得整个人声音都变了形：“冯，冯主任，我，我没有……”
冯国亮面色沉重，走过来双手按在林景勇肩头，眼中含着泪水：“你，你长得和正则兄一模一样。”
林景勇从他的眼睛里，似乎看到一丝眷恋与怀念，心中一恸，差点落泪。
冯国亮心伤挚友去世，这些年一直在关注着孩子们的成长，几兄弟的工作安排、袁野医生出手为林满慧治病都是他在背后推动。
冯国亮调往边疆支援农场建设，在他离开军山农场的这段时间里，林正刚与他有信件往来，说起孩子们的情况都是简单几笔带过，还强调说他们不愿意接受嗟来之食，让他不要再管，一切有他这个叔叔。
等到他去年调回军山农场，主管商务部。有心要与林家兄妹来往，却发现十年时光如一道鸿沟，将他与林正则的儿女分离。林家兄妹固然不愿向他求助，他亦不知如何表达关心，这一次林满慧主动找来，让他惊喜万分。
冯国亮一出场，柳书记立马凑近，笑容可掬：“冯主任，您怎么来了？”
冯国亮是军山农场的元老级人物，在总场机关地位崇高，连场长见到他都得礼让三分。他此刻已经明白自己被林正刚欺骗，恨得牙痒痒，对柳书记说：“你们糖厂的思想教育不到位啊，林正刚出了这么大的问题竟然也没有人反映情况。”
柳书记忙道：“是是是，今晚就通知领导班子开会，对厂长这种腐朽思想进行批判。”
林正刚一见到冯国亮，就知道自己完了。
他面如土色，小腹被林满慧那两脚踹得痛不可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冯国亮跟前，哀求道：“冯主任，当年我哥哥在世的时候，对我颇多关照。他死后我也一直努力照顾这几个孩子，只是我能力有限……哪里做得不好，我改，我改还不行吗？”
林满慧冲林景严使了个眼色。
林景严站出来，大声道：“你霸占我爸的抚恤金、虐待老人、苛待我们兄妹，必须批判！”
抚恤金？林正刚这才想起这件事，整个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怎么会？他们怎么会知道自己贪了那笔钱？
林正刚扶住林嘉明，抬眼看向林家兄妹，在内心哀号起来：看来今天自己是躲不过这个劫了！
作者有话说：
为了早点将林正刚拍熄火，12点加更一章，我需要你们的支持与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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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45章
◎高考恢复了！◎
抚恤金？
一句话扯出十几年的公案,激发出围观群众的八卦之心。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怎么林家的水这么深？”
“刚才不是说虐待老人吗？怎么现在又变成霸占兄长抚恤金？”
“林厂长竟然是这样的人？几百块钱自己就这么贪了，却连个奶娃娃都不肯好好养？”
“冯主任是我们农场的老领导，他最为公正,大家别吵,一切都听他老人家的。”
冯国亮提高声音,大手一挥：“大家不要吵，农场会严查林正刚一案，如果林满慧等人对他的指控一切属实，我们绝不会姑息！”
底下一群人请求道：“老领导就在这里审吧！我们已经站了这么久,晚饭都没吃,总要看个结果是不是？”
冯国亮眼眸一沉，极有威势地盯着林正刚：“正刚的抚恤金一共六百七十二块钱,林正则去世之时我与场长一起过来慰问，亲自交到你的手中。这事，你认不认？”
林正刚早已站都站不住,他双股战战,面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滴落：“认，我认。”
林嘉明再傻也知道大事不好，她原本愣愣地站在父亲身旁，看这情形立马后退一步，缩进母亲怀里，眼泪汪汪地唤：“妈，妈……怎么回事？”
杨静芬的内心也在打鼓，她抱住女儿安慰道：“这都是大人的事,你莫管。”
冯国亮咬着牙,大声质问：“当时灵堂一片混乱,刘美玉晕倒，林景智和林景信守在一旁根本无心理睬我们，是你将抚恤金接了过去，承诺会转交给他们母子，是不是？”
面对当事人，林正刚无法抵赖，只得点头：“是！”
冯国亮继续追问：“你转交了吗？”
林正刚抬起头，望向林景智的眼睛里满是哀求之意：“景智，你帮叔叔说句话。当时那个钱原本是要交给你的，可是丧事里里外外都是我的操持，你妈生病在医院也要钱，用来用去的剩下也没多少。再说……这笔抚恤金里也有你爷爷的养老钱是不是？”
林景智“呸！”了一口，再不给他留半分情面：“丧事都是农场总工会在协助办理，需要你用几个钱？爷爷的养老钱，你若是和我们兄弟商量，难道我们会不考虑？六百多块钱，你一分钱都没有和我们提过！如果不是冯主任提起，我们根本就不知道！”
冯国亮内心也十分沉重。
原以为林正则与刘美玉死后，有农场的抚恤金、叔叔婶婶的扶持、众人的关照，六个孩子会健康成长，哪料到林正刚狼子野心，不仅贪下所有钱，还私下虐待奶娃娃，表面却摆出张伪善的面孔，真是令人恶心。
林正刚竟然骗过了这么多人！
冯国亮送完抚恤金之后不到一周便调往边疆，根本来不及确认。如果不是这一次林满慧主动来找他，跟他说明情况，恐怕冯国亮还一直蒙在鼓里。一笔十三年前给出去的抚恤金，谁会想到追问它的去处呢？
只怪他当时错信了林正刚，低估了人心的险恶。细细想来，真是追悔莫及。
听到这里，围观群众基本将事情捊清，一个个气愤不已。
“林正刚连死人钱都要贪，不是个好东西！”
“拿了他哥的钱，却对几个侄儿、侄女没有半点关照，不要脸！”
“还不晓得他背后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呢，连亲爹都虐待的畜生！”
有人振臂高呼，一时间集体应和，声震四野。
“严惩林正刚！抓起来，坐牢——”
声音越来越响，林正刚四下里张望，眼神茫然。树倒众人推，此刻围在他身边的人不再讨好、不再赞叹，全都在痛斥他，眼神里满满都是鄙夷。
只有一双眼睛，眼神浑浊，带着一丝怜惜。
林正刚呆呆地对着这双眼睛的主人，喊了一声：“爸！”
林春雨嘴唇有些哆嗦：“正刚，你可都改了吧。”
葛翠萍也只有村妇撒泼骂街的胆量，哪里见识这种群众的力量，也吓得脚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目光呆滞，拼命摇头，嘴里胡乱说着些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话：“没有，不要，不是……”
杨静芬见势不妙，扶着林嘉明的肩膀转身就往外挤：“让一让，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得赶紧回家把存折收好，不然都得被林正刚赔光。
柳书记笑得像只老狐狸，一把拉住杨静芬的胳膊，阻止她离开：“杨主席，夫妻一体，你可不能走。”
人群里传来愤怒的吼声。
“不能让她走，林正刚和杨静芬是一伙的！”
“打倒坏分子！惩治恶夫妻！”
潮水般的吼声把杨静芬吓得面无人色，尖叫道：“跟我没关系，都是林正刚一个人干的！”
这一刻，林正刚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
他无比痛恨自己，为什么从嘉明的先知梦了解到那么多有用的信息，不想着为未来筹划，却偏偏非要与这六兄妹作对？
他以为只不过是小小地给林景智添点堵，大了不起林景智把老人送回来继续养嘛，能出什么事？
哪里料得到林家兄妹集体出动，借助舆论的力量，先给他扣上个虐待老人的帽子，再扯出虐待满慧的旧事，最后一记重锤，将抚恤金一事翻出。
连冯国亮他们都请得出来，林正刚知道除了低头再无其他出路。
“我……我认罪。我明天就把抚恤金全部交给林景智，如果你们还不满意，我认打认罚，诚恳接受大家的批评与教育。”
林满慧朗声道：“你认罪、还钱是本分，半点不值得同情。我只关心三件事——”她停顿了一下，下巴一抬。
“第一件，你虐待爷爷，我们不放心再将老人交给你。从此以后爷爷由我们兄妹照顾，你每个月给养老钱二十块。”
林正刚面皮一阵抽搐，一个月二十块钱！你怎么不去抢？
葛翠萍“嗷——”地一声叫，扯开嗓子喊，“这么多年都是我在照顾，凭什么交给你们？”
林满慧瞟了她一眼：“至于你……”她问林春雨，“爷爷，你还要和她一起过吗？”
林春雨平日里畏妻如虎，今天陪着孙儿们大闹糖厂已经是用尽了一生的勇气。听到葛翠萍的喊声，吓得整个人都恨不得缩成一只鹌鹑，再一听到林满慧的问话，慌忙摇头：“不不不！不过。”
柳书记是个聪明人，立马站在支持林家兄妹的队伍里。
“老一辈的人结婚也没办什么结婚证，不需要到民政部门办离婚手续。既然你们老两口不愿意一起过……
这样吧，我今天当个中间人，也请大家一起做见证：两个老人分开居住，母亲的养老归林正刚负责，父亲的养老由林景智兄弟五人负责，并由林正刚每个月支付二十块养老钱。”
第一次见到当众离婚的，众人一阵哄笑：“好！”
林正刚一张脸臊得通红，自已亲生父母竟然就这样当众和离分居，传出去简直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林满慧看一眼林正刚：“第二件，既然爷爷归我们赡养，那我爸妈以前分配的纱厂房子得收回，归我大哥居住。”
林正刚感觉脑袋嗡嗡地响，林家这几记重拳打得他措手不及。葛翠萍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抢地起来：“不得了啊，抢夺房产，驱赶老人，还有没有天理啊，老天爷你睁开眼睛看一看，劈死这个不要脸的小娼妇吧。”
听到“小娼妇”这三个字，林景严怒极，撸起袖子就想上去揍人。
却不料人群里飞出几个臭鸡蛋，“砰！砰！砰！”三声响，正砸在葛翠萍头上、肩上。
一股恶臭传来，葛翠萍抹一把在脸颊流淌开来的鸡蛋清，简直要疯了。
“啊啊啊……救命！”
人群里传来愤怒的咒骂声：“不要脸的老贱人，一张嘴比臭鸡蛋还臭，再敢闹腾就让你尝尝臭水沟里的烂茄子！”
林满慧冲藏在人群里帮她砸臭鸡蛋、骂架的吴婶点了点头。吴婶兴奋得满脸放光，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被满慧差遣过来骂人，不仅过了嘴瘾，还能白得十个鸡蛋，真划算。
林满慧道：“第三件事，必须严惩林正刚夫妻俩。他们虐待老人，霸占兄长财产，农场如果不对他进行严肃处理，我们绝不善罢甘休！”
冯国亮听到这里，长叹一声，道：“放心，我们一定严肃处理。林正刚是领导干部，具体处理还得农场党委会成员共同决定。这样……我今晚就召开紧急会议，明天上午就将处理结果通报全农场，你若不满意，只管来找我。怎么样？”
林景智代表兄妹同意之后，事情终于得到圆满解决，看热闹的群众见林正刚认罪，农场领导也表示会严肃处分，心满意足地离开。
到了第二天，所有人都从广播里听到农场党委会的决定。
“林正刚、杨静芬，给予开除党籍，停职查看处分。停职检查期间，工资以及所有待遇取消，一个月之后工作安排视检查情况而定。”
听到这个决定，林满慧脸上漾开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旧事一件件清算。
第一桩，被林正刚以养老为名霸占的纱厂老屋，正式归还林景智。
纱厂宿舍区与农场中学距离很近，平时上班方便，房子宽敞，比学校分配的单间条件好了太多。林家兄弟简单刷墙、铺地，林景智一家三口和林春雨一起住了进去。
第二桩，被林正刚侵占的抚恤金连本带利归还，七百块全部交由林景智处理。
林景智按照均分原则，爷爷、六兄妹每人分了一百块，存在各自的户头上。
第三桩，林春雨与葛翠萍离婚，农场财务每个月从林正刚的工资里扣掉二十块钱，直接发给林景智。
林春雨由林景智赡养，养老问题得到解决。林景仁背着林春雨找到袁野老医生，开了几副中药，老慢支症状缓解。随着天气渐渐暖和起来，老人身体渐渐恢复，咳嗽的次数减少，脸颊也有了血色，开始四处走动，逢人便夸孙儿孝顺。
第四桩，出于弥补心理，冯国亮对林家兄妹十分关照，主动将林景勇从纸箱厂调到效益好、工作条件好的罐头厂。
林家兄妹多了一个长辈关爱，在农场也有了靠山。林家兄妹现在多了一个老人照顾，不仅没有因此争吵，反而更加团结。教书的教书、上学的上学、工作的工作，各尽各的职。
日子一天天地过，林家兄妹感觉生活越来越甜。
而另一边，林正刚一家子却开始觉得生活满满都是苦涩。
纱厂老房子被林景智收回，葛翠萍只得与林嘉明睡一个屋。整天戾气十足、人人都嫌，杨静芬哪里会纵容她的毛病，整天婆媳争吵不休，家无宁日。
林正刚一口气赔出去七百块钱，每个月财务直接划扣二十块钱给林景智，再加上林正刚与杨静芬的厂长、工会主席职位被撤除，安排了两个办公室闲职，收入锐减，日子一下子变得拮据，再不敢像以前一样瞎花钱。
虐待老人、亏待侄儿、贪死人钱……任何一项罪名都足以让林正刚千夫所指。他现在不太敢出门，因为只要一露脸就会有人往他脸上吐口水。
一般人恐怕早就受不住这落差，但林正刚却腆着脸忍受着旁人的嘲讽与讥笑，因为他心中有一个信念——
林嘉明能够做出预知未来的梦，那就代表她是福星。只要哄好女儿，只要忍过这一阵，一切都会好起来。
1977年6月底。
林景严毕业考试结束，顺利领到高中毕业证。这段时间他等了又等，却一直没有等到高考恢复的消息。
参加完高中毕业典礼，林景严先到大哥家帮着洗晒、陪爷爷聊了会天，这才背着书包，慢慢踱出校门。
转身望着这扇熟悉的大铁门，看着校门左侧挂着的“军山农场中学”六个大字，林景严有些茫然。林满慧让他在家安心复习，等到10月就会有消息，但林景严依然有些半信半疑。
信的是，小妹向来说话靠谱，而且二哥过年回来也说他室友有内部消息，未来高考一定会恢复。
疑的是，小妹再厉害也只是个初中生，怎么可能对国家未来局势把握如此精准，她说十月就十月？
六月底的天气开始炎热，书包里的课本与毕业证似乎有些发烫，林景严心中烦闷，走出中学大门之时忍不住站在农耕大道上大吼了一声。
“好，烦，呐——”
几个还在路上打打闹闹的高三学生看到他像个傻瓜一样大喊大叫，哈哈地笑了起来。
“林景严，你烦什么呀？”
“毕业了你准备去哪里上班？”
“你现在有几个哥哥撑腰，肯定能找个好单位。”
大哥大学毕业，在农场中学当年级组组长；二哥在派出所工作，送进省城公安大学读大学；三哥是农场最年轻的车间主任，机修水平高；四哥在罐头厂工作，听说也有可能升官。
有这四个哥哥撑腰，林景严肯定不会找不到工作，在这里鬼喊鬼叫的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林景严听不到同学们的心声，他抓了把头发，蓬松而乌黑的短发，额角处略微有些自然卷，形成浅浅的波纹。
高中毕业能够做些什么工作，也只能进厂里当工人吧？什么时候才能够有机会上大学，和大哥、二哥一样走出这个农场看看外面的世界？
林景严的眉毛紧紧皱着。他和其他一毕业就进厂上班、接受父母安排相亲结婚、满足现状的高中生不一样，他有野心。
他想上大学，他想看看更广阔的世界，他想做生意，他想把农场的产品卖到国外去！赚外国人的钱，让军山农场这四个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这就是他的梦想。
正迷茫之间，大道北面有五辆东风运输大卡车开过来，车上满载着蔬菜基地的蔬菜。林景严慌忙让到路边，羡慕地看着从眼前开过的卡车。
“嘎——”一阵急刹车的声音传来。
领头的那辆军绿色大卡车突然停在林景严身边。
林景严奇怪地抬起头，看向副驾驶室。透过车窗玻璃，隐约看到一张有些熟悉的面孔，他瞪大了眼睛，挥着手大叫道：“楚队长！”
楚寒今天似乎心情不错，冷俊的脸上多了一丝笑意，他打开车门走下来，冲着后面的车喊了一声：“休息一下。”
后面四辆车一齐发出应和：“好——”
一阵车门开启关合的声响之后，农耕大道树荫下多了几个抽烟、闲聊的身影。
军绿色卡车车门上写着“军山农场运输队”几个白色大字，每辆卡车配两个司机，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工装服，年青而精干——这是农场的运输车队。
七十年代的长途车司机很吃香，因为津贴高、待遇好，走南闯北，能够买到很多紧俏稀罕物资。先前准备与林景严搭话的高三学生小心翼翼地躲在远处，羡慕地看着林景严和楚寒说话。
从楚寒推荐林景信上工农兵大学开始，林家兄妹对他的态度便来了个大拐弯。林景严认出是他，惊喜地叫道：“楚队长，你进运输队了？”
楚寒点点头，故意板着脸：“不是我的小弟么？怎么不唤大哥？”
林景严嘻嘻一笑：“楚大哥。”
楚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毕业了？有什么计划？”
林景严搔了搔后脑：“不知道。”
楚寒沉吟片刻，道：“要不，跟我跑一趟省城？”
“什么？！”林景严猛地跳了起来，脸上露出雀跃之光，“真的？我可以吗？”
楚寒身边一个小伙子哈哈一笑：“当然是真的。我们楚队长什么时候说过瞎话？要不要去？要去就跟我们走。”
林景严左右看看，既兴奋又有些忐忑：“我想去！可是，我得跟家里人说一声。我还没准备行李……”
那小伙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嘁！大老爷们去趟省城需要什么行李？跟着我们走就是了。”
楚寒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你去跟你大哥说一声，我们在这里等你十分钟。”他的态度干净利落，却让林景严焦灼起来。
“好好好，你们等我，你们一定要等我啊——”
他一边说一边跑，背着书包就往中学里面跑。一颗茫然的心忽然就找到了安放之处，剧烈地跳动起来。
走出农场，去省城。
跟着运输车队，像个成年男人一样走四方！
就这样，刚刚毕业的林景严像阵风一样窜进中学宿舍，和林景智打过一声招呼，将书包里的书放在桌上，拿了条干净毛巾就跑得不见人影。
等到林景智追出来，只来得及看到车队屁股冒出的轻烟。林景智一跺脚，咬牙骂一句：“这个老五，心真是野！”
过了一个星期，林景严回来了。
黑了、瘦了，头发乱七八糟，浑身上下都散着股柴油味，可是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精气神却极好。
他还给家人带回来礼物。
送给大哥的是一双棕色的鹿皮皮靴，鞋口隐约露出一点浅色毛里子，得意洋洋地说：“大哥，这毛靴子在东北可便宜了，才十块钱一双！你敢信？”
林景智拿着这双皮靴爱不释手，啧啧称奇：“这皮子多好啊，里面的毛也厚实，冬天穿肯定暖和。好东西、好东西。”
林景仁与林景勇看着有些艳羡，瞪着眼睛问：“老五，你怎么只给大哥买？我们难道不是你的哥哥？”
林景严叹了一口气：“你们以为这靴子好买呀？长途贩运超过规定数量就得被查、被扣，搞不好还得关起来。东北的司机从那边拿的货少，我这也是好不容易才抢到一双，大哥脚码小点，正合适，所以才送给大哥的。”
哥俩一看这皮靴子的大小的确偏小，这才释然：“好吧，这次就放过你。”
林景严嘻嘻笑道：“三哥、四哥你们放心，虽然皮靴子没有抢到，但是我也给你们准备了礼物。”
说罢，他从包包里拿出两双鹿皮手套递过去：“哥，我们在省城城外加油站休息，那里好多长途车司机，私下里交换东西，我看这皮手套又便宜又好，就给你俩各买了一双。”
鹿皮手套柔软、保暖，农场根本买不到。林景仁与林景勇笑得合不拢嘴：“算你有良心！”
林景勇忽然想起一件事：“你哪来的钱？”
林景严笑道：“我找楚大哥借了一百块钱，从广东司机那里买了些红色纱巾，经过县城的时候卖掉，赚了五十二块！”
仔细一问，林景严是真的有生意人的头脑。他观察到现在的人们穿着打扮无外乎是蓝、绿两色，十分单一。女孩子都爱美，哪里能够满足这两种颜色？当初他与林满慧一起做绸花之所以能在农场中学卖得火热，也是因为颜色漂亮。
南方流行一种四四方方的薄纱巾，大红、水红、玫红、绛红……各种红，颜色鲜亮，绝对能够吸引女性的目光。
正好遇到从广东过来的司机夹带私货，他便一口气买了五十条，小心翼翼藏着。也是他运气好，纱巾体积小，他一块一条进的货，倒手两块一条卖出去，赚了几乎一倍。
他为人机灵，买两条少一毛，买三条少两毛，一下子就卖完。抛开路上吃穿用度，利润接近50%。
林景严从怀里掏出一条玫粉色的纱巾，献宝似的递给林满慧：“小妹，这个送给你，保证是农场头一份！”
玫瑰粉，极亮极艳，林满慧开心地接过，披在肩头。那抹亮丽的颜色让所有哥哥都眼睛一亮，整个屋子似乎都亮堂起来。
现在是1977年，这么漂亮的纱巾，的确是小地方的头一份。
林景严送完礼物，内心依然激荡：“其实不是没有好的货品，是缺少市场流通。北方多皮毛、电器，南方多日用化工产品，我们军山农场多的是蔬菜、米油，但是现在管得严，公路到处都是关卡，不允许长途贩运，抓到了轻则罚款、重则坐牢。要是能够互通有无，赚钱真的很容易！”
一提到长途贩运，林满慧心一缩：“五哥，你可千万别做投机倒把的事。”不然按照书中剧情，极有可能会被人举报坐牢。
林满慧的这一句话，如同在林景严火热的头上浇了一瓢冷水，顿时就清醒过来。他苦笑道：“是啊，这一路上我提心吊胆，就怕被人查到，腰上缠着一圈红纱巾，连觉都睡不好。这一次虽然赚了钱，但是如果不是跟着楚寒的车队，东西恐怕早就被没收了。”
林景智清咳一声，安慰道：“别急，先好好读书。”
林景严似乎想到了什么，挺直腰杆：“我这一路上，和很多人聊天。车队停在哪里，我就找天南海北的长途司机打听。”
林满慧很感兴趣，将纱巾团在手上，身体前倾，认真而专注。
“我以前总说要把农场的产品卖到国外，可是问清楚了才知道并不容易。如果和外国人做生意，得懂语言、国际贸易规则，了解如何注册、备案、报关、报税……”
林景仁一听，眼睛瞪得老大：“这么麻烦？不就是一买一卖吗？他想要，我正好有，送上卡车或者轮船，运出去不就得了？”
林景严摇了摇头：“哪有那么容易。和外国人做生意，利润虽然大，风险也大。
跨国生意利润大，红茶、瓷器运到E国，售价可近十倍。红宝石、珊瑚、翡翠运到国内，若能找到买家，利润亦有五、六倍。”
说到这话，林景严整张脸都在放光：“马克思在《资本论》里说过，资本如果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它就会铤而走险，如果有百分之百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人间一切法律。”
林景严激动地站了起来：“所以，做生意想要赚钱，就得搞大点！”
林满慧问：“五哥，你只说了利润，那风险呢？”
林景严若有所思地说道：“风险？是啊……利润必须与风险挂钩。”
“货物通过海运到达国外，如果出现风浪货物丢失怎么办？运到港口联系不上对方导致滞留仓库怎么办？对方在合同中设陷阱，货到不付款怎么办？利润越大，越有可能被对方算计，哪怕践踏法律与道德。”
说到这里，林景严忽然停顿了下来，屋子里刚才还兴高采烈的氛围变得沉重。
林景仁一拍桌子：“外国人都狡诈得很！和他们做生意是得提防着点。”
林景勇也点了点头：“我最远只到过县城，出国……想都不敢想。外面人生地不熟，熟的，出了事找谁撑腰？”
林景智是个读书人，笃信书中自有黄金屋，道：“所以，好好读书吧。懂得越多，越不被人欺负。”
林满慧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大哥说得对。五哥你至少要会说外国话、会写外国字、懂外国法律吧？不然出去当个睁眼瞎，肯定会被欺负。”
林景严听到这里，内心燃起熊熊斗志，为了十倍利润，再大的苦也得吃！
“嗯，我抓紧时间学英语，一定不能被外国人欺负。”他想了想，问林满慧，“厉教授是从M国留学回来的？我可以找他学英语吗？”
林满慧道：“好呀，我明天问问老师，我们一起学。”
接下来的日子，林景严终于找到了奋斗的目标。他专攻英语，不仅沉下心来背牛津字典，还找厉教授借英文书箱啃，练对话，精力旺盛得很。
中间又学开车，加入运输车队跑长途，只要能够赚钱，林景严不怕苦不怕累。就连林景智都不得不赞叹：“老五这执拗不服输的劲头，像爸爸。”
1977年10月的某一天，军山农场沸腾了。
总场机关、各个分场、糖厂、酱油厂、印刷厂、中学……所有的广播都在播报同一则新闻——全国恢复高考！
终于，终于官宣了！正在工作的人们全都停下手中工作，走出车间、教室、办公室，站在开敞地带，仰头看着高悬的喇叭。
收听不到广播的人，也都守在收音机跟前，聆听着播音员字正腔圆地读着《教育部关于高等学校招生工作的意见》，个个屏住呼吸，生怕漏掉一个字。
一视同仁——凡工人、农民、上山下乡和回乡知识青年、复员军人、干部和应届高中毕业生，符合条件者都可报考。
条件优越——招生和毕业分配按照国家计划执行，一律实行人民助学金制度，入学时满五年工龄的国家机关、企事业单位职工，在学期间工资由原单位照发。
听完，所有人都激动地跳了起来。
知青点的数百名知识青年个个热泪盈眶。
“终于等到了！”
“我……我想报名。”
“我要报名参加高考！”
“只有两个多月的复习时间了？教材恐怕难得找，我赶紧去想办法。”
农场高中的校长办公室里。
林景智颤抖着双手，撑在宽大的杉木办公桌边，目光炯炯看着宋校长：“今年8月全国科教会召开之后，我就跟您说过这事，您还记得吗？”
宋校长霍地站起，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灌了一大口浓茶：“记得，记得！”
林景智一拍桌子：“可以开始了吧？”
宋校长哪里还坐得住，直接问：“复习资料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林景智兴奋点头：“对！我负责语文，上一届高三年级组数学、英语、物理、化学、政治、历史的组长这个暑假已经将知识要点及练习题都油印好。”
宋校长整个人焕发出勃勃生机，花白的头发、纵横的皱纹也无法阻挡他的热情：“那还等什么？！你把编辑组的人抓来开会，我去找商务部老冯，让印刷厂连夜加班印教辅资料。”
林景智感觉到有一股电流，从头顶一直通到脚底，厚厚眼镜片后的一双眼睛里燃烧着对教育事业的热爱。
“宋校长，我们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你放心，这一回我们农场中学一定会放一颗卫星！”
宋校长豪迈一笑：“奋斗两个月，我要让军山农场中学这六个字，闻名省城！”
糖厂宿舍楼，二楼林正刚家，也正上演一出热烈的会面。
林正刚与林嘉明微笑地看着李宏伟、张政、周源、王梅青、贺玲这五名知青。
李宏伟激动得连声音都有点变形：“林厂长，感谢你的帮助，如果不是你透露内部消息，还为我们准备高中课本，恐怕两个月的时间很难复习好。”
林正刚摆了摆手：“我已经不是厂长喽，就不要再用这个称呼了吧？”
李宏伟忙笑着说：“在我们几个的心目中，您永远是我们的厂长。”
其他几个知青都附和：“对呀，林厂长，您对我们恩重如山，永远是我们的好厂长。”
贺玲更是眉眼带春，抿嘴笑道：“林厂长，您给我们提供资料，还把自己家的客厅开放给我们当学习场所，我们这个学习小组的成员都对您感激不尽呢。”
林正刚听在耳中，甜在心里。不枉他布局了这么久，按照嘉明的梦中指引找到这四个未来将考上好大学、有大出息的知青，再加上一个原本应该离开的贺玲，组建这个学习小组。
这五个现在工作关系还在糖厂的年青人，就是他未来的人脉资源。
林正刚打了个哈哈：“我只是顺便帮了个忙，考大学、学习都是你们自己在努力。你们比其他知青、考生提前几个月时间复习，今年十二月高考一定能够成功。”
他顿了顿，半开玩笑半当真地说了句：“苟富贵、勿相忘啊。”
这一句话引来五人会心的大笑：“我们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怎么可能会忘记？如果我们真能如愿，但有差遣，只管吩咐！”
贺玲心头一阵火热，娇笑道：“如果能够考上大学，我一定好好报答您的恩情。”
林嘉明站起身，一脸的笃定：“各位哥哥姐姐，你们的努力一定不会被辜负，今年高考必胜！”
五名知青坐在客厅里，同时挥拳高呼，声音里透着浓浓的自信：“必胜！”
三分场连脊房，林家正屋。
林景严坐在窗前小饭桌旁，收音机里的新闻已经播报完毕，只剩下电流“滋滋”之音，他却没有关掉收音机，依然端坐，望着窗户外面发呆。
终于，等到了！
一切如众人所料，高考制度恢复了！
林景勇、林景仁连班都不肯上了，骑着自行车飞奔回来，一把屋就将林景严抱起，激动落泪，喃喃道：“老五，你的机会来了。”
林景严陡然被哥哥抱起，双脚腾空，看着五屉柜上的镜框。
父母的黑白照片，眉眼清晰可见，母亲似乎在微笑着对她说：“我们家又要出一个大学生了。景严，加油啊~”
父亲瞪圆了眼睛，威严十足地叮嘱着：“老五，考不上，莫回来！”
林满慧也从外面跑回来，两根小辫子因为跑得急松开来，散乱地披在脑后。她的眼睛里满是信任，咧嘴笑开了花。
“五哥，厉老师打电话确认过了，今年京都经济贸易大学招生，有国际贸易专业，你的机会来了！”
林景严的目光从五屉柜转向里屋的书柜，那里整齐摆放着他这一段时间来从厉浩教授那里借来的书籍。
《资本论》
《正义论》
《财产与自由》
……
每一本书，都给他打开一扇了解世界的大门。
机会来了，他将从这里出发，通过高考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作者有话说：
林正刚已经一巴掌拍死，接下来五哥要考大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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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46章
◎三哥谈恋爱了◎
林景智带人迅速编书成册,交给军山农场商务部全权负责印刷、出版事项。
林正刚扶持以贺玲为组长的知青五人组悄悄复习功课，准备12月一鸣惊人。
林景严瞄准目标，为心仪的学校与专业全力以赴、背水一战。
三拔人马暗暗发力,在剩下的两个月时间里冲刺。
文校长雷厉风行,在冯国亮主任的帮助下,只用一周时间就拿到书号，联系好出版社，交由印刷厂加班加点，从早晨到晚上连轴转,终于——
十月底,一套林景智组织老师们在暑期编撰完毕、冠名为《军山农场中学高考自学丛书》正式面世。
这套书分为文、理两册，刚一推出就引来无数人轰抢。
这可是1977年10月！
停滞十年的高考,压下多少需求？呈井喷状态的报名让教材一本难求，更别说什么教辅资料。
林景智主编的这套自学丛书倾注了老师们多年心血，要点清晰,题型丰富,从浅入深，切合实际，即使是丢下课本多年的考生，只要买到这套丛书，就能迅速抓住重点，快速提升。
一传十，十传百。这套书的名气从农场传到县城，再传到省城，最后传到全国。
“一书在手,高考不愁。”
“高考学子必备的一套复习神书。”
“今年高考时间紧,这套丛书助你赢。”
林景智既是主编,又是语文组组长，一时之间名声大噪。走在路上都有人热情拦住，搭讪、询问、感谢。
“林老师，您家里还有没有辅导资料？我没抢到啊。”
“林老师，中学有没有开高考培训班？您能不能帮我们复习一下？”
“林老师，好不容易抢到了您编的书，签个名吧…”
“林老师，您可算为我们知青做了件好事，感谢感谢！听说其他地方的知青为一本课本抢破了头。”
送菜的，送花的，送钢笔、袜子、鞋垫的……络绎不绝。
农场印刷厂趁机火了一把，工人连轴转，每天都有加班工资。印刷出来的丛书由运输队的大卡车源源不断地送往全国各地的新华书店，军山农场中学这六个字，果然如宋校长所言，响彻全国。
《军山农场中学高考自学丛书》上册是文科，语文、数学、英语、政治、历史五科，标价3.2元，下册包括语文、数学、物理、化学四科，标价2.8元。
定这个价格的时候农场商务部的冯国亮主任还有点忐忑：这么贵有人买吗？
没想到，这套丛书在农场新华书店刚上架就被一抢而光，第一次印刷的一千册光是农场内部人员就消化掉了。
——卖便宜了！
到后来，县城的人都跑到农场来，一大早守在农场新华书店门口，就为了等着丛书上架。更有甚者，直接跑到印刷厂门口蹲守，就怕买不到。
第一批次出版印刷销售工作告一段落，所有印刷厂工人根据工作量的不同领到三十块到五十块钱加班费，而参与编撰工作的老师们都发了两百块钱巨款。
老师们拿着两百块钱的奖金，激动得手都在发抖——曾经被骂成“臭老九”的老师，竟然靠复习资料赚钱了？
林景智将三百块钱交给孙文姣，悄悄道：“这钱你先存着，冯主任说将来加印的话还会有。印得越多钱越多，老五建议的这个合同方式好。”
林景严前些日子跟着运输队走南闯北，赚钱的同时也开阔了眼界。他建议林景智：高考辅导资料一定会卖得好，不要一次性买断版权，要细水长流，按照印制册数提成。
孙文姣一下子拿到这三百块钱，整个人都有点紧张起来：“这么多钱！没事吗？我们能拿吗？不会有人举报我们发高考财吧？”
林景严道：“没事，冯国亮主任对外统一称这是奖励突出贡献的奖金，印刷厂的工人也都发了钱。咱们现在有整个军山农场做后台，不怕。”
孙文姣这才放下心来，看着这厚厚的一迭钱眉开眼笑：“林老师，我们买个缝纫机吧？玥玥长大了，爱美得很，自己做衣服的话既好看又可以省不少钱。”
听到她提及玥玥，林景严眉眼一弯，点头道：“好好好，你买就是。要是没有工业票……”
孙文姣一听，笑得挺开心：“咱们家现在根本就不缺工业票，放心吧。”
林景智人缘很好，他虽然脾气直、不懂得拐弯，但善良正义、体恤弱小，遇到实在买不到自学丛书的知青、工人和学生家长，会把辅导资料的油印稿无偿借给他们抄写。为了回报，林景智家门口总是堆着各式各样的礼物，包括工业票。
这个年代的人相对单纯，表达感谢的方式直接而热情。
林景智在这里闷声发大财，三分场知青点的唐明艳却心急如焚。
唐明艳以前一直在糖厂工会当宣传干事，工作清闲省事，招来一些人的嫉妒。后来与贺玲交换工作，重回三分场蔬菜基地劳动，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慢慢适应。
高考的消息传开，她的一颗心几乎要跳到嗓子眼里，既兴奋又紧张。
兴奋的是，她是高中毕业生，以前一直学习成绩优异，基础好。紧张的是，她有心用最后两个月的时间冲刺一下，却发现根本借不到一本教材。
在同屋的知青指点之下，唐明艳蹲了几天农场的新华书店，却被宣告丛书暂时缺货。印刷厂天天加班都应付不了蓬勃的市场需求，只得定点限量供应，这几天新印的书都送往省城了。
唐明艳在农场熟人不多，一时之间不知道找谁帮忙，紧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回到知青点后，胡乱吃过一点晚饭，根本没有心情和室友们说话，抿着嘴皱着眉，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笃笃笃——”林景仁敲开了大门。
与唐明艳相识之后，不知道为什么闭上眼睛就是她的身影。她调往三分场蔬菜基地，林景仁自告奋勇要帮忙被拒绝。看着她瘦弱的身体扛着粪桶在菜地忙碌，即使累得汗流浃背也不叫苦叫累，心里升起一股怜惜。
正是这一股怜惜，让林景仁在得知唐明艳四处寻找高考自学丛书时，主动找了过来。
四、五个知青正在灯下埋头看书，唐明艳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看着林景仁。
唐明艳肌肤细腻，眉眼清秀，衣着朴素，似大小军山漫山遍野盛开的小雏菊一般。她靠墙坐着，昏暗的灯光下眼神有些茫然：“林景仁，你来了……”
林景仁个子高大，体型健壮，一出现在知青点便引来女性的注目。
唐明艳眼帘低垂，即使是情绪低落，依然感觉到心脏在剧烈地跳动。她与林景仁在一次宣传采访中认识之后来往密切，郎有情妾有意，只差捅破一层窗户纸。
林景仁在农场长大，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来到知青点也半点不怵。一屋子的女知青掩着嘴笑，他强忍着不自在，清咳一声：“唐明艳，你出来一下。”
唐明艳面上一热，放下手中报纸，走出屋子，轻轻掩上门，门后传来一阵女子清脆的笑声，还夹杂着叽叽喳喳的议论。
“唐明艳的对象长得真精神，听说是机修厂的车间主任呢。”
“这么年轻就能当主任？肯定技术能力强。”
“可是，唐明艳不是要考大学吗？干嘛还要和农场工人谈恋爱？”
“嘘……谁知道能不能成？”
林景仁在前面走，唐明艳在后面跟着，两个人沉默地走在知青点的小路上。一直走到蔬菜基地的田埂上，林景仁才停下脚步。
月光如水，清辉万里。
高大的男性身影将唐明艳笼罩住，四下无人，只有秋虫在草丛里细细簌簌地响着。
林景仁问她：“你要报名高考？”
唐明艳轻轻“嗯”了一声。
林景仁从怀里取出一个纸包，递给唐明艳：“这个，送给你。”
唐明艳不知道是什么，顺手接过，打开外面包裹的牛皮纸，就着月光看到是两本书，书上写着《军山农场中学高考自学丛书》几个字。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抬手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之后，激动地跳了起来，整个人变得雀跃而兴奋：“自学丛书！我的天呐，林景仁你是从哪里买到的？”
林景仁微微一笑：“你看看这套书的主编是谁？”
月光下，唐明艳将眼睛努力靠近封面，终于看清楚主编的名字：“林，景，智？他是……”
林景仁自豪地双手背在身后，挺直了胸膛：“他是我的大哥。”
唐明艳虽与林景仁相识，却没有打听过他家里的事情，今天听他一说，嘴巴窝成一个“O”字，眼睛里闪动着崇拜的光芒。
“这套丛书的主编是你大哥？我竟然不知道！难怪这么难买的书你都弄得到。”
唐明艳心头一块大石落地，话也多了起来，声音清脆而欢喜：“林景仁，真的谢谢你。我这几天一直想买，可是买不到。”
她从口袋里掏出六块钱，不由分说地塞进林景仁手里：“买书的钱，给你！”
林景仁拿着这六块钱，似乎还带着唐明艳的体温。他嘴角扯了扯，没有说什么，顺手将钱放进口袋，淡淡道：“我走了，祝你考试顺利。”
还不等唐明艳反应过来，林景仁已经转身离开。只留下一个高大而沉默的背影，在月光下看着怅然而冷清。
走出十几步，林景仁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他自我解嘲地摇了摇头。唐明艳是高中生，马上就要参加高考，她原本就会高飞，自己只不过是她偶尔停歇的一根树枝罢了，哪里还敢奢望什么将来？
不如什么都不说，各自安好。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啪嗒、啪嗒、啪嗒……”
林景仁内心忽然升起一阵希望，心跳不知不觉地加快，他双手握拳放在身侧，手心开始冒汗。
平时行事干脆利落、说话粗声大气、带着些男人强势的林景仁忽然之间心旌摇荡起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双柔软的手缠在林景仁的腰间。
一个温软的身体贴在他的后背。
这一刻，月儿躲到云层之后，田埂之上忽然变得幽暗起来。
林景仁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就怕他一动，所有一切就会消失。
唐明艳的声音略带沙哑，低得近乎梦呓，但林景仁却听得无比分明——
“林景仁，我们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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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下旬，林满慧在农科所给罗瑞冬教授打下手，她的专利“洪山菜苔异地大规模种植技术”已经获批，这代表着未来大规模洪山菜苔种植如果需要军山农场的技术支持，就得支付相应的费用。
这项专利里，施肥的时间节点与配比是核心技术，林满慧与罗瑞冬反复实验之后方才确定下来。罗瑞冬虽付出良多，但他重承诺，将这项专利的所有权给了林满慧。
林满慧有点不好意思，但厉浩笑眯眯地代她表达了感谢：“老罗你放心，我这小徒弟有良心，不会让你吃亏的。”
他又转头交代林满慧：“你那个植物营养液的专利我已经帮你申报，估计年底就能够获批。”
去年冬天下雪之时，林满慧悟出水木双系异能过明路的方法：将木系异能融入水系异能之中，制造出饱含木系异能的营养液。只要控制好浓度，就能对植物生长起到极好的促进作用。
这种浓缩营养液，是林满慧的不传之秘，罗瑞冬、陈淑仪用各种仪器测量、检测之后，也无法复制和还原。
厉浩并没有多问，直接帮林满慧申请专利，取名慧字号植物营养液。
有了这两项专利，林满慧感觉自己可以实现咸鱼梦想——
你想想，红菜苔种植不难，但要想和洪山菜苔一个口味那就难喽，如果用上林满慧这个专利技术，就能保证品质。
这就是源源不断的钱啊。
至于植物营养液……林满慧对它的功效很有信心。专利一旦申请下来，光是卖产品，她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还要继续奋斗么？
林满慧身上的那股劲突然就懈了下来，放学回家没有写作业，懒洋洋坐在林景严身旁啃甘蔗。
农场种的紫皮甘蔗很甜，主要供应糖厂，不对外卖。十月底陆续成熟，刚刚收割了一批，剥下的甘蔗叶铺了厚厚一地。
放学回来的孩子们一见这满地的甘蔗叶，立马来了精神，一个个窜进地里，用脚到处踩，偶尔遇到没有被拖走的甘蔗，就会发出一声欢呼。
“哦，哦，哦！这里有一根，这里有一根！”
发现一根被工人遗忘的甘蔗，哪怕瘦小细嫩口感不会太好，也是一种巨大的惊喜。
这种惊喜，有点类似过年时孩子们满地找没有炸过的鞭炮，看到一个还有引信未被点燃的红色小鞭炮，就会发出一阵欢呼。
“哦，哦，哦！这里有一个！”
不用花钱，就能享受到的快乐，哪怕只是一个小小鞭炮、一根不值钱的甘蔗，都会在童年留下美好的记忆。
林满慧也跟着孩子们一起跑进甘蔗地，迅速找到一根粗大的紫皮甘蔗，从厚实的枯叶之中一把拖了出来。
她的动作干净利索，引来一群孩子们羡慕的目光。
甘蔗地一眼望不到头，满地都是散乱堆放着的枯叶，大孩子、小孩子在甘蔗地里四处乱晃，踩了半天也没翻出一根，有些气馁。
“满慧姐姐，帮我们找一根吧。”
“对呀对呀，你肯定有办法。”
“好姐姐，帮帮我们吧，晒了半天太阳什么也没找到。”
一群孩子叽叽喳喳地叫嚷，看向林满慧的眼神中满满都是祈求。林满慧微微一笑，一扬手把手中甘蔗甩到高高的田埂之上。只见她悠哉哉地东边一转、西头一绕，弯腰在枯叶堆里一抓——
一根根被遗忘的紫皮甘蔗便出现在她手中。
孩子们欢喜得简直要疯了，一个个都惊叫起来：“好棒啊！满慧姐姐找甘蔗好厉害！”
林满慧木系异能在手，玩得不亦乐乎，扯出一根，就往田埂上扔一根，不一会儿便把这刚采完的两亩甘蔗地清理干净。
战果斐然，竟然有十几根被遗漏的甘蔗！
林满慧只拿了一根，其余的都分给了在场的学生伢们。看着他们一个个吵吵嚷嚷，分发剩下的甘蔗，她笑容满面，心满意足地离开。
到家把甘蔗削了皮，劈斩成拇指粗细的小段，林满慧慢慢享受劳动的成果。
汁水很多，甜丝丝的，带着股草木气息。军山农场难怪糖厂效益好，原来是甘蔗种得好，甜度高。
“咔嚓咔嚓……吱吱……”
啃甘蔗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地响起，林景严再专心也被干扰。他从课本上抬起头，看向林满慧，表情略显无奈：“小妹，你不写作业了吗？”
林满慧嘻嘻一笑：“写什么作业，作业早就在学校写完了。”
林景严从她手中抽出一小段甘蔗塞进嘴里，咽下一口清甜的汁水，道：“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点？厉教授让你背的书，背完了吗？”
林满慧毫不在意的一挥手：“兰花名品榜我早就背得滚瓜烂熟，国兰栽培技术我一看就会，再说了……种菜养花哪里需要看书？”
林景严最近一直在埋头学习，没时间关注小妹，听到她这毫不谦虚的言语，不由得哈哈大笑：“小妹，你最近是不是没事做了？”
林满慧点点头：“是有点。”没事做也有没事做的快乐，和小孩子一起捡甘蔗就挺愉悦。
林景严合上书，闭了闭眼睛，长时间用眼感觉有些酸涩。
他高中毕业之后不是在跑长途就是在看书，年少心野梦想太多，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是今天看到无所事事的林满慧，他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以前一直形影不离的兄妹俩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一起玩耍了。
如果他考上大学，要去往远方，留下小妹一个人继续在农场读书，会不会觉得寂寞？
想到这里，林景严有些内疚：“小妹，我陪你出去玩吧？”
林满慧问：“五哥你不复习了？”
“劳逸结合嘛。”林景严站起身，活动活动手脚，故作神秘地说：“你有没有发现最近三哥怪怪的？”
林景仁，是有点怪怪的。
——从来不唱歌的人，突然走在路上哼起歌：“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为什么这样红？”
——向来喜欢板着脸装威严的人，变得嘴角带笑，眉眼弯弯，仿佛捡到了一大堆宝贝一样，整个人都洋溢着“快乐”二字。
——脾气暴躁，一言不合就开吼的人，突然变得温柔细腻，和弟弟妹妹说话耐心得很。
最可疑的，是林景仁现在经常不回家吃晚饭，经常搞得很晚才归家。
林满慧歪了歪头：“对呀，是有点奇怪。”
林景仁冲她挤了挤眼睛：“要不，我们去查探查探？”
林满慧来了兴致，将甘蔗残渣收拢了丢在窗台上晒，道：“走，正好是下班时间，我们去瞄一眼，看三哥在搞什么地下工作。”
林景仁骑上自行车，林满慧坐后座，两人一起往机修厂方向而去。
到了厂区门口，两人躲在一棵大樟树后悄悄张望。下班的人群里，林景仁穿着蓝色工装服，肩头斜挎一个军绿色背包，快步走了出来。
根本不必林景严两人躲闪身形，林景仁根本没有四处张望，他的眼中只有一道苗条身影，直奔她而去。
“咦？唐知青。”林满慧看到，嘟囔了一句。
林景仁与唐明艳并肩而行，在不远处的包子铺买了几个包子，有说有笑地朝着三分场而去。
林景严一拍大腿：“三哥找了对象都没跟我们说！”顿时有一种被哥哥抛弃的感觉，不开心。
他听到林满慧的话，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认得这个女的？”
林满慧点点头：“嗯，我见过她，她叫唐明艳，以前是在糖厂工会上班，和林嘉明关系挺好的。”至于后来唐明艳与林嘉明决裂、被赶出糖厂一事，林满慧并不知情。
林景严听完哼了一声：“和林嘉明关系好？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完了，三哥肯定是上了当，咱们家可不能再来一个贺玲！”
说罢，他便要冲上去。
林满慧将他一把拉住：“五哥你要干嘛？”
“把三哥拖回家好好教育教育，可不能再让他跟二哥一样，错把鱼目当珍珠。”林景严一想到贺玲就浑身上下难受，决不允许英明神武的三哥犯同样的错误。
林满慧认真回忆书中记载的剧情。唐知青通过高考离开农场，一路求学上进，当上了大学教授，她与林嘉明一家关系一直保持良好。
似乎并没有提及她与二哥谈恋爱啊，奇怪。
说起来，这个世界的剧情走向其实有几条。
一条剧情线是林嘉明在梦中看到的。林满慧当农学院士、林景严发了财、林景勇安心在农场守后方、林景仁与唐明艳相爱相知、林景信被贺玲骗钱骗心、林景智在县城一事无成。因为有老五、老六支撑，林家兄妹团结互助，过得还算不错。
这一条线，林满慧不知道。
另一条剧情线是林满慧在末世看到的书《七零之福星高照》。林嘉明利用梦中先知，压制住林满慧，举报林景严投机倒把，斩断林景仁的姻缘线，自此林家兄妹一蹶不振，而她则带着全家发财致富，越过越好。
这一条线，林嘉明不知道。剧情才走了一小半就被重回年少的林满慧打乱，演绎出新的故事。
因此，林满慧虽然认得唐明艳，却并不清楚她的为人、品性。
林满慧拉住林景严：“三哥的事让大哥大嫂去管，我们先跟着看看。”
林景严一想也有道理，三哥是当家人，除了大哥大嫂外谁也镇不住。他如果胡乱冲出去，说不定会被三哥揍一顿。
“哼，那我们先悄悄跟着，别让他发现了。”
两人推着自行车慢慢向前走，藏在人群里不显山不露水，一路看到两人眉眼缱绻，有商有量，但一直保持着半臂距离，并无逾矩行为。
随意吃了几个包子，两人一起坐在一处僻静位置，看起书来。
林景严瞪大了眼睛：“三哥竟然肯坐下来看书？”
林满慧有了一个猜测：“是不是唐知青要考大学，三哥陪着？”
林景严先入为主，对唐明艳没有好印象，咬牙道：“肯定又是个骗子，她如果考上大学，哪里还会看得上三哥？”
林景严和林满慧看了半天，无事发生，就是唐明艳看书，林景仁看她。
林景严觉得无趣，带着林满慧离开，先到大哥家告了一状，才回到家。一进屋，林景勇就气呼呼地说：“一个两个的，吃饭的点也不回家，害得我等了半，半天。”
林满慧忙和他分享八卦：“四哥你别生气，我和五哥今天当了回侦查员，发现三哥一个秘密。”
林景勇一听，注意力立马被转移：“什么秘密？”
林景严从厨房端出饭桌摆上桌，愤愤然说道：“三哥和一个姓唐的知青好上了，却瞒着我们，太不像话了！”
林景勇倒是不生气，他憨憨一笑：“三哥今年二十四岁，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好事啊。”
林景严斜了他一眼：“可是，他又找了个知青！还是个和林嘉明关系很好的知青！”
一说起知青，林景勇也第一时间想到贺玲。他张口结舌半天没有说话，只发出“额……额……”的声音。
心有余悸。
林满慧道：“也别自己吓自己，问清楚了再说吧。说不定是个好的呢？”说到后来她自己都有些没有底气。
等到晚上，林景智与孙文姣打听了一圈情况，这才来到连脊房。
林景智夫妻俩抱着玥玥，骑一辆车过来，一进门就问：“老三呢？回来了没？”
看到林景仁还没到家，林景智有点不高兴地问道：“这么晚还不回来？”
七十年代相对保守，男女恋爱也得讲究分寸和距离感，家长绝对不允许孩子们在外面过夜。
窗外夜色深沉，玥玥平时睡得早，依在孙文姣怀里打瞌睡。林满慧接过小玥玥，轻轻放在正屋的大床上，哄她入眠。
远处隐约有话语声响起。
林景严霍地站起，掀开门帘，站在檐廊下张望。
林景仁与唐明艳肩并着肩，一起走了过来。这两人，竟然不躲闪了？这么快就来家里了？
林景仁一见到林景严，便高声道：“老五，大哥是不是在这？我们刚刚去中学，家里没人。”
林景智与孙文姣对视一眼，一起站起走出门来。
檐廊下吊着一盏昏暗的白炽灯，为夜归的人照亮。林景智整个人都笼在这灯光之下，望着越走越近的两个人，紧紧抿着唇，不知道老三这是打算做什么。
林景仁倒是大方，对唐明艳介绍道：“这就是我大哥、大嫂。”
唐明艳的眼睛里满是崇拜，站在廊下恭敬地鞠了一个躬：“林老师、孙老师好。”
林景智道：“这是……”
夜色昏沉，林景仁脸上的红晕看不大出来。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这是唐明艳，三分场蔬菜基地的知青，她……”
他想了想，悄悄看一眼唐明艳，见她低着头、嘴角带笑、眼睫微微颤动，心头一热，大声道：“她是我对象！”
唐明艳咬着唇，抬手捂住半边脸，羞涩地笑了。
林景智咳嗽一声，沉下脸来：“老三你这是干嘛？好歹先跟我们打个招呼，再把对象带回来啊。”
唐明艳不好意思地说：“林老师，对不起。是我有一道题不懂，想向您请教，所以……就冒昧过来打扰您。”
林景仁解释道：“唐明艳今年也报名参加高考，我上次找大哥要的那套书就是给了她。大哥您是老师，有高考经验，就帮帮她吧。”
林景智还想说什么，孙文姣拉了他一把，微笑着说：“唐知青，夜深了，先进屋来坐坐吧。”
唐明艳这一段时间学习很认真，经常看书到深夜，但曾经的高中知识到底还是丢了不少，积攒下来一堆问题找不到人请教。
林景仁只有初中毕业，哪里帮得上忙？今天他一直在旁边陪着，看唐明艳着急，便出了个主意：请教大哥。
所以，两人从中学宿舍一直寻到这里。
林景智对好学之人一向态度良好，见唐明艳要向自己请教语文，便客气地将她迎进屋，针对她的问题细细讲解。
唐明艳双目炯炯，闪着兴奋的光芒，满满都是对知识的渴望。
一个用心学，一个愿意讲，林景智与唐明艳不知不觉讲了一个小时。
林景仁坐在唐明艳旁边咧着嘴笑，一副“我对象爱学习，我真光荣”的傻乎乎模样。
林满慧、林景严、林景勇、孙文姣则在仔细观察着唐明艳的形容举止。
孙文姣悄悄点头：这个女孩子眼神清亮、话语温柔，一看就是个善良、好脾气的。
林满慧与林景严对视一眼：嗯，看着好像和贺玲不一样，她是真心爱学习。
林景勇则有些羡慕：什么时候我也能找到一个知书达礼的好女孩？三哥真有福气。
讲完课，林景智合起书，对唐明艳说：“你文学底子不错，语文应该没有问题。数学的话，抓好基础知识点，把习题吃透。”
唐明艳连连点头，一副乖学生的模样。
林满慧起身泡了杯玫瑰花茶递到唐明艳手中。
唐明艳接过花茶喝了一口，那沁人心脾的玫瑰花香舒缓了高强度学习的疲惫。她感激地看着林满慧：“小妹，谢谢你，这是你自己做的花茶吧？真香。”
林满慧点点头：“唐知青，跟我们说说你吧。”
唐明艳性格很柔和，看了一眼屋里人，温婉一笑：“好的，我是鄂省宛溪县人，距这里五百多公里。父母都在国棉厂当工人，家中还有两个姐姐、一个弟弟。”
孙文姣问道：“鄂省人，怎么到我们农场来了？”
唐明艳叹了一口气：“我高中毕业正赶上知青下乡，我们家得出一个人。弟弟还小，家里最受宠，姐姐也不肯来，所以就我报名，分到农场来了。”
孙文姣有些同情地看着她：“那个时候你也只有十几岁吧，家里人怎么就舍得你一个人出远门？”
唐明艳垂下头，情绪显得有些低落：“没办法呀，总不能一家人吵架吧。”有些话她不想说，家中父母重男轻女，她是三姑娘，向来不得宠。还不如主动报名，好歹还能博得点父母怜惜。
林满慧问她：“你打算考什么大学？”
唐明艳听到这个问题，一张微黑的面庞立马露出光彩：“我喜欢文学，想考湘省大学的中文专业。”
她说完这句话，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解释道：“湘省大学的中文专业很有名呢，也不知道我能不能考上。”
林景智听到这里，神情也兴奋起来：“你想报考的，就是我的母校！”
唐明艳抬头看向他，脱口道：“大哥，真的吗？你觉得我能考上吗？”这一声“大哥”发自肺腑，显见她是性情中人。
一家人都笑了起来。
唐明艳这个时候才知道自己喊得不对，脸刷地一下就红到了耳朵根：“林，林老师，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林景智摆了摆手，笑得很开心：“你如果嫁到我家来，可不得叫我一声大哥？”
唐明艳咬着唇悄悄瞟一眼林景仁，见他笑得像个傻瓜，雪白的牙齿在灯光下如贝壳一般。她鼓起勇气，抬头看着众人。
“我喜欢林景仁呢。他懂技术、爱钻研，待人实诚，有正义感，是个真正的男子汉。如果嫁给他，我是愿意的。”
林满慧觉得自家三哥捡到了宝。
眼前这个女孩，看眼神就知道是个真诚的人。她不像贺玲，利用林景信逃避劳动；她有理想、肯上进，还不嫌弃三哥学历低。
她是真心实意喜欢林景仁呢。
林景仁听到唐明艳当众表白，一颗心似泡在温泉水里，暖暖的、软软的、柔柔的。他伸出右手与她紧握，十指交叉，大声道：“我也愿意！”
林景严与林景勇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好！”
林景智看了一眼孙文姣，用眼神告诉她：你是大嫂，弟弟们的亲事你来管。
孙文姣笑着站起来：“好啊，小唐今天先来认个门，明天过来吃饭。等高考结束我们就去你家提亲，好不好？”
唐明艳轻轻点头，灿然一笑。
林景仁心中欢喜无限，觉得自己此刻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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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47章
◎高考坚持到第三天的林景严◎
唐明艳与林景仁正式确认恋爱关系之后,感觉自己突然多了不少亲人。
每天晚上林景仁一下班就骑车把她从知青点接回连脊房，她与林景严一起复习功课，吃着林景勇准备的饭菜,有林景智与孙文姣随时辅导指点,还有林满慧泡的各色花茶。
红色的玫瑰花茶养心、白色的茉莉花茶养肺、黄色的菊花茶清肝明目……
温馨、团结、互助友爱、各尽其责,这就是家的感觉。
想想十七岁之前的岁月，父母是双职工，因为要倒班，平时根本没有什么时间照顾孩子,四姐弟相处,弟弟霸道、姐姐强势，家中争吵不断,似乎从来没有这么融洽和谐的时候。
唐明艳是家里最老实的那一个。
父母重男轻女，生第一个还挺惊喜，取名唐明喜；第二个也凑合,取名唐明双,到第三个一看还是个姑娘，恨不得丢了她，厌憎得很，取名唐明厌。上户口的时候民警看不过眼，给改成唐明艳。
从小唐明艳就知道，自己是不受欢迎的，六岁前听得最多的话是“再不听话，把你送给菜场那个驼子！”
菜场那个孤苦的驼背老人，是她的童年恶梦。
唐明艳乖巧懂事,努力做家务,上学认真听讲,就怕给家里人添负担，父母不高兴会把她遗弃。
所以知青下乡通知一出，明知道背井离乡、前途难料，她仍然主动报名。因为她知道，她永远都会是那个被舍弃的对象，不如识趣点大家都高兴。
可是林家兄妹给了她不一样的感觉——原来这个世界还可以有这样和气的家庭、团结的家人。
唐明艳的性格有点像林景信，善良得令人心疼，很快就被林家兄妹接纳。先前还担忧她会和贺玲一样，以林景仁为踏板，但相处没多久就发现——这个姑娘傻得可爱。
得人一张纸，恨不得还一本书。
受人一滴水，恨不得还一口井。
这样的品性，林景仁真的是捡到了宝。林景严对三哥说：“你也要努力提高自己，不然配不上三嫂。”
林景仁听到“三嫂”二字，喜得抓耳挠腮，没有认真琢磨老五的话。
林满慧递给他一本《农用机械修理技术》，道：“三哥你也看看书，抓紧时间考个高级技工回来，到时候工资又能涨几块钱呢。”
林景仁这才反应过来，接过书连连点头：“好好好，我也跟着你们一起学。”
一时之间，林家老屋里学习氛围浓厚，连小玥玥都抱着连环画央求林满慧教她认字。
十一月底的一个周末，填报高考志愿。
农场中学作为高考考点，77届高考毕业生、知青、农场工人……乌泱泱来了近千名考生，中学的大操场被挤得满满当当。
阳光正好，操场上临时摆出来的十几张课桌前整齐排着队，核对报名资格、领取志愿填报表格、交表格——三项工作同时进行。
唐明艳、林景严两人都来到现场，两人从林景智手里拿到高考志愿填报表，走到高中部教学楼一楼走廊处，在表格下垫上一本书，半蹲下来准备填写。
林满慧与林景仁守在一旁，抿着嘴笑。
林满慧歪到林景严身边，看着他一笔一划地填下“京都经贸大学国际贸易专业”，不由得心中激荡：“五哥，你一定可以的！”
唐明艳拿着笔却一直没敢填写。
林景仁鼓励道：“放心，你一定能考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半晌方才睁开，提笔写下“湘省大学”四个字。还没来得及填写专业，身后却传来一阵笑声。
“贺玲姐姐，你今年复习得不错呀，我看好你哟~”
唐明艳听到这个声音，脸色一变，抬着看去，是林嘉明与贺玲，她们身边还围绕着四个眼生的年青人。
唐明艳下意识地将志愿表盖住。
林嘉明斜了她一眼，笑眯眯地打招呼：“唐姐姐，你也报名高考？准备考哪个学校、什么专业？”
林景仁挡在唐明艳面前，一瞪眼：“关你什么事？”
林嘉明向后退了一步，脸上带出一丝怅然：“三堂哥，我只是关心一下唐姐姐，她以前在糖厂工会上班，就像我亲姐姐一样呢。”
唐明艳被她说得没了好心情，仔细收好志愿表，站起身来甩了两下蹲得有些发麻的腿，淡淡道：“你不是现在有了贺姐姐吗，哪里还需要我这个随时可以甩开的人？”
林嘉明被她说得喉咙口一梗，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林嘉明当时主动将唐明艳调到糖厂工会工作，与她关系良好，原本也没有存什么好心，不过是想拆散她与林景仁，借点她将来当教授的光罢了。后来发现拆不散梦中官配，心中烦闷，便将她与贺玲工作调换，弃之不闻不问。
今天在这里看到唐明艳，林景仁像个护花使者守在一旁，两人一个柔、一个刚，一个似雏菊、一个如青松，当真是女才郎貌，好得如胶似漆，令人艳羡不已。
林嘉明咬咬牙，挽住贺玲的胳膊，轻笑道：“贺姐姐，你们这个学习小组可要加油哦。”狠狠把眼前这个人踩在脚下，替我出一口恶气。
贺玲瞟了一眼唐明艳，刚才她眼睛一扫依稀见到“湘省大学”这四个字，便撇了撇嘴：“唐明艳，以前嘉明帮了你那么多，怎么现在一件事情没有做好你就这个态度？就你这样的品德，哪里考得上大学？还想上湘省大学，做梦吧！”
林嘉明一愣，湘省大学？梦中唐明艳应该是高考恢复后的第二年七月才考上，而且她当初考上的可是京都经贸大学呀，怎么现在和梦中不一样了？
她却不知道，蝴蝶翅膀的扇动可以掀起太平洋的飓风，某些事情可能会被细节的变动而发生巨大的改变。
因为有林景智、林景仁的支持，唐明艳今年不仅顺利报考，而且在填报高考志愿时遵从自己的兴趣，报考了林景智的母校。并没有听从父母的建议，报考更“值钱、有面子”的京都经贸大学、经济学专业。
林家融洽的氛围让唐明艳选择留在湘省，这样离林景仁近一点，省城不是还有林景信么？大家都能互相关照，寒假、暑假一起回家。
再说了，林景严要报考的是京都经贸大学，自家人何必与自家人竞争？
“滚——”
随着一声清叱，林满慧走过来，抬手一巴掌就将贺玲与林嘉明推出去老远。
“嘭！”地一声，贺玲后背撞在走廊砖柱之上，痛得眼泪流了下来。她还没来得及尖叫，林嘉明一脚踩过来，正踩在她脚背。
“啊——”一声尖叫。
贺玲的眼泪簌簌而下：“你干什么？我又没有说你，你干嘛打抱不平？”
林满慧冷笑道：“你为了逃避劳动，假造病情证明，记过处分，被农场通报批评，还有脸说别人品性不好？我呸！”
林景严站起身，将填好的志愿表折好放进口袋，与林满慧并肩而立，眯起眼看向贺玲。眼前这个差点害得二哥与家人离心离德的女人，竟然还有脸诅咒未来三嫂？
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贺知青你这脸皮真够厚，厚到连子弹都打不穿吧？你这个玩弄别人情感，骗钱骗心的女人，还有脸来骂别人想上大学是做梦？我看你才是做梦！”
林景严指着晴朗的蓝天，大声道：“人在做、天在看，你这样的女人，根本就不配上大学！也不知道是哪个没脸没皮的，还敢说你复习得好，看好你，切！”
唐明艳很认真地对贺玲说：“林嘉明以前帮我调动工作，我很感谢她，可是她约束我的行为，干涉我的自由，我不得已才选择离开。这并不是我不感恩，请你不要乱说话。”
她看一眼林嘉明，态度很诚恳：“我现在和林景仁在一起，听说你们一家对他们兄妹非常不好，所以……我以后也不会理你，知道吗？”
林景严翘起大拇指，大声赞了一句：“立场坚定，好！”
林嘉明抬眼望向唐明艳，见她与林景仁并肩而立，眉眼缱绻，真是一对璧人。
想到自己筹划半天竟然计划落了空，到底还是没能拆散这两个恩爱一辈子的恋人，林嘉明心中烦躁，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机关算尽，终抵不过命运之轮。
贺玲听林家兄妹提起自己假造病情证明、返乡报告被拒的旧事，一阵心虚。担心争吵会让事情不可收拾，她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匆匆离开。
临走之前，心有不甘的贺玲眼中似乎淬着刀子，斜瞟了唐明艳一眼，心想着：你考哪个学校，我就考哪个学校，我就不信提前半年准备，还会考不过你。到时候我看谁还能护着你！
和林嘉明一起过来的四位知青中，李宏伟心思最为深沉，与张政、周源、王梅青三人交换了一下视线，拿着志愿表安静离开，找了个角落填写，并没有多说一句话。
他们对贺玲也没什么好感，让她当学习小组组长不过是因为林正刚与林嘉明的坚持。现在他们的首要任务是保证报名、填写志愿一切顺利，将来能读大学、走出农场，这些小姑娘之间的口舌之争，他们并不愿意参与。
林嘉明见无人帮忙，也不敢与林满慧正面对抗，眼泪汪汪地看着她说了一句：“你，你这个野蛮人，太让人失望了！”
林满慧转了转手腕，面如寒霜：“我记得以前跟你说过的吧？野蛮其体魄，文明其精神……”
一句话迅速将林嘉明拉进当初举报林景严之后被林满慧狠狠揍了一顿、还在公开检讨中向她宣战的往事之中。
林嘉明脸色一白，悻悻然一跺脚，不怀好意地看了一眼林景严与唐明艳：“凭你们，也想参加高考？”说罢，转身离开。
嘟囔完这一句，她还在心里暗骂：既然命运轨迹无法改变，那正好。林景严你就是个小商小贩的命，唐明艳你今年根本就考不上！我等着看你们的笑话。
林嘉明这一句嘟囔虽然很轻，却清晰可闻，在场的第一个人都听得见。
林景严被这话激出好胜心，双手握拳，心中燃起熊熊斗志——看扁我？做梦！我偏偏要考出成绩来狠狠打你的脸。
唐明艳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林嘉明远去的背影，紧紧咬着唇，情绪有些低落，喃喃道：“其实，以前林嘉明对我还是挺好的，没想到现在说话这么刻薄。”
林景仁轻轻拍了拍唐明艳的手背，安慰道：“没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现在不是有我们对你好嘛。林嘉明以前总说我们兄妹的坏话，还在学校欺负林满慧，是个坏东西。她对你好，肯定是有目的的，你莫理她。”
林满慧非常同意林景仁这句话，重重点头：“是的，你莫理林嘉明。她这个人和林正刚一样，无利不起早。所以她看你不听话，立马翻脸无情，把你赶出了糖厂，转头就和贺玲混在了一起。”
唐明艳若有所思，叹了一口气：“嗯，我听你们的。”这世间本就没有一成不变的事，曾经的恩情已经烟消云散，此后各走各的路吧。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林景严与唐明艳报考的热情。虽说可以填三个志愿，但两人早就定下了目标院校，并不关心第二、第三志愿。
林景严的第一志愿：京都经贸大学，国际贸易专业；放眼全国，眼下开设这个专业的大学很少，是机会，也可能是挑战。
机会是：国际贸易专业要求加考外语一科。十年高考招生停滞，外语教学根本不被重视，光是这一科的考试可能会难倒一群人。在厉浩教授的辅导下，林景严的英语基础不错，尤其是口语能够过关，就算将来面试也不怕。
挑战是：这个专业招生人数少。京都经贸大学面向全国招生，国际贸易专业只招一个班，三十人。今年报考人数接近六百万人，要考上这个学校、这个专业那可是二十万里挑一！
说实话，林景严心里并没有底。
林景智帮他挑选的第二、第三志愿都是相对稳妥的学校——湘省经济大学、西城大学，这两所院校的经济类专业都比较强，但因为是省属高校，相对报考人数可能会少一些。
唐明艳的第一志愿：湘省大学，中文专业。去湘省最好的学校、读心仪的专业，将来做一个文字工作者，这就是她的理想。
林景智倒是对她很有信心。
第一，唐明艳心静、爱看书，这几年文学功底好没有丢。
第二，湘省大学在国内名气还不算太响，竞争不会太激烈。
第三，林景智当年考上的也是这个学校，湘省大学在本省的招生人数多，报考有优势。
报完志愿，离高考只有半个月，唐明艳与林景严进入全力冲刺阶段。两人考的都是文科，包括语文、数学、政治、历史和地理这几门课程。
除了语文、数学，其余都是需要背诵的科目，半个月要记忆无数知识点，复习到后来脑子胀得仿佛要炸开一样。
林景严还要加考英语一科，背单词、背小作文，压力更大。
到了最后，林景严的学习越发刻苦努力，恨不得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学习上。
家里的墙壁上、饭桌上、枕头边……到处都是知识卡片，随时背诵。
林景智帮他整理出官方报纸的社论，一篇一篇倒背如流。
历史大事件梳理成树状图加深记忆，课本上的、资料上的习题反复不断地练习，直至滚瓜烂熟。
转眼到了十二月，距离高考的时间越来越近，林景严开始忐忑、紧张、焦虑……他睡不着觉，躺在床上嘴里喃喃自语，黑眼圈越来越重，走路有点发飘。
这样的林景严让林景智有些担忧，劝说他放轻松一点：“老五，莫给自己太大压力，京都经贸大学虽然好，但到底招生人数太少，全国三十个，分到我们湘省恐怕只有一两个，不行就在湘省省城读大学，也挺好的。”
林景严摇头，嘴角打起了燎泡，眼神却坚毅无比：“只要招一个，我就必须是这一个！我是应届生，又提前这么长时间准备，小妹还找了厉教授辅导我英语。若是考不上，太不像话。”
林满慧泡上一杯野菊花茶，逼出一滴蕴含木系异能的水珠，顺着杯壁滑落茶中。她递到林景严手中，微笑道：“五哥，我相信你。”
听到小妹轻松的话语，感受到她对自己发自心底的信任，林景严心中温暖，接过花茶一饮而尽。
一股清凉之意自喉间滑入小腹，再顺着小腹渐渐扩散到全身，最后汇聚在脑海之中。这一刹那宛如醍醐贯顶，所有的记忆点清晰无比地浮现在脑海之中。
林景严心中一阵欢喜，转头看向林满慧。
林满慧但笑不语，似乎她什么也不知道，又似乎她一切了然于心。她的木系异能还只是中阶，异能水只能滋养身体，并不能改善体质、治疗疾病。这滴营养水，真的只是醒脑提神罢了。
林景严赞了一句：“好茶！”
林满慧笑道：“清心明目，高考必备。”
林景严大笑三声：“哈！哈！哈！”
鲲鹏展翅九万里，长空无崖任搏击。所有的知识都刻在脑中，我还怕什么！
这一刻，林景严不再紧张，反而战意盎然。
1977年12月11日清晨，微风，寒。
中断十年之后，湘省高考重新举行。
无数考生从四面八方而来，汇聚成一股涌动的人潮，向农场中学进发。
第一场考的是数学，这是林景严的强项、唐明艳的弱项。
林家所有人都来送考，小玥玥被林满慧抱在手里，冲林景严比了个加油的姿势，非常认真地说：“五叔，棒棒！”
林景严眉眼舒展，神采飞扬，冲家人挥挥手，昂首挺胸走进考场。
唐明艳有些忐忑，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林景仁咳嗽一声，伸开手臂将她抱了个满怀，在众人的一片嘘声中快速放开，眼中带笑，道：“加油！你可以的。”
林家所有人都善意地微笑着。
林景严停下脚步，转身对唐明艳大声道：“赶紧进来，好好考，把那些小人的气焰打下去！”
贺玲正背着书包走进来，听到这句话脸色一白，啐了一口，头也不回地走进考场。
身上还残留着林景仁的体温，唐明艳看到这个场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笑。她嘴角微微上扬，轻声道：“放心，我会好好考。”
说罢，整理了一下书包，再查看一眼文具，慢慢走进中学大门。
前方，有林景严并肩作战。
身后，有爱人等待她的归来。
她无畏亦无惧，勇敢向前。
第一场考试考完，林景严与唐明艳一起到林景智家吃饭、休息。
孙文姣一边盛饭一边关切地问：“考得怎么样啊？”
林景严挑了挑眉，看一眼唐明艳，欲言又止。
唐明艳扑哧一笑：“你别照顾我的情绪。题目比我想象的简单，侧重基础，难题不多，我考得应该还不错。”
林景严一听，这才展颜一笑：“数学简单得很，我至少能考90分。”
林景智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点头道：“快吃，吃完抓紧背政治。”
林景严和唐明艳立马加快了扒饭的速度，飞快吃完饭放下筷子，孙文姣将两杯浓茶递过去：“这是满慧交代一定要给你们喝的，浓茶提神，免得考试打瞌睡。”
一杯茶下肚，林景严与唐明艳顿时来了精神。
林景严问：“小妹呢？”
孙文姣白了他一眼：“高考有三天呢，难道要小妹一直陪着你们？中午我让大家都回去了，这里有我和你大哥就够了，晚上再回老屋那边吃饭、休息。”
林景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只是个高考而已，莫搞得太大阵仗，就这样挺好。我只是……看到小妹就心安些。”
孙文姣感慨道：“老五、老六从小一起长大，也难怪感情好。满慧说了，让你好好考，她泡的茶绝对有神奇魔力，助你成功。”
林景严还没说话，唐明艳已经笑开了花：“嗯，你别说，每次喝到满慧泡的茶，都觉得脑子特别清醒，背书都记得牢些。”
林景智凝神思索了一下：“小妹的确有灵气，种菜、泡茶都与众不同。”
孙文姣笑了：“所以，满慧说会成功，那你们就会一切顺利的。”这个时候，必须得为两位考生鼓劲。
接下来的考试，林景严与唐明艳一场一场地考、一关一关地过。
12号下午四点半，考完历史与地理的唐明艳笑靥如花，将准考证郑重收入口袋，快步走出考场。
——她，考完了！
林景仁站在大门口，看着轻盈而行的唐明艳，眼中露出爱慕之光。冬天的阳光很温暖，照在唐明艳身上，她整个人似乎都变成金色的，灿然生辉。
贺玲与李宏伟几个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兴奋莫名。
“考得怎么样？”
“太简单了！真没想到题目这么简单！”
“是啊，这一届恢复高考，可能照顾到大多数考生，题目是真的出得非常容易。”
“我估计，第一志愿没问题！”
他们五个的声音太响，引来旁边人的不满，指指点点地议论着。
“得意什么？”
“就是！听说他们几个早早就开始复习，像早知道会恢复高考一样，也不晓得是从哪里得来的内部消息。”
“他们说第一志愿没问题就没问题？呵呵，吹牛谁不会呀。”
“占了先机还在这里得瑟，真不要脸，我呸！”
先前还得意洋洋的几个知青听到这些话，脸色微变，忙闭上嘴：“走走走，赶紧回去，别在这里耽误时间。”
林正刚走过来，爽朗一笑：“同志们，祝贺你们考完，我请大家到饭店去吃一顿！”
看到林正刚，林景仁没好气地说了一句：“你家又没人高考，来中学门口来做什么？莫非是良心发现，想把爷爷接回去孝顺几天？”
林满慧看着站在林正刚身后不吭气的林嘉明，内心忽然升起一个疑惑：他们为什么要对这几个知青这么优待？似乎是刻意讨好、施恩。
市恩贾义，以私惠取悦于人，把恩义当作可以出卖的商品。
但能够卖恩义的前提，是林正刚与林嘉明知道一件事——这五个知青都能够考上好的大学、有好的前途。
莫非，他们当真知道些什么？
会不会有一种可能，林嘉明或者林正刚是重生者，他们知道未来会发生些什么，所以才拼命地踩低自己兄妹，努力提携这几个知青。
想到这里，林满慧嘴角泛起一个嘲讽的笑容：如果真是重生者，这格局未免太低。拉拢几个知青算什么本事？
她冷笑一声：“林嘉明、林正刚，你们把恩义当作买卖，底气是什么？”
旁边认得林正刚的人，也悄悄议论。
“就是这个人虐待老人、孩子，蛇蝎心肠！”
“莫理他，一家子都不是好人。”
“哼，跟他搅在一起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被林满慧戳中心思，又听到旁人指责，林正刚心一慌，随即努力挺直腰杆，咳嗽一声，没有理睬林满慧，径直对领头的李宏伟说：“考得不错吧？走，我请你们吃饭。”
李宏伟听到林满慧的话，脑中瞬间想到一个词：市恩贾义。
再听到旁人对林正刚的唾骂，他的心没来由地一阵慌乱，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谢谢林厂长，今天终于考完，我真是累得不行，想早点休息。吃饭就不去了，不能总让您破费。”
其余几个见李宏伟不去，也都推脱道：“是啊，这段时间高强度用脑，现在只想睡一觉。等过几天我们请您全家吃个饭，表示感谢。”
林正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贺玲对林正刚温柔一笑：“我这两天也累，不过我和他们累的方式不一样，我不想睡觉，只想吃顿好的。”
林正刚这才找回一点自尊，干笑道：“好好好，那今天就先请贺知青，改日再和李知青你们几个聚聚。”
林满慧看贺玲和他们父子俩一起离开，背影显得有些仓皇，不由得暗自好笑：这三个都不是良善之辈，倒是绝配。
林满慧等了又等，林景严终于走出考场。
林景严嘴唇微微上扬，带着一股雀跃的欢喜，这种自信成功地吸引无数人的目光。
“你们看那个考生，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他是我们农场中学的应届高中生，本来就基础好。”
“才十八岁啊，真年轻。”
这一届高考，考生的年龄跨度很大。比起十年没有摸过课本的知青、工人、农民，应届生的优势的确比较大。
林满慧跳起来，冲他挥着手：“五哥！这里——”
林景严眼睛一亮，越走越快，最后索性甩开膀子跑了起来。跑到林满慧跟前，他压低了嗓子凑近她耳边，悄悄道：“考到的我都会，嘻嘻。”
林满慧大喜，左右看看，确认没有人听到林景严信心满满的话，这才将他扯到一边，问：“真的？能得满分？”
林满慧的头发越长越长，她舍不得剪，结了两根乌黑发亮的大粗辫子。林景严拉了拉她的长辫子，笑嘻嘻地说：“你想什么呐！高考哪能考满分，只不过平均算下来80分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林满慧一听，喜上眉梢：“五哥，你知不知道刚才考完试出来，好多人都在哀嚎？别看题目简单，可是要考出好成绩也不容易呢。八十分，已经是非常高的分数了！”
林景严也有些按捺不住心中的欢喜：“真的？那我就很有希望了。”
林满慧拧开随身携带的军用水壶壶盖，递到林景严手中：“五哥，你先沉住气，还有一场英语考试呢。”
林景严喝了一口水，再次品尝到一股熟悉的清凉感，他好奇地问：“你加了薄荷吗？这水清清凉凉的。”
林满慧哑然失笑，点头道：“是啊，薄荷。”我的木系异能水，被你品尝出了薄荷味，还真是个好说法。
林景严没有将这个放在心上，想到还有一场考试，一颗心便沉静下来：“对，还有一场考试呢，我不能高兴得太早。”
一家人回到老屋，考虑到林景严明天还要考试，只简单吃了些饭菜，唐明艳与林景仁出去压马路，林景严则坐在灯下继续背小作文。
林满慧坐在正屋，将三盆刚刚吐出新绿的春兰幼苗在五屉柜上一字摆开，往盆中滴入两滴木系异能水，看它们摇曳生姿，心情十分愉快。
“这花长得好。”
林满慧听到这话，抬头望向林景严：“五哥，明年厉老师准备参加叶艺组的比赛，我琢磨着弄点不一样的。”
林景严背书背累了，正好陪小妹说说话，休息休息眼睛，便问：“哪里不一样？不就三盆幼苗嘛。”
林满慧抿嘴笑道：“三盆春兰，取名为桃园三结义，你仔细看看，每一盆都不一样呢。”
林景严俯下身细细观察，这才看出不同。
与一般的春兰不同，这三盆幼苗都叶片厚实，植株肥而矮，叶尖呈现水晶，叶片通透美观。
一盆春兰的叶片有金丝镶嵌其间，宽阔的金边更加彰显尊贵富丽。林满慧指着这一盆解释道：“刘备是帝王之相，所以这盆春兰是绿底金丝线艺。”
一盆春兰的叶片的中央有一道胭脂色脉络，中透叶艺品，林景严脱口道：“这是红脸的关公！”
第三盆春兰的叶片青翠欲滴，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些黑色的小斑点，趣致可爱。林景严第一次留意到林满慧养的兰花，有些惊喜：“这是黑脸的张飞？有意思！”
林满慧现在书看得多了，说出兰花叶艺来头头是道。
“我这三盆花，集矮种、线艺、水晶艺为一体，色泽明亮、性状稳定，是兰花叶艺中的精品。同一盆野生春兰中分离出来的芽头，能够养出这样三盆不一样的花，绝对能够在兰花展览会上一鸣惊人。”
林景严看小妹说起花来双眸亮晶晶的，心生欢喜，抬头轻轻抚了抚她的头顶：“我家小妹养花原本就是天才。”
林满慧一点也不谦虚：“五哥，珍奇兰花在海外很有市场，新加坡、马来西亚、斯里兰卡等国家都以兰花为尊。全世界每年都会举行兰花比赛，我们国家养兰历史悠久，却一直没有在国际上拿到金奖，厉老师每次说起时都会叹气。等我把花养好了，就出国比赛，给老师拿回来一个大奖！”
林景严听到这里，点头道：“小妹有理想，这是好事啊。”
林满慧撇了撇嘴：“我才不相信，我养的花会比那些洋鬼子养的差。”
林景严点点头：“虽然我不懂兰花，也不知道比赛的规则，但是我知道你养的花肯定是最好的。”
林满慧转过头看着林景严，眼中闪着极亮的光芒：“所以，你得好好考试，将来去京都经贸大学把那些什么海关、税收、贸易的问题搞清楚，我们一起把兰花卖出天价。”
夜色渐深，连脊房周围漆黑一团，只有屋里这一盏灯亮着。
灯光下，林满慧蓬松的头发旁边有细密的小绒毛亮亮的，她的眼睛也是亮亮的，整个人就像是一盏明灯，指引着林景严努力向前。
林景严心中升起一种说不出的情感，喉咙口似乎被什么堵住。往事历历，一一闪过，这个家如果不是因为有林满慧，恐怕早就散了。
双目相对，林景严郑重点头：“好！我们一起努力！”
带着这一股信念，林景严坚持到了最后一场考试。
1977年12月13日上午，军山农场中学的考场只剩下近一百名考生。
加试外语科目的专业类别包括师范类、外贸类、语言类，这一天考生、陪考者锐减，中学大门口略显冷清，每个人的表情都有些沉重。
天气渐渐寒冷，林景严却觉得心头一阵火热。只要再坚持考完这一场，高考就将结束，未来将会如何，就看这三天的成果。
林景严背手而立，看着大门口挂着的“军山农场中学”六个大字，豪情万丈，潇洒踏入考场。
林满慧看着他自信而坚定的背影，嘴角漾开一个笑容：书中的不幸已被改写，五哥的人生将从这里扬帆起航！
作者有话说：
兰花叶艺草指的是在兰花叶片上出现各种黄、白条纹与斑块色彩的兰草，由于这种兰草色彩靓丽，对比鲜明，有如画家描绘的艺术图画，所以称之为“艺”。叶艺草因叶色组合变化万千，丰富多彩，有花赏花，无花赏叶，一年四季皆有许多赏点，所以素有“观叶胜观花”之说，近代喜爱的人越来越多。
兰花叶艺的表现有：爪、覆轮、缟、斑等。
以上内容源自钟勇军、胡正斌的论文《浅论兰花叶艺草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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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我爱你有多深，地雷代表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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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花】
【作者大大是以蟑螂为原型写的林慧明一家吧？】
-完-

第48章
◎我们都考上了！◎
三天后,高考结束，林家连脊房里笑声阵阵。
林景严眉飞色舞地吹着牛：“英语考试你们简直想象不出来有多简单！竟然有词组翻译：两名解放军战士、听收音机、向贫下中农学习……”
林满慧有些不相信：“不能吧？这是高考题？”
林景智微笑道：“老五捡了个漏。今年十月通知、十二月考试，时间太紧,再加上今年报考的考生年纪偏大,出高考题的老师可能是怕大家英语忘得差不多,所有题目出得简单。”
唐明艳也笑着补充了一句：“是简单，我最怕的数学也没太多难题，及格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林景仁有些小兴奋：“那你们俩肯定都能考上。”
林景严挠了挠后脑，不敢再吹牛：“这个……也不知道别人考得怎么样啊。我报的第一志愿,全国只招三十个人呢,不好说。”
唐明艳也很忐忑：“我觉得简单，那别人也会觉得简单吧？湘省报考人数多,湘省大学肯定竞争激烈，我也没有把握。”
孙文姣温柔地说道：“没事啦，考完了就不要七想八想,安心做事、等结果。”
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莫过于林景仁与唐明艳的婚事。
按照1950年婚姻法，法定婚龄男20岁，女18岁。林景仁与唐明艳一个24岁，一个23岁，自由恋爱，户口关系都在军山农场，只需要单位开证明就能领证结婚。
林家父母不在，只有兄妹相互扶持，自然是没有问题。只是唐明艳家人都在鄂省,为了表示林家的慎重、对唐明艳的尊重,结婚前还是得由大哥大嫂上门提亲。
唐明艳考完给家里人寄了一封信,元旦三天假期将带着对象一家人返乡。
从军山农场汽车站坐两个小时的车到达凤梧县火车站，坐五个多小时的绿皮火车到鄂省江城市，再坐三个小时的长途汽车方才到宛溪县。整整十个小时的车程，再加上等待、走路的时间，折腾了一整天，晚上八点才到达唐明艳的家。
宛溪县靠近长江，以日化产品闻名，这里的国棉厂是大厂，工人上千名，厂区与生活区分开，规模很大。
长到二十四岁，这还是林景仁头一回出省，向来以当家人自居的他忽然有点忐忑。
唐明艳看得出来他紧张，微笑着靠近他，肩膀挨着肩膀，态度亲密，柔声道：“今天太晚，你们先在招待所住下，我回家先和爸妈说说话，明天上午过来接你们。”
林景仁点了点头。
林景智与孙文姣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疲惫，看着这陌生的环境一时半会也有些不太适应，道：“好，先找个招待所休息一下。”
一行四人就在国棉厂生活区附近找了个招待所，安顿好林家人之后，唐明艳便回了家。
招待所的条件还不错，洁白的床单充满阳光气息。林景仁躺在床上心潮起伏，半天睡不着觉。
唐明艳的大姐唐明喜、二姐唐明双、弟弟唐明宝，父母原本给她取名唐明厌、光看名字就知道她在家不受宠。这么晚回家，家里人会对她好吗？
国棉厂是国营大企业，厂子效益好，工人工资高、待遇好，在县城地位比较高，他们家能看得上自己这个农场机修厂的工人吗？
如果唐家父母对自己不满意，不同意这桩婚事，岂不是让唐明艳为难？
宛溪县的冬天非常寒冷，和湘省一样，这里也没有暖气，全靠炭盆、煤炉取暖。好在林景仁体格好、火气旺，被窝里渐渐暖和起来，思绪万千中困意渐渐袭了上来……
早上被敲门声惊醒，唐明艳带着林家人到外面吃早餐。
这里的早餐以牛肉面闻名，一大碗浓浓的牛肉汤，细长筋道的面条，面条之上撒着葱花、香菜、几块厚实的牛肉，红油一浇，香气四溢。
三个湘省人吃这热气腾腾的牛肉面，都笑着呼了一声：“好吃！”从嘴唇到舌头、再顺着喉咙到胃，火烧燎燎的，辣得真痛快。
唐明艳微笑着解释：“我在农场六年，最想念的就是街角这碗牛肉面。小时候家里也穷，平时哪里吃得起？我记得就是过元旦的时候，爸妈拿了年终奖金，会带我们几个来吃一次。”
林景仁郑重承诺：“等以后我陪你回娘家，来一次吃一次。”
唐明艳笑得眉眼弯弯，点头道：“好！”
吃完面，还没等孙文姣动手，林景仁取出一斤全国粮票、两块钱递给老板，道：“谁也别抢，到了这里就该我付钱。”
老板显然认得唐明艳，笑眯眯地接过钱：“小艳子，这是你对象啊？小伙子不错呀。”
唐明艳有些羞涩地笑了笑。
林景仁听到“小艳子”这个词，觉得很是新鲜。这里的一切，对他而言都是新鲜的。顺着这家牛肉面馆慢慢往前走，听着唐明艳说着童年趣事，感觉自己顺着她的人生轨迹走了一遍。
对唐明艳了解越多，就越心疼她。
大姐唐明喜、二姐唐明双、弟弟唐明宝，父母原本给她取名唐明厌、光看名字就知道唐明艳在家不受宠。
父母是双职工，家里四个孩子自由成长，唐明艳最爱读书、成绩最好，却没有赶上好时候，一毕业就报名下乡当知青，在军山农场一待就是六年。
在军山农场的六年时光里，家里人从来没有给她寄过东西，倒是她春节放假都会大包小包地带礼物回家。
即使是这样，也没能讨得父母的欢心。一回家就是诉苦：你弟毕业了找不着工作，顶职进厂当工人，你妈只能退休在家。你姐生孩子了，丢给我们带，管吃管住还落不着好。我们年纪大了，你在外面根本尽不着孝，算是白养了你一场。
听得多了，唐明艳后来就不太敢回家。似乎自己在家里就是个多余的，回来是拖累、是累赘。
孙文姣挽着唐明艳的胳膊，安慰道：“没事，你还有我们呢。他们不要你，我们要！”都是家中女孩，同样不受父母待见，这一刹那孙文姣感觉与唐明艳的心贴近了许多。
国棉厂宿舍楼都是五层的砖混结构，整整齐齐一栋接一栋，水泥马路、高大的香樟树、楼间小花坛里草木凋零，只有几棵腊梅悄然开放、暗香浮动。
领着林家人走到自家宿舍楼前，唐明艳咬着唇，犹豫半天才低声说：“家里地方小，我妈退休了，大姐、二姐的孩子都放在我爸妈家，家里有点乱，你们别介意啊。”
林景智毫不在意：“这有什么？家里人多才热闹嘛。”
孙文姣也笑着说：“我家玥玥也还在上幼儿园呢，我就喜欢小孩子，不怕。”
林景仁道：“我只怕你爸妈不喜欢我，哪里敢介意你家里乱不乱？”
唐明艳这才放下心来。
一行人进了屋，孙文姣便暗自皱起了眉——果然很乱。
五几年盖的老房子，唐家住在一楼。楼道很窄，光线很暗，门口堆着煤球、柴火、鞋子，好不容易进了屋，客厅里堆满了东西：桌椅板凳、小童车、玩具、行军床、旧纸箱……
唐父、唐母一边将林家三人迎进门，一边不好意思地解释着：“家里两个孩子，老唐要倒班，来不及收拾，你们别介意啊。”
唐明宝从里屋走出来，打着呵欠：“昨天上中班，十二点才到家，你们来得真早。”
林景智心中有气。
现在已经是上午十点，哪里来得早了？唐明宝也是二十岁的成年人了，长得倒是一副好面孔，说话行事却一派孩子气。
早早就写信告知今天会来，昨晚唐明艳也提前回了家，再累再难也得把家里收拾干净迎接客人，这才是待客之道。
这一家子，分明对唐明艳一点也不看重。
唐明艳给三人端来椅子，倒上热茶，刚刚坐下来，屋里传来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唐父吼唐母：“你怎么管的孩子？”
唐母惶恐起身，不一会儿便抱着个一岁多的奶娃娃出来，身边还跟着个三、四岁的女娃娃。
唐明艳将这个小女孩牵过来，温柔地说：“来，小姨给你糖吃。”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红色的水果硬糖放在她手心里。
小女孩眼睛一亮，将糖塞进嘴里，便要扒她的口袋：“小姨，还要、还要！”
唐明艳无奈，只得任由她一双沾了糖渍的小手在自己口袋里摸来摸去，将事先准备好的糖果一扫而空。
林景仁真没想到，唐明艳的家庭是这个样子的——无规则、混乱，每个人都浑浑噩噩地活着。
坐定之后，林景智与孙文姣送上农场特产：香稻、茶油、黄豆，再加上两块厚实的呢子布料、一套床上用品，简单说明来意。
唐父看到这么重的礼，心中满意，脸上便带出一分笑意。
唐明宝一眼便看中了床上用品和呢子布料，嘻嘻笑着坐在母亲身边：“这个好，正好过年换新的。”
唐母没敢说话，只抱着手中外孙晃悠，努力哄着他不要再哭。
唐父看了一眼林景仁，见他高大健壮、浓眉大眼，便有了几分满意，再看林家虽然父母不在，但大哥大嫂都是文化人，亲自上门来提亲，态度诚恳，显然对自家女儿十分重视。
他思索片刻，开口道：“我家明艳排行老三，前面两个姐姐都已经出嫁，下面一个弟弟没有娶亲。虽说在农场当知青当了六年，但我们对她的培养与关心一点也没有少。”
孙文姣瞟了一眼林景智，见他一脸的不以为然，知道他脾气硬、说话直，连忙附和道：“那是那是，都是一口饭、一口菜养大的孩子，父母也不容易。”
唐父点点头：“是啊，养大一个姑娘不容易。明艳如果结婚那就是远嫁，再也难得回娘家，自然也没有办法尽孝……”
唐明艳听这话有点不对，有心插句嘴，却发现自己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林景智咳嗽一声：“那您的意思是？”
唐父心里想着这三姑娘原本就和家里不亲近，嫁到林家再难得回来，养老更是指望不上。老四眼看着也大了，结婚生子哪里都得花钱。不如趁现在林家重视，多要点好处，也能帮着减轻点家里的负担。
“我家这个三姑娘有文化、懂礼貌、性格好，走出去谁不夸一句品貌兼优？嫁到你们林家，隔着一个省呢，我们将来老了依靠谁？总不能白白替你们林家养了个媳妇吧？”
林景智听明白了，冷笑道：“怎么才不算白养？”孙文姣在底下悄悄扯了一下他的衣袖，让他压着点脾气。
唐父早已想通透，拼着得罪人，也得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他冲唐母使了个眼色，唐母支支吾吾半天。
“那个，姑娘出嫁，男方总得给彩礼吧？”
唐明艳一张脸涨得通红，太羞愧了！昨晚和母亲说了半天的话，她提都没有提彩礼的事。现在讲的是自由恋爱，彩礼被认为是封建陋习，农村结婚女方家也只谈条件，要求男方家准备“三转一响”，不敢直白地谈钱。
林景智双手放在膝盖之上，拳头捏得越来越紧。
孙文姣怕他发火，让唐明艳下不来台，忙笑着说：“如果您谈彩礼，那请问你们家打算给多少陪嫁呢？”
唐父脸一垮：“她是远嫁，要什么陪嫁？我这么如花似玉的姑娘给了你们林家，难道还不够！”
唐明艳再也憋不住，霍地站起，眼眶微红，声音颤抖：“什么叫给了林家？我是在三分场劳动、拿工分的知青，不是旧社会没有地位的家庭妇女，我和林景仁是平等的。”
唐明宝斜了她一眼，有点不耐烦地说：“三姐，你也别一回来就摆脸子给爸妈看。这六年你一跑就不见人影，爸妈有什么事还不是我和大姐、二姐在管？你要结婚，让对象家出点彩礼钱怎么了？你还没嫁过去，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林景仁是未来女婿，当了这么久的车间主任脾气已收敛许多。他看唐明艳心里难过，便站起身，沉声道：“彩礼，你们要多少？”
唐父思索片刻，伸出三根手指头。
“三百？”这一回，林景智也坐不住了。
唐父稳坐不动，抬头看着站起来的林家兄弟。屋子很小，兄弟俩并肩而立，更显得逼仄，给人很大的压力。
“是的，三百。我家三姑娘是高中毕业生，如果嫁到县城，夫家怎么也得给个五百块钱的彩礼。现在我只要三百，也是看你们诚心诚意。”
唐明艳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刷地流了下来：“难道大姐、二姐结婚，你们也开口要三百彩礼吗？我记得当年家里还为她们陪嫁了三床被子、一套床上用品、一口木箱、几套衣服，怎么到我这里，就什么也不给，光要三百彩礼？”
唐父在家里强势惯了，听女儿顶嘴，立马开吼：“有你说话的份吗？给老子闭嘴！”
林景仁反手扶住唐明艳的肩，孙文姣取出手绢替她擦干眼泪，她的手也有些哆嗦，真是太气人了。
唐父继续骂：“你能跟你大姐、二姐比吗？她俩一个在商业局上班、一个在文化局上班，找的对象都是县城有头有脸的人家。你呢？六年窝在那个农场屁都没放一个，过年过节连一分钱都没有，我要你这个女儿有什么用！”
一句话否定了自己的所有付出，唐明艳的眼泪似断线的珍珠一般往下落。
“如果我不下乡，高中毕业也能找个好单位上班。你们……你们太偏心了！”
见女儿反抗丈夫，唐母有些紧张，看了女儿一眼，声音微弱地劝说着：“艳儿啊，可别把将来的路一口气堵死了，将来有事还不得靠娘家？”
唐明宝也在一旁说：“三姐你也别搞得好像多委屈一样，当年是你自己主动报名下乡的，又没有人逼你。”
林景仁听到这里，哪里还能控制得住他的脾气？
“够了！”
他一拳头捶在墙上，发出“咚！”地一声闷响。
墙皮瞬间呈蛛网状裂开，扑簌簌掉落在地，灰尘扬起，吓得唐父与唐明宝一个激灵：这个年轻人好大的力气！
“你们说话要凭良心！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当初是唐明艳主动要求下乡的吗？分明是知青办出了文件，你们家四个孩子中得出一个，都知道背井离乡要吃苦，姐姐弟弟不愿意，唐明艳体谅你们主动报名。你们不领情也就算了，现在还有脸说什么没人逼她！”
一番话掷地有声，唐父终于闭上了嘴。
林景仁从怀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再从信封里取出厚厚一迭钱，晃了晃。
“临走之前，小妹和老四从储蓄所取钱交给我，嘱咐我不要舍不得钱。结婚是大事，钱财如粪土、仁义值千金。如果你们的确经济上有困难，需要明艳和我帮忙，我们责无旁贷。彩礼也好、陪嫁也罢，不过就是钱而已。
自古钱能办到的事，都不是事儿！”
唐明宝抬眼一看，妈呀，这个三姐夫是个有钱人呐。这个牛皮纸信封里装的钱恐怕得有三、四百块。
他立马笑容可掬起来：“是是是，三姐夫说得有道理，钱财如粪土呢。既然你们有钱，又有心，那就没什么事了，是不是？爸！”
唐父看到钱也满意地点头：“既然彩礼说妥当，那我们家里没有意见，你们结婚吧。婚期你们自己定，我们这边就不办酒了。”
林景仁看了一眼唐明艳，她眼中满是失落。
林景仁将牛皮纸交给孙文姣：“大嫂，我们结婚的事就拜托你了，该买的、该花的，你只管用，不要想着节省。”
孙文姣接过钱，郑重放进口袋：“好，你申请宿舍之后我帮你们买收音机、自行车、全套新的床上用品，再打套杉木家具。”
林景智道：“这怕还不够？”
孙文姣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不够我们再贴点嘛，结婚是大事呢。”
唐父与唐明宝看到孙文姣把钱收起来，有些着急：“怎么回事？这不是彩礼钱吗？”
林景仁哈哈一笑：“新社会了，哪里能够把婚姻当买卖？传出去不成笑话了吗？我和明艳都达到了法定结婚年龄，自由恋爱，结婚前上门是对你们的尊重。
我们又不指望你们带孩子、准备房子、也不指望你们陪嫁，给什么彩礼！”
说罢，他将唐明艳一搂，长腿一迈，像主人一样招呼：“大哥、大嫂，我们走吧。这门也上了，亲也提了，他们也都同意婚事，这剩下的事情就是我们自己来安排了。”
唐明艳有些被动地被他搂着往门口走，走到门口林景仁还不忘回头交代一句：“伯父、伯母就不用送了，我们自己会走……”
唐父眼睁睁看着女儿和林家三人一起离开，气得肝疼、心口疼，一屁股坐在椅中唉哟了半天。
“这个没良心的！走了就不要再回来~”
唐明宝原以为那一迭钱是属于自己的，搞半天就是给他们看了一眼，也气得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真不要脸！有钱也不孝敬爸妈，只顾着自己享受。”
唐母悄悄看了父子俩一眼，垂下眼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把她的好心情显露出来。三姑娘太老实，三女婿是个厉害有担当的，挺好。
回到农场，林景仁与唐明艳准备领证结婚。
七十年代结婚相对简单，打报告、领证、单位分配一个单间，买喜糖分发给同事、邻居，住进新房，请家人朋友吃一顿饭，就算礼成。
鞭炮、红窗花、红棉衣、新棉鞋、粉刷一新的宿舍、齐全的新家俱、崭新的床上用品、响着音乐的新收音机、红双喜水果糖……
在络绎不绝的恭喜声中，林景仁结婚了。
向来习惯当家作主的三哥有了新家，连脊房突然少了一个人，林满慧与林景严有点不适应。
吃晚饭的时候不知道谁先叹了一口气，林景严道：“唉！三哥结了婚，家里突然就冷清了起来。”
林满慧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饭菜都不香了：“五哥你要是再考上大学，二哥一上学，家里就只剩下我和四哥了。”
林景严有些不舍地抬手拉了拉她的长辫子：“我们都在长大，可不就得不断面对分离？”
林满慧低头看着桌上摆着的辣椒炒肉、小葱煎鸡蛋、清炒红菜苔，轻轻叹了一口气：“是啊，没办法的事。”
哥哥们都会长大、成家，渐渐分离。所以，珍惜现在相处的时光吧。
一月底，一直在关注高考分数与录取情况的林景智终于等到了结果。
林景严，高考总分439分（政治82，语文85，数学96，史地86，英语90），平均分87.8，以第一志愿、第一专业，被京都经贸大学国际贸易专业录取。
唐明艳，高考总分308（政治80，语文88，数学65，史地75），平均分77分，以第一志愿、第一专业，被湘省大学中文专业录取。
今年是恢复高考的第一届考试，全国共有570万人参加考试，最后大中专的录取人数为27万人，录取率仅为5%。
百里挑一。
他们两个都考上了！
林景智查到分数的时候，完全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之情，一路飞奔回家。
一月底已经是腊月间，寒冷的北风呼呼地刮，林景智心头却是一团火热。考上了！考上了！五弟、三弟媳都考上了！
老五还考上了录取率极低的京都经贸大学，学的是国际贸易专业，这可是未来前途一片光明的专业。
京都，那是全国的首都，所有人都仰望的中心。
湘省大学，那是自己毕业的母校，中文专业全国排名前十的大学！
林景智骑着自行车一路狂奔，先往老屋跑，远远看到连脊房的山墙，他就将自行车的铃铛按得一阵乱响。
“叮铃铃！叮铃铃——”
旁边有人看到，忍不住笑了起来。
“林老师你激动啥子哟？”
“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难得看到平时稳重的林老师乱按铃铛，哈哈哈哈……”
林景智难得孩子气一回，挥舞着手中信封大喊：“考上了，我家老五考上大学了！”
正是中午做饭的时间，到处飘散着炊烟的气息。听到林景智激动的声音，从一栋栋的连脊房走出人来，站在廊下问：“谁考上了？考到哪里了？”
太过欢喜，林景智哪里还记得要低调？他咧开嘴，大声回了一句：“我家老五考上了京都经贸大学！”
“大哥——”林景严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激动得声音都变了形，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已经冲到了自行车面前。
林景严刚刚在厨房帮忙，左手拿一把菜苔，右手拎一个洗菜的盆子，双手都占着，双目炯炯，盯着林景智手里的大信封叫：“给我看看，给我看看，是不是我的录取通知书？”
林景智哈哈一笑，将大红色的录取通知书从信封里取出，当封面上“京都经贸大学”那烫金的六个大字映入眼帘时，林景严的眼睛忽然湿润。
林满慧飞快奔跑而来，头发披散着，如波浪一般上下翻腾，她挥舞着右手，大声道：“大哥，五哥——”
林景智含笑看着小妹，平日里有些下垂的嘴角此刻高高扬起，内心的欢喜压都压不住，他重重点头：“考上了，老五考上了！平均分87.8分，第一志愿录取！”
巨大的喜悦让林满慧一跳三尺高：“好耶！”
林景严问：“三嫂呢？”
林景智笑着点头：“也上了，湘省大学。”
旁边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听到这话都夸了起来。
“林家这几兄妹真是出头了。”
“可不是？老大、老二，现在老五也考上了，五个儿子有三个大学生，真了不起。这要是在古代，怕不是要立个牌坊？”
“娶个媳妇也是大学生呢，莫非他们家有文曲星下凡？”
林景勇系着围裙从屋里冲出来，一把抱住林景严，原地转了两个圈圈，带着一身的炊烟之气，嚷嚷道：“老五！老五！你要去京都了！”
他咧开嘴笑得灿烂无比，眼角带泪，自家兄弟这么出息，当哥哥的脸上也有光彩。
林景严这么大个子的人，被四哥抱起转圈，眼前的景物滴溜溜地转，头有点晕，心也在晃，美得像在云朵里飘荡。
他抬头望天，蓝得那么澄澈。
“爸、妈，我考上了。”
所有的努力，都没有白费。所有的耕耘，都有了收获。
几兄妹欢喜得胸膛都快炸开，哪里还有心情吃饭，嚷嚷着推出自行车，一起往机修厂宿舍楼骑去。
林景仁听到这个好消息，喜得抓耳挠腮。先是抱了抱林景严，捶了他一记：“好家伙，京都经贸大学，真牛！将来三哥等你把我们军山农场的产品卖到外国去！”
接着他在屋里转了半天，焦急地站在门口张望：“明艳怎么还没回来？”
林满慧道：“我们一起去接三嫂？”
林景仁点头，接过林景智的自行车，招呼一声便往知青点方向而去，林景严与林满慧共骑一辆车，也跟在后头。
刚刚骑了十分钟，远远地看到路边围着十来个人，夹杂着女人的尖叫声。林景仁心一缩，站起来使劲一蹬，加快速度赶到跟前。
一眼就看到被四五个知青围住、显得有些势单力薄的唐明艳。
林景仁大吼一声：“你们干什么！”风驰电掣一般将自行车往旁边草丛一放，冲过去推开挡在眼前的年青人，一把护住唐明艳。
唐明艳看到是他，顿时有了底气，怒斥道：“你们拦着我做什么？我老老实实复习，认认真真参加高考，招惹你们了？”
一个男知青理直气壮地指责她：“贺玲的总分比你还高了六分，为什么她没有上，你却上了？肯定是你们故意使坏。”
唐明艳有点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
林景仁一把将她抱住，笑逐颜开：“明艳，你考上了！总分308，大哥刚给你送来湘省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唐明艳一听，感觉脑袋嗡地一声响，顾不得羞涩，欢喜地环抱着林景仁的脖子：“真的？太好了！”
贺玲站在一旁往地上啐了一口：“呸！不要脸。”
林景仁双臂结实有力，慢慢将唐明艳放稳在地上，这才瞟了贺玲一眼，不屑地说：“怎么哪里有争吵哪里就有你？我们是合法夫妻，亲近一下怎么了？你以前做的那些事……那才叫不要脸！”
贺玲一张面皮胀得通红，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林景仁不屑地“嘁！”了一声，看向唐明艳时目光变得柔和而愉悦：“走，我们回家，大哥和四弟还在家里等着呢。”
唐明艳听到自己的录取通知书到了，恨不得马上拿在手里、仔仔细细看上一百遍才好。也顾不得眼前这几个拦路的知青，牵着林景仁的手便要往家走。
贺玲拦在她面前，眼泪汪汪地说：“我查到了高考分数，我的总分314分，比你高了6分，我也报的是湘省大学、中文专业，凭啥我没拿到录取通知书？”
唐明艳道：“我哪里知道？你没拿到录取通知书就去找高考招生办的人呀？找我扯皮做什么！”
旁边几个看热闹知青也觉得有些奇怪。
“就是，贺玲没拿到录取通知书，干嘛要找唐明艳闹？”
“估计是看她老实、好欺负吧。”
“主要是她们俩考的是一个学校，贺玲的分数又比她高，所以不甘心吧？”
恰在此时，林满慧与林景严骑车赶了过来。
林景严一只脚搁在地上，一只脚放在踏板上，手稳稳扶着车龙头，居高临下地嘲讽道：“哟，我当是谁，原来是当初在中学门口耀武扬威说一定能考上的贺知青啊。”
林满慧也加了一句：“对啊，贺知青当初不是说我五哥和三嫂考不上大学么？现在……哈哈哈哈！很抱歉，我们考上了！”
贺玲死死地咬着唇，目光里似乎要喷出火来，嘴唇被咬出血来了都没有感觉。
林满慧看着她愤怒不甘、却没办法发作的模样，心中欢畅，笑得愈发响亮。
“贺知青，你一天到晚动些歪脑筋，搞些歪门邪道，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又和林嘉明、林正刚这两个名声坏透了的人混在一起，活该你考不上大学。”
林嘉明与林正刚听到风声，也匆匆赶来，正听到林满慧这最后一句话，气得七窍生烟，林嘉明跳下自行车：“谁名声坏透了？我还是个初中生呢，你这样在外面胡乱造谣，是想害死我吗？”
林满慧今天心情好，坐在自行车后座晃荡着双腿，笑眯眯地说：“你是个写举报信的小人，你爸是个虐待老人、侵占兄长抚恤金的恶人，你们两个人的名声还需要我造谣？整个农场谁不知道？亏得你们脸皮厚，还敢到处晃悠，要是换作我，臊都臊死了。”
林嘉明看到喜气洋洋的林景严，脱口道：“你考上了？”再看一眼眉梢带笑的唐明艳，尖叫起来：“你，你也考上了？”
林景严与唐明艳对视一眼，哈哈一笑：“是啊，你失望了？”
林嘉明狠狠一跺脚，什么也没有说。
林正刚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看着泪水涟涟的贺玲：“怎么回事？我刚从中学过来，听说李宏伟他们几个都考上了，只有你……明明成绩很好，竟没有录取消息。”
贺玲一屁股坐在地上，面色惨白：“我，我也不知道啊，明明我比唐明艳还高出六分呢，怎么就没有录取呢？”
旁边的一名女知青有些不忍，安慰道：“你别急嘛，可能录取通知书是分批次寄出来的，你的路上耽搁了呢。”
贺玲仓皇抬头，忽然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拖住唐明艳的胳膊：“你别走！肯定是你，是你抢了我的指标！我比你分数高，就应该是我上大学，就是你！”
唐明艳被她这一番胡搅蛮缠惹得火气蹭蹭地冒，使劲一甩手：“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高考那么神圣，谁能抢你的指标？我刚刚就说了，你觉得自己分数高应该上，那就去找高考招生办的人啊，拦着我做什么？！”
旁边知青看到这个场景，同情弱者的心态作祟，渐渐转向支持贺玲。
“贺玲看着也挺可怜的。”
“高考不就是凭分数吗？为什么贺玲分数高却不录取？”
“这里面恐怕真的有问题。”
听到这里，林正刚趁机引战：“林景严和唐明艳考得那么好，林景智编了复习丛书，你们家是不是和高考招生办有关系？”
贺玲也跳了起来：“就是！肯定是你们故意换了我的指标！本来应该是我上大学，被唐明艳找关系换了。”
一群不明真相的群众被煽动，纷纷道：“啊，这样的话……就太可恶了，不是说高考最公平吗？”
林景仁走上前，一把抠住林正刚的衣领，将他拎了起来，面带寒霜：“你莫想造谣生事，走！我们一起去高考招生办问个一清二楚！老子身正不怕影子斜！”
林正刚颈脖子被箍住，透不过气来，一张脸憋得通红。他双手在空中乱划，喉咙里发出“嗬嗬”之声。
旁边人看林景仁出手如电，吓了个半死，贺玲尖叫着扑上来捶打他的胳膊：“放手！放手！来人啊，杀人了——”
林满慧目光微动，上前一步，正扣住贺玲手腕：“走！你敢在这里指责高考不公，诽谤中伤我们全家，正好一起去问个清楚！”
林景仁看林正刚白眼一翻，这才冷笑着松开手。
林正刚好不容易喘得上气，瘫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啊——啊——”林嘉明吓得只知道尖叫。
林景严右手一挥，扫了一眼众人，表情严肃：“林正刚与贺玲造谣生事，诬陷高考造假。这个罪名太大，绝对不能轻易放过。各位都不要走，我们一起到高考招生办去反应情况！”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凝重。
是啊，贺玲说唐明艳抢了她的指标，明明分数更高却没有录取，如果此事属实，那问题就大了。
必须得弄清楚。
如果当真是唐明艳找关系上了大学，那就是天大的丑闻！高考的公平性绝不容亵渎！
如果和唐明艳无关，那至少也得搞明白为什么分数高的贺玲没有被录取。或者，录取书还在路上。
贺玲心头憋了一团火，咬牙道：“去就去！”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个大肥章，只有一更哟~感谢在2022-01-17 21:00:00~2022-01-18 21: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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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评论：
【三嫂妈妈是个可怜人啊】
【爪爪】
【应该是政审不过关吧！！我都抱着营养液来看你了，快把存稿君交出来！！！床前明月光，更文上晋江，营养液浇灌，码字翻一番~】
【叮叮叮，您的营养液已到货，请更新查收！】
【应该不是政审吧。高考恢复那年不是说所有人都可以参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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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花～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肯定是卡在政审那关了！大大今天更新了吗？更了。营养液浇灌了吗？浇灌了。君问更新未有期，巴山营养液涨秋池~】
【
【花】
【感觉应该是政审的问题。】
【
【那时候高考还要看政审的。】
【那也要看她报了哪个学校啊】
-完-

第49章
◎铁饭碗还要不要？◎
一行人走到设在农场机关的高考招生办公室。
夜色已深,整栋办公楼都黑乎乎的，但一楼那间为高考而增设的临时办公室里却灯火通明。
看到办公室里有灯，刚才一路上有些忐忑的贺玲也来了精神,径直迈步大厅,顺着走廊走过去,敲响了紧闭的房门。
“什么人？”随着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办公室大门被打开。
贺玲紧张地看着眼前这位主事者，咽下一口口水：“我，我是贺玲,今年报名参加高考……”
主事者是名四十多岁的沉稳男子,穿一件深蓝棉袄，听到她的名字,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再抬眸看一眼站在她身后的人群：“你们呢？来做什么？”
林正刚代为回答：“贺玲是我们糖厂的知青，她的高考分数已经到了湘省大学的录取线,但是一直没有收到录取通知书,我们陪她来问问情况。”
主事者淡淡道：“你是糖厂领导？”
林正刚的脸色有些发白，双手捏紧拳头置于身侧。旁边林景严嗤笑一声：“他是前任厂长，后来被撤职了。”
主事者目光严厉，迅速锁定林景严：“你来做什么？”
林景严指着贺玲说：“她污蔑我三嫂抢了她的高考指标，因为我三嫂报考的也是湘省大学，分数比她还少了六分。”
主事者嘴角略略向下抿了抿，声音不紧不慢、不高不低：“开什么玩笑？高考恢复第一年，哪有什么指标可言，一切成绩说了算。”
他扫了众人一眼：“谁若敢造谣生事,直接报派出所抓人。”他的声音不高,却充满威严,吓得先前还质疑高考公平性的人都战战兢兢不敢乱说话。
贺玲的一颗心荡到谷底，面色焦灼：“那，那我……”
主事者看了她一眼，眼中带着一丝凉意：“至于你……原本应该明天通知你，我们连夜加班正是为了这个。”
迎上主事者略带冰冷的目光，贺玲感觉后背有冷汗涔涔而下，走廊寒风一吹整个人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通知我，我，我，我什么？”
主事者将门半掩，冲着里面喊了一声：“小文，把贺玲的政审函找出来。”
政审函！
这三个字就像是千斤的重锤，一下子把贺玲砸在当场，一动不动。一直到一张盖着红色印章的文件在她眼前晃了半天，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有人接过那张政审函，眼睛一扫，脱口道：“贺玲，你政审没有通过！”
贺玲的眼珠转了转。
再转了转。
……
她突然惊醒，一把夺过政审函，尖声叫道：“这又不是工农兵大学的推荐，我是凭自己实力考出来的成绩，为什么还要政审？为什么？如果早说要政审，那何必要让我去考试？这不是耍着我玩儿吗？”
她的声音尖锐而愤怒，在安静的走廊回响，气氛显得有些恐怖。
一名穿着公安制服的工作人员从屋里走出，眯着眼睛盯着贺玲：“今年的规则就是如此，先高考，后政审。你若有意见，去找上头去！”
主事者眼带不屑：“为返乡假造病情证明，被农场通报批评。这样的品性还想读大学？政审不合格，将是你一生的污点！”
轰——
犹如五雷轰顶，贺玲觉得自己的天塌了。
眼前一阵漆黑，手中的政审函滑落在地，整个人向后倒去。在这个世界坍塌之前，她的耳旁响起林景信对自己说过的话。
“做人要凭良心，是不是？”
贺玲晕倒，林正刚将她一把抱起，和林嘉明一起往外跑去。围观的知青弯腰捡起刚从贺玲手中滑落的政审函，传看了一番。
“啧啧啧，贺玲原来是这样的人。”
“她在农场广播站还念过检讨书呢，你难道不知道？”
“一次错，错终生吗？太可怕了。”
“好不容易考出这么高的分数，竟然没办法读大学，真可惜。”
“是可惜，我倒是政审合格，偏偏考不出她的好成绩。”
林满慧与林景严看到这一幕，同时摇了摇头：“活该！”
这就是犯错的成本，贺玲当初为了返乡、造假搞什么病情证明，机关算尽、反误了自己的人生。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同情。
林景严笑眯眯地对林满慧说：“二哥马上就回来了，等我告诉他贺玲这事，大家一起开心开心。”
林景信现在学校很努力，报名勤工俭学，要腊月二十八才能回来。
回到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林景严非常严肃地问林景勇：“我考上了，你答应过我的事呢？”
林景勇早就忘记了这一茬，愣了愣：“什么？”
林满慧在一旁笑得弯下了腰：“唉哟，四哥和三哥都忘记了？你们答应过五哥，他要是考得上京都的大学，你们给他办一桌豪华酒席！”
林景严补充道：“还是小妹记性好，你们答应过我的，鸡鸭鱼肉，八个热菜八个凉菜，卤牛肉、红糖糯米团子……”
林景勇与林景仁一起大笑起来：“说到做到，办！”
腊月二十八，林景信回到家，林家兄妹团聚，果然办了一桌丰盛的酒席。
不仅有林景严点的香菜拌牛肉、红糖糯米团子，还有土鸡蘑菇汤、红烧肉、虎皮扣肉、香煎鱼块、爆炒顺风……
满满当当地一大桌子，吃得林景严眉开眼笑。
林满慧抬眸看着一家人，心中暖暖的。哥哥们在书中的命运已经被改变，未来都会越来越好。
想一想，还挺有成就感呢。
吃完饭，林景智回到家后感觉整个人都有些发飘。抓着孙文姣反复不断地唠叨：“你说，我们回到农场之后怎么就事事顺心如意呢？”
农场中学这次高考成绩放了卫星，录取率在全省排名第九。所有高三老师都重奖——三十块钱；
《自学丛书》编写组得到宋校长的高度赞赏，农场领导亲自接见了林景智，每位参与编书的老师奖励了五十块钱，林景智则多奖励了十元；
农场中学接到省城几所知名中学的邀请，年后组织编写组的老师们过去交流，为下一届高考做准备。
一件件、一桩桩，都在告诉林景智：他是一个有用的人，一个对国家、对社会、对农场、对孩子们有用的老师。
曾经在县城中学被打压、排挤的林景智，说着说着便掉下泪来：“文姣啊，我这心里，高兴啊~先前在县城一中，学生不好好学、老师不好好教，我以为自己的大学师范白学了，那个时候真的很难过。我读了这么多书，难道就一点用处都没有吗？我觉得自己对不起父母、对不起国家的培养，我就是个废物！
现在你看，我可以带着老师们编书，帮助那些想学知识、想继续读书的知青、工人参加高考，把一直以来藏在心底的那些话说出来，我……我高兴啊~
只有现在，我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你知道吗？我，我高兴！”
孙文姣心疼地抱着丈夫，声音温柔：“高兴就好、高兴就好，这里是我们的福地，满慧是我们的福星咧。如果不是满慧提醒，你也想不到编写自学丛书啊。”
林景智连连点头，调回农场之后与家人来往密切，渐渐领会到小妹的聪慧与灵动。莫看她最小，却在这个家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孙文姣说：“等过完年，老二、老五上大学，连脊房那么大两间屋子只剩下老四和满慧，上学又远，要不……让满慧过来和我们一起住吧？”
林景智扶了扶眼镜，思索片刻：“也好。只是有一点，八大家我们只有三间屋，中间是客厅，有人进出，两间卧室我们一家三口一间、爷爷一间，满慧过来怎么住呢？”
孙文姣叹了一口气：“可以把爷爷住的那间屋隔成两间，只是有点委屈满慧。我们还是问问满慧的意见吧？”
没想到，事情就是这么巧。八大家隔壁的一户纱厂职工，因为工作调动到了三分场，林景智与对方一商量——
换房，正好！
一过完年，两家欢欢喜喜一换，林满慧兄妹几个住一起，在曾经父母工作、生活过的纱厂老宿舍区安下了家。
八大家，是八户一进三开的老平房，绕一圈整齐布局，中间有一个很大的公共区域，大家一起洗衣晾晒、种花种菜、闲聊下棋，日子过得悠然自得。
林满慧兄妹一搬过来，左邻右舍都来帮忙，送的送热茶，拿的拿板凳，其实就是好奇，想看看热闹。
“哪一个是考上京都经贸大学的？听说还是全省文科的第三名呢！”
“呀，这小姑娘长得好，秀气聪明，一看就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就是她，养花能拿国家大奖？听说还有两项专利？不得了不得了。”
“其实也就是两只眼睛、一张嘴巴嘛，怎么就这么能呢？”
“林正则和刘美玉虽然不在了，但他们教养的孩子就是争气！”
听到邻居提起父母的名字，林家兄弟眼眶有些发红，心中涌起一股对父母浓浓的的思恋。林景信左右看看，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小时候父亲陪着自己在那张水泥台上打过乒乓球呢。
重回父母居住过的地方，一家人都有些兴奋，唠叨个没完。
林景仁抚着屋前一棵高大的梨树，仰起头看着冬天树叶落光了的枝丫，嘴角带笑：“等到春天一来，这棵树开出来的花就像雪花一样。虽然不好闻，但是挺漂亮。”
隔壁的王奶奶笑着说：“你是林家老三吧？我记得你小时候最爱爬树，这棵梨树结了果就数你摘得多。”
众人发出善意的笑声，林家兄妹也都觉得仿佛回到老家，邻居之间的友爱让他们很愉快。
林景严四岁多时就搬去了三分场，对这里记忆不深。他拖了把椅子放在屋门口的空地上，坐下看着不远处的几畦菜地，对林满慧说：“小妹，咱们在那边的菜地……可就有点可惜了。”
林满慧也在四处转了转，询问王奶奶：“请问，中间的空地那么多，我可以再开几块菜地出来吗？”
左右邻居都笑了起来：“到底是萌芽计划的孩子，就是喜欢种菜！这里的空地多得很，随便你开荒，想种什么都行。”
林满慧再试探着问道：“我还养了几只鸡，可以在屋旁边搭个鸡窝吗？”
王奶奶笑得很开心：“好啊，现在的年青人都想住新楼房，哪个愿意住这老旧平房？更别说什么养鸡种菜。你们来了最好，莫拘束，想干嘛就干嘛，也给我们老家伙们带来点热乎劲儿。”
和左邻右舍说完一圈话，林满慧觉得这里真好。
老屋子虽说旧了点儿，但是很宽敞。而且这里靠近厂区大门口，与中学隔了条大马路，交通方便。
中厅对外，五屉柜上摆着收音机，顺着墙根摆放桌椅板凳，一家人在这里吃饭、会客。哥哥们把一大间东厢房给了自己，北面摆床、梳妆台，南面摆书桌、书柜。西厢房暂时是三兄弟住，等二哥、五哥上大学之后就是林景勇一人一间。
走几步路就到了大哥家，互相关照，蹭吃蹭喝，还可以陪着玥玥在这个大院子玩耍、做游戏，闲时种菜养鸡，多好。
到了1978年3月，林景严独自北上，林景信和唐明艳去了省城，三个大学生离开之后，林满慧现在上学、放学都和大嫂一起，再加上新屋邻居友善，日子过得挺顺心。
由林满慧培育的春兰幼苗“桃园三结义”顺利参选第二届全国兰花展览会，拿下叶艺组金奖，军山农场农科所花卉研究组的名声响彻全国，厉浩笑得合不拢嘴。
三盆春兰，让农科所拿到几十万国家拨款，人人奖金破百。林满慧在农科所成为团宠，上至汪所长，中至厉浩、陈淑仪，下至研究组的师姐师兄，个个都爱她。
种好了花，再种菜。
林满慧让哥哥们帮着在屋前开了三畦菜地，菜地原本贫瘠、土壤板结，林满慧将土壤筛过之后配些细沙，铺足底肥，栽秧、撒种，木系异能滋养、水系异能灌溉，不过十几天就绿意盎然，看着邻居们啧啧称奇。
“小姑娘真会种菜！”
“比我们这些老菜农都有经验咧。”
“不愧是农科所的人。”
陈淑仪和厉浩过来查看一番，蹲在菜地旁久久不肯离去，陈淑仪微笑着说：“满慧种菜是老手，换个地方一样种得好。这一次你得做好记录，如果又有新品种或是新方法，便于复制、推广。”
林满慧点点头。现在五哥不在跟前，记录的事情得亲力亲为，看来偷不得懒了。
陈淑仪直起腰，从包里取出一张专利证书递过去：“你的慧字号植物营养液专利已经批下来了，农科所准备开实验田对效果进行验证，如果真的不错，需要你提供配方或原液，看能不能量产。”
林满慧接过证书，眨了眨眼睛。
厉浩在一旁解释道：“营养液如果能量产，农科所就可以申请商标在种子公司、蔬菜公司进行销售，你是专利人、配方或原液的提供者，占比分红的话……应该能有不少钱。”
分红、钱。
木系异能与水系异能融合，稀释百倍就是原液，这可是一本万利的好事情。眼前浮现出财源滚滚的未来，林满慧笑得眉眼弯弯：“好啊，我提供原液。”
先给五哥打个底子，等他毕业、国家开放市场经济，他就能创造出更多的财富。
幸福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1978年12月。
今年除夕来得早，学校寒假也放得早。
屋外打了寒霜，菜叶子、土壤、道路的表面都蒙上薄薄的一层白色。林满慧拎着木桶打开门，走到菜地旁细心浇灌。
看着眼前紫红艳丽的红菜苔抽出粗壮的主苔、侧苔，林满慧嘴角带笑，想到这几天五哥、三哥都会回家，心里美美的。
回顾1978年，真的是忙碌的一年。
大哥荣升为高中语文教研室主任，主编的《军山农场中学高考自学丛书》修订、再版，还受邀到知名中学举办讲座，再加上今年7月的高考，整日里忙得跟陀螺一样。
大哥与大嫂互敬互爱，共同培养林清玥，不再为大嫂贴补娘家而争吵，更不会因为缺钱而为难，还正应了那句老话：家和万事兴。
二哥渐渐适应公安大学的学习、生活，因为做事细致、吃苦耐劳，顺利入党，成为学生会纪检部部长，十月里写信回来宣布了一个喜讯：他谈恋爱了。
三哥恋爱事业双丰收，唐明艳去省城读大学，他技术过硬、身先士卒，在机修厂的群众拥戴程度越来越高。不管是什么机械难题，他只需通过一看二听三检查，就能迅速判断症结所在，农场现在只要有复杂的机械问题、维修问题都会想到他。
——“让林三过来看看。”排行老三，维修总结出来的一看二听三检查，人送外号：林三。
五哥更不用说，一进京都经贸大学如鱼得水，不仅学习刻苦努力，还积极加入社团，大一下学期竞选当上外联社副社长，在系部学生中小有名气。摆脱书中投机倒把罪的阴影，前途一片光明。
只有四哥略显低调。他为人老实本分，虽有商务部主任冯国亮保驾护航，但在罐头厂质检组的工作也只是“平顺”二字而已，并没有太多亮点。
“满慧真早啊~”一个和蔼温柔的老者声音在耳边响起，打断了林满慧的思绪。
林满慧转过头，笑着打招呼：“王奶奶早上好。”
王奶奶是纱厂的老职工，现已退休，家中儿女都在外地工作，只剩下老两口在家，平时对林满慧很是关照、喜爱。
“你这种的红菜苔，是农科所的最新品种吧？”
林满慧一边点头，一边掐了三根足有大拇指粗细的主苔递给她：“王奶奶你拿着，中午清炒，保证好吃。”
王奶奶接过，满是皱纹的脸上绽放出真心的欢喜：“谢谢，满慧种的菜我最喜欢吃了，我老伴只要吃过老寒腿就不会痛。”
林满慧摆摆手：“不用谢，您不是经常帮着照顾我爷爷么？”融入木系异能的蔬菜，强身健体还是有一点功效的。
王奶奶听到这，摇头叹了一口气：“都是老年人，互相关照也是应该的。以前那个葛翠萍，真的是人人都嫌。”
一说起葛翠萍，林满慧的眉毛便皱了起来。
自从两家正式决裂、远离葛翠萍之后，林春雨的身体越来越好，闲时还能帮林满慧松松土、施施肥、喂喂鸡，整天乐呵呵的。葛翠萍不要脸地过来闹过两回，非要和林春雨生活在一起。好在有邻居们仗义相助，一起赶走了她。
不知道林正刚在忙些什么。
想到他在去年12月高考时对贺玲、李宏伟他们几个的关照，再想到林嘉明他们对自己家的忌惮与拉踩，林满慧非常确认一点：林正刚与林嘉明拥有一个共同的秘密。
——他们知晓剧情，或者洞悉未来。
林嘉明是书中福星高照的女主，恐怕也与这个有关。
浇灌完三畦菜地，林满慧直起腰拎着木桶转身回屋。现在家人的命运都已经改变，再也不怕被陷害、举报、欺辱，我且看你们这些小丑能够蹦跶多久！
八大家的八栋平房都是一进三开的格局，东、西厢房向前推出一米五，在正屋门口形成一个过渡的门廊。
将空水桶顺手搁在门廊拐角处，林满慧对着里面喊了一句：“四哥，早饭做好了没？”
“好了好了。”林景勇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北面厨房一口土灶、一口煤气灶，灶台边的吊柜上摆着酱油、盐、醋这些调味料，台面、炊具、瓶瓶罐罐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军山农场的晚稻口感不如早稻，但做成米粉却韧性十足、米香扑鼻。林景勇一早起来泡好圆米粉，今天早上煮米粉吃。
以前家里穷，早上一碗米粉就是最好的享受：在碗里放上一小勺猪油，加上香葱、辣椒末、蒜末，连汤带粉一浇，就是碗美味的素米粉。
现在家里上的上班、读的读大学，生活条件越来越好，林景勇不仅煎了荷包蛋，还炒了一份青椒肉丝当作配菜，油汪汪地浇在米粉之上，热气腾腾、肉香四溢。
林满慧刚迈过门槛就闻到这股独特的香味，浓浓的香味让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五脏六腑都敞开来：“四哥，你做的米粉就是好吃！”
林景勇端着两碗米粉走到正屋，将面碗搁在新买的八仙桌上，看着眼前这个眼睛亮晶晶的小妹，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些心疼。
——莫看小妹心有成算、英明神武，有农科所的正式编制、拿了专利、获得国家级金奖，其实骨子里不过就是个贪吃好玩的孩子。
他微微一笑，大声道：“只要你喜欢吃，四哥天天早上给你做。”
得益于林满慧生财有道，家中在邮政储蓄所的存款已经有七千多块，算是当地的有钱人了，林景勇却依然保持着勤俭节约的好习惯。给小妹的碗里放了一个荷包蛋，他自己碗里的米粉虽多，却只撒了薄薄一层辣椒炒肉。
眼前这碗热气腾腾的米粉让林满慧食指大动，米粉细滑，排骨汤加上猪油香、小葱香、香菜香、蒜香，再配上脆辣咸香的炒肉，冬天的早上吃上这样一碗米粉，简直是极致的享受。
林满慧夹起米粉上的黄澄澄的荷包蛋，汤汁浸过煎得裙边枯枯的荷包蛋，味道绝美，她笑眯眯地叹了一口气：“啊……真好吃！”
抬头一看，“咦？四哥你怎么碗里没有荷包蛋？咱家不是母鸡下了不少蛋吗？”她养了七、八只母鸡，只只都是下蛋能手，家里的鸡蛋根本就吃不过来。
林景勇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天天吃煎蛋，太奢侈了，我舍不得。”
林满慧扑哧一笑，瞪了他一眼：“四哥，咱现在可是有钱人！”
林景勇吃了一大口米粉，非常满意这个口味，咽下嘴里的东西，这才回答道：“有炒肉配米粉，对我来说就够了。鸡蛋一毛钱一斤呢，有钱也不能乱花，等再攒攒给你打一套好家俱。”
林满慧心中感动，眼前这个四哥一脸的络腮胡子看着凶恶，但其实是个善良内向的人。他为人低调，话少、勤快、能吃苦，承包家中一日三餐、打扫整理、账目往来，成为六兄妹的稳定后方。
只要有林景勇在，一家人就吃喝不愁、存款充足、生活稳定，经历过末世的林满慧知道这样的人很难得——
心甘情愿地为他人付出，兢兢业业奉献自己。
忽然想为他做点什么。
“四哥，你喜欢现在罐头厂的工作吗？”
听到小妹的问话，林景勇有点懞：“只是一份工作而已，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林满慧一听，就知道四哥并不热爱这份工作。她想了想，继续问：“四哥你有没有想过，理想是什么？”
林景勇不知道小妹怎么一大早跟自己谈理想，不过他向来脾气好，吃完米粉喝完汤，擦擦嘴，这才慢吞吞地回答。
“我的理想，就是一家人吃得饱饱的，安安稳稳、踏踏实实。”
林满慧反问：“那你呢？”
“我？我给你们做饭啊。”
林满慧嘴角扯了扯，主动停止了这次谈话。如果四哥的理想就是为家人做饭，看着大家欢欢喜喜聚在一起，那就先如他所愿吧。
到了晚上林景勇下班回到家，脸色有些不对。
家里现在只有两个人，一点点低气压都会让人觉得紧张。林满慧跟着他走进厨房，蹲在一旁看他闷闷地摘菜、洗菜。
“哥，你怎么了？”
林景勇摇摇头：“没什么。”
“哥，你有什么事别闷在心里，和我说说吧。”大半年的时间朝夕相处，林满慧看到四哥不开心，内心也有些酸酸的。
林景勇叹了一口气，转过头看着小妹：“真没什么事，就是同事说了几句歪话，听着心里不舒服。你饿了吧？我马上就做好饭，今天买了豆腐，给你做个肉末酿豆腐。”
林满慧皱眉道：“哥，你有事别瞒我呀，跟我说说吧。”
林景勇手上动作不停，摘完菜苔、洗好小葱，一起放在沥水篮子里，从碗柜里取出一块猪肉放在砧板上切成条，准备剁成泥。
他的声音有点瓮声瓮气：“同事说，三哥现在是车间主任，又评了高级技工，其他几个兄弟都是大学生，连小妹都这么出息，一家子就我……只是个普通工人。”
林满慧一听就气炸了肺，咬牙骂道：“是哪个嘴这么碎？普通工人怎么了？碍他什么事了？我家四哥会做饭、会持家，比旁人强一百倍！”
林景勇面皮抽搐了一下：“做饭、持家算什么本事，我的确是家里没出息的那一个。如果爸妈还在，会不会骂我不上进？”
林满慧凑近，认真地盯着林景勇的眼睛：“四哥，你……觉得自己很差劲？”
小妹的眼睛里闪着亮光，似乎有一种魔力。这一刻，林景勇放开厚厚的心防，说出一直以来藏在心底的话。
“我，难道不是家里最差劲的那一个吗？
说话，口吃。
长相，难看。
学历，只有初中毕业。
工作，就是个最普通的工人。
大哥、二哥、五弟都上大学，有大出息。三哥现在也是农场最年轻的车间主任，又评了高级技工，前途远大。
可是我呢？我只会做饭、扫地、抹桌子、收拾厨房。连种菜……我都比不过小妹你！”
林景勇越说声音越大，脑门隐约有青筋暴露，情绪有些激动。
林满慧看着眼前这个因为口吃而自卑的四哥，想到书中他的命运，心中泛起细密的疼痛感。
——林景勇一直扮演着做饭、洗衣、打扫的保姆角色。老五林景严被关进监狱八年，他坚持每个月看望、送吃的；老三林景仁被单位辞退酗酒度日，每次喝醉都是他背回家；老二林景信被贺玲骗心骗钱，他默默地守在身边开解；老大得肝病住院，他陪伴左右、侍候到去世。
至于满慧，从小到大所有物品都由林景勇打理，就连女孩子用的月经带、卫生纸、文胸、内衣都是他买，他记得她的生理期，会煲红枣桂圆粥……
这样一个男人，在家中存在感不强，默默地关爱着每一个人。
今天若不是早上林满慧问了那一句“你的理想是什么”，同事们说的歪话或许还激不起林景勇内心的真实情感。
自己的需求，一直以来都被林景勇悄悄按下，因为这个家需要一个保姆。
都上进、都努力、都想做大事，那这个家怎么办呢？谁来做饭、谁来烧水、谁来打扫卫生、谁来整理四季衣物、谁来操持繁琐的家务呢？
林满慧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话来。在这个家，受四哥恩惠最多的就是自己。
林景勇宣泄出内心的烦闷，顿觉轻松畅快，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摇头道：“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呀。这个世上有小妹、老五这样的聪明人，也有我这样的笨人，各有各的活法……”
还没等他说完，林满慧打断了他的话。
“四哥，我们都会慢慢长大，再过两年半我也要考大学离开农场，到时候家里只剩下你一个人，怎么办？”
林景勇的心情荡到了谷底，停下手中的动作，低头看着砧板上切得薄薄的肉片，喃喃道：“是啊……你也会长大，离开这里。”总有一天，你们都不再需要我，那个时候，我怎么办呢？
林景勇陷入了沉思。
这种感觉其实非常不好。看着吃自己饭长大的弟弟妹妹一个个远走高飞，而自己这个做饭的人却一成不变，永远停留在原处。
林满慧走到林景勇身旁，挽住他的胳膊，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哥，你也得有自己的生活、追求和理想。这样，哪怕我们都不在你身边，你依然可以活得滋润、充实。”
感受到来自小妹的温暖，林景勇茫然地重复：“自己的生活、追求、理想？可是，我这样的笨人能够做些什么呢？”
林满慧道：“你会做饭呀。”
林景勇苦笑道：“做饭，这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本事。”
林满慧瞪了他一眼：“瞎说，做饭虽说不难，但要做得好吃就是本事。古代有御厨、现在有名厨，华夏八大菜系各有传人，怎么能说做饭不是本事？”
林景勇一听，宛如眼前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做饭，也是本事？”
林满慧看他恢复了精神，微笑道：“当然。四哥你做饭是自学成才，谁也没教过你，你就能做得这么好吃。食堂里的菜只要尝过一口就知道配料和做法，这就是你的天分。”
林景勇愣在当场，努力思索着小妹的话。
我的天分，是做饭？做饭做得好，也是一种本事？
想到自己的味觉十分敏锐，寻常人品不出的调料配比他一尝便知；想到自己对食物的寒凉温热属性一看便知，什么菜配什么菜清晰无比，林景勇忽然有了一些信心。
“做饭也需要天分吗？”
听到四哥小心翼翼地问出这句话，林满慧扑哧一笑：“当然啊，你看我和五哥，在厨房打打下手还行，炒起菜来却手忙脚乱，我俩……就没有做饭的天分。”
林景勇浅浅一笑，脸颊旁的胡碴青印原本让他显得很凶，但这抹笑容却为他平添一份温柔：“你们是做大事的人，做事浪费时间。”
四哥，真的是个非常非常好的哥哥。努力降低存在感，默默支持着每个人的梦想。这样的人，不能让他失去自信、暗自神伤。
“四哥，你如果不想在罐头厂的工作，那就辞职吧？”
林景勇有些惶恐不安：“那怎么行，在罐头厂上班很清闲，每个月还有三十八块钱工资呢。”
林满慧问他：“你还记得去年寒假二哥回来的时候，说过未来国家会有大的变化吗？1977年12月高考恢复，1978年7月高考回归正常，这就是变化，是不是？”
林景勇不知道她到底想说什么，眉毛拧成一条线，放下手中的菜刀，认真地看着小妹。直觉告诉他，今天小妹对他说的话，非常重要。
“你看现在我们农场那么多知青陆续返乡，一时半会城市里哪里安置得下这么多人？五哥在写给我的信里说，京都为了安排就业，出台了新政策：允许这些人自谋出路，而且要求街道、机关、学校、工厂都兴办企业，有个新名词，就叫大集体。
按照规定，只要雇工不超过八人就不算资本主义。只是有一点，大集体和我们农场的糖厂、罐头厂、纸箱厂这些国营企业不同，一切都得靠自己，自产自销、自负盈亏。”
林景勇似乎触摸到了一层屏障，只需要将手探入，就能进入一个全新的领域。在那个新的领域里，有他可以施展才能的空间。
林满慧越说越兴奋，眼睛亮晶晶的。或许是受了五哥的影响，林满慧一说起市场经济便眉飞色舞。
商路通，路路通。
“哥，你可别小看这大集体，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早餐摊子，只要口味好、品质好、服务好，吃的人多了，就能赚大钱，你信不？”
林景勇感觉眼前迷雾渐渐拔开，终于明白了林满慧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1977年12月，高考恢复第一年还有政审这一环节，到1978年7月就取消了。我有个同事，就是因为1977年政审不过关高考分数高出一截也没有录取，一生都觉得遗憾，退休了跟我提起此事依然难过哽咽。
接下来满慧要帮助四哥找到自己的事业，你们猜四哥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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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开饭店当大厨，或者拜师学艺当名厨，总之四哥前途也是大大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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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看，看在你更新的这么辛苦的份上，多给你浇些营养液！要，要加油哦！！！】
【
【开饭店】
【开饭店！！！】
-完-

第50章
◎经商之道，诚信为本◎
林景勇看着林满慧的眼睛,有些不确切地问：“你，你是说……我可以开个早餐摊？你觉得我这米粉好吃，旁人也一定会喜欢吃？”
林满慧咧嘴一笑,使劲点头：“哥,你做的米粉那么好吃,上早班的工人那么多，肯定不愁没人吃。我们军山农场的米粉是产地、便宜，辣椒、芹菜、小葱、香菜、鸡蛋都是自家的，成本低啊。明天我们出去转转,看看一碗米粉卖多少钱,能赚多少。”
林景勇听到这里，眼睛中的光亮越来越强烈,他嘴角渐渐上扬，说话也变得流利起来：“我晚上炖一锅大骨头汤，熬一大锅猪油,再炒一盆辣椒炒肉,摆一张小桌、几把椅子，就能开个小摊。”
越想越美，林景勇恨不得马上就开始尝试。他对自己的厨艺有信心，再加上成本低，早餐米饭摊肯定能赚钱。
“不过，还是有几件麻烦事。第一，洗碗麻烦。第二，冬天外面冷，汤锅、肉菜保温麻烦,得升个煤炉。第三嘛,腊月寒天北风呼呼,坐在风里吃米粉……”
说着说着，林景勇的眉毛就拧成了一条线。
林满慧点了点头：“哥，你说的这三点的确有道理。卖米粉的话配料、清洗碗筷、冬天保暖都是问题，要不，我们直接开店？”
开店？
林景勇的个性与林景严不同。林景严是那种敢拼敢闯、有野心的人，林景勇的梦想却不大。小打小闹，他敢。一旦开店，租门面、雇人工、办执照、家具设备都得花钱，还不是小钱。他舍不得，也不敢。
他垂下眼帘，心中有些忐忑：“开店？太麻烦了。要不我先搞个小摊，准备五十份米粉，卖完就收摊，怎么样？”
林满慧微笑道：“哥，咱家又不缺钱，怕什么。”
林景勇瞪了她一眼：“不缺钱，也不能浪费啊。赚钱了还好说，要是亏本了呢？”
林满慧浑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哥，我赚钱容易，听老师说植物营养液卖得特别好，年前分红就会到账。你只管开店，亏了再来。”
林景勇又感动又气恼，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她孩子气的话语。
第二天一早，林满慧拉着四哥林景勇来到总场机关附近的早餐摊。
自1978年7月高考之后，做小生意的人便慢慢多了起来。不过农场的早餐品种并不多，没有卖带汤米粉的店面，毕竟既要熬汤又要煮粉，还得洗碗，很麻烦。
一家家问过去，林满慧将价格一一记下。
大油饼，一毛钱、一两油票一个，一般人根本吃不起；
包子，粉丝白菜素馅的三分钱一个，肉馅的五分钱一个。便宜是便宜，但品种少。
阳春面八分钱；菜汤面（加菠菜、油豆腐）一毛五分钱。只有国营饭店卖面条，但是开门晚，早起上班的人来不及吃。
饺子肉多，贰两粮票六毛钱，贵得很。
两人一边吃包子一边算账。
按一百碗米粉的量来计算成本。炖一锅汤只需要两块钱的筒子骨，一碗二两米粉，一共二十斤米粉，大约四块钱，猪油算一块钱，调味料算一块钱，小葱、香菜、青菜不要钱。
如果只卖素汤粉，一碗米粉成本只需要八分钱。定价一毛钱一碗的话，卖掉一碗赚两分钱，一百碗就是两块钱。
每天两块，一个月就是六十块钱！
如果加荷包蛋，一个鸡蛋收三分钱，又多赚不少。家里的鸡蛋根本吃不过来，搭着米粉卖肯定能挣钱。
筒子骨上的肉卸下来炒青椒，做成拆骨肉的码子，定价一毛五分钱也会有人愿意买。这样一来，又赚了一笔。
——这可比在罐头厂上班挣得多，而且时间相对自由。林景勇越想越觉得可行，心头渐渐火热。
说实话，做饭是他的强项，也是他的爱好，如果能够让这里的职工早上吃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粉，精神百倍地去上班，真的很有成就感。
哪怕弟弟妹妹都长大、离开农场，他依然可以在这里做饭给别人吃。
这不就是小妹一直说的，幸福的真谛？
——做自己想做的事，顺便挣钱。
林景勇咧开嘴：“小妹，这个米粉店的生意，可以做。”
考察过市场供需情况、核算过经济可行性之后，接下来就是前期准备工作。
林景勇也没急着辞职，而是拿着小本本、铅笔头，埋头在桌上写写画画。林满慧问他：“哥，你在算什么？”
林景勇有点不好意思地抬起头，犹犹豫豫地说：“真要开店的话，细算一下成本，找门面、买桌椅板凳、一口汤锅、一口炒锅、五十套面碗、筷子，恐怕得花不少钱，我舍不得……”
林满慧坐在一旁，思考片刻，提了一个建议：“哥，要不咱们先小打小闹一下？”四哥本就胆小，做点小生意还行，让他贸然投资搞家早餐店，的确有些下不了决心。
林景勇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小打小闹是什么意思？”
林满慧笑了笑：“你看咱们家这个屋子是平房，又是纱厂的老宿舍区，西面临农耕大道，南面正对着二福路，距离纱厂新宿舍楼只有十几米，离厂区大门也不远——多好的门面！”
一语惊醒梦中人，林景勇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也对，我们现在这个平房虽然旧，但是位置好。先在家里摆两张桌子，做做街坊生意试试看？”
他想了想，忽然又有些犹豫：“在家里开店，会有人来吃吗？”
林满慧道：“四哥你得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呀。只要是吃过你做的米粉，一定会继续来。而且成本也不高，可以先免费请邻居们吃一碗，让他们帮你打打广告。”
“能行？”林景勇还是没有信心。
林满慧灿然一笑：“先试试嘛，反正不行也不怕，东西都是自家的，最多就是浪费一锅骨头汤嘛。”
林景勇道：“骨头汤还能熬成肉冻，也没事，天冷东西不容易坏。”
果然是节省惯了的人，持家一把好手。林满慧哈哈一笑：“好！”
接下来，就是前期准备工作。
林景勇把事情和三哥一说，林景仁立马一拍大腿：“好！”家中最勤快、沉默的人终于决定做些自己喜欢的事，必须支持。
林景仁找来工友们帮忙，收拾些单位淘汰下来的旧家具，修修补补、刷上棕红色油漆，四套同款桌椅板凳摆在堂屋，看上去干净、整齐、喜庆。
——家具问题，解决。
林景智与孙文姣听说这件事，也非常支持。一则罐头厂的工作虽说稳定，但技术含量低，未来发展空间小；二则林景勇擅长厨艺，他做的米粉人人爱吃；三则家里现在不缺钱，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未尝不可。
林景智自小跟着母亲练书法，写得一手好字。他帮着店铺写了两块招牌，分别挂在临农耕大道的西面山墙、堂屋大门上方。
——如意米粉店。
再加上一副对联，挂在大门两侧。
——万事顺心如意，一生喜乐平安。
看到这一副对联，街坊邻居都夸赞：朴实无华，自然简单，比那些什么财源广进、四季发财什么的要好。
再由农场商务部的冯国亮帮忙，经营许可证顺利颁发。他还赞了一句：“年轻人敢闯敢干，是件好事，有你爸当年的风采。”
林景勇听到他赞自己像父亲，激动得整个人都在颤抖。对于一个小学时父母就去世的孩子而言，像英武的父亲，就是对他最大的肯定与夸奖。
不过，面对这个开在自家的米粉店，军山农场还是有一些人在质疑。
“做小生意，国家允许吗？”
“这不是搞资本主义吗？”
“好好的铁饭碗不端，非要去开什么米粉店，那个结巴子迟早要后悔！”
面对这样的质疑声，冯国亮让广播站在农场大喇叭里反复宣传着22号刚刚结束的三中全会精神。
“停止以阶级斗争为纲。”
“集中力量进行经济建设。”
“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一时之间，批判声渐渐减少，但是大多数人依然带着疑惑与不解，观望着林景勇这家米粉店。
1978年12月29日是除夕，林家兄妹团圆。
林景严从京都回来，带回一大堆的见闻与故事；林景信与唐明艳从省城归来，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
小玥玥是1973年1月生日，马上就满六岁，已经是幼儿园大班的小朋友了。她戴着林景信送的红色小呢帽，穿着唐明艳送的红花小棉袄、林满慧送的红色小皮鞋，手腕上戴着林景严送的粉红色电子表，雪白可爱，幸福得飞起。
作为七十年代少见的独生女，林清玥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被父母培养得非常好。懂礼貌、爱学习、爱唱歌，见到谁都笑眯眯的。
她抱着林满慧一直不肯撒手：“姑姑、姑姑，我喜欢你~”
孙文姣笑着说：“明明她俩天天都见面，怎么玥玥每次见到姑姑就像是半年没见着一样？”
玥玥现在胆子大了许多，再不复小时候的懦弱。她抱着林满慧的大腿，掰着手指头算数：“我和姑姑今天已经有八个小时没有见，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一秋是三个月，三秋是九个月，八个小时是一天的三分之一，九再除以三……我和小姑有三个月没有见着了。”
林满慧弯腰将玥玥抱起，亲了亲她的脸颊：“唉哟，我家小玥玥数学真的很厉害啊！”
孙文姣也有些惊喜：“玥玥的算数是不错，简单的加减乘除一学就会。但分数概念，好像也没有人教她啊，怎么就会了？”
林清玥被林满慧抱在手上，又被亲了一口，激动得小脸红通通的，她大声道：“分数很简单呀，我听过妈妈上课讲的。”
孙文姣第一次发现女儿有数学天赋，顿时来了兴致：“玥玥喜欢算数吗？”
林清玥点头：“喜欢。沈老师教唱歌，简谱是1234567，算数也是1234567，一样好玩、好听，长长短短、高高低低的。”
林景智见孙文姣兴奋得面孔绯红，鼻翼微张，不由得哈哈一笑，伸出手推了推滑下来的眼镜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家玥玥诗词背得牢，将来肯定语文成绩好。”
孙文姣大声争辩：“数学好！”
林景严凑过来奇怪地说：“玥玥语文、学习成绩都好，不是更好？你们在争什么？”
林满慧微笑道：“大哥、大嫂争的是将来朝哪个方向发展。”
得到小妹的理解，孙文姣点头道：“是，培养重心不一样。”
林满慧抱着玥玥在屋里转了个圈圈，听到耳边响起小姑娘清脆如银铃的笑声，内心涌动着暖暖的感动、单纯的快乐。
“我家玥玥还小呢，先开心地玩耍吧！小姑教你养花种菜，好不好？”
玥玥咯咯咯地笑着：“好，我就跟小姑学种花，种兰花！”
“哈哈哈哈……”一家人都笑了起来。
林满慧观察着林清玥的根骨资质。手中的孩子身体柔软、眉清目秀、眼神清亮，脸颊红润，只是不知道能否感应到异能的存在。
她抱着林清玥走出屋，来到菜地面前。
木系异能自指尖涌出，绿色小光点纷纷聚拢。林清玥鼻子动了动，眼中露出惊讶。
林满慧问她：“你看到什么了吗？”
林清玥好奇地看着小姑：“我闻到一股青草薄荷的味道，真好闻。”
林满慧不死心，继续问：“没有看到一些不同颜色的小光点吗？”
林清玥摇头：“没有。”
看来，自己的水木双系异能源自末世，在这个世界没有办法传承下去。林满慧有些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林清玥听到小姑叹气，有些慌，抱着林满慧的脖子，贴着她的脸颊，在她耳边轻声道：“小姑，我看不到小光点会让你难过吗？那我努力试，使劲看。”
林满慧哑然失笑：“没有，姑姑没有难过，走！我给你摘朵腊梅花，让我家小玥玥香喷喷一整天。”
小孩子注意力容易转移，林清玥马上兴奋地指着东边说：“腊梅花在那里，我闻到香味了。”
等到林满慧与林清玥一身腊梅浓香走进屋，正见林景严站在堂屋侃侃而谈。
“米粉店想开好，第一点是产品质量。四哥的手艺我放心、小妹种的菜、养的鸡我都放心，就是米粉、肉、骨头要从外头买，一定要严控质量关。街坊生意，就是长久生意，口碑很重要，可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
林景勇很认真地倾听着，连连点头：“好！我会认真挑选。等明年自己做米粉，口感会更好。”
林景严摆了摆手：“不不不，你只管煮米粉，不要自己做。做生意得学会让利，尽量让更多人从你这里获利，生意才能做得长久。”
林景勇若有所思。
林满慧在一旁坐下，托腮聆听。五哥这人脑子灵活，生意经一套一套，听他的，准没错。
“第二点呢，服务质量要好。不管是街坊邻居、工厂工人还是机关干部，一视同仁，热情周到。除了一碗粉，还可以配点腐乳、咸菜、泡菜，小葱香菜随便加，让大家吃好喝好，吸引回头客。”
林景勇听到这话，高兴地说：“有！我今年腌了一大坛子榨菜，做了两罐腐乳，还泡了一坛酸豆角，红菜苔做的腌菜还有不少，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林景严道：“这些东西虽然不值钱，但是属于米粉之外的附加值，口味越好，顾客的满意度越高，四哥你索性大方一点，都免费提供。”
“行！”林景勇毫不犹豫就同意了。
“第三点呢，是个生意秘诀，嘻嘻。”林景严有点小得意地挑了挑眉，只要一谈起生意经，他便精神百倍。
“要想让生意做得好，就得增加整个过程中的不确定性。人们对于不确定性的东西总是兴致盎然，这比明码标价、摆摊设点好赚多了。”
林景勇、林景信、林景仁这哥仨听在耳朵里，觉得新鲜至极，异口同声地问：“不确定性？”
“对！不确定性。为什么有人喜欢赌博？就是因为有机会以小博大。你想想，一块钱下注，赢了就能赚两块、三块，多有吸引力。”
林景信在公安大学读了几年书，皱着眉毛慢条斯理地说：“聚众赌博……是犯罪行为，你这话说的。”他喘了一口气，盯着林景严，“你的思想，不对劲啊。”
林景严无奈地拍了一下额头：“二哥，你别上纲上线行不行？我只是打个比方，打个比方！”
林景勇听着有点迷糊，他不太明白什么是不确定性，为什么增加不确定性就能够赚到钱。他问道：“我煮碗米粉卖给你，你觉得好吃下次再来，一碗米粉赚几分钱，这有什么不确定的呢？很清楚的嘛。”
林景严道：“不确定性，只是一些营销小手段。我随便举个例子哈，逢一百可以免费，第一百、两百、三百……碗米粉可以免费，有没有吸引力？”
林景勇这回听明白，咧开嘴笑了起来：“有是有，只是哪个记得住卖到了第几碗？”
林景严眼珠子一转，兴致勃勃地站起身：“我来给你做数字卡片，来一个顾客就可以领一张，先做个一百张，从一到一百，每天抽奖，抽到哪个数字，这张卡片的主人就能免费吃一碗米粉，怎么样？”
林满慧听到这里，霍地起身：“五哥，我们来做卡片，多做点。”
林景严受到鼓励，顿时来了劲头：“小妹你觉得我这主意不错？”
林满慧点头道：“嗯，很不错，我觉得挺好。等到初六就可以开张，趁着你和二哥都在家还能先帮帮忙、打个下手。”
一家人又有了共同奋斗的目标，这个春节过得十分充实。
老二林景信负责打扫卫生，老三林景仁负责采购，老四林景勇和大嫂孙文姣负责厨房工作，老五林景严和老六林满慧做卡片、推广宣传。
老大就是老大，林景智只负责将价格表写在墙上。
“排骨汤素粉：二两一角钱、三两一角两分钱。
青椒肉丝炒码米粉：二两一角五分钱、三两一角七分钱。
煎荷包蛋：三分钱一个。”
纱厂实行三班倒，机器连轴转、不休息，工人则分为三班。八个小时一班，0点~8点是夜班、8点~16点是白班、16点~12点是晚班，春节也不休息。
既然做的是街坊生意，自然也要根据纱厂职工的工作性质来。林景勇将如意米粉店的经营时间定为早上七点到十点，三个小时。
林景严与林满慧站在人流涌动的上、下班人群中分发信息卡片，笑容满面地推销着。
卡片用黄色硬卡纸做成，巴掌大小，正面写着“如意米粉店”五个大字，再加一个数字。背面画着个位置图，特地将小店用颗小红星标注出来。
工人们第一次接触到这新鲜玩意，都觉得好玩，围过来问：“这卡片是什么东西？数字有什么意义？”
林景严与林满慧外型出众，并肩而立，俊男美女十分抢眼。两人长得都像母亲，眉眼秀美、唇红齿白、未语先笑，一看就让人产生好感。
“如意米粉店初六的早上七点开张，欢迎过来吃碗热汤米粉啊。”
“请把卡片保存好，每天早上8点都会抽一次奖，中奖数字的主人可以免费吃一碗米粉。”
有人认出了林满慧兄妹，大声嚷嚷起来，人群顿时变得热闹而欢乐，都挤过来抢他们手中的卡片。
“林满慧！是林满慧！养兰花拿到国家级金奖的萌芽成员。”
“啊，林景严，考上京都经贸大学的那个文科第三！”
“文曲星啊，他们家的米粉店肯定好吃！吃了就能有出息。”
“对对对，我得把儿子带去吃碗米粉，说不定也能考上大学。”
“快抢啊……”
林满慧、林景严这两个活字招牌广告效果极好，不过半个小时，手中准备好的两百张卡片被一抢而空。
林景严与林满慧目光对视，同时笑了起来。
一传十、十传百，如意米粉店还没有正式开张，军山农场的大半人都知道了这家店。
“听说他家的米粉很好吃，吃了就能事事如意。”
“想考大学的吃了如意米粉，就能金榜题名。”
“想找对象的吃了如意米粉，就能成双成对。”
“想当官发财的吃了如意米粉，就能如愿。”
……
越传越神，到了初六这一天，八点钟还没到，米粉店门口已经来了二、三十个人。
寒风吹得脖子冷嗖嗖的，大家站在地坪中央，双手笼进衣袖，一边跺脚一边问：“什么时候开张啊？如意数字是多少？”
林景勇从昨天晚上就开始忙碌，兴奋得睡不着觉。
人生第一次成为主角，被众人关注——这种感觉让一直没有太多存在感的他既惶恐，又有些着迷。
只是煮碗米粉而已，就能赚到钱？
只是开家小店而已，就能引来这么多人围观？
只是做点小生意而已，就能让自己成为焦点？
七点一到，鞭炮点燃。
“噼哩啪啦”的声响震耳欲聋。
无数的恭喜之声夹杂在鞭炮声中，如意米粉店，开张了。
林景严从屋里搬出个投票箱，请排在第一个的顾客将手伸进去，摸出来一个小纸团，展开来一看——36。
林景信取出一块空白木牌，用毛笔写上“36”，挂在门口墙上。
“各位工友，今天的如意数字是36，请拿到36号卡片的人过来吃免费米粉。”
“哈哈，这人不在，是哪一个撒？赶紧通知一声，让他快点来！”一阵善意的笑声之后，米粉店迎来一桌又一桌的客人。
林景勇感觉自己像个陀螺一般，重复着下粉、加汤、拌调味料的过程。
“吁——”
“丝——”
“吸——”
堂屋里传来阵阵嗦粉的声响。
“这骨头汤，量足啊，汤都是白色的，好浓。”
“一股猪油香，米粉滑溜溜的，真好吃。”
“小葱、香菜、辣椒油随便加，腐乳、榨菜随便吃，好哇~”
“老板，这里加一个荷包蛋。”
“老板，收钱了。”
“下夜班吃一碗热气腾腾的炒码米粉，再加一个荷包蛋，真他妈享受。”
听到顾客个个夸赞，林景勇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手上动作半点不慢，一碗又一碗米粉被端了出去，一张又一张钱被收了进来。
按照原计划，米粉店开到上午十点，等到上早班、下夜班的工人交接完，人流基本就少了许多，一家人也可以休息一下。
第一天，开张大吉，生意兴隆，一共卖出去两百六十六碗米粉。提前备好的五十斤米粉竟然还不够，后来的只得用面条代替。
在门口挂上“歇业”的木牌之后，一家人这才坐下来准备吃午饭。
午饭是孙文姣做的，清炒菜苔、大白菜、大蒜叶炒腊肉、肉烧油豆腐，再加上一碗下饭的酸泡菜，大家都忙碌了一天，菜汤泡饭都能够吃下两大碗米饭。
吃完饭，林景勇坐在靠背椅上，端着杯热茶慢慢喝。林景严帮他松肩揉胳膊，殷勤地问：“四哥你累不累？”
林景勇一双腿站得酸痛，但精神却很亢奋。他很享受地放松四肢，懒洋洋坐在椅中。笑着说：“老，老五现在体贴得很呐。”
林景严笑嘻嘻地说：“四哥，你现在是我们家最牛的人，你知道吗？”
林景勇有点受宠若惊：“我？不会吧。”
林景严指着角落装钱的匣子：“四哥你看，你是我们家最早辞掉铁饭碗的人，也是第一个近距离接触市场经济的人，你这算是开拓者，当然最牛。”
林景勇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这不是小妹说的嘛，她说罐头厂产品单一，以后肯定不会太好，铁饭碗也不铁，不如早点出来自己干。”
林景严转头看向正在给每位哥哥泡茶的林满慧，眼中露出丝崇拜的光芒：“小妹，你的眼光，是真的超前而精准！”
林满慧将木系异能水融入红茶之中，递给林景严一杯：“五哥，喝茶。”
今年上山采来野茶芽尖，做了两斤红茶，送了陈淑仪半斤，剩下自己慢慢喝。这茶带有浓郁的果木清香，汤色暗红晶亮，泛着琥珀之光，林满慧平时都舍不得待客。
林景严并不讲究吃喝，但也沉醉在这茶香之中，他喝了一大口，感受着腹中温暖，感叹一句：“还是小妹泡的茶好喝，我在京都的时候就总是想念这一杯茶。”
林满慧抿嘴微微一笑，给每个人斟上一杯之后，自己捧着茶杯坐在一旁。
堂屋的四张饭桌都空了下来，被擦拭得干干净净，搁在角落。
冬天的阳光弥足珍贵，在门口投射出一片光影。坐在散发着饭菜香味的屋里，看着屋外阳光洒下，倍感此刻光亮温馨。
林景智抿了一口茶，叹了一口气：“老四今天开张第一天，只是一家早餐店，没想到生意这么好。”
林景严兴奋地说：“算算帐吧，看今天赚了多少钱。”
林满慧随意道：“一碗粉大致赚两分钱，卖出两百六十碗，那就是……”
小玥玥迅速接上：“五块两毛。”
林景严狐疑地看了这一大一小两眼，搬出钱匣子，一点一点地数了起来。
一分、两分、五分……
一毛、两毛、五毛……
匣子里都是零散的钞票和硬币，数钱的快乐让林景严笑得合不拢嘴。他和林景信一起将钞票分类，数完再汇总。
一共是：31.4元。
这么多吗？我的天呐！
算下来，素米粉两百碗左右，炒码粉六十碗左右，煎荷包蛋卖出去足足五十个。
第一天的战斗力十分惊人。
成本呢？骨头汤花了三元钱、米粉五十斤二十元钱，炒肉是拆骨肉，不另算成本，这么一算，毛利润大约是：8.4元。
林景严哈哈一笑：“小妹、玥玥，你们俩算错了。一天赚了八块四毛钱呢，比你们算的多了三块两毛钱。”
林满慧摇了摇头：“不对，这次用的鸡蛋都是自家存下来的，如果到菜场去买，一毛钱一斤，五十个鸡蛋需要一块二。还有人工、小葱、香菜、咸菜、腐乳、油盐酱醋、水、火……这些都得算成本。”
林景严一听，哀号一声：“我的天呐，忙了这么一整天，才赚五块钱啊？我们几个忙前忙后，都是免费劳动力呢。”
林景勇却很满足：“可以了，一天赚五块，一个月就是一百五啊。小生意细水长流，也能赚钱养家咧。只要我勤快点，大家都喜欢吃，这生意就做得！”
林景智拎起林景严的耳朵，严肃地说：“老五，你莫被外面的世界迷了眼，一天赚五块钱难道还少了？我刚评上高级职称，一个月的工资也只有五十二块呢。”
林景严的耳朵被拎得生疼，忙捂住耳朵叫了起来：“哥，大哥，你莫扯我啊，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林景智放开手，还不解恨：“老五啊，我知道你心野，也晓得你有大抱负，但万丈高楼平地起，钱也是一分一分积累起来。你四哥辛苦一天，煮了两百多碗赚这五块钱。将来也许你和外国人做生意，一单就是几万、几十万、甚至可能几百万。但是……”
他提高音量，板起一张脸，训斥着林景严：“但在我心里，你四哥这五块钱，更有意义。因为他在这个冬天，喂饱了两百六十六个人的肚子！”
林景严耷拉着脑袋没有吭声，但是嘴巴撅得有点高，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显然被大哥骂得不太服气。
林满慧看看大哥，再看看五哥，内心升起一股对大哥的敬佩。大哥说得对呀，职业无贵贱、钱财无多寡。流自己的汗、赚干净的钱，不管多少，都舒坦。
林景严嘟囔了一句：“大哥当老师当习惯了，讲起大道理来一套一套的。”
林景智耳朵尖，一下子听了个分明，虎起脸来批评：“我这不是大道理。由小见大，虽说你只说了一句话，我却能看出你的思想不对头，未雨绸缪早点跟你讲通透，这都是为你好。父母不在，大哥就是家长，要对你的人生负责。
你想做生意、赚钱，这是好事，但咱们要走正道。
什么是正道？为商之道，诚信为本。你不要总是好高骛远，想着挣快钱、挣大钱，你若想成为一个好商人，就得沉下心来，在合理的利润范围内，做长久生意。跨国贸易，事关国体，更该如此。
一碗米粉只赚两分钱，因为这两分钱就是我们的劳动价值，而不是超额利润，不是暴利。莫看少，积少成多，劳动致富，咱们才会心安。”
他认真地看着眼前这个读了一学年大学，眉眼间更显神采飞扬的俊秀少年，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好好想想我的话，是不是这个道理？”
这一番话，说得深刻而精辟，林景严终于听懂，也听进去了。他思索片刻，抬起头来，一字一句地说道：“大哥，你说得对。”
经商之道，诚信为本。
——心服口服。
林景勇被大哥一番话折服，也充满崇敬地看着林景智：“大哥，你懂得真多。其实这个一碗粉赚两分钱，是小妹定下来的，说是什么供什么需……”
林景严脱口道：“供需关系决定价格。”
林满慧嘻嘻一笑，没有多说什么。她看书过目不忘，陪着五哥看了那么多《资本论》、《正义论》、《财产与自由》，对经济学也有粗浅的认识。
小小一碗米粉的定价，简单得很。
只是眼下还是创业初期，农场职工的收入水平有限，米粉没办法卖出高价。等以后有了基础，自己的水木双系异能晋级，经异能蕴养的蔬菜、鸡蛋都得涨价才对。
作者有话说：
七十年代末的物价水平，源自长辈的回忆。不过因为时代久远，不一定准确，各位望谅。
另外，那个时候买吃的都需要粮票，这里为了阅读方便就不强调粮票的存在了。
大家对林景勇的前途猜测更为超前，真好。
放心吧，米粉店虽小，未来也会走上大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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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51章
◎林景严的小桃花◎
如意米粉店开张一周,生意越来越好，每天光是米粉就是消耗五十斤左右。
林景勇进货的那家卖米粉的店老板萧德忽然变了脸，要求涨价。
萧德是粮油副食店的老板,进价一斤三毛买进,卖价一斤四毛,其实赚得挺多。但他心贪，见林景勇每天进这么多货，再一打听米粉店客似去来，便眼红了。
这么多货,整个军山农场也就他能够供应,此时不涨价，更待何时？
林景勇有些为难。米粉一碗只赚两分钱,这里面包括了自己和老五、老六的人工费，还有房租钱，真不算多。如果米粉涨价,就划不来了。
林景严一大早陪着四哥一起来买米粉,听到萧德提出涨价的要求，当时就皱起眉毛，压低了嗓子道：“萧老板，你这么做就有点不地道了。米粉涨价，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咱们军山农场产早稻，也不是就你一家有，哪里能说涨就涨。”
萧德笑容可掬，说出来的话却寸步不让：“林家兄弟，我这也是小本生意,你们要的量大,我这也是从别处调货过来,所以成本就提高了。没办法啊，大家互相理解吧。”
原本说得挺好，早上七点米粉店开张，六点半到萧德开的这家粮油副食店进货，现在临时变卦，到哪里去找第二家？
林景严咬牙道：“你说，涨多少？”
萧德见他们服了软，笑嘻嘻地回答：“一斤五毛钱。”
“五毛！”一碗米粉二两，一两涨一分钱，这么一算，卖米粉根本就不赚钱！
林景勇一着急就开始结巴：“萧，萧老板……”脸部表情也有些僵硬。
萧德看他瞪着个牛眼睛，刚长出来的络腮胡子在颊边留下青影，牙关紧咬模样显得有些凶神恶煞。
他吓得后退半步，大声道：“你，你要干什么？和气生财，你莫动手打人啊。”
林景勇还想说什么，却被林景严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好，五毛就五毛，五十斤米粉，照旧。”
萧德一听，立刻放下心来，眉开眼笑从屋里取出两个大袋子：“还是弟弟豪气。有生意大家一起做，有钱一起赚嘛。”
林景严没有说话，眼睛微眯，面上笼着一层寒霜，从怀里取出二十五块钱拍在柜台上，一把扛起一个袋子，转身便走。
林景勇扛起另一个袋子，跟在老五身后。两兄弟走出十几米，林景严才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狗东西！”
林景勇问他：“老五，你怎么就同意了？”
林景严冷笑道：“今天的生意不能耽误，且先让他欢喜一场。等下我就去摸一下进货渠道，直接跳过他进货，说不定更便宜。”
林景勇一听，立马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起来。老五的本事他是知道的，他如果能直接找到米粉加工商，那米粉店的成本又可以降下来一些。
“老五，那就拜托你了。”
兄弟俩回到家，将米粉店营业的木牌子挂出去，照惯例抽出今天免费的如意数字，挂在门口墙上。
顾客们都喜欢这个流程，抢着要当那个摸幸运数字的人。后面过来的人看到墙上挂的木牌数字，都笑着问：“这个132号是哪个？千万别浪费了名额啊。”
这个免费的指标，每天都会有人期待，如果恰好被抽中，都会很激动。吃到免费米粉，感觉像中了大奖。
林景严设计的这个环节，增加了不确定性，果然很受欢迎。有时候就算不吃米粉，拿到号码卡片的工友也会过来瞅一眼，就怕错过了“大奖”。
忙过7-9点这一波顾客最多的时间段，林景严戴上手套，嘱咐林满慧穿上棉袄、系上围巾，载着她骑上自行车便往外跑。
林满慧有点奇怪地问：“五哥，我们干嘛去？”
听林景严说完，她冷哼了一声，心中升起不满。
林景严道：“我们去盯着那家米粉店，搞清楚老板的进货渠道。我跟萧德打过照面，他认得我，肯定不会说实话，所以得派小妹出场。”
坐在自行车后座，冷风从身旁刮过，无惧寒冷的林满慧脑中闪过几条计策。
自己能与植物交流，只需找到粮油副食店旁边的植物，一问便知。不过这一条迅速被否决，主要是没办法说清楚背后的缘故。这个世界异能无法传承，暴露过多对自己不利。万一被研究机构抓去切片怎么办？
直接找上老板问，一来怕他认得自己不肯说实话，林家兄妹在军山农场很有名，二来打草惊蛇，反而不美。
那就只能走第三条路了。three
林满慧双手抓住五哥的棉袄下摆，将身体往前探出，道：“五哥，你往总场机关骑，我告诉你找谁最有用。”
林景严一听就知道小妹有想法，哈哈一笑：“走喽！”加快蹬自行车的速度，飞快地向南而去。
半个小时左右，林景严骑得额头开始冒汗，整个人散发着白色的热气，寒冷的冬天里远看着就像个裹挟着白雾的怪物。
林满慧从后座跳下来，一抬眸看到他热气腾腾的模样，笑得直不起腰来。
“五哥，你这个样子，真像刚出笼的包子。”
林景严解开棉袄扣子，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运动出汗嘛，不是正常的？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
林满慧挽着他的胳膊，挤了挤眼睛：“五哥你莫气，我们一起去找商务部的人。”
林景严跟着她一起往总厂机关楼里走去，一边走一边说：“一点小事，怎么也要麻烦冯叔叔？”
林满慧刚一进机关楼，门卫师傅就热情地打招呼：“唉，是小林同学啊？放寒假了吧？今天是找哪一个领导？”
林满慧冲门卫师傅挥手打了个招呼，转过头对林景严说：“不用找冯叔叔，咱们直接找市场管理科的人。”
林景严一听便明白了小妹的用意，眼睛一亮：“对呀，现官不如现管，好主意！”
过不了一会，林满慧与林景严一起从机关大楼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梳着大背头的男子，这是市场管理科的万辉科长。
三人骑车一起前往开在一分场附近的粮油副食店。
军山农场共有五个分场，一分场产甘蔗与大豆，设有糖厂和酱油厂。这家粮油副食店门面很小，卖些米粉、面条、调味品，产品不多，连个店面都没有，附近的居民都称它为“萧家店”，因为距离纱厂老宿舍比较近，所以林景勇通常从萧家店进货。
林景严与林满慧在拐角处站定，对万辉道：“万科长，拜托你了。”
万辉哈哈一笑，笑容亲切：“你们是冯主任的子侄，又是我们农场的优秀子弟，这点小忙，只不过几句话的事。”
万辉推着自行车走过去，停在粮油副食店门口，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住，显得严肃而古板，他提高音量对着店面喊了一声：“萧老板。”
萧德匆忙从店里出来，一见到万辉立马点头哈腰：“唉呀，是万科长！您今天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什么事，让底下人过来说一声就行了嘛。”
万辉拉长个脸，打起了官腔：“有职工上我们那里反应情况，你家米粉有问题，吃完拉肚子。”
萧德慌忙解释：“不可能的事，我家的米粉是头一天现磨现做的，哪里就能吃了拉肚子呢？万科长您可以检查嘛。”
万辉慢条斯理地说：“肯定是要派人来检测的，我先过来通知你一声，准备停业整顿吧。”说完，他不再理睬萧德，转身就要离开。
萧德慌得在店里打转转，嘴里喃喃道：“这可怎么办？米粉怎么会有问题呢？”
看到万辉要走，他赶紧冲出店，一把拉住万辉的自行车，哀求道：“真要停业整顿吗？我这米粉是酱油厂那个周寡妇亲手做的，您要是检查，先查她吧。”
北风一吹，正将萧德的话语传到林满慧耳朵里，她与林景严相视一笑。
——米粉来源，搞定！
万辉心中暗笑：难怪林满慧这姑娘小小年纪就能进农科所、拿金奖，的确是脑袋瓜子灵活，按照她交代的一说，果然萧辉便说了实话。
萧辉这人心术不正，瞅准时机强行涨价的事情都做得出来，遇到危险抛弃队友对他而言那是一点压力也没有。
告别万辉之后，林景严兄妹俩便前往酱油厂老宿舍寻找周寡妇。
酱油厂是老厂，前厂后院，门口有一间低矮的红砖瓦房，是个卖酱油、醋的供销社。
一进厂，就是一股浓郁的酱香味。
清冷的空气里忽然卷进这么一股醉人的气息，林景严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唉哟，好久没有闻到这味儿了。以前小时候，三哥、四哥总派我来这里打酱油，要走好久的路。”
林满慧的童年记忆里，依稀也有些印象。
五哥拎着个盐水瓶子，上面用一根麻绳系着，一路提着来酱油厂门口的供销社打两分钱酱油，再提溜着瓶子慢悠悠往家走。
大人总喜欢开玩笑说：“我家儿子都能打酱油了。”说的就是六岁左右的孩子，已经拎得起酱油瓶子，他们最喜欢干的活儿也是打酱油。
因为……那个时代小孩子没什么零食吃的，林景严每次买了酱油，在封口之前总会偷喝一大口。
林满慧想着自己跟在他屁股后头打酱油的情形，忽然想笑。她好奇地说出一直想问的一句话：“五哥，酱油真的好吃吗？”
林景严一听，下意识地往地上啐了一口，一张脸皱得像根苦瓜：“噗——咸死了！不好吃！”
“那你干嘛每次打酱油都要偷吃？”
“闻着香啊，我忍不住。”
看着五哥那张苦瓜脸，眉毛眼睛都挤到了一处，显然是想到了一大口酱油灌进嘴里的滋味。“哈哈哈哈……”林满慧实在没有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童年往事，旁人可能觉得苦不堪言，但兄妹俩现在回忆起来却觉得温馨甜美。
再闻到这股浓烈的酱香味，林景严觉得亲切无比，一路问过去，寻到厂区后面的一大片家属区。
酱油厂的贮存区很大，露天存放着上百个巨大的酱缸。
家属区就在贮存区的西侧，中间隔着一大块菜地，这是家属自己开荒种菜的地方。酱油厂的残渣肥性足，菜地里的青菜都长得肥硕无比，看得林景严像发现新大陆一般叫了起来。
“小妹你看，这里的白菜苔和大蒜长得真好。”
林满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回头我让师母他们来测试一下这里的土壤性质，如果能够模拟出这样的环境，蔬菜种植就能增产。”
林景严抬起手，在林满慧的头顶揉了一把：“小妹你真是个合格的萌芽成员，农科所给你发工资是应该的。”
说完这话，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林满慧，手掌平伸，在她头顶比划着：“唉呀，小妹你长高了！”
不过才一年时光，林满慧已经长到林景严的下巴处了。
亭亭玉立、修长纤细、肌肤透亮——我的小妹，竟然不知不觉地长大了。
林景严有些怅然。
不是一直跟在自己屁股后头的小丫头么？怎么自己上了一年大学回来，小妹就长这么大了呢？
林满慧似乎明白他在想什么，微笑道：“五哥，再有两个月，我就满十五岁了。”
林满慧是1964年3月底出生，时近清明，雨水多。因为她出生之日是母亲刘美玉的忌日，一家人极少提起她的生日。
湘省人对家中最小的那一个通常以“满”字相称。
满妹子——最小的女孩；
满伢子——最小的男孩；
满舅、满姑、满姨——都是指最小的那一个舅舅、姑姑、小姨。
林家兄弟以《孙子兵法》中将之五德来排序：智、信、仁、勇、严。
满慧还没有出生之时，刘美玉盼着是个女孩，以“慧”字来称，小名慧慧。
一时之间，万千感慨涌上心头，往事种种浮上眼前，林景严长叹一声：“小妹，满慧，如果爸妈能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高兴。”
林满慧挽起他的手，脑袋亲密地搁在他肩头，笑容里带着浅浅的怀恋：“哥，我们都好好的，爸妈才会放心呢。”
难得小妹如此主动亲近，林景严有点受宠若惊，静默了片刻，咳嗽一声掩饰着内心的雀跃。
“好了好了，你也是大姑娘了，莫在这里撒娇，赶紧办正事吧。”
两人一路问过去，终于在最西边那小小的平房找到周婶。
平房南面有一块空旷之地，几棵繁茂的香樟树有着冬天难得一见的绿意。树与树之间牵着铁丝，铁丝之上挂着一张一张晶莹剔透的米粉皮。
找到了，就是这里。
米粉皮一张一张地晾晒开来，正遮挡住视线，林满慧试探着喊了一声：“周婶在吗？”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从对面响起：“在在在。”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棕色薄棉袄、腰间系一条深蓝色围裙的女子猫着腰从米粉皮下走过来，看着林满慧兄妹，眼中满是疑惑：“你们？”
林满慧看着这个身影瘦削、脸上满是皱纹的中年女子，微笑道：“您就是周婶？我叫林满慧，这是我的哥哥林景严。”
中年女子态度有些卑微，弯着腰陪笑道：“是我，是我。”
林满慧看对方姿态很低，知道是被生活磋磨多了、渐渐失去信心的人，便将声音放得再柔和些，笑着说：“周婶你好，我们想找你买米粉。”
周婶慌忙摇手：“不行咧，不行咧，我这米粉都有人订了，不让我卖给别人。”
她似乎很害怕林家兄妹，一边说一边向后退：“我这不是资本主义尾巴，我就是帮人家做点米粉，我没有犯法，你们不要抓我……”
她越退越后，眼见得就要撞到身后晒着的米粉皮，林景严忙伸出手，提醒道：“小心！”
话音刚落，一个洪亮的女子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你们要干什么！”声音里饱含着愤怒。
周婶胆子小，后脑一下子撞到铁丝上挂着的米粉，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摔倒。林满慧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
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道劲风袭来，林满慧快速向左一避。
——咣！
一声巨大的声响过后，一个二十几岁的大姑娘扑过来，脚下没站稳，正跌在林景严脚边。
周婶喊：“妮儿——”
脸埋下摔在林景严面前，抬头正看到一双厚实的棉皮鞋，再往上是一条笔挺的西装裤，再往上是一件蓝色的长棉袄、一张俊秀的脸……
大姑娘羞愤交加，顾不得脸上疼痛，双手撑地爬了起来，抬起袖子一抹脸上泥灰，大声嚷嚷：“你们是什么人！干什么欺负我妈？！”
林景严看她脸颊、鼻尖都被蹭破，渗出血水，被衣袖一抹血水与泥灰混杂，简直惨不忍睹，眉毛直跳，向后跳开一步：“谁欺负你妈了？简直莫名其妙！”
林满慧知道这是一场误会，松开周婶，走到林景严身旁，看着眼前这个摔得形容凄惨、狼狈不堪的大姑娘。
“这位姐姐，你先别着急。我和我哥过来是想找周婶买米粉，没有恶意。”
大姑娘这个时候才感觉到脸上火辣辣地痛，龇牙咧嘴地倒抽了一口凉气，瞪着大眼睛，抬手指向林景严：“我分明看到他推我妈了，难道我眼睛是瞎的？”
林景严哪里受过这种冤枉气，一蹦三尺高，一巴掌打开她的手指：“我只是提醒你妈小心点，哪个推她了？我看你年纪不大、毛病不少，眼睛瞎、神经病！”
大姑娘一撸袖子，恶狠狠地盯着林景严：“想打架？来呀——”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场景林满慧竟然想笑。眼前这两个人像斗鸡一样，咬牙切齿、面红耳赤，都不肯好好说话。
周婶吓得浑身哆嗦，带着口腔喊：“妮儿啊，莫闹事，他，他没有推我。”
林景严哼了一声：“听见了没？你妈说我没有推她。”
姑娘白了他一眼，也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我妈怕事，说不定是被你威胁了。”她一瘸一拐地走到母亲身边，关切地问，“妈，你没事吧？”
周婶看她脸上血糊刺啦的，心疼得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从怀里掏出块小手绢，想要帮她擦拭脸上的脏泥巴。
手刚挨在她的脸，姑娘便“嗷——”地一声怪叫，“痛痛痛！”
林景严哈哈一笑，拍打着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活该！”
姑娘气得银牙紧咬，盯着林景严：“小子，你是哪一个？看我下次不打得你满地找牙。”
林景严第一次见到这么彪的女子，顿时笑得前俯后仰：“唉哟，我好怕！”
姑娘还想说什么，被周婶拖住，哀求道：“妮儿啊，你别老跟人打架，妈害怕~”
姑娘这才柔和下来，撅着嘴：“妈，我绝不允许别人欺负你。你别怕，有我呢，我护着你。”被母亲清理干净一张脸，露出原本的模样，大大的杏眼水汪汪的，瞪得又圆又大。
——像一只亮出爪子的猫咪。
似乎有什么，一下子戳中了林景严那颗跳脱的心。一股热浪涌上来，他的脸腾地一下子红了，一直红到耳朵根儿。
周婶拉着姑娘的手，神情有些惶恐，努力向林满慧两个解释：“这是我姑娘，徐春妮。她不是要打架，她是想护着我咧……”
林满慧一下子就明白过来。
外人喊周婶为“周寡妇”，显然她丈夫已经去世，母女二人相依为命。只是这徐春妮看着有点莽里莽撞的，周婶肯定没少为她担惊受怕。
林满慧拉了林景严一把，瞪了他一眼：“你没事跟人家姑娘斗什么嘴？赶紧说正事。”
林景严第一次尝到动心的感觉，正在那里荡漾呢，一颗心早就不知道飘落到哪里去了，林满慧说什么他也没有听见，傻愣愣地盯着人姑娘看。
林满慧实在看不下去了，翻了个白眼，懒得再理林景严，冲徐春妮笑了笑。她笑容温柔，如和煦春风拂面，再加上面容秀美、态度温文有礼，渐渐打消徐春妮的戒备之心。
徐春妮左手搂过母亲的肩膀，看着林满慧，声音也放平和了些：“你们找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有什么事跟我说，我妈胆子小，不经吓。”
林满慧将来意说明。
周婶还是推辞：“不行的，不行的，说好的事情，咱们不能食言咧。”
林景严荡漾的一颗心渐渐稳了下来，他咳嗽一声，不敢再看徐春妮，问周婶：“周婶你是跟萧老板说好的吧？”
周婶左右张望一下，小心翼翼地点头：“是，你们怎么知道的？我只是帮他做点米粉，没有干别的，你们相信我。”
林景严“嗐！”了一声，“我们既不是革委会，也不是公安，更不是市场管理科的人，我们就是普通的农场子弟。我叫林景严，现在京都读大学，她是我妹妹林满慧，在农场中学读高一。”
徐春妮听林景严是大学生，这才正眼看他，眼中带着一丝不信任：“就你？大学生？”
林景严被她一激，从口袋里掏出红色的学生证，递到她手中：“看看，我的学生证！”
徐春妮拿着这张小小的学生证，打开来仔细看了看，对照着上面的黑白照片辨别着：“京都经贸大学，国际贸易专业，林景严……”
她一字一句地念完，展颜一笑。
这一笑扯动脸上的伤口，她倒抽一口凉气，挤眉弄眼了半天，模样滑稽可乐，逗得林景严哈哈大笑，夺回学生证放回口袋，道：“现在相信我们了吧？”
缓过那阵痛意之后，徐春妮点了点头：“嗯，你是大学生咧，肯定不能是骗子。”
周婶看他们俩的确还是少年，不是那些凶神恶煞的管理者，慢慢放下心防，脸上有了笑意：“孩子们是不是想吃新鲜米粉？大婶正在晒，你们拿一点去吧。没事没事，我这里米粉多的是。”
林满慧摆摆手：“我们不要，我们买。”
现在是1979年初，大集体经济还在起步阶段，周婶的思想停留在以前动不动就要割资本主义尾巴的阶段。她哪里敢说什么买卖，慌着解释：“孩子，我真的只是帮别人做米粉，我不做生意呢。”
徐春妮虽说年轻，但到底见识少，也不关注什么三中全会精神。她听母亲极力否认，便也冷着脸说：“你们想要吃点米粉，只管拿。但我们不卖呢。”
林景严叹了一口气，知道需要一点时间才能说明白，他与满慧对视一眼，齐声道：“我们进屋说话，怎么样？”
四个人一起走进低矮的平房。
周婶拿来两个板凳，招呼他们坐下，找了半天也没寻出两个干净茶杯，不太好意思地说：“我们家只有母女俩，平时客人也少，招呼不周，莫怪啊。”
林满慧与林景严也是过惯苦日子的人，忙笑着说：“我们不喝水，就说说话，周婶您别忙。”
林景严很认真地解释了一番，告诉周婶现在国家已经允许人们自主创业、自谋生路，只要雇佣人数不超过规定就不算资本主义。
周婶似信非信，瞅一眼外面，悄悄问：“真的吗？”
林满慧重重点头：“我家四哥在纱厂家属区开了一家如意米粉店，生意挺好的，是农场商务部颁发的经营许可证。所以你看……现在已经不一样了，周婶你别怕。”
徐春妮一听顿时舒了一口气，压抑不住内心的欢喜：“这可，这可真是好事。”她站在一旁，抱着母亲的肩膀，“妈，我们以后可以放开胆子卖米粉了。”
林满慧道：“我们从萧老板那里进货，原本是一斤四毛钱，我们家卖汤粉勉强还能挣钱。但是他今天临时涨价，要一斤五毛……”
徐春妮一听就跳了起来，叉着腰大骂道：“真不要脸！姓萧的从我们家直接拿货，每斤只肯给三毛，卖给别人却敢开这样的价！”
林满慧一听，便知道母女俩是实在人，做生意不耍滑头。她用商量的口气道：“我们直接从你家进货，一斤四毛，怎么样？”
徐春妮眼睛一亮：“好！”
周婶却不肯：“以前萧老板只给三毛，哪能要你们四毛一斤，这样……一斤三毛五分钱吧，两家都不吃亏，好不好？”
这一回，轮到林景严眼睛一亮：“好！”他是个天生的生意人，一听到可以节约下来成本就兴奋莫名。
林满慧想了想，微笑道：“那这样，早上七点我四哥骑车过来取米粉，每天约定五十斤，按一斤三毛六分钱。超出五十斤的话，按四毛钱的价格买，怎么样？”
从来只听说薄利多销、没听说加量加价的，周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解地看着林满慧：“孩子，你这是什么道理？”
林满慧微笑着询问：“你们做一天，能够做出多少米粉？”
周婶道：“不歇气的话，头一天泡好早稻米，一大早磨成米浆，加淀粉和匀，刷油、烫粉皮、晾晒，一天能做五十到六十斤米粉。主要是手磨、烫皮子需要花功夫，我一个人做，忙不过来。”
林满慧道：“对呀，您做的米粉韧性好、口感滑嫩，只是数量上不去。如果超出五十斤，岂不是您得陪上睡觉、休息的时间？所以要加钱。”
徐春妮听到这里，心中欢喜，看林满慧的眼神里充满善念：“妹妹你是个好的，懂得体谅人。”她鄙视地扫了林景严一眼，补充一句，“你哥算盘太精，没有你好。”
林景严脸一红，不知道怎样才能让徐春妮对自己的印象变好。林满慧抿嘴而乐，道：“那就这样说定了？”
周婶一想到自己一天做五十斤米粉，就能得十八块，比以前卖给萧老板多赚了三块钱，喜上眉梢，连连点头：“好好好。你这个量大，价格又公道，以后我做的手工米粉只卖给你。”
两家说定，林满慧眼珠一转，瞟了林景严一眼，对周婶说：“你这米粉明天不会坏吧？现在有多少？”
周婶道：“现在天气冷，放一天肯定没问题。不过因为没有晒干，放久了口感会不好，我刚刚做了十斤。”
林满慧兴致勃勃撸起袖子：“周婶，我来帮你磨米浆，今天争取多做五十斤出来。”
林景严有点不太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以为是小妹觉得好玩，便提醒道：“小妹，我们出来这么久了，怕是米粉店那边还得有人照看呢。”
林满慧浑不在意：“家里不是有二哥和三嫂在吗？他们帮忙就行了。我们俩抓紧时间帮忙做米粉，争取做出一百斤出来。一半我们带回去，另外一半啊，卖给萧老板。”
林景严疑惑地重复着：“卖给萧老板？”
“对啊，萧老板卖给我们是五毛，明天萧老板如果过来找周婶，那就卖到四毛一斤再给货。”
林景严一听，双手击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对啊，我们也坑一把萧德！”
周婶听他们解释了半天才明白，有些犹豫：“这样……不好吧？”
林满慧道：“今天萧德临时加价，不诚信在前。若是不惩罚他一下，我浑身上下都不会舒服。你放心，明天你加到四毛，萧老板也得咬牙买，因为只有你这里有这么多新鲜米粉。再说了，他若不买，那就给我们，放心。”
徐春妮听完大起知己之感，重重在林满慧后背上拍了一记。
一股大力袭来，林满慧诧异地看了徐春妮一眼：这姑娘的力气真大！如果不是自己的身体经过异能强化，恐怕这一巴掌下去得背过气去。
徐春妮大声宣布：“我喜欢你！”却被周婶狠狠地拧了一把，教训她道：“你那力气有多大，自己心里没一点数？快点道歉。”
徐春妮有些忸怩地冲林满慧一咧嘴：“对不起，我没有拍疼你吧？”
林满慧摇了摇头，徐春妮天生力气大，难怪总是以母亲保护者自居。
徐春妮越看林满慧越喜欢，她是个性情中人，平时大大咧咧、正义感爆棚，难得遇着一个女孩，和她一样不惩治坏人浑身上下不舒服，立马引为知己。
她不敢再动手，便冲林满慧笑了笑，虽然刚才那一跤跌得脸上到处都是擦伤，却能看得出大眼俏鼻，模样挺俊。
“林满慧，我听你的。你说怎样就怎样，明天早上我在家等着，不给四毛一斤绝对不给那个黑心的萧老板。”
林景严一听也来了精神：“你们莫担心，我等下就去商务部，帮你们把手工作坊的经营许可证给办下来，这样谁来都不怕！”
周婶连连道谢，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这，这我可怎么谢谢你们才好呢？我家老徐走得早，家里就靠着春妮的工资、还有我私下里做米粉赚点钱。如果能够办下来经营许可证，我做买卖就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徐春妮斜了林景严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小小的哼哼。
兄妹俩吃过午饭就过来帮忙磨米浆。有了林满慧和林景严这两个劳动力，周婶的米粉制作速度快了许多。徐春妮下午上班去了，周婶一边烫米粉皮一边和林满慧聊天，双方渐渐熟悉起来。
周婶是农村人，没有什么文化，经人介绍嫁给酱油厂工人，生下春妮没两年，丈夫就因病去世。好在酱油厂还算通人情，把她安排在厂里上班，以前分配的老平房也没有收回。再加上邻居们关照，好歹把春妮拉扯长大。
春妮初中毕业便接了周婶的班，继续在酱油厂工作。她天生力气大，一人高的酱缸两只手抱得起来，能顶一个熟练技术工人，但是因为是临时工，没有编制，每个月的工资只有二十块钱。母女俩还是得靠着周婶悄悄卖点米粉赔补家用。
听到这里，林景严十分懊恼。
临时工、没有编制、家中没有男人、贫穷……
早知道徐春妮母女过得这么艰难，他怎么也不会在周婶提出一斤三毛五分钱的时候，答应得那么爽快！
酱油厂的领导欺负母女俩没有背景，一直不肯给徐春妮转正，花小钱、买劳力，这不是和林场领导欺负二哥家中无人，六年都不肯给他转正是一样的吗？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林景严揪着自己的头发，脸红得更厉害了。林满慧看了他一眼，催促道：“五哥，你还没使什么力气呢，就一脸通红，读大学把你读懒了吗？”
林景严把她拉到一边，悄悄商量：“要不，我们还是一斤四毛钱买她家的米粉吧，她们母女俩好可怜。”
林满慧浅浅一笑：“她们虽然穷，但穷得有骨气呢，可不需要别人可怜、施舍。我们只是生意关系，莫带太多私人情感。将来如果做了朋友，大家一起努力挣钱，肯定不会让她们吃亏，是不是？”
林景严重重点头，忍不住拉了一下她的辫子：“小妹你真是越大越聪明，说话、做事大气又爽快，难怪徐春妮说喜欢你呢。”
林满慧抬手扯回辫子，嫌弃地看着他手上沾上的米浆：“唉呀，你把我的头发弄脏了，快干活，少啰嗦。”
周婶看着他们兄妹俩互动，笑道：“你们兄妹俩感情真好。”
林景严与林满慧同时发出一声“嘁——”谁和他（她）感情好？哼！
从下午到晚上，忙乎了六、七个小时，终于齐心协力烫完一百斤米粉皮，挂在细铁丝上晾晒，免得粘连。
林景严甩动着酸痛的胳膊，看着一张张软乎、晶莹的米粉皮，感叹道：“做点小生意也真是不容易啊，累死我了。”
周婶将先前晒好的米粉皮收好，称出五十斤，用袋子装好，交给林满慧：“这些你先拿回去，面上刷些油，锁住水份，不然明天早上会有点干。”
林满慧点头接过。
剩下的五十斤米粉，周婶准备晾一阵再收，等着明天卖给萧老板。
下班回来的徐春妮对林满慧点头道：“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绝对让他吃一回哑巴亏。”
晚上兄妹俩回家之前，林景严特地拐到萧家副食店门口，对萧德大声嘱咐：“订米粉五十斤，就要先前那种手工做的啊，价格就按你说的，五毛一斤，但是质量不能打折扣。”
萧德大喜，忙不叠地应了下来。反正周婶那边有货，有钱不赚，那不是傻吗？
作者有话说：
周末万字肥章奉上，各位小可爱记得看看我的预收，喜欢就收藏呀~
下一本先写《七零女配搞基建》，下下本《七零之我有读心术》。
◎最新评论：
【撒花花花】
【我上不管天，下不管地，中间也不管空气，只管用地雷埋了你！】
【觉得徐春妮和四哥现在不太般配，文化层次、见识相差太大，如果在一起以后会有很多摩擦，最后可能会成为怨偶。】
【棒棒棒你真棒！加油加油加油！
棒棒棒你真棒！日万日万日万！
棒棒棒你真棒！加更加更加更！】
【撒花撒花花】
【看饿了……明明才吃过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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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52章
◎还楚寒一个人情◎
第二天一大早,萧老板便到周婶家进货。
因为手工制作的米粉一般都是头一天提前做好，保存时间不宜过长，所以他一早过来取。
一月里,寒气重,路面结了冰,走起来脚下打滑，萧德一路咒骂着走进酱油厂的宿舍区。
“这什么破路！”
“还要我自己上门取货，真是受够了。”
“跟娘们做生意就是讨嫌，要不是米粉做得好,哪个会找她？”
就这么喋喋不休地走到西北面的老破房子前,萧德发现一个穿着花棉袄的大姑娘站在门前。
徐春妮清理过昨天的伤口，微黑的脸庞上有几处擦伤,就像是精致瓷器被划破了几道，有一种缺憾美。
萧德看到徐春妮，心头一跳：“春妮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不是才六点半,天还没大亮呢,这个“女张飞”怎么就起来了？
徐春妮力气大、脾气大、嗓门大，萧德每次看到她就有些头皮发麻。先前他和周婶结账喜欢攒到月底，从来没有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时候。后来被徐春妮揍了几拳头，一条老命差点交代在这里，他才老实起来。
徐春妮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这是我家，我什么时候起来要你管？”
萧德嘿嘿笑了笑：“我哪里敢管你，我就是聊个闲天。”看她这模样，似乎来者不善，也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这位大姑娘。
他抬头往屋里头张望了一下,看到那张破旧的饭桌上摆着两个大袋子,便一边从口袋里掏钱一边问：“米粉做好了？今天照样进五十斤,这里是十五块钱……”
徐春妮没有接他递过来的钱，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站在门口挡住萧德的视线：“这钱，不够！”
“不够？”萧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们不是说好的吗？一斤三毛，五十斤就是十五块钱，将将好，哪里不够了？”
徐春妮冷冷一笑：“现在粮食都涨价了，我妈还得辛辛苦苦手工做，五十斤米粉做一整天，不要人工的吗？以前你说这是私下交易有风险，所以我们贱价给你，现在国家允许个体经营，当然要价格公道。”
萧德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徐春妮头脑如此清晰，竟然说得出来“国家允许个体经营”这么有政治见地的话，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应对才好。
以前自己不就是欺负这两个女人什么都不懂，才能压榨她们的劳动力吗？现在徐春妮忽然觉醒，再也不好糊弄了。
萧德一咬牙，道：“要涨价，你早点说嘛。这样……今天先按原价拿货，中午我过来和你妈妈谈，商量新的价格，怎么样？”
徐春妮白了他一眼：“不行！就现在谈，今天按新价格拿货。”
萧德抬起左手腕看一眼手表，已经快七点了，距林景勇过来拿货的时间很近，再耽误下去怕搞丢了林景勇这个大主顾。昨天他弟弟过来已经说过准点过来，按照五毛一斤继续买。
一斤五毛，自己光是差价就能赚到两毛钱呢，一进一出，白赚十块！让点利出来给徐春妮，自己仍然有得赚，是不是？
他有些焦灼，声音也急促起来：“好好好，你先说，多少钱一斤？”
徐春妮慢条斯理的说：“一斤四毛。”
萧德一听就跳了起来：“不行！这个价格我根本赚不到钱。你这是要抢啊？”
徐春妮说：“为了做米粉，我们要浸泡、磨米浆、搅拌沉淀、烫皮子、晾晒，哪一个环节花的都是功夫。这么辛苦一整天一斤也只能赚两分钱，你倒好，三毛进、四毛出，什么都不做就赚一毛钱。这要是在运动期间，就能被拖出去批.斗，你知道不？这叫什么……”
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到林景严教的那些话，好像是“剥什么雪？”（注：剥削）
好在她有急智，大声道：“你这是剥我们老百姓的皮！”
萧德从周婶这里进货很私密，往常也只是几斤、十几斤的进，有多少人愿意买，他就进多少货，属于小打小闹，也是最近林景勇开店，需求量才大起来。他经历过那场运动，行事有些小心翼翼，将进货渠道瞒得死死的。
昨天市场管理科的人过来问，这才把他吓住，马上就把周婶丢出去甩了锅。静等了半天，没看到上面有人来副食店整顿，估摸着风声已过，这才小心翼翼过来进货。
徐春妮对他店里的价格那么清楚，显然是事先做过调查，会不会是市场管理科的人过来和她说的？如果市场管理科把他这种经商谋利的行为定义为“剥削”，那……
曾经的运动让这个小商人胆战心惊，听到徐春妮的话萧德便有些蔫了，就怕是万辉科长过来打过招呼。
“那，那也不能让我一分钱不赚嘛。涨五分钱，怎么样？”
徐春妮斜了他一眼：“不行！今天必须按照四毛一斤，明天的价格明天再说。你以前赚了我们那么多钱，这一次我没有声张、闹腾已经算给你面子了。五十斤，这么大的量，你肯定有大客户，如果我……”
她一句话没有说完，萧德已经吓得一颗心快要跳了出来：我的妈嘞~这小妞怎么突然变聪明了？如果她们跳过自己直接和林景勇对接，还有自己什么事？
算了算了，花钱保平安。
想到这里，萧德从怀里再掏出五块钱，连同先前的十五块钱一起递给徐春妮：“我的大小姐，你真是好厉害一张嘴，我怕了你。来来来，一斤四毛，一共二十块，大小姐你赶紧收好，五十斤米粉给我吧。”
徐春妮接过钱，笑嘻嘻跨过门槛，轻轻松松拎起早已准备好的五十斤米粉交给萧德。
看她拎得轻松，萧德接过时半边肩膀都垮了下来。五十斤，死沉死沉的，这小妞力气真大！
萧德咬牙扛在肩头，一步一步往回走，心里自我安慰着：好歹还能赚回来五块钱，划算！
他好不容易深一脚浅一脚把米粉扛回小店，开了门安心等着林景勇过来取货。可是一直等到太阳升起来也没有见到人影，这才有些发慌，赶紧把副食店交给邻居照看，自己跑去如意米粉店打听。
刚刚从农耕大道拐进二福路，靠近厂区大门就听到一阵热闹的声响。
“是楚队长来了，您请坐，请坐！”
“每人来一个大碗炒码米粉，加个荷包蛋。”
“好咧！”
“林老板客似云来，生意兴隆啊……”
萧德走进纱厂，一眼就瞧见左手边一栋小平房门前熙熙攘攘，堂屋四张小桌不够坐，有些人捧着米粉蹲在门口吃。
林景勇的米粉店生意竟然这么好！萧德砸吧着嘴，嘟囔了一句：“好家伙，难怪一斤米粉五毛都不讲价，肯定很赚钱。”
不对啊，今天他没有找自己拿米粉，怎么会有生意？莫非……萧德心头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加快脚步走过去。
“林老板，林景勇！”萧德叫了起来。
正在屋里吃饭的人同时抬起头，十几双眼睛盯住萧德。
都穿着统一的蓝色工装，个个精干年轻，衣服后背和左胸都写着黄色大字：“军山农场运输队”，带着风霜之意，这群人的统一与团结让萧德心中一突，吞咽了一口口水，放低了声音。
“那个，请问，林老板在吗？”
林景严从后厨走出来，见到是萧德，笑道：“是萧老板？要吃米粉么？”
萧德见他装傻，急得脑门冒汗：“你不是说今天早上过来取米粉的吗？怎么不来了？”
林满慧走出来与林景严并肩而立，反问道：“萧老板昨天卖的米粉一斤五毛，我们买不起。”
萧德一听，脑子里轰地一响。
“可是，可是…昨天你们不是这么说的！你昨晚不是还和我定了五十斤？”
看到萧德一副震惊模样，林景严昨天在他那里受的一口闷气顿时烟消云散，嘻嘻一笑：“萧老板涨价在前，我们变卦在后，大哥莫怪二哥。从此以后我们都不跟你做生意了。”
五十斤！那么多米粉两天哪里卖得完？而且他是四毛钱进的货啊！完了完了，这次如果米粉店不接手，自己铁定要亏本……萧德一颗心都在滴血。
“姓林的！有道是和气生财，你今天如果不兑现承诺把米粉买回去，我就，我就……”
一句威胁还没有说出来，米粉店里一个背对着他的高大身影放下手中筷子，慢慢转过身来。
“就怎样？”楚寒双目微眯，声音清冷而低沉。
萧德像卡住脖子的鸡一样，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楚，楚队长——”
楚寒眉毛微皱，迅速从脑海搜寻出一缕记忆：“萧德？”眼前这个眼中满是恐惧的男人，曾经因为在黑市贩卖假货被群众举报，在自己手底下吃过亏，也难怪他害怕成这样。
萧德毕恭毕敬地站好，眼珠子骨碌碌地转：“您在这里吃米粉？那我不打扰了，您慢慢吃，慢慢吃……”
后背有冷汗涔涔而下，寒风似刀，刮在脸上生疼。如果早知道会在林景勇这家如意米粉店遇到楚寒，打死他也不敢过来闹这一场。
“等一下。”林景严叫住萧德。
萧德僵硬转身，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你，你有什么事？”
林景严前两天被大哥教训过，一肚子的正能量没地方宣泄，正想找个人教育教育，便对萧德说：“经商之道，诚信为本。莫把那些奸商的刁滑算计带进来，老老实实赚钱，勤劳致富，晓得不？这一次我就不与你计较，若再有下次，绝不姑息！”
萧德白花高价进了五十斤米粉，亏得心痛肝痛全身痛。再听林景严教训他，一张脸忽红忽白，恨不得跳起来啐他两口。
楚寒目光似电：“老五说得好，萧德你听清楚了吗？”
萧德点头哈腰：“是是是！诚信、诚信。以后一定诚信经商，好好做生意。”楚寒喊林景严老五？这么亲密的称呼一听就知道他们关系匪浅。
林满慧提高声音：“萧老板，浪费可耻啊。如果今天你的米粉卖不完，不妨送来给我们，不过价格么……就得麻烦你让点利出来了。”
灰溜溜回到副食店，看着眼前一大包新鲜米粉，萧德欲哭无泪，半晌抬手狠狠拍了自己一巴掌：“我让你胡乱涨价！楚寒的人你也敢惹？蠢得死！”
林景严教训完萧德，自我感觉极为良好，凑到林满慧身边，得意洋洋地笑：“小妹，我看我今天表现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有老师的模样？”
林满慧白了他一眼，水系异能流转，指尖冒出一滴水珠，轻轻一弹，水雾散开，罩在林景严脸上，凉气激得林景严整个人都跳了起来：“什么鬼！”
林满慧哈哈一笑：“现学现卖，还好意思臭美？”
楚寒抬眸正看到兄妹俩打闹，低沉一笑，笑声从胸膛深处慢慢漾开。
这一对兄妹，在他第一眼见到之时，就能感受到他们之间浓浓的兄妹之情。当初自己也是觉得这份情感如金子般珍贵，才动心收林景严当小弟，出手帮了他们一把。
没想到这一家人就像那疾风中挺立的劲草，再凛冽的雪霜都无法摧毁，春风一吹便茂盛起来，漫山遍野地绽放新绿。上大学、编书、加入萌芽计划、拿金奖，现在更有惊喜——
农场中学第一家拿到经营许可证的如意米粉店，竟是老四林景勇开的。
如此有魄力、敢闯敢干的一家人，未来一定非池中之物。
想到林满慧这小姑娘主动到革委会找自己，让他帮忙解决贺玲之时，提出可以卖他三个人情，楚寒轻声唤了句：“林满慧？”
林满慧听到楚寒叫她，忙甩下林景严，快步走到他面前：“楚队长，什么事？”
楚寒专注地看着她，伸出一根手指头：“第一个人情。”
林满慧心头一凛：来了！她的目光变得认真而谨慎：“请说。”
林景严蹭了过来，听到他们的对话，一头雾水地问：“什么人情？什么第一个？”
林满慧伸手推了他一把，眼睛一瞪：“别打岔，等下跟你说。”
楚寒看一眼店里的人，四周都是运输队的人，都在专注地吃米粉。林景勇做的米粉配料香、米粉滑、肉汤浓，煎得枯枯的荷包蛋浸润汤汁，再配上辣椒炒肉的浇头，简直是极致的美味。
他开门见山，毫不客气地索取林满慧的第一个人情。
“前年你拿下全国兰花展览会花艺组金奖、去年拿下叶艺组金奖，变异金边春兰的培育应该很有心得。能否送我一盆抽出花枝的兰花？我要送人。”
林满慧一听是这事，立马点头：“没问题。”
楚寒道：“你的兰花千金难求，我不会让你吃亏。这一次如果顺利办下《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我送你一成干股。”
林满慧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没事……”却被林景严一把捂住嘴。
林景严双目灼灼，闪着贼亮的光芒：“楚大哥，您这步子迈得真大呀。准备把运输队拉出来单干么？”
楚寒点了点头，伸出一根手指，比在唇边，示意他噤声。
林景严激动得在屋里转圈圈，半天才说：“好，好，好！商路通，什么生意都好做。楚大哥，祝你成功！”运输公司的一成干股！这可是一只会生金蛋的鸡，不要白不要啊。幸好自己拦得快，不然小妹开口拒绝，那多可惜。
楚寒看他这兴奋的模样，眼中露出一丝笑意，他果然没有看错人，这个随意收的小弟眼光精准，未来做生意绝对是一把好手。
楚寒抬起右手，轻轻搁在林景严肩头：“好好读书，毕业了我们一起干。”
那一双搁在肩头的手似乎带着巨大的力量，汇入林景严体内，这让他感觉自己站在高高山巅，俯看着大地。
他的脑海浮现出未来的画面。
军山农场是起点，这里物产丰富，品质优良，有稻米、蔬菜、甘蔗、大豆、糖、酱油、菜油、兰花、香精……
——通过运输公司送往全国各地。
——通过航运送往世界各地。
无数条射线，从军山农场辐射出去。
自己，是那个联系起点与终点的调度者。
楚寒，则是那个画出线条的人。
林景严重重点头：“好！”面颊因为兴奋而泛着红晕，在眼角洇开，整个人看上去神采飞扬。
楚寒刚跑完长途回来，穿着深蓝色工装服，一身的柴油味，头发略长，遮住了眉毛，因为熬夜眼角浮着淡淡青色，多了一份与往日豪迈、强悍不同的忧郁气质。
他浅浅一笑，右手大拇指轻轻按压着太阳穴，不知道为什么，这家小小的米粉店空气里满满都是烟火气息，给他一种家的感觉。
终于回家了吗？不知道为什么，进入这个小小的如意米粉店之后，长途奔波的疲惫感忽然便涌了上来。
林满慧掀起东面的棉帘，走进自己居住的东厢房。屋角燃着炭炉，火苗正旺。门一开，一阵暖意扑面而来，炭火被陡然闯进的冷风激得明明灭灭地闪动。
西面墙边有一排刚打好的矮柜，柜子上面铺着一层浅蓝色带花边的桌布，看着淡雅别致。五盆金边变异春兰端端正正摆在柜子上，室内悠香浮动。
林满慧审视了一番桌上的春兰，随意选了一盆，木系异能自指尖涌出，绿色光点覆盖在叶片之间，不过数秒，一根花枝便自叶根冒出。
娇怯怯，粉嘟嘟，玲珑可爱。
楚寒要的，是一盆抽出花枝的春兰，现在这个状态正好。
正值冬日，花还没有盛开，但看这花苞粉黄，与中透金色叶艺相呼应，绝对又是精品。林满慧种花轻松，并不觉得珍贵，却不知对民间爱兰者而言，这样的精品兰花已经炒到了万元以上。
花叶双艺，真正的千金难求。
思索片刻，林满慧取出一个从实验室拿来的小玻璃瓶，指尖涌出木系异能水，瞬间便装满一瓶。封口之后，她将玻璃瓶装进口袋，抱起春兰便往外走。
棉布帘掀起，林满慧与春兰一起从屋里出来。春兰感受到室外的寒意，有些瑟缩。林满慧有些不舍地用异能安抚这个即将离她而去的小可爱，抬眸望向楚寒。
这盆枝叶柔美的兰花，宛如一位藏在深闺人不识的娇弱小美人。楚寒退后一步，怕自己身上的风霜惊扰了它。
林满慧将兰花送到楚寒面前：“呶，第一个人情。”
林满慧行事如此干净利落、半点不打折扣，楚寒愈发欣赏，搓了搓手，接过兰花：“好，多谢。”
林满慧从口袋里再取出那瓶只有五毫升的小小玻璃瓶交给他，嘱咐道：“春兰娇贵，三日之内不需要浇水，千万别冻到它。你把兰花送过去之后，把这个也给对方。这是我们农科所研制出来的浓缩兰花营养液，三日取一滴，稀释百倍，千万莫用多了。”
楚寒接过玻璃瓶，看着里面晶莹的绿色液体，郑重点头。他虽不懂兰花，却也看得出来这盆花娇弱而美丽，纤长的叶片、粉黄的花枝，如一名闺阁少女，需用心呵护。
林满慧看向兰花时那眼中眷恋令楚寒有点心虚，若不是因为自己曾经帮助过她，恐怕谁也没办法从她手中买走一盆精心养护的兰花吧？
楚寒抱着兰花，招呼兄弟们一起离开。临走之前，他对林景严说：“你站在门口，等下有人送东西过来。”
林景严应了，乖乖地站在门口。
一刻钟之后，两名运输队的年青人抬着一只宰杀好了的羊走过来。羊头已经斩下，内脏被去除，两扇羊肉血糊啦呲地看着有些吓人。
林景严却很兴奋，一点也不怕血水，兴奋地叫道：“楚队长大手笔！这么大一只羊！够吃一个月了。”
林景信和他合力抬起，兄弟俩快手快脚把这只羊送进厨房。
林满慧算是看出来了，楚寒不愿意欠人情。送兰花，是还人情，但自己顺手送了一小瓶浓缩营养液。他为了心理平衡，便派人送过来一只羊。
这个年代吃肉要凭票，家中人口虽然多，但定量一人一个月两斤猪肉，根本不够吃。鸡、鱼也只能是偶尔打打牙祭，不可能一次吃个够。
眼前这只整羊可有六、七十斤，涮羊肉、烤羊肉、小炒羊肉、红烧羊肉、羊肉饺子……真让人口水长流。
五毫升异能水，换一只羊，不亏。
作者有话说：
12点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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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了】
【码字没动力？来瓶营养液！写文没灵感？来瓶营养液！营养液——对作者大大最深沉的爱~】
-完-

第53章
◎被人保护的感觉，真好◎
六十几斤羊肉实在是多,就算冬天气温低，肉类不容易坏，也不能久存。
如意米粉店换了汤头,换成羊肉汤,隔着十米远就能闻到那浓浓的香味,引得食客们纷纷前来。
“林老板好大的手笔，竟然是羊肉汤？”
“米粉没有涨价，还是一毛二，太划算了。”
“大冬天的喝碗羊肉汤真享受,如意米粉店实惠又美味,以后得经常去捧场。”
“他们家的泡菜真是太好吃了！酸、辣、甜、脆，为了这碟子泡菜,我都得吃一碗米粉。”
米粉店口碑越来越好，林景勇每天在厨房忙碌。虽然累，但看到钱匣子里越来越多的钞票,心里却美滋滋的——难怪小妹说小店赚大钱咧。
正月十五一过,林景严该返校读书了。
忙完早上八点前后最忙碌的时间段，林景严吃完一大碗羊肉大葱馅的饺子，放下筷子、一抹嘴，丢下一句：“我走了——”便跑得不见人影。
老三林景信摇了摇头：“老五还是这么野。”
老大林景智从隔壁走过来，看着林景严的背影，道：“老五这两天神神秘秘的，在搞什么名堂？”
林满慧趁机找大哥告状：“后天的火车，他还到处跑，真不像话。”
林景智点头道：“等他回来,我教育他。马上就要开学,得收收心。”
到了快吃午饭的时候,林景严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还没等兄弟们教育他，林景严先苦着脸揪住林景信的胳膊，眼眶一红：“哥，我失恋了……”
哦~豁~
这一下，就连林景勇都从屋里跑出来：“老五怎么了？哪个姑娘敢看不上你？”
林景严觉得丢脸，不肯说出对方是谁，只是整个人都没了精气神，干嚎不掉泪：“我让她给我写信，她不肯。我还想表白，被她一拳头揍了，叫我闭嘴。”
林满慧一听，脑子里立刻冒出一张微黑的面庞，清朗的眉宇、直接的态度，那是酱油厂的徐春妮。
五哥竟然喜欢她？
林满慧没有吭声，垂下眼帘看着脚背。徐春妮不是个忸怩的人，她如此直白地拒绝，显然是真的不喜欢五哥，何必勉强。
失恋么，小事一桩，年少时哪个没有经历过。
其他几个哥哥听了，半点都没有同情，反而哈哈大笑起来：“老五竟然被人揍了？唉哟喂……”
林景严被大家气了个半死，刚才还郁闷的内心全被愤怒所填补，他跳起来，一把抓住林景信的胳膊，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林景信一个错步将他甩开，笑骂：“你是属狗的么？还咬人！”
林景严大叫：“同情心呢？你们的同情心呢，我失恋了，你们知道不知道我有多么伤心！”
林满慧在一旁接了一句：“恋个屁，单相思吧？”
一句话宛如细针，瞬间戳破了林景严越来越膨胀的自信心。
自从考上大学，林景严的人生顺风顺水，似乎一切障碍都能轻易越过、所有目标都能轻易实现。他长相俊秀、口齿伶俐、成绩优异、尤其是从厉浩那里学来的一口标准M式英语，令他成为全校最受欢迎的男生之一。
林景严以为只要是他想要的，就一定能够得到。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第一次喜欢一个女孩，竟然会被拒绝。
他抬起头，目光略显呆滞：“小妹，你……”
林满慧毫不客气地说：“闹什么闹？你这不叫失恋，只是你喜欢人家，人家根本就不喜欢你。”五哥现在越来越骄傲了，得拍打一下。
林景勇看到老五可怜巴巴的眼神，有些不忍心，觉得小妹的话太过尖锐，忙走过来打圆场：“老五你吃了饭没？先填饱肚子就不会难过了。”
林景信却似乎不认识小妹一般，盯着她的脸庞，小心翼翼地问：“小妹，你才高一，是不是懂得太多了点？”
林满慧面色淡然，摆了摆手：“二哥你放心，我保证不在读书期间谈恋爱。”
一般女孩子说起恋爱、情感，都会满面飞霞，羞涩不已，林满慧却浑不在意，坦然而大方，这让林家几个哥哥同时紧张起来，交换了一个眼神。
林景勇冲林景信呶了呶嘴，比了个嘴型：大嫂。
林景信轻轻点了点头，这种女孩子的情感问题，还是交给大嫂来吧。不开窍吧，哥哥们担心；太通透吧，哥哥们更担心。
小妹马上满十五岁，是个大姑娘了，就怕有不开眼的小子过来撩拨。可是，又担心她把所有桃花一刀斩了，将来嫁不出去。
林景严失恋一事，仿佛蜻蜓点水，只在林家泛起细微的波纹，却在少年心上划下一道浅浅的伤疤。
他第一次明白：有些事，强求不得。哪怕他通过考上大学、站得更高、看得更远、努力成为更优秀的人，也一样没办法得到所有想得到的东西。
尤其是感情。
两天之后，家里人送林景严到农场汽车站。上车之前，林景严有些不舍地拉了拉林满慧的长辫子：“放心吧，小妹。”
——我会兑现自己的承诺，好好学、将来赚大钱，送你一屋子新衣服！
林满慧眼眸间似有星光闪耀：“好！”
——我替你先铺个路、多攒点钱，将来随便你做什么生意。书里你受了无数苦难，出狱之后依然能够挑起林家的大梁。这一回，一定会走得更远。
从小一起长大、情感甚笃的两兄妹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再过了两天，林景信、唐明艳离开农场回省城读大学，家中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林满慧开学，进入高一下学期，再加上第三届全国兰花展览会召开在即，一下子就忙碌起来，根本没有时间帮林景勇打理米粉店的事。
林景勇又要煮粉、又要招待客人、收钱，分身乏术。
一上午下来，关店之后林景勇对林满慧叫苦：“小妹，过来吃粉的人太多，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啊。”
林满慧点头道：“请人。”
林景勇是个持家人，精打细算惯了，哪里舍得花钱请人？弟弟、妹妹们帮忙既放心，又不要一分钱。请个人来，要付工资不说，还担心对方品性不好。毕竟收钱、找钱，都与钱打交道呢。
林景勇犹豫不决，在那里算帐：“你看啊，我一天至少要卖三百碗米粉，粗粗算下来，一碗米粉赚2分钱吧，一天就是6块钱。这6块钱里，包括了门面、人工、你种的蔬菜、养的鸡蛋，我分你1块钱……”
林满慧摆了摆手：“哥，你就用这一块钱雇个帮忙的人吧。你提前把汤煮好，每一碗提前放好调料，下米粉、加汤、切小葱香菜的活交给帮忙的人，你只要招待客人、收钱就行。”
林景勇一听，如醍醐灌顶，一击掌，欢喜大叫：“好主意！”
只要对方不沾钱，只负责煮米粉，教他控制好火候时间，不就行了？只要求请来的人心细、肯吃苦就行，也不需要什么技术、学历。这样的人，好找。
兄妹们俩商量好之后，便准备务色人选。
还没来得及张贴招工告示，就被前来送米粉的徐春妮看到，她咧嘴一乐，将米粉放进厨房之后对林满慧说：“还请什么别人，我来干这活儿。”
林满慧一听大喜。
徐春妮力气大、肯吃苦，性格直爽，行事利索，一块钱半天请她帮忙，物超所值！
“好，春妮姐，你要是过来帮忙，那我就放心了。只是……你在酱油厂的工作还要不要？”
徐春妮气愤地啐了一口：“一个月二十块钱的临时工工资，干了五年都不让我转正，我还干个屁！你们现在要请人，正好。我明天就辞职，上午帮你们煮米粉，回家之后帮我妈磨米浆、卖米粉，赚得还多些。”
林满慧道：“既然是春妮姐过来帮忙，那就一个月三十块钱工资，星期天休息，好不好？”
徐春妮问：“星期天店里也休息吗？”
林满慧摇头：“不休息。不过星期天我和大嫂都可以帮忙，正好腾你休息一天。”
徐春妮挥了挥手：“那我也不休息，满慧你念书也累咧，星期天和同学出去玩呗，煮什么米粉。我有的是力气，煮个米粉又不累，一个月三十块钱做这么轻松的活，可不能再占你便宜。”
林景勇平时与徐春妮的接触仅限于她送米粉、他收米粉，印象并不深刻。今天多听她说了几句话，才发现她热情善良、不占人小便宜，是个好姑娘。
他脸皮薄，不敢正眼看人家大姑娘，只低着头瓮声瓮气地说了句：“好，那你明天七点就过来上班吧。七点到十点，到点你就走。”
徐春妮大大咧咧地拍了林满慧肩膀一下：“好！”说罢，接过林满慧递过来的米粉钱，哼着歌高高兴兴地走了。
仔细听她唱的歌，旋律欢乐、节奏明快，原来是电影《甜蜜的事业》中的主题曲《我们的生活比蜜甜》。农场电影院最近刚刚放映这部电影，这首歌一下子就在年青人中流行下来。
“甜蜜的工作甜蜜的工作无限好罗喂
甜蜜的歌儿甜蜜的歌儿飞满天罗喂
工业农业手挽手齐向前罗哟
我们的明天我们的明天比呀比蜜甜罗”
徐春妮的歌声宛转优美，感染力很强，林景勇听着心里暖洋洋的，嘴角微微上扬，腰杆也不知不觉地挺直了些。
——是啊，做自己喜欢的事，还能赚到钱，我们的生活比蜜甜咧。
如意米粉店有了徐春妮的加入，如虎添翼。
林景勇是个相对内向的人，性格柔和、绵软。徐春妮自小以母亲的保护者自居，性格阳光豪爽，大大咧咧。她一来，林满慧感觉家中变得热闹起来。
米粉店的厨房里时不时传来欢快的歌声、笑声，只要林满慧一进屋，就能听到徐春妮开心的声音。
“满慧快来，今天我捡了二十个鸡蛋！”
“满慧，小葱只剩下半畦，你赶紧补种点。”
“满慧，你饿不饿？我给你煮米粉吃吧？”
一来二去，林家兄妹都喜欢上了这个俏丽勤快、活泼开朗的徐春妮。
四月的一天，阳光明媚，春燕在梁下呢喃，筑起新巢。
林满慧中午放学回家，还没走进纱厂就听到一阵喧哗。看到自家屋门前聚拢了一堆人，忙加快脚步跑了过去。
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好！干得漂亮——”
一道身影从空中划过，“扑通！”一声正摔在林满慧脚边。
低头一看，噫？竟然是个熟人。
身形高瘦、獐头鼠目、眼神过于灵活，却是曾经与林景严在菜场抢银元的魏向红。他勉强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唉哟、唉哟”地哼哼，一边揉着后腰。
“臭娘们，你莫狗眼看人低！老子今天就是来吃碗米粉，你凭什么打人？！”
徐春妮叉着小腰，一脸怒容：“你欺负林老板说话不利索，拿张破十块钱过来恶心人，还要不要脸？甩你出门那还是轻的，信不信我把你两拳头打吐血！”
魏向红就是农场的一个小混混，运动期间偷偷在黑市里捞了点钱。自从允许老百姓做点小生意，他再钻不到空子，到处游手好闲。
看到如意米粉店生意兴隆，他便动起了歪脑筋。四处张望，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煽动正在吃米粉的食客们：“大家快来看啊，这小娘们只不过是米粉店雇来的下人，竟然敢动手打人，还有没有王法？如意米粉店……店大欺客啊……”
后面的话，被徐春妮两拳头打断。
“嘭！嘭！”伴随着拳头击打肢体的声响，魏向红一边躲闪一边狂喊乱叫起来。
“打人呐~打人呐~如意米粉店打人了——”
林满慧对这个魏向红记忆深刻，他曾经为了抢银元，把林景严揍得鼻青脸肿。当时风声紧，林满慧为了改变五哥的命运，只有将这口气忍了下来。
此刻送上门的一盘菜，岂有不一口吃下的道理？
林满慧跨上一步，一把揪住魏向红的胳膊：“来，被女人打多光荣啊，我帮你报警！”
魏向红一听报警二字，吓得脸色一白，面色僵硬：“报，报什么警？我，我就是讨个说法。”
林满慧一脸的讥讽：“魏向红，你在黑市混了这么多年也没见有什么长进。现在国家让大家做生意了，不抓住机会发大财，来我家米粉店闹什么？”
魏向红没想到林满慧对自己的底细这么清楚，心虚地左边瞄瞄、右边看看，支支吾吾：“发，发什么大财？我没闹哇。”
旁边的围观者一听林满慧的话，都鼓噪起来。
“我说这人是谁，原来是黑市那个老魏！”
“当时革委会的人没把他抓走已经是侥幸，现在跳出来做什么？”
“狗改不了吃屎呗，以前赚钱太容易，哪里肯老老实实做事。肯定是眼红如意米粉店生意好，想动歪脑筋。”
果然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魏向红眼见得无人帮忙，暗暗后悔今天只身前来。不是说林景勇是个说话都说不利索的纸老虎吗，从哪里冒出个力气这么大的死娘们？
徐春妮见到林满慧，立马有了底气，大声向她告状：“满慧你来得正好。这个死竹竿拿了张十块钱过来吃米粉，非逼着你哥找零钱。你哥找钱的速度稍微慢一点他就鬼叫乱喊，把你哥急得冒汗，他却在一旁冷嘲热讽。”
冷嘲热讽些什么呢？林满慧用脚趾头想也知道。
“结巴子说话说不清，找钱算账也不行嘛。”
“就你这样的男人，还想做生意？不如趁早关门回家抱孩子去吧~”
没想到的是，徐春妮竟然如此有正义感，直接挡在林景勇身前，替他出头。
林满慧看着徐春妮，眼中有了一丝温暖的笑意：“春妮姐，干得漂亮！这样过来捣乱的混混，直接甩出门去。如果再闹，就让派出所的齐所长过来抓人。”
她斜了魏向红一眼，眼中闪着寒芒，带着浓浓的不屑：“这人在黑市人称老魏，投机倒把、贩卖文物，不是什么好东西，打了也是白打，他见到公安像见了耗子一样。”
魏向红听到林满慧这么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哪里还敢继续闹事，转身就跑。
林景勇恰在此时从屋里冲出来，手里抓着一把零钱：“喂，你，你的钱——”
魏向红听到这个声音跑得更快，虽然有些一瘸一拐，却速度奇快，引来旁观者哈哈大笑。
“好家伙，飞毛腿啊。”
“狗东西！这恐怕就是他在黑市没有被抓的秘诀？”
“活该，让他闹事。林老板你只管把钱收着，我们作证，是他老魏不要嘀。”
“哈哈哈哈……”
林景勇刚才在屋里找零钱，他算数慢，一时半会没找开，旁边再被人一催一骂，急得面红耳赤的。
等他这一抬头，却发现魏向红跑得不见人影。
林满慧看四哥额头真的冒出细密的汗珠子，心中一疼，温柔地安慰道：“哥，你别急。魏向红不敢再来的，安心把钱收下吧。当年他抢了五哥一个银元，这十块钱就先算是利息吧。”
林景勇听得有点迷糊：“什，什么银元？”
等林满慧解释清楚，林景勇这才明白过来，咬牙将钱收进口袋，骂了一句：“真是个狗东西！敢打我家老五，下次等我见到，先打他一顿解解气。”
徐春妮双手交叉转了转手腕：“我已经帮你揍过他了。”
林景勇转过脸，目光与她相对。徐春妮的眼中闪着孩童般的雀跃，似乎在等待他的表扬与赞美。
似乎有什么击中了他的内心，她眼中那一抹天真的亮光让他感动而温暖。
从小到大，因为自己外貌与内在的错位与矛盾，林景勇很困扰。
他名字里有一个“勇”字，人也长得五大三粗，满脸络腮胡子，让人不敢接近。人人都认为他是个强壮的、遇到危险与困难勇往直前、为弱者撑起一片天的男人。
偏偏，他口吃、内向，他并不勇敢。
他不聪明、不伶俐、不会读书，他只会做饭、做家务，他细心周到地照顾着家人，他只想埋头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他看着像只老虎，内心却是只温柔的小猫。
第一次，有个看着柔弱的姑娘站出来护着他这么一个大男人。林景勇感觉喉咙干涩，眼睛有些发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被人保护的感觉，真好啊。
徐春妮等了半天，没有等到林景勇的肯定，爽朗一笑，得意洋洋地说：“林老板，我打架很厉害的，以后再有人敢欺负你，我帮你！”
林景勇目光深沉，认真地看着她：“好。”
林满慧在一旁看着，感觉空气里有甜蜜的气息在发散，月老将红线牢牢拴在这两人的手腕之上。
四哥的缘分，到了。
作者有话说：
老五的第一朵桃花，开到了别人家~
【注】
《甜蜜的事业》是北京电影制片厂摄制、谢添执导的喜剧影片，由马琳、凌元、李秀明、李连生主演，于1979年上映。该片讲述了农村妇女唐二婶在田大妈的帮助下，摒弃落后的传统观念，树立计划生育、男女平等的社会主义新风尚的故事。
◎最新评论：
【还好没表白出来，不然多尴尬啊】
【好看，加油】
【按爪】
【哈哈哈哈，心仪的对象变成嫂子，等老五回来不得别扭死】
【棒棒棒你真棒！加油加油加油！
棒棒棒你真棒！日万日万日万！
棒棒棒你真棒！加更加更加更！】
【花】
【爪爪~(≧▽≦)/~】
【心上人变嫂子了】
【开在老林家就行啊！嘿嘿！】
【手动星星眼。多给你浇浇水，还请茁壮成长啊，小树苗。】
【"林景严"给作者大大捉个虫～
林景勇】
【老四和春妮挺般配的，老五不适合。】
【大大今天更新了吗？更了。营养液浇灌了吗？浇灌了。】
【春妮适合老四。老四内向，春妮外向。挺互补的。】
【春妮是個母獅子】
-完-

第54章
◎水系异能晋级了◎
1979年8月,林景严放暑假回家，一到家便发现了一件非常非常可怕的事情。
——徐春妮和林景勇谈恋爱了！
他第一次喜欢的女孩，徐春妮,对自己半点不动心,非打即骂,可她面对四哥却温柔似水、热情如火。
徐春妮和林景勇亲亲密密在厨房里煮米粉，和和气气在屋里算账，做什么事都腻歪在一起，眼神缠绵,刺痛了林景严的心。
他一把将林满慧扯到一旁,压低了声音说：“你，怎么也跟我通个气？”
林满慧装糊涂：“通什么气？”
林景严烦躁地一跺脚：“四哥和徐春妮谈恋爱,你怎么不写信告诉我？”
林满慧“哦”了一声，“也是才谈的，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林景严打量着他俩亲密的模样,不相信林满慧的话：“不可能！他俩这状态一看就是谈了两三个月,恨不得马上要结婚了。小妹，你竟然骗我……”
越想越难过，林景严忽然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拎起碗柜里的一瓶二锅头便往南边采菱湖而去。
唉哟，长出息了，还想借酒浇愁？
林满慧觉得又好笑又好气，没奈何只得跟在他身后，两个默然无语，慢慢朝南而去。
正是暑热天,虽近黄昏,太阳落了山,但地面依然散着热气。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半个多小时，林景严后背汗湿了。
林满慧现在水系异能的修炼渐渐提上日程，右手轻扬，指尖散出一道水雾，周身凉爽。至于五哥……他这么喜欢自虐，那就由他去吧。
采菱湖，湖面浩瀚，湖水荡漾。黄昏的霞光映照在湖面之上，半边碧绿半边橙红，美如仙境。
湖边草木繁茂，林景严随意找了块草地，抱膝坐了下来，酒瓶子放在一旁，盯着湖水发呆。
一股清凉的风吹过，湖面泛起细密的波纹，看着这渐渐扩散向外的波纹，一颗心渐渐变得安静下来。
感受到小妹在身后慢慢坐下，林景严慢慢诉说着自己在大学期间对徐春妮的思念。
校园里也有女生向他表白，个个都是天之娇子，偏偏他心里只有徐春妮。
——处处保护母亲、敢于与恶人做斗争的徐春妮。
——大大咧咧、浑不将他放在心上的徐春妮。
——虽然只有初中毕业，却自信心爆棚的徐春妮。
她虽然没有读大学、虽然家境贫寒、虽然从小失去父亲，但她却有一颗金子般的心。她嫉恶如仇、从不占人便宜、善良大方……
心动始于初相见，分离更加深了这一份思念。
“她，她看不上我，怎么就看上了四哥？”林景严艰难地说了这一句话。他知道这句话说出去会被小妹骂，但他依然说了出来。
果然，林满慧冷笑了一声。
林景严转过头看向这个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小妹，表情略显僵硬：“小妹，我知道四哥很好，可是……难道我就差了吗？”
林满慧毫不客气地问：“五哥，你是不是认为自己够考上大学就高人一等？”
林景严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只有沉默以对。
林满慧却不肯给他逃避的机会：“喜欢一个人，难道是因为他比别人强、她比别人好吗？你考上了大学，四哥只是初中毕业，所以徐春妮就应该喜欢你？”
林景严被她激得差点跳了起来：“我没有这个意思！”
林满慧斜了他一眼：“你莫跟我急，我是关心你，才一直跟着你呢。若是外人，你看我管不管。”
林景严完全没有了脾气，蔫头巴脑地嘟囔：“我晓得好歹咧。”
林满慧看他情感宣泄也差不多到位，这才坐到他身边，肩膀挨着肩膀，看着湖水慢悠悠地说话。
“哥，咱们小时候家里是谁做饭？”
“四哥啊，他八、九岁的时候就站在小板凳上炒菜了。”
“是谁给我们洗衣服？是谁为我们买鞋袜？”
林景严垂下眼帘看着被踩得弯下腰野草在挪开鞋底之后一点点慢慢冒出，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四哥。”
林满慧道：“如果没有四哥，我们俩没办法安心读书，还长这么高、这么好，是不是？”
林景严耷拉着脑袋，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嗯”。
林满慧放软和了态度，声音温柔起来：“哥，你通过努力考上大学，我也加入萌芽计划、拿过国家金奖，只要我们继续努力，一定能有大成就。
但是咱们再有出息，也不能忘本咧。爸妈离开的时候，你四岁，我还是个奶娃娃。四哥就像是妈妈一样，做饭、洗衣、补书包、买课本、纸笔。四哥有一颗慈爱的心，他应该得到最好的，是不是？”
林景严听到这里，感觉脸有些发烧，内心羞愧难当，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满慧转身从草丛里揪起一截芦根，将雪白的根芽塞进林景严的嘴里。
林景严叼着这芦根，牙齿轻轻一咬，一股草木清香在嘴里扩散开来，淡淡的甜味萦绕在舌尖。他轻轻一笑：“小妹，你还是喜欢吃这个啊。”
林满慧嘴里也叼着芦根，笑着说：“山上、水边，咱们农场好吃的东西多着呢。你忘记我们小时候满山找刺莓、糖罐罐、毛粟子了？”
回忆往事，总觉得甜蜜无比，林景严刚才还要死要活，恨不得借酒浇愁，现在却欢腾起来：“记得，小军山上有个向阳的山坡，长满了刺莓，一到五月全红了，吃都吃不过来。”
两人聊了一会闲天，晚霞渐渐暗了下去，湖边一阵清凉。
林满慧转头看向林景严，水波映在眼眸之间，仿佛看进他的内心。
“五哥，你别看我没有谈过恋爱，其实我什么都懂。你和春妮姐呀，不合适。”
林景严有点不服气：“哪里不合适了？”
“你心野、性子跳脱，你的世界很大。春妮姐从小没有父亲，和母亲相依为命，初中毕业之后在酱油厂工作，她的世界很小。”
林景严若有所思。
“春妮姐和四哥就是天生一对，你没有看出来吗？”
林景严转过脸，不肯看她。
“你又不是不了解我们家四哥，他看着凶，其实最心软，小时候家里养的小鸡崽死了他还哭了呢。一脸胡子的大男人对着只死鸡崽抹眼泪，你见过几个？”
听到这里，林景严实在绷不住，扑哧一笑：“这事儿我记得。”当时自己还笑话了四哥半天，不过家里后来真没有再养过鸡，直到林满慧说她要养。
“那你知道不知道春妮姐的性格？她自小被母亲娇宠着长大，周婶年少丧夫，对春妮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摔了。只是孤独寡母总少不了被人欺负，所以春妮姐在家里充当是男人的角色。”
林景严点头道：“是啊，徐春妮力气大，撸起袖子揍人的模样的确像个男人。”
林满慧微笑道：“春妮姐的内心住着一个男人，想要保护弱小；四哥的内心住着一个女人，想要照顾家人。这两个人互补，天生一对。春妮姐喜欢我们四哥，店里来了恶客，都是春妮姐出手教训呢。”
听到这里，林景严终于释然。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看着荡漾的湖水，自己为徐春妮蓦然心动，就如这湖水一般荡漾。可是那不过是一阵风吹过……
风停、水静。
“性格互补，天生一对。徐春妮保护四哥，四哥照顾徐春妮，若是能够这样过一生，真是我们四哥的造化，幸福呢。”
林景严缓慢起身，弯腰捡起一块土疙瘩，一抡臂，扔进采菱湖中。
“咚！”地一声闷响。
林景严对着湖水大喊：“徐春妮，林景勇，你们一定要幸福啊——”年青的声音里透着丝淡淡的忧伤。
就这样吧，徐春妮虽好，却不属于他。
他的人生还很长，未来还将遇到很多的人，或许……还有另一个好女孩在等着他，对不对？
湖面宽广，湖水微波，岸芷汀兰，郁郁葱葱。采菱湖的美景让林景严的心胸随之开阔，他双手一搭，在嘴前围成一个小喇叭。
“林景严，你要加油啊——”
成人之美，也是一种爱。
林满慧看着眼前这个努力解开心结的五哥，有一份深深的感动在胸中激荡，内心平静而空灵。
湖水荡漾，涤荡心灵。
林满慧抱膝安静坐着，水汽蒸腾，蓝色的小光点蜂拥而至。
浓郁的水之能量带来一阵清凉之感，
水系异能像调皮的小精灵一般，慢慢自林满慧的肌肤渗透进来，缓缓扩充着经络。
哔啵、哔啵……
水系异能，晋级了。
林满慧抿唇一笑，脸颊现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中阶水系异能，净化。
不仅能够让自己肌肤莹润细腻、毫无瑕疵，还能让食用水源口感更为纯净。迈过这个门槛，对水元素的控制更为精准。
林满慧尝试着逆转水系异能，看着脚边小草叶片中的水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腾，渐渐枯萎……
她心中一惊，这样的操作有违天和，尽量不要使用。至于净化，对人体有益，倒是好事。
林景严拎着酒瓶子与林满慧一路有说有笑地回到了家，林景勇站在门口一脸焦急地张望，见到他俩这才松了一口气，笑着说：“老五刚回来就和小妹到处疯，不饿么？快来吃饭。”
林景严看着眼前这个习惯将家人照顾得妥妥帖帖的四哥，刚才一刹那间的不服气早已烟消云散，微笑道：“饿了饿了，我在学校就想念四哥做的菜。”
林景勇笑眯眯地端出准备好的饭菜——红烧肉、清炒菠菜、小葱煎鸡蛋，再加上泡萝卜、腐乳，下饭又营养。
晚饭只有三兄弟一起吃，林景严就着香喷喷的大米饭一口气吃了三碗，满足地摸着滚圆的肚皮，感叹道：“四哥，你做菜是真的好吃，难怪米粉店生意这么好。”
林景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都是大家帮忙，小妹种菜养鸡、春妮招呼客人，大嫂邻居帮着收拾……”
听到春妮二字，林景严心中一酸，低下头半天没有说话。
林满慧知道他情伤虽浅，却也需要时间方能愈合，便笑着嘱咐了一句：“四哥，天气热了，米粉的新鲜程度要求更高，你和周婶商量着每天做多少，千万别浪费啊。”
说到米粉店的事情，林景勇马上来了精神：“放心吧，这种手工制作的米粉口感更为滑嫩，可是保鲜麻烦，我们每天只做五十斤，卖完就用面条代替。”
我们。
这个字眼再次让林景严呼吸一滞，他清咳一声，强笑道：“好，这样就好。”
林景勇现在爱情事业双丰收，正是满心欢喜之时，看弟弟、妹妹更觉得可爱漂亮，笑眯眯地看着林景严：“老五，你在大学读书辛苦不辛苦？我看你瘦了点、白了点，是不是学习太累？回家来就好好休息，米粉店也不用你帮忙，有春妮就够了。”
林满慧有些担忧地看了林景严一眼。
一回生、两回熟，林景严被刺激到第三回 之后渐渐没了感觉，苦笑道：“好，那我看楚队长那里有没有车队跟，如果有，我就跟着走走，长长见识。”
林景勇在老五、老六面前完全是一副慈母心肠，点头道：“你将来是要做大生意的人，现在多走动一下肯定好。”
过了两日，正在大三暑期的林景信回来了，还带回来曾经在信中提到的女友，邵小珊。
邵小珊是省城人，身材高挑，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卡其裤、运动鞋，眉宇间一抹英武之气，颇有几分飒爽之姿。
这样的邵小珊，与曾经林景信看上的贺玲，完全是两种类型。
林景信与邵小珊是同学，邵小珊是省城人，父亲是公安系统的老领导，家境良好。邵小珊喜欢林景信身上的坚韧与谦和，林景信欣赏她身上的正义感与豪爽。
虽说父母在省城工作，邵小珊却被父亲教育得很好，半点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子，很尊重人。看到林景信家里兴旺团结的模样，她这才放下心来。
穷一点，没关系；从小地方出来，没关系；最重要的是有一颗仁爱、上进之心。看林景信与兄弟姐妹和谐相处，就能知道他是个善良谦让的人。
这一天下午，午休之后暑热难消，林景信索性骑着自行车，带着邵小珊在农场四处走动，介绍着自己曾经生活的地方，不知不觉来到旧时居住了十几年的三分场连脊房。
两人停下自行车，坐在那棵大银杏树下歇凉。
“林景信……”一个怯怯的声音。
林景信抬头一看，是以前的邻居、西头范家大姐、范志英。她穿一件天蓝色的工作服，左胸之上印着“军山棉纱厂”字样。
纱厂工作三班倒睡眠时间不固定，尤其是凌晨到早上八点那个夜班，整宿不能睡觉，还是比较辛苦，范志英的圆脸现出几分憔悴，黑眼圈很重。
林景信收住了脸上的笑：“你好。”
范志英双手拧着衣角，神情羞涩：“你，你现在大学还好吗？什么时候毕业回来工作？”
林景信双手背在身后，面色淡淡的：“还好。”
林景信平日里待人以诚，见谁都是客客气气，却独独对范志英不假辞色，这让邵小珊心里泛起了嘀咕。
自从林景信上了大学，范志英再难见到他。陡然见到，原本很是惊喜，等到打过招呼却发现他身边站着个打扮洋气、长相漂亮的大姑娘，心中妒意渐浓，坚持继续问：“你什么时候毕业回来工作？”
林景信看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个略带嘲讽的笑容：“和你，有关吗？”说罢，站起身推起自行车招呼邵小珊往家走。
范志英突然鼓足勇气，挡在自行车面前，大声道：“林景信，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邵小珊是个爽快人，最讨厌这藏头露尾的话，当时便站定，拉了一把林景信，很认真地说道：“你跟她把话说清楚，别搞得不清不楚的，平白让我误会。”她的目光坚定清明，这让林景信停下脚步，抬眸面对范志英。
“生气，生什么气？”三年的大学时光给了林景信足够的底气，不再是以前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自卑青年。
范志英没想到他会反问，一时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林景信的声音里满是不屑：“因为你高中给我写情书生气？还是因为被我拒绝反而倒把一耙生气？或者……因为我父母去世之后你立马拉下脸跟我们家划清界限而生气？”
范志英一张脸胀得通红，红得要滴出血来。
“我，我那个时候还小，不懂事。后来不是跟你道歉了吗？为什么你还是要这样不依不饶？”
林景信面带寒霜，冷冷道：“年少，不是做错事的借口。伤害过别人，也不是你道一句歉就能抹平。念在我们曾经同窗，看你是个女孩，所以你做过的那些事，我并从来没有跟弟弟妹妹们提起，也没打算找你讨回公道。只希望你也知趣一点，继续老死不相往来就好。”
范志英没有想到几年不见，林景信变得这么犀利。他以前不是最老实本分，被贺玲骗得滴溜溜地转吗？
范志英的父亲是纱厂的老职工，林景信的父亲是纱厂书记。那个时候的林景信父母皆在，成绩优异，令人仰望。她芳心暗许，高一时偷偷写了封情书却被他拒绝，她觉得自尊心受损，便在班上哭哭啼啼地让人误会是林景信暗恋她。
林景信心善，没有辩解，但自此却背上了一个暗恋范志英、纠缠不休的名声。
后来，林景信父母双亡，家道中落，只得辍学去林场当临时工养家糊口。再后来搬到三分场的连脊房居住，与范志英成了邻居。
一开始范志英因为喜欢林景信，还关照过林家老三、老四、老五。可是后来她顶职进纱厂上班，第二次向林景信表白被拒之后，就再不肯伸手帮忙。
在他们兄妹与叔叔一家因为虐待小妹一事决裂之时，她还落井下石说过几句难听的话，彻底与林景信划清界限。
再后来，林景信看上贺玲，在林场值班很少回家，两人更难见面。即使见到，范志英也一副怨妇的嘴脸，看得林景信头皮发麻。
现在林家兄妹过得越来越好，她怎么还有脸蹭过来呢？林景信觉得这人简直不可理喻，因此每次遇到她过来拉家常、扯往事都会冷淡以对。
范志英有苦难言。
她喜欢林景信，从小到大都喜欢。她是家中老大，又是女孩，林景信就像是她的哥哥一样，温柔而关爱。第一次表白被拒，她的自尊心受挫，但林景信依然没有戳穿她，任由她对外宣扬是林景信暗恋她。
后来两家情况发生变化，林家兄妹潦倒沦落，她再一次表白，原以为雪中送炭他一定会接受，哪知道依然被拒。
更可恨的是，他还看上个妖里妖气的贺知青，这不是打她的脸吗？她清清白白的好姑娘，哪里不比贺玲强？
等到好不容易贺玲这朵烂桃花被斩，林景信却上了大学，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再也追赶不上他的脚步，不管她明示还是暗示，林景信都冷淡得要命。就连弟弟范志杰都讽刺她：人家以前落魄都没看上你，现在当了大学生，哪里还看得上你？别在那里白日做梦了！
范志英只得委委屈屈地将这份心思压下，老老实实上班。日子一天一天地过，范志英悲伤地发现，单位同事、父母介绍的对象她一个都看不上，谁也比不上林景信。
偶尔遇到一两个比林景信条件好的，人家又看不上相貌普通、性格沉郁的范志英。
一来二去的，范志英到了二十八岁，依然单身一人，成了纱厂工会主席、三姑六婆们关注的对象。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小范你该成家了。”
“你看你那些同学，小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你再不结婚就要年过三十，成老姑娘了。”
“小范啊，找对象还是得实在一点，你长相一般、性格一般，就是干活麻利点，哪里能要求对方长得好、性格好、学历好？”
“志英啊，你可不能眼光太挑剔，差不多就得了啊。你看你大姨介绍的这个，老婆死了一年，有两个孩子，你过去直接就能当妈，多好。”
一句一句，如钢针刺在心上，范志英简直要崩溃了。
她恨自己对林景信念念不忘，处处拿他和别的男人比；恨林景信的存在提升了自己的恋爱标准；更恨他为什么对贺玲那个不要脸知青巴心巴肝，却对自己不理不睬。
这一回遇到林景信，他的新对象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姑娘，比贺玲强了百倍千倍。嫉妒之火熊熊燃烧，范志英感觉自己如果不做点什么，恐怕会疯掉。
她直勾勾地盯着林景信，眼神有些瘆人：“林景信，我俩青梅竹马，哪怕曾经因为情书的事情闹得不愉快，但那不过是年少时的一时冲动罢了，何必一直耿耿于怀？你对贺玲知青那么好，又是借钱、又是干活，最后被她骗得那么惨，也没见你说过她半句坏话，现在为什么对我却这么不客气？”
范志英的目光从林景信身上挪到邵小珊脸上，再回到林景信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难道，我骗过你的钱？骗过你的心？你对我不假辞色，为什么提起贺玲却一脸的忧伤？莫非你的心里一直只有那个不要脸的女人么？”
邵小珊脸上没有表情。
范志英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为什么一点也不难过，难怪她一点也不在乎林景信的过去吗？任何一个女人，如果知道自己的恋人曾经爱上别的女人，应该都会生气的吧？
范志英继续说：“林景信，我们俩从小就在一起玩，后来又一起读书，我还帮你带过弟弟妹妹，难道就一点旧感情都没有吗？我心里有你，一直在等你，你知道吗？”
林景信抚额无言以对。他上大学之后，只要假期回来，这个范志英隔三岔五就会来刷一波存在感。明明他已经拒绝得非常清楚，也冷淡不搭理，为什么她总要这样纠缠呢？
“呵呵……范志英是吧？你知道我在公安大学是学什么专业的吗？”邵小珊忽然笑了起来。
范志英不知道这女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公安大学这四个字让她下意识地有些害怕，后退了半步。
“我，我管你是什么专业。”眼前这女人竟然也是大学生？范志英的眼睛里妒火烧得更旺。
“我学的是刑侦专业，听说过吗？”邵小珊瞟了她一眼，“算了，我估计你也不懂。这么说吧，等我毕业将会分配到公安局当刑警，专门抓坏人、审讯坏人，懂了么？”
范志英身形瑟缩，眼帘低垂，看着自己的脚背没有吭声。
“你说话时眼神游离，显然在说谎。”
“你说你喜欢林景信，但在他读大学的时候我没有见过你一封信，在他家也从来没有听弟弟妹妹们提起过你，显然你对他、对他的家人并不好。”
“你并不真心爱他，只是觉得他是你认识的人中条件最好的一个。这不是爱，而是一种极度自私的占有欲。”
“你看似羞涩，实则处处揭人伤疤，说话躲闪、藏头露尾，可见你是个十分虚伪的人。表面无害的小人……说的就是你这样的。”
“至于那个贺玲，我早就听林景信说过，那个女人已经得到惩罚，也已经是林景信的过往，你这样挑拨，枉做小人，一点用处也没有。”
说完这一段话，邵小珊挽着林景信的胳膊，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头，微微一笑：“我俩是大学同学，互相信任，你呀……没戏！”
范志英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看着邵小珊挑衅的举止，气得直跺脚：“不要脸！你真不要脸。”
邵小珊站直身体，转了转手腕，双目中带着一丝威胁：“我在大学，学得最好的一门功课，是擒拿手。你要不要试一试？”
还没等她出手，范志英跌跌撞撞后退，哪里还敢与她直面对抗？
看着范志英仓皇的背影，林景信长吁了一口气：“谢谢你，这个女人真的是……唉！”
邵小珊挖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对这样的人，就得以雷霆之势拍熄火，不然看你脾气好，就会像臭虫一样粘上来恶心人。”
林景信连连点头，转头看向邵小珊，眼中满满都是崇拜之意：“你说得对，幸好有你一起过来。”
邵小珊哼了一声：“你呀，就是脾气太好！”不过，也正是因为你脾气好，我们家才会同意你跟我交往。邵家上上下下，谁不知道我是一个脾气火爆的小辣椒。
两人在农场转过一圈，难得见到茂密田野的邵小珊看得兴致勃勃，像个小孩子一样时不时发出赞叹之声：“呀！这么多水稻！这是甘蔗？种这么多棉花？”
林景信的嘴角上扬，心情极好。
眼见着日头渐渐向西移动，地面被炙烤得火热，两人骑车慢慢往家走。
刚走到纱厂附近，忽然见林景严慌慌张张跑过来，远远见到他们就大喊起来：“二哥，你们见到玥玥了没？”
林景信心头一惊，一边使劲蹬车一边问：“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发现人不见的？”
如果不是紧急情况，林景严绝对不会神情如此慌张。玥玥是林家目前唯一一个小辈，平时乖巧得很，到哪里去家里人都知道，怎么会突然寻起人来？
正在此时，一个中年女人拖拽着一个小男孩往如意米粉店来，一边拉扯一边扯开嗓子大喊：“林老师，玥玥掉鱼塘里去了……”
什么？所有人都听见了这句话。
林景严与林景信吓得面色煞白，飞一般地冲过去，一把揪住这中年女人：“在哪里，哪个塘里？”
纱厂与总厂之间是养鱼场，十几口池塘，旁边住了几户人家，春天丢鱼苗、平时划着小船查看一下，撒点鱼食，到了冬天拉网收获。
养鱼场的外面围了一圈铁栅栏，因为池塘水深，家长平时都拘束着孩子们不让靠近，玥玥才六岁，怎么会掉到塘里？
中年女人也吓得眼泪鼻涕一起流，嘶哑着嗓子，疯了一样拍打着手里抓着的小男孩：“不知道是哪一口塘，我这死伢子说他拉着玥玥还有小毛一起去探险，钻栏杆进去的，小毛要摸鱼，掉进塘里，玥玥……玥玥要拉他，也滑下去了！”
不等她说完，一道身影快似脱兔，卷起一道旋风，从林景严身边一划而过——那是林满慧！
孙文姣与林景智脑中一片空白，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养鱼场跑去。林景勇也从米粉店冲了出来，食客们停下手中动作，集体一声喊：“快去救人！”
养鱼场有小孩子落水！
这个消息迅速传开来，一大堆人涌向渔场。
林景信、林景严跑得越来越快，胸膛似乎有火在烧，再快一点、快一点。不要，玥玥千万不要有事！
从渔场到纱厂宿舍，跑得再快也得五分钟，小孩子叫来家长，家长再过来报讯，这么来来往往，时间恐怕已经过去十几分钟，还能……还能活吗？
玥玥的笑脸在脑海浮现，花儿一般灿烂，春光一般明媚。玥玥的歌声悠扬、童音清脆，玥玥的算数能力突出，玥玥最喜欢和姑姑在一起玩耍……
窒息。
远远看到渔场的栏杆，隔着栏杆看到里面已经围了一大堆人。
“玥玥——”这是孙文姣凄厉的声音。
“滚开！”这是林满慧愤怒的声音。
等到林景信与林景严跑到跟前，挤开人群进去，便见玥玥一身湿答答，软绵绵地平躺在地，旁边站在一个浑身上下湿漉漉的男人。
男人是渔场职工老胡，他急慌慌地解释：“我没想到小孩子会从栏杆钻进来……他们没有喊，我没听到，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我救了，我已经救她上来了。”
有经验的成年人纷纷出主意：“赶紧倒过来，背起来跑！快点，快点！”
“颠出呛到肺里的水，就能活！”
“还有一个孩子，快点，快点。”
大嫂的哭喊、旁人的指挥、兄弟的惊呼……所有的声音都已消失，林满慧此刻眼前只有这个穿着红色短袖的林清玥。
水生万物，万物皆含水。
刚刚晋阶的水系异能，逆转之下就能驱除水。
逆转水系异能虽然还不熟练，但只要把肺部呛的水弄出来就行。
有人要把林清玥抢过去拍后背，却被林满慧一把推开。她将双手放在玥玥胸前，神识无比集中，手中异能涌动。
收！回！
林清玥肺部呛入的水就像是有了意识一般，乖乖随着林满慧的右手，慢慢消失、消失、蒸腾、蒸腾……
“咳！咳！咳！”随着几声咳嗽，林清玥的嘴边冒出一串水泡泡。
人群中传来一阵欢呼：“醒了！醒了！”
孙文姣激动地抢到女儿身边，泪水疯涌而出：“玥玥、玥玥——”
林清玥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眼前披头散发的母亲，喃喃道：“妈……”声音里还带着一丝茫然与惶恐。
见女儿醒来，孙文姣这才活了过来，她一把抱住玥玥，又哭又叫：“哪个让你靠近水的？啊！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看到林满慧只凭一双手就将一个溺水的小女孩救活，另外一位母亲抱着刚刚救起的孩子冲到林满慧跟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哀求道：“救救他，救救他！”
林满慧看着这个面色泛青的男孩子，二话不说便接了过来。
这一次，她更有经验。一只手扶着孩子后脑，另一只手抵在他胸前假意推拿。
水系异能逆行，收！
一口水从孩子喉咙口冒出，孩子醒了。
那位母亲大喜，实在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内心的感谢，趴在地上磕起头来，嘴里喊着：“谢谢谢谢，谢谢你！要是小毛有个三长两短，我也活不成了！”
旁边人看到，这才松了一口气，一个个心有余悸。
“我的天啊，差点就毁了两个家庭。”
“这两个孩子救上来的时候，一点气都没有，连老胡都说没得救了……”
“可不是？老胡在渔场工作那么多年，这种事情遇到多了。”
“幸好这姑娘有本事，她这是怎么做到的？也没见她用什么特殊手法，就这么手往胸口一按，肺里呛的水就出来了！”
“幸好有她，真是活神仙呐~”
小毛的母亲还在不停地磕头道谢，林满慧此刻也回过神来，站起身将她扶起，温声安慰道：“好了，没事了，孩子救回来就好。”
刚才拉扯着小男孩前往米粉店报讯的中年女子也赶了过来，见到两个孩子都救活转来，瘫倒在地，号啕大哭起来：“谢天谢地，谢菩萨！”
小男孩早就吓得木头木脑，根本不知道南北东西，他傻愣愣地站在母亲身边，目光呆滞，显然是失了魂。
邵小珊走到孩子面前，蹲下来与他目光平视，温柔而细心地询问：“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武军。”
“你们今天为什么来渔场玩？”
“小毛说这里好玩，有鱼抓。”
“小毛掉水里，你为什么不喊大人？”
“我，我喊了。”
“可是渔场的人说没有听到。”
“小毛掉水里，玥玥去拉，也掉到水里，我想救的。我喊了，有个路过的阿姨看到，说她救人，让我去找妈妈。”
路过的阿姨？听到这话，所有人都一个激灵。是哪个杀千刀的说救人，却不在眼前？把孩子支走，她自己却不见人影，连呼救都没有。
这不是害人吗？！
到底是学刑侦的，林景信也迅速发现这里面存在的问题。
环顾四周，察看这里的地形就知道，渔塘距离职工宿舍大约五百米，呼救声音小的话屋里的人是听不见。
三个年龄相仿的孩子贪玩，来到渔场，两个掉进鱼塘。
按理，武军应该第一时间往渔场职工宿舍跑，找大人救人才对。这里的职工平时看管渔场工作，对这类事情反应迅速，很快就能把孩子救起来。
为什么，报讯的会是武军的妈妈？
武军为什么舍近求远，跑回家扯来妈妈，妈妈再到米粉店来？
不合理！
事出反常必有妖。邵小珊发现问题，立刻开启讯问流程。
这个路过的阿姨，成为问题的关键。
路过渔场，发现孩子落水、建议武军找妈妈、悄无声息地走掉——这个女人好狠的心肠！
若不是渔场的老胡有定时巡视渔场的好习惯，恐怕玥玥和小毛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你们猜，这个害人精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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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花】
【那个过路女人真歹毒！】
【万水千山总是情，多给一瓶行不行？行！】
【贺玲林嘉明还是那个姓范的，反正跑不出这几个人！！！哼！！看，看在你更新的这么辛苦的份上，多给你浇些营养液！要，要加油哦！！！】
【阿姨的话应该是年龄大些那几个吧】
【估计是贺玲】
【"瑞在"给作者大大捉个虫～
现在】
【
【總之是跟滿慧一家子有糾結的女生，
可能是林嘉明、賀玲、那個表白范、
也可能是之前連脊屋隔壁壞鄰居。】
【范志英？
棒棒棒你真棒！加油加油加油！
棒棒棒你真棒！日万日万日万！
棒棒棒你真棒！加更加更加更！】
【林嘉明】
【不是那姓范的就是姓贺的，或者就是林嘉明】
【你不更文，我怎么买文，我不买文，怎么会有营养液，你说咋办吧！】
【肯定是那个姓范的】
-完-

第55章
◎运输公司的分红◎
在邵小珊的询问中,孩子武军慢慢将事情的过程说了出来。
小孩子才六岁，并不懂事，遇到同伴落水,向第一个遇到的大人求救,并按照她所建议的去做,这很正常。
武军的母亲抬手狠狠地打他屁股，一边掉眼泪一边解释：“我也是急糊涂了，孩子过来找我，我以为渔场那边肯定会有大人救,所以就拖他到米粉店报信,我哪里知道他都没喊人啊……”
武军不敢哭，忍着痛,痛得狠了便尖叫起来：“我不敢了，妈！我不敢了！妈，我怕——”
声音急促而凄厉,旁边大人看不过眼,扯开武军的母亲，劝说道：“事情已经发生，你打他也于事无补，要教训回家关起门来打，莫在外面搞这一套，看把孩子给吓的。”
邵小珊拦住武军母亲不让她再打孩子，耐心地询问武军：“你认得那个阿姨吗？”
武军摇头。
“如果让你见到她，能认出来吗？”
武军重重点头。
“她多大年纪？长多高？胖还是瘦？穿什么衣裳？”
武军虽然只有六岁，却口齿伶俐,回答得很清楚：“是个年青的阿姨,个子和妈妈差不多高,不胖也不瘦，圆圆的脸，穿件浅蓝色的工作服。”
“是纱厂的工作服吗？”
“是的，我认得。”
按照武军的描述，这个刻意隐瞒玥玥落水消息，见死不救的女人是纱厂职工，二十到三十岁年纪，个子不高，圆脸，体型中等。
是谁？
林景信与邵小珊对视一眼，脑中同时浮现出一个名字——范志英。
林满慧示意孙文姣把林清玥抱起，回家洗澡换衣，千万莫留下后遗症。留下林景信与邵小珊继续挖有用的信息，把这个见死不救、故意贻误救人时机的狠毒女人找出来。
邵小珊拉着武军的手，和他的妈妈商量：“能不能辛苦一下武军，跟我一起去认个人？”
武军的妈妈忙不叠地点头：“是我家伢子做错事，差点害死玥玥和小毛，你们只管让他做事，一定要找出那个害人精！”
林景信不敢置信，喃喃道：“会是她？她也是见过玥玥的，玥玥还喊过她阿姨，怎么就能忍心做下这样的事？”
邵小珊面若冰霜：“多少罪犯，都是一念成魔。范志英今天与我们见面时穿的就是纱厂的浅蓝色工作服，看样子应该是准备去接中班。无意间走到渔场，看到玥玥落水，动了恶念，也不是不可能。不过说这些还早，我们也不过是怀疑，一切都等到武军指认之后再说吧。”
这两人本就是公安大学的学生，林景信还是军山派出所的在编人员，两个人带着武军一起先报了警，齐所长一听这事，立马让副所长老杨带着一名公安同志，五个人坐警车径直开往纱厂。
下午时分，警车开进厂区，顿时引来一堆人围观。
纱厂厂区机器轰鸣，噪声很大。刚一走进生产区，警车的警笛便被淹没在轰隆隆的声响之中。
林景信抱着武军走下车，问手中的小男孩：“让你指认坏人，敢不敢？”
武军被母亲那一通痛揍打怕了，眼神有些呆呆的，他看着林景信，悄悄问：“坏人会打我吗？”
邵小珊挥舞着手中拳头：“她做了坏事，心虚得很，肯定不敢打人。”
武军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地说：“她告诉我去找妈妈，就是坏人吗？她没有打我、也没有骂我，她不像是坏人。”
林景信这才意识到自己高估了孩子对这件事情的理解，耐心地对他说：“她是大人，她知道玥玥和小毛落水了，对不对？”
“嗯！”武军重重点头。
“可是玥玥、小毛是谁救起来的？”
“是胡伯伯。”
“对，是胡伯伯发现人溺水，跳下塘救了起来。那么，让你去找妈妈的那个阿姨呢？”
武军似乎有点明白了：“那个阿姨没有救人，她跑了。”
林景信道：“见死不救，是不是坏人？”
武军这回终于挺起了小胸膛，大声道：“那个阿姨是个坏人，让公安把她抓起来！”
杨副所长与纱厂办公室治安科的同志对接好，按照林景信提供的情况，一起来到范志英的工作车间。
范志英今天上的是下午班，四点钟交班，现在正戴着白色帽子、穿着白色围裙全神贯注站在机器旁操作。身边似乎有人来来往往，但她不敢有丝毫懈怠，手指头、头发、衣服若是绞进这机器里，要的可是命咧。
直到有人拍打她的肩膀，范志英这才直起腰，转头望向来人。
是车间小组长万大姐。万大姐面容严肃，眼中意味深长，看得范志英莫名紧张，她大声道：“万大姐，什么事？”
机器声音太响，车间里说话都得用力喊，不然根本就听不见。久而久之，这里的工人都是大嗓门。
万大姐扯过她的胳膊，在她耳边大声说话：“外面有人找你，我先帮你顶班。”
范志英心一跳，咬着唇，转过脸望向车间大门，隐隐约约看到那里站着两个身穿公安制服的同志。
脚下似乎灌了铅，根本就抬不起来。范志英这一刻头皮一炸，平生第一次产生这么惶恐的感觉：我干了什么？我什么也没干啊？我只是，我只是……转身离开了而已。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万大姐在一旁催促。
眼看着躲不过去，范志英一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一边迈着沉重的步子、艰难地向门口走去。
她刚一出来，被阳光刺痛了眼睛，下意识地抬手挡在额前。一个清脆的男童声音在耳边响起：“就是她！就是这个阿姨！”
这一刹那，范志英紧张得一颗心缩成了一团。
不等公安靠近，范志英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努力撑住，嘴里喃喃道：“不是我，不是我！”
林景信与邵小珊走到她跟前，眼中闪着寒光：“为什么见死不救？你不知道那是两条鲜活的人命吗？”
范志英摇头看着林景信，面色煞白：“我，我什么也没做，为什么要抓我？孩子溺水我有什么办法，我又不会凫水，这能怪我吗？”
林景信的眼中满是愤怒：“你不会凫水，难道不会呼救吗？你指挥一个正在呼救的孩子回家喊妈妈，自己却偷偷溜走，这就是谋杀！心肠歹毒至极！”
范志英原本以为自己只不过是随意和孩子说了几句，不会有人在意。小孩子中午贪玩溺水，不救而亡，家属肯定会把怒火撒在武军这一个幸存者身上。就算孩子说是自己唆使，但谁会相信？都会以为是小孩子为了推卸责任胡乱扯出来的一个人。
再说，军山农场那么大，哪里就找得到自己？
偏偏，她遇上刑侦技术过硬的邵小珊，遇上心细如发的林景信，再加上林满慧水系异能晋级，救下两个差点溺亡的孩子，所有的悲剧都没有发生，大家这才能够平心静气地处理事务。
东窗事发，无可抵赖。
公安同志上前将她带上警车，林景信与邵小珊抱着武军站在车门旁边，一群人围了过来，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纺纱车间的范志英怎么被带走了？”
“听说她见死不救，害两个六岁的小孩子淹死。”
“见死不救也要抓起来吗？”
“具体我也不清楚，不过刚才那个年青说她是谋杀……既然公安把她带走，肯定是有原因的。”
“唉！她平实看着老实本分，也不像是个坏人啊。”
范志英眼神呆滞地坐在车里，看到林景信与邵小珊并肩而立，男的英挺女的秀美，眉宇间正气凛然，当真是一对璧人。
她被这一幕刺激到，从车里探出头来，大声喊道：“邵小珊，玥玥是因为你死的，是你害死了她！你骂我枉做小人、骂我虚伪，凭什么？我老老实实一辈子，从来没有人骂过我，这回索性做一回小人……害死小玥玥，都是你的错！”
林景信没想到范志英这人都被抓起来了还不忘恶心人，他踏前一步，挡在邵小珊面前，大声道：“谁说玥玥死了？两个孩子都被人救起来了！”
范志英颓然坐回椅中，失神地看向窗外，嘴里喃喃道：“没有死，没有死？”
她挣扎着跳下车，一直冲到林景信面前，哀求道：“人没死，你们抓我做什么？我只是路过，我什么也没有做啊。我们以前是邻居、又是高中同学，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林景信恨她差点害死玥玥，眼睛里怒火迸射，声音从牙缝里透出来：“滚！”
邵小珊怒极，抱着武军，抬腿就是一下。
“扑通！”范志英摔倒在地，哀哀呼痛。
邵小珊厉声喝斥：“心术不正的小人、见死不救的恶人，无半分慈悲之心，你这样的人也配说老老实实一辈子？”
老杨从车上跳下，一把拎起范志英，怒喝一声：“搞什么名堂，你给我老实点！有没有罪，我们自然会调查清楚，你再闹我先把你铐起来！”
除了正在车间忙碌的人，纱厂职工都被这番吵闹吸引了过来。看到平时总是闷头做事的范志英被公安干警带走，都十分诧异，窃窃私语起来。
纱厂的女工多，大都做了母亲，听到治安科的同志把事情经过一说，个个义愤填膺。
“啐！真不要脸，看到孩子落水都不救！”
“不会水，难道不会开口喊人吗？她也快三十的人了，这点道理都不懂？我看她就是故意的。”
“是的呢，你听她还不服气，说是因为林景信的对象骂过她，所以她故意要害人。”
“这样的败类，是我们纱厂的耻辱，就应该抓起来，让她吃牢饭！”
“小孩子没死，她好像还挺失望？啧啧啧，平时看着挺老实的一个人，没想到心肠这么狠毒，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唉哟~去年我还给她介绍对象咧，幸好对方嫌她长得丑，她嫌别个长得矮，最后没有成，不然我这个媒人要被骂死。”
同事们的议论，如潮水一般把范志英淹没，让她喘不上气来。此刻她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唾沫星子淹死人”，深深的懊悔从心底涌出。
——遇到林景信和邵小珊，被骂得面红耳赤，心中妒火中烧，胡乱转悠，无意间看到渔场玥玥落水，恶念顿生。怎么就以为做了那样的事情，不会被人发现呢？
——为什么脑子抽了要做下这样的事？前途尽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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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林景信与邵小珊回到家，已近黄昏。
淡金色的光芒洒在门前的梨树上，树上结的黄绿色雪花梨个个有拳头大小。从连脊房那里移栽过来的四棵桔子树，花落结果，小小的桔子悄悄藏在枝叶之间，需仔细寻找才能发现。
纷杂惶然的一天过去，家依然宁静而详和。
玥玥溺水苏醒，洗澡换了身干净衣裳，喝过姜汤之后整个人有点萎靡不振，缩在大嫂孙文姣怀里，睁着大眼睛看着众人，不笑不说话。
孙文姣心疼得直掉眼泪，但也没有办法，只得一直抱着孩子不撒手，一边拍着后背一边柔声安慰着：“没事啊，没事，妈妈在，妈妈一直陪着你呢。”
林景信满怀歉意地把事情经过一说，林家人都愤怒不已。
林景严一跳三尺高：“真是丑人多作怪！这姓范的丑女人竟敢害我家玥玥！”
林景仁咬牙骂：“把这恶毒的女人关进监狱，好好劳动改造！”
林满慧也没有想到害人精竟然是以前的邻居、看着老实的范志英。这次若不是老胡及时把玥玥捞上来，再加上自己有异能……神仙也难救。
孙文姣腾出一只手，紧紧抓着邵小珊，泪眼婆娑地说着感谢的话：“幸好有你，如果不是你心细多问了几句，恐怕我们都以为是武军那孩子吓慌了神。真是谢谢你，谢谢！”
邵小珊不敢居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如果不是我先前说话刺激到范志英，恐怕她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是我牵累了玥玥，才招来今天这场意外，对不起。”
林景智通人情，面对这个未来的二弟媳妇道歉，忙道：“这哪里能够怪你。范志英心术不正，因爱生恨，不是今天下手，恐怕也会有明天、后天，现在及时暴露，也许是件好事。”
看到缩在妈妈怀里一声不吭的玥玥，林景信感觉心口似乎有细针扎过，一阵密密麻麻的疼痛。他抬手轻轻抚过玥玥头顶，安慰道：“玥玥不怕啊，已经没事了。是二叔没有处理好人际关系，拖累到你，二叔向你道歉。”
谁能想到年少时的一朵烂桃花，竟然能做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殃及下一辈。
林清玥懞懞懂懂地抬起眼睛，眸子里水汽晕染开来，看着可怜兮兮：“玥玥，害怕。”
林满慧倒了一杯木系异能水，递到玥玥跟前，眼神鼓励：“来，喝点水。”
听到“水”字，再看到杯中荡漾的波纹，林清玥吓得仓皇失色，转过脸环抱着母亲，尖叫起来：“不要，不要水——”
林满慧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
林景智看到女儿这幅模样，真是既心疼，又愤怒，半天跺脚骂道：“我说过，不许玩水、不许玩水！为什么总是不听话？这一回是你小姑救了你，下一回呢？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怎么办！”
他和孙文姣只有玥玥这一个孩子，如果真的出了意外？光是想到这种可能就喘不上气来。
林清玥紧紧搂着母亲的脖子，悄悄啜泣着，小孩子差点溺水而亡，那一份恐惧感让她透不过气来，身体在轻轻地颤抖。
一时之间，屋里充满悲伤。
林满慧收回手，自己将杯口水一饮而尽，若有所思地看着哀哀哭泣的玥玥，没有说话。
过得几日，林满慧抱着惊魂未定的玥玥，柔声问道：“玥玥是不是喜欢水，所以才会到鱼塘去玩？”
玥玥点点头，又摇摇头，嘴巴一扁：“我不敢……”
林满慧微笑道：“不怕。越是害怕，我们越要敢于面对。只要学会游泳，你就再也不怕水了。”
玥玥拼命摇头：“不游泳，不玩水，爸爸会骂！”
林满慧左手抱人，右手轻轻抚摸着玥玥的头顶，木系异能自指尖涌出，努力抚慰这个受了惊吓、心有余悸的孩子。
“水并不可怕，只要能够控制住，它能成为我们的朋友，知道吗？”
在清凉的薄荷清香之中，玥玥的慌乱感渐渐消散，眼睛中重新绽放出天真的亮光，一颗心重新雀跃起来：“水，也可以，当朋友吗？”
林满慧点点头，眼眸间闪着明亮的光芒。这一抹璀璨的光芒宛如清晨初升的太阳，给了玥玥温暖与勇气。
玥玥伸出手，坚定地指着八大家中央的地坪，那里有一个洗衣的水池：“水，不怕！”
林满慧带着玥玥在水池边玩水，水流在她手中幻化出各种形状，水滴答答、细流涓涓、喷泉冽冽、水流哗哗……
玥玥渐渐放下那份紧张，欢喜地尖叫起来：“好玩，还要，还要。”
林满慧放下功课，带着小玥玥玩了一天的水，终于让小家伙不再害怕水，又恢复往日的活泼，咯咯咯地笑着、跳着，孙文姣这才放下心来。
只可惜，这样的日子还没平静几天，林家就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吵。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林景智经过女儿溺水一事之后，心有余悸的他更加严格约束林清玥，给她布置了不少学前的作业，毕竟今年九月，她就要上小学了。
学拼音、练写字、学数学，每天的时间安排得很满，就怕她跑出去又出意外。除了和自家人一起出门，不管哪个小朋友找都不允许出去玩。
约束了几天，林清玥很气闷，撅着小嘴对林满慧说：“姑姑，带我出去玩吧？我已经练完了字、写了算术题，还背好了爸爸写在门板后面的唐诗。”
林满慧点点头，背上一个背包，牵上她的小手，笑得有些神秘：“走，姑姑带你出去玩。”
姑侄二人和孙文姣打过招呼，就这么出了门。
等到下午两人回到家，孙文姣看女儿换了身衣服，头发带着丝水汽，露在外面的胳膊、腿都是晒过的痕迹，眼中满是欢腾雀跃，心中一跳，犹疑地问：“你们到哪里玩去了？”
林满慧也没瞒她，坦然地说：“我带她到采菱湖玩水去……”
一句话还没说完，被刚踏入堂屋的林景智听到，他怒不可遏，大声喝斥道：“林，满，慧！你好大的胆子，我千叮咛万嘱咐，不让玥玥玩水，你竟然带她到湖边去？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似乎有什么卡住他的喉咙，林景智半天说不出话来。
林满慧看着眼前这个关心则乱的大哥，温声道：“大哥，我是玥玥的姑姑，我有分寸呢。”
往事种种涌上心头，忙碌了一天的林景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大吼一声：“你懂什么？你有什么分寸！当年爸爸就是因为下湖捞螺蛳得了血吸虫病，得了肝硬化，后来再一劳累……我不准你们下湖、不准你们下湖，你到底有没有听见？！”
父母离世，是林景智心中永远的痛。
在他的思想逻辑里，父亲死于肝癌，根源是下水得了血吸虫病，所以他严令家中弟弟妹妹不许靠近采菱湖。
这一回，唯一的女儿差点溺水而亡，眼睁睁看着她躺在草地上一丝气都没有，差点失去亲人的恐惧让他最近天天做恶梦。
明明嘱咐过，不许下水、不许下水，林满慧竟然公然和他做对，又急又气的他眼眶发红，眼镜片上蒙上一层雾气。
林景智回到农场也不过三年，林满慧早已忘记大哥的这个规定。
血吸虫病是一种地方性寄生虫病，建国前曾在长江流域盛行，主要传播途径就是水边钉螺。要是感染血吸虫病，个个肚大如鼓，人称“大肚子病”，死亡率很高。
林景智的声音几度哽咽：“我听爸说过，他有一回下湖游泳，起来的时候浑身发痒，肯定就是那个时候感染的。如果不是新中国建立后，国家大规模防治，免费治疗血吸虫病，爸可能早就死，哪里还能有我们六兄妹。
可是，就因为血吸虫病的影响，爸的肝脏一直不好。先是体检得了肝硬化，爸也不重视，照样忙工作，到后来转成肝癌，迅速恶化。爸是怎么死的，你们知道不知道？”
林景智的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
第一次见到大哥落泪，林满慧的脚就像是钉在地上，一动不动。她抬头直直地看着大哥，手脚渐渐有些冰凉。
带着林清玥熟悉水，下湖感受水的存在，她有水系异能不怕出问题，她的用意是好的。可是大哥是玥玥的父亲，他不知道自己有水系异能，他会担忧、害怕，他承受不起失去女儿的痛苦。
是自己太过激进，没有考虑到大哥、大嫂的心情。林满慧眼帘低垂，看着脚尖，虽说没有掉泪，但心里也不好受。
住在隔壁的林景信、林景勇、林景严听到动静，都跑了过来，看到一向刚硬的大哥掉眼泪，吓得个个目瞪口呆，话都不敢说。
“爸是活生生痛死的！痛死的！你们都小，没有见到爸临死前的样子。爸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痛得在床上打滚，嘴唇都咬得稀烂……”
林满慧渐渐找回自己的声音：“大哥，已经过去了。”
林景智捶打着胸口，大声道：“过不去！在我这里一直都过不去！”他抬起手指着弟弟、妹妹，“不许靠近采菱湖，你们听到了没有？”
林景严反应最快，立马点头：“大哥你莫难过，我们都听话。”
玥玥吓得扯开嗓子哭了起来：“呜呜呜……爸爸对不起，我再也不去湖边玩了。”
孙文姣走过来，将林景智的双手捏在手心，眼中满是怜惜：“林老师，你莫难过，以后大家都不去湖边就是了，放心放心，我们都能活得长长久久。”
在妻子温柔的安抚之下，林景智渐渐恢复理智，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板着脸严肃地扫了大家一眼。
“采菱湖，不许去，听到了没？”
林景严点头：“好！”
其余几个都齐声回答：“好。”
只有林满慧没有吭声，她还沉浸在愧疚之中无法自拔。
偏偏林景信当老师当惯了，在课堂上问一句：“听懂了吗？”底下一群孩子不管懂没懂都会大声回：“听懂了——”
这么多弟弟妹妹个个都说好，就林满慧一个人不说话，眼睛里还透着股倔强，林景智顿时来了脾气。
“林满慧！你听到了没有？”他抬起一根手指，直直地指向林满慧，声音变得十分严肃，眼镜片后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老师的权威感。
林满慧平生最恨这样的目光。
“腾”地一声，火气就冒了出来。
她上前一步，与林景智目光相对，提高音量：“你跟我吼什么吼？我是你的学生吗？你站在这里跟我耍什么家长威风！”
第一次遇到小妹发威，林景智一时之间愣住了。
面对这个自己关心得很少的林满慧，他是心虚的。除了每个月十块钱，他既没为她煮过一顿饭、也没给她洗过一件衣裳，就连小时候的学习，他也从来没有过问。现在摆家长的谱，底气不足。
林满慧双目微眯，眸子里闪着不服输的光芒：“因为爸爸得过血吸虫病，就不允许所有人去湖边；因为妈妈难产而亡，就不肯生小孩。林景智！你就这点出息吗？”
林景智被小妹直呼其名，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伸出一根手指头指向林满慧，颤颤巍巍地说道：“你，你，你……”
孙文姣冲林景严使了个眼色，林景严忙上前拉着林满慧的胳膊往外走：“莫吵莫吵，赶紧回家吃饭去，四哥做好了晚饭咧。”
林满慧也是脾气来了不由人的主儿，双手向外一振，顿时甩开林景严。
她冷哼一声，盯着林景智：“你还是语文老师呢，因噎废食这个成语是什么意思懂不懂？”
林景智比林满慧大了足足二十一岁，当老大当惯了，没想到今天竟然被小妹教训，怒极反笑：“好好好！我看你是翅膀硬了，反了天了。”
既然要吵架，那就索性把话说个痛快。
林满慧道：“玥玥溺水，大家都害怕，我这个做姑姑的也胆战心惊咧。可是，难道就因为这个不许玩水、不许靠近水吗？大哥，我觉得你这样的做法并不多，我们应该迎难而上，熟悉水、驾驭水。”
林景智想说话辩解，却被林满慧抬手打断。
“小孩子天□□水，你强行约束有什么用？你知不知道今天我带着玥玥在采菱湖，她有多么开心。我水性很好，一直在旁边陪着确保安全。玥玥很快就掌握了游泳的要诀，以后再也不怕水了，是不是？”
玥玥原本被父亲吓得哇哇哭，可是看到姑姑一点也不畏惧权威，与父亲正面对抗，顿时双目炯炯，牵着姑姑的衣角，勇敢地站着。
听到姑姑的问话，她挺起小胸脯，脸蛋红扑扑，响亮而清脆地回答道：“是的！玥玥现在不怕水了。姑姑游泳好厉害，她在湖里就像一条鱼一样，水就在我身边游荡，可是不敢欺负我。”
林满慧嘴角向上翘起，脸颊梨涡浅浅。有水系异能在手，采菱湖就像是她的后花园。整个人被水包裹，湖里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教玥玥游泳，只不过是举手之劳。
如果不是担心太过惊世骇俗，林满慧真想把采菱湖里最大的鱼给抓起来炖汤喝。
当老师这么多年，林景智向来都是教训人、讲道理的那个人，没想到今天却被小妹教训。
林景智后退半步，扶着桌子坐下，刚才的气势已经萎靡。他闭上眼睛，长叹一声：“你长大了，又这么优秀，大哥我，管不了你了。”
林满慧也放平和了态度：“大哥，你总告诉我们人人平等。咱们家父母不在，兄弟姐妹就得互相尊重，谈不上谁管谁。我们要以理服人、以德服人，是不是？”
孙文姣扑哧一笑，将林满慧推着往外走：“好了好了，小妹以理服人，我们家林老师以德服人，各吃各的饭去吧。”
一场争吵就此停歇。
结果是：林景智认了输。
解除不允许靠近湖边的禁令，允许林清玥在有大人陪同下学习凫水。事后林景智悄悄对孙文姣说：“满慧有思想，能够独立思考，比我强咧。”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自豪感。
孙文姣伸出一根手指头，点着林景智的额头悄悄说：“小妹以前被那个赵志红欺负，所以她最恨人家用手指头戳她，你呀你呀，以前莫在家里摆老师的谱，听到没？弟弟妹妹都长大了咧。”
过得几日，米粉店来了一位熟人。
楚寒依然是风尘仆仆的模样，眼中带着一丝疲惫。
看看时间还早，闻到米粉店里浓浓的大骨头汤香味，楚寒扬声道：“林老板，来碗炒码粉，三两，加鸡蛋。”
林景严听到是楚寒的声音，欢喜地走出来打招呼：“楚队长，今天怎么得空过来？”
楚寒坐在桌边，从筷笼中取出一双，夹了根酸萝卜放入嘴里，边嚼边点头，很随意地问林景严：“放假了？没去实习？”
林景严莫名有些紧张：“没，没去。”
楚寒瞟了他一眼，哑然失笑：“你紧张什么，我又不是你老师。”
林景严继续问：“您是不是觉得我应该去实习？”
楚寒点了点头：“你学的专业是国际贸易，将来总得与老外打交道。暑期时间长，京都贸易公司也不少，你可以去试试。”
林景严连连点头，林满慧在一旁听得明白，取了个干净搪瓷茶缸，从大陶壶里倒出杯凉茶，递到楚寒手中：“天热，请喝茶。”
楚寒接过茶，入手清凉，低头见汤色微红，淡淡的茶香萦绕鼻端。他喝了一口，趁着林景严进厨房端米粉之时，轻声道：“分红下来了，等下给你。”
林满慧正想说什么，林景严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酸辣米粉走了出来。排骨汤底、青椒肉丝炒码，再浇上一瓢林景勇最近开发出来的酸辣浓汤汁，面上盖一个煎得裙边枯枯的荷包蛋，真是开胃营养又美味。
楚寒接过米粉便开始专注地吃了起来，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
林满慧眼睫毛微微颤动，如蝴蝶翅膀扑闪扑闪，一双明眸深如寒潭。楚寒躲着林景严跟她说这番话，似乎颇有深意？
一直到吃完米粉，楚寒才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快速交到她手里。
林满慧接过，转身走进自己的东厢房，从信封里取出来一个淡绿色的存折。打开存折，发现这是个以自己名字开的活期储蓄账户，里面的金额竟然有一万元。
这么多钱！
上次给了楚寒一盆兰花，楚寒顺利办下公路运输的相关手续，拉了个运输公司出来跑长途。他承诺过给10%的干股，没想到如此雷厉风行。
运输公司才开张两个月，就能赚这么多？两个月一万，岂不是一年就有六万？这可是一笔巨款！
收好存折，林满慧深呼吸，努力压住内心那一份欢喜雀跃。
再走出屋，林满慧的脸上已经恢复平静，她冲楚寒微微一笑：“多谢！”林景严在一旁好奇地问：“谢什么？”
林满慧瞪了他一眼：“你管得真多！”
林景严跳了起来：“你这个没良心的，我是关心你。”兄妹俩打闹了一番，有客人喊着收钱林景严才走过去招呼。
楚寒站起身，林满慧站在门口相送。
林满慧笑靥如花：“楚老板，财源滚滚呐~”一成干股，我这算是躺赢。
楚寒原本走出两步，听到她这略带点调皮的祝福，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夏日的风吹过，带着丝热气，拂起林满慧额前微卷的头发。眼前这个少女，为了五哥抡起书包打架、为了三哥帮忙开了这家米粉店、为了二哥送出三个人情……她一直在为哥哥们付出。
希望她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楚寒心头涌上一股深深的感动，轻声道：“林满慧，现在哥哥们的生活都已走上正轨，你也该想想自己的人生怎么过了。”
自己的人生？林满慧忽然陷入了沉思。

第56章
◎抛夫弃子的女知青◎
重回十二岁,林满慧一直在努力改变家人的命运。现在五个哥哥各有各的事业、各有各的追求，未来前途一片光明。
那自己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呢？
这个问题在五哥考上大学之后林满慧就已经思考过，但因为有四哥相伴,暂时被按了下去。现在四哥也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是时候考虑考虑未来。
林满慧发现：教别人的时候头头是道,轮到自己的时候却卡了壳。
楚寒看她一脸的茫然，便问道：“你喜欢什么？”
“种菜、养花、吃好吃的。”林满慧其实没有什么大志向，末世不断修炼只不过是为了活着，重回年少,不断努力上进也只是为了改变书中命运。
楚寒听她一团孩子气,脸上渐渐浮起一个浅浅的笑容。
或许是米粉店浓郁的烟火气息，或许是林满慧眼中难得一见的茫然,这一刻楚寒有了倾诉的欲望。
人来人往的食客从身边经过，楚寒问林满慧：“带我参观一下你的菜园子，可以吗？”
林满慧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不过她没有多问,将楚寒领到自家开辟的菜地前。
正值夏日，菜地里种植的空心菜郁郁葱葱，黄瓜、豆角爬在瓜架子上，长势喜人，西红柿结出红通通的果实，一整畦的辣椒收获满满。
站在菜地篱笆前，看着这片菜地，楚寒轻声道：“我父母、姐姐都已去世，只剩下我一个独自活着。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我也经常问自己,未来的人生怎么走。”
对比一下自己,林满慧觉得有五个哥哥真是件幸福的事。
阳光洒下来，楚寒看着林满慧的头顶，她那微卷的头发很有弹性，毛绒绒的，在阳光下晕出细密的光影。
想到她与哥哥相互维护时的勇敢与温馨，楚寒轻轻一笑：“先前的我，总想当一个改变世道的英雄，后来年岁大些，便收敛心性，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世间哪有什么英雄，不过都是时势造出来的罢了。”
林满慧点了点头，过去的楚寒似一柄出鞘利剑，现在的他的确温润、圆通多了。
楚寒道：“你还小，先好好读书，将来读大学出去看看世界。喜欢什么就做什么，我给你的钱收好，不要再交给其他人，财不露白。要是需要帮助，只管开口。”
林满慧听他这口气，完全是以长辈自居，不由得哈哈一笑：“我可是欠你两个人情的人，哪里需要你的帮助。”
楚寒被她怼得一时接不上话，哑然失笑：“我们互相帮助，不行么？好歹运输公司还能为你创造利润分红，是不是？”
林满慧一想也有道理，右手一挥，豪气万丈：“以后你来我家吃米粉，全免费！”
楚寒哈哈一笑，转身便走。再不走，真成欺负小孩子了，一碗米粉的钱，要你免费？唉……
等到楚寒走得不见人影，林景严不知道从哪里跳了出来，一把揪住林满慧的辫子：“说！你和楚队长有什么秘密？”
林满慧从他手中夺回辫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就你管得宽！”
十五岁的林满慧不耐烦扎两根辫子，平时松松散散地结一条独辫子在脑后，简单又方便。
林景严继续追问：“上次我就奇怪，为什么楚寒找你要兰花、还送你一成分红，你给我交代清楚，不然我就告诉大嫂，让她教育你。”
一说起大嫂教育，林满慧就有点头痛。上次因为恋爱问题被大嫂拉过去旁敲侧击了半天，灌了一大堆道理——
“女孩子一定要自尊、自强、自立，丈夫有还隔只手咧。”
“现在你的主要任务是读书，谈恋爱还早。”
“找对象的话，一定要身体好、品性好、有上进心、责任心。”
“男孩子嘴巴说得漂亮没有用，长得好看也是白瞎，还是得看他对你好不好、能没有能力养家……”
一会不让谈恋爱，一会又让她学会甄别真情假意，听到后来，林满慧简直要疯了。偏偏看大嫂一颗慈母心又不忍辜负，只得耐着性子听。
想到这里，林满慧抬手抚额，只得交代实情。
从二哥受挫，找楚寒帮忙，空口许出三个人情，楚寒送二哥去读工农兵大学，逼贺玲现出原形，一直讲到现在楚寒来索取第一个人情——送出一盆珍品兰花，换来运输公司一成分红。
林景严听得心潮起伏，看着林满慧半天没有说话。等到她终于说完，林景严忽然展开双臂，抱了抱林满慧，语带哽咽：“小妹，多亏有你。”
林满慧略带嫌弃地挣脱他的怀抱，皱眉道：“五哥你干嘛？要是感谢我，就搞点实在的，将来挣了钱也给我一成的分红，怎么样？”
林景严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一拍胸脯，将自己未来商业帝国的一成就这么许给了林满慧。
“没问题！将来我要是开公司，直接给你一成干股。”
林满慧嘻嘻一笑：“做为回报，你将来需要用钱、送花，只管开口。”
林景严看她开心，也欢喜起来，扯过她胳膊往家走：“快关店了，赶紧收拾收拾我们到采菱湖钓鱼去！”自从得大哥解除禁令，林景严迷上了钓鱼。他发现，只要带上林满慧就能钓到大鱼，所以每次去都得叫上小妹。
钓鱼，对林景严是娱乐，对林满慧却是修炼。坐在采菱湖边，蓝色小光点弥散，修炼起水系异能事半功倍。当她的神识与湖水建立联系，让大鱼上钩就轻而易举了。如果不是怕异能暴露，林满慧可以一天逮上来几百条鱼。
跟着林景严一起跑动起来，林满慧想到楚寒的话。
自己的人生？先读书、学好知识、享受年少时光吧，至于以后，等以后再说。现在的她，忙着呢。
和五哥一起帮忙招呼米粉店的食客、钓鱼；带着小玥玥玩水、抓鱼；和胡大志、吴媛媛一起听厉浩老师讲课，在农科所完成栽培实验；做暑假作业、听五哥吹牛……
一个暑假，就这么快乐而充实地度过了。
林景严临走前不舍地拉了拉小妹的辫子，嘱咐道：“寒假你到京都来找我，我带你在京都转转。明年暑假我要开始实习，会比较忙，没办法陪你玩。”
林满慧点点头：“好。”正好趁这个时候去京都开阔眼界。
1979年9月，六岁半的林清玥正式入学，成为军山农场小学的一名小学生。
林满慧进入高二，一家人忙忙碌碌过完这一学期，转眼又到了寒假。
厉浩与陈淑仪快到退休年龄，接到京都农业大学来函，为他们在运动期间遭遇的一切翻案，补发工资、归还宿舍，并邀请他们回大学继续带研究生、做科研。
两人都是北方人，在京都生活多年，唯一的女儿也在京都农业大学工作，思亲心切，便办理好手续、收拾好行李，年底准备北上。
正好，林满慧想去京都找五哥玩，陈淑仪便等她放假。
1980年一月底，林满慧与厉浩、陈淑仪一起北上，去往全国的心脏、京都。
京都火车站很大，大而热闹。
与军山农场一望无垠的农田不同，这里的每一寸土地似乎都站满了人，熙熙攘攘、到处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人。
林满慧觉得很新鲜，一双眼睛不够看，四处张望观察着。陈淑仪攀着她的肩膀，温柔笑着：“满慧，京都好玩的地方多着呢，过两天我带你出去转转。”
天气寒冷，呵气成雾，北方干燥的空气让林满慧有些不适。她微微流转水系异能，淡淡的水雾在眼前弥散开，肌肤这才感觉舒服了许多。
三个人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汇入人群之中，挤出车站。
天气虽然寒冷，但人一多热气便足，夹在一大堆刚下火车的乘客中间，各种气味聚集在一起发酵，陈淑仪面色有些发白，林满慧赶紧扶住她。
陈淑仪看林满慧背带一个大包，帮他俩拎着一口皮箱，还要搀扶自己，有点过意不去：“先前说带你来京都，没想到倒是你在照顾我们两个。”
林满慧笑笑：“没有你们陪着，我大哥也不会同意我一个人出门啊。”
三人走出站台，林满慧四下里扫视了一圈，就看到不远处林景严穿一件灰色大衣，大步流星走过来：“小妹！小妹！”
林满慧笑意盈盈，抬起右手冲他挥舞着：“这里，这里——”
分别半年，兄妹二人终于见面，都有些激动。林景严扯了扯她那条乌黑发亮的大辫子，笑眯眯地说：“坐了两天的车，累不累？”
林满慧摇摇头：“从县城过来，我们坐的是卧铺，还好。”
兄妹俩一说一笑，从小一起长大的熟悉感涌上来，时光瞬间被折叠，仿佛两人从来不曾分离。
林景严和林满慧和厉浩、陈淑仪告别之后，便一起坐上开往京都经贸大学的公交车。
隔着公交车的玻璃往外看去，灰蓝澄澈天空下，火车站那两栋高耸的钟楼越来越远。
“东方红、太阳升……”钟楼那雄浑的音乐钟声在林满慧的耳边久久回响。
这一刻，末世苦难在记忆里渐渐远离，眼下正经历着的和平年代，美丽、和谐、充满向上的力量，让人着迷。
转过一趟公交车，京都经贸大学到了。
林景严拎着行李跳下车，林满慧斜挎着一个军绿色的背包，紧跟其后。
为了出行方便，林满慧在厚棉袄外面套了件红底小碎花的棉布罩衫，里面穿着浅粉色套头绒线衫，再加上一条长长的独辫子，站在一袭长款灰色大衣、长身玉立的林景严身旁，显得有些土气。
“嘻嘻……”有女孩子的笑声在背后响起。
“你看她那条大辫子，怕是哪个乡下过来的村姑吧。”
“那件毛衣……天呐，粉红，要命！”
“棉袄是不是偷了她妈妈的衣服穿？还穿罩衫，真是笑死我了。”
林景严听到，伸出手搭在林满慧肩膀，转头看向交头接耳的两名女生。
“背后议论别人的衣着打扮，礼貌吗？”
那两个女生没想到被抓了个现形，脸顿时就红了，其中一个高挑女生慌忙解释：“学长好！我们是学校礼仪队的，平时训练我们的老师对时尚，打扮讲得比较多，所以经常会讨论女孩子的衣着打扮。我们就是随便说说，没有恶意。”
林景严是学校社团联副主席，认得他的人不少，但他却并不认得眼前这两个女生。他沉下脸，毫不客气地喷了一句：“穿得再时尚又怎样？你们两个加起来都没她好看！”
林满慧转过脸来，肌肤莹润雪白、眉青若黛、眼明似星、唇粉如樱，再加上脸颊上两个小酒涡若隐若现，的确是张秀美绝伦的脸蛋。
背后看打扮，土。
正面看长相，十六岁的林满慧正是含苞待放的好年华。
自惭形秽，两个女生的脸更红了，两人不敢再说什么，低下头轻声说了句：“对不起。”快步走进校园。
一直走开十几米了，眼看着离林景严很远了，那个高挑女生才咬着牙说：“没想到林学长找的女朋友这么漂亮，真是气死我了！”
另一个一直没有说话的清秀女郎皱起了眉毛：“啊，林学长有了女朋友，那蔓蔓怎么办？”
高挑女生眼珠一转：“好像蔓蔓还没离校吧？我们赶紧告诉她去。”
看着这两个女生的背影，林满慧一挑眉：“哥，你在学校挺受欢迎？”
林景严“嘁——”了一声，“一个一个的，心气不晓得有多高，半点谦逊之心都没有。别说比不上小妹，就连春妮……都比她们强。”
说完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林景严感觉胸口有些闷闷的。
林满慧知道他的心病，安慰道：“哥，也不能一棍子打死一大片吧？肯定还是有好的。”
林景严摇摇头，一边领着小妹朝招待所而去，一边道：“还真不是我眼光高。京都经贸大学女生是不少，尤其会计专业，三分之一的女生。我在社团联也接触过不少女生，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她们矫情。长得好看的吧，眼高于顶，觉得人人都该捧着她们；长得不好看的呢，以文艺青年自居，个个装深沉、悲春伤秋。”
林满慧听得扑哧一笑：“你可别再说了，再说下去，学校女生都得恨死你。”
林景严不好意思地说：“也就是跟你说说，旁人我肯定不得讲这些。”
北方冬天寒冷，林景严不舍得小妹和女生挤学生宿舍，便拿出学生证带她到学校的招待所开了一个单间。将行李放下，这才带她出来准备参观校园。
兄妹两人刚从二楼的楼梯走下，就听到招待所大厅一阵喧哗。
“妈妈、妈妈——”
“姚丽，你不能走！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跟我们回家过年去吧。”
“钱多福，别拉拉扯扯的，你这个样子让我怎么做人？”
林满慧停下脚步，和林景严一起站在大厅一角，往人群里张望。
学校招待所一楼大厅靠近门口的地方，一男一女一个小女孩，正在拉扯着。
小女孩扎着个羊角辫，穿着大红花棉袄，四、五岁模样，哭得声嘶力竭。
男人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憨厚的国字脸、黑瘦的面颊、穿着粗布棉袄，正死死拽着眼前的女人。
女人穿一件及膝盖的大红色呢子大衣，脖子上系一条白色丝巾，将一张清秀的瓜子脸衬得有红有白，和男人站在一起真是一个天上七仙女一个地下放牛郎。
大厅的吵闹惹来一群看客，好奇地窃窃私语着。
“这是一家子？啧啧啧，如果是夫妻的话，这两口子也太不般配了。”
“苦了孩子，唉！哭得嗓子都哑了。”
“这女的是谁？看年纪也有二十五、六，说是学生吧好像大了点，说是老师吧年龄又小了点。”
“这男的是外地人，你听他的口音，是乡下来的吧，一股子土味。”
被议论的那两个人却都在内心哀嚎。
女人叫姚丽，是1977年恢复高考那一届考上来的大学生，十八岁高中毕业知青下乡在湘西偏远小山村一呆就是五年，苦不堪言。实在熬不住农耕之苦便嫁给当地农民钱多福，怀孕生女，被丈夫照顾得周周到到，总算享了两年福。
高考一恢复，她便报名参加，侥幸考上。她想离婚独自上京，无奈钱多福就是不肯，只好虚与委蛇、卷起铺盖来到京都。
一到京都如鱼得水，心高气傲的姚丽哪里还愿意回那个小山村？连续两年没有回家，钱多福只好抱着女儿过来寻亲。
钱多福现在心如死灰、凄然惶恐。
当年姚丽在乡下时瘦弱、单薄、可怜兮兮，干活晕倒时是自己端茶倒水；怀孕生孩子时是自己把她当王母娘娘一样供着、哄着，明明那个时候她对自己也是感激喜爱的啊。怎么上了大学，就变了一副模样？
两年不见，妻子洋气、自信的模样似乎闪着光，令他睁不开眼睛，似乎多看两眼都是一种亵渎。
她的美、年轻反衬出他的丑、苍老，这让钱多福不安。她想让他在招待所住下，他却只想抓住眼前这个和自己生活了两年的妻子。
钱多福看着姚丽，满是风霜的眼睛里盈满泪水，头一摇眼泪便纷纷而下：“姚丽，你跟我回家过年，你考上大学之后已经有两年没有回家了，秀秀一直在家盼着妈妈。求你了，跟我回家过年吧，我们都离不开你……”
旁人看这男人实在可怜，都忍不住帮他说话。
“有话好好说嘛，你躲着不回去让孩子怎么办？”
“对啊，夫妻一体，既然有了孩子就该一起过年，哪有让男人寻到学校来的道理？”
“考上大学就抛夫弃女？这不是现代陈世美吗？”
“这是哪个系的学生？太没有道德了！”
旁人的议论让姚丽情绪接近崩溃，她拼命想甩开这个死死抓住自己胳膊的男人，尖叫起来：“钱多福，你抓着我做什么？我是个人！你不能限制我的人生自由。我好不容易才考上大学，有我的追求、我的梦想。我求你了，放过我吧。”
钱多福额角青筋暴露，从胸膛里吼出一直想说的话：“我放过你？谁来放过我！你当知青的时候是谁帮你插秧？是谁帮你挑粪？是谁给你洗衣做饭？是你同意嫁给我，是你说要和贫下中农结合在一起的！说过话，怎么能变卦？！”
姚丽低下头努力想掰开他的手指，咬牙道：“我不能变吗？我就不能变吗？这个世界什么都在变！政策在变、招生在变、市场在变、思想在变，为什么我就不能变？
我求求你，和我离婚吧！我和你不一样，你只想守着老婆热炕头，我却想站得更高、看得更远！”
钱多福听不懂她的话，但深深的恐惧感击溃了他的自尊，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抬头看着这个自己爱到骨头里的女人，苦苦哀求着。
“不离婚，我不离婚。你想读大学就读、你不想生儿子就不生，但我不离婚，你是我的老婆，你得跟我回去过年。”
围观者越来越多，姚丽烦燥不安，一张脸胀得通红。她的力气小，根本甩不开钱多福，她仓皇抬头，看到的却是鄙夷的眼光。
每个人都在指责她始乱终弃。
“原来是知青考上大学之后就抛弃当农民的丈夫，飞上枝头当凤凰了，就不念糟糠之夫了？”
“当年不愿意吃苦劳动的时候找个当地农民，等到上了大学嫌弃人家配不上自己就想离婚，真是什么便宜都占了、半点亏本的买卖都不做。”
“孩子生了也不管，两年不回家探望，哪有半点慈母之心？”
“看着人模人样的，怎么良心就给狗吃了呢？”
议论声越来越响，甚至有人高声骂了起来：“这样的坏女人，还想当大学生？真是道德败坏！”
“她那个男人是善良的，但凡稍微自私一点，只要扣住她的户口，根本就没办法到大学报到。”
“就是，人家有情，她却无义。”
姚丽居高临下地看着匍匐在脚底下的钱多福，一颗心硬得似铁一般。
“钱多福，人跟人是不一样的，我有文化，你没有；我喜欢文学，你只会种地。我们俩的差距太大了。知青下乡那些年是我人生的低谷，感谢你陪我度过了那些年。但是同样的，我也付出了我的青春、岁月，为你生了一个孩子，开阔了你的眼界，是不是？”
钱多福心如刀绞：“我们不一样，我知道。可是这些不一样难道是今天才有的吗？不是啊！你和我结婚的时候，说过不在意我穷、不介意我没文化，只要我爱你，对不对？”
小女孩秀秀看到父亲跪地磕头，慌忙走到父亲身边拼命拉拽：“爸，你起来，回家、回家！”
她抬头看向一脸冷漠的母亲，渐渐收住了泪，狠狠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呸！”
姚丽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别人骂她，可以。钱多福骂她，可以。但是秀秀冲她吐唾沫，不可以！
她抬手指向秀秀：“你如果教不好孩子，那就给我，我来教育她。至少，我会教她孝顺父母、遵守公德，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着母亲吐口水。”
钱多福一听她要带走秀秀，慌忙从地上爬起，一把抱住孩子，死也不肯放手：“秀秀是我的命，你休想把她带走！”
姚丽见丈夫害怕自己带走秀秀，便故意上前拉扯孩子：“把秀秀给我，别耽误了孩子的教育。”
林满慧看到这里，觉得有些无语，拉了林景严一把：“哥，我们走吧。”
这样的故事，在高考恢复之后听说过不少。有姚丽这样考上大学离婚上学的，有男知青返乡之后抛弃乡下妻儿的；更有甚者，男女知青为了回城，离婚后把孩子送给当地人。
——都是时代的眼泪。
还没走出几步，忽然听到后面一声孩子急促的尖叫：“啊！”
紧接着是“咚！”地一声闷响，再然后是男人狂怒的叫声：“秀秀——”
人群似乎被点燃的火把一样，轰地一声就燃了起来，无数声音汇集起来，招待所一片混乱。
“快叫医生！孩子摔到了！”
“报警！赶紧报警！”
“这女的怎么这狠心？就算是孩子咬她也不该下死手推啊。”
林满慧停下脚步，转过身去。从涌动的人群缝隙里，看到这个四岁多的瘦弱小女孩仰躺在冰冷的水磨石地板，无声又无息。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南方小年，祝大家：一帆风顺年年好，万事如意步步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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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点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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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57章
◎异能救人◎
看到这个孩子,一种悲悯之情涌上心头。
林满慧的眼前忽然浮现出自己灵魂归位时的场景——十二岁的自己躺在冰冷的水泥地板上，萌生出离开这个世界的念头。
秀秀就像那即将枯萎的花朵，生命力渐渐流失,直至凋零。如果自己不伸手,恐怕就此命丧黄泉,林满慧于心不忍。
“哥，你等一下。”说罢，林满慧快速转身，三步并作两步,灵活地从人群里挤进去,来到秀秀身旁。
秀秀后脑着地，此刻已经闭过气,面色煞白，整个人就像张彩色糖纸一样，安静地躺在地上。
钱多福想要抱起她,却被旁边的年长者阻止：“不能动,不能动，就怕是脑袋里边磕出了血，一动就会出问题！”
钱多福被吓得失了魂，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围在身边的人，浑身上下都在哆嗦：“怎么办？我怎么办？”
姚丽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右手虎口，那里有一圈青紫牙印，正在往外渗出血珠子。再看看地上躺着的孩子，她一步一步向后退，嘴里喃喃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到她会来咬人,就是条件反射……”
刚才姚丽看到钱多福舍不得秀秀，便故意过来拉扯孩子，想以此要挟他离婚。没想到孩子刚烈，低头一口咬住她的右手，痛极了的她下意识抬手一甩，把秀秀推倒在地，后脑着地。
着地时，那一声“咚！”巨大而沉闷，听着让人眼皮直跳。
孩子已经昏迷，双目紧闭，四肢偶尔抽搐。
大厅负责接待的服务员紧张地打电话叫救护车，再派人去喊学校治安科的人。招待所刚才看热闹的人群也开始担忧，人群里传过来大声的询问：“谁是医生？有没有医生？这孩子情况不对。”
没有人应声，场面有些混乱。
陡然跑上前来的，弯腰察看孩子情形的林满慧迅速成为人群关注的焦点。
“她是医生吗？”
“看这姑娘也才十几岁，哪里就能是医生？”
“不是医生凑什么热闹？真是胡闹！”
“小姑娘你躲开点，千万不要移动孩子，就怕脑袋里面磕出了血，到时就会有生命危险。”有心善的旅客提醒着林满慧。
四周充斥着各种声音，林满慧却进入了一种玄幻的状态。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不见，她的眼前只有这一个可怜的孩子。
木系异能自林满慧指尖喷薄而出，淡淡的绿色薄雾将孩子笼罩。闭上眼睛，孩子颅内的一切忽然立体地呈现在她面前，血管在突突地跳动，血液在血管里奔流……
木系异能竟然还能这样用！林满慧忽然发现了新大陆。她没有贸然接触秀秀，安静地蹲在离她半尺的地方。
看到这一幕，林景严才放下心来。林满慧就像一个看到妹妹摔跤，不放心地守在一旁的好姐姐，并不显山露水。
旁观者刚才的质疑与鼓噪顿时消失。
姚丽在人群之后悄悄抬起头，看到林景严时面色一白，迅速低下头，紧紧咬着唇。姚丽与林景严都是1977级、经济系，虽不是一个专业，但平时也有交集，互相都认得。陡然被同学看到刚才发生的一切，姚丽有些紧张。
——林景严看到了一切？自己结婚生女的事情败露了？他会不会把这些事情告诉系里的老师？
林景严没有在意姚丽的反应，他现在只关心一件事：当年袁野老医生说小妹体内有一股莫名的生机，于是她的心脏病莫名好转……现在她忽然主动跑出来蹲在这孩子身边，准备做什么？
别人不了解林满慧，可能会觉得她只是个好奇的孩子，跑过来看热闹。但林景严知道她不是，小妹从来都是个心有成算的人，她不会做无用功。
一刹那，无数念头从脑中闪过。
——风雪天帮罗瑞冬教授解决红菜苔种植问题；
——泡出的茶水总带着薄荷清香，提神醒脑；
——玥玥溺水人人都说没得救了，却被她救醒。
所有的疑惑集中于一个点，让林景严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小妹某一天忽然有了一种特殊的神通，可以治疗植物、动物、人体的疾病。
想到这种可能，他的脑中的第一个念头是：不行，不能让别人知道。不然会被抓去做研究，或者逼她不断治病、救人！
他迅速跑到林满慧身旁，挡住众人投来的视线，弯腰在林满慧耳边道：“小妹你莫瞎动手，等医生过来。”
林满慧没有听见林景严的话，她已经看清楚秀秀脑中的情形——后脑遭受剧烈撞击，血管破裂，淤血积压，颅内压力极大，眼见得马上就要有生命危险。
治还是不治？
她没有犹豫，缓缓伸出右手，轻轻覆盖在秀秀的前额，微闭双目、全神贯注地感知着她脑颅的血液流动，逆转水系异能，一点点控制着淤血消散。
脑内血管众多，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林满慧的动作十分小心。
姚丽忽然尖声起来：“你做什么？不要碰我的孩子！”
一语提醒了一直半跪着守在秀秀身旁的钱多福，他慌忙伸出手，想要推开林满慧落在秀秀前额的右手：“走开！你不要碰秀秀！”
逆转水系异能对林满慧本就有些吃力，突然被钱多福大力袭来，强行中断，林满慧一屁股坐倒在地，胸口一阵气闷。
大厅里有暖气，人又多，额角渐渐有细密的汗水冒出，渐渐汇成一颗一颗豆大的汗珠，顺着太阳穴流下。
林景严看到这一切，又惊又惧，他抬腿一脚踹过去，钱多福应声倒地。林景严蹲下，扶起林满慧：“没事吧？”
林满慧看着五哥，摇了摇头，努力调匀呼吸。血块已经变小了许多，血管破裂的地方也已经修复，现在的秀秀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了。
说也神奇，林满慧的手刚刚离开秀秀的前额，孩子刚才还在抽搐的四肢便变得正常，气息也变得和缓下来。
人群里传来阵阵议论，大都表达对林满慧的同情。
“这姑娘胆子真大，医生没过来，谁也不敢碰这孩子，她倒是敢伸手。”
“这男的是不是傻？人家也是好意，他倒好，把人家推倒。”
“这姑娘好可怜哟，好心好意想帮忙，却被人误会。”
屋外有“哩呜哩呜”的救护车声音传来，旁观者都叫了起来：“好了、好了，医生来了！”
医生快速检查之后，指挥医护人员将孩子抬上担架。钱多福刚才被林景严那一脚踹得横躺在地上，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跟着担架就跑。
姚丽犹豫了一下，看一眼林景严，嘴唇张了张，似乎有什么话要说。招待所的服务员看她不顺眼，推了她一把：“你不跟着去？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也脱不了干系！”
姚丽这才紧张起来，赶紧跟在钱多福身后上了救护车。
留在大厅的人一边说着“希望这孩子没事，真可怜！”之类的话，渐渐散去。
林满慧所做的一切，只有林景严知道。他看着小妹略显苍白的脸，心疼地问：“你还好吧？”刚才明显小妹在耗费气力，不然那孩子的状况哪里会好转？可恨姚丽夫妻俩半点不领情，反倒推倒小妹，真是不识好歹！
林满慧微微一笑：“五哥，我没事。”只是逆转水系异能被强行打断，经脉有一点点受损，还好。
林景严拉长脸：“以后不允许再这样，你先回房间休息一下。”这样的无名英雄，以后少做！
说罢，不由分说半拉半拽地将她送回房间，细心地嘱咐着：“你先躺一下歇口气，什么时候精神恢复了就下来，我在楼下大厅等你。”
屋里有暖气，一进屋暖意袭人。
“唉……”还是五哥心细，知道自己需要休息。林满慧脱了外套，搓了搓脸，将独辫子打散，波浪般的长发披散开来，如湖中水草一般茂密浓厚。
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木系异能流转，屋内一股清凉的薄荷香味弥散开来，慢慢修复着刚才受损的经脉，不一会儿就浑身上下暖洋洋的。
休息得差不多了，抬手看看手表已经是下午五点，林满慧这才慢悠悠起身。
林景严等在大厅，见到小妹下来喜笑颜开，忙迎了上去。上下打量一番，见她果然脸色红润、精气神十足，这才放下心来。
“小妹，饿了没？我带你到学校食堂去吃饭。”
林景严领着林满慧从招待所走出来，道路两旁种着高大的法国梧桐，冬天叶落，光秃秃的枝桠伸展，在灰蒙蒙的天空映衬之下有种凄然之美。
学校已经放寒假，校园里没有多少人。天色渐晚，林景严一边走一边介绍着校园里的建筑。北方建筑大多方正，京都经贸大学的校舍古旧，掩映在高大乔木之后，浓浓的人文情怀让林满慧有些着迷。
林景严忽然话锋一转。
“小妹，你是不是有些神奇的本事，不能告诉别人？”
林满慧一愣，停下脚步看向林景严。
林景严左右看看，见四下无人，这才压低了声音对林满慧说话。
“你的心脏病不药而愈，袁医生说你体内有一股勃勃生机。红菜苔基地的问题教授们都找不到，你闭上眼睛就能感知。野生兰花种植那么困难，你却轻而易举。玥玥溺水差点死掉，老胡都说救不活，你一出手便能救回来。这回秀秀摔了后脑，是不是很严重？是你出手相救，对不对？”
林满慧嘴唇微张，抬眸与林景严视线相对，心中思绪万千，不知道从何说起。
林景严抬了抬手，不让她说话：“有一点你得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的这个本事太过神奇，若是被旁人知道，怎么办？”
林满慧自以为藏得严实，没想到在五哥嘴里漏洞百出。
林景严看小妹一脸的不服气，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你这本事太过神奇，有心人一眼便能看出端倪。如果遇到那些心术不正的，嫉妒你的本事，想要夺取你的能力，逼你为他们服务，怎么办？”
林满慧心中一惊：“那就尽量少用嘛。”
林景严点点头：“是的，一定要少用，人前不许使用，听到了没？你种花水平高，好歹还有厉老师教的科学技术与方法遮掩，但疗伤的水平，怎么办？”
重回这个世界，林满慧异能在手，已经努力低调，没想到在林景严看来还是太高调。
她思索片刻，回答道：“这只是意外，我现在还不会疗伤。不过我能够看出秀秀伤得很严重，不忍心看一条生命就在眼前消失，所以小小地帮了一把。以后我不会了，放心吧。”
林景严叹了一口气：“小妹，你这本事吧，一来太过厉害，怕被有心之人算计、利用；二来你每次使用都会耗费心神，恐怕伤了你的身体或者气运……”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多了一丝担忧：“能够不用，还是尽量不用，好不好？人生病受伤了有医生、花草长得不好有肥料，你那些本事，就收起来吧。”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五哥浓浓的关心让林满慧眼睛发酸、喉咙发干。她重重点头：“好，五哥，我知道了，以后会小心些。”
兄妹二人都是修长高挑的个子，眉眼俊朗，青春气息扑面而来，面对面站立，视线相对，在外人眼里真是一对璧人。
道路尽头站着一个身穿浅棕千鸟格大衣的女生，呆呆地看着这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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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58章
◎少年有一双纯净澄澈的眼睛◎
道路尽头的女生生得娇小玲珑,眉清目秀，脖子上搭着条黑色马海毛围巾，温暖而不失风度。
她名叫何蔓,是学生会外联社社长,京都人,父母都是单位老会计，家境优渥。1978年9月入学，就读会计学专业。
何蔓喜欢林景严，这在京都经贸大学不是秘密。
1977年12月恢复高考,那一届考生来源很杂,有知青、工人、农民、待业青年、学生……年龄差别也比较大，有的年近三十、有儿有女,有的二十五、六岁，正值热血方刚。
在这一批学生中，林景严作为应届生,正青春年少、长相俊秀、身材高挑、能力出众,显得鹤立鸡群，很快便吸引了何蔓的注意力。
何蔓在一次社团活动认识林景严，一见钟情。人都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何蔓明示暗示，食堂、图书馆偶遇，偏偏郎心似铁，林景严对何蔓一直不假辞色。
听隔壁室友过来报信：林景严的女朋友过来了！何蔓感觉自己被雷劈成了焦炭。
林景严平日对自己虽然冷冷淡淡，但他对所有女生的态度都差不多。何蔓以为他只是天生高冷,不懂男女之事,只要自己坚持到底,未来与他并肩而立的女人一定是自己。
她看林景严放寒假了还没有买火车票回家，也就守在学校想找机会与他偶遇一下，说上几句话。没想到，一点预兆都没有，林景严竟然就谈恋爱了。
难怪林景严到现在都没有回家，原来是在等他的女朋友过来玩。只要一想到林景严爱的是别人，何蔓一颗心就又酸又涩。
何蔓从宿舍冲出来，在林景严居住的男生楼守了半天没有见到人影，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来到梧桐苑的三食堂。放寒假之后，只有三食堂还开着门。
果然，站在食堂门口没多久，就看到正对着食堂的那条路上，林景严和一个女孩并肩而行。他俩言笑晏晏，时不时眼神交换，有一种外人根本渗透不进去的亲密与熟悉。
何蔓呆呆地站着，眼眶渐渐泛红，紧紧咬住嘴唇。思忖片刻，她努力深呼吸，挺直了腰，慢慢移动脚步，迎向正在说话的两人。就算这场恋爱战中她输了，至少也要输个明明白白。
还没等何蔓靠近，一道人影匆匆从招待所方向跑来，一把拖着林景严的胳膊，拽到路旁。林景严抬手将手一甩，皱眉道：“姚丽，你要干嘛？”
姚丽穿着高跟鞋一路跑过来，有些气喘吁吁，她被林景严这一甩倒退两步，背靠着梧桐树瞪大了眼睛：“林景严，我，我有事找你。”
林景严没好气地说：“什么事直接说，别动手动脚的。”
姚丽有求于人，只得低声下气地说道：“林景严，都是77级的学生，我想求你……不要把我的事情告诉别人。我考上大学不容易，家里的事情会处理好，你莫毁了我的前途。”
在乡下嫁人生女是她的一块心病，是她完美履历上的一块努力想要抹去的污点。她拼命想要逃避这一切，却难如人意。两年没有回家，姚丽以为能够逼丈夫主动提出离婚，哪知道他会千里迢迢地带孩子过来寻她？
寻就寻吧，她将钱多福安置在招待所住下，好言抚慰了几句就想闪人。却被丈夫纠缠不休，大庭广众之下闹了个没脸。孩子受伤送进医院，还在治疗观察中，姚丽假意取钱，偷偷溜了出来。
她已婚的事实，看来是藏不住了。
但她依然有一份侥幸心理——或许医生并不认识经济系的老师、学生？或许治安科的人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或许看热闹的人散了之后就不会再提？
唯一紧张的，便是林景严。他和自己同系，又是国际贸易专业的学生，和秦唯老师关系良好，不能，不能让他说出去！
秦唯，经济系最年轻的讲师，儒雅博学、见多识广，是姚丽正在交往的对象。秦唯对她很好，不仅私下给她开小灶，还为她支付学费，买最新款的大衣送给她当新年礼物。
她不能失去他。
所以，姚丽匆匆跑来找林景严，就是怕他到处宣扬自己的事。
林景严不是个嘴碎的人，也没打算管姚丽的闲事，她是不是嫁了人，有没有生孩子，和丈夫关系如何，和他有什么关系呢？他沉吟片刻，正准备应承下来，但心急如焚的姚丽却等不及了。
姚丽看一眼林满慧，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你如果帮我保密，那我也帮你守住秘密，不会把你和人家小姑娘在招待所开房间的事情说出去。我看这小姑娘，还没成年吧？啧啧啧……”
一听这话，林景严和林满慧同时炸了。
林景严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跳起来骂道：“你的思想真龌龊！”
林满慧大步向前，左肩一靠，“砰！”地一声响，正撞向姚丽肩头。姚丽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赶紧扶住树干，手掌被粗糙的树皮蹭破了皮，痛不可抑。
林满慧冷笑道：“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只管到处去说，说破了天我也不怕。倒是你……考上大学就准备抛夫弃女，这才是丢脸呢。”
姚丽倒抽了一口凉气，低头看见自己手掌渗出鲜血，控制不住脾气，目光在林景严与林满慧之间逡巡，咬牙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们别欺负我一个人势单力薄，真把我逼急了，看我不把你林景严的名声搞臭！”
第一次听到有人亵渎自己的兄妹之情，林景严脑袋被气得嗡嗡地响，一时之间忘记点出兄妹关系。
“姚丽，招待所大厅那么多人，你做的那些丑事恐怕现在早就传开了，让我一个人保密有什么用？有本事你去跟服务员、救护人员、医生说去，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闭嘴！”
“林景严，别人我不管，我只求你，不要把我的事情往外说，不管是同班同学还是本系老师，都不许告诉他们！”
林景严斜着眼睛看向姚丽，口气很冲：“你凭什么命令我？你不让我说，我就不说？想得美！”
眼看得求情无用，姚丽又气又急，抬眸见何蔓朝自己走来，眼睛一亮，大声道：“林景严，你莫逼我说出实话。你做的这些丑事，我可都帮你瞒着呢，你怎么能胡编乱造，坏我的名声？”
何蔓远远地看这三人纠缠，一头雾水，刚一靠近就听到姚丽这一番话，心头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紧张地问：“什么事？你们到底怎么了？”
姚丽认得何蔓，知道她是京都土著，长相玲珑、性格温婉，在学校小有名气。利用何蔓喜欢林景严这件事，也许能够让林景严三缄其口。
姚丽一把拉过何蔓，指着林景严和林满慧说：“何蔓，我跟你说，刚才我在招待所门口见到他俩亲亲密密出来……你可得睁大眼睛看清楚，别被他给骗了呀。”
何蔓一听，心口似乎被一块巨石击中，痛得无法呼吸。她呆呆地看着林景严，似乎第一次认识他。他，他怎么能这样？我们还是学生呢。
姚丽道：“林景严你还是个学生呢，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你对得起何蔓吗？这要是放在运动期间，可是要押出去游街的！”
姚丽能够考上大学，也不是蠢货，看林景严与林满慧虽亲密无意，但眉宇清朗、姿态坦荡，不似有私情的模样，之所以会故意歪曲事实、胡乱攀咬，不过就是欺负少男少女那点羞涩之心。
姚丽是结过婚的女人，她知道未经人事的年轻人脸皮薄，听到“开房”、“亲密”这样的字眼都会面红耳赤，被人平白泼一盆脏水，更会语无伦次，不知道如何应对。尤其面对一个暗恋他的女孩，林景严肯定会羞臊得说不出话来。
管你们有没有私情，反正一起在招待所出来是事实，造谣生事全凭一张嘴，是不是？
搅混一池水，制造一个谣言，掩盖住另一个传言。这样若是秦唯老师询问起来，至少林景严将不被信任。
只要你说不清楚，那她就赢了。
林景严再一次被她激得跳了起来，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朵根：“胡说八道！”
他这模样落在姚丽眼里，简直就是妥妥的被人当场戳穿、恼羞成怒，她嘴角向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姚丽的笑容忽然凝固在脸上，何蔓重重地甩开她的手，胸脯气得剧烈起伏，大声道：“我们还是学生呢，姚同学你说这样的话，不害臊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清亮的京腔，眼睛里闪着愤怒：“姚同学你往林景严身上泼脏水是什么意思？两个人一起从招待所出来就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吗？你自己眼睛脏，看谁都是脏的，是不是？”
姚丽没有想到何蔓竟然没有跟她站在一条阵线上，顿时有点懞。在她看来，恋爱中的女孩智商为零，只要一听说男人与其他人有染，根本不会选择相信男人。
何蔓站在林景严身前，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栗。她喜欢林景严，了解林景严，他平时和女生打交道，从来都很有分寸，绝对不可能与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孩儿有什么。
这女孩儿眉眼间充满稚气，根本就没有成年。姚丽这样说，充满恶意，绝非好人。
被何蔓挡在前面，听她怒斥姚丽，刚才被激怒的林景严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平静下来。这个他从来没有看在眼里的小矮个子，没想到愤怒起来充满能量。
林满慧看到这一切，上前挽住林景严的胳膊，微笑道：“哥，你莫听姚丽胡言乱语。她越是不让你说，你越要往外说。”
姚丽听到第一个字“哥”，就知道坏了。
林景严是从乡下小地方来的，这一点她知道。在她看来，小地方兄弟姐妹多的家庭，多半都重男轻女。哥哥上大学，怎么也轮不到妹妹假期过来玩。就算过来玩，也不可能舍得让妹妹住这么贵的招待所。
哪有妹妹这么受宠？姚丽从小到大就没见过哪家哥哥会对妹妹这么好。
林满慧看到姚丽变了脸色，嘿嘿一笑：“哥，姚丽同学下乡期间为了逃避劳动嫁人生女，考上大学就过河拆桥想要离婚，丈夫找到学校她不仅不肯相见，反倒把女儿推倒在地差点闹出人命，一桩桩、一件件，你都得清清楚楚地说出去。”
林满慧瞟了姚丽一眼，笑容意味深长：“姚丽同学不怕医生说、不怕治安科的人说、不怕招待所的人说，只害怕我哥说，莫非……”
姚丽心头一跳，觉得眼前这个秀美的少女双目似乎有一种魔力，能够看透她的灵魂。
“莫非姚丽同学最害怕的，是我哥的同学或者老师知道你的丑事？”
轰！姚丽的脸一下子胀得通红。
林满慧的声音冷冷淡淡，话语却锐气十足：“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姚丽同学与其动我哥的歪脑筋，还不如好好想清楚，如何对你在意的人解释清楚今天的所做所为吧。”
言辞似刀，刀刀见肉。
姚丽顿时崩溃，靠着树干慢慢向下滑倒，双手抱膝，眼泪止不住往下流。她的嘴埋在膝盖里，声音显得有些瓮声瓮气。
“为什么？为什么他就是不肯放手？”
“我喜欢的人，从来都不是他。他这样死缠到底，两败俱伤，有什么意义呢？”
“这是我的历史，也是我的伤疤，为什么要揭开给别人看？”
“多希望时光能够重来，我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把最好的年华和岁月都呈现给心爱的人。”
姚丽声音哽咽，肩膀一耸一耸，长呢子大衣的下摆铺在地面，沾上灰尘、泥土，她却不管不顾。那展开的红色大衣衣摆，似一张被无数双脚踩过的红色地毯。
何蔓不是太清楚情况，见她哭得伤心，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劝慰还是指责。她望向林景严，猫一样圆溜溜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询问。似乎在问：这人怎么办？理还不理？
刚才何蔓的表现让林景严对她的印象好了一点，点了点头：“何蔓同学，你莫理睬她，她这纯属咎由自取。”
何蔓乖乖地应了一声：“好！”她鼓起勇气问林景严，“林景严，这位是你妹妹？”
林景严简单地介绍过双方，两个女孩相视一笑。
何蔓长吁了一口气，原来这女孩是林景严的妹妹，刚才姚丽说的那话太恶心人了。
林满慧心想，这个女孩喜欢五哥，关键时候拎得清，还知道帮他说话，看着还行。
寒暄两句，林景严和何蔓道别，对林满慧说：“走！我们吃饭去。”林满慧点点头，和他并肩离去。
何蔓看着他俩的背影，嘴角渐渐上扬，眼角洇开一抹胭脂粉色。
林景严端来食堂饭菜，饭菜的香味传来，林满慧翕了翕鼻子，叹了一口气：“哥，结婚是不是很可怕？”
林景严吓了一跳，看着小妹：“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冒出这句话。”
林满慧道：“姚丽知青下乡时找个人结婚，结果现在把自己搞得狼狈不堪。回也回不去，甩也甩不脱。回去吧，她不爱丈夫；甩开吧，抛弃女儿被人唾弃。”
林景严咳嗽一声，正色道：“结婚哪里可怕了？你看大哥、三哥，不晓得多幸福。姚丽之所以落到这个地步是她自己不对，不能为了逃避而结婚，得为了爱情而结婚。”
说到“爱情”二字，林景严感觉脸上有些发烧。他自己也没谈过恋爱，大言不惭地对着小妹讲道理，实在是有些脸红。
林满慧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哥，你说得对。”
林景严红着脸继续说：“小妹你将来如果看上谁，一定要告诉我，我帮你把关，听到了没？不合适的人结了婚，有可能会成为怨偶，一辈子都不幸福。”
林满慧抬头看向林景严，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哥，你脸红了。”
林景严被这一句话怼得差点背过气去，他将手中筷子塞进她手里，瞪了她一眼，大声道：“食不言、寝不语，赶紧吃你的吧！”
林满慧嘻嘻一笑，夹起一筷子土豆烧肉，细细品尝着食堂大锅饭的滋味，没有再说话。看在五哥已经脸红了的份上，我就不跟他计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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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景严带着林满慧前往京都最热闹繁华之所在。
宽阔的现代化道路，路面上车辆川流不息，路边却大多都是老房子，宁静而古朴。古典与现代交融，碰撞出奇妙的火花。
走进金碧辉煌的故宫。偌大的旧时皇宫，红墙、金瓦、雕梁画栋、飞檐翘角，汇聚了全国最厉害工匠建造而成的古建筑，带着浓浓的历史厚重感，带来巨大的视觉冲击。
爬上长城，看到那蜿蜒万里，高大、坚固、连绵不断的城墙，遥想当年金戈铁马，心潮澎湃。
坐着黄包车在大大小小的胡同里晃悠，美食、美景、老房子、老人……京韵十足，这浸染了帝都皇家文化、不失民间烟火气息的京都让人着迷。
林满慧感觉自己就像个乡巴佬进了城，怎么看都看不够。林景严在一旁得意洋洋地说：“怎么样？京都就是京都吧？”
林满慧重重点头：“好看！”
林景严和她慢慢在宽阔的街道上走着，神采飞扬地一挥手：“我跟你讲，我刚来京都的时候，眼睛都看花了。当时心中就生出一股豪气，心里想着咱们国家这么美，可不能让外国人欺负喽~要是做外贸，必须赚大钱才行！”
林满慧听五哥三句话不离赚钱，不由得哈哈一笑。干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寒意令她清醒：“五哥加油！我还等你的公司赚钱，分我一成的利润呢。”
林景严被挠到痒处，欢喜无限，拍了拍林满慧的肩膀：“好，我一定加油！”
时近黄昏，夕阳西下，将兄妹二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两人正兴高采烈边走边看，忽然耳边传来一声刺耳的汽车刹车声。
“嘎——”
“梆！”
一辆黑色小汽车突然失控，撞向路中央花坛。
随着一声巨大的撞击声，小汽车一个侧翻，滚向路旁。
电光火石之间，林满慧左手拉着林景严的胳膊，反应迅速地横跨数步，向右避开。一阵喧嚣混乱之后，翻滚的小汽车正停在两人脚边。
路人纷纷驻足，马路上撒落一地的汽车零件，汽车四脚朝天，车厢里传来阵阵□□：“救命——”
林景严惊魂未定，护在林满慧身前。
汽车前挡风玻璃已经全部破碎，车前插着的车标让他瞳孔一缩：八十年代初，小汽车非常少见，这个品牌的小汽车更是少之又少，车中人非富即贵。
司机是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整个人被卡在座位中，倒挂着艰难抬头，鲜血从头顶汩汩流下，模样很是吓人。他看着离他最近的林景严，嘴唇一张一翕：“救——救命——”
“救人！”林景严反应过来，冲过去想要拉开车门。
车门严重变形，根本拉不开。林景严有些急了，转过身喊人帮忙。路人看到这番场景，都从四面八方赶来。
一只白嫩的小手从旁边伸过来，抓住门把手向外一拉。“咣铛！”整扇门就这样被林满慧扯脱下来。
林满慧的身体被木系异能强化，力气很大，只是平时控制着怕吓到家人。现在情况紧急，她没有再掩饰。
顺手将一大扇车门甩在一旁，看着轻飘飘的似纸片一般，没想到落地时发出巨大的声响——
“咣——！！！”
匆匆赶来帮忙的路人看到这情形，暗暗咋舌：妈呀，这小姑娘力气好大！
一名五大三粗的大汉跑过来，与林景严合力架起司机的胳膊，努力要将他拖出车内。司机一条腿被卡在座位下，使了半天的力气，都没办法将他拔出，反倒让他哀嚎起来。
“不，不要管我，救他，救他——”
司机受伤严重，一条腿扭曲成一个古怪的角度，脸颊被玻璃碎片扎破，鲜血倒流入眼，视野里血红一片，但他却浑然没有在意自己的伤势，转头看向坐在副驾驶室的乘客，眼中满是惶恐与担忧。
救人要紧，林满慧顾不得许多，走到林景严身旁，双手一左一右拉住司机后方座椅，猛地一使劲——
“轰！”地一声，座椅被林满慧卸了下来，司机的脚顿时获得自由。林景严与大汉将他拖出破碎的车厢，放在人行道上。
司机死死抓住林景严，指向副驾驶，祈求道：“救他，救他！”
林满慧已经绕到副驾驶室位置，看向绑着安全带、头歪向一侧、一动不动仿佛没有生命气息的男子。他倒挂在车上，看不清楚长相，皮肤略显苍白。
无数绿色小光点正从他身上溢出。
人体也能产生木系异能？
自从重回这个世界，林满慧只在植物身上感受过木系异能的存在。这是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看到这么充盈的绿色小光点。
小光点色彩柔和、纯净、晶莹透亮，蕴含着让丹田蠢蠢欲动的巨大能量。这人就像是末世晶核一般，能够储存异能。
第一次遇到同样具有木系异能的人，绝对不能让他死！
林满慧二话不说，抬手一把扯下车门，再解开安全带，伸出双手将男子小心翼翼地托住。
滴答！滴答！
鲜血一滴一滴地掉落在林满慧的花棉袄上。男子胸口心脏处插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铁棍，鲜血正顺着铁棍向下流淌。
刚一接触到男子的身体，一道绿色光晕如波浪一般往外推开，绿色小光点疯一般地从他身体里涌了出来，顺着林满慧的手心钻进经脉，迅速充盈丹田。
林满慧呆了呆，这是什么情况？
林景严紧张地冲过来：“小妹，怎么了？我来！”
林满慧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将男子横抱而出，四周顿时传来一阵欢呼：“出来了，救出来了！”
林满慧将男子放在司机身旁，司机看到那根铁棍，面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快来人啊，快送他进医院……”
这里是闹市，第一时间就有人报了警，救护车也在赶过来的路上。
林满慧看着男子胸口处汩汩冒出的鲜血，水系异能逆转，瞬间就帮他止了血。血一止住，男子身上绿色小光点溢出的速度慢了下来。
即使小光点溢出速度放慢，但只要一接触到他的身体，便有一道柔和的绿色光幕将林满慧笼罩住，迅速补充她刚刚因为逆转水系异能而损失的部分。
投桃报李，林满慧决定帮他一把。她靠近男子，右手放在铁棍之上，水系异能发动，自指尖冒出丝丝缕缕的细流，顺着铁棍向下，混入血水之中，悄悄促进伤口的愈合。
中阶水系异能，净化。
林景严扯了林满慧一把，在她耳边悄声道：“你收敛点。”
自男子身上溢出的小光点越来越少、越来越少，最后几近于无。林满慧知道他的性命算是保住了，这才松开手。
她的手忽然被抓住，一股浓郁的异能顺着手心钻进体内。丹田迅速充盈，仿佛一个饥饿了很久的人终于吃了顿饱饭，快乐而满足。
林满慧愕然低头，正对上一双纯净澄澈的眼睛。眼珠带着琥珀色，在夕阳的映照之下幻化出五彩之光。
林满慧这才发现，她刚刚救下的男子年龄并不大，只有十八、九岁模样。肌肤呈现出一种略显病态的苍白，嘴唇也有些发紫，但五官精致得宛如画中人。
顺着手心进入体内的木系异能十分纯净，和那盆悠兰峰采下的变异春兰一样，能够直接进入经络，与丹田已呈液态的异能融合。
这种丹田充盈的感觉，简直让人上瘾。林满慧没有甩开少年的手，专注地看着他的脸。
林景严觉得有些不对头，走过去拉起林满慧，严肃地说：“回家！”
少年的手掌干燥而温暖，林满慧看五哥脸上有了阴云，有些不舍地松开少年的手，起身离开。
少年的眼睛里的光芒瞬间黯淡，头一歪，眼前一片黑暗，晕倒了。
司机想叫住这两个救命恩人，询问他们的姓名，无奈自己一条腿折断，失血过多让他无力再说话，只能躺在地上看着二人的身影越来越远，渐渐陷入昏迷。
走出半条街之后，林满慧停下脚步，四目对视，两人身上、手上、脸上沾上鲜血、泥灰、污垢，同时叹了一口气。
最近这都是什么运气？总能遇上事。
林景严的表情有些僵硬，声音里透着严厉：“我跟你说过，不要在外面使用你的能力，没有记住吗？”
林满慧挽上他的胳膊，轻声道：“哥，我知道你是关心我呢。那人伤得很严重，如果我不救，他就得死在我面前。我看他也没比我大几岁，就这样死了多可惜。”
林景严的声音也变得柔和下来：“我知道你心善。但这世间这么多受难的人，莫非你都能救？”
林满慧笑道：“避无可避时，就救。看不见的，自然就不救。”
林景严还是有些担忧，仔细察看着她的脸色。见她虽然头发略显凌乱，但精神状态却极好，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这才放下心来：“总之，以后少动用你的神通。”
林满慧安慰他：“五哥你放心，我这个能力吧，和收音机有电池就能响是一样的道理。如果电池耗尽，再换几节就是了。”
林景严追问道：“如果一次耗尽，没有电池换，怎么办？”
林满慧忽然卡了壳，半天才回答道：“那……可能就会虚脱一阵，不过没关系，我自己可以补充能量。”刚才那个少年也能迅速为她补充异能，只可惜将来再难见面。
林景严一听“虚脱”二字，顿时心惊胆颤：“小妹，你可别吓我。要是虚脱了那还得了？你现在年纪还小，可能不觉得有多么可怕，但如果会折损寿命，怎么办？以后不是万不得已，不许再用，听到了没有？”
林满慧想告诉五哥，异能是可以修炼的。但想了想，还是闭上嘴。这个世间异能太过稀罕，多一个人知道便多一分暴露的风险，何必将家人都拖进未知的风险里？
她的眼前忽然闪过一双璀璨的眼睛。
这双眼睛的主人是个超大号的移动晶核，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身体里竟然储存了那么多木系异能。如果能够和这人交个朋友，没事“借”点异能过来，说不定能够更早晋级。
林景严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伸出手掌挡在她眼前：“不许再去找你救的人，万一被人发现你的秘密呢？如果对方不是好人呢？”
林满慧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不过是萍水相逢，不必再见。现在她的木系异能修炼自植物中来，积少成多，总有一天也能晋级，何必非要走捷径？
过了几天，林景严带着林满慧到京都农业大学拜访厉浩教授。
厉教授住在大学新分配的三居室，与陈淑仪忙着收拾屋子、置办年货、与女儿女婿团圆。林满慧帮着老师把花房布置好，留下几大瓶植物浓缩营养液，这才与五哥一起回到军山农场。
而这几天，整个京都医院被人翻了个底朝天。直到那位少年被找到，方才得以安宁。
林满慧不知道，也不关注，她救人只是为了心安，并不指望从他们身上得到什么。
到家已是小年，下午三点半。
明明只不过离开十天，林家人却觉得林满慧走了很久。孙文姣右手拉着她的手，左手抚着她的头，眼中满是慈爱：“满慧啊，你在京都玩得还开心吗？你五哥有没有带你到处看看？没受什么委屈吧？”
林景智咳嗽一声，假意责怪：“她能受什么委屈？去的时候有厉教授陪，回来的时候有老五陪。”
孙文姣瞪了他一眼：“满慧是第一次坐火车出远门咧，我这不是担心么？”
林满慧笑着抱起早就按捺不住的玥玥，亲了亲她的小脸蛋，对孙文姣说：“大嫂，我以前不是也和农科所的老师们一起去参加比赛么？也没见你这么担心啊。”
孙文姣道：“你那是工作，是出差，我担心什么。这回你是独自出远门，不一样。”
林景严在一旁怪叫道：“小妹这么受欢迎吗？老五离家半年，还不如老六离家十天吃香！”
林景勇一听，笑得合不拢嘴，伸出蒲扇般大小的手掌，重重拍在林景严后背：“老五，四哥疼你。”
林景严被这一巴掌拍的立马老实下来，苦笑道：“四哥你疼我的方式实在太暴力，我受不了哇~”
林景勇先给两人端来一碗炒码米粉，切得细长的晶莹软糯米粉浸在浓浓的汤汁中，入味、筋道，配上青椒炒肉的码子，美味。
林满慧一边吃米粉一边赞叹：“还是四哥做的米粉好吃。京都大、房子漂亮、人多、车多，可就是一点不好……”
她与林景严异口同声：“吃不习惯。”
林满慧皱巴着小脸，露出夸张的嫌弃神情：“京都人早晨吃的豆汁儿，就是馊水，太可怕了！还有豆腐脑……你们敢信吗？竟然是咸口的！放酱油、葱花！”
林景勇脸上也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看向林景严的目光里充满了同情。
林景严点点头：“的确，京都其实也有美食，但就是不习惯。不辣，不好吃。”
林景智在一旁接了一句：“难怪别人都说我们湘省人是：有菜碗碗放辣椒，没菜一碗光辣椒……”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爱吃辣的湘省人性格大多利落干脆。
吃过一碗带汤的米粉，林满慧觉得胃里这才舒泰。她给家人分发礼物，抱着玥玥玩闹，又处理了一下菜地，等到再回屋，便听见哥哥们在商量四哥的婚事。
林景勇是1956年4月出生，马上就满二十五岁，他比徐春妮大一岁，两人的感情水到渠成，的确也该结婚了。
林景严已经放下那段懵懂的暗恋，真心实意地祝福：“四哥，希望你俩永结同心，白头到老啊。”
林景勇笑得有些羞涩，徐春妮大大方方地看着林景严：“谢谢！以前觉得你这人小气，是我错怪了你，你挺好的。”
林景严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背，仿佛那里开出了一朵喇叭花。
孙文姣看着他俩，笑容很温暖：“春妮也是在军山农场长大的，只有一个母亲，我们家呢，父母不在，长辈只有一个爷爷。以后你们结了婚，就是一家人，相亲相爱、生儿育女、孝顺老人。”
林景勇和徐春妮手牵着手，相视一笑：“好。”
作者有话说：
温馨提示：这一章新出场的人物，都将在后面占据较为重要的戏份~
◎最新评论：
【男主吗？】
【
【期待以后满慧和准男主的再次相见（应该是男主吧？？）】
【打卡】
【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
【手动星星眼。多给你浇浇水，还请茁壮成长啊，小树苗。】
【撒花】
【往小树坑里浇营养液，会长出参天大树吗？】
【给大大加营养】
【瞄准！发射地雷！作者大大接住我对你深沉的爱！】
【棒棒棒你真棒！加油加油加油！
棒棒棒你真棒！日万日万日万！
棒棒棒你真棒！加更加更加更！】
【充电宝来了。】
【充電型男主。】
【男主吧，女主的充电宝】
【营养液（1/1）成就达成，有一定几率掉落更新，请侠士再接再厉】
-完-

第59章
◎害人终害己◎
时光匆匆,转眼就到了高三。
高三有林景智这位教研室主任坐镇，林满慧的学习丝毫不敢懈怠。农学专业属于理科，林景智一天到晚把“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也不怕”挂在嘴上,林满慧语文、英语成绩再好也得不到他一句表扬。
有大哥在一旁盯着,林满慧只得放下心爱的杂志、小说,安心学起数理化。
看林满慧最近学习辛苦，小脸渐渐消瘦，脸颊的酒涡都快看不见了，孙文姣有些心疼,悄悄对林景智说情：“满慧是个女孩子,她成绩本来就好，肯定能考上大学,你莫把她逼太狠了。”
林景智瞪了她一眼：“慈母多败儿！小妹人聪明，记性好，理解力强,就是懒,不肯学。不逼一逼，她哪里考得上好学校。”
林满慧的数理化是弱项，偏偏因为要考农学专业选择了理科，通过半年的强化训练，她忽然豁然开朗，摸到了数学的乐趣。
一通百通。
自此她的成绩突飞猛进，一跃进入全校前三名。
林景智看着她的摸底考试成绩单，得意洋洋地对孙文姣说：“看到了没，小妹和老五一样,有潜力,就得逼一逼。你若不逼她,她肯定就懒洋洋地学。”
1981年5月的某一天清晨，林满慧在农场中学见到了林嘉明。
差不多有三年没有见到这个人了，陡然在校园大门口遇到，林满慧一时之间都没认出来。
林嘉明穿一件黑底红花的蝙蝠衫，一条深蓝色牛仔喇叭裤，脚上一双圆头小皮鞋，一下子就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喇叭裤的裤脚很大，蝙蝠衫袖口紧束，肋下宽松，林嘉明个子长高了许多，穿着这一身显得洋气而自信。
林嘉明喊了她一声：“林满慧！”
林满慧定睛一看，感觉有点辣眼睛，哼了一声。林正刚一家人在农场名声坏了，完全待不下去，林嘉明不是转学到县城读书，现在怎么回来了？
林嘉明的身边站着她的忠实伙伴：康华。
康华个子中等，一脸的青春痘，见到林嘉明回来，欢喜得抓耳挠腮，守在她的身旁不肯离开。林满慧感觉他像一条吐着舌头、摇着尾巴的小狗狗，围着林嘉明打转转。
林嘉明温柔地笑着：“林满慧，我的户口关系还在农场，还是得回来参加高考。听说你现在成绩很好，恭喜呀。”
林满慧摆摆手：“别口是心非，想竞争，那就直接放马过来。”
林嘉明被她怼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几年不见，林满慧真是半点客气都不肯讲了。
康华在一旁为她鸣不平：“林满慧，别以为考了第三名就高人一等。林嘉明好歹也是你亲戚，久别重逢说几句客气话你会死吗？”
林满慧白了他一眼：“客气话留给你说吧，我就不奉陪了。”说罢，她加快步伐走进教学楼，找到大哥的办公室。
“哥，你可千万别把林嘉明分到和我一个班呀，看到她就烦。”
听到小妹的话，正在办公桌前认真备课的林景智停下笔，抬起头，笑得很欢畅。小妹有事来找自己，这种信任感让他很受用。
“放心，她读文科，跟你不同班。”
林满慧这才点点头，站在大哥面前：“哥，厉老师给我写信了。”
林景智脸色不变，淡定地“哦”了一声。
林满慧伸出一只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大哥，我都已经拿到保送资格了，你怎么还瞒着我呀。”
林景智抬起头，很严肃地看着她：“拿到京都农业大学的保送资格，就马放南山不读书了？你若数理化的基础不牢，将来到大学怎么应付复杂的高等数学、应用概率与统计、遗传学？你是厉浩老师的亲传弟子，又是军山农场萌芽计划成员，还拿过国家金奖，多少双眼睛都看着你，等着你出成果呢。”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说道：“人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啊。”
林满慧被大哥的大道理成功打败，刚才还打算质问的气势顿时就蔫了下来：“那好吧，大哥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林景智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跟班学，坚持到高考前一天。所有的考试都要参加，不许偷懒。至于高考那三天……放你的假！想到哪里玩都行。”
还不等林满慧说话，林景智紧跟着说了一句：“至于保送这事，给我瞒着，谁也不许说，不能因为你一个人动摇了班级的军心。”
林满慧眼中透出丝不服气。
林景智道：“大家都在刻苦地学，就你一个人悠哉游哉，多打击人啊。高三最后的冲刺阶段非常辛苦，所有的知识点都要归纳梳理，反复不断地强化训练，稍有松懈成绩就会一落千丈。
所以，你不仅要和大家一起学，还得努力专心地学，不要告诉别人你可以不参加高考就能进入京都农业大学。就当作……你没有拿到保送指标。”
面对大哥的严格要求，林满慧选择顺从，大哥这是为她好。末世没有机会好好读书，重回年少，和平年代努力学习，是一种幸运，要惜福呢。
走出大哥的办公室，林满慧来到高三1班的教室。
高三按成绩分班，总共7个班，文科班只有2个。胡大志选的是理科，分到高三3班；吴媛媛选的是文科，分到高三6班。
三个伙伴就这样被迫分开。
林满慧刚进教室，就看到林嘉明与康华的身影，她皱了皱眉，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康华将季问松拉了起来，笑得十分欢乐：“我们绽放小组终于聚齐，是不是该庆祝庆祝？”
林嘉明斜坐在季问松对面，从书包里拿出一块巧克力夹心糖放在摊开的练习本上，微笑道：“季问松，好久不见，听说你这次摸底考试拿了第一名，恭喜啊~”
林满慧在一旁嗤笑一声，人未来，先把每个人的成绩摸了个底，林嘉明还真是心眼儿多。
季问松依然是清秀守礼的模样，穿着打扮得体而稳重。高中三年，他的成绩一直保持着前三名，从来没有掉下来过。
听到林满慧的嗤笑声，林嘉明脸色一白，康华不高兴地投来谴责的目光：“林满慧，你能不能不要总是针对林嘉明？”
林满慧眉毛一挑、手一摊，仿佛在说：我说什么了？我什么也没做啊。
季问松和林满慧同班了一年，对她的性格有所了解。知道她是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主儿，便皱眉拉了康华一把。
“莫乱说，林满慧哪里有针对林嘉明，是你神经太紧张了。”
康华和季问松是发小，关系一直不错，听季问松打圆场，他便住了嘴，看着林嘉明说：“为了欢迎你回学校参加高考，晚上放学后我请大家一起到国营饭店吃饭吧？”
林嘉明摇摇头：“算了，我们还是学生呢，去饭店吃饭太花钱了。这样，明天是星期天，早上我请你们吃碗米粉吧，就到林满慧哥哥开的那家米粉店去。”
康华一向唯林嘉明马首是瞻，立马同意：“好主意，那就早上八点在如意米粉店碰头？”
季问松悄悄看了眼林满慧，见她脸上淡淡的，不像是不高兴的样子，便也应承下来。
中午放学后林满慧回到家，对四哥说：“林嘉明回来参加高考，明天还约了同学过来吃早饭呢。”
林景勇对她没什么好感，当时便拉下了脸：“那一家人都讨厌，好不容易消停几年，现在又回来恶心人。”
徐春妮已经与他结婚，也听说过林家旧事，当时便一捏拳头：“她敢来？我揍她！”
林景勇伸出双手包住她的拳头，笑着说：“不至于，不至于。她来吃米粉，那就是顾客，正常接待就行。她若是敢闹事，咱们再教训她。”
徐春妮被他哄得开开心心，眉开眼笑：“那行吧，他敢欺负满慧，我就帮你们教训她。”
林满慧抿着嘴笑了，四哥和四嫂一刚一柔，真是天生一对。
第二天一早，林满慧迎着晨光坐在书桌前读英语，半小时之后听林景勇在堂屋喊：“小妹，吃早饭了。”
合上书，站起身掀帘而出，阵阵骨头汤的香味扑鼻而来。林满慧吸了吸鼻子，屋内弥散着肉香、葱香、酱香，还混杂着酸菜、大蒜、辣椒的香味。
如意米粉店开张这么久，已成为军山农场美味早餐的标志。
只要一说起如意米粉店，大家都得赞一句：“好吃！”不少人提出把米粉店改成全天营业，林景勇也有些意动。
结婚后，家里多了徐春妮这个大力士，做米粉、卖米粉成为一件简单而甜蜜的事。两人有商有量、相互配合，只开早上七点到十点，的确是短了一点。
现在大家手上有了钱，对吃也讲究起来，是不是可以考虑延长一下营业时间呢？
林景勇还在犹豫中，却发现徐春妮怀了孕，这一下可把林景勇欢喜得找不着北。他抱着徐春妮抹起了眼泪：“春妮啊，我谢谢你！我谢谢你！”
虽说父母早逝，但现在自己即将成为父亲，感觉曾经的遗憾被弥补，人生圆满。
徐春妮一怀孕，延长米粉店营业时间的计划便搁了浅。林景勇现在心里眼里都是徐春妮，生怕她累着，恨不得把她王母娘娘一样供起来。
至于米粉店，照常卖三个小时的早餐，卖完五十斤米粉就休息。
没想到，林景勇的坚持竟成了饥饿营销的典范，米粉店更受欢迎了。现在军山农场的人到如意米粉店都知道要赶早，九点之后很有可能就卖完了。
小妹马上就要参加高考，她和徐春妮的一日三餐成为林景勇最为关注的内容。
今天一早林景勇给林满慧煮了一碗青椒炒肉的米粉，上面加了两个黄澄澄的荷包蛋，面上撒着葱花与香菜，还贴心地加了一勺烧青椒酱。
这种干烧辣椒酱是林景勇做的。将林满慧种的薄皮青辣椒洗净控干水，放进铁锅煸炒，等到表皮变成虎皮状放进擂钵捣烂，再加蒜末、姜末、芝麻、盐、糖等调料，热油一浇即成。
焦香味、辣味、蒜味……各种味道在口腔爆开，简直是下饭神器。
林满慧吃得不亦乐乎，辣得直呼过瘾。搞得食客们都问：“林老板，你这个青椒酱怎么我们桌上没有？”
林景勇脾气好，嘿嘿笑着解释：“这青椒酱做起来麻烦，只有这么点儿，不够大家吃的，抱歉抱歉。”
食客们羡慕地看着林满慧，鼓噪着让林景勇多做点，让大家也品尝品尝。
林景勇忙摇手：“忙不过来咧。”
徐春妮走过来一瞪眼：“咱们店小利少，泡萝卜、酸豆角、榨菜免费供应还不够？青椒酱费时费力又费料，让你们品尝？一口下去我们得亏死！”
食客们哈哈一笑：“还是老板娘会做生意，我们买嘛，买还不行吗？”
林景勇看了春妮一眼。
徐春妮歪了歪头，想着青椒酱闲了做做也行，便点头道：“一瓶三毛钱，爱要不要。”
旁人一听，纷纷表示：不管多少钱，明天我就要买。湘省人本来就爱吃辣椒，这酱闻着实在太馋人了。
林满慧冲徐春妮悄悄比了个大拇指，我家四嫂真会做生意。一碗米粉一毛钱，炒码粉一毛五分钱，可是一瓶烧椒酱就能卖出三毛。
刚刚吃完早餐，林嘉明、康华、季问松便走了过来。
看到这家在军山农场越来越有名的米粉店，再看到林景勇与徐春妮恩爱和谐的模样，林嘉明心中暗自咬牙。明明她的梦中林景勇就是个没用的男人，一辈子为兄妹收拾烂摊子，怎么竟然被林满慧改造成农场第一个成功开米粉店、赚得盆满钵满的男人？
自己的父亲也知道未来市场经济腾飞，可惜放不下身段做街坊生意，一天到晚都想开大酒店。只可惜折腾了这几年，也没见有什么起色。
林嘉明没有作妖，她要了三碗炒码米粉，安静地坐在桌前吃了起来。
旁边都是嗦粉的声音，嘴里的米粉柔滑筋道，浓浓的米香味让林嘉明叹了一口气。从小她就知道四堂哥做饭好吃，没想到只一碗米粉都能让人心情舒畅，也难怪这家小店能够赚大钱。
军山农场就这么点大，林景勇每个月到储蓄所存钱的事情，没多久就传开来。个个说得有鼻子有眼睛——
“每个月都能存上一、两百块钱，林景勇早就是万元户了。”
“唉哟，就那一毛钱一碗的米粉，能够挣这么多钱？”
“他家自己种菜、自己做米粉，成本低啊，当然能挣钱！”
“春妮命好哟，嫁了个有钱人。”
林嘉明回到农场，听到这样的传言，心里又酸又涩，万般滋味涌上心头。
因为林满慧一家子大闹糖厂，林正刚与杨静芬被解除领导职位，她在农场实在抬不起头来。走在路上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坐在家中突然有石头砸窗户，再加上奶奶葛翠萍整天神神叨叨，林嘉明哀求父亲帮她转学。
哥哥林建功帮她办了借读手续，在凤梧县一中读高中，三年下来，一直努力刻苦的她成绩遥遥领先。高考是她的执念，一定要考个好学校，这才对得起自己做的那个梦。
父亲林正刚送几位知青参加高考，原以为会是自己未来的人脉，没想到一个个都是白眼狼，考上大学寄了些钱过来之后就再没有下文。父亲气得肝疼，在家里骂了半天娘之后便闹腾着要做生意。
将家中积蓄拿出来，林正刚在县城盘下一家酒店，装修得富丽堂皇，原以为可以赚钱，没想到凤梧县人口流动少，根本没什么人来住，生意冷清，亏死。
这次回农场，林嘉明想就近观察一下林满慧，顺便取点经。都是知道未来发展的人，凭啥她就能把日子过得这么红火？
不仅林嘉明有这个想法，林正刚亦有此意。债主们一波一波过来，他已经快撑不住了，便借口陪嘉明高考回农场打算躲一阵子。
林正刚来到米粉店，大声道：“老板，来碗炒码米粉。”看到这家小小的米粉店人头攒动，林正刚内心很是不服。
以前那个结巴子，见到人连句话都说不清楚，竟然能够成为万元户？自己早早知道未来走向，又当了十几年的厂长，扑腾了这么久竟然没有赚到钱。
真是邪门！
林嘉明见到父亲，忙起身打招呼：“爸，你怎么也来了？”
林正刚摆摆手，看着过来与长辈打招呼的康华、季问松点头示意：“好好好，你们好。”
他瞟一眼背对着他埋头吃米粉的林满慧，哼了一声，心里骂一句：真没礼貌！不过他怕林满慧，不敢说出来。
林景勇走出来，见到是林正刚，脸一拉，瓮声瓮气地说了句：“你来做什么？”
林正刚笑眯眯地回答道：“你这是米粉店嘛，来者是客。”
林景勇想说什么，却被徐春妮悄悄拉了拉他的胳膊，在他耳边说：“他想吃，就给他做，反正也赚钱嘛。”
林景勇向来听老婆的话，乖乖地回到厨房，煮了碗米粉出来。
林正刚的表情略带嫌弃，挑起一筷子放进嘴里，瞬间被惊艳到。比起这碗米粉，以前他吃过的差太远。
老大家的老四有这样的厨艺，以前怎么从来没有听嘉明说过？早知道，把他挖到自己的酒店，肯定能招徕不少生意。
林正刚正在动歪脑筋，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响亮的吵闹声，抬头一看——唉呀，不好！
自家老婆杨静芬，正拖拉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往这边而来，嘴里骂骂咧咧着。
“不要脸的小娼妇，偷汉子偷到我家来了！你这个千人踏、万人踩的破鞋！老娘今天要是不把你这张脸划花，就不姓杨！”
一群人跟在杨静芬身后看热闹，有的看戏不怕台高，大声道：“杨大姐，你家老林老牛吃嫩草，出息了啊！”
“哈哈哈哈……”底下人笑弯了腰。
“啪！啪！”杨静芬怒火中烧，伸出手掌狠狠地抽了那白裙子两耳光。她是从小干惯农活的人，身体强壮，抡起胳膊来发威连林正刚都招架不住。
听到这清脆的巴掌声，林正刚眼皮一跳，心里开始发慌，左右看看，想找个空档溜了。
“一天到晚装可怜，你家是不是死了人啊？整天穿条白裙子恶心人。看到男人骨头就轻二两的□□！年纪轻轻的你正经找个男人不行吗？粘上我家老林，你也不嫌他那张老脸糙得慌！”
林正刚贴着墙根悄悄跨过门槛，刚想跑开，却被林景勇一把拉住：“你吃了米粉还没给钱呢，想跑？没门！”
林正刚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一把塞进林景勇的手中：“都算我的，都算我的。”
他越是慌着走，林景勇越不让他走。难得看他吃瘪，当然不能放过。
“一碗炒码粉一毛五，加鸡蛋一毛八，四碗米粉一共七毛二，我还得找你两毛八，你等着啊——”
杨静芬顺着林景勇的声音看过来，一眼便盯住林正刚，她一只手揪住白裙子的头发，另一只手遥遥指向林正刚，深吸一口气，舌绽春雷。
“姓林的，你莫跑！老娘不把你对狗男女治得服服帖帖，就不姓杨！”
这一场热闹太大，呼啦啦围上一群纱厂职工、米粉店食客、周边住户。林满慧走出堂屋，靠着门前砖柱，看向面孔扭曲的杨静芬。
林嘉明的脸气得通红，坐在堂屋椅子不肯挪窝，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落，太丢人了！她怎么就摊上这么一对一天到晚吵架的父母？
杨静芬手里揪住的女人头发很长，披散下来遮住了脸，看不清楚是谁。不过，看她身形苗条、打扮精致，应该比较年轻。
林正刚出轨，小三被杨静芬抓了个正着，真是一出大戏！
白裙子不敢说话，努力护住自己的头发，刚才头发被杨静芬下狠手扯下一绺，半边头皮都在发麻，痛得牙一抽一抽的。
两人挣扎之间，长发滑到一旁，露出一张白净清秀的脸蛋。
林满慧与林景勇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是她？”
徐春妮正站在林满慧身边看热闹，见这兄妹俩的表情似乎认得眼前这个被暴打的小三，好奇地问：“你们认得？”
林满慧点头道：“她叫贺玲，就是那个骗了二哥钱的女知青。”
徐春妮听说过这个故事，看到贺玲被杨静芬抓在手上可怜兮兮的模样，幸灾乐祸地哈哈一笑：“活该！”
林正刚不敢跑，只得硬着头皮走过去，放低了姿态哄着杨静芬：“你这是做什么？事情都没搞清楚就把人拖到这里来，这不是闹得大家都没脸么？嘉明还在米粉店里吃早饭呢，你还让不让她做人？”
杨静芬听说林嘉明在店里，声音这才放低了些。她咬牙一把扯过林正刚，狠狠揪住他的耳朵，对着他的耳朵咬牙低吼：“你还晓得要脸？你把这女人都带回农场了，还想要脸？老娘男人都被抢了，还要什么脸！”
林正刚的耳朵被她扯得生疼，嗷嗷叫着求饶：“松手、松手！我们有事关起门来说，莫在外面闹。”
看到丈夫一点骨气也没有地求饶，再转头看贺玲捂着脸哀哀痛哭，杨静芬越想越气，心口一阵阵发寒，一大口唾沫吐了出去，正啐在林正刚衣领上。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我听了你的话，关起门来说。你答应得好好的，把这小娼妇送走，永远不再见面，结果呢？结果呢？”
“我就是要闹！闹给军山农场所有人都看！让你那大哥的几个儿子看看，让你那七十几岁的老父亲看！”
杨静芬一拍大腿，忽然松开手，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喊起来。
“老天爷啊，活不下去了啊——
大家都来看呐，五十几岁的男人，有儿有女，儿子都接媳妇了，老不要脸的找了个二十几岁的破鞋啊。
老林家的祖辈们都来看看呐，林正刚耍流氓啊，道德败坏，你们把他收了去吧……”
唱念做打，齐全活儿。
林满慧看得津津有味，坐在屋里的林嘉明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了进去。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只是为了恶心一下林景信，把贺玲调到糖厂来，竟然就引来狼入了室。
贺玲怎么就看得上自己父亲呢？一个二十几岁的女知青，一个五十出头的半退休老头子，他们两个怎么就勾搭到了一起？
杨静芬在那里气得吐血，林嘉明在这边悔恨交加。
康华见林嘉明一张脸通红，眼泪扑簌簌往下掉，不禁有些同情她。虽说她的父亲生活不检点、母亲是个泼妇，但林嘉明是无辜的。
康华安慰她：“林嘉明你莫哭，这事跟你无关。”
季问松看了她一眼，慢悠悠说了句：“心正品正端，德正人自忠。心不正，德不正，自然不忠不孝不义！”
林满慧听到这话，不由得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季问松平日里少言寡语，竟然说得出这么有学问的话。
季问松的话，就像抽打在林嘉明脸上的一巴掌，林嘉明的眼泪流得更急了。她一边哭一边抽噎：“他是我爸！你不要骂他，我听着心里难受。”
季问松继续说：“这话不只说的是你爸……”
林嘉明霍地站起，双手按在桌边，死死盯着季问松：“季问松，你什么意思？”
季问松冷哼一声，一把将康华扯到一旁：“家风不正，这样的父母能够培养出什么样的人？康华你跟我回去！再敢多和林嘉明说一句话，我就去告诉你爸，让他拿大棍子抽你。”
康华舍不得林嘉明，但他是个软弱的人，听季问松威胁，吓得脖子一缩，灰溜溜地跟在季问松身后，出了米粉店。
季问松从口袋拿出三毛钱，递给林满慧：“我们的米粉钱，不需要林正刚请。”
林满慧接过，抬眸与他相对，瞳仁清亮，如清冽甘甜的泉水。她轻轻一笑：“多谢。”
季问松第一次感受到林满慧的友好，有些受宠若惊，脸上一阵发烧，低下头不敢再说话，拉着康华便回家去了。
康华一边走一边回头，嘴里说着：“季问松，我看林嘉明是真的很可怜，有这样的爸妈也不是她想的啊。”
季问松没有理睬他，刚才给钱时与林满慧指尖相碰，那一份让人心跳脸红的温度还残留在指尖，也刻在了心上。
杨静芬还在呼天抢地，但林满慧已经失去了看热闹的心情。恶人自有恶人磨，就让他们相爱相杀至死吧。
季问松说得对，心正品正端，德正人自忠。这样无品、无德的人，自有天收。
一阵旋风从身边刮过，却是林嘉明忽然从店里跑出来。她跑到贺玲跟前，抬手就是一巴掌，厉声呵斥道：“你这个坏人！我把你调到糖厂、又帮你高考，对你那么好，你怎么竟然做出破坏我家庭的丑事！”
贺玲捂住脸，缓缓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林嘉明，冷笑道：“你对我很好吗？你那不过都是为了自己！你们莫逼我，逼急了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和你爸的那点秘密，要不要我说出来给大家都听听？”
林嘉明听到这里，脑子一片空白，呆呆地看向林正刚，半天才苦笑道：“爸，你都跟她说了？”
林正刚又羞又愧又悔，垂下头半晌无语。他一个半老头子，靠什么能够吸引到这么漂亮又有女人味的贺玲？不过就是画大饼罢了。
——市场经济即将开放，只要把握待机就能挣大钱，我可是知道未来发展的先知，跟着你绝对不会吃亏。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银、风光无限，到时候将林景信踩在脚底下，永世不得翻身。
大饼太过美好，正遇上贺玲高考失利之后灰了心，顿时便上了当、着了迷。
林正刚对她言听计从，赚了钱都交给她用，这样的男人很好地满足了她的虚荣心。贺玲索性破罐子破摔，和林正刚滚在了一处。
杨静芬见女儿小脸煞白，整个人都在颤抖，心疼得不行，忙从地上爬起来，将她护在怀里，抬手对着贺玲就是一巴掌。
林正刚冲过来，牢牢将贺玲挡在身后，硬生生受了杨静芬一巴掌。
看到同甘共苦三十载的丈夫，竟然鬼迷心窍保护眼前这个狐狸精，杨静芬愤怒得失去了理智，狂吼道：“老子杀了你！”壮硕的身体猛冲过去，抓住林正刚拳打脚踢。
林正刚被她劈头盖脸地一顿打，激出了真火，抬手一把抓住杨静芬的手，使劲一推。
“扑通！”杨静芬到底是女人，力气不及林正刚，摔倒在地。
林正刚居高临下，恶狠狠地盯着杨静芬，大吼道：“泼妇！我要和你离婚！”
听到离婚二字，杨静芬如五雷轰顶，整个人似被抽了脊梁骨，瘫软在地。
“妈——”林嘉明凄厉地叫了一声，抢到母亲身边，惶然四顾，竟无一人能够帮助自己。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梦里父母一直生活在一起，虽说没有大富大贵，但也和谐恩爱，一家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为什么自己非要改变原来的命运，非要和林满慧他们较劲，非要想着害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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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一番闹剧的林嘉明少了往日的精气神，上学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成绩下滑严重。
林正刚这个时候哪里还会关心林嘉明，他下了决心要与杨静芬离婚，再无回头之势。杨静芬钳制了他一辈子，他想为自己活一回。
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谁来劝也没有用，林正刚铁了心要离婚。他相信凭自己对国家大势的把握，赚钱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贺玲有文化，两人携手定能再创下一份家业出来。
至于儿女……贺玲已经怀孕，再生便是。
杨静芬不想离婚。她已经是五十几岁的人了，哪里还会再嫁？现在儿大女大，丈夫出轨离婚，传出去岂不是件天大的丑事？
她丢不起这个脸，咬死不离。
两人拉扯了一番，家无宁日。林嘉明哭着哀求：“我求你们了，我要高考、我要高考！你们能不能消停一点？老师说，高考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你们这样天天吵，让我怎么学习？如果我考不上大学，我就死给你们看！”
杨静芬左右为难，整个人都老了十岁，整个人变得有些呆呆的。
林正刚一咬牙，带着贺玲跑路了。心里想着：你不离就不离，反正我不跟你过。农场糖厂的老宿舍楼留给你，要考大学的女儿林嘉明留给你，老娘葛翠萍留给你，而我则跟着小情人双宿双飞，你能奈我何？
林正刚一走了之，留下杨静芬孤零零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房子，内心煎熬。杨静芬怎么也想不通，同床共枕三十年的夫妻，怎么就突然被别的女人迷花了眼、翻脸不认人了呢？明明以前一家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林正刚的心怎么就突然变野了呢？
杨静芬想不通，葛翠萍更想不通：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竟然不要她？她这一生都是为了儿子啊，怎么就突然被儿子抛弃了呢？
两个女人共处一室，天天吵架、互相指责成为常态。
林嘉明根本来不及埋怨任何人，因为七月七日的高考马上就要到来。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算是林满慧年少时光的一个结尾，与林嘉明一家的纠缠到此为止。
下一章开始，林满慧会迎来丰富多彩的大学时光。另外，大家说的“充电宝”少年也将出场。
月底了，求一波营养液呀~爱你们！
◎最新评论：
【小手一挥，地雷一堆。】
【林满慧怎么回来那儿是林佳明吧？】
【撒花】
【有好文兮，见之不忘，猛灌营养液，为之轻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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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应啊】
【"也"给作者大大捉个虫～】
-完-

第60章
◎季问松羞涩的表白◎
高考倒计时,所有人都进入紧张的最后冲刺阶段。
林嘉明虽然不愿意父母离婚，但父亲心意已决，没办法阻拦。她原以为离婚能够让家中争吵消停下来,还自己一个安心复习的环境,却不料更恐怖。
母亲整天在家里什么也不做,既不收拾屋子也不做饭，像丢了魂一样。等到林嘉明一回家就扯着她哭诉咒骂。
“你爸没良心啊，我为他生了两个儿子，给林家续了香火咧,他凭什么要跟我离婚？”
“你爸都是被那个狐狸精勾了魂！那个姓贺的有什么好？一看就是个苦命相！你爸跟了她肯定不会有好日子过。”
“你哥也没良心啊,这么大的事不知道劝，还说什么尊重你爸的意愿。那我这个当妈的呢？我十月怀胎养大了他们,呜呜呜……”
“你奶奶也不是个好东西，我侍候了她这么多年，现在你爸跟我离婚了她还要折磨我,她怎么不去死！”
一开始林嘉明还温柔地劝慰,到后来耳朵被这样的话灌满，她便爆发了。
“哭哭哭！哭有什么用？哭能够让爸爸回心转意吗？哭能够让那个不要脸的贺玲去死吗？哭能够让我们的日子过得跟以前一样吗？
妈，你醒醒吧，你和爸已经离婚了，他整个人已经鬼迷心窍，连奶奶都不肯带着，他不会回来、不会回来的，你听见了吗？
你只剩下我了。求你让我过两天清净日子，先忍受一下,好不好？你不想和奶奶一起过,那等我考上大学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
杨静芬的思维已经进入一个怪圈，林嘉明说了那么多话都似耳旁风，却只有一句“连奶奶都不肯带着”让她的眼睛闪过一丝光亮。
她忽然一把抓住林嘉明的手，激动地叫了起来：“要是你奶奶死了，你爸肯定得回来，是不是？只要你爸回来，我就能和他回到以前了，是不是？”
林嘉明后背发寒，牙齿开始上下打架：“妈，你想什么呢？奶奶身体好得很，这几天的饭菜还是她做的呢，你别胡思乱想。”
杨静芬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她的话，坐在沙发上眼神呆滞，状若疯癫，嘴里喃喃道：“正刚，我后悔了，我不想离婚，你回来吧……”
林嘉明原以为母亲只是一时头脑发昏，才会说出“要是你奶奶死了”的话，却不料杨静芬竟然付诸于实践。
第二天放学归来，林嘉明惊恐地发现葛翠萍死在床上，母亲杨静芬是凶手。她终于等到林正刚回来操办丧事，结果却是被关进监狱，等待法院最后的判决。
旁人的议论声一阵高过一阵，就连曾经喜欢自己的康华都不见人影，林嘉明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
半夜醒来，看着冷清的房屋，她无数次后悔。
如果自己没有将那个梦告诉父亲，他会在糖厂工作一辈子，和母亲一起为爷爷奶奶养老送终，退休之前给自己安排一个安稳的好工作，等大哥二哥有了孩子老两口一起到县城帮忙带孙子，一家人虽然过得平平淡淡，但也顺顺利利。
就是因为自己把关于未来的梦告诉父亲，所以他的心变得浮躁，他做梦都想赚大钱，他要利用先知走上人生巅峰。
结果呢？父亲会不会赚大钱林嘉明不知道，但是现在奶奶被害、母亲是杀人凶手、父亲与贺玲鬼混在一起，自己变成了孤家寡人。
林嘉明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看着在灵堂哭得稀里哗啦的父亲，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真是鳄鱼的眼泪。和小情人双宿双飞的时候把老娘丢给发妻，丝毫没有为他人想过，现在哭得这么伤心又有什么用呢？
再难过，太阳第二天照样升起。
1981年7月7日，太阳火辣辣地炙烤着大地，知了在苦楝树上“吱——吱——”地叫着。一年一度的高考，开始了。
经历过梦境煎熬的林嘉明，考大学是她的执念。即使因为家庭变故遭人指点，即使带大她的奶奶去世，即使母亲被关进监狱，即使父亲出轨……都无法动摇她考大学的决心。
终于踏入考场的林嘉明似乎一夜之间长大。
原来还想故意折腾一下林满慧，影响她考大学的情绪，结果人算不如天算，她根本不用参加考试，早两个月就拿到了京都农业大学的录取通知。
即使拿到保送资格，林满慧却一直低调地和同学们一起学习、做作业、考试。林嘉明不知道林满慧是为了什么，但却足以令她警醒：
一个比你优秀的人，比你还努力。一个拥有炫耀资格的人，比你低调！
这样的人，与之为敌，是想找死吗？
林嘉明终于聪明了一回。
七月九号，最后一场考试出来，吴媛媛一把抱住早就守在学校大门的林满慧，欢呼一声：“哦哦哦！考完了——”
胡大志笑嘻嘻地站在她身边，对林满慧说：“走！我请你们吃冰棒。”
学校大门口有两辆自行车，后座绑着个白色泡沫箱子，上面盖了床厚棉被，推车的老头吆喝着：“冰棒！冰棒！白糖三分，绿豆五分，牛奶雪糕一毛钱嘞~”
考试期间老师和家长都不准孩子们吃冰的，怕闹肚子。现在终于高考结束，这样的暑热天当然要吃根冰棒。
冰棒摊子那里围了一圈学生，胡大志仗着牛高马大挤进人堆里，抢了三根牛奶雪糕，递给林满慧和吴媛媛。
丝丝凉气散开，清冷的冰雪气息中透着浓浓的奶香味。军山农场有奶牛场，牛奶雪糕自产自销，非常正宗。
撕开外面的包装纸，一股白雾在眼前弥散开，将雪糕放进嘴里，遍体生凉。甜丝丝、冰冰凉，真是夏日享受。
吴媛媛美滋滋地咂巴着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胡大志今天好舍得，这可是雪糕呢。”
胡大志咧嘴一笑：“我们终于考完，太好了！这几个月我都快学吐了。”他看了一眼林满慧，“还是你舒服，已经知道结果，我们还得等呢。”
吴媛媛捶了林满慧一下：“你这家伙，瞒得可真紧。如果不是看到你没发准考证，我都不晓得你已经保送了。”
眼前的小伙伴从初中开始就在一起学习、玩耍，感情深厚。林满慧微笑着解释道：“我大哥说不能动摇军心，所以我陪你们一起冲刺呀。”
胡大志哈哈一笑：“够意思！”
走出考场的学生在欢呼，有的把课本抛在空中，结果被老师抓了个正着。一群学生笑哈哈地求着情，还有一群学生在幸灾乐祸地凑热闹。
军山农场到处充满着欢乐的笑声。不管考得好还是考得不好，总算是高中阶段划上句号，先开心了再说。
三个人正说着话，林嘉明慢慢走过来。一见到她，吴媛媛如临大敌，挡在林满慧面前，瞪大了眼睛道：“林嘉明，你要干什么？！”
林嘉明的脸上挂着一丝苦笑，最近家里发生的事情太多，压得她喘不上气：“我能做什么？只不过是说说话罢了。”
林嘉明双目直勾勾地看着林满慧，深深黑眼圈、深陷的脸颊让她显得很憔悴：“能不能和你单独说几句话？”
感觉到她身上没有恶意，林满慧点点头，一边吃雪糕，一边走到一处安静的角落，等她说话。
“林满慧，我要走了。”
“哦。”
“我爸在县城开了家大酒店，我跟着他。”
“……”
林嘉明似乎并不在意林满慧的反应，此刻她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要尽情倾诉。
“我挺佩服你，真的。那么破败的一个家，那么凄惨的结果，硬是被你改了过来。二堂哥顺利毕业当了公安，三堂哥当上车间主任、到底还是娶了唐明艳，四堂哥开小店发了财，五堂哥读大学。而你，马上就要保送去京都农业大学，有萌芽计划的成果打底，你将来会走得更高、更远。”
林满慧抬眸看向林嘉明，略有些诧异。今天她怎么转了性子，开始拍起马屁来了？以前她处处想要阻拦自己一家人前进的脚步，打压控制年幼的自己，写举报信算计五哥，故意施恩唐明艳……桩桩件件，林满慧都记在心上呢。
“可是我呢？两个哥哥在县城上班各有各的小家，母亲坐牢、父亲出轨、奶奶被害，唯一的姑姑有等于没有。
为什么？为什么从小到大你得到的爱总是比我多？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家的人不管生活多么艰难都能抱团向上？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能把自己的日子过成一朵花！而我，却一步一步、眼睁睁看着爸妈陷入泥潭？”
林嘉明说到后来，简直是吼叫。一句一句的责问从喉咙里冒出，浓浓的不甘与愤懑让她的面孔看上去有些扭曲。
吴媛媛在远处看到，急急地奔过来，站在林满慧身旁，大声呵斥道：“林嘉明你发什么神经？你吼满慧做什么！”
两行清泪顺着林嘉明的脸颊滑下，她忽然笑了起来，越笑越响，伸手指向吴媛媛：“看到了没？就连你的朋友，也都是坚定地站在你身边，护着你、哄着你，生怕你受到一丁点伤害！可是我呢？我什么也没有……”
吴媛媛被她这逻辑打败，嗤笑一声：“你好意思和满慧比？你的脸怎么那么大呢？满慧对朋友真心实意，掏心掏肺地帮助我们。如果没有满慧，我和胡大志就进不了萌芽计划，也不可能顺利考高中、考大学。就算保养上大学还陪我们一起冲刺，考完了等着我们。
这就是朋友！你帮助我、我关心你，我们一起努力变得更好。”
仿佛有一把巨大的锤子，重重击打在林嘉明的头顶。又似乎有一团烈火，熊熊燃烧着灼烧着她的灵魂。
“你对朋友做过什么呢？你的心里只有自己吧！从来不肯付出，却埋怨关键时候没有人帮助你。林嘉明，你还要不要脸？”
林嘉明仓皇后退，摇头争辩：“不是的，不是的，我也会付出。”明明我也做了很多啊，把藏在心底的秘密分享给父亲，扶持帮助唐明艳，把贺玲调到糖厂，组建学习小组让李宏伟他们提前复习、顺利考上大学，我一直在努力地付出啊！
林满慧似乎听到了林嘉明的心声，轻轻一笑：“你的所有付出，都是有目的的吧？”
人与人的交往，讲究的是真心真意，喜欢、包容、欣赏。有目的性的好，把情义当作买卖，那叫市恩贾义，永远也换不来真心。
这一刹那，林嘉明想了很多。往事种种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又好似什么也不明白。
只怪那个梦，如果没有这个梦，她或许依然是那个懵懂懒散的女孩，不肯好好读书，考不上大学在父亲安排下上班、嫁人，无聊平淡地过完一生。
林嘉明咬着牙，半晌方才跺了跺脚，看着林满慧，不服气地说：“谁的付出，不是有目的呢？难道你对哥哥们好，不是为了让他们将来帮助你？难道你对吴媛媛、胡大志好，不是为了在萌芽计划里多两个合作者？
我才不相信你有那么伟大，所有的付出都是无私奉献！”
林满慧不想多废唇舌，道不同不相与谋，林嘉明永远都无法理解这世上唯有情感没有办法精准计算、等价交换。
还没来得及说话，林景智板着脸走过来，看都没看林嘉明，瞪着林满慧：“又吃冰的！你大嫂不是说过吗？这一周不许吃冰东西。”
林满慧脸红了。她的生理期还有几天就到，大嫂嘱咐过让她别吃冰的，她都忘记了，偏偏大哥还记得。
她张大嘴将雪糕咬下一大口，拉着吴媛媛便跑开，边跑边笑：“大哥，我只吃一根，保证只吃一根。”
吴媛媛也笑了起来，两个女孩子清脆的笑声传到林嘉明的耳朵里，说不出的难受。林嘉明看着林满慧欢快的背影，又嫉又恨，偏偏无可奈何，只得转身离去，暗暗在心里说了一句：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什么？林嘉明其实也不知道。
林满慧与吴媛媛拉着手跑了几百米，转头看到林景智变成一个小点，这才停下来。吴媛媛一边喘气一边摆手：“不行了，不行了，跑不动了。”
胡大志在后面紧紧跟着，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你们跑什么？林老师也没说什么嘛。”
林满慧脸上红晕不减，咬着唇有点不好意思。
吴媛媛是她密友，又是女孩子，自然知道为什么女孩子不能吃冰的。她揽过林满慧的肩膀，瞪了胡大志一眼：“你懂个屁。”
胡大志挠了挠后脑，也就没有再问，只说：“明天可以到学校来对答案、估分，你们要不要来啊？”一说完，他便想起来，“林满慧不用来，你就没参加考试。”
林满慧笑了笑。
吴媛媛道：“当然要来啊，老师根据我最近几次模拟考试成绩，给出志愿报考建议，我的第一志愿是湘省师范大学，我想和林满慧的大哥一样当语文老师。”
胡大志点了点头：“那我也来。这次考试感觉比前面几次模拟考试容易，我的第一志愿是湘省理工大学，机械制造专业，不知道能不能上。”
林满慧给他们打气：“肯定能行。”
三个人正在热烈地畅想未来，却被一个温润的声音打断：“林满慧，能不能和你说说话？”
林满慧抬起头，看着刚从考场走出来的季问松。
季问松穿着件白色细纹短袖衬衫，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显然一路走过来有些热。他向来讲究，领口扣子扣得严严实实，仪容端正得很。
他白净的脸上隐隐透着胭脂红，不知道是跑动出汗热出来的红晕，还是主动过来打扰同学的羞涩。
“林满慧，你保送去的学校，是京都农业大学，对不对？”
林满慧点了点头。
吴媛媛对季问松这个经常拿年级第一的学霸印象不错。萌芽计划竞争的时候，作为绽放小组的组长，季问松虽然败了，但认赌服输，在升旗台上站着晒了一个小时的太阳，是条汉子。
吴媛媛问他：“季问松，你成绩那么好，打算考哪个学校？”
季问松道：“京都大学。”
“哇哦！京都大学吗？那可是全国最厉害的大学之一。”胡大志有点激动，羡慕地看着季问松。他成绩好，敢冲一下名校，佩服！
季问松面色淡淡的，但看向林满慧的眼中透着一丝压抑的灼热：“京都大学到京都农业大学，坐公交车只有五站路……”
林满慧还没有反应过来，吴媛媛已经激动地跳了起来：“那太好了，林满慧将来读大学就有个伴了。你们可以一起去京都，放假一起买票回来。”
季问松的嘴角渐渐上扬，双手握拳，轻轻放在大腿两侧，眼眸间有光芒闪耀。深吸一口气，他鼓起勇气问道：“如果我能考上，可以约你一起去京都上大学吗？”
似乎害怕林满慧拒绝，他补充了一句：“只是一起结个伴，毕竟从农场出发到京都，路上需要两天时间。”
吴媛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抿着嘴偷笑，悄悄捅了捅林满慧的腰，凑到她耳朵边说：“你五哥还有半年就要毕业了，将来你上学也得有个伴的嘛，答应他。”
林满慧站直，认真地看向季问松。眼前这个少年曾经是她的竞争对手，现在是自己的同班同学，他的眼眸闪着期冀之光，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对她说。
见林满慧半天没有回应，季问松眼中的光芒有些黯淡。
他心中如擂鼓，却不敢逼得太紧，背脊微微向下弯曲，悄悄看着林满慧。就像一只站在电线上小心翼翼靠近同伴的麻雀，轻轻鼓动翅膀，害怕惊飞了它。
“季问松……”季问松立刻抬起眼眸，大气不敢喘，认真地看着准备说话的林满慧。
“抱歉，让一下。”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打断了林满慧即将说出口的话。
一个身穿白衬衫、黑裤子、黑皮鞋的中年男子，推着一辆轮椅缓缓走过来。
中年男子额角有一块伤疤，面色微黑，面容严肃，眼神凌厉，似乎淬着刀光剑影，让人望而生畏。
刚刚说话的人，就是他。
林满慧抬头看到这个中年男子，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迅速在脑海中搜寻一番，忽然眼睛一亮，展颜一笑：“是你！”
作者有话说：
中午12点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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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更文，我怎么买文，我不买文，怎么会有营养液，你说咋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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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61章
◎种在花盆里的参天大树◎
推轮椅的中年男子见到林满慧,面部表情变得柔和下来，他微微颔首：“林满慧同学，总算找到你了。”
林满慧的目光从中年男子身上挪到坐在轮椅上的人。
身穿黑色丝质衬衫的少年,端坐不动,双手搁在两旁扶手。手指纤长白皙,骨节分明，袖口束得很紧，一颗金色扣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少年抬眸望向林满慧，眼中似有湖水荡漾,波光粼粼,澄澈而纯净。
原来是他。
寒假在京都偶遇车祸，救下车上两个人,坐在副驾驶室的少年体内木系异能充沛无比。原以为只是萍水相逢，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见到。
推轮椅的中年男子，就是开车的司机。当初救他的时候鲜血淋漓,又断了一条腿,没想到他在正常状态下竟然如此英武剽悍。
林满慧对这个少年印象很好，只要靠近他，丹田木系异能就能变得充盈。再次见到，内心涌上一份惊喜。
她的心神瞬间被这两人吸引，全然没有觉察到季问松满脸失望，站在一旁悄悄看着她。
中年男子将轮椅停下，郑重地向林满慧行了一个礼：“谢谢！”
林满慧摆了摆手：“没事，不过是举手之劳。”她走到轮椅跟前，弯腰看向少年,微笑着问道：“你还好吧？”
一臂之遥,少年身上有一道绿色光幕扩展开来,笼罩住林满慧。
这种感觉很奇妙，似乎这一刻两人之间产生了某种奇妙的联系。林满慧与他目光相对，嘴角渐渐勾了起来，两个浅浅的酒涡在脸颊若隐若现。
你这个人形晶核还敢过来找我？可莫怪我偷你的木系异能。
少年没有说话，他的脸庞白似美玉，眉目如画，嘴唇弧线分明，整个人精致得像旧式电影海报里的明星一般。
君子如玉，温润而泽。
林满慧见少年坐在轮椅上，面色苍白、嘴唇泛紫，腿上盖一条灰白色的绒毯，心中暗自纳罕：一个木系异能如此充沛的人，按理应该身体康健，怎么会面带病态？上次车祸，他并未伤到双腿，为什么要坐轮椅？
林满慧蹲下来，右手搭在轮椅扶手之上，目光与少年平视：“你怎么了？”
少年没有说话，认真地看着林满慧，目光中有一份欢喜、一丝迟疑。林满慧不解地抬头看向推轮椅的中年男子。
男子道：“我叫霍泽，他姓易，我是他的保镖兼司机。”
易？林满慧心中一惊，莫非是我想的那个易？
霍泽点了点头。
林满慧与霍泽对话似打哑谜，听得旁边站着的吴媛媛、胡大志、季问松一头雾水。霍泽气场太过强大，三个高中生根本不敢开口说话。
林满慧左右看看，果然见到靠近农场中学的农耕大道上停着三辆黑色小汽车，每辆汽车旁边都站着一个彪形大汉。
好家伙，这架势。
林满慧正要说话，忽然一股充沛的能量顺着右手涌入经脉。她低头一看，少年的左手轻轻盖在自己手背，干燥而温暖的触感，仿佛清风拂过树梢。
无数的绿色小光点，似乎找到宿主一般，源源不断地从少年左手涌入林满慧体内。
少年苍白的面庞有了一丝血色，他的声音清悠而有磁性，眼睛里那份迟疑消失，剩下的便是欢喜：“是你。”
听到少年说出“是你”二字，霍泽神情激动，眼眶微红，激动得浑身都在轻微地颤抖。他弯下腰，阻止少年继续说话，对林满慧说：“能否借一步说话？”
林满慧思忖片刻，站起身对吴媛媛说：“你们先回去吧，明天早上到我家来，我请你们吃米粉。”
季问松的目光停留在少年盖在林满慧手背上的那只手，面色一白，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这少年的风采令他内心生出一种高山仰止，傲气的季问松即使有一万句话想说，此刻也闭上了嘴。
等到身边没有人了，霍泽推着轮椅带林满慧走到黑色小汽车旁边。他的行为十分谨慎，显然少年的安危关系重大。
待确认安全，霍泽这才放下心来，少年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林满慧脸上。他的眼睛并不大，狭长，眼角上挑，泛着潋滟之光。当他专注看着你的时候，会让人感觉你就是他的全世界。
少年的语速很慢，就像是初学说话的孩子，有一种青涩之感：“我是易和裕。”
林满慧听说过易家，京都最神秘的富豪家族。
易家为人低调，家训极严，福泽绵延数代，深知如果没有稳定、强大的国家支撑，泼天的富贵亦是过眼云烟。炮火连天的战争岁月里，捐尽全族资产，立下汗马功劳，民间传言易家曾拿到免死金牌，家族与国共享荣华富贵。
眼前这个少年如果是易家的子嗣，那就难怪能够开那么豪华的小汽车出行、拥有这么专业剽悍的保镖了。
霍泽在一旁解释道：“你是少爷的救命恩人，却没有留下姓名与信息。我们这半年来一直在寻找你和你哥哥，最近才能确认，就赶过来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救了少爷，对我们易家而言便是天大的恩情。”
林满慧摆了摆手，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这没什么。”
少年安静地看着林满慧，态度执着而坚定：“你想要什么？”
林满慧看他这副不报恩就不离开的模样，眉毛一挑：“你能给我什么？”
少年侧目看一眼霍泽，霍泽接过话：“合理范围内的钱，京都某个部门的职位，任何地方的房产、地产，或者说……某些人的性命与前程。”
林满慧沉吟片刻，道：“那就送我一套京都农业大学附近的房子吧，要能种菜养花的那种。”
钱，她不需要。几项专利的使用费、运输公司的分红、农科所的工资与奖金……加起来足够比一般人过得好。
唯一能够想到的，是大学四年时光如果住在学校宿舍，吃不到自己种的蔬菜，有些遗憾。不如让易家出手，帮她准备一套带院子的房子。
霍泽听她开出条件，顿时松了一口气，郑重点头：“好，您放心，这两个月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林满慧知道易家的能量，一套房子而已，并非难事。她礼貌地邀请：“要不要到我家坐坐？”
霍泽弯腰询问易和裕，易和裕轻轻点了点头。
霍泽一行与林满慧一起来到纱厂老宿舍区。
三辆小汽车，车标是众人都认得的尊贵品牌，车体漆黑锃亮，让人一见便望而却步。刚刚停在纱厂大门外，便引来众人围观。
再看到林满慧从车上下来，身后跟着个坐轮椅的漂亮少年，眼珠子瞪得都快从眼眶里掉落下来。
“唉哟，满慧这丫头从哪里找来这么贵气的人？”
“这个年青人长得真是好看，就是腿怎么受伤了？”
“这么热的天，腿上还盖了床绒毯，身体真虚啊。”
“你管人家身体虚不虚！看到他们坐的车没？我们农场领导都坐不起呢。”
霍泽几个人挡住众人视线，将易和裕推进如意米粉店，闻声而出的林景勇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某一个成语的含义。
——蓬荜生辉。
易和裕坐在轮椅上，脸上笑容谦和而温润：“抱歉，打扰了。”
听林满慧解释完事情的经过，林景勇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小妹这运气真是好，随便救下一个人，就是姓易的。
大家都是平民老百姓，这样的贵人陡然出现在这小小米粉店里，林景勇慌忙招呼着他们：“请坐、请坐。”
易和裕坐在轮椅上，其他人都站得笔挺，不苟言笑。这一下搞得林景勇精神压力有点大，端椅子的手僵在半空。
霍泽解释了一句：“多谢，我们不坐。”
如意米粉店的大门一直是敞开的，堂屋的一切外面都看得到。此刻门外聚集了一堆人，都好奇地看着热闹。
少年脸颊微红，眼帘低垂，似乎有些不适应这种被瞩目的感觉。林满慧掀开东厢房的门帘，用眼神征求他的意见：进屋聊聊？
易和裕示意霍泽留在堂屋，自己推动着轮椅进入室内。
布帘垂下，将屋外世界隔绝在两人之外。
靠墙的柜子铺着浅蓝色桌布，上面整齐摆放着四盆春兰，安静而悠然地摇摆着枝叶，室里一片祥和温馨。
易和裕的到来，似乎是一块石头扔进水里，瞬间搅混一池水，打破这一分祥和。
变异春兰溢出的绿色小光点原本欢快地在叶片上舞蹈，突然就像被什么吸引，快速扑向易和裕。即使他胸前、袖口的金扣子晕出一道光芒，想要抵挡绿色光点，却挡不住变异春兰纯净的木系异能。
易和裕的身体仿佛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着从变异春兰枝叶间溢出的绿色小光点。时间一长，春兰就像是被吸干汁.液的桔瓣，变得有些蔫蔫的。
“嗯……”一阵痛苦的闷哼，易和裕感觉很不好。变异春兰所携带的木系异能一骨脑窜进他的体内，似乎锋利的刀子在一寸一寸地割着他的身体。
林满慧留意到他的异状，赶紧抢到他身边。柔和的绿色光幕将两人笼罩，刚才还疯狂涌来的小光点遇到屏障，迟疑地停留在半空。
林满慧是中阶木系异能者，能够看到绿色小光点与光幕的存在。易和裕看不到，但他能感觉到只要林满慧靠近，那剧烈的疼痛便会消失。
易和裕抬头望向林满慧，脸越发地红了，眼中带着渴求：“你，能不能再靠近一点？”
林满慧一直走到他身后，将手扶在轮椅靠背之上。两人距离越近，绿色光幕便越坚实，牢牢地抵挡着小光点的入侵。
原来是这样。
林满慧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少年出行需要依靠轮椅，为什么这个少年以前没办法说话。
他是土系灵体，依他的身体资质，若是放在末世将成为强大的土系异能者。大地孕育植物，种子破土而出，木克土，木系与土系相互纠缠，令他痛苦不堪。
打个比方说，他的身体就像是一盆肥沃的泥土，无处不在的木系异能就像是空中飘过的大树种子，种子落地生根，自土中吸收营养，然后突破泥土的覆盖与压力，长成幼苗、小树、参天大树……
植物生长的过程，对他是无比煎熬的苦痛。
小小花盆、那一点点泥土，哪里能够支撑得起一棵大树的成长？于是，花盆破了、失去支撑的泥土撒了一地。
易和裕能够活到今天，真是一个奇迹。
林满慧满是同情地伸出手，放在他眼前：“来吧，我帮你。”易和裕还没有反应过来，左手已经被林满慧握住。
一直在他体内肆虐的木系异能找到出口，欢快地自他体内溢出，扑向林满慧的丹田，那里是一片绿色的汪洋大海。
先是星星点点，慢慢越来越多，汇聚成涓涓细流，奔流而来——林满慧恨不得高歌一曲。
这样进步神速的异能修炼，真是痛快！
被林满慧握住左手，两人肌肤相亲，柔滑细嫩的触感令易和裕脸颊红晕渐生，微挑的眼角洇开一片胭脂粉色，一颗心在“怦！怦！怦！”地急跳着。
他从小身体不好，河海大师替他算过命，此生需佩戴特制的金器，不与植物接触，方能保住性命。他的世界很小，吃穿自有佣人打理，住在一栋清冷的水泥房子里，家庭教师上门授课，没有同学、没有朋友。
十八岁之后，在他以死抗争之下，才获得一月一次外出的机会，坐在车上、隔着车窗玻璃感知真实世界。
他记得林满慧的，平生第一次与女孩子肌肤相亲，与她在一起时，身体里那一股时不时让他痛不欲生的撕裂感突然中止。
所以，他来了。
双手相牵，触感温暖，渐渐的，他发现了不一样。在他体内到处乱窜的撕裂感消失不见了！上一次林满慧救他的时候，他曾握过她的手，那种遍体清凉愉快的感觉，不是自己的幻觉。
易和裕的眼睛越来越亮，璀璨似星。
这么些年积攒下来的木系异能何等充沛，林满慧吸收了一桩香的时间方才结束。她松开手，充盈的丹田让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太美好了！
来不及解释什么，林满慧将易和裕的轮椅推到床边，自己在床上盘腿坐下，眼观鼻、鼻观心，进入冥想状态，努力消化着丹田陡然多出来的异能。
从所未有的舒适感让易和裕唇角带笑，他向来话少安静，没有打扰林满慧。
活动一下双手，指节灵活、十指伸展自如。抬起胳膊、转动颈脖、拧拧腰……每一个动作完成都很轻松，曾经滞胀在关节、肌肉之中的压迫感完全消失了。
腰腿间传过来的力量感令他激动起来，他尝试着抬了抬左脚，动了？
再抬了抬右脚，动了。
双足轻轻落地，他整个人站了起来！
林满慧感觉得到他在移动，他一直努力保持合适的距离，既不惊扰到她修炼，又能笼罩于绿色光幕之中，不被绿色小光点侵入体内。
能够自如掌握自己的身体的愉悦感，令易和裕的眼睛闪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听到屋内半天没有动静，霍泽有些不放心，掀帘而入。一眼看到易和裕站在屋里走动，惊得差点叫了起来。
易和裕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霍泽再看到林满慧盘坐在床上，闭目凝神，顿时肃然起敬。难怪河海大师说少爷会有奇遇，眼前这个女孩恐怕是世间极为珍稀的修真之人。
作者有话说：
放心，林满慧不会走上修真之路，她只是想种菜、种花、当咸鱼。
◎最新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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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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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电宝】
【撒花】
【那慧慧不就不適合去火靈旺盛的地方或人】
-完-

第62章
◎土系灵体的痛苦◎
霍泽是易家一手培养出来的人才,经历过战火的考验，见识非凡。一见到林满慧入定的动作，便隐隐猜到她是修真之人。
易家家族绵延数百年,自然也有祖辈接触过修真届的人。通过祖辈的讲述,霍泽知道修真.世界是超越科学的存在,与我们生活的这个普通世界互不干扰。偶有入世之人，那都是力挽狂澜、牛气冲天的人物。
易家家训之一：遇修真之人，需恭谨守礼。
哪怕只是河海这样一个与修真沾了一点点边的算命方士，易家都待以上宾。也幸好有河海大师指点,恐怕易和裕早就没有性命。
先生？听到这个奇怪的称呼,林满慧不解地看向霍泽。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刚见面的时候霍泽称她为“林满慧同学”？
霍泽不敢看林满慧,低眉敛目，双手垂在两侧，弯腰恭敬地说道：“先前是我们薄待了先生,请您不要计较。钱、房、权、位,但凡吩咐，无有不从。”
林满慧心中疑惑，抬眸望向易和裕。
易和裕已经摆脱轮椅，站在林满慧面前。先前坐在轮椅上看不出来，站起来之后才发现他个子高挑，肩宽腰细腿长，身材很好。
迎上林满慧的目光，易和裕缓步走到她跟前，两人之间的绿色光幕愈发坚实。
“我,能走,身上也不痛了。”他的眼睛狭长,琥珀色瞳仁流光溢彩、勾魂夺魄。
林满慧后知后觉：一个不良于行的少年，只在自己屋里待了十几分钟，瞬间恢复健康。这是什么？医学奇迹吗？
霍泽看她神情懵懂，猜她或许是修真届的后辈，对某些规则并不清楚，便细细地向她解释着。
易和裕刚一出生便疾病缠身，终日啼哭，国内国外找遍名医检查都查不出来问题。眼看着孩子一天比一天严重，气若游丝，易家家主亲赴赤霞山请河海大师为孩子卜了一卦。
河海大师给了两条建议。
——不与植物接触；
——佩戴特制的金器。
说也奇怪，当把还在襁褓之中的易和裕放进一间没有一丝植物的水泥房间，再给他戴上刻印符咒的金项圈，哭声渐止。
好不容易长大些，易和裕每天说得最多的字便是“痛”。他对父母说、对照顾他的佣人说，对家主说，说有刀子在肉里、骨头上割。
没有人相信他的话。怎么可能呢？哪里来的刀子？
后来，易和裕便不说了，默默忍受着那份霸道的木系异能撕裂全身的痛苦。渐渐地，他没办法说话，没办法行走，圈在一栋小小的、冰冷的钢筋混凝土楼房里，通过老师的讲述、看过的书本幻想着外面的世界。
他看到的植物，均是死物。他从来没有见过沐浴着阳光舒展身体的幼苗，没有见过迎着朝霞绽放花蕾的兰花，没有见过经受风吹雨打的参天大树。
一切，只能通过图画、文字，凭想象构建一个外面的世界。
随着一天天长大，到他十八岁之后，身体渐渐长开，那股疼痛感愈发鲜明，易和裕自感时日无多，跪求家主：允我在有生之年看一眼外面的世界。
家主先是不同意，后来看他精神渐渐萎顿，只得叹息一声应承下来。
先前几次还好，重重守卫之下，去往事先清除了植物的地方。可偏偏那一天他想远远看看故宫，看一眼那飞檐斗拱，看一眼真实的世界。
霍泽看着他长大，亦师亦友亦忠仆，拗不过他的坚持，中途拐了个弯，甩开其他保镖，没想到他半道发病，痛得晕死过去，霍泽惊慌之下出了车祸。
幸好有林满慧兄妹，不然霍泽万死难辞其咎。
幸好有林满慧，易和裕将死的命运被改写。
听完霍泽的解释，林满慧充满同情地看着易和裕。莫看木系异能对人体有益，但是木克土啊。
十九年如一日地被木系异能拉扯经络，没有痛死已经是他幸运。今日遇到自己，的确是他的福气。
至于修真之人……林满慧想起往事，真要计较起来，她也算是半个修真之人。
末世，丧尸横行，人类凋零。眼看着世界即将毁灭，一名自称来自永华宗的修士横穿出世，告诉大家利用丧尸晶核进行修炼，并将一份简单的经络图与修炼口诀公之于众。
就靠着这一份经络图、修炼口诀，人类分化出金、木、水、火、土五种异能。异能者努力与丧尸病毒抗争，建立幸存者基地，这才保留下来一点人类文明的小火苗。
林满慧现在这闭目冥想、引导异能在经络流转，最终归于丹田的法门，就是永华宗的不传之秘。
见林满慧沉默不语，霍泽安静地守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直到林满慧抬眼看向他，他才恭敬行礼：“林先生，请问您还需要我们做什么？”
林满慧摆了摆手：“我不是修真者。”
霍泽忙点头道：“是是是，我们知道规矩，不会对外说的。您能够治疗少爷的事，也会对外保密。我回去就和家主汇报，易家上下，任您差遣。”
修真之人，翻江倒海，上天入地。眼前这个女孩看着懒散而随性，不似祖辈们所形容的那般狷介、高傲。但是，只要有一丝可能，都必须谨慎对待。
林满慧摇头道：“差遣二字不敢当，我只想安安静静读书、种菜、养花。”
霍泽一听，立马点头：“是！”修真者能力超群，极少入世。眼前这个少女如此低调，自然也有她的道理，自己照做就是了。
体内木系异能被清空，易和裕感觉到浓浓的疲惫，他缓缓坐回轮椅，将绒毯搭回腿上，道：“我们这就离开。”
她救他时，未留名姓。这次治好自己的病痛，也没有提任何要求。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听她的安排。
林满慧嘱咐道：“你这个……治标不治本，还是得不与植物接触，佩戴金器。等我到了京都，你再来找我。”
木系异能无处不在，积少成多，像他这样的土系灵体，只要接触到植物，又会重新回到起点。除非，将修炼口诀传授给他，让他自行修炼，不断变强、变大，方能与周围弥散的木系异能达到平衡。
害人之心不可无，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修炼口诀是林满慧压箱底的宝贝，怎么可能轻易传授给旁人。
易和裕与霍泽走得干净利落。不过几分钟，三辆黑色小汽车便离开了军山农场，奔向京都。
八十年代初的人们根本就不讲究什么隐私性，见到陌生人都得打听几句，左邻右舍、门口看热闹的人们围过来好奇地问：“满慧，这都是什么人啊？到你家来做什么？”
林满慧撒了个善意的谎：“是我五哥在京都交的朋友，这次正好过来办事，帮着送了点东西过来。”
人们恍然，这才松了一口气，笑着议论。
“原来是你们家老五的朋友，京都人就是不一样。”
“可不是，那可是咱们国家的首都！”
“这要是放在古代，京都到处都是王侯将相呢。咱们军山农场比起京都，那就是乡下小地方。”
“不得了哇，你们林家看来要发达了，这么厉害的小汽车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咧。”
满足了大家八卦之心后，人群渐渐散去。林景勇与徐春妮将林满慧拖到一边：“小妹，你救的这个人很有身份，咱们可高攀不起，你莫跟他们走得太近，听到了没？”
林满慧点点头，扶着徐春妮的后腰，让她坐下：“四嫂你站久了是不是腰酸？我帮你揉揉。”说罢，木系异能自指尖涌出，舒缓着她的肌肉疲劳。
徐春妮刚怀孕三个月，还没有显怀，她身体底子好，但煮米粉、做米粉还是有一定劳动强度，容易腰酸。
腰间酸痛缓解，徐春妮见小妹如此体贴，内心很是受用，笑道：“我家小妹就是好，真舍不得你到京都去上学。”
林景勇也有些不舍，鼻子有些泛酸：“就怕小妹在京都吃不习惯……”
林满慧笑着安慰：“没事，我会安排好，不让自己受委屈的。我有钱，有钱好办事。”
林景勇没有笑，眼眶还有些发红：“有钱，有钱能吃到我做的米粉？你嘴巴又刁，不好吃就吃得少，我晓得。”
林满慧心里暖暖的，上前攀着四哥的肩膀：“哥，你别担心。大了不起，我在京都请个湘菜厨师，行不行？”
她原以为一向节省的林景勇会责怪她奢侈，却不料他眼睛一亮，点头道：“可以。你要是嫌他做得不好，让他过来，我教他。”
徐春妮推了他一把：“大言不惭，满慧如果请湘菜厨师，肯定是那种顶尖的。你连厨师资格证都没有，完全是自学成才，还让人家跟你学？”
林景勇很认真地说：“我虽没有学过厨艺，但小妹是吃我做的饭长大，习惯了嘛。”
“哈哈哈哈……”三个人一齐笑了起来。笑得最响的，是林景勇。可是，笑着笑着，他却落泪了。
徐春妮拍了他一下，嗔怪道：“好好的，你哭什么。”
林景勇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越哭越大声。
“我，我舍不得小妹。我从三岁开始带她，一直带到十七岁半，早上煮面、中午炒菜、晚上熬粥，变得花样哄她吃饭。她以前跟豆芽菜一样，现在长得这么好，多不容易啊。现在她高中毕业，马上就要上大学，离开农场到京都去。京都的饭菜那么难吃，这可怎么办哟……”
林满慧既感动又无奈，只得柔声哄四哥：“哥，我寒假暑假都回来，到时候你可得做好吃的给我吃。家里菜地你帮我种着，多用点慧字号植物浓缩营养液，记得不？还有鸡，你也得帮我喂着，我回来的时候你杀鸡炖汤，记得不？”
林景勇边掉眼泪边点头：“嗯，嗯！我保证好好种菜、喂鸡，你放心读书，假期要早点回来哦~”
林满慧与四哥、四嫂说着家中琐碎的小事，四哥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林满慧看着家中的一切，心中思绪万千。
就要离开这个长大的地方，去往另外一个不熟悉的世界，真舍不得哥哥们。
不管飞得有多远，军山农场是我永远的根。
——带着这样的信仰，1981年8月底，林满慧与三个在京都上大学的同学结伴同行，一起来到京都。
京都之大，超乎众人的想象。
四个在军山农场中学同窗的同学，一到达京都，便似水珠汇入大海，即将分散各处。林景严接到林满慧，在火车站与其他三位学弟学妹打招呼。
季问松，京都大学。
雷鸣，京都师范大学。
魏娟，京都化工学院。
都是军山农场中学理科1班的同学，一起考到京都，自然也就一路同行。季问松有很多话想和林满慧说，可是话到嘴边却又不敢说出来。
年少情怀总如诗，欲说还休。
分手之前，季问松鼓起勇气对林满慧说：“我可以给你写信吗？”
林满慧淡淡道：“上学之后我会很忙，不一定有时间回信。”说罢，和五哥有说有笑地走开。
季问松呆呆地看着林满慧的背影，眼中充满爱慕之意，大声道：“没关系，我会给你写信的！”
林景严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对林满慧说：“这小子对你有意思？”
林满慧瞪了他一眼：“他舅舅是任斯年，你忘记了？”
林景严差点忘记了这个人，听她一提醒，这才想了起来：“对哦，任斯年。就是那个兰花展览会上用死花充数，被你揭穿的人？他以前还想给你的春兰下毒呢，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交代林满慧：“外甥像舅，估计季问松也不行。他给你写信，你不许回，听到了没有？”
林满慧道：“季问松这个人吧，其实值得一交。只是一想到他舅舅是任斯年，就总觉得心里膈应得慌。你放心，我刚才不是拒绝他了吗？”
林景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小妹现在年岁渐长，十七、八岁正是青春年少之时，肌肤莹润、眼神清亮、秀美中透着股利落的英气。
这么美好的小妹，一上大学肯定追求者众，想想就替她担忧啊。
林景严感觉自己像个唠叨的老父亲，忍不住再交代一句：“谁要是喜欢你，你一定得告诉我。我把你把关，听到了没？不准擅自与人交往，更不允许和他牵手、亲密……听到了没？”
林满慧斜着眼睛看向林景严，撇了撇嘴：“你懂什么？”
林景严恨不得拎着小妹的耳朵吼，但是他不敢，只得苦着脸哀求道：“小妹，你上了大学，长得这么好看，又这么优秀，肯定会有男生喜欢，你一定得把好关，莫忘了大哥大嫂教的道理。”
一听大哥大嫂，林满慧立马就萎了。
大哥大嫂是老师，以讲大道理为荣，只要逮住机会就满满正能量。林满慧表面答应得好好的，其实——好吧，其实她也是照着做的。
对从小便失去父母的林满慧而言，大哥大嫂的唠叨里透着都是父母浓浓的关爱。照着做能够让他们欢喜的话，何必违拗？
“好吧，我听你们的。如果有男生表白，我要是不喜欢立马拒绝，要是觉得还不错就让你先把关。谁敢靠近，我就揍他。行不行？”
林景严听到小妹的保证，眉开眼笑：“行行行，对对对，就是这样。”
大学报到完毕，住进安排好的学生宿舍，林满慧的大学生活正式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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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9月5日，周六，清晨。
离开学还有两天，林满慧从女生宿舍走出来，准备熟悉一下新环境。
鸟鸣阵阵，高大的行道树搭起一片阴凉，林满慧慢慢向北而行。
穿过一片四野，站在年丰湖畔，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林满慧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充沛的水气蒸腾而上，扑面而来的水系异能让她心情十分愉悦。
湖畔西面是一座山，名为岁稔山，山虽不高，却也林木茂密，郁郁葱葱。一条小路自湖边蜿蜒而上，这里是学校师生最为喜爱的漫步、休闲之地。
东面是开阔的田野，虽没有军山农场广袤，但袖珍可爱。分隔成一块一块的实验田，有温室大棚，也有露天的蔬菜、花卉、果树。
身后是古香古色的建筑、颇具人文情怀的校园，身前是青山、湖水、田野，林满慧此刻真想高歌一曲。
“林先生？”一道恭敬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林满慧转过头，霍泽正站在离她三步之遥的地方：“房子已经准备好了，领您去看一看？若还有不满意，我们再换。”
目光从田野之间扫过，这里虽然实验田多，却没有属于自己的领地。林满慧心头升起一阵小小的期待：“好，去看看。”
易家为林满慧准备的宅院之大，远超乎林满慧的想象。
自年丰湖畔出发，沿着一条碎石小路向岁稔山上进发，行到半路，遇到一条岔路，小路路口挂着一块铜制铭牌。
——私家宅院，闲人勿入。
路口狭窄，铁门把关。霍泽取出铜匙打开门，两人拾级而下，渐入佳境。沿途参天古木，藤蔓缠枝，草丛里时不时冒出一两枝红艳艳的野杜鹃，浓郁的木系异能令人心旷神怡。
拐过一个弯，一片宽阔的草地陡然出现在眼前。
绿草如茵，铺阵开来宛如一片平整光滑的绿色地毯，一栋占地极广的古典庭院装饰一新，画栋雕梁、飞檐斗拱，门前铺着青石板，大门台阶是纯白的大理石。
视觉冲击有点大。
林满慧微张着嘴，站在宅院门前宽阔的空地，空地上停着两辆黑色小汽车，车标与以前自己见到的一模一样。
只是想要一个可以种菜的屋子，自己种自己吃，有一分地也就够了，没想到……易家到底是易家，手笔真大。
霍泽道：“林先生虽然低调，但毕竟是易家的恩人，您提的要求我们必定会办得妥妥帖帖。家主说了，如果是市内的四合院子，人多眼杂，恐怕您不习惯。
正好京都农业大学的这座岁稔山原本是易家所有，大学初建之时捐出来时留了一方地，是祖上曾经的避暑别院，送给您偶尔住住，勉强也算拿得出手。
别院后门修了小路与大学相连，正门有车行道向外，开车五分钟就能到达学前路，交通还是比较方便的。这两个月抓紧时间修整一番，您看看满意不满意？”
宅院很大，林满慧参观了一个小时也没走完，她摇摇头：“太大，不好打理。”
霍泽忙道：“您放心，这所别院配备齐全，管家、厨师、司机、保洁全都有，厨房二十四小时供应食物，住所、草坪、花园、水池都有专人整理，保证不会让您费一点心神。”
想到学校宿舍的六人间，这里浓郁的木系异能、幽静的环境让林满慧有些心动，便挥了挥手：“那我借住四年吧，周末过来住两天。”
开辟一个小菜园，用木系异能水浇灌滋养，味道应该会不错，再加上有现成的厨师，吃东西这个难题就解决了。
见她收下了这份礼物，霍泽松了一口气。就算林满慧并不承认她是修真者，但受易家栽培成长起来的霍泽却丝毫不敢怠慢。只要有千分之一的可能，就必须小心侍候。要是一不小心得罪修真者，易家的百年根基恐怕就灰飞烟灭。
林满慧嘱咐霍泽：“我只是借住，平时我在学校的事情请不要插手。”
霍泽躬身点头：“好！”
收下这份礼物，林满慧问霍泽：“易和裕怎样？”
霍泽脸上闪过一丝凝重：“您治疗过之后，少爷好了半个月。但后来慢慢地又开始身体疼痛，这几天已经不能行走，坐上了轮椅。”
林满慧想了想：“那你把他送过来吧？我在这里等。”
霍泽眼睛一亮，压抑不住内心的欢喜，叫来冯管家与林满慧见面，自己开车离开。
冯管家是名四、五十岁的中年女性，面容端庄慈爱，见到林满慧便笑眯眯地问：“林小姐要不要喝杯茶？或者你喜欢咖啡、牛奶？”
别院分为三重，第一重是厅堂与客房。林满慧随着她一起走进厅堂，这里富丽堂皇的陈设并没有令她不自在。她安然坐下，随意地说了句：“倒杯绿茶来吧。”
冯管家训练有素，行事干脆利落，不一会儿就倒了杯热气腾腾的绿茶过来。透明的玻璃杯，杯壁很厚，触手不烫。杯中绿茶是狮峰龙井，叶芽新绿、汤色澄净，一股清冽的豆香味袭入鼻端。
建国三十二年，战后重建、大炼钢铁、三年粮食困难、十年运动……一切劫难似乎从来不曾出现，这栋别院宛如桃花源里的异世界。
林满慧喝了两口茶，对冯管家说：“开三块菜地出来，我晚一点过来撒种、育苗。”冯管家恭恭敬敬地应了，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别院已经有五、六年没有来人居住，这次家主把她派来，嘱咐好好侍候林小姐，原以为会是位娇娇宝贝，没想到模样朴素、喜好农桑之乐。
冯管家也是穷苦孩子出身，顿时便对林满慧生出一丝好感，微笑道：“好的。”
别院很大，共包括三重院落，第一重是接待外客所在，厅堂、客户、厨房、佣人房、客房；第二重是主家居住所在，厢房共五间，红漆围廊相连，林满慧挑了东面一间，卧室朝南，小小的厅房通透简洁；第三重是花园，假山、小塘、石舫、亭台，繁花似锦、曲径通幽。
刚迈过花园门槛，身后有人喊：“先生，先生——”
林满慧一听便知道是霍泽回来了，她转过身快步朝厅堂而去。冯管家在一旁有点跟不上，道：“小姐，不急，不急哈。”
林满慧脚步未放慢，只说了一句：“我先过去。”
冯管家年纪略大，腿脚不够灵便，只得眼睁睁看着林满慧快步而去，她捶了捶后腰，叹了一口气，喃喃道：“老喽~老喽~”希望林小姐不要嫌弃她才好。
三步并作两步，林满慧很快便来到厅堂，一眼便看到易和裕的状态很不好。
两个月不见，他的脸色还是那么苍白，坐在轮椅上双目紧闭。别院浓郁的木系异能向他体内涌了过去，一部分被衣服上画了符咒的金扣子阻挡，另一部分漏网之鱼顺着他裸露在外的肌肤钻了进去。
撕裂般的疼痛感袭来，易和裕此刻生不如死。
常年的折磨让他耐受力很强，但这个别院正在山间，绿色小光点在空中飘荡，金扣子根本就挡不住。一路行来，木系异能越攒越多，真是苦不堪言。
林满慧知道会是这种情况，所以她跑了过来。
进入一臂之遥时，一道绿色光幕撑开，木系异能停止对易和裕的侵扰。极度疼痛之时，触觉变得异常敏锐，易和裕迅速睁开眼，看到带着愧疚的林满慧。
一抹淡淡的微笑在他唇边漾开，如池塘盛开的芙蕖。
林满慧走到易和裕面前，二话不说便握住他的手。看他太过痛苦，她索性双手齐上，手心相对，手掌相贴。
坐在轮椅上的易和裕，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有什么自手心流失。第三次与林满慧亲密接触，易和裕这一回十分肯定——
在他体内不断肆虐的某种东西，从他的手心散开，进入到林满慧的体内。奇怪的是，一直折磨着他的这个东西，林满慧并不害怕，反而有些欢喜。
彼之砒.霜，吾之蜜糖。
这一句话浮现脑海，易和裕忽然就安下心来，他定下神下细细察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她的皮肤细腻洁白，透着股莹润之感，仿佛最完美的玉器；她的眼睫毛长长的，扑闪扑闪似蝴蝶扇动的翅膀。
“扑通、扑通！”一颗心又开始急跳。
冯管家轻手轻脚走进厅堂，守在角落一动不敢动，面带畏惧地看一眼易和裕，便迅速低下头看向地面。易家嫡系子弟，对她而言是天神一般的存在。
一盏茶的功夫，林满慧感觉丹田的木系异能再次充盈，而易和裕也已经恢复正常，便松开了手。
这一回，霍泽亲眼目睹整个治疗过程，心中涌上深深的感激。林满慧只不过一伸手，便解决了易家花二十年时光、倾尽全力都无法处理的难题。
修真之人，林满慧一定是修真之人。
治疗结束，易和裕脸颊带着一抹胭脂之色。他不敢再看林满慧，坐在轮椅之上转过脸去，一眼便看到摆在紫檀花架上的一盆君子兰。叶片肥厚，花枝俏丽，闪着勃勃生机。
他缓缓站起，走到花架旁，伸出手指轻轻触摸着叶片。大地对于植物有着天性的慈爱，土系灵体的他在触碰到植物之时，自然地生出欢喜之意。只不过，当他离开林满慧一丈距离之时，便有星星点点的绿色小光点渗入他的体内。
对于这一点，目前林满慧也没有其它办法。
治疗完易和裕，约定好下次再见面的时间，林满慧原路返回。刚回到校园，就被厉浩教授叫了过去。
厉浩重新回到执教十多年的大学，又与被迫分离十年的女儿解开心结，正是心情愉悦、看万物皆美的状态。恰好林满慧报完到安顿下来，便被他抓着往实验室而去。
“来来来，看看我最近培育的变异兰花，快速繁殖技术基本已经成型。将你在大军山悠兰峰采下的春兰泥土进行分析，发现山区林地常年落叶累积形成疏松、排水性好、含腐殖质丰富的微酸性土壤，我们团队通过无数次实验之后确定土壤成分，研究出了最适合的配比……”
一说起专业，厉浩便滔滔不绝，白发苍苍的他眼中透着股天真。
九月的京都，天气比较炎热，实验室里温度控制得比较好，一走进去便感受到丝丝凉意。
厉浩刚回到学校，手上有三个研究生，两男一女。
厉浩将林满慧介绍给大家，正在实验室里忙碌的三位学生听到说她是大一新生，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笑道：“欢迎小师妹。”笑容却没有达到心底。
赵春霞是鲁地妹子，个子比较高，性子也比较直：“老师，小师妹过来主要负责哪一块？”
周洋是鄂省人，戴着黑框眼镜，附和了一句：“对啊，实验室的仪器比较多，要不我先带小师妹了解一下仪器的操作流程吧？”
郑采辉是桂省人，普通话说得不太标准，黑黑瘦瘦的他性格有些腼腆，递上厚厚一迭纸：“老师，这是我整理好关于春兰栽培技术的参考文献，小师妹要不要看看？”
厉浩接过郑采辉整理好的文献综述，坐在桌边快速浏览，头也不抬地吩咐学生：“带林满慧到温室看看我们培育出来的野生春兰。”
赵春霞与周洋领着林满慧走进与实验室相连的阳光花房，郑采辉则站在老师身边静等他的指导与意见。
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泥土、肥料与草木混杂的气息，很熟悉的味道。
一年半的时间里，厉教授已经成功培育出十几盆带有金边叶艺的春兰。这些春兰的母株，是林满慧从悠兰峰上挖的那一兜慧字1号春兰。
慧字1号，真是位英雄母亲。
林满慧与它再次相见，分外欢喜。林满慧走到兰花前，伸出手指轻轻触碰着它的叶片，一缕精纯的木系异能输送过去，滋养着它因为远离故土而产生的疲倦。
春兰欢喜地摇晃着叶片，似乎在倾诉着离别的思念。
赵春霞在一旁提醒道：“小师妹，你别用手碰它，这盆春兰获得过国家级金奖，是老师的宝贝呢。”
周洋也说：“是啊，这里每一盆兰花都是它的孩子，老师不准我们碰它。”
林满慧和他们不熟，没有说什么，手指从叶片上挪开，放在花盆边沿。木系异能水丝丝缕缕地渗透进花盆泥土之中，春兰更开心了，努力伸展叶片，恨不得马上开出花朵来迎接自己的小主人。
再察看了一下那十几盆二代野生春兰，林满慧皱起了眉毛。
赵春霞看她面色不虞，有些不高兴，问道：“小师妹，你觉得我们这个花房有什么问题吗？”
林满慧直起腰，看着赵春霞：“兰花生于山野之间，与乔木、灌木、杂草相伴，上能遮挡烈日、暴雨，侧可抵挡狂风、尘沙。所以……这个花房的拟生环境，不太行。”
赵春霞不服气，指着头顶遮光网说：“这是实验室，哪里能够做到与野生环境百分百相似？我们这不是装上遮光网么？也算是迎合了兰花喜阴的特点。”
林满慧摇头道：“最好还是在这里摆些树桩盆景，栽种些绿萝、茑萝、忍冬藤这类攀援植物，这样模拟出来的树阴兰花才喜欢。”
周洋脱口道：“好主意。”说完，转头看一眼赵春霞，有点不好意思地推了一下眼镜。
赵春霞张了张嘴，有心要反驳几句吧，但她说得头头是道，无从驳起，只得哼了一句：“说起来了容易做起来难。”
林满慧跟随厉教授学习了这么多年，又参加兰花展览会，背过的专业书籍早就超过一般的研究生，脑子里积攒的关于兰花的知识也远超同龄人。她见赵春霞不服气，微微一笑，从一旁工具区取了一个喷壶、一只大号毛笔，蹲在一盆刚长出六、七片叶片的春兰旁边。
赵春霞阻止她：“你要做什么？”
林满慧抬眸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不自觉地带出一丝威严：“你们昨天刚给兰花施过肥吧？”
周洋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林满慧心道，我怎么知道？我看一眼就知道。
她没有回答周洋的问题，而是提高了音量：“兰花原生于高山树阴之下，有山风吹拂，空气流动、雨水冲刷，叶面光洁油亮。可是你们看这几盆春兰，包括母株春兰，叶片是否有些黯淡？”
赵春霞被她问得有些心虚，弯下腰仔细观察。周洋取来放大镜，也凑近叶片察看。
林满慧往叶片上喷湿叶片，水系异能流转，具有净化功能的水雾洒在兰花之上，再以毛笔反复擦洗。两分钟之后，她站起身，示意两人对比：“你们看看，有没有不一样？”
光是用肉眼看，赵春霞便发现了不一样，她本就是爱花之人，不然也不会加入京都农业大学厉浩教授团队。一眼便看出经过林满慧处理的兰花叶片就像是被雨水冲刷过一样，泛着光芒。
她对林满慧的态度马上有了转变，钦佩地看着她：“真的！不比不知道，一比真不一样，看来兰花还得经常擦洗。”
周洋也很有收获，惊喜地抬头，将放大镜递给赵春霞：“师姐你过来看看，可能是我们施肥的时候没有注意，黏附的药肥堵塞叶孔，遮盖住叶面。”
林满慧趁机教育他们：“施肥一定要小心，否则既妨碍兰花呼吸，又影响光合作用。你看这些兰花，都有点蔫蔫的。”
赵春霞通过放大镜看完之后，问林满慧：“那我们以后每次施肥之后一定记得给兰花洗个澡。就是用清水打湿，大号毛笔擦拭就可以吗？”
林满慧点点头：“反复擦洗之后，再喷洒些液体杀菌剂稀释液，或者一千倍的高锰酸钾溶液，还能够达到灭菌防病的效果。”
赵春霞与周洋对她现在是心服口服，马上取来毛笔和喷壶，一盆一盆地擦洗。两人一边干活一边悄悄说：“这个小师妹好厉害！”
等到一切忙完，三人走出花房，正听到厉教授在教训郑采辉：“你这是综述吗？核心文献数量不够，研究不够深入，火候还差得远呢。”
郑采辉的脸胀得通红，他是京都农业大学的本科生，今年才考上研究生，刚进团队，写综述还不拿手，没想到被老师驳得体无完肤。
看到林满慧出来，厉教授对她说：“满慧，野生春兰栽培技术有关的国内文献有哪些？你来说说。”
这些年被厉老师逼着背了无数本期刊杂志、已经培养起来对优秀期刊论文每期必读习惯的林满慧张嘴就来。
“最新的核心参考文献是《华国花卉》1980年11月刊的《秦岭野生春兰移栽方法浅探》，往前一点的还有《园艺栽培》1980年5月刊的……”
她一篇一篇地往外罗列，点评有详有略，听得郑采辉的嘴张得老大。
就连研二的郑春霞也在一旁翘起了大拇指：这小师妹，真是牛！
作者有话说：
【注】兰花技术相关方案引自《大别山地区野生兰花人工栽培驯化技术》，作者：袁春哓。
《实用国兰赏培技艺》，许东生编著，辽宁科学技术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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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推一下我的预收文《七零女配搞基建》、《七零之我有读心术》，文案戳作者专栏可见，求收藏~
◎最新评论：
【满满不该是小师姐吗】
【大大，新年快到了，新年快乐哟！】
【爪爪~(≧▽≦)/~】
【棒棒棒你真棒！加油加油加油！
棒棒棒你真棒！日万日万日万！
棒棒棒你真棒！加更加更加更！】
【撒花】
【给大大浇灌营养液，会长出万字大肥更咩？！】
【花】
-完-

第63章
◎申报大奖◎
林满慧顺利融入厉浩教授的研究团队。
接触过几次之后,赵春霞、周洋、郑采辉这三位研究生认可林满慧的能力，花房里的工作乖乖听从林满慧的调遣。
周洋开玩笑地称林满慧为“林师姐”，没想到一下子就被大家采纳,人前人后都把这位方才十七岁的大一新生称为师姐。
八十年代初,研究生在大学还是凤毛麟角,毕业之后进入任何单位都会是人之龙凤。林满慧所在的园艺学院也只有二、三十个研究生。
其余研究生看到厉教授带的三个研究生喊林满慧为师姐，一个个偷笑。
“师姐是个大一新生？哈哈！”
“真是垃圾团队。”
“也不晓得周洋干嘛要选厉教授，明明他成绩那么好。”
“郑采辉连普通话都说不好，没有教授选,所以才到厉教授这里。”
“赵春霞,啧啧啧，更不用说了,你懂的。”
厉浩1980年2月才回到京都农业大学，与一直在这个学校任教带研究生的教授们比，他离开十年,一切从头开始,根基并不稳。
这一点，从他带的三个研究生就能看得出来。
赵春霞，1980年9月读研，现在是研二学生，原本是温院长的研究生，但温院长嫌她是个女孩懒得带，便转给刚刚返校的厉浩。
郑采辉，1981年7月从京都农业大学毕业，矮小干瘦,家境贫寒,说话带着浓重的桂省腔,自卑内向。当初面试时，没有一个教授愿意带，就怕引进一个心理有问题的学生甩都甩不掉。
周洋也是研一，是园艺学院的优等生，当初温院长主动提出当他导师，没想到周洋选了厉浩，这令温友亮院长很不满意。
林满慧是厉浩一手带出来的萌芽计划成员，身上多多少少有些厉浩的影子，都对外在的某些□□并不在意。不管旁人怎么说，林满慧与三位研究生相处得很愉快，默许了师姐这一称呼。
十月的一个周末，天气渐渐凉爽。
林满慧一早前往别院，冯管家已经带人在山边空地新开出来三块菜地，一块种大白菜、小白菜，一块种西红柿、青椒，还有一块种黄瓜、丝瓜。
刚刚播种的时候，底下的工作人员都在笑：“这个季节才开始种，哪里能够养得活？林小姐这就是玩儿吧？”
没想到过了一个多月，菜地秧苗茁壮成长，转眼间就郁郁葱葱。小白菜水灵灵可以采摘，西红柿、青椒开出小花，黄瓜、丝瓜爬上了瓜架。
这长势，也太吓人了吧？
对于这位一周只住两天的娇客，别院的工作人员都不太敢亲近，只按照冯管家的要求认真做好分内事情。
林满慧对易家给出的这份礼物，其实不太满意，总觉得过于奢华。她在农场长大，并不是什么富贵之家的娇小姐，也不习惯太多人侍候，如果不是因为盛情难却，再加上山间木系异能充沛，恐怕早就退了回去。
种上蔬菜，眼看着收获在即，林满慧便把别院当作修炼之所。
上午修炼，中午厨师准备琳琅满目一大桌子菜，林满慧吃过之后小憇一会，便从后门上山，再走到厉浩家里。
和在军山农场一样，陈淑仪保持着喝下午茶的习惯。
一壶林满慧送来的红茶，茶色似琥珀，透着股蜂蜜甜香，闻着就令人心旷神怡。就连不懂茶的三位研究生，端过白瓷镶金边的茶杯时，赞叹了一句：“师母，这茶真香。”
刚烘培出炉的杏仁小饼干入口即化，香甜可口，林满慧满足地眯起眼睛，美滋滋地说：“师母，你做的点心真好吃。”
陈淑仪退休在家既没有在学校任教，也没有带学生，平时打理家务，帮女儿厉椒带带孩子，闲时整理以前的田野调查心得，准备写本关于辣椒栽培技术的著作。
忙碌了一辈子，陈淑仪还挺喜欢这样闲散的生活，见到孩子们一脸慈祥的笑容，拿出水果和小零食摆在桌上：“你们喜欢就好，多吃点。”
她特地往郑采辉面前的碟子上多放了一块杏仁饼：“采辉太瘦，应该多吃点儿。”
郑采辉是穷苦孩子出身，父母皆亡，由村民共同抚养长大。他刻苦努力，成绩优异，高中毕业之后村里推荐他读大学，这才来到京都农业大学。他感激地看了一眼陈淑仪，垂下眼帘，拿起饼干放入嘴里。
厉浩的头发有些零乱，他抿着唇坐在沙发上看书，似乎心事重重。
林满慧悄悄问赵春霞：“老师怎么了？”
赵春霞对学院的情形比较了解，看一眼老师，放低了声音：“还不是因为温院长？”
周洋凑过来，补充一句：“今年不是报那个华夏农业科技进步奖吗？厉教授原本想把我们最近一直在忙的《野生兰花植株移栽及变异基因保留技术》项目申报，结果被温院长强行要求打包进他的项目。”
赵春霞撇了撇嘴：“温院长把我们院所有搞花卉研究的教授成果打了个包，揉巴揉巴，项目名称就叫什么……常用花卉植株栽培技术，准备冲一等奖呢。”
郑采辉没敢发表意见，只安静地倾听着，听到师姐师兄背后议论教授，神情微微有些紧张。
林满慧刚进大学，不太清楚高校的研究机制，听几位学长这么一说，似乎园艺学院的领导不是什么好东西？
“温院长有什么成果？他的科研能力很强吗？”
赵春霞在温友亮手底下待过一年，有发言权，她偷偷扫了一眼，见厉浩与陈淑仪都不在跟前，这才敢说实话。
你一言我一语，把温友亮院长的底子扒了个干干净净。
海归博士，学历牛逼，花卉研究专家，但近十年基本不认真做科研，不下田野、不入温室，因为与海外某期刊关系良好，炮制了五篇质量一般的论文发表。
外来的和尚好念经，就凭着这五篇国外的期刊论文，评上教授、硕导，再加上会钻营，当上了园艺学院院长，一时之间风头无两。
温友亮擅长搞政治斗争、拉帮结派，在园艺学院说一不二。学院里认真做学问的教授们敢怒不敢言，研究生更是见到他就像是老鼠见到猫一样。
赵春霞叹了一口气：“幸好他嫌弃我是女孩子不愿意带，不然……还不知道会怎样。”
周洋搓了搓脸，面色严肃：“我在大学就听说过他的为人，所以才坚持选厉老师当导师。师门很重要，道不同不相与谋呢。”
周洋是鄂省神农市林业局选送的工农兵大学生，单位重点培养的对象，他读研究生单位非常支持。领导干部队伍的高学历化是未来发展的趋势，周洋有政治抱负，想学点真东西。
郑采辉鼓起勇气说了句：“我挺庆幸，厉老师肯收我。”如果没有导师愿意接受他，哪怕专业成绩再好也没有用。郑采辉喜欢读书，他从农村出来，想走得更远。
林满慧听到这里，大致明白了情况——
老师在军山农场农科所的时候有汪所长庇护，专心专意搞研究，每天田间地头地泡着，花卉育种、栽培、新品开发，忙得不亦乐乎。原以为来到京都农业大学之后能够一边将平生所学教授给学生，一边做点科研，整理成果。没想到大学校园并非象牙塔，暗潮涌动，这让一向清高的厉老师很不爽。
什么打包一起申报，说得好听是提高含金量、冲更高奖项，其实项目负责人根本就不是厉浩，完全是为领导做嫁衣裳。
林满慧感觉有些无力。她的能力在于培育植物，而非权术斗争。
陈淑仪走到沙发边，端了杯红茶放在厉浩手里，柔声道：“孩子们还在呢，你不给他们讲课，一个人躲清闲，那可不行。”
厉浩喝口茶，打起精神走到桌边，开始询问研究生最近的状态。
临走之前，一直沉默的林满慧忽然开口说话，也问出她心中一直不解的地方。
“老师，军山农场土地肥沃、花卉基地几十亩地，那里就是你施展才能的地方，你在农科所人人尊敬，做得不是挺开心的吧？为什么坚持回京都农业大学？”
厉浩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农学天才，长叹一声：“满慧，人上了年纪之后，想得最多的不是创新，而是传承。”
陈淑仪在一旁听着连连点头，眼眶微红，显然触动了心事。
“是的，传承。传承血脉、传承知识、传承思想。
我和你师母只有一个女儿，我们常年奔波在外，后来又因为运动被下派到军山农场，与孩子聚少离多，对她付出很少，现在想来，心中时常愧疚。所以，我们回来了。厉椒在哪里，我们就在哪里，尽力帮助她抚养两个孩子，这是我们眼下能够做的事情。
我是做花卉研究的，与兰花打了一辈子的交道。爬过野山、攀过石壁、风餐露宿考察我国兰花资源，又在军山农场建起兰花基地，栽培国兰供应全国各地的办公室、招待所、公园……
积累了那么多兰花栽培的知识，难道带到土里去么？”
林满慧若有所思地看向厉浩，老师在这一刻似乎在散发光芒，这是一位有良心的知识分子，从心底流露出来的圣洁之光。
“所以，我回到母校，想将我毕业所学整理成书，在课堂上传授知识，将爱花、种花、护花的思想播撒在学生心田。我们国家花卉资源丰富，兰花作为中华传统名花，素淡、雅致、清幽、洁净，与我们的华人品格相契合，如果能够走向世界，彰显大国风范，那该多好啊。”
林满慧与三位研究生仰望着自己的老师，心中生出崇拜之情。
“老师您放心，我来帮您编书，编著一本扎根泥土、科学实用的好书。”
“老师，您那么多珍贵的手稿，我来帮您整理。”
“老师，您还需要我做什么？只管吩咐！”
听到孩子们发自心底的支持，厉浩先前积压的郁闷渐渐消散，他哈哈一笑：“好好好，你们都是好孩子。老师平时有些严厉，你们别怕。”
林满慧继续问：“老师，您回学校就是为了传承知识，并不是为了升官发财，对不对？”
厉浩板起脸，眼中却满是笑意：“你这孩子，老师从来都对当官没有兴趣。”
林满慧轻轻一笑，笑容里透着慧黠之光：“老师，您有教授职称，种植的兰花拿过三次国家级金奖，带领团队完成四项攻关课题，取得五项专利，在国内顶尖期刊发表过六篇论文，比那个温友亮强多了，对不对？”
厉浩点点头，他在军山农场这十年一直潜力研究，的确成果斐然。
林满慧道：“这就对了，你郁闷什么？该郁闷的是温友亮啊。”
厉浩有些不解地看着林满慧，一时半会还没拐过这个弯来。
林满慧哈哈一笑：“你不求升官，又不比温院长差，为什么要怕他？他想打包申报，凭什么？你不同意不就完了。他如果敢阴阳怪气，你就拍桌子骂人，指着他的鼻子骂。”
她的话虽然听着一团孩子气，但陈淑仪却眼睛一亮：“对呀，无欲则刚，我们现在不求财、不求权，怕他做什么呢？小小一个园艺学院的院长，敢对厉教授指手画脚？真是搞邪了！”
厉浩一听，激动地跳了起来，右手高高举起，重重一拍桌子。
“枉我活了六十载，竟没有一个孩子活得通透！对对对，老厉我这就跟他拍桌子骂娘去。谁敢让我不痛快，我就让他不痛快！”
说干就干，厉浩像个孩子找到新玩具一般，摩拳擦掌要去办公室找温友亮骂架，兴冲冲地开门出去。
陈淑仪犯有关节炎，走路不快，爬楼梯都得扶着栏杆慢慢挪，哪里跟得上快步如飞的厉浩？只得返身从抽屉里拿了降压药交给林满慧，交代道：“你跟上去盯着点，别让他高血压犯了。”
林满慧眼睛亮晶晶地，接过药瓶放进口袋，便跟了上去。
赵春霞、周洋、郑采辉交换了一个眼色，一个个兴奋莫名：自己的导师要去和院长吵架？有热闹看了。
于是乎，厉浩在前面走，四个学生在后面远远地跟着，五个人一起从教授楼走出来，前往园艺学院的办公楼。
正是下午四、五点时分，因为是周末，办公楼没有什么人，厉浩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径直走向二楼院长办公室。
温友亮今天恰好在办公室，正与一位讲师商量着科技进步奖申报的细节。
温友亮四十多岁年龄，体型略胖，梳大背头，穿格子衬衫，戴金边眼镜，以前喜欢时不时蹦出几个英文单词，显示海归名士的风采。
“你这个idea很nice，我觉得可以继续跟进一下。”
“no，no！你这篇文章不行，连title都有问题，赶紧改改吧。”
后来运动一开始，批.资.反.修，风声太紧，温友亮一夜之间便改了风格，变得十分革命。
“主席教导我们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你得学会自己思考，不能总依赖老师帮你改论文。”
“下定决心，不怕牺牲，你们做学生的就要排除万难，争取胜利嘛。”
用厉浩老师的话来说，温友亮是一名典型的投机分子，政治敏锐性很高。位处京都，更是紧跟时事，随时调整。只可惜，心不在学问上，白瞎。
坐在温友亮对面的是一名新引进的年青讲师，巩国新。本土培养的研究生，沉稳老实，周末被领导拖来写材料也不敢说一个“不”字。
温友亮最近很有点志得意满。以前大家连饭都吃不饱，哪会重视花卉研究？现在不同了，经济加速发展，赏花、爱花、养花的人越来越多，园艺学院的地位与日俱增。
作为一院之长，这两年从农业部拿到不少科研项目，尤其是厉浩教授加入之后，更是如虎添翼。厉浩为人清高，不屑于谈钱，也不讲虚名，温友亮每次申报项目都把厉浩拖进来，项目经费拿到之后随便给他添点设备就行。
像厉浩这样一个潜力做学问、能力卓绝、不讲究名利的教授，温友亮表示：真的是太好用了，高校就是需要这样的人才。
人一得意，就容易膨胀。
温友亮正在吩咐眼前的年青讲师：“你和团队几位教授联系，找他们要近五年的科研成果……”一抬头，看到厉浩站在门边。
厉浩的面色有些凝重，但温友亮没有看出什么不对，忙招呼道：“唉呀，厉教授来得正好，你和小巩对接一下，整理好近期的科研成果，尤其是兰花栽培技术的获奖、论文，一起交给他。”
厉浩哼了一声：“交给他做什么？”
温友亮这才发现厉浩的脸色不太对，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位老教授向来低调，也很好说话，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打了个哈哈，站起身给厉浩倒水：“厉教授您可真会开玩笑，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这一回的华夏农业科技进步奖团队合作申报，争取拿一个一等奖回来嘛。”
院长办公室并不算大，棕红色的办公桌对面有一张三人木头沙发。厉浩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倒也没有着急发火。
学生天生怕老师，三个研究生不敢进办公楼，跟到门厅位置便不敢再往里走。林满慧因为有师母的嘱咐，便一直跟着上了二楼，站在院长办公室门口，摸了摸口袋里圆溜溜的小药瓶，靠在墙边倾听着里面的对话。
温友亮的表面功夫还是做得很到位，打开靠墙的柜子，取出一个干净的蓝花瓷杯，抓了把茶叶，再拿起开水瓶，拔开木塞子，给厉浩倒了杯茶。
双手端着茶杯递到厉浩手中，温友亮笑容和煦：“厉教授啊，平时您忙着做研究，我们都没有功夫交流，难得今天周末您有空，正好坐下说说话。”
厉浩一手端茶杯，一手掀开茶杯盖子，轻轻啜了一口。刚才一路急行，心脏跳动有些快，太阳穴的血管突突地跳动，正好喝茶静静心。
巩国新见两位教授要谈话，知趣地站了起来：“温院长、厉教授，那我先走了。”
刚刚迈步，却被厉浩叫住：“巩老师是负责撰写农业科技进步奖的人吧？正好我也有事找你，一起聊聊？”
巩国新一时之间不知是进还是退，抬头看向温院长，等待他的进一步指示。
温友亮坐回办公桌后，冲他使了个眼色：“那就坐下来听听。”不知道厉浩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巩国新留下来也能多个帮手。
办公室的气氛略显凝重，巩国新小心翼翼坐下，目光在两位教授之间来回。
厉浩开门见山：“刚才温院长说，想以学院的名义申请科技进步奖，我支持。只不过……如果让我参加，我得当这个项目负责人。”
温友亮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什么？这老厉真是那什么打呵欠，好大的口气！
巩国新不敢说话，瞪大了眼睛，如坐针毡。两大教授之间的斗争，竟然让自己在一旁观战，太可怕了。
温友亮忍了半天，方才没让屁股离开椅子，他假意咳嗽了一声，声音略显急促：“厉教授，这恐怕不行吧？”
厉浩转过头看向巩国新：“准备申请的项目名称是什么？”
巩国新老老实实回答：“五种常见花卉的组织培养及高效栽培技术研究。”
厉浩继续追问：“哪五种常见花卉？”
“月季、百合、牡丹、菊花、兰花。”
“现在谁是负责人？”
“……”巩国新看一眼温友亮，没有吭声。
厉浩站起身，将茶杯重重地放在办公桌上：“这五种花卉各有各的特点，种苗、种球栽培方式不同，如何能够糅合在一起报奖？”
温友亮道：“厉教授，这您就不必操心。华夏农业科技进步奖的含金量高，竞争激烈，去年我们园艺学院败北，真的是可惜。今年我们不是开过一次会吗？计划整合十几位教授的研究成果，创建花卉植株资源与栽培研究团队，集全院之力申报这个奖，才有希望。”
他看向厉浩，语重心长地说：“老厉，你不要搞个人英雄主义，要有集体思想。一枝独秀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嘛。”
厉浩一听他扣帽子，心头火起，音量也随之提高：“农业科技进步奖，奖励的是认真做研究、切实促进农业生产的研究成果。不是说你整合各种资源，搞些假、大、空的东西出来就能获奖。
去年你们报过一次，难道就没有反思一下吗？国家级的大奖，光靠整材料、堆砌成果根本就行不通。五种常见花卉……我们几位研究不同花卉品种的老师们平时也有在一起交流，各有各的思路和章法，分开报自己拿手的成果不行吗？非要卷成一张大饼，让你捧着吃吗？”
温友亮越听越生气，尤其是最后一句“卷成一张大饼，让你捧着吃”戳进了他的心窝子，让他恼羞成怒，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霍地站了起来。
两人隔着一张办公桌，双目相对，似有电流声呲呲响起。
“老厉！你太过分了。我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学院！咱们园艺学院在学校向来地位不高，农学院、植物保护学院、资源与环境学院……哪一个没有拿过科技进步奖？就我们没有，空白啊，老厉！”
厉浩盯着温友亮的眼睛，想到刚才林满慧说的话，再无半分顾忌，直截了当地一拍桌子：“空白是因为什么？那是因为领导无能！园艺学院的果树学、蔬菜学、观赏园艺学、风景园林，放眼全国哪一个系部不是响当当？
偏偏你温院长嫉贤妒能，压制老师们申报课题、申报奖项。你不反省自己，反倒责怪我没有集体思想？我看我们学院的老师就是太老实、太在乎集体利益，反而让你这样的小人钻了空子！”
一口气骂下来，厉浩激动得浑身发抖，声音有些嘶哑。
温友亮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眼睛里恨不得喷出火来，伸出一根手指头指向厉浩，大声骂道：“放肆！太放肆了！我看你是在那个破农场当农民当久了，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和地位。还有没有一点规矩？”
厉浩不求官、不求名、不求财，为的不过就是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罢了，哪里会怕温友亮？
他冷冷一笑：“什么规矩？高校是培养人才、搞学术研究的地方，不是官场、不是生意场，你不要把那套官本位的思想拿到这里来。我厉浩站得直、行得稳，我不怕你！”
温友亮被厉浩气得浑身直哆嗦，却又无可奈何。他之所以能够将这么多教授的资源整合到自己手里，做出摘桃子的事情，不过就是仗着读书人老实罢了。现在老实人忽然觉醒，面对面斥责他，温友亮一时半会不知道如何应对。
他眼珠一转，忽然捂住胸口向后一坐，翻了个白眼，一副马上要断气的模样。
巩国新慌忙跑过去，扶住温友亮的椅子后背，伸出手抚上他的胸口，惊呼道：“温院长，你怎么了？”
温友亮哆哆嗦嗦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药瓶放在桌上：“药！给我药！”
厉浩没想到自己这一骂竟然骂出了他的心脏病，浓浓的愧疚涌上来，放缓了语调：“温院……”
话音未落，林满慧从门口冲了进来。
她一把拖过厉浩的胳膊，连拉带拽地将他塞进木沙发，也从口袋里取出个白色小药瓶，假装往他嘴里放了颗小药片，嘴里急慌慌地说道：“老师，你怎么了？你的血压高，千万不能生气啊。”
一时之间，院长办公室里四个人，两个突发疾病，场面受控。
林满慧算是看出来了，姓温的就是个老狐狸。
你跟他谈科研，他跟你讲学院的未来发展；
等你跟他谈学院发展的时候，他就跟你扯个人利益让位集体利益；
你让他服从集体的时候，他就开始摆官威；
你骂他官本位，TMD他就开始装病……
林满慧真想骂一句：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眼见得老师落了下风，林满慧赶紧救场。你有心脏病？正好我有高血压。大家都装病，谁也莫愧疚。
温友亮抬眼看向眼前这个小姑娘，十七、八岁模样，身形纤细、模样秀美、眼神清明，不知道是什么来路。他假意哼哼了几句，取了颗小药丸放进嘴里，这才长吁了一口气，苦笑道：“老厉啊，刚才真是被你差点气死了。”
林满慧瞥了他一眼：“我老师才是差点被你气到了呢！幸好师母让我过来送药，要是晚了一步，厉老师有个三长两短，你负责吗？”
厉浩反应过来，坐直了身体，伸出手揉了揉太阳穴：“满慧，真是多谢你。”
林满慧在他耳边，用大家都听得到的声音悄悄说：“他嘴唇不泛乌、心跳不加速、浑身上下半点冷汗都没有，不像是心脏有问题，老师你莫怕。”
温友亮感觉自己的心脏突然停止跳动，整个人仿佛坐在小船上，猛向下一荡，那种失重感让他顿时喘不上气来。
林满慧“哦”了一声，“现在倒是有点像了。”
被她这么一闹腾，厉浩忽然有点想笑。
温友亮的节奏被打乱，一时之间想不出对付厉浩的策略。科技进步奖他必须牵头申报，整合全院之力，成功的可能性很大。只要拿下这个奖，离院士就更近了一步。
温友亮有野心，他的目标是华夏工程院的院士。这可是科学工作者最高的荣誉，待遇也相应提升，温友亮才四十多岁，很有希望。
厉浩非要和他抢这个牵头的负责人，那是绝无可能。
想到这里，温友亮放缓了语气：“老厉，这样吧，我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既然你这么在乎这项荣誉，那团队成员我把你放在第二，怎么样？我代表的是学院，没办法啊，职责所在，无法推辞。”
呸！说得真好听。
厉浩被他这一说，气得脑仁疼，脸也开始泛起潮红：“我是在乎荣誉吗？我是看不惯你这摘桃子的行径！凭什么大家一起努力的成果，让你挑大梁当负责人？你……你一个小小的院长，就想代表学院？”
完了，老师动了真怒，看来高血压真的犯了。
林满慧快手快脚拿过桌上茶杯，水系异能流转，往杯中添入具有净化功效的异能水，送到厉浩嘴边。
厉浩喝了两口水，再服下一颗药，这才症状缓解，脸色也变得正常。
温友亮目睹这一切，丝毫没有内疚，反而阴阳怪气地说道：“老厉，年纪大了就得服老，不要总想着争强好胜，何必呢？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厉浩心寒了，眼前这个温友亮不值得他尊敬。
他缓缓从沙发上站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气：“古语说得好，为官不与民争利。你身为一院之长，却处处计较利益得失，太让我失望了！”
温友亮没有说话，但攥成拳头、死死地抠着椅子两侧扶手的一双手暴露出他内心的愤怒。这个死老厉，真是什么都敢说！若是人人都像他这样，自己的工作该怎么开展？可恶！
厉浩双目微微眯起，鼻翼微张，脸上露出坚毅的神情：“学院的华夏农业科技进步奖申报，我退出你牵头的团队。”
他转头看向巩国新：“我的所有成果，都不允许你们使用，听见了吗？”
巩国新紧张地咽了一口水，耳朵里传来巨大的咕咚声，吓了他一跳：“听，听到了。”
温友亮冷笑一声：“退出就退出，少了你厉浩，地球照样转！”
厉浩走到办公桌前，心中愤慨无处宣泄，抡起拳头狠狠地捶了一记。
“砰——”
“我另起炉灶，组建团队申报华夏农业科技进步奖，你若敢捣鬼，我就告到校长那里去！”
温友亮阴阴地来了一句：“老厉，我还是那句话：一枝独秀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呐~你一意孤行，那我只能祝你好运。”
厉浩被他一激，胸中生出一股豪气：我在军山农场研究了十年，兰花种出上千盆，手稿积累了一麻袋，全力以赴，岂能输给你？
他看向温友亮，大声道：“我相信一份耕耘一份收获，投机取巧永远难成大器。”
温友亮摇了摇头，取下金边眼镜，从桌上拿过眼镜盒，取出绒布轻轻擦拭，轻描淡写地说道：“老厉啊，你在高校如此狷介、高傲，视团队、领导如无物，恐怕会碰得头破血流哟。”
林满慧在一旁听得心头火起，厉浩一眼瞟到她跃跃欲试的小手，赶紧将她一拉，挡在自己身后。
温友亮慢悠悠擦完眼镜，重新架在鼻梁上，颇具威严地望向厉浩，嘴角一勾，似笑非笑：“厉教授，我们团队申报科技进步奖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脱离团队单干……你可想好后果了？”
厉浩气定神闲：“我年纪大了，对名誉权势不感兴趣，申报科技进步奖对我而言就是一个对以往研究的总结，正好趁机整理整理，拿不到奖并不遗憾。倒是你，合全院之力申报，占据这么多的资源，若是拿不下来，那才是个笑话！”
林满慧恨不得为老师鼓掌。
温友亮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那就走着瞧！”
作者有话说：
作者君并非农学专家，农业科技进步奖申报什么的，大家不要太当真，看着玩儿。
今天是年三十，祝大家阖家团圆、幸福快乐、万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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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瓶营养液祝大大新年快乐？虎年大吉！大大今天更新了吗？更了。营养液浇灌了吗？浇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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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大过年的，看这个温院长，真是让人血压高！能给点快乐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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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问我爱你有多深，营养液代表我的心～】
-完-

第64章
◎十指相扣，肌肤相亲◎
与温友亮大吵一架,决定另起炉灶之后，厉浩忽然感觉浑身上下都洋溢着昂扬的斗志。就像是老树抽出新芽，让他重新体验了一把年青时不服输的劲头。
林满慧与他并肩走出办公楼,三位研究生急忙迎上来。
“老师,怎么样？”
“骂得痛快不？”
“温院长没有生气吧？他怎么说？”
厉浩看到学生真诚的关怀,哈哈一笑：“痛快！你们放心，我已经和温院长说清楚，不加入他牵头的申报团队，自己单独申报。”
赵春霞眼睛一亮：“老师,那我们要做什么？”
郑采辉眉毛紧皱,有些担忧地问：“老师，我们自己申报的话……他不会故意捣乱吗？”
周洋到底是林业局培养的对象,处事相对成熟，考虑问题也周到许多：“老师，我听说这种奖项的申报是层层向上,先从学院开始,再到学校，最后以学校为单位推选。如果温院长做妖，故意不让老师您的申报出院，怎么办？”
林满慧抬眼看向周洋，没想到这位师兄对申报流程这么了解。
厉浩当然知道这些，右手在空中一划，豪气万丈：“我们专心申报，正好趁这个机会将这十几年我所做的研究归纳总结。至于学院里的竞争……又不是只有一个指标？怕什么！”
三位研究生受到老师的鼓舞，都兴奋点头：“好的,老师。”
十二月中旬截止申报,学院要求十一月底交材料,准备时间比较充分，接下来的时间厉浩老师潜心工作。期间收到M国顶尖专业期刊《世界花卉研究》编辑的回信，去年投稿的一篇论文已经刊发，随邮件寄来三本样刊。
《世界花卉研究》在业内认可度很高，这篇论文的含金量可比温友亮一天到晚吹嘘的他发表的外国期刊论文高多了。
厉浩打开期刊，看到自己的名字，眉开眼笑：“太好了，有了这篇论文，我们拿奖的可能性又大了一层。”
申报书完成，支撑材料归档完成，厉浩在截止日期之前五天交了上去，科研秘书欲言又止。
厉浩奇怪地问他：“小杨，有什么不对吗？”
科研秘书小杨犹豫了一下，提醒了一句：“厉教授，目前学院申报这个奖的只有温院长和您，我听说……学院只有一个指标。”
厉浩道：“那就评嘛，公平、公正、公开地竞争。”
小杨苦笑着点了点头：“是是是。”心中嘀咕：厉教授的思想真单纯，您跟温院长PK，能赢？
厉浩对温友亮团队的成果非常清楚，他天真地以为只要拿到学院教授委员会上评审，就能一较高下。没想到过得几天，科研秘书将他的所有材料退还，满怀歉意地说：“学院评审结果出来了，您的申报没有被推荐上去。”
什么？厉浩气极，冲到院长办公室拍桌子。但这一次温友亮非常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厉教授，这是学院评选的结果，可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您要是觉得不合理，别给我拍桌子，找校长去。”
厉浩找到校长，却得到同样的回答：“老厉啊，科技进步奖申报竞争激烈，我也没有办法啊。指标都下到各个学院，要不……我和温院长说说，把你们两个的成果整合一下，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厉浩这一口闷气憋在心里，不知道如何排遣。他以为自己坚持真理，认真科研，就一定会有回报，却不料处处碰壁，在高校根本迈不开步子。
此刻，他无比怀念军山农场农科所。
大家不比论文、不比项目、不比研究生，一起顶着烈日走进田间地头，为发现一株新品种而欢呼，为消除虫害、提高产量而欣慰。
林满慧看在眼里，暗自琢磨，应该怎么帮助老师呢？
跟着厉浩老师这么些年，早已建立起深厚的情感。厉浩就像是她的父亲一样，严格而温暖，引导她立志、刻苦、努力，不断向上。
顺着年丰湖畔，慢慢朝岁稔山上走去。山间林木青葱，空气清新，心情渐渐好转。一直走到别院，蹲在菜地摘了颗西红柿，“啊呜”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溅。
冯管家笑眯眯地站在一旁汇报道：“林小姐，这几天你没过来，西红柿和辣椒都长得挺好，结了不少呢。等下让厨房做个西红柿鸡蛋汤、辣椒炒肉，再炒一盘油渣小白菜、一个小炒黄牛肉，怎么样？”
相处久了，冯管家知道林满慧是湘省人，喜欢吃些农家小菜，口味偏咸喜辣，每次她过来的时候都会安排好合适的菜式。
林满慧点点头：“好。”食堂的大锅饭哪有别院的特级厨师做的饭菜好吃？而且这是她亲手种植的蔬菜，口味绝佳。
三菜一汤，吃得林满慧肚子饱饱的。米饭是晶莹饱满，香软可口的军山一号早稻米，正投了她的脾胃。
吃饱喝足，慢慢走到内院的小花园。这里金桂飘香，繁花似锦，池塘碧波荡漾，水边一块大青石表面光洁，触手生凉。
站在庭院之中，闭目凝神，运转心法，绿色小光点纷纷飞过来。林满慧清晰地感觉到触摸到了进阶的屏障，只需一个契机便能突破。
现实世界、大学校园里勾心斗角。别院另有洞天，闲散而逍遥。这一刻，林满慧忽然生出一种对凡尘俗世的厌倦。
盘膝坐在大青石之上，思绪渐渐沉静下来，闭上眼世间万物皆在眼前。
什么是名、什么是利、什么是情，不过是过眼云烟。唯有青山永恒、绿水长流、星辰日月光辉灿烂。
一呼一吸之间，整个人似乎与环境融为一体。仿佛只有有一阵风吹过来，就能羽化成仙。
眼前忽然闪过无数张面孔——
总爱板着脸教训人，却记得提醒她生理期不吃冰东西的大哥；
为养家糊口放弃学业、抱着她落泪倾诉心事的二哥；
背着她四处求医问诊的三哥；
默默做饭、洗衣，把她照顾得周周到到的四哥；
和她一起长大，陪她哭哭笑笑的五哥；
带着她全国各地跑、引她走上科研之路、弄来保送指标、做美味小饼干的陈淑仪、厉浩……
近十八年的岁月，林满慧的身边出现了很多人，关心、爱护、与她一起成长。人与人之间的情感，牵绊着她、让她舍不下这尘世。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当不枉她在末世历练一番。
身负异能，岂能被宵小暗算、为世间规则约束？
想到这里，林满慧顿觉胸襟开阔，颇有一种“看山不是山，看山还是山”的意味。感受到有人靠近，她睁开双眼。
霍泽站在三米开外，不敢靠近，态度恭谨。
看到霍泽，林满慧这才想起今天是与易和裕见面的日子。
她走到霍泽面前，微笑道：“走吧。”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林满慧笑容和煦，霍泽却觉得她有一种让人仰望的气势，不敢抬头直视：“少爷在厅堂等着。”
八十年代初，少爷这个词总让林满慧有一种违和感，似乎一夜回到旧社会。
她与霍泽一起往南而行，穿廊走榭，拂枝分花。
一边走路一边思考：厉浩潜心科研，不懂得权利斗争，自己只是个学生，在京都举目无亲。倒是易家根基深厚，绵延百余年，或许能在厉浩老师申报科技进步奖这件事情上使点劲儿。
借力打力，顺势而为。
想到这里，她问霍泽：“我导师厉浩今年打算申报华夏农业科技进步奖，但卡在学院推选不出去，你们易家有没有办法？”
霍泽听到这里，愣了一下，修真之人竟然会对国家级科研奖项感兴趣？他沉吟片刻，谨慎地回答道：“我去问问。”
林满慧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厅堂铺着青灰色地砖，易和裕背手而立，看着中堂字画出神。有风吹过，丝质黑色衬衫贴着他的后背，腰身显出一抹优美的弧线。
听到脚步声，他迅速转过脸来。他的面色已经不再苍白，嘴唇的颜色泛着樱花粉，看到林满慧时狭长的凤眼绽放出极亮的光芒。
看到易和裕一次好过一次，林满慧不得不赞一句：土系灵体，名不虚传。
一次一次被林满慧清空存积在体内的木系异能之后，易和裕的身体就像一个不断长大的花盆，空间越大、容纳的植物就更多。
易和裕也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以前来到别院时，体内就会有刀割般的苦痛，现在这种疼痛感在慢慢变轻，轻到就像是指甲在肌肤上刮过，有点细微的痛，但受得住。
这种不断变好的状态让他生出一丝渴盼：如果继续下去，是不是有一天能够自由行走，在充满绿色的天地之间奔跑？
林满慧没有多说什么，走上前去右手与他左手交握。肌肤相亲，有一种亲密感在两人之间弥散。
对于林满慧而言，易和裕就是一个移动超大晶核，能够为她提供源源不断的精纯异能。
在易和裕眼中，林满慧却是那救苦救难的菩萨，只需靠近她、触碰她，就能平复折磨了他近二十年的苦痛。
因为从小就被关在一栋冰冷的楼房里，不允许外出，易和裕性格相对内向，不擅长与人交流。他心中感激，嘴上却什么也没有说，垂下眼帘看着林满慧的手，睫毛忽闪地扇动着，一抹红晕自眼睑处慢慢晕染开来，渐渐蔓延至眼角、耳后……
细密的疼痛感消失殆尽，身体越来越温暖，有一股力量自脚底涌上来。
眼看着绿色小光点越来越少，林满慧伸展开右手手掌，准备收回。突然，易和裕左手五指向下一曲，将她手掌扣住。
突如其来的力量，让林满慧愣了愣。掌心相对、十指相扣，触感干燥且温暖，所有的感官在刹那变得极度敏锐。
鼻子捕捉到空气里飘荡着一抹蜂蜜甜香，淡淡的，绵绵的。
易和裕的手掌很大，手指修长、骨节突出，扣住她的手，指节之间轻微摩擦，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林满慧的心漏跳了一拍。
莫名的心慌让她抬起小臂，想要甩开易和裕的手，却被他的一句话分了心神。
“黄色小光点？”
林满慧惊异地问他：“你看到了什么？”
易和裕与她相对而立，左手与她右手相牵，空出来的右手指着从地面慢慢冒出来的黄色小点，声音缓慢而清晰：“有很多黄色小光点，向我飞过来。”
不愧是土系灵体，万中无一。
没有任何修炼口诀，只凭着林满慧每隔半个月清空身体内残留的木系异能，他竟然无师自通，入了土系异能者的门。
林满慧微微一笑：“不用怕，黄色小光点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易和裕定下心神，伸出右手碰触空中飞舞的黄色小光点，刚一碰到，那小光点便顺着指尖渗入身体。
越来越多的小光点在碰到他裸露在外的肌肤时，悄无声息地没入他的身体。易和裕明显地感觉到力量感渐渐变强，眼睛越来越亮。
林满慧凝神看去，眼前一幕美似仙境。
一道绿色光幕将两人笼罩在一起，光幕之外有星星点点的绿色小光点飞舞，光幕之内自地下冒出星星点点的黄色小光点，扑向易和裕。
从外面走进来的霍泽一眼便看到两人十指相扣，目光交缠，空气变得黏稠起来，散发着甜蜜的气息。他的心一跳，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霍泽一进来，那些小光点便逃逸开来。
易和裕的凤眼微微眯起，追随着逃逸的黄色小光点，看着它们悄悄没入脚底。
待那些黄色小光点再也看不见，易和裕这才抬眸望向霍泽，声音清冷：“什么事？”
霍泽回答道：“刚才林先生问我，能不能推荐她的导师厉浩直接申报华夏农业科技进步奖，我去打听了一下。”
易和裕问：“怎么样？”
霍泽认真地汇报自己打听过来消息。易家在科技部的子弟表示，如果只是解决卡在学院的问题，非常简单，直接增加一个申报指标即可。但能否获奖，得由评审委员会说了算，易家无权干涉。
林满慧听到这里，点头道：“增加一个指标就够了，我的老师只要求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易和裕对霍泽说：“科技部是易朝阳在负责吗？”
霍泽躬身回答：“是！”
易和裕淡淡道：“传我的话，全力支持。”
霍泽脸上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少爷，你终于……”话未说完，他似乎意识到什么，闭上了嘴。
林满慧回过神来，甩开易和裕的手。易和裕低下头看着掌心空荡荡的左手，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大年初一，六月在这里给大家拜年啦~~
更新有一点点少，嘻嘻，请允许我休息一下，刷刷手机、睡睡懒觉、聊聊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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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65章
◎香喷喷、热腾腾的卤煮火烧◎
深秋,天气渐渐转凉。
厉浩习惯早起，穿上夹衣在屋里活动活动，和陈淑仪一起到学校食堂吃过早餐,便往花房而去。
三位研究生到得更早,郑春霞与周洋正蹲在一盆兰花前记录着生长情况,郑采辉利落地收拾着工具、清扫落叶。
林满慧搬来几盆攀援植物，木系异能流转，感受着花朵们的喜悦与悲伤，调整方位,将它们摆在花房各处。说也奇怪,来回地挪动了几回之后，花房里草木清香阵阵,令人心旷神怡。
郑采辉看到林满慧双手搬动一个半人高的花盆，吓了一跳：“林师姐，你的力气好大！”
林满慧微微一笑：“天生的,适合干农活。”
周洋在一旁看到,也笑了：“师姐就是师姐，连力气都比我们大。要是打架的话……恐怕谁也不是师姐的对手吧？”
林满慧心情很好，应了一句：“一个打十个。”
赵春霞听完，哈哈大笑，根本就不相信她说的话。
四个学生正有说有笑，看到老师踱步进来，忙停下手中活计，恭敬地唤了声：“老师早上好。”
厉浩点点头，笑容有些勉强,一头花白的头发,随着他的走动微微晃动。一阵秋风吹来,卷起几片落叶飞进花房，在地面摩擦时发出“刷刷”的声响，有一种萧索之感。
研究生都不敢吭声，低头干着自己的活。他们通过同学们之间的交流，已经知道自己辛苦了一个月整出来的材料和申报书，还没走出学院就被拍熄了火。理由还很让人恼火——
不是因为成果不突出；
不是因为理论与实践结合不够紧密；
也不是因为研究思路不清晰、申报书撰写不规范；
而是因为：团队成员组成太单薄。
温院长也好、文校长也罢，都异口同声地说：老厉啊，一枝独秀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你这样独来独往的，思想不对头啊……
研究生都替老师感到郁闷。厉教授的团队成员除了他自己，还有军山农场农科所三位花卉研究组的研究员，林满慧排在第五位，三位研究生分别是第六、七、八位。老、中、青组成合理，哪里单薄了？
温友亮那个项目打包整合了学院的七位教授，光是主要团队成员就有八个，更不用说还有其他参与者了。名单列出来倒是厚实得很，但各有各的研究领域，糅合在一起总给人堆砌之感，还不如厉教授呢。
自从厉浩跳出来单干之后，不少教授也蠢蠢欲动，哪个潜力科研的人不想获得科技进步奖呢？这可是科研者的极高荣誉与认可。偏偏温院长挡在前面，高校行政体制之下教授们敢怒不敢言。
看到气氛有些凝重，厉浩心里过意不去，打起精神来呵呵一笑，对学生说：“那些都是虚名，不必在意。来，今天我来教你们兰花发苗的小窍门。”
他取来工具，一边操作，一边给学生上课。
“我们拿不到这个奖，不必气馁，明年的兰花展览会，再与同行比个高低。兰花品种好、种得好、开得好，就能拿大奖。科技进步奖奖励的是技术成果，但归根到底种好花才是硬道理，对不对？”
“对！”四个学生异口同声地回应。
厉浩手把手地教着如何促芽、壮苗、护花的原理，深入浅出，与实践相结合，听得学生们连连点头。
不知不觉到了九点多，大家正收拾物品准备回实验室，忽然听到“哐——”地一声响，转头一看，学院的科研秘书小杨匆匆起来，气喘吁吁地叫道：“厉教授，有，有人找。”
厉浩慢慢擦拭着手中花铲，懒洋洋地问道：“谁找我？”今天是周末，大家都没课，这个时候谁会来找他？如果是温院长，哼！不稀罕理睬他。
小杨的手扶着门框，大口喘着粗气，显然一路奔跑而来，有些焦急。
“厉教授，文校长、温院长带着两位华夏农业科技进步奖评审委员会的管理人员过来，说要和你商量奖项申报的事情。”
厉浩一听，忙将手中花铲放在工作台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评审委员会的人？他们怎么会过来找我？我的申报书不是没有推选上去吗？”
小杨长年做科研秘书，对这里面的套路比较熟悉，笑着说道：“厉教授，这是好事啊。您的成果扎实，上边有人点名让你申报呢。”
厉浩的眼睛都瞪圆了，内心开始雀跃：我的名气这么大了么？评审委员会的人都知道？这这这……
林满慧暗自点头：看来，易家出手了。
厉浩到水池边洗了手，和小杨一起前往学院，剩下几个研究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郑春霞对林满慧说：“一起去看看？”
周洋“嘁——”了她一句，“上次赵师姐都不敢进办公楼，还是林师姐胆子大，一直跟着老师。”
郑采辉缩了缩脖子：“不怪赵师姐，我看到老师都怕，更别说是院长和校长。”
林满慧浅浅一笑，当先而行：“我跟着去看看。”若是易家出手，必是好事。这个时候不跟着去看温院长的笑话，更待何时？
林满慧快步如飞，看着厉浩走进学院的小会议室，刚靠近门口便听到两道热情殷勤的招呼声。
“唉呀，我们的大教授难得找啊，周末都在忙碌。”
“听小杨说厉教授一直在花房给学生上课？真是敬业啊。”
林满慧靠在门口墙边，凝神细听。小杨一只手拎着开水瓶从办公室出来，一眼看见林满慧，压低了声音问：“你是哪个班的同学？这是学院的会议室，有重要会议，学生不能留在这里。”
走廊地板是深灰色水磨石，一米高的墙裙刷着绿色油漆。林满慧双手交叠放在身后，贴着墙裙，丝丝凉意自掌心传来，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到易和裕干燥而温暖的手心。
她这一分神，小杨的眉毛便皱了起来，声音也大了起来：“这位同学，你没听到吗？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赶紧走吧。”
走廊回音大，听到外面的动静，温友亮板着脸走出来，呵斥道：“吵什么吵！”
小杨吓了一跳，忙挡住温院长的视线，上前对林满慧说：“同学，你跟我走。”
没想到温友亮眼睛尖，一眼便认出了林满慧，冷笑道：“原来是你啊，你是哪一级的？班主任是谁？胆子不小，一天到晚往办公楼跑。”
林满慧抿嘴一笑：“我奉师母之命跟着厉老师，免得再被你气出高血压。”
温友亮一阵心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半天没有说出话来。现在的学生胆子这么大吗？敢和堂堂的学院院长叫板！
厉浩正听文校长介绍两位来自评审委员会的人，听到门外林满慧的声音，有些不放心，走出来交代她：“我没事，你别担心。”
林满慧点点头：“老师，我就在门口等你，有什么事就叫我。”
见她如此关心自己，厉浩心中感动，喉咙口似乎塞了团棉花，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自己六十岁的人了，教书育人无数，却只得这么一个林满慧，亦徒亦女亦友，贴心、温暖。这让他心中升起一股向上的劲头——
哪怕只是为了不让她失望，也要坚持到底、不畏艰难、努力争取胜利。
厉浩“嗯”了一声，转身进了会议室。
温友亮狠狠地瞪了林满慧一眼，从鼻子里发出重重的一声“哼！”心里想着，也不知道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学生，看模样不过十七、八岁，回头跟管本科生教学的副院长打个招呼，约束约束。
林满慧没有理睬他那不怀好意的目光，竖起耳朵听着会议室的动静。
一个身穿黑色西装、低沉稳重的男人和厉浩握手，示意他坐下，非常客气地自我介绍：“厉教授您好，我是科技部的易朝阳，这次的科技技术进步奖申报由我负责对接工作。”
易朝阳。林满慧在屋外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心中不禁有些诧异，这不是易家的人么，怎么亲自过来了？
殊不知屋里的易朝阳也在暗暗纳罕。被易家家主看中，当作继承人培养，却因为身体原因被打入第二梯队的易和裕，第一次对外发出指令，竟然是让他搞个指标让京都农业大学的厉浩教授顺利入围华夏科技进步奖？
这不是高射炮打蚊子——大才小用么？
所以，易朝阳亲自过来，打算会一会这个厉浩，到底是何方神圣。
双方打过照面，简单聊过几句，易朝阳便知道厉浩是个真正做研究的科学家。他在科技部从底层慢慢升上来，对这样的科学家十分欣赏，便看向文校长，目光里带着一丝不解。
“厉教授成果斐然，种植的野生变异兰花拿过三次全国兰花展览会金奖，在《世界花卉研究》杂志发表的论文世界瞩目，申报农业科技进步奖我们全力支持。不知道为什么贵校却没有把这么具有竞争力的项目送到科技部来？”
文校长咳嗽一声，他事务繁忙，哪会对每一个教授的研究内容与成果了如指掌？他笑着解释：“指标我们是下达到各个学院的，至于学院层面是如何评选，我们学校也不好插手。”
说完这话，他示意温友亮说话：“具体的情况，还是请园艺学院的温院长来跟易司长汇报一下吧。
易朝阳点点头，看向温友亮。坐在他身边的年青人取出纸笔，面无表情地做着谈话记录。这让温友亮有些紧张，悄悄咽了一口口水。
易朝阳微微一笑：“温院长不必紧张，就是聊聊天。你们学校、学院层面的管理，我们也不会插手。”
听到他这么说，温友亮稍稍放松了一些：“是这样，今年学校给我们每个学院下达的指标只有一个，园艺学院申报了两项，经教授委员会评审，最后厉教授的这个项目因为成果展示度不够、团队成员过于单薄，所以很遗憾没有推选上。当然……这一次的失败并不是说厉教授的研究不深入，可是没办法，只要是竞争就有输有赢嘛。”
易朝阳依然面上带笑：“哦，只有两项。我过来之前查看了贵校提交的材料，园艺学院推选的是五种花卉栽培技术，负责人是温院长，是吧？”
明明易朝阳脸上笑眯眯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温友亮却心里打起了鼓。天生好钻营的他，面对部里的领导，骨头先就软了。
他讨好地回答道：“负责人的确是我。研究团队是我们学院做花卉创新研究六位教授，大家齐心协力，排名不分先后，只是推选我来牵个头，惭愧、惭愧。”
易朝阳继续问他：“既然是五种常见花卉，那……研究兰花栽培技术的厉浩教授为什么没有进入你的团队呢？”
温友亮一时语塞，不知道如何应对。难道说，本来是在自己团队的，但厉浩拍着桌子骂他强行整合全院资源、搞些假、大、空的东西，愤而退出？
易朝阳转过头，语调温和地询问厉浩：“厉教授，您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不参与温院长的团队？”
厉浩一肚子的话，正愁没地方说呢，像竹筒里倒豆子一样，把前因后果说得清清楚楚。
温友亮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文校长的脸色也渐渐阴沉下来，咬着牙看向温友亮，压低了声音道：“你这是怎么当的院长？太让我失望了！”
听完厉教授的话，易朝阳表情淡淡的，似乎一切早在他预料之中。
文校长的话落到易朝阳耳朵里，他的脸上渐渐浮起一个嘲讽的笑容：“文校长，我记得科技部给学校下达指标的时候曾经说过，原则上每所高校分配五个指标，但如果遇到成果特别突出的，指标可以酌情增加，务必要让扎根田野、促生产、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好项目得到肯定与鼓励。是不是？”
文校长额头有冷汗冒出，他哆嗦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条蓝白格子的手帕，在头上擦拭了两下，点头道：“是是是。”
易朝阳道：“既然如此，为什么贵校并没有主动与科技部联系，差点漏掉一个潜心在农场种花十年、斩获无数荣誉、成果卓绝的好教授？”
文校长只得低下头，面露愧色：“是我失察，是我失察。”
易朝阳再转过头问温友亮：“温教授，你既然当团队负责人，那请问你与团队成员相比，做出了哪些突出的贡献呢？”
态度平和、问题尖锐，温友亮感觉后背冷嗖嗖的，喉咙口堵住，半天才说出一句：“多得同事们支持……”
易朝阳道：“同事支持？不见得吧。”
温友亮再一次噎住，他慢慢转过脸，望向一脸严肃的厉浩，清晰地记起当天厉浩骂过他的那些话。
“凭什么大家一起努力的成果，让你挑大梁当负责人？你……你一个小小的院长，就想代表学院？”
“高校是培养人才、搞学术研究的地方，不是官场、不是生意场，你不要把那套官本位的思想拿到这里来。”
“你嫉贤妒能，压制老师们申报课题、申报奖项。我们学院的老师就是太老实，太在乎集体利益，这才让你这样的小人钻了空子！”
易朝阳不容温友亮多想，干脆利落地对文校长说：“这样，科技部增设三个指标给贵校园艺学院，可以整合资源，也可以单独申报，五种常见花卉的栽培技术不一得非要打包。请文校长关注一下，将真正潜心做研究，努力推广科技成果的团队推选出来。”
说到这里，易朝阳稍作停顿，语重心长地说：“高校是教书育人、科研创新的地方，校长也好、院长也罢，都要把自己看成服务者、引路人，而不是高高在上、享尽特权的官僚。
只有这样，才能百花齐放，真正绽放出科研之花。为人民服务这五个字，不是挂在嘴边，而要落到实处。”
厉浩听得心头一阵激动，大声道：“对，说得太好了！”
林满慧站在门外，将这一番话听在耳朵里，心中渐渐升起一股责任感。如果领导干部真能做到为人民服务，或许自己也能贡献一些力量，成为科研花园里那一枝灿烂的花朵。
易朝阳处理完此事，与厉浩等人告辞，走出会议室，侧目见一位少女亭亭而立，明亮的眼眸波光荡漾，似有清澈的小溪流淌。
易朝阳顿住脚，努力将自己打听来的信息与眼前所见对比，试探性地询问：“林，满，慧？”
林满慧浅浅一笑：“易朝阳？”
眼前的少女是将易和裕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人，这代表支持易和裕这一支血脉的易朝阳党迎来胜利的曙光。易朝阳向她伸出手，眼中满是感激：“谢谢你。”
林满慧的双手依旧交叠背在身后，贴在冰冷的墙裙之上，没有伸手与他相握，摇了摇头：“是我要谢谢你。”
易朝阳知趣地缩回手。
易家家长遵照嘱咐，没有对外说出林满慧可能是修真之人的事。只说找河海大师算命，寻到合理相合的女孩，易和裕这才渐渐恢复健康。
易家本就笃信命理之说，易和裕自小就病得莫名其妙，中医、西医、蒙医、苗医……什么神医都查不出有什么疾病，但他就是天天喊疼，说肉里有刀子在割，症状还越来越严重，到后面连路也不能走、话都说不出来。
如果不是被什么东西魇住，怎么解释？
眼前这个女孩面容秀美，姿态落落大方，又是易和裕的“福星”，易朝阳自然对她印象极好，微笑道：“以后在学校有什么事，直接到部里找我。我的办公室电话是……”
站在易朝阳身后的副手不敢抬头，垂头看着脚背出神。别看易司长笑容和蔼可亲，但部里谁不知道他绵里藏针？今天对一个小姑娘如此亲切，又为一个大学教授奔波说话，真让人看不透。
在心里默默记下易朝阳的电话，林满慧与他道别。
从会议室里出来的厉浩眉飞色舞：“科技部的领导就是高屋建瓴！文校长这回让我们学院重新申报科技进步奖，不拘团队、不拘职称，只要是觉得自己认真做研究的老师，都能申报，有三个指标。这样一来，估计教授们都得跳起来申报。”
五种常见花卉的研究，原本就是归属于不同教授的科研团队，温院长硬生生拉郎配，别的教授不敢单独申报，现在既然校长发了话，科技部直接下达入围指标，当然要报啊！
科研秘书小杨尽职尽责地将这个消息一一传达到位之后，立马就有其他教授来找厉浩取经，听说他专门研究兰花栽培技术也能申报科技进步奖，那自己团队研究出多品种月季、申请过菊花压枝技术专利、创新控制牡丹开花时间……难道就不是成果突出吗？
经厉浩一宣传，园艺学院顿时掀起一股申报浪潮，原来温友亮的团队瞬间分崩离析，拆分成五个项目。
月季、百合、牡丹、菊花、兰花，五种常见花卉各有各的研究侧重点，当申报书和支撑材料送到评审委员会手中时，评委们都称赞园艺系亮点纷呈。
最后经过民主评议，兰花、月季、牡丹三个花卉研究组的项目脱颖而出，送达华夏农业科技进步奖的评审组织，参与全国范围内的角逐。
温友亮闹了个没脸，灰溜溜地拿着自己团队的申报书在背后骂娘：三个研究花卉的项目都能入围初赛，那整合在一起的更有机会获奖！如果不是厉浩捣乱，自己距离院士只有一步之遥。
厉浩与其他几位教授看到自己的成果被送往科技部，顿时神清气爽。
正如厉浩曾经骂过温友亮的：我们学院的老师就是太老实，太在乎集体利益，反而让你这样的小人钻了空子。
现在老实人觉醒，知道反抗，凭着教授们的能量与智商，哪里还能受温友亮钳制？几位老教授联名向学校党委写信，要求撤除温友亮的职务。
文校长原本还有些犹豫，毕竟温友亮这个人虽然学术能力不突出，但政治敏锐性高，对领导的各项工作也非常支持，用起来比较顺手。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逼着他不得不痛下决心。
一个月之后，华夏农业科技进步奖公示，京都农业大学拿到五项，其中园艺学院就有两项。
厉浩教授的《野生兰花植株移栽及变异基因保留技术》获得全国二等奖。
梁晓明教授的《月季新品种的选育、示范及推广应用》获得全国三等奖。
一举实现园艺学院在这一项国家级奖项上零的突破！
先前温友亮院长整合全院资源吹嘘得天花乱坠，被评审专家们批得体无完肤；现在放开手脚，鼓励百花争鸣，激发出教授们的研究热情，反而一口气拿到两项大奖。想到易朝阳司长亲临园艺学院时所说的话，学校高层这个时候也开始反思：到底是行政干预科研、还是服务科研？
学校党委召开紧急会议，最终宣布撤掉温友亮园艺学院院长职位，民主改选新任院长。
一时之间，园艺学院师生奔走相告。
赵春霞笑得合不拢嘴：“活该！幸好他嫌我是女孩不肯带，不然有这样的老师真是一种耻辱。”
周洋道：“万幸万幸，我坚持要跟着厉老师。”
郑采辉抿着嘴悄悄地笑，内心欢畅无比。
在这欢乐的气氛中，林满慧大一第一学期的学习顺利结束，期中考试结束，收拾行李准备回家的时候，林景严带来好消息：他被分配到商务部外贸司工作。
八十年代的大学生都很精贵，包分配。京都经贸大学的毕业生很抢手，但大多分配回原籍相关部门。像林景严这样的湘省人，按理应该分配到湘省凤梧县外贸局任职，直接留在商务部，真的是非常难得。
一来，因为他外型出众、口才了得、担任社团联主席以来在学生中很有影响力。商务部外贸司急需专业人才，一眼便看中了他。
二来，他是易和裕、霍泽的救命恩人之一，易家自然不会亏待他，随便说上一句话，这事就轻松地定了下来。
这么好的单位，同学们都艳羡不已，姚丽更是嫉妒得眼睛发红。
她好不容易与钱多福办了离婚手续，将秀秀这个包袱甩了出去，准备与秦唯双宿双飞，却被卡在毕业分配这个问题上。
她籍贯是鄂省人，高考报名地在赣省宁青县范苗山大队，学校负责毕业生分配工作的老师与她沟通，给出的选择无非是回鄂省、还是去赣省，可是她想留在京都。
秦唯知道这事之后，长叹一声，抱着她无奈地说：你离开京都的话，我不耽误你的青春，我们分手吧。
姚丽与他正是情热之时，哪里舍得分手？眼下的毕业分配工作一个萝卜一个坑，姚丽左思右想，想找林景严打听一下，有什么办法进商务部。
期末考试一考完，林满慧就背着行李过来找林景严。
林景严拿到毕业生派遣证，前往商务部报到，办理入职手续之后，接到通知说年后初八，也就是1982年2月1日过来正式上班。他想着正好陪着小妹回一趟军山农场，和哥哥们一起过年，于是开开心心在宿舍收拾四年攒下的家当。
书籍笔记本、铺盖卷儿、厚重衣物、台灯……收拾出一大堆东西，全都归整好寄存在隔壁宿舍，准备过完年回来取，只带了些轻便的随身物品塞进一个背包。
林满慧刚走到宿舍楼下，正遇上姚丽在门口拦住林景严。
“求你了，你肯定有内幕消息，我一定要留在京都的，能不能帮帮忙，透点消息给我？”
林景严觉得姚丽脑子有病，说起话来也莫名其妙。他与她并非同班，她的丑事他也没有到处乱说，她找工作不顺利缠着他做什么？
林景严拉长个脸，毫不客气地说：“姚丽，我们并不熟，毕业分配的事情你找学工处的老师反映去！”
姚丽有苦难言。
秦唯不肯公开两人之间的恋情，因为他说师生恋有违师德，如果被人发现自己与学生有染会影响声誉。因此她与秦唯的恋情一直偷偷摸摸地进行，即使毕业分配的事情秦唯也没有插手。
姚丽爱秦唯，他是她的救赎、她的梦想，她害怕失去。
可是姚丽能力有限，大学四年谈恋爱花了太多的时间与精力，专业学得稀烂，勉强没有挂科拿到毕业证，想到京都找家好单位难度很大。
去年林景严守口如瓶，没有把她的事传到秦唯耳朵里，这给姚丽传达了一个信号：林景严是个正人君子。所以……她想从他这里获得一些信息和帮助。
想到这里，姚丽可怜巴巴地看着林景严，双手合十央求道：“求你了，你能够分配到商务部肯定是有关系的，帮帮我吧。”
林景严懒得再理会，绕过她身边，迈出宿舍楼大门，一眼看到站在台阶之下的林满慧，开开心心地一扬手：“小妹！”
姚丽紧跟在林景严身后走出来，与林满慧四目相对，她缩了缩脖子，不敢靠近。这个小姑娘她记得的，怼起人来毫不容情。
林满慧含笑站定，仰着脸望向林景严。兄妹俩虽然都在京都，但各有各的事情忙，平时聚得也少。这次买好车票约好一起回家，心情很愉快。
快过年了呢，不知道四哥在家准备了什么好吃的，不知道怀孕的四嫂肚子是不是大了起来，不知道大哥、二哥、三哥他们过得怎么样，不知道小玥玥有没有长高一点……
第一次离家这么久，真的很想念军山农场。
林景严走到小妹面前，伸出手习惯性地拉了拉她的长辫子，笑嘻嘻地说：“小妹，肚子饿不饿？我先带你到学校门口去吃卤煮火烧，热腾腾一大碗，冬天吃最合适。下午三点的火车，还早呢。”
林满慧听到“卤煮火烧”四个字，眼睛顿时就亮了。肥肠、五花肉、炸豆腐、猪肺、猪肚、火烧……杂七杂八地一锅煮，浇一瓢卤汤，面上撒香菜、葱花、蒜泥，再加一大勺辣椒油。
“嘶——”口水差点流了下来。
地道京都小吃，飘散着浓浓的市井烟火气息，却能让冬天的游子从肠胃暖到心窝。
林景严看到小妹一脸的馋相，不由得笑了起来：“走走走，赶紧去吃。”
看着兄妹俩并肩而行，有说有笑地讨论着等下吃大碗还是吃小碗，要加点什么作料，姚丽的泪水顺着面颊留了下来。
秦唯口口声声说爱她，可是连带她去学校门口吃碗卤煮都不肯，说害怕学生看到影响不好。两人约会就像特务接头一样，避开旁人才能缠绵一下。
什么时候才能过明路？是不是只要自己毕业，上班了，就能和秦唯在阳光下手牵手行走，一起去吃路边摊、一起去结冰的湖面溜冰、一起逛商场、一起看日出……
想到这里，姚丽心中似乎有细针在密密地扎着，绵密的疼痛感让她鼓起勇气跟在林景严身后。或许是为了就近感受阳光下行走的坦然与快乐，或许是为了搞清楚林景严能够留在京都的原因，姚丽缀在两人身后，一直跟到了卤煮店。
清冷的空气里忽然多了一股浓香，吸吸鼻子就能判断：八角、桂皮、香叶、生姜、黄栀子……各种卤料的香味。
京都经贸大学西门边上开的这家卤煮老店，就在眼前。
作者有话说：
地冻天寒，来一碗卤煮火烧，嘶哈~光是想想就美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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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啥我要这个点看文……明明吃了三天有点撑的来着，给看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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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66章
◎拜年引出一段八卦◎
“老板,来两个大碗的卤煮火烧。”
“好嘞~您二位请坐。”老板是个笑眯眯的胖厨子，系着围裙、戴着袖套，正在忙碌着。
一大锅热气腾腾的卤水,里面飘着各式各样的卤煮。卤水颜色很漂亮,香气扑鼻。老板一边招呼客人,一边夹起一根肥肠，放在木头砧板上，右手挥舞雪亮的菜刀。
“噔噔噔噔……”几下就将肥肠斩成小段，放进两个粗瓷大碗中。
同样的操作,夹起猪肺、猪肚、炸豆腐、五花肉,碗底再加上两块火烧，浇上卤水即成。火烧其实就是带肉馅的面饼用火烤而成,再放进卤水里煮入味，吸足了汤汁，筋道美味。
林景严和林满慧两兄妹端着碗,往里头狠狠地加了一大勺辣椒油,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京都什么都好，就是吃的不够辣。
北方的辣椒油其实并不辣，就是香。林满慧觉得不过瘾，又添上一勺，看得旁人眉毛直跳：这姑娘，真能吃辣！
没有什么烦恼，是一勺辣椒油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来两勺。
两人正呼噜呼噜地享受美味,一眼看到姚丽悄咪咪地走进来,细声细气地要了一小碗卤煮,坐在隔壁桌慢慢吃起来。
林满慧问：“五哥，这个女的干嘛老跟着你？”
林景严皱起眉毛，有些无奈：“也不知道她抽了什么风，非要缠着我，问我为什么能够留在商务部，她想留在京都，让我帮帮忙。”
林满慧瞥了姚丽一眼，对林景严说：“你和她很熟吗？”
林景严举起左手：“天地良心，就去年你过来玩的时候和她说过几句话，后来在学院遇到也不过是点头之交。所以我才奇怪，为什么她非要找我。”
林满慧摇了摇头：“可能她觉得你比较好说话吧。”
林景严气恨恨地咬了一口肥肠：“那我能怎么办？”他疼林满慧，爱屋及乌对身边女同学多了一份尊重。
正是因为这一份有别于其他男生的尊重，让姚丽觉得他是有可能帮助、也有能力帮助她的人。
林满慧淡淡道：“不理睬呗。”
林景严“嗯”了一声，“也只能是这样。反正今天下午我们就回家了，莫理她。”
一提到回家，兄妹俩顿时就心情愉快起来，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军山农场。火车转长途汽车，再从县城坐小客车，一路折腾，顺利的话明天下午才能到家呢。
话题渐渐变得欢乐起来，两人坐对面，头碰着头喁喁细谈，时不时发出笑声，这一幕落在姚丽眼中，真是刺眼。
虽然明知道他俩是兄妹，但姚丽却总会带入自己和秦唯的关系，幻想着与他面对面坐在店里，有说有笑，引来旁人羡慕的眼光。
姚丽的眼睛忽然捕捉到店门口一道熟悉之极的人影，她立马放下手中筷子追了出去。老板一错眼见她跑了，慌忙紧跟在她身后喊：“同学，同学，你还没给钱呢。”
姚丽脸一红，忙从口袋里掏出钱交给老板。
林景严与林满慧看到这一场景，不由得笑了起来。姚丽急慌慌地跑了，看来是发现了新目标，正好。
吃过卤煮，林满慧感觉全身上下暖烘烘的，嘴里停留着辣椒香油与卤水混杂的气息，很是愉快。与五哥并肩走出小店，往公交车站而去，还没走到就听到姚丽与一个男子争执的声音。
声音并不大，被两人压得低低的，似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
林满慧侧目望去，姚丽与一名个子高瘦、模样清雅的男子相对而立，姚丽的眼神很复杂，既有深深的爱慕、又有绝望的痛苦。
林景严不想管闲事，快步走过，目光一扫而过，没有多作停留。
林满慧却认真打量了那男子一眼，扯了扯林景严的衣袖：“那男的是谁？”
林景严道：“经济系的讲师，秦唯。”
林满慧问：“看着也有三十多岁，还是讲师吗？”
林景严没想到小妹会问得这么清楚，他努力在脑中回忆自己听来的信息：“听说，秦老师只是个本科生，家在北方一个偏远小村庄，又没什么成果，所以一直没有评上副教授。”
林满慧点了点头。
姚丽和秦唯的声音虽然低，但林满慧却听得清清楚楚。
“你干嘛一见我就跑？”
“我说过，在校外不要和我说话。”
“那校内呢？你是我的老师，在路上碰到喊你一声也不行吗？秦唯，难道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姚同学还有什么事吗？没有事我就走了。”
姚丽的声音里却满是不甘：“秦唯！我马上就要毕业了，横在我们之间的鸿沟不再存在，不再是老师和学生的关系，是不是就能公开？”
秦唯的态度冷冷淡淡：“等你毕业，能够留在京都再说吧。”
姚丽快要哭了：“秦唯，我尽力了，我真的尽力了。可是我在京都无亲无故，我没有办法留下来。”
秦唯叹了一口气：“姚丽，不要怪我绝情，没有结果的恋爱之花只会枯萎。我不能耽误你的青春，只好忍痛离别。我祝福你前途似锦、也希望你拥有更美好的爱情。很抱歉，我没办法给你阳光下手牵手的爱。”
我草！林满慧听到这里，恨不得搧他两巴掌。你他喵的不想耽误人家的青春，那就不要大学四年跟她恋爱啊。你知道没有结果，那就不要开始啊！
正在出神，被林景严扯过胳膊：“走，公交车来了。”
挤上公交，隔着车窗玻璃，看着姚丽与秦唯的身影越来越远，仿佛那是一个离自己很遥远的故事，还没上映便要完结。
回到军山农场，林满慧享受到众星捧月的感觉。离家半年的小妹终于回家，五个哥哥都恨不得把最好的东西捧到她面前。
拉着上小学二年级的小玥玥，穿着新衣新鞋，和五哥一起四处晃悠，炸鞭炮、放烟花、吃零食、烤红薯……玩得不亦乐乎，感觉重回童年。
每天早上一大碗炒码米粉，中午是一桌丰盛的湘味农家菜，腊鱼腊肉合蒸，放黑豆豉、干辣椒，简直就是下饭神器，再加上白辣椒炒肉、剁辣椒蒸鱼头、小炒鸡、姜辣凤爪……林满慧终于过足了辣椒瘾。
别院虽有湘菜名厨做菜，但总觉得差点意思。果然还是四哥的农家菜最合口味。
回家才十天，林满慧就长胖了一圈，脸颊那两个小酒涡变得深刻许多，稍稍一笑便漾开来。
寒假，过年，每天无所事事，陪着哥哥、嫂子一起，果然快乐。
最快乐的事，是四嫂赶在1月25日，大年初一生下一个男孩，生肖属鸡。林景勇激动得眼泪直流，抱着老婆孩子哭得像个孩子，吓得护士以为出了什么事。
这是林家小辈中的第二个，林景智高兴地翻了半天字典，最后依照林清玥的名字，给老四家的儿子取名林清瑜。
还没抱够小侄儿，寒假就要结束。林景严初八要上班，林满慧与他同行，提前返校。
一回学校，林满慧先到厉浩老师家拜年。
陈淑仪看到是她，笑容满面：“满慧来得这么早？快进来，快进来。”
一进门便看到厉浩坐在沙发上笑得像个弥勒佛，左右两边各坐着一个粉雕玉琢的五、六岁小女孩。厉浩的女儿厉椒穿着件红色套头毛衣，倚着阳台门微笑。
厉椒是厉浩唯一的女儿，自小与父母聚少离多，1968年厉浩与陈淑仪因为政治问题被审查，下放到了军山农场，临走前托关系将刚刚高中毕业的女儿安排进学校印刷厂当工人。
一别十年，一家人团聚时厉椒已经结婚，生下一对双胞胎女儿。
厉浩抱着孙女，转头看到林满慧，立马招呼：“这么早就回来了？来来来，见见我的两个外孙女儿，丹丹、双双。”
林满慧向来喜欢孩童，笑着过来抱了抱。她是木系异能者，木主生发，滋养万物，小朋友自然都喜欢她，一见到林满慧伸出手来，两姐妹便亲亲密密地贴了过去，喊她姨姨。
林满慧有当姑姑的经验，很快与丹丹、双双混了个脸熟。
厉椒站在阳台门边，眼睑有些泛青，略显疲态，体型偏胖，面容看着有些苦相。看到女儿与林满慧如此亲近，她的嘴角渐渐有了笑容：“满慧真有孩子缘。”
林满慧在老师家里见过厉椒几次，知道她是个老实厚道的人，高中毕业之后在学校的印刷厂上班，没什么大志向，有女万事足。
只是很奇怪的一点，林满慧从来没有见过厉椒的丈夫，厉浩老师也没有提起过。
送上芝麻油、红糖、红茶、腊肉，厉浩与陈淑仪连声道谢。芝麻油、红糖是军山农场的特产，红茶与腊肉都是自家做的，外面买都买不到，这份礼物真是用心了。
陈淑仪给林满慧封了个大红包，又邀她坐下一起吃饭，饭后再喝完茶，两个小家伙玩了一阵也累了，被陈淑仪送进卧室午休。
林满慧正要告辞，却听见厉椒对厉浩说：“爸，我想离婚。”
或许是憋在心里太久，或许有林满慧的加入家中气氛太好，或许是难得孩子们睡着没有顾忌，厉椒竟然抢在林满慧告辞之前开了口。
就像是一颗火星掉落灰堆，厉浩一下子就炸了。
“怎么回事？大过年的说什么离婚！孩子都这么大了，离什么婚！”林满慧和厉浩、陈淑仪关系良好，大家也没把她当外人，就这样吵了起来。
陈淑仪从房里出来，一听厉浩的大嗓门，吓得慌忙带上卧室门，轻声道：“老厉，小声点，孩子们睡着了。”
从小充当哥哥们的生活军师，林满慧对这些家长里短很是拿手。她索性坐定，双手放在膝盖之上，没有急着发言。
厉浩一转头看到小徒弟兴致勃勃听八卦，又好气又好笑，喝斥了一句：“你还小呢，听这些做什么？赶紧回去吧。”
林满慧抬眼看向厉椒，她眼眶微红，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转，嘴唇也有些哆嗦，显然是一股憋屈忍在心口忍了很久，现在若不让她把话说完，恐怕要大病一场。
林满慧微微一笑：“老师，你莫赶我，我要帮厉椒姐撑腰。”
厉浩没想到她会跳出来，脸一板：“撑什么腰？我难道还会欺负她不成！”
林满慧对陈淑仪说：“师母，你赶紧把降压药准备好，老师的脾气来了不由人。今天如果他骂厉椒姐，我就要……反抗到底。”
厉浩是北方人，有点大男子主义，陈淑仪、厉椒的性格比较温顺，家中无人与他顶嘴。林满慧行事利落、性格里带着湘妹子的火辣，与厉浩偶尔会有些争执。不过因为两人聊的多半都是专业，执师生礼，所以相安无事。
厉椒看向林满慧的眼神里带着深深的感激，果然这个时候开口是对的。
可能因为从小远离父母、由奶奶抚养长大的缘故，厉椒为人老实，是个软包子。有林满慧在，她才有勇气说出要离婚的话。
厉浩目光一扫，妻子、女儿、学生，他一个大男人同时面对三位女性，气势顿时就弱了下来：“唉，满慧你要留下就留下吧，也不算外人。娇娇你说，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非要离婚。”
听到“娇娇”这个久违的称呼，厉椒心口一阵暖意涌上来，一直在眼眶里打转转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哗地流了下来，哭得差点背过气去。
陈淑仪心疼极了，上前搂住女儿，在她后背上轻柔爱抚，嘴里安慰道：“不哭不哭，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来扛。”
小时候夫妻俩忙事业到处跑，哪有时间带孩子？厉椒六岁之前放在厉浩老家让奶奶带，接回来的时候才发现胆小如鼠。好不容易工作稳定一点，想着多陪陪女儿，结果又遇上运动，下放到农场。女儿结婚、生子自己都不在身边，愧对娇娇啊。
厉浩被她们的哭声闹得脑袋嗡嗡地响，脸色渐渐泛红。林满慧忙上前给他倒来一杯水，兑了点木系异能水。厉浩一口饮尽，顿感头脑清明。
他拍了拍桌子：“好了好了，别哭了，有事儿说事儿。”
厉椒渐渐止住哭泣，抬起一张挂满泪水的脸，哽咽道：“我不想和他过了，他的心早就不在这个家，对我和孩子不闻不问。”
厉浩皱眉道：“秦唯性格冷清，不擅长表达情感，有什么做得不好的，我来教育教育他。这世上没有完美的人，婚姻里谁不是慢慢磨合，最后才会默契恩爱？你别看我和你妈现在感情好，年轻的时候也会为谁做饭吵嘴呢。”
陈淑仪打来热毛巾，一边给厉椒擦脸，一边柔声道：“是啊，我和你爸当时都一心奔事业，谁也不想做家务，争来吵去的，各退一步，我做饭他洗碗，我洗衣他拖地。”
厉椒垂眸不语，显然父母说的话并没有起作用。
林满慧却捕捉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她不敢确信地问了一句：“厉椒姐的丈夫叫什么名字？”
厉浩道：“秦唯，京都经贸大学的老师，工作稳定、模样出色、待人接物也挺礼貌周到，挺好的孩子。”
我草！林满慧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秦唯？这个人不好，不行。”
厉浩瞪大了眼睛，喝斥道：“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好不好、行不行？”
看到老师一副他是老大他说了算的模样，林满慧坐回椅子暗自琢磨，该如何将秦唯与姚丽有私情的事情说出来。
厉浩继续劝说女儿：“秦唯这么好的条件，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男人事业心强，没办法照顾你和女儿，这不是什么错。
我也是大学老师，知道秦唯压力大，他坐了这么多年冷板凳，是个潜心做研究的人，一直没有亮眼的成果出来，他心里肯定也着急。
你作为家属，就该多承担些家务，让他没有后顾之忧才对。怎么能够因为他不顾家，就提出离婚呢？”
林满慧在心里暗自冷笑：什么潜心做研究？人家早就出了轨。
陈淑仪也说：“是啊，娇娇听话，秦唯我们也都接触过，有才有貌，又是大学老师，社会地位高。你如果离了婚，带着两个女儿，还能找个什么样的呢？你要是对他有意见，这样吧，明天让秦唯过来，我们教育教育他，好不好？”
厉椒眼泪又掉了下来，张了张嘴，挣扎了半天，低下头去，双手拧在一起，恨不得把十指手指头绞成麻花。
林满慧开口了：“老师，师母，你们为什么听到厉椒姐说离婚，第一反应是劝她不要离？”
厉浩眼睛一鼓：“废话！当然是劝合不劝离，婚姻不容易，哪能孩子气，一点不满意就离？”
林满慧道：“厉椒是那种任性的人吗？”
厉浩一下子卡了壳。回到京都这两年，接触下来才发现自己的女儿任性懦弱，老实本分，被生活磨得半点脾气都没有，哪有半点自己年轻时意气风发的风采？
这么想来，厉椒的确不是那种随便提离婚的人，恐怕……她也憋了很久，想了很久才敢开口和父母说吧。
陈淑仪这两年一直在帮着照顾两个外孙女儿，对厉椒的了解更深。只是八十年代离婚很少见，对他们这个知识分子家庭而言离婚也不是件多么光彩的事情，所以她才第一时间打了厉椒的板子。
毕竟是结发夫妻，又有两个孩子，但凡还有一丝和好的可能，做父母的都会劝孩子不要离婚，这是人之常情。
想到这里，陈淑仪扶着女儿的肩膀，小心翼翼地问：“娇娇，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一定要离婚？能不能说清楚一点。”
厉浩也虎着脸：“是，你给我们一五一十地说清楚，我来帮你评这个理！”
见父母愿意听自己倾诉，厉椒这才大着胆子说出一直藏在心底的话。
“爸，妈，秦唯条件好，学历高、大学老师、相貌出众，我长得一般，只是高中毕业，在印刷厂当工人，我配不上他！”
话一说完，她似乎松了一口气，这种不对等的婚姻让她一直很压抑，喘上不气来。
厉浩霍地站了起来，单手插在腰间，气呼呼地说：“是谁说你配不上他？你是我们的宝贝女儿，哪里就比他差了？职业无高低，工人怎么了？工人光荣！工人阶级还是领导阶级嘞！”
陈淑仪听着鼻头一酸，差点掉下泪来，慌忙安慰女儿：“娇娇你纯朴、善良、勤劳，是个非常非常好的孩子，哪里就配不上秦唯？”
厉椒忽然之间号啕大哭起来：“没用的，你们再表扬我也是没有用的。你们说一万句，我也不信！
如果我真是这么好，你们为什么不管我，把我丢给奶奶带？如果我真是这么好，你们为什么下放到农场的时候不带上我？如果我真是这么好，为什么我结婚的时候你们不停地拜托秦唯包容我？
如果我真是这么好，为什么我刚说要离婚你们就拼命地夸秦唯，质问我对他还有什么不满意！”
一连串的话说下来，厉椒泣不成声，厉浩与陈淑仪如被天雷劈中，呆在当场。
心脏仿佛被一只手捏住，痛得喘不上气来。没想到，常年父母的缺位，竟然让厉椒如此自卑。即使夫妻俩成果斐然，培养出无数人才，获得多项荣誉，也抵不过童年时他们对厉椒的失职。
陈淑仪的眼泪扑簌簌往下落，喉咙仿佛被什么塞住，酸酸涩涩，一股苦味从胃里泛上来，一直漾到了喉咙口。
她哆哆嗦嗦伸出双臂，抱住女儿，说出那句迟来的道歉：“对不起！”
厉浩颓然坐倒，整个人似乎老了十岁，老泪纵横：“娇娇……你小时候爸妈工作忙，常年要下乡出差，没办法才把你送到我母亲那里，让老人帮着带。
六岁的时候接回来上学，你脖子上挂着钥匙，自己上学、自己洗澡、自己睡觉，乖得很。爸妈轮流出差，忽略了你，是我们不对。
后来你高中毕业，赶上运动没办法考大学，爸妈又被组织审查，怕连累你啊，只好托关系把你送进印刷厂当工人，我们下放去了农场。不是不想带你，是怕你跟着我们吃苦咧……我们，我们是爱你的。”
从来不愿说出一个“爱”字的厉浩，第一次说出“我们是爱你的”，分量很重。
厉椒缓缓抬头，面色有了红润，眼睛变得亮晶晶的，颤抖着伸出手，搁在厉浩腿上。再偏过脑袋，轻轻枕在父亲膝盖，闭上眼睛，轻声央求道：“爸，你再说一遍？”
厉浩伸手轻轻摩挲着女儿的头顶，仿佛厉椒只有六岁。她最喜欢的就是将头歪在自己膝盖之上，听自己讲故事。
“娇娇，爸妈都爱你，舍不得看你吃苦。”
厉椒流着眼泪，嘴角却浮着一个笑容：“爸，妈，我有你们在身边，就不怕。”
看到这一幕，林满慧也有些心酸，对厉浩说：“老师，我听到过一个消息，和秦唯有关，不知道应不应该说。”
厉浩正沉浸在女儿的依恋之中，幸福感满满，顺嘴便说了句：“说吧。”
“秦唯和经济系一个77级学生姚丽悄悄谈恋爱呢……”林满慧一句话没有说完，厉椒猛地坐直，怔怔地看向林满慧。
她的目光里带着深深的悲哀与痛苦，还有一种让人窒息的凄然，林满慧心里一咯噔：完了，厉椒竟然不知道这件事。
原以为厉椒是知道丈夫出轨，所以才主动提出离婚，没想到她竟然不知情？
林满慧感觉有些狼狈。多活了一世，遇到这种复杂的男女关系、夫妻之道，她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
厉浩反应比较快，死死地盯着林满慧：“当真？”
林满慧重重点头，将自己所闻所见一五一十地说出来，最后补充一句：“我先前不知道秦唯是那个谁，不然……我当场打断他的腿！”
厉椒缓缓站起身，如游神一般向门口走去，喃喃自语：“我，我去问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待我。他说工作忙，没办法两头跑，要住学校宿舍，我同意了；他说要专心做学问，没精力带孩子，我一个人带两个；他说发表论文、做研究需要钱，我把爸妈寄来的钱都给他……还要我怎么样呢？”
她的目光移向陈淑仪：“妈，你知道吗？在他眼里我就是一团空气，别说他平时不在家，就是在家他也从来不正眼看我。”
还有很多话，她说不出口。自从生下丹丹、双双之后，她和秦唯就一直分床睡，没有夫妻生活。夜深人静的时候，身体似乎被蚂蚁咬过，麻麻痒痒的难受。
厉椒低下头，眼泪一颗一颗地落下来，沾湿脚上穿的软底拖鞋。
“我以为，是我做得不够好。我以为，是我配不上他。我受不了这样的冷淡，我只要一看到他，一颗心就缩成一团，恨不得匍匐在地上，求他看我一眼，抱一抱我，可是他不肯呐。他总是那么高傲地对待我，我受不了，我想离婚！离开他，才不会有渴望、不会有失望。”
她忽然“哈哈哈哈”地笑了起来，笑声里眼痕未干，略显浮肿的脸上是浓浓的疲惫。
“原来，他早就在外面有了别人。”
这样的厉椒，似乎整个人被秦唯出轨的消息打懞，精神有些失常，吓得陈淑仪赶紧上前，一把将她抱住，连拖带拽地按在沙发上坐下，担忧地看向厉浩，用眼神询问着：怎么办？
厉浩原本被这个消息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立刻把秦唯抓起来痛揍一顿，现在看到女儿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也有些慌了。
这样的厉椒，让林满慧想到曾经的二哥。
被贺玲骗钱、骗心，一定也会痛。当初楚寒是怎么完美解决的？林满慧的脑子飞速运转，回忆着当年楚寒的做法。
第一，送二哥上大学，给他一个向上的机会，或者说，底气。
第二，揭穿贺玲的真面目，让二哥彻底死心。
想到这里，林满慧对厉浩说：“老师，你们有没有办法送厉椒出去培训或者干脆上大学？”
厉浩想了想，回答道：“有，我们学校有个内部子弟班，四年制，通过考试就发本科文凭。”
林满慧走到厉椒面前，目光恳切：“厉椒姐，你要不要读大学？”
厉椒愣愣地抬眸看向她：“我？我已经三十二岁，两个孩子的妈妈，读大学不是让人笑死。”
林满慧微笑道：“三十二岁还年轻呢。现在老师和师母都回了学校，孩子们明年上小学，你不就有了空闲时间吗？要不要趁着有人帮你管孩子，读个自己喜欢的专业？”
厉椒眼睛里忽然绽放出光芒：“真的可以吗？我还能读大学？”
厉浩真没有想到，女儿竟然还愿意读书。
厉椒高中的时候成绩很好，但运气不好，正赶上高考制度取消，自己又拖累了她，没办法上大学。原以为她已经结婚生女，不会再有读书的念头，没想到林满慧这一问，竟然能让她动容。
陈淑仪也激动地说：“当然可以，只要你想，妈全力支持你。你小时候妈没管过你，现在我来帮你管孩子，放心，啊？”
厉椒得到父母的支持，鼓起勇气问道：“我想读！我想和爸爸一样，成为一个会种花的人。”
厉浩万万没有想到，女儿的梦想会是成为和自己一样的人。
一股暖流自脚底涌了上来，这种被孩子肯定、崇拜、学习的感觉令他内心升起浓浓的自豪感，当时便激动地站起来，双手放在厉椒肩头：“好好好，你不懂的，爸来教你。”
厉浩与陈淑仪做了一辈子的学问，最大的遗憾便是对女儿关心爱护不够，后来又因为成分问题拖累女儿，让她一直窝在学校印刷厂里当工人。
现在她愿意读书，两位留洋的博士激动得声音都变了形，恨不得现在就给女儿开个必读书单，天天在家给她吃小灶，把一肚子的学问都教给她。
有了新的希望，家里的气氛渐渐变得欢乐起来。
林满慧趁热打铁：“厉椒姐，既然你觉得这段婚姻让你痛苦，那就及时止损，离婚吧。”
长期承受冷暴力的厉椒刚下定决心要离婚，忽然听到秦唯外面有人，一颗心跌跌撞撞，难受得不行，莫名其妙的觉得不甘心起来。
她抬起头看着林满慧：“我离婚，让他和那个姚丽双宿双飞？”
林满慧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嘁！双宿双飞？他怎么不上天呢？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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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花撒花花】
-完-

第67章
◎厉椒的勇敢与决绝◎
秦唯现在的日子不好过。
他和姚丽私下里交往,半点风声都没有露出来。以师生恋不被世人允许为由，成功哄骗姚丽和他勾搭了三年多时间。
刚开始感觉是两个孤独的灵魂终于找到伴侣，但渐渐他觉得没什么意思。姚丽在京都势单力薄,什么根基都没有,对他的事业没有任何帮助,正好借着毕业分配的机会把她甩掉。
姚丽折腾了一阵，最终还是没能留在京都，被分配到鄂省家乡的物资局，正合秦唯的意,他嘴上说着分手、遗憾、抱歉的话,身体却享受着她最后的痴缠。
可是随着毕业派遣证最后日期的到来，姚丽那股疯劲越来越厉害,恨不得天天腻歪在床上，他有点受不住了。又不是铁打的身子，哪个顶得住这抵死缠绵？
她舍不得与秦唯分离,一边哭一边抱着他的腰,哼哼唧唧地说着情话，什么就此一别再无相见之日，一定要把未来的恩爱都浓缩在这几天里；什么哪怕不能永远在一起，也要让你一辈子都记得我……
上一秒还在笑，下一秒却哭得稀里哗啦；上一秒还肌肤相亲，下一秒一口就咬在他胸口，说要留个记号——谁想天天跟这么个神经病在一起？
于是，秦唯躲开，回到京都农业大学的宿舍楼。
以前他只要一回到家,厉椒就会嘘寒问暖,端茶倒水,让丹丹和双双绕着他转，热闹而舒坦。
可今天他一回到家，看到门口一把锁挂着，厨房里冷锅冷灶，煤炉一看就是几天都没有生过火，只有暖气片还在尽职地工作中，让屋子还残余着一丝暖意。
这就很奇怪了。厉椒一天到晚盼着他回家，就算回娘家也不敢待得太久，现在竟然几天不着家，也不怕他生气？
秦唯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哼了一声，走到门边摆的小柜，伸手拿起开水瓶想倒杯水喝，却发现开水瓶是空的。
“搞什么名堂！”秦唯烦躁地将水瓶重重放回柜子。
他很不习惯这种被冷落的感觉。厉椒虽说长得一般，学历低，只是个印刷厂的工人，生的又是女儿，但她温柔、老实、勤快，还有一对在大学当教授的父母，做老婆还是蛮合适的。
他把家当旅馆，还要求这个旅馆配一个贴心的服务员。他可以不回家住，但家人得时时候命——就是这么自私。
“笃！笃！笃笃！”急促的敲门声把他惊醒，正好人就站在门边，顺手便把门打开来。
门一开，一张漂亮精致的瓜子脸映入眼帘。
姚丽？秦唯呆在当场，半天反应不过来。她，她怎么知道自己家在这里？她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看到发呆的秦唯，姚丽一张脸愤怒到扭曲，鼻翼翕张，银牙紧咬，正要开口说话，却被秦唯一把拖进屋里。
“砰！”门在身后关上。
姚丽双手猛地向前一推，愤怒让她生出无穷的力量，秦唯是读书人，平时疏于运动，一下子被她推得踉跄后退，后背撞在客厅的饭桌上，痛得惨呼一声：“唉哟，你干嘛？”
姚丽穿一件红色大衣，映得一张脸红红的，她眼中闪着极度疯狂的厉光，看着像一团火：“你骗我！你骗我！你竟然是结了婚的人，你竟然有老婆有孩子！”
一想到今天收到的神秘纸条，指引她一路找到这里，姚丽五内俱焚。
怎么会这样呢？秦唯如此清雅、潇洒的人物，竟然是个已婚男。枉他对自己海誓山盟、甜言蜜语，竟然全都是假的！难怪他不让自己白天找他，难怪他不让自己在路上和他打招呼，原来都是为了掩饰这段见不得光的感情。
秦唯强装镇静，反问：“你怎么知道的？”
姚丽狂燥地再一次扑过去，嘴里尖声叫道：“你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
秦唯向左一偏，躲过姚丽的攻击，反手一推，一巴掌就将姚丽打得摔到了地上。
尾椎骨剧烈的疼痛袭来，姚丽呆呆地坐在地上，抬头望向秦唯，眼泪哗啦啦地流了出来。
秦唯冷冷道：“我骗你什么了？分明是你骗我在先！你不是也和当地农民结婚，生了一个女儿？”
姚丽没想到自己的底细被他了解得这么清楚，眼泪被吓得不敢再流，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我，我……我那是因为爱你！”
秦唯喘着粗气坐回椅子，疲惫地挥了挥手：“姚丽，我们都是结过婚的人，就不要再说什么爱不爱了。开在欺骗土壤里的花朵，不可能结果。”
姚丽忽然想起了什么：“不对！我骗了你是没错，但我为你离了婚，我现在是自由的。可是你呢，你还住在你妻子单位分配的房子里，你和我在一起快四年了，却一直没有离婚。”
秦唯长叹一声，拉她起来，从口袋里取出一块手帕，温柔地帮她擦拭着眼泪。
“姚丽，我和你不一样。你是女人，你的丈夫是农民，还有土地，离婚之后他带着女儿一样能活。可是我呢，我是男人，我对这个家有责任。
你没有见过我的妻子，她没你漂亮、没你有文化、没你的风情与才情、更没你善解人意、能干勇敢，而且她生完孩子之后完全成了个管家婆，整天围着孩子转，又肥又丑。如果我离开她，她怎么活呢？”
姚丽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半跪着扑到秦唯身边，抱住他的腰，哀哀痛哭：“我不管，我不管！我为你的付出难道不多吗？我离开你，也活不成，一想到没有了爱情的滋润，一个人孤单单到陌生的城市生活，我心如死灰啊……”
秦唯只能暗自庆幸厉椒不在家，不然看到这个场景没办法解释。他抚着姚丽的头顶，忍着嫌弃柔声安慰她：“你放心，就算你到了天涯海角，我也会来找你。我答应你，只要放寒假、放暑假，我就过来找你，好不好？”
原本秦唯是要和姚丽彻底分手的，但现在看她情绪激动，只得先许下空头支票，哄着她回县城上班了再说。
光脚不怕穿鞋的，他有工作、有单位、有社会地位、有家庭，姚丽除了一张毕业派遣单、一张本科文凭，什么都没有。万一姚丽发了疯非要拼个你死我活，告到京都经贸大学，别说被单位开除，光是身边人的唾沫星子喷过来，他就顶不住。
姚丽本就爱他，听到他的许诺，渐渐安下心来，哀求道：“我不能这样无名无份地跟着你，求你了，和她离婚吧。我给你生个大胖儿子，一起看星星看月亮，一起吟诗作画谈经济人生，幸福地过一辈子，好不好？”
秦唯是农村人，心里一直有个儿子梦，姚丽说的风花雪月全没听到，倒是“生个大胖儿子”这六个字让他心动了。厉椒生了两个女儿，原本想着休息两年再生，结果计划生育政策一下来，他就傻了眼。再生那就是超生，违反政策可是要开除公职的。
但是，离婚之后把孩子都给厉椒，自己再生一个，说不定可以。
想到这里，他渐渐动了心，凑过嘴唇，贴在她耳边，轻轻一笑：“那好，我们现在就生个儿子……”
室内渐渐飘散着暧昧的气息。
门外站着的厉椒听到这里，心如刀割。她哆嗦着拿出钥匙，好不容易才插入锁孔，却半天也使不上劲旋转打开。
厉浩在一旁听得心头火起，伸出手一把转开钥匙，猛地推开大门。
“咣铛——”铁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在楼道引发回响，隔壁邻居听到这个声音，忍不住探出头来，往楼梯间里观望。
“是厉椒家，怎么这大的动静？”
“厉椒家先生是大学老师，一家人平时都挺安静的，这是怎么了？”
“快看快看，厉椒家门口围了好多人！出了什么事？”
厉浩一马当先冲进屋，正看到秦唯衬衫扣子被解开，与姚丽纠缠在一起，气得大吼一声：“竖子！无耻！”
秦唯万万没有想到被抓了个正着，吓得面无人色，一把将姚丽推开，语无伦次：“不是我，我不是，我没有……”
林满慧眼疾手快，上前瞄准他那鼓囊囊的要害位置就是一脚。
“啊——”凄厉的惨叫声瞬间传遍整栋宿舍楼，听得众人寒毛都竖了起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这是入室抢劫吗？快快快！快报警！”
“不行，我得去看看，厉椒是个好人，可不能出什么事。”
一时之间，楼道间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七、八个手执拖把、铁钎、火钳……各种武器的男人从屋里冲出来，全都涌向住在一楼的厉椒家。
冲到门口一看，好家伙！厉教授面沉如水，厉椒捂着嘴泪流满面，秦唯抱着裤.裆满地打滚，还有一个衣衫不整、口红花了一脸的女人。
——这个画面，不由得让人遐思。
痛，火辣辣的痛！
眼前少女一笑两个小酒涡，明明只是轻轻一脚，秦唯却感觉完全承受不住。
要害处有什么东西在迅速流失，仿佛有两根冰冷透骨的手指，一寸一寸地撕扯着皮肉，一缕一缕地强迫与身体分离。
一股发自心底的恐惧感让秦唯惨叫起来：“叫医生，叫医生，我受伤了！”
根本没有人相信，谁也没有打他、揍他，只不过小姑娘气不过踢了一下，他就满地打滚，太他妈假了。
为了转移众人的目光，为了遮盖他出轨的事实，演得也太像了点，啧啧啧，也是够拼的。
林满慧目光冰冷，水系异能逆转，这一次却是为了伤人。刚才在门外听到的内容让她愤怒，厉椒姐这么好的女孩你不珍惜，还想和别人生大胖儿子？
我呸！我让你生，生个棒槌！别说儿子，连女儿你都休想再生一个。
估摸着惩罚差不多到位，林满慧住了手。
极度的恐惧与疼痛交织的秦唯瞬间回了魂，身体几乎虚脱，手脚颤抖，满脸煞白。他这才发现自己衬衫扣子解开了三颗，胸口还印着口红唇彩，皮带解开一半，整个人在地里翻滚了半天，狼狈至极。
门口站着一堆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声声入耳。
“我的天呐，这是秦老师吗？”
“偷人偷到学校宿舍来了？太不要脸了！”
“大过年的，也真是饥不择食，有辱斯文。”
“道德败坏！有伤风化，这样的人也配教书育人？”
“一点师德都没有，厉椒真可怜，怎么就找了这么个没廉耻的东西？”
丢脸丢大了！
一向注重形象的秦唯，羞臊难当，慌忙从地上爬起来，整理好着装，脑袋低垂，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他是农村人，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处处表现，又拍好了领导的马屁，这才留校当了老师。可是他本科毕业，没有继续读研，缺乏规范的科研训练，始终入不了科研大门，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学术成果，停留在讲师这一阶段十几年，再无尺进。
越是水平不行，他越是注重形象、努力经营自己的名声。他外形出众，厉椒也舍得打扮他，走出去谁不知道秦唯老师儒雅潇洒、博学多才、风度翩翩？
今天却是他的劫数到了，至暗时刻。
不仅被人捉奸在房，还被人看到自己痛得满地打滚、衣冠不整……听到众人的议论，秦唯恨不得死在当场。
偏偏还死不成。如钝刀子割肉一般，还不如一刀下去，干净利索。
姚丽尖叫一声捂着脸想要走，却被邻居们揪住：“这个女的不能让她走了！是哪个单位的？奸夫淫.妇一个都别想跑。”
大红衣的长款大衣沾满泥灰，远看去便似一张被无数人践踏过的红地毯，艳丽却肮脏。姚丽茫然四顾，忽然一眼看到林满慧，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冲到她面前，苦苦哀求。
“你是林景严的妹妹对不对？求你帮我说句话，我只是个学生，我不知道秦老师有妻子的，我也是受害者。求求你们，让我走吧，我再也不会来了，我保证绝不会再来。”
似乎每一次都会遇上姚丽狼狈的时候，林满慧转到厉浩身后：“你的事我管不了。”
厉椒看着这一幕闹剧，心如刀绞，但痛彻心扉之后，原本对秦唯的那一丝期待亦荡然无存。
“你是叫姚丽吧？京都经贸大学77级学生。你拿到了毕业生派遣证，为什么还不去报到？是想留在京都与秦老师双宿双飞么？”
到底是读书人，脸皮薄，被对方妻子抓个正形，姚丽被吓破了胆，哪里还敢多说什么？她抬起头看向厉椒，声音有些嘶哑：“不不不，我不敢了，我今天就走，离开京都，去单位报到。”
门口有人喊：“这个女人乱搞男女关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厉椒你别心软，不要让她走了。”
两个女人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停滞。
厉椒面容和善，胖胖的脸蛋，眼中带着一丝悲悯。姚丽头发披散，唇角口红蹭到脸颊，眼神惊恐、慌张，满满都是祈求。
厉椒长叹一声，原本恨得牙痒痒，只要一想到秦唯竟然和别的女人滚床单，她就恨。秦唯一脸的正人君子模样，不肯与自己亲近，却在外面另有女人？
可是真正看到姚丽，那脏污的红大衣却给厉椒一种奇怪的感觉。眼前女人虽然精致漂亮，但她对秦唯苦求不得，为秦唯离婚、哀求他离婚、要为他生儿子，甘愿当了四年的地下情人……
被爱情蒙蔽了双眼，满脑子只有秦唯、赌上自己的前途命运，这样的女人，既可怜又可恨。搞臭她名声又怎样呢？让她无处容身又如何呢？都是女人，都深受求而不得之苦，厉椒心软了。
姚丽得到短暂的欢娱，厉椒得到婚姻与孩子，可是……谁也没有得到秦唯的爱。
“你走吧。”厉椒的声音很轻。
见厉椒放过自己，姚丽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冲厉椒深深鞠了一个躬，感激地说道：“谢谢你。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来，你放心。”
这么善良的女人，让姚丽羞愧。
她这一生总是遇到善良的人，钱多福、厉椒，他们都是好人。被她抛弃的钱多福没有伤害她，和她离了婚；被她抢夺丈夫的厉椒没有伤害她，让她离开。
如果钱多福死不离婚，把她户口本扣住、把她锁在屋里不准上大学呢？如果厉椒告到学校、告到新单位，让她失去一切呢？
想到这里，姚丽只觉得后背一阵寒意涌上来，浑身上下都在哆嗦，低下头匆匆离开。这一回，邻居们没有阻拦她，只用嫌恶的目光看向她，让开一条路来。
众人那嫌恶的目光，灼热得似乎要在她身上烫出几个洞来。姚丽抬手遮住脸，不敢停留片刻。
秦唯的下身传来一阵火烧火燎的疼痛，一扯一扯地撕裂感又袭了过来。他痛得站不住脚，只得扶着桌子慢慢坐下，双腿紧紧夹住，努力平息这份痛感。
厉椒安静地看着他，半天没有说话。
厉浩走上前来，抬起右手，狠狠地一巴掌过去。
“啪！”一声脆响，秦唯半边脸瞬间红了起来，印上几道指痕。
秦唯不敢反抗，乖乖地受了老丈人这一耳光。
厉浩冷笑一声：“我是男人，我对这个家有责任？你刚才说出的这一句话，我听着替你臊得慌！你的责任是什么？外面情人不断，家中妻子不换？
亏得我们以为你是在学校忙着做科研、写论文呢，让厉椒一边上班一边洗衣、买菜、做饭、带孩子，结果倒是给你腾出时间来谈恋爱了。
难怪你这讲师当了十几年也没评上副教授，原来是把精力都花在了哄骗妻子、勾搭女人上，心术不正，无能无用，就你这样的，也配称为男人？！”
厉浩的话，似乎鞭子一样狠狠地抽打着秦唯的灵魂。没有科研成果、当了十几年讲师一直评不上职称，是秦唯心中的痛。以前大家都顾忌他的自尊心，不敢当面说出来，现在却被厉浩此刻毫不容情地揭穿，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我也想做研究，可是我入不了门！我也努力了，我真的尽力了！您有什么资格骂我？没有人了解我内心的痛苦，你们都不了解。哪怕厉椒做到了一个完美的妻子，也无法填补我内心的空虚与苦闷。”
不待他说完，同楼栋的一位中年教师站在人群中大声骂道：“厉教授骂得对，你根本就没有把心思放在事业上，出不了成果、评不上职称那就是活该！”
旁边人也纷纷点头。
“对啊，老老实实教书当一个好老师也不丢脸嘛，他这话说的，好像他评不上职称所以才会出轨一样。”
“我呸！真是强盗逻辑，出了事不从自己身上找问题，却责怪别人。”
“家和万事兴嘛，他不好好经营婚姻，也难怪事业不行。”
“苦闷个屁！我看他就是闲的。吃得饱、穿得好，老婆把家里家外打理得周周到到，他什么心都不操，饱暖思淫.欲呢，哼！”
厉浩的指责、中年教师的喝斥、左邻右舍的议论，一句一句地钻进秦唯的耳朵里，他的精神几近崩溃，再也维持不住以往的儒雅风度，抱着脑袋吼叫起来。
“你们懂什么？你们懂什么？你们不懂我的苦，就不要来对我指指点点。我出轨，我错了，我认！但是我真的很努力，很努力地维持着这个家，我也尽力了。”
厉浩失望透顶，后退两步，看着厉椒道：“娇娇，这样的人……没救了。你们俩，离婚吧。”
离婚？秦唯猛地抬头，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厉椒。
“不不不，我不离婚。我和厉椒结婚七、八年，有两个可爱的女儿，离婚做什么？”从头到尾，他就没有想过要离婚。与姚丽只不过是玩玩而已，解决一下身体的欲望而已，她哪里配当自己的妻子？
他老家农村，在京都无亲无故。长得好看一点又怎样？大学老师又怎样？没有科研经费的讲师，工资收入和普通工人没啥区别。
离了婚，吃什么？难道天天吃食堂吗？厉椒做得一手好饭菜，每次回到家吃她做的饭就是一种人生享受。
离了婚，住哪里？难道天天住学校单身宿舍？他和厉椒现在住的房子是以前厉浩夫妻分配的专家楼，两室一厅、亮堂周正，这在京都可是极好的住房条件。
离了婚，穿什么？难道要自己买衣服、自己买鞋子？厉椒有父母的经济资助，把他的四季衣裳安排得妥妥贴贴，搭配得时尚又得体。
厉椒虽然长得一般、学历一般，但她是京都户口，又有教授父母撑腰，这样的妻子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秦唯心知肚明。
以前之所以嚣张，之所以敢出轨，不过就是仗着厉椒爱他罢了。
万万没有想到，出轨的事情竟然会败露。万万没有想到，厉教授竟然会支持女儿离婚。不是女人都害怕离婚吗？不是说知识分子家庭都要面子吗？不是说唾沫星子淹死人吗？
秦唯忍住下身传来的阵阵疼痛，冲到厉椒面前，抓住她的胳膊哀求道：“厉椒，我错了，是我错了。我向你保证，以后一定回归家庭，好好爱你，好好爱护我们的孩子。你原谅我，原谅我好吗？我不离婚！我坚决不离婚！”
厉椒像梦游的人被惊醒一般，慢慢低下头，定定地看向秦唯抓住自己胳膊的手。三年了，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与自己身体接触，竟然是哀求自己不要离婚？真是讽刺！
满慧说得对，这就是冷暴力。
冰冷、残忍、高高在上，一次又一次拒绝自己的亲密，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崩溃，微笑着说出全世界最残酷的话：我没有兴趣。
他让厉椒觉得自己是肮脏的，自己想和他亲密是不要脸，他就是那天上不沾半点尘埃的神，触碰他都是一种亵渎。
结果呢？被打下神坛之后才发现，他不过就是只臭虫。
厉椒忽然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一丝残忍：“不离婚？那你跪下来求我，祈求我原谅我，忏悔你思想的肮脏，反省你行为的龌龊吧。”
秦唯犹豫了一下，左右看看，白着脸轻声道：“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
厉椒的声音忽然变得高亢：“面子？你在外面找女人的时候，想过给我留半分面子了吗？”
秦唯看她面容坚定，有些忐忑。嗫嚅了半天，忸忸怩怩地跪了下去，态度敷衍地磕了个头，说的话也含糊不清：“对不起……”
厉椒转过脸，看向眼中透出浓浓关怀与担忧的父亲，耳边忽然响起父亲对自己说的话：我们是爱你的。
有一股暖流自脚底升起，只要父母是爱我的，只要我厉椒不是孤单的，我就不必再将青春与情感浪费在这一段糟糕之极的婚姻之中。
冷暴力、出轨，这样的婚姻如果还不及时止损，那自己就真的是个傻子。
厉椒的嘴角渐渐浮起一个笑容，仿佛雪地盛开的一朵红梅，小巧玲珑，却是洁白世界唯一的艳丽色彩。
秦唯看到她终于笑了，心中终于放下心来，攀着她的腿便要站起来：“厉椒，你原谅我了吧？我们以后好好过，我一定会爱……”
话音未落，厉椒抬腿就是一踢！
“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再次传来。无人同情秦唯，每个人都翘起大拇指，大声赞叹：“打得好！”
“呸！”厉椒冷冷地看向捂着裤.裆处惨叫的秦唯，狠狠地啐了他一口。
“和你好好过？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你这样的斯文败类，做出那样的丑事来还有脸求我原谅？离婚！这是我的屋子，你给我滚出去——”
所有人都欢呼起来，为厉椒的勇敢与决绝。
“好！到底是我们农业大学的子弟，就是实在！”
“厉教授教育得好，这样的男人就该离婚。”
“让他滚，一根丝都别带走。”
“跟他领导告状，把这个没有师德的东西从教师队伍里开除！”
秦唯痛得几乎要晕过去，痛得死去活来，抬眼看向周边的人，觉得个个都像捉鬼的钟馗一样凶神恶煞。
完了，家庭、名声、前程、事业……什么都完了。
这个时候，秦唯才真正后悔。贪心不足啊，一边享受厉椒带来的安稳生活，一边享受姚丽带来的精神与身体的双重欢乐，从来不曾想过——
所有命运的馈赠，早已暗中标好了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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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68章
◎神奇能力上交国家◎
面对厉椒的坚决,权衡利弊之后秦唯最终服了软。
离婚，净身出户，两个女儿的抚养权归厉椒,每个月秦唯给她十五块钱抚养费,直至孩子十八岁。
秦唯勉强保住了工作,因为厉椒没有赶尽杀绝。拿到离婚证，搬到学校单身宿舍，灰溜溜过了几天，还没来得及庆幸厉椒心善,学院书记找他谈话。
他与厉椒居住的京都农业大学专家楼里,住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一个与京都经贸大学领导熟悉的教授将情况反映上去,等待秦唯的只有两条路——
辞职，或者转岗。
形势比人强，不得不低头。秦唯要生活、还得付孩子的抚养费,没奈何只得选择转岗,成为后勤管理部门的一名普通科员。褪去大学教师的光环，秦唯不过就是个普通中年离婚男人罢了。
失落的秦唯回到曾经的家，想哀求厉椒复合时，却发现厉椒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
插班进了学校子弟班，每天和一班意气风发的学生在一起读书，陈淑仪帮她看管孩子，打点一日三餐，厉浩给她开小灶、辅导功课。不必再为如何平衡工作与家务而犯愁，厉椒整个人看上去年青活泼了许多。
我们离婚了,我越来越潦倒,可是她却越来越光鲜亮丽——这样的错位让秦唯崩溃。
秦唯一直以为在原来的婚姻里他是掌控者,可当失去之后他才知道，厉椒才是那个主导者。因为不管有没有秦唯，她都有本事活得幸福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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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样的结果，林满慧很满意。
女人只要拥有幸福的能力，就不怕失去。有好的婚姻，锦上添花；如果没有，一样过得精彩。
厉椒姐现在看上去年轻了许多，整天笑眯眯的，厉浩与陈淑仪有女儿和外孙女儿相伴，容光焕发。秦唯有一天会发现，他这辈子都只会有丹丹和双双这两个女儿时，看他后悔不后悔。
越想越开心，林满慧坐在别院的大厅等待易和裕到来时，忍不住笑出声来。
“小姐今天遇到什么事，这么高兴？”冯管家与林满慧相处时间长了，发现她性子直爽，对下人善良和气，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
林满慧摆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问了一句：“中午吃什么？”
冯管家回答道：“小姐种的萝卜、香菜、大白菜长得正好，中午吃个羊肉锅，烫点地里种的蔬菜，好不好？”
京都的二月，天寒地冻，别院的菜地却生机盎然，这一点连园丁老焦都暗暗称奇。不知道林满慧到底使了什么魔法，随便种什么都长得茁壮无比，无惧严寒酷暑。
不过，易和裕早有严令，别院不管发生什么，均不许外传，亦不许议论，因此老焦这才按下心中纳罕，继续打理园中蔬菜、花草。
林满慧微笑着点了点头：“好。”
别院厨师炖的羊肉很有讲究，取玉羊羊肉，肉质鲜嫩，汤色透明澄清，半点膻味都没有，反而有一种清香之味。冬天喝汤、配点自家产的蔬菜，真是人间美味。
火锅汤头有，蔬菜地里多，只有一个人吃，总觉得欠缺点冬日吃火锅的趣味。正想到这里，抬头见易和裕与霍泽从门外走来，林满慧眼睛一亮，冲易和裕招了招手：“来得正好，中午一起吃火锅啊。”
易和裕在她面前向来是个面团子性格，随她揉长搓短，一听这话便点头应允。
没有多说什么，两人开始半个月一次的“治疗”。
吸收完易和裕体内精纯的木系异能，林满慧闭目修炼，将木系异能纳入丹田，而易和裕则无师自通地吸纳着自地下涌入体内的黄色小光点。
土与木，两股异能互不干扰。别院厅堂如雨后初晴的田野，四处弥散着泥土与草木混杂的气息，令人心旷神怡。
一切太过玄幻，霍泽与冯管家守在门外，低眉敛目，不敢稍有异动。
等到林满慧结束修炼，开始与易和裕说话，冯管家这才敢动，悄悄退下，吩咐厨房准备，一口大大的铜锅摆在正中央、配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食物的香味袭入鼻端，林满慧和易和裕移步餐厅，相对而坐，吃起火锅来。
长年被病痛折磨，除了看书、学习、幻想外面的世界，易和裕无欲无求，他的衣食住行自有人打理得妥妥帖帖。美食、华服、豪车、别院……这些身外之物并不能让他感觉愉悦。
现在他的身体渐渐康复，看林满慧吃得鼻尖冒汗、一脸的欢畅，心情不由自主地受了影响，拿起筷子夹了块白萝卜，细细品味。
脆、甜、微微的辣，浸足了羊肉汤汁的白萝卜果然美味。
易和裕的动作优雅而柔和，显然受过严格的礼仪训练。林满慧抬眸看了他一眼，问：“好不好吃？”
易和裕微微颔首，嘴角渐渐上扬，狭长的凤眼里透出星星点点的光芒。
林满慧兴致勃勃地推荐：“你试试这个大白菜，都是我亲手种的，清甜可口，涮羊肉火锅真是一绝。”
易和裕话虽不多，但他的眼睛会说话，闪动的光芒越亮，代表他的心情越好。有他陪着吃火锅，林满慧觉得比自己一个人吃有意思。当然最好还是兄弟姐妹聚在一起，你一筷子我一筷子，有说有笑多热闹。
易和裕吃了个半饱，便停下筷子，难得地主动说了句话：“你很会种菜。”
林满慧笑了笑：“对，我在农场长大，最拿手的便是种菜养花。”
易和裕停顿了一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要不要多种一点？我帮你卖出去。”她种的菜不仅口感绝佳，还蕴含充沛的能量，这样的好东西不应该被埋没。
林满慧犹豫片刻：“我只用管种？”
易和裕微笑点头。
林满慧灿然一笑：“行！留出我们平时吃的，其余的交给你。”
两人聊了几句，林满慧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易朝阳和你很熟？”
易和裕感觉敏锐，认真地看着她：“是的，很熟。”本家旁支优秀子弟，父亲亲自交给他的助手之一。
林满慧赞了一句：“我导师报奖的事情他处理得真好，现在园艺学院换了新院长，教授们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埋头种花、种菜，我导师正兴致勃勃准备参加今年的兰花展览会，说要再拿一个金奖。”
易和裕想得很多。自他身体恢复，原本已经放弃他的家主忽然来了兴致，无数资源向他倾斜过来，关于林满慧的各种信息便汇总到了他的案头。
林满慧的成长轨迹、家庭关系、兴趣爱好……林林总总分析下来，她的身上笼罩着一层神秘的光环。
只要多留一分心，就能发现她的秘密。偏偏她的心很大，似乎并不觉得这些有多么了不起，因此受她恩惠颇深的易和裕一直在努力削弱她身上的光环，将她的神奇合理化。
修真太打眼，那就用科技的力量来描补吧。
想到这里，易和裕压低了声音：“菜地的土壤我让人取样送实验室检测过。”
林满慧心一跳，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忽然想到五哥叮嘱的：你的神奇力量不能随意动用，如果被有心人发现，抓去逼你做违心的事、或者实验取样怎么办？
她的目光中带出一丝警惕，站起身便要离开。
易和裕感觉有些受伤，下意识地伸出手：“我没有恶意。”
林满慧一挑眉：“你调查我？”
易和裕轻叹一声：“请坐，请听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可以吗？”
林满慧的目光在他脸上绕了一圈，慢慢坐下。
易和裕虽然不爱说话，但他讲故事的水平却还不错，说起他祖上捐尽家产，为抗战胜利添砖加瓦的故事，更是跌宕起伏，听得林满慧心潮澎湃。
易家是个大家族，祖上与修真之人有交集，历经数代积累，人才与财富已经达到一个相当可观的数目。子孙后代多官居要职，金银财宝、房产地方无数。
到了鸦片战争时期，政府无能，国民羸弱，无数仁人志士前赴后继，为建设一个没有压迫、没有饥饿的新中国而奋斗。
当时的易家家主面临着两个选择：要么带领家族远赴海外，重建家园。要么散尽家产，投入革命。
易家家主请高僧卜卦，得到指引：千金散尽，故土勿离。于是，家主一声令下，无数易家子弟奔赴战场，巨大的财富源源不断地流出。
正是这一决定，易家才会存活到现在，根深叶茂，在高层拥有一定的话语权。
故事说完，易和裕道：“我曾问过家主，如果当年高僧的指引是让易家退避海外呢？家主摇头道，高僧指引只不过是一个向家族子弟交代的理由罢了。
家族的命运，与国家的命运紧密相连。
国在，家在；国富，民富。
如果离开故土，背后没有强大祖国的支持，易家就算有再多的财富，也会灰飞烟灭。”
听到这里，林满慧若有所思。
她有异能在手，万事不愁，但为什么会一直被叮嘱不要显露、不要高调、不要在人前展示？因为她势单力薄，因为她的眼前只有自己和家人。
如果遇到黑暗力量，如果遇到暗藏祸心的坏人，她一个人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对付。
但是……将自己的能力奉献给国家呢？八十年代的祖国正在迅速发展，未来也将成为世界强国，只要背后有祖国支撑，谁来也不怕！
这一刻，林满慧终于明白了易和裕的用意。她看向眼前这个五官精致的少年，展颜一笑，笑容里多了分信任与默契。
易和裕的瞳色较淡，眼中光芒变亮时，便有些灰蒙蒙的，似琉璃珠子一般幻化出动人心魄的色彩。
受到林满慧的鼓励，他继续说道：“菜地土壤检测结果显示，能量极其充沛，能促植物生长，如果可以推广……”
林满慧接上一句：“能推广吗？我在军山农场农科所还有一项专利，慧字号植物营养液，销量很好。不过我上大学之后，没办法提供配料，所以停了。”
易和裕停顿了一下：“关于这个慧字号植物营养液……”
林满慧抬眸看向他，显然有些疑惑。
易和裕抬起手，示意一直站在门外的霍泽进来。霍泽进来之后，易和裕对他说：“把你年前调查营养液的情况告诉林小姐。”
霍泽道：“军山农场的慧字号营养液上市之后，市场反应极为良好，不少养花爱好者争相购买，都说是促芽、生根、发苗、施肥四合一，只是去年9月之后停产。我们调查之后发现有两家涉外资本的科研机构大批量囤积，试图进行营养液的浓缩与进一步研究。”
林满慧霍地站起：“怎么会这样！”
霍泽面无表情，继续汇报：“我们的人潜入科研机构实验室，窃取所有数据资料。可能是浓缩后某些有效成分被破坏，再加上停产后没有实验样本，对方并没有什么有价值发现。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军方已经对这两家涉外资本的科研机构予以取缔，并将所有数据销毁。”
林满慧感觉到了后怕。如果不是自己上大学没办法再提供原液，恐怕还会继续生产。她起初只是觉得浓缩的木系异能水能够将自己的异能过明路，不那么显眼，没想到还是被有心人发现。
幸好自己上大学之后没有再生产，否则真被发现什么，追溯到自己这里，凭一己之力如何对抗那些科研机构？
易和裕补充道：“满慧，你的营养液太过神奇，虽然目前还没有被敌对势力或者外国机构盯上，但如果时间长了……”
林满慧听到这里，双手举至额前：“好，好，好，我也向你们易家学习，将我的神奇能力上交国家，可以吧？”
易和裕的眼睛似湖水一般清澈，深深望向林满慧时，她的一颦一笑尽数倒映在湖心。她将神奇能力轻松上交国家，仿佛一切都那么简单，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无私与伟大。
他浅浅一笑：“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当年易家散尽家财，牺牲几十名精英弟子，才有了今天。今日他也将拼尽全力，哪怕舍弃性命与前程，也要护住林满慧。
林满慧道：“我把浓缩营养液交给易家，你们组织人手去研究，如果能够仿制出类似的生物制剂，农作物增产30%不是梦想。”
“增产30%！”易和裕有些惊讶，内心激荡。国家人多地少，粮食问题一直是高层头痛的问题，如果林满慧说的是真的，那真的是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作者有话说：
中午12点有加更～
◎最新评论：
【女主感觉好蠢啊，把自己贡献出去，你也不怕最后把你给解刨了呀。】
【花】
【撒花】
【棒棒棒你真棒！加油加油加油！
棒棒棒你真棒！日万日万日万！
棒棒棒你真棒！加更加更加更！】
【营养液在手，加更有木有？！】
-完-

第69章
◎首长的特供蔬菜◎
说到上交神奇能力,其实林满慧也不知道到底应该如何上交。
易和裕虽只是易家的一名后辈子弟，但自小接触的都是能够撼动政策走向的大佬，见识手段不凡,当时便给她出了个主意。
能力上交没问题,但要慢慢交。
他计划的第一步,便是征得林满慧的同意，将她种植的蔬菜“卖”出去。等待国家高层体会到蔬菜对身体的好处，下一步再来探索土地的奥秘。
林满慧能够完全信任的人不算多，易和裕勉强算一个。毕竟……目前他还得依靠自己活下去,和血缘亲情不一样,算是利益共同体？
过得一周，大一下学期开始。
林满慧重回课堂,和同学们一起坐在教室，除了公共基础课，《园艺学概论》、《植物病虫害防治学》这两门专业课她学得津津有味。
周一上午四节满课, 第四节 正是《植物病虫害防治学》。老师在台上用幻灯片演示着各类病虫的生物学特征,林满慧边听边记笔记。
老师讲的这些知识都是无数代园艺工作者积累下来的经验与理论，能写在教科书里，广泛传播。她的木系异能能让植物不惧病虫害，但无法复制、推广。
一说到推广，林满慧有些出神。
将自己置身于这个时代，放眼全国，她能做的事情很多很多。如果国家能够接受她的神奇能力，找到可替代的科学技术，复制并推广呢？
“叮铃铃……”下课铃响了,林满慧收拾桌面课本与笔记本,放进书包,和同学们一起走出教室。
同寝室的张华蓉和她并肩走出，问一句：“中午准备吃什么？”张华蓉对林满慧很好奇，明明都是大一新生，但她却能进入研究生团队，和厉教授近距离接触，平时也神龙不见其首尾，除了睡觉，很少待在寝室，有点特立独行的味道。
林满慧一边掏饭菜票一边说：“到食堂随便吃点吧。”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忽然听到教学楼门厅处传来嗡嗡的声响，似乎前面发生了什么，让同学们议论纷纷。
“这是哪个系的男生啊？”
“我的天，这个男生长得太好看了。”
“他是等人吗？等谁？”
“他的衣服好精致，外套上的扣子金灿灿的，纯金的吧？手腕上的表，也是金的吧？真像是电影里的富贵少爷。”
教学楼前面横着一条宽阔的马路，路边种着常绿的香樟木。涌动的人群之中，林满慧一抬头便看到站在香樟树下的易和裕。
或许是第一次来到人多的地方，或许是第一次与绿色树木接触这么久，易和裕的脸庞有些苍白，体内的疼痛感渐渐强烈，令他眉毛紧蹙，眼睛中的光芒渐渐黯淡，瞳色越来越黑，黑得似乎所有光线都被吸收。
易和裕不习惯被这么多人关注，双手紧握成拳，置于身侧。他站姿优雅，一袭修身的深灰色羊绒呢大衣更显得腰细腿长。
四目相对，这一刹那似乎所有的画面都在眼前消失，只剩下眼前这个人、这双眼。
林满慧嘴角渐渐上扬，穿过拥挤的人群，快步走上前去。
易和裕站在原地，安静地等待着。林满慧刚一靠近，一道绿色光幕便笼罩过来，将所有绿色小光点抵挡在外。
林满慧下意识地伸出右手，握住易和裕抬起的左手，木系异能涌上她的身体，给她带来愉悦而充实的感觉。易和裕感觉到体内的疼痛感迅速减轻，抬眸微微一笑。
“你下课了？”
“你怎么来学校了？”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笑了。
这一幕落在下课的同学眼前，浪漫而唯美。
“啊啊啊，画面太美，我闻到了春天的气息。”
“这个女生好幸福，有这么出色的男朋友。”
“这个男生好浪漫，等女友下课。”
林满慧并不在意穿着，再加上经常在花房帮忙，平时都是一件旧格子外套、一条深色裤子，扎一根独辫子，朴素简单。与打扮得精致富贵的易和裕站在一起，就像是贵公子与小丫环一般，这让刚才大赞易和裕长得漂亮的女生有些眼热。
“只有我觉得这个男生的女朋友长得还不如男生好看吗？”
“就是，这女生是谁？看着也不怎么样嘛，从哪里找来个这么出色的男友？”
“看气质，也差远了。”
“这不是我们班的林满慧吗？她才大一呢，就谈恋爱了？”
张华蓉看到这一幕，撇了撇嘴，感觉有些不爽，嘟囔了几句，转过身独自往食堂而去。
易和裕此刻什么也听不见，他看着林满慧，解释道：“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别院，只好过来找你。你有课，所以等在这里。”
林满慧看他脸色和缓，松开手和他并肩而行：“有什么着急的事？”距离下一次见面治疗还有一周，如果不是紧急的事情，完全可以等一等，或者让霍泽先来联系她，约定见面时间。
易和裕和他一起上了车，对霍泽说：“回别院。”
汽车开动，却不知身后目睹这一切的学生都瞪大了眼睛，纷纷议论这是哪家的富贵人家，竟然能开得起这样的豪车？
车上，易和裕向林满慧解释：“你种植的蔬菜，易家家主吃了三天，各项身体指标都有好转，比吃药控制还灵。上报之后，上面派来京都医院营养科主任、首长营养保健专家柳芬、华国营养学泰斗、原军区总医院营养科主任李又鸿，对蔬菜进行分析，现在已经到了别院。所以……恐怕要麻烦你见见他们。”
林满慧说：“我下午还有两节课。”
易和裕微笑道：“放心，我已经帮你请假了。”
在前面开车的霍泽脑门子都在冒汗。柳芬、李又鸿，这可是负责首长饮食的两名大专家，走出去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哪一个不敬他们三分？偏偏林满慧听着一点感觉也没有，只关心自己下午还有两节课。
林满慧垂眸沉思。
她只是个普通农场出生的孩子，如果不是十二岁穿越到末世，恐怕也没办法掌握水、木双系异能。神奇能力上交国家，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这不，只不过是宣传一下种植蔬菜的神奇，上头就派了两名营养专家过来。
易和裕看她沉默，伸出右手，轻轻盖在她手背之上，轻声道：“放心，柳芬与李又鸿都是很好的人，所以我才会叫你过来。”
林满慧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来到别院，直奔山腰上开辟出来的菜地。
两名警卫守在一旁，站得笔直，柳芬与李又鸿正蹲在菜地，掐下一根菜苔，剥去紫皮，取了一段放进嘴里品尝。
柳芬年纪约五十岁，衣着得体，留着齐耳短发，边品边点头：“清甜。”
李又鸿年纪约六十来岁，保养得很好，红光满面，头顶一根白发都没有，声若洪钟：“是不错。”
看到易和裕带着林满慧走过来，两人直起腰，柳芬冲他招了招手：“和裕现在可以出来走动了？真不容易。”
李又鸿显然也是认得易和裕的人，大声道：“这小子以前病病歪歪的，现在好起来了？不错不错！你那营养餐还是我开的食谱呢。”
柳芬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是因为吃了这里的菜吗？太神奇了。”
林满慧站在易和裕身旁，腰杆挺直，露在外面的肌肤雪白莹润，头发光泽乌黑，柳芬眼里越看越爱，一边点头一边赞：“这孩子好，健康。”
作为长辈，又是营养科专家，看人的眼光不一样。她不看长相漂亮与否，不看打扮精致与否，只看气色、发色、肤色，再观体态眼神。
林满慧的身体经过木系异能滋养，已经是完美体魄，落在柳芬眼里自然是好得不得了。
李又鸿看完林满慧，再看易和裕，暗暗点头：“看你现在气血两旺，眼神清亮，身体已经恢复健康，你爷爷应该是放心了。”
寒暄几句，林满慧便安心了。眼前这两位老人莫看是领导，但谦和有礼、平易近人，又是易和裕的长辈，似乎真的只是过来问几个问题。
“用的什么种子、育的什么苗、施的什么肥？”
“生长周期有多长？”
“什么菜都能种吗？你一个人能够种多少菜？”
“……”
柳芬和气地征求林满慧的意见：“中午一起吃饭好不好？听说你种的菜不仅营养美味，还有特殊功效，我们也想品尝一下。”
午饭都是直接从菜地采摘的蔬菜，全部凉拌、清蒸、清炒，除了油盐，不放任何调味品。
凉拌西红柿、凉拌小黄瓜，粉蒸白萝卜、粉蒸土豆，清炒菜苔、清炒大白菜……
突显食物的本味之后，柳芬与李又鸿吃得连连点头。
“难得，所有的蔬菜都自带一股淡淡的甜味，鲜嫩可口。”
“柔滑无比，入口清香，即使是不爱吃蔬菜的人也能接受。”
说到这里，两人相视一笑，同时想起军区某位只爱吃肉的领导。
“让黄军长试试这个？说不定能够改掉营养不均衡的坏毛病。”
“军长一天到晚挑剔，说什么白萝卜太辣、菠菜太涩、白菜有一股土腥味。这些菜里，一点异味都没有。”
饭后，李又鸿对林满慧说：“小同学，你种的蔬菜的确口味很好，等我们向上面汇报之后，应该会定期找你采购，能否一直保持这样的口感？”
林满慧点点头。
柳芬多嘱咐了一句：“你这是直供首长的特供菜，可要用心啊。”
林满慧再一次点了点头。
柳芬看她乖巧，心中更加满意，看向易和裕：“如果她有什么要求，如果种菜影响到学业，你们多多帮助她。”
这回轮到易和裕点头了。
正说话间，别院门口传来巨大的汽车刹车声响。
一个嚣张的声音：“这不是我们易家的产业吗？我哪里进不得？你不就是我们易家的一条狗？也敢拦本少爷！”
易和裕的眉毛皱了起来。
柳芬与李又鸿站起身，没有多说什么，只与林满慧握了握手，亲切道别。显然，他们对易家人非常熟悉，此类纷争绝不多言。
易和裕也站起来，客气地说道：“两位好走，稍后我会将蔬菜清单送上去，你们再把采购明细交给我。”
刚将客人送到门口，林满慧便看到被霍泽拦住的年青人。
黑夹克、喇叭裤，半长的头发被抓得十分凌乱，眉眼倒是精致，与易和裕有三分相似。
他一看到易和裕，便咧嘴一笑：“堂弟，这别院现在成你的了？我来了都不让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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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70章
◎易家的馈赠与八卦◎
易和裕没有说话,只是礼貌地对柳芬、李又鸿道别。
林满慧现在还不敢走，刚才长时间暴露在室外，易和裕体内的木系异能又慢慢积攒起来,只要看到他面色苍白、双手攥紧,就知道他在疼痛,只是忍着罢了。
黑夹克年青人不满易和裕对他的冷淡，上前在他肩膀捶了一记，假意亲密：“堂弟，和你说话,怎么不理人？你的礼貌呢？”
易和裕肩膀一沉,向后退一步，依然没有理睬他的挑衅。
直到柳芬、李又鸿坐车离开,眼看着汽车离开视线，他才面色一沉，道：“霍泽！”
霍泽收到指令,错步上前,抓住年青人的胳膊，腰劲吞吐，单手将他掀翻在地。
“啊——”年青人屁股着地，痛得叫了起来，“易和裕，你好！你敢让霍泽打我？”
易和裕知道林满慧不愿意成为人群焦点，转头对她轻声道：“你先进屋休息一下，我处理完事情再来找你。”
年青人一眼看到林满慧，从地上爬起来,伸过手想要拉扯,嘴里道：“这就是那个与你命理相合的女子？原来是金屋藏娇……”
手还没碰到林满慧衣角,已经被霍泽拦住，扣住他肩膀，再一次将他掀翻在地。
林满慧伸手与易和裕掌心相对，引导他体内的木系异能外溢，三十秒之后方才松开。易和裕耳根微红，垂眸不语。
那易姓年青人见这场景，懒得起身，索性盘腿坐在地上看热闹：“啧啧啧，我们的清冷小王子动了凡心？这可真是天下红雨马生角……”
林满慧没有理会这些闲言碎语，松开手后快步离开。
身后传来对话声。
“易和灿，你来做什么？”
“怎么，我来不得？”
“家主下令，别院已被国家征用，周边一公里范围不允许闲杂人等靠近。”
“什么时候下的令？我怎么不知道。”
“你回去马上就会收到禁令。”
“那你怎么在这里？”
“谁是闲杂人，我说了算。”
“你！”
林满慧走进东厢房卧室，这里窗明几净，轻纱拂窗，透过窗棂花格望去，窗外几枝梅花绽放，或红或绿，暗香浮动。
歪在花梨木雕花拔步床上，靠着叠得整整齐齐的丝绸被褥上，林满慧将双手枕在脑后，望着窗外那几枝红梅出神。
易和裕、易和灿，名字只差一字，应该都是易家嫡系子弟。
易和裕和自己说话的时候，轻柔而缓慢，显得有些青涩。可是他与易和灿说话的时候，语调不高、尾音短促，语气淡淡的，带着令人仰视的威严。看来……易和裕在易家的地位很高啊。
易家家大业大，林子大了自然什么鸟儿都有，恐怕争夺家产、地位的事也不会少。自己只是个外人，莫要卷入纷争之中。
要学习柳芬、李又鸿的态度，各守其道、泾渭分明。
一侧身，右边口袋处硬硬的，林满慧这才想起过来的路上，易和裕曾交给自己一个小存折。
坐直身体，从口袋里掏出这本巴掌大小、淡绿色的存折，展开来一看，开户名是自己，再一看金额——
个、十、百、千、万、十万。
心漏跳了一拍。
竟然是足足十万元。
能够买下京都两套三进三开的四合院子。
林满慧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愣了半天，揉了揉眼睛，再数了数位数，确定是十万元。
啊……哈哈哈哈！
林满慧后仰，倒在被褥之上，忍不住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她忽然想起楚寒给自己送来的运输公司分红。
两个月一万块，还乖乖地存在农场的储蓄所里。后来自己把存折放在家里，也没到储蓄所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钱了。两年多时光，就算利润有高有低，怎么也得有十万了。
原来我已经是有钱人了？林满慧后知后觉。
这么一想，易和裕给的这十万块钱也还好，不夸张，淡定淡定。
大哥大嫂的工资听说涨了，每个月有七、八十多块钱；
二哥二嫂都在派出所工作，旱涝保收，连衣服都有发，工资听说也有六十多；
三哥三嫂更不用说，三哥现在是农场机修高级技工，有什么问题都找他，三嫂毕业后回农场中学教语文，两个人也不愁收入；
四哥四嫂开的米粉店生意兴隆，早就是家里最阔气的。
五哥林景严刚刚毕业上班、林满慧还是学生，开销不大。这么一想，家里兄妹日子越过越好，大家都不缺钱。
赚钱的快乐在哪里？
答案当然是——花钱！
手上已经有二十多万，林满慧开始琢磨着怎么花钱。
别院虽好，终归体量太大，易家要把房契、地契送来时被她拒绝。所以严格算下来，这还是易家产业，不是自己的。
所以第一步，要在京都买房。这十万块钱，干脆买两套好地段的四合院，一套给五哥，一套留给自己。等到将来五哥要做生意，总要在京都留个驻点，挑交通便利的四合院买，办公居住两不误。
第二步，给哥哥们买点电器，什么电视机、洗衣机、电风扇……都买！
正在规划着怎么花钱，听到门外传过来轻微的脚步声。
耸耸肩从床上坐起，对着菱花镜梳理头发，重新结了条辫子，林满慧从卧房走了出来。
花厅中央有一张小长桌，两把红木圈椅分列两旁。易和裕坐在左侧，面朝大门，转头看到她从内室走出来，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林满慧在右边椅中坐下，冯管家贴心地捧上两杯红茶。
春寒料峭，热气腾腾的茶汤总是令人愉悦，林满慧问易和裕：“都处理好了？”
易和裕点点头：“处理好了。那人是我堂兄易和灿，最近我身体恢复，总往别院跑，估计不少亲戚好奇。”
说到亲戚二字，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下一抿，带出些嘲讽之意。
“你与我命理相合，破了先前我身上的诅咒——这个理由堵住了大多数人的嘴。不过，也引来更大的好奇，都想看看你这位天降之女。易和灿就是枚探路的棋子。”
林满慧斜了他一眼：“你在家族中地位很高？为什么这么多人关注你？”
易和裕道：“按血脉亲缘，我是家主首位继承人。目前易家家主易秉松，是我嫡亲的爷爷。易家传承的规矩是爷传孙，我是长子长孙，自然很多人关注。先前因为身体原因，大家的重心都放在我弟弟身上，但现在我的身体好起来，所以……”
林满慧问：“易和灿不是你这一支？”
易和裕：“是，他是我堂爷爷易秉柏的孙子，”
大家族，人际关系真复杂。
两人说了会闲话，林满慧离开别院，刚一走出来就发现增设了守卫：通往岁稔山的铁门处多了岗哨，山林间有身穿军装的队伍巡逻。
看来，为首长种菜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初五迎财神，祝大家财源滚滚、幸福满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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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开在九月里，我的心中只有你，好想和你在一起，一颗地雷送给你！】
-完-

第71章
◎带着保镖参加兰花展览会◎
易家别院被开辟为菜园子。
征求林满慧的意见之后,易家派人过来沿着山坡开垦出三块菜地。加上先前的三畦，大约两分面积，种些常见的蔬菜。
山间土壤多腐叶、肥实,林满慧弯腰走过新菜地,随手撒些菠菜种子,木系异能喷薄而出，预计过得几天便能出芽。
易和裕站在一旁看她种菜，冯管家送来柳芬开的采购清单。
林满慧好奇，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凑近一看,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这价格？”
白萝卜：十元一个。
大白菜：十元一个。
红菜苔：十元一斤。
……
八二年的菜价还很便宜，小葱一分钱一把,大白菜一毛钱买一堆。想想四哥卖米粉，一毛五分钱一碗骨汤素粉，再看看这蔬菜,十元起步。
易和裕神情淡淡的：“我帮你卖菜,自然要为你谋利。你种的菜，富含能量，滋养身体，对各种老年性慢性疾病有治疗作用，岂能以普通蔬菜的价格出售？”
林满慧冲他翘起了大拇指，易家难怪能够积攒下那么多财富，这赚钱的手段，狠！
易和裕的耳根有些发红，他抬起手,握住林满慧的大拇指,藏在自己手心,咳嗽一声：“种了一天菜，骨头疼。”
冯管家退下，心中嘀咕：什么叫种了一天菜？都是林小姐在撒种、你站着看罢了。少爷竟然会撒娇？太不习惯了。
林满慧听到他说疼，担心他体内木系异能超标，熟练地手心相对，引导异能外溢。随着她的动作，地面开始有黄色小光点浮起。
易和裕习惯了这么亲密的“疗伤”方式，感受着林满慧温暖的掌心，心脏一阵急跳。黄色小光点一点一点地没入体内，他有一种感觉，小光点在不断强化他的体魄，增加他的力量。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新开的菜地菠菜、白菜、小葱、大蒜渐渐茂密，可以采摘。易和裕也身体一天好似一天，半个月一次治疗，只要不与植物近距离接触，便能自由行走。
按照易和裕的安排，先将蔬菜种植能力上交国家，取得信任之后再上交其他。贸然行动，若是惊动某些科研狂人，被抓去切片研究那就糟糕了。
在易家的维护之下，林满慧正常学习、科研、种菜，唯一变化的，便是存折上的数字在与日俱增。
阳春三月，天气渐渐转暖，梅花开罢、桃杏争春。
1982年的兰花展览会将在羊城举行，林满慧打算跟着厉浩一起前往参赛。
只去一周，林满慧在走之前用木系异能滋养了一遍菜地，蔬菜正常采摘没有问题。但易和裕却依然有些不放心，坚持让她带一位保镖同行。
林满慧摆摆手：“只是同行交流，没必要搞这么大阵仗。而且你找的保镖我也不熟，你这样反而让我别扭。”
易和裕微笑道：“哪个说保镖你不熟？”他指了指一直站在角落的人，“让她陪你去。”
林满慧一愣：“冯管家？”
冯管家四十多岁年龄，微胖，温婉慈祥，看着不显山不露水，完全就是个挎着篮子逛菜场的普通中年妇女。
冯管家单字一个英，在易家工作多年，看着和气普通，其实出身武学世家，身手了得。运动期间她被夫家牵连，寻求易家庇护，被送到易和裕身边保护他。
现在易和裕把冯英送给林满慧。
林满慧还想拒绝，冯英走过来温声劝道：“林小姐，你是我们少爷的救命恩人，有你在他才能活下去。你就行行好，让我守在你身边吧，不然……你若有个三长两短，少爷也活不成。”
易和裕听到这话，耳根子又开始发红。他与林满慧的命运紧密相连，冯英的确没有说错。
话说到这里，林满慧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点头。
冯英果然尽职尽责，衣服鞋袜、洗漱用品、零食发饰……全都准备得妥妥帖帖。林满慧平生第一次出门被照顾得如此周到，一开始还有些惶恐，慢慢也就适应了。
参加兰花展览会对于园艺学院是大事，厉浩与另一位从事兰花研究的副教授柴志强一起参加，带上周洋、郑采辉两名男研究生当劳力，林满慧则作为编外人员随行。
原计划是一行五人，两盆参赛兰花用木箱打包随身携带，从京都坐卧铺火车出发，到了羊城举办单位会派车来接。
约好在园艺学院门口碰头，厉浩看到林满慧带着冯英过来，有点糊涂，问：“这是谁？”
林满慧将老师扯到一旁，悄悄说：“这是我的一个远房亲戚，姓冯，这一次跟着我出门。”
厉浩一跺脚：“胡闹！学院师生出差，都是统一行动，怎么能多加一个人进来？车队派车送站，原本两个大木箱、五个人就有点挤，再多一个人哪里坐得下？”
林满慧道：“你们先走，我和冯姨有车送。”
厉浩看冯英低眉敛目、打扮土气，以为是个乡下女人没见过世面，林满慧好心要带她到羊城游玩。心中嘀咕：这孩子就是心肠好，喜欢帮助别人。
到底还是疼爱林满慧，厉浩没有拒绝，只嘱咐了一句：“费用这一块你就记在我个人的帐上，报销的时候不要走公帐。”
冯英嘴角扯了扯，低下头没有吭声。
柴志强在一旁看到，眉毛紧皱，心里想：一个本科生，让你跟着去学习已经是厉教授的面子，现在还想带个外人一同去，真是太不像话了。不过他这次也是跟着厉教授学习，一切听从安排，不敢表达意见。
送厉浩五人上了学院的商务车，林满慧与冯英这才走向拐角处停着的一辆小汽车。从里面走下一名戴着白手套的司机，恭敬地接过冯英手中行李箱、林满慧手中木箱。
不愧是豪车，不仅车型漂亮，内饰豪华，而且减震、防噪做得好，快速、平稳而安静。
一行人会合，冯英一直拎着口大皮箱，不吭声不吭气，与林满慧保持一步距离。
八十年代的火车车次少、速度慢，卧铺的旅客不少，好不容易挤上车，大家行李又多，两口大木箱子十分引人注目。
郑采辉个子瘦小，提着口木箱子有些吃力，通过过道时一不小心蹭到一个胖子，胖子一脸的嫌恶，骂了一句：“你眼睛瞎了？”
郑采辉慌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胖子伸出手推搡：“这么粗笨的木箱子拎上来做什么？你以为这是货车啊！”
这可是宝贵的兰花，课题组养了一年多的变异兰花！郑采辉赶紧护住木箱，嘴里不停地道着歉。
厉浩与柴志强刚找到座位，远远见郑采辉落了单，忙喊：“快点过来。”
柴志强怕兰花有损，大叫：“小心点！”
老师一催，郑采辉更着急了，但去路被胖子占了一半，他急得脸通红，用蹩脚的普通话说着：“这里面是花，不能碰坏，请让我过去吧。”
胖子还想说话，林满慧走过来，手肘微抬，稍一用劲，便将他推进下铺座位。再伸出另一只手接过郑采辉的木箱，微笑道：“郑师兄，莫慌。”
郑采辉感觉手上一松，紧张地抬着看去，林满慧的微笑让他胸口一暖，感激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胖子一屁股坐进下铺，正想骂人，却觉得肩头一沉，锁骨处一阵疼痛袭来。抬头却见一个中年女子目中含威，五指成爪，正扣在自己肩上。
胖子咽了一口口水，不敢造次，陪笑道：“大姐，误会、误会。”
冯英收回手，与林满慧一道走到21号座位，与22号上铺的乘客换了车票，六个人便坐到了一起。
隔着透气栅栏，柴志强察看着两盆兰花的情形，松了一口气：“万幸万幸，包装严密，没有事。”
林满慧隔着木箱便能感觉到兰花的状态，送了点木系异能进去，顿时摇曳生姿，叶肥枝茂。
这两盆兰花，是厉浩老师课题组精心养护的作品。
一盆名为绿荷，花枝娇俏，蝶化奇花，草为中缟（叶片中央有一条金边），花带复色（花瓣嫩黄，尖端带绿），准备竞选花艺组。
另一盆名为银光，叶片茂密而细长、中央两道亮灿灿的银色线条贯穿其间，宛如流星划过，准备竞选叶艺组。
木箱的确包装很好，花盆固定在铁制的底座上，覆盖一层铁丝制作好的网笼，保证不会晃动伤及叶片，四角垫上白色泡沫用于缓冲，最后装进坚硬木箱防止碰撞。
只要不长期倒立，兰花不会有损伤。
火车缓缓开动，上午十一点出发，第二天下午五点才能到达，六人将在车上度过接近三十个小时。
中午吃了两块面包、一个卤蛋，林满慧躺在上铺，听着“哐、哐、哐”的声响，渐渐沉入梦乡。
林满慧被一阵喧哗声惊醒，睁开眼看了看手表，已经是下午四点左右，再趴在上铺床边向下看，原来已经到达宾阳市，大站，停留十五分钟，上来一批乘客。
喧哗声是柴志强老师引发的。因为他在一堆乘客中发现了熟悉的面孔，一时之间有些激动，喊了起来：“老封、老封——”
老封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穿西装、打领带，一副社会精英的模样。他身后跟着三个男人，一个留了撮仁丹胡子，一个剽悍有力，一个年青老实。
林满慧自高处向下看，目光停留在仁丹胡子身上，他身上有一股令人厌恶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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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外来的和尚好念经◎
柴志强兴奋地向厉浩介绍眼前这位“老封”。
夏北大学园艺系主任,封登舟，教授，硕导,是柴志强的大学同学。厉浩笑着伸出手与他相握：“封教授,年青有为啊。”
柴志强今年四十岁,大学毕业之后分配到京都农业大学，现在还是个普通副教授。大学同学封登舟却已经是教授、系主任，可见能力很强。
封登舟略带些矜持，与厉浩寒暄之后说明来意。原来他在大学从事的也是兰花研究,这次准备去羊城参加兰花展览会。同行的年青人手中提着一个开了气孔的白色泡沫箱子,显然是参赛兰花。
柴志强这次本就是陪着厉教授去长长见识，没有太大的胜负心,倒是封登舟斜眼看到车厢餐桌底下放着的两口木箱，脸色有些难看。
柴志强自动忽视了林满慧和冯英，介绍过厉浩之后,简单一句：“周洋、郑采辉,两个研究生。”
林满慧从上铺探出个脑袋，厉浩看她睡眼惺忪、小脸绯红，便摆了摆手让她继续休息。
封登舟介绍同伴，仁丹胡子是个泥哄国人，岗村次野，兰花研究专家。剽悍汉子是岗村次野的助手，山本丸。年青人是封登舟的研究生，肖浩然。
听到岗村次野这个名字，林满慧心中一凛。与冯英对视一眼,有了警惕与防范。抗战艰辛,泥哄国人的野蛮、残暴、不知廉耻深深刻在每个华国人心中。
柴志强却似乎完全忘记了那一段血与火的历史,一听是外国人，立马眼睛一亮，恭维道：“老封你们学校现在已经开始国际合作了？请问岗村先生是哪个学校的？”
岗村次野带着傲慢，用标准流利的中文回答道：“鄙人是晚稻田大学的研究员，专门研究兰花栽培技术，小有所成。”
林满慧在上铺翻了个白眼：晚稻田大学？晚稻口感不如早稻，这学校肯定不行。（注：早稻田大学，日本著名大学，本部位于日本东京）
封登舟补充一句：“岗村先生在《兰花世界》上发表过论文，在业内很有影响力。应与我们夏北大学邀请过来合作交流，正好遇上兰花展览会，所以一起去观摩切磋一下。”
厉浩一听对方是泥哄国人，脸色有点难看。
岗村次野倒是对厉浩十分殷勤，站在走廊中间深深鞠躬：“久仰久仰，厉教授在《世界花卉研究》上发表的论文我认真拜读过，您对于野生兰花栽培技术的研究非常深入，我很佩服！”
封登舟的脸一下子红了。
他拼命往岗村次野脸上抹粉，来抬高自己的学术地位。没想到岗村次野却对厉浩如此恭敬，而且《世界花卉研究》的期刊影响因子比《兰花世界》高多了，这不是伸出脸来被自己人啪啪打么？
外来的和尚好念经，柴志强立马对岗村次野的印象好了起来，站起身来，双手下垂紧贴裤线，也鞠了个躬，热情地说道：“岗村先生太客气了，我们互相交流学习吧。”
厉浩将柴志强向后一位，面色铁青，压低声音训斥道：“小鬼子行的是他们国家的鞠躬礼，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听到“小鬼子”一词，山本丸眼中凶光大盛，握拳跨上一步。周洋与郑采辉感觉到不对，立马上前护住厉浩，大声道：“干什么！”
场上气氛突然紧张起来。
柴志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自己本着国际交流的谦逊态度，礼尚往来，却被厉浩呵斥。对方因为小鬼子一词抹了脸，一副要干仗的凶相，这这这……
岗村次野忽然哈哈一笑，伸手拦住山本丸，解释道：“我的助手听不懂华国语言，行事有些鲁莽，勿怪勿怪！”
封登舟也笑容满面：“国门已开，国际交流势在必行，那些往事何必再萦于心头？我们这些做兰花研究的，种好自己的花、写好自己的文章就行了，是不是？”
柴志强忙附和道：“是啊，我们就是小老百姓，种种花、教教书、写写文章，国仇家恨……已是往事。来来来，请坐、请坐。”
厉浩没有再说什么，坐回铺位，心中却有一团怒火怎么也熄灭不了。
国仇家恨，他们忘得了，厉浩却忘不了。
华夏受辱、国土蒙尘、军人战死沙场、无数同胞死在鬼子的刺刀之下。厉浩是北方人，家境殷实，父亲是当地有名的乡绅，送他出国念书，原想着学成归来报效祖国、光宗耀祖，可是当他回来，等待的却是被扫荡的村落、屠光的亲人。
父母、兄弟、姐妹、族人……一时间厉浩全都失去。
1949年10月，到1982年3月，建国才三十二年半，国仇家恨就都过去了么？
岗村次野是个聪明人，感受到厉浩的不友善，便将注意力转到柴志强身上，热情而客气地恭维着他，让柴志强有点飘了。
人一飘，嘴就管不住。
系部研究方向与成果、厉浩教授获得科技进步奖、野生变异兰花的基因保留技术、兰花栽培技巧、参赛作品的特点……滔滔不绝。
厉浩越听越心烦，拿出一块饼干塞进柴志强嘴里：“说那么多话，累不累？”
岗村次野微微一笑，推了推架上鼻梁上的黑边圆框眼镜，主动说起自己这边的情况：“封教授这一次的参赛作品十分优秀，是罕见的花、叶双艺春兰。你们有可能会成为竞争对手。”
一提起自己的作品，封登舟便也得意起来。
“这盆春兰的种苗是岗村先生从泥哄国带来，取自山野，实验室培育半年，便已开花，叶片中央有一条鲜红朱丝，十分醒目亮眼，花瓣内缘布满鲜红斑纹，犹如旭日东升时的红霞，非常好看。”
他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掠过：“不是我吹牛，这盆春兰之美，我平生第一次见到。往年几届都很遗憾，只拿了几个小奖，这次一定要争取拿下大奖。”
柴志强嘴一瓢，巴巴地又开始了：“啊呀，我们这次选送的春兰也有一盆是花、叶双艺的作品，不过是金边、绿嘴，叶带金线、花型极美。厉教授在首届兰花展览会上获得花艺组金奖，第二届获得叶艺组金奖，第三届……”
厉浩打断了他的话：“那都是以前的事，不必再提。到了会场兰花都会亮相，到时候我们再讨论也不迟。”
柴志强嘿嘿一笑，闭上了嘴。
岗村次野再看一眼他们脚边的木箱：“兰花虽好，就是搬运过去不容易。这次我们四个人护送一盆花都紧张，你们四个人两盆花，忙得过来么？要不要帮忙？”
柴志强道：“不怕不怕，我们这兰花固定在铸铁底座，再罩了钢丝笼，根本就不怕磕碰，只要注意点不倒过来就行。”
火车卧铺的上铺空间很狭窄，根本坐不直。林满慧躺在上铺听到这里，再一次翻了个白眼，这个柴老师嘴可真多，自曝其短，也不怕遭人暗算！
小鬼子为什么会被称为小鬼子？不就是因为尽干些魑魅魍魉的卑鄙之事？魑魅魍魉，就是四个小鬼！
聊了一会，到了晚饭时间。
火车上空气不好，卤蛋、面包、咸菜、包子、馒头、卷饼……各种吃食的气息散发出来，岗村次野有些坐不住了。他冲封登舟使了个眼色，一行四人提着泡沫箱子走到隔壁座位，安顿下来。
柴志强从背包里取出两个凉了的火烧，猫着腰起身，悄悄看一眼厉浩，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了一句：“我，我给老封送点吃的过去。”
厉浩没有接话，转过头对周洋说：“饿不饿？赶紧吃点东西吧。”
周洋与郑采辉对视一眼，忍住笑，点头道：“好的，老师。”
林满慧从侧边梯子爬下，穿好鞋子，借着上厕所的机会看了一眼岗村次野。他们与先前与郑采辉发生争执的胖子坐在一起，封教授正在殷勤地讨好着岗村次野。
“岗村先生这一次我们一定能拿个金奖！”
“奖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多拍照、多学习栽培技术，最好弄点芽头、幼苗、花肥、营养液什么的回来。”
“是是是，还是岗村先生有远见……”
飘过来几句话，却让林满慧明白了这小鬼子的意图。大约是想在华国兰花届偷师学艺，把我们的好东西都偷到泥哄国去。
兰科植物家族庞大，而国兰栽培历史可追溯到《诗经》成书时的公元前600多年，至今已经有两千多年历史。
泥哄国的兰花，据历史考据，由秦始皇的使者徐福携带种苗而来。泥哄国人喜兰、爱兰，也都是受我国唐代以前的兰（香草）文化影响——小鬼子对这个结论很不满意。
近年来，我国对外交流减少，世界兰花展览会少有亮眼作品问世。泥哄国人得意洋洋，开始自己编撰历史，歪曲事实说华国兰花文化源自泥哄国。这个岗村次野恐怕也是在寻找有力证据，一边偷师学艺，一边力证泥哄国人种植兰花的技术高于华国，拼命往泥哄国脸上贴金。
上完厕所回来，正听到厉浩在教育柴志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那小日本你保持礼貌就好，没必要过分客气。”
柴志强拿着刚从封登舟那里用火烧换回来的两个馒头，一边点头一边狠狠地咬了一口，在心里嘀咕道：真他妈小气！老子给你的好歹还夹了肉。
无聊的旅途，有了冯英陪伴，变得舒适很多。
睡前刷牙洗脸，闲时零食水果，还有好看的小说打发时光……到了车厢灯光调暗，冯英轻声道：“满慧，你先睡，我帮你看着。”
林满慧知道她不放心那个小鬼子，便点了点头，闭目睡去。
“嘀……嘀……嘀……”轻微的声响中，林满慧睁开了双眼，转过头看到冯英正双目炯炯。
凌晨三点，睡梦正酣，进口电子手表的定时闹铃响起——不对劲！
两人视线相对，默契地点了点头。同时扒住护栏，侧身望向下铺。
一道人影鬼鬼祟祟地朝这边走过来，就着走廊的微光，摸到21号铺。微胖、皮鞋、西装，竟然是封教授！
原以为动手的会是岗村次野那个小鬼子，没想到第一个跳出来的会是封教授。他不是柴志强的大学同学吗？他想干嘛？
封登舟此刻心中有些忐忑，到底是干坏事，有点心虚。
他过来参赛的时候信心满满，毕竟花、叶双艺的春兰极为罕见，没想到柴志强他们就养了一盆。而且听柴志强的口气，厉教授养兰花很有经验，多次获奖。
所以，他决定先捣点乱。
赛跑的道路上，踩下去一个就离成功更近一步。
抱着这样的心态，封登舟一步步靠近那个白天就看好了的大木箱。
作者有话说：
早稻田大学没有农学专业，也不研究水稻，只是因为1882年在东京郊区一片稻田里创办起来而得名。文中编了个晚稻田大学出来，开个玩笑而已。
文中关于兰花的某些文字出自：
《实用国兰赏培技艺》，许东生编著，辽宁科学技术出版社。
《中国兰花名品榜》（中国兰花博览会获奖精品珍藏本，第13届），中国花卉协会兰花分会、云南科技出版社合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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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73章
◎火车上的交锋◎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封登舟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厉浩的呼吸声、柴志强的鼾声、隔壁有人磨牙的声音……因为夜晚的静谧而被无限放大。
封登舟蹑手蹑脚地走过柴志强身边，一只脚踩在散乱的鞋子上，差点摔了一跤,气得轻声咒骂了一句。
这一声咒骂似乎惊动了下铺熟睡的人,柴志强的鼾声停了下来。
封登舟只觉得一颗心差点荡到谷底,整个人差点吓掉了魂。
“呼——噜噜——”仿佛卡了磁带的录音机突然修好，鼾声又接了上来。封登舟长吁了一口气，一直猫着的腰这才挺直了一些。
明明只有两米距离，封登舟却觉得漫长无比,似乎走了一个晚上。
好不容易摸到餐桌旁,弯腰下去碰到一个硬物，手感粗糙,正是装兰花的木箱子。左右摸索一下，左边那个稍大，应该是装“绿荷”春兰的。
封登舟一点一点地想要搬运木箱,努力要将它翻个个儿。柴志强那个傻子不是说了吗？别的都不怕,只怕倾覆颠倒。
四周封得再牢靠，泥土却无法固定。颠倒过来之后，泥土倒出来，根系还能完好么？
计划很美好，现实却很骨感。
——封登舟没有想到，木箱子会这么重！
林满慧与冯英在上铺亲眼目睹之一切，听到封登舟粗重的喘息声，看到他努力了半天也没能搬动这口箱子，不由得笑了起来。
铸铁底座、钢丝笼子,再加上花盆、泥土,恐怕有五十斤左右的分量。
郑采辉是干惯农活的苦孩子,他提口箱子都那么艰难，你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学教授，想将放在平地上的箱子搬起来颠倒？可笑！
林满慧冲冯英点了点头。
冯英右手微抬，一颗花生米自指尖飞出。
汗水从额角不断流淌，封登舟折腾了半天也没能如愿，正准备放弃，忽然头顶被什么东西击中，一阵剧痛袭来，本就做贼心虚的他再也控制不住。
刚刚将木箱子搬起半截，手一松，箱子重重砸在脚掌，“啊——”地一声惨叫，从他喉咙里传出。
他的身高中等，站直时头正与中铺平齐。周杨与郑采辉同时惊醒，一抬眼看到眼前一个陌生人影晃动，当时便叫了起来：“有小偷！”
有小偷？
八十年代银行卡还没有推行，更不用提信用卡、支付宝、微信，异地存取很麻烦，所以出门都会带现金。卧铺睡觉的人一般都不敢睡得太死，值钱的东西枕在头顶、或者抱在怀里，就怕有小偷把安身立命的钱给偷走了。
这一声喊，顿时惊动整个车厢。
大部分人都跳起来检查自己的财物，一时之间纷纷乱乱，乘务员拉亮了车厢里的灯。
众人涌到21号座位，封登舟在众目睽睽之下急得满脑门子都是汗。十指连心啊，脚趾头被箱子砸中，痛得简直喘不上气，半天才缓过神来。
周洋一把揪住他的领口，对厉浩告状：“老师，就是他偷偷站在我面前，鬼鬼祟祟的，肯定是小偷。”
顾不得脚上的疼痛，封登舟慌忙摇手：“不是不是，我不是小偷。”
林满慧与冯英相视一笑，看他一个人表演。
岗村次野披着件外套跑过来，矮矮的个子，后背披着件长外套，看着像背个布袋子的小老鼠一般。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
岗村次野到底老奸巨猾，眼珠子骨碌碌一转便编了个现成的理由出来：“我们是朋友，是朋友，封教授与柴教授是大学同学，上车之后还聊了半天的。只是半夜被柴教授的鼾声吵醒，封教授就想过来提醒一下，帮他翻个身，免得扰到大家休息。”
脚趾头痛得冷汗直流，封登舟悄悄将脚掌挪开，后跟着地，倒抽了一口凉气之后道：“是的是的，我和柴志强是大学同学，以前睡一个寝室的时候就听过他的鼾声，火车上一听就是他。吵得实在睡不着，想过来捏一下他鼻子。哪知道不小心踩到鞋子，就发出了声音，把中铺的人给吵醒了。黑灯瞎火的，误会了、误会了。”
柴志强听封登舟说起自己的鼾声，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这个，不好意思了。我打起鼾来的确有点响，吵到大家了，抱歉抱歉。”
车上的乘客听到这个奇葩的理由，都有些半信半疑。
“哪有半夜三更走过四、五个座位去捏人家鼻子的道理？”
“赶紧看看有没有丢东西。”
“教授？大学教授做的这个事情，我实在是理解不了。”
“唉，他们互相认识，不管不管，赶紧再睡吧，明天六点我就得下车呢。”
乘警仔细询问一番，让大家检查一下行李都没有丢失，这才把封登舟放了回去。
封登舟回到自己座位，赶紧脱下鞋袜查看，这一看不要紧，冷汗流得更狠——半个大脚趾都发乌了，指甲淤血，全变成了黑色。
“那箱子太他妈重了！”
“一群混蛋，把老子当小偷？”
脚上剧烈的疼痛感一抽一抽的，只怕是趾骨断了。封登舟脸胀成了猪肝色，嘴里不停地发泄着不满。
“八格！”岗村次野的小眼睛眯成一条缝，钻进被窝，骂了句日语。
真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21号座位上，厉浩与柴志强检查完兰花，确认没有问题，这才长吁了一口气。柴志强半夜被吵醒脑子有点懞，半天才反应过来：
唉呀，我跟封登舟大学里不是一个寝室！
柴志强把这话跟厉浩一说，厉浩白了他一眼：“他都能半夜里摸到我们这里来，还有什么谎话不能说？你就算告诉乘警这话，他也会说是听你大学室友说的。好在我们什么损失都没有，以后小心点就是。”
柴志强耷拉着脑袋，脸色有点难看，坐在下铺半天没有吭声。
厉浩对他说：“你大学同学、还有那小鬼子心眼多得很，我们和他们是竞争对手，你别傻乎乎地上当受骗。”
柴志强还是有点不信。大学同学情谊深厚，在十七、八岁最纯真的年龄里，一起爬山一起学习，一起打球一起聊天，当年他与封登舟关系很好，曾经勾肩搭背互诉心事。
他乡遇故知——这不是人生四大喜事之一么？怎么到了这里却不是那么回事？
厉浩提高了警惕，柴志强半信半疑，第二日封登舟一瘸一拐地过来叙旧，场面就有些尴尬。
坐了三十个小时的火车，心神俱疲。绿皮火车里气味并不好闻，人挤人，眼看着终点站到达，众人全都欢呼起来。
“耶！羊城到了。”
“妈呀，终于到站了，我膝盖都坐酸了。”
“快快快，把行李拿下来，准备下车。”
林满慧斜背一个军绿色挎包，冯英拎一口皮箱。周洋与郑采辉各提一口木箱，厉浩与柴志强则拖两口行李箱，站在狭窄的通道中，做下车的准备。
“哐哐——次！”火车进站，停下。
大家排着队慢慢朝前走，队伍有些拥挤，时不时有人从卧铺上站起插入队伍中，厉浩这一行人慢慢被拆分成几组。
林满慧与冯英走得最快，提前下车，站在站台等待。
郑采辉与周洋提着木箱出现在车门前，小心翼翼地看着面前的踏步板，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动。
说时迟、那时快，后面突然出现异动。先前那个欺负过郑采辉的胖子不知道被谁撞了一下，突然向前一扑。
胖子体量大，收势不住，正撞在郑采辉的后背。
郑采辉一个踉跄后前一歪，好不容易站稳脚，却正碰到走下踏板的周洋。周洋提着重物，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前一栽。
木箱脱手而出！
站在胖子身后的山本丸脸上闪过一丝狞笑。厉浩与柴志强被挡在人群之后，只听到周洋一声“啊——”却什么都看不见，急得赶紧往前挤。
说时迟、那时快，林满慧与冯英同时动了。
冯英拎着口皮箱，动作迅捷似豹，不过一呼一吸之间便到了周洋身边。
左脚一抬，四两拔千金，一股柔和的力道阻住木箱掉落之势。
左手一伸，正托住周洋后背。
林满慧紧跟其后，双手接住木箱，轻轻放在站台地面。再一转身，正好以背部抵住跌跌撞撞的周洋。
木箱与周洋，安然无恙。
冯英与林满慧配合得极为默契。
站台上传来一阵惊叫。
“我的天，好险！”
“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那么大个小伙子提得都吃力，怎么这小姑娘举着像拿着个空纸盒？”
“那死胖子在搞什么鬼，车门那么高，下车的时候都得小心点，他倒好，乱撞人。”
郑采辉慌慌张张地下了车，弯腰将手中箱子放下，一把抱住周洋：“你还好吧？你没事吧？”
周洋此刻惊魂未定，脸色煞白，半天说不出话。
胖子一下车，就被林满慧一把揪住，大喝一声：“你干嘛撞人？先莫走，箱子里的东西要是出了事你负责！”
胖子提着个黑色皮包，紧张得嘴唇都在哆嗦：“不是我，跟我没有关系！是后面那个人，对，就是那个男的故意撞我！”
他甩开林满慧的手，冲到车门，想要抓住正在下车的山本丸，却被山本丸抬手一推，摔了个屁股墩儿。
山本丸一脸的凶悍之气，吓得胖子不敢再骂。
厉浩等人下了车，一群人都围着那两口木箱子，柴志强颤抖着双手，上上下下地察看着：“不会有事吧？不会摔坏了吧？这可是参赛的宝贝啊……”
林满慧运转木系异能，探入箱中，兰花摇摆着枝叶，像个历险归来的孩子。幸好底座是铸铁，死沉死沉，就算脱手摔出去，也没有颠倒。再加上冯英缓住掉落之势，林满慧接住放下，兰花什么事也没有。
封登舟与岗村次野并肩而立，幸灾乐祸地说着风凉话。
“你们这研究生不行，太不强壮了。”
“中国人的体质，还是太差。”
话音刚落，山本丸像喝醉了酒一样突然失去平衡，猛地向一边摔倒，肖浩然正提着白色泡沫箱子走过他身边，一不留神被他撞了个满怀。
“啊呀！”
“小心——”
封登舟与岗村次野惊叫起来。
肖浩然双手死死护住兰花箱子，向后一仰，后背砸在地上。
山本丸沉重的身体正压在泡沫箱子之上。
噗呲——
泡沫箱子哪里承受得住山本丸的体重？顿时碎裂开来。
却原来，坐倒在地上的胖子对山本丸怀恨在心，看大家注意力都集中在木箱之中，伸出脚绊了他一跤。
山本丸肌肉力量巨大，但平衡感略差，当胖子绊倒他的瞬间，那条腿突然一阵软麻，于是……悲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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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有仇报仇的胖子是个好胖子】
【该哦！】
【煮酒论英雄，霸王出我辈。地雷一枚，代表我海枯石烂永恒不变的真爱！】
【小日本真恶心】
-完-

第74章
◎绿荷PK旭日东升◎
看到泡沫箱子被压碎,封登舟吓得魂飞魄散，顾不得脚趾头的疼痛，飞奔到肖浩然身旁,一把推开山本丸。
山本丸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被胖子一绊就倒,他的肚子正砸在泡沫箱子上,再被封登舟一推滚落在地。恼羞成怒，狂吼一声，快速从地上爬起，一脚踹向胖子。
岗村次野大声喝止,山本丸这才喘着粗气收住脚,嘴里骂出一句：“ちくしょう！（畜生）”。
胖子被一脚踹得差点吐血，听到这句泥哄国语,忽然一个打滚，抱住山本丸的脚，哭喊起来：“小鬼子打人~小鬼子打人了~”
一群人涌了上来,将他们团团围中,群情激愤：“泥哄国的小鬼子欺负人！不能让他们走了！”
同一车厢的人一看这架势，明白过来，纷纷仗义执言。
“就是这几个人，半夜三更地偷摸到别人座位！”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那仁丹胡子老子看着就来气！”
“还敢踢人！真以为自己是国际友人？”
“叫警察，快叫警察！敢在我们国土上撒野，真是找死！”
山本丸是个蛮人，气得吡牙咧嘴，弯腰一拳头就要砸向胖子,几个年青人气不过冲过来阻拦,却被他双臂一振,摔开几个。
岗村次野大声吼了一句什么，山本丸听后不敢再动。
可是山本丸的行为已经激起了公愤，整个站台的人都团结起来，乌拉拉冲过来五六个人，拉得拉腿、扯的扯胳膊，人多力量大，山本丸束手就擒。
火车上跳下来三个乘警，表情严肃地疾步而来。
岗村次野见势不妙，赶紧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们没有恶意。我的助手是个粗人，不懂规矩，对不起，请放了我们。”
他踢了一脚正蹲在地上察看泡沫箱子的封登舟，焦急地说：“封，帮帮我！”
封登舟此刻哪里有心理管山本丸？他的眼中只有这一盆兰花。泡沫箱子碎裂，露出里面一个被压得变形的透明硬塑盒子，一朵兰花掉落在盒底，几根叶片折断。
封登舟心疼欲裂，再也顾不得形象，趴在盒子旁边喃喃自语：“我的花！我的兰花……”
柴志强凑过来看一眼，见那朵掉落在盒底的花朵捧瓣外伸成猫耳捧，内缘布满红色斑点，的确娇美可爱。
想到封登舟半夜莫名其妙地出现、有意无意地套话、刚才小鬼子故意使坏，再看到他们此刻狼狈的模样，柴志强内心升起一阵快感——活该！
他幸灾乐祸地说：“啊呀，这花真好看！”
林满慧在一旁接了句：“花落叶折，品相还是差了点。”
周洋紧张的心情终于平复，哼了一声：“害人终害己。”
厉浩扫了封登舟一眼，大声道：“走！”大步流星，当先而行。这些鬼鬼祟祟的伎俩，真让人恶心。
厉浩一行六人往出站口而去，背后乘警带走山本丸等人。
林满慧凑近冯英，悄声道：“干得漂亮！”刚才冯英右手弹出一颗小石子，正打中山本丸右膝内侧穴道。不然以胖子那两下子，哪能绊倒山本丸那彪形大汉？
冯英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我出手，你看得出来？”刚才林满慧托箱子、护周洋，身手利落至极，显然也是练家子。
林满慧抿嘴一笑，点了点头。
冯英问：“师承何人？”
林满慧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她这点身手，不过是在末世实战中边看边学、慢慢练出来的，哪里有什么师父手把手地教？
冯英瞄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追问。
三月的羊城，温暖而湿润。路边林木茂密，繁花似锦。墙上爬满三角梅，开得红艳艳的，阳光下耀眼灿烂。
出站之后，兰花展览会举办方派车来接，厉浩一行人顺利入住酒店，安顿下来。
听说封登舟他们在警局关了一个晚上，第二天由举办方、外事办出面才放出来，众人笑得前仰后合，都觉得痛快。
——小鬼子就是欠收拾，喜欢把别人的礼貌与宽容当作好欺负。这回吃了教训，看你们还得瑟。
展览会开幕的第一天，林满慧一早便起了床。
这里的气温比京都热了许多，冯英拿出一套衣服让她换上。
一件雪纺白衬衫，漂亮的堆花领，一条墨绿底、白色波点及踝长裙，再配上双墨绿皮鞋。低下头看着胸前、袖子上的金扣子，林满慧问：“这衣服，是特制的吗？”
冯英取出牛角梳，示意林满慧坐在床边，一边帮她梳头一边道：“是的，以前小姐在大学读书，身边都是学生，讲究的是朴素美，这些衣服就一直放在别院。现在既然出来了，那就得好好打扮一下，可不能让人小瞧了去。”
一双手温柔地帮自己梳头、结辫子，冯英身上的母性气息让林满慧很温暖。她抬手看着这金灿灿的扣子：“真金吗？”
冯英“嗯”了一声，“少爷的衣服都得用金扣子，备了不少，所以你的也一起用了。”
林满慧哈哈一笑：“可不得了，都是真金，掉一颗可不得心疼死？”
冯英道：“没事，别院还有不少，掉了就掉了。”一边说，她结好辫子，在辫梢系上墨绿发带，又从一个丝绒袋子里取出一个玉蝴蝶发卡别在林满慧左鬓。
碧玉蝴蝶，通透晶莹，上面镶嵌着红宝石，雕工精美，远望去真如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一般。
梳洗停当，冯英取出一面小圆镜放在林满慧面前，笑容温柔而慈祥：“瞅瞅，好看不？”
林满慧一眼就看到这支玉蝴蝶发卡，眼睛里透着欢喜，啧啧称奇：“好看。”
冯英看到这一幕，心底莫名地生出老母亲看小儿女恋爱的快乐感。少爷准备的这些东西果然没有白费心力，小姑娘哪有不喜欢漂亮衣服、亮晶晶饰物的？
吃过早饭，林满慧与厉浩等人会合，一起坐上酒店专用大巴，前往本次展览会的会场——羊城体育馆。
参赛春兰已经统一送往会场，标记好铭牌。
第一天，初赛。
厉浩轻车熟路，领着大家在会场参观。
评委专家们拿着参赛名单与打分表格，慢慢一边走一边看一边记着什么。
各路记者、摄影师、兰花爱好者、参赛选手络绎不绝，兰花太多，眼花缭乱，根本看不过来。
走进春兰区，柴志强一眼便看到自家作品，兴奋地走进展台，看着底下的铭牌笑得像个傻子：“绿荷，银光，真漂亮。”
旁边有摄影爱好者在拍照，和同伴说道：“北地寒冷，没想到春兰也能养得这么漂亮。花、叶双艺，绿、金双色，太难得了，我估计啊，这盆绿荷会拿金奖。”
绿荷的光芒掩盖住银光的风采，这盆叶片中央两道银线的叶艺小幼苗不太招人眼。偶尔有人停留，议论得最多的便是：银光？这名字有点意思
柴志强宛如初为人父，只要听到旁人对兰花一点点赞美都会笑得合不拢嘴，厉浩咳嗽一声，拉了他一把：“柴老师，注意形象啊。”
柴志强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展览会，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听厉浩提醒，这才意识到身边还有学生，立马板着脸，双手背在身后，装深沉。
慢慢往前走，看到一群人围在一盆花前议论纷纷。
“旭日东升？好名字。”
“花瓣上这嫣红斑点实在是可爱。”
“叶片上的一道朱线，与花瓣上的红晕相映衬，漂亮！”
“花、叶双艺啊，金奖！必须是金奖！”
夸着夸着，另一拔人却挑起了刺。
“这春兰品相有损，恐怕是运输途中没有保管好。”
“虽然修剪过不大能看出来，但你们仔细看，这根花枝明显少了两朵花。”
“这根叶片也有折损痕迹，可惜了。”
“所以……这盆花要得金奖那是不可能的！”
结果，两拔人马吵了起来。
“谁说品相有损就不能拿金奖？难道残缺美就不是美？”
“金奖必须是完美的！这是原则。”
“兰花在路上遇到点磕磕碰碰不是正常的吗？只是少了两朵花而已，又不影响整体美感。”
“这可是全国的兰花比赛，金奖难道只剩下一盆可选吗？我看那盆绿荷品相就很好嘛。”
你一言我一语，吵得耳朵嗡嗡地响，举办方的工作人员劝了半天才让大家散开。
场上只剩下厉浩、柴志强与封登舟、岗村次野面对面站着，双方视线胶着，似乎有火星迸射。
封登舟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声音：“老柴！你不地道啊。眼睁睁看着警察把我们带走，连半句证明、解释的话都不肯说，你还有半点同学情谊吗？！”
柴志强瞪大了眼睛：“你是在说笑吗？警察把你们带走，是因为你指使山本丸破坏我们的春兰，我干嘛还要帮你说话？”
与厉浩同处一室，听教授耳提面命教育了一番之后，他终于想通：封登舟半夜爬到我们车厢、下车时指使那小鬼子动手，都是想搞破坏。什么同学？遇到竞争就使坏的同学，还谈个屁的情谊。
封登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明明在火车上初相见时他一脸的巴结，怎么一天不见，变聪明了？
“你胡说！根本就没有人破坏你的春兰，下车的时候只是人多拥挤，不小心而已。警察调查清楚之后客气地把我们送到会场，你不要在这里造谣生事。”
柴志强耸耸肩膀，一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咯，反正我是不信”的模样。
封登舟气不打一处出，跺了跺脚：“反复无常，小人！”
作者有话说：
女足姑娘真棒！0：2逆袭成功，为女足欢呼！
中午12点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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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75章
◎兰花展览会初赛◎
封登舟恨柴志强对自己的态度由恭敬变成冷淡,在那里咬牙切齿。岗村次野却面上半点不显，冲着厉浩深深鞠躬。
“先前的事情都是误会，我的助手不通人情、行事鲁莽,我让他在宾馆反省,请原谅。厉教授在历届兰花展览会上屡获佳绩,在下非常钦佩！”
厉浩摆摆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小鬼子贼心不死，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岗村次野放得下架子,恭敬地请教：“厉教授请看,这盆旭日东升也是取自山野，叶带朱线,我们培育之后花开似红霞漫天，变异基因保留良好。不知道你们那盆绿荷是不是也是这样？”
听到与自己的研究方向一致，厉浩来了兴趣,微微点头,凑近去看。
岗村次野知道找对了路子，便躬身站在一步之远，向厉浩介绍起自己在泥哄国栽培兰花的经验与体会。厉浩认真倾听，偶尔点头回应。
林满慧也跟在老师身后，边听边记。小鬼子种花还是有些本事，野生兰花培植多年，无论是促芽、壮苗还是分株、防病虫害，都自成一套。
岗村次野讲到一半，一转头看到个目光灼灼的秀美少女,愣了一下,询问厉浩：“这位是？”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当时下火车时便是这位少女托住掉落的木箱。那口木箱封登舟挪动半天纹丝不动，山本丸说至少有五十斤重。这少女力气好大！又一直与厉浩同行，却没听到他们介绍，是谁？
封登舟有些不耐烦，皱眉对林满慧说：“我们在这里探讨专业问题，请你离开一点。”
岗村次野抬手制止封登舟。他心思深，目光从林满慧身上扫过，一眼便能看出她非富即贵。毕竟，眼下华国经济刚刚起步，能够穿得起金扣子衣服的姑娘没有几个。
厉浩道：“这是我的学生。”
封登舟嘟囔了一句什么，岗村次野笑眯眯地冲着林满慧点了点头，继续刚才的话题：“厉教授培植的绿荷花、叶双艺，的确是上品。我想请问，可有什么诀窍保证如此漂亮的花色？”
厉浩打了个哈哈：“兰花花色由花色素决定，花色素的形成则要依靠太阳光中的紫光和紫外光。所以，保证充足的阳光就能让兰株花色艳丽。”
林满慧在一旁听着闷笑，就是这样，小鬼子问什么问题，我们都以大道理回答过去，反正这些人人都懂。
岗村次野点头哈腰：“是是是，高明！”
封登舟在一旁说：“兰花花瓣对磷的需求量很大，开花时适当施加磷肥可以让花瓣肥厚，也能让花色俏丽。”
岗村次野看一眼厉浩：“不知道厉教授在绿荷育蕾期是不是也会适当施肥？”
厉浩“嗯”了一声，“施肥。”
岗村次野继续问：“我这次从国内带过来三株幼苗，与封教授课题组一起实验，发现有机肥液与磷肥混合使用，效果最好。”
说到这个，封登舟就有点手舞足蹈起来：“岗村先生从国外带来的有机肥液效果惊人，配合叶片喷洒稀释磷肥，兰花不仅形体丰满，叶片宽厚油绿，而且花朵色彩艳丽、富有肉质感。”
这一行人围在兰花展台前，边看边讨论，讨论的话题还如此专业，顿时引来一拔人在旁边倾听。听到这里，有几个人便兴奋地议论起来。
“原来，有机肥液与磷肥混合使用能让花开得漂亮，学到了。”
“有机肥液？那不就是用猪尿、牛粪什么的沤制肥料么？”
“那玩意儿含钾太多，容易烧根，不好使。”
“没听说是岗村先生从国外带来的么？外国的东西就是好啊。”
“问问，哪里能够买到？这可是外国货咧。”
八十年代国门初开，一下子被外面花花世界迷了眼，不少人一听说是外国货，立马就觉得是好货，恨不得到处吹捧：月亮都是外国的圆。
众人的议论声，声声入耳，听得岗村次野心头暗喜。
他扫了一眼越来越多的人群，谦逊而礼貌地摆手：“封教授谬赞，我们这也是友好合作与交流嘛。我们实验室制作的有机肥液已经注册专利，在泥哄国内投产使用，完全供不应求。借这次华国的兰花展览会，正好过来验证一下效果。”
封登舟大声道：“效果非常好，旭日东升的花色艳丽，鲜红斑纹更是美得像太阳初升。而且啊，你们这个旭升牌有机肥液还能活化土壤、促进根系生长，的确是好东西。”
前来参加兰花展览会的，大都是兰花爱好者，听说有这样的有机肥液，还是外国货，当时便激动起来。
有人大声问：“是什么有机肥液，也给我们见识见识？”
岗村次野从黑色公文包里取出三个小小的塑料瓶子，上面印着些泥哄国文字，瓶口处有一个旭升的标签。
他微笑着说：“今天赠送三瓶，只送给参赛选手。你们可以实验一下，如果想要的，请在封教授这里登记。”
赠送？
不要钱的好东西？
一个便宜三个爱，一时之间展台处挤过来更多的人。
“我我我，我领一瓶回去实验一下。”
“我也参加了比赛，不过是建兰，可以用吗？”
“我也有一盆惠兰……”
厉浩与林满慧后退几步，避开拥挤的人群。两人对视一眼，都闪过一丝疑惑。这个小鬼子来会场推销产品，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两人也是注册过慧字号植物营养液的人，对有机肥液并没有排斥之心。只是……想到岗村次野来自泥哄国，就不由得不提高警惕。
到了下午，参赛作品的评分公示，花艺组的绿荷、旭日东升，叶艺组的银光都进入决赛。柴志强听到评分结果时，高兴地跳了起来：“耶！入围了！”
旭日东升一入围，封登舟便得瑟起来。
入围作品数量并不多，这代表至少能得个“栽培奖”。第一次代表学校参赛，就能获奖，封登舟觉得很有成就感，对提供幼苗与肥液的岗村次野更是感激不尽，卖力地为他推销着产品。
他凑到柴志强身边，神神秘秘地递过来一瓶：“兄弟，你回去之后找厉教授讨要一个芽头，自己慢慢培育，明年也来参赛，这样成果才是你的。不然……绿荷就算拿了金次，你付出再多，成果还是厉教授是不是？”
鬼使神差，柴志强将这瓶肥液收了下来。
林满慧没有注意柴志强，她站在另外一盆入围春兰之前，嘴角含笑，心情十分愉快。
这盆春兰叶片中线泛金，花朵粉黄，娇怯怯、粉嘟嘟，她认得。
作者有话说：
下雪了！大雪纷纷下，美景如画，无心码字~
一上午只写了这么点儿，先发上来吧。
这盆春兰大家还记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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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76章
◎神奇的有机肥液◎
春兰花瓣是粉嘟嘟的黄色,标准的荷瓣，外瓣圆阔，有一条朱红色的细线,与唇瓣上的小红点相映衬,娇艳俊秀。
林满慧伸出手虚虚地抚上这盆春兰的叶片,微笑道：“原来你开出花来这么漂亮。”
兰花听到表扬，欢喜地轻摇花枝，似乎在向她点头：啊，你来了。
这盆兰花,母株取自慧字1号兰花,算是绿荷的姐妹，林满慧还楚寒一个人情时,送给楚寒，楚寒再用它换来公路运输许可证。
凑近花盆旁边的铭牌，上面写着：“姚黄,湘省兰花协会选送。”姚黄,牡丹名品，花朵似皇冠，色泽淡黄，用这个名字给这盆兰花命名，倒是应景。
林满慧指尖送去一缕木系异能，滋养着它娇怯怯的枝叶。
展位旁边站着一名中年男子，面貌和善，看林满慧似乎十分喜爱这盆兰花，便询问道：“小姑娘,你喜欢这花？”
林满慧含笑抬眸：“是很喜欢。变异野生兰花,年年都开花么？你把它养得很好呢。”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有一抹兰花的气息,显然是姚黄的主人。
中年男子被问到了痒处：“你知道是我养的花？去年歇了一年没开花，估计是肥不到位。今年用了营养液，就开花了。”
林满慧这才想起，自己当初给了楚寒一小瓶浓缩异能水，她有些讶异：事隔两年多，异能水竟然还没用完？
不知道为什么，中年男子越看她越顺眼，微笑着上前，伸出右手，非常客气地自我介绍：“你好，我是这盆姚黄的主人，姚学民。请问你是？”
林满慧对他印象也不错，与他握手：“我是林满慧，这盆姚黄的前一任主人。”
姚学民一听顿时欣喜若狂：“原来是你！太感谢你了，舍得将这么珍贵的兰花送给我。”
林满慧心里想着，哪里是舍得送给你，不过是还了楚寒一个人情罢了。
姚学民似乎找到了倾诉对象，和林满慧滔滔不绝地说起这盆兰花的故事。
原来，姚学民是湘省交通局的领导，性喜兰花，夫妻俩只有一个儿子，患有自闭症。为了治疗疾病，两人一直寻医问药。后来遇到一个高僧，给他指了一条明路：寻到野生变异兰花，让儿子多与兰花接触，或许会有转机。
于是，姚学民到处托人，想要买一盆野生变异兰花。可惜寻遍湘省，根本无人愿意割舍。偶尔有人送来，也不过是普通野生兰花，并没什么用处。
楚寒送来的这盆兰花，可谓是雪中送炭。养了两年，儿子的状态一日好似一日，现在已经能够与夫妻俩偶尔交流。
至于林满慧随花附赠的异能水，姚学民先前不太相信，直到有一天兰花黄叶，他喷洒过稀释百倍的营养液之后瞬间好转，这才惊喜无比。把这瓶营养液当作宝贝，平时不太舍得用，所以一直用到现在。
听到这里，林满慧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自闭症患者虽然不愿与人接触，但对植物的感知十分敏锐。她种的野生变异兰花木系异能纯净，朝夕相处之后令人神智清明，对自闭症患者的确有缓慢调理的作用。
看来，这位高僧是个有本事的人。
林满慧微微一笑：“你养得精心，花开得也好，我就放心了。”
姚学文说了无数句感谢之后，停顿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那个，您先前送我的浓缩营养液还有吗？好是好，就是少了点……”
林满慧敛了笑容，没有说话。
易和裕曾经对她说过，慧字号植物营养液市场反响极好，但却因为蕴含木系异能而被某些境外资本操控的研究机构发现，囤积了一批进行研究。如果不是因为稀释百倍之后异能活性成分太少，无法萃取分离，再加上停产，恐怕自己的秘密就会被人发现。
当初送给楚寒这瓶营养液时，根本没有想那么多，只想着把兰花养护好，莫坏了楚寒的大事。毕竟他对自己一家的帮助很大，没有他，恐怕五哥进了监狱、二哥颓废一生。
但是她现在对这个世界的规则了解得更为透彻，看问题的眼光自然与以前不同。
她摇了摇头：“抱歉，我也是从别处买来，听说现在已经停产。”
姚学文遗憾地叹了一口气，正要说话，封登舟凑近过来，指着姚黄问道：“这花是你种的？花、叶双艺，不得了哇~”
林满慧趁机告别，身后封登舟与姚学文的对话一句一句地钻进耳朵里，令她警觉。
“不好意思，我刚刚好像听见你们在说什么营养液？”
“是啊，兰花专用的营养液，只可惜已经停产。”
“那不如试试我这种有机肥液？不仅能让根叶更加健壮，还能让花色更艳丽。”
“真的吗？不会吧。”
“要不你试用一下，如果觉得好就来找我，这是我的名片。”
封登舟与岗村次野来到兰花展览会，难道是为了推销产品？一位大学教授为小鬼子的有机肥液如此卖力，真是稀奇。
存疑之后，回到队伍便听见柴志强举着一个小塑料瓶子向厉浩汇报：“厉教授你看，这是老封给我的样品。听说是岗村那个小鬼子从泥哄国带过来的样品，让我们试用，检测效果。”
厉浩拿过塑料瓶子，拧开盖子看了看、闻了闻，皱眉道：“无色无味，这是什么有机肥？”
林满慧建议：“那就试试吧。”
周洋好奇地问：“就这么一点，怎么试？”
林满慧指着展台角落用于绿化装饰的一盆金边吊兰：“用那个试。”
郑采辉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可以可以。”管它是什么，只要不拿好不容易带过来的两盆春兰做实验就行。
吊兰挂在一面用于分隔空间的隔断上，叶片宽阔、油绿，叶带金边，几根粗壮的花枝伸展出来，尖端开出星星点点的小白花，为整个场馆增添了一抹春趣。
厉浩将塑料瓶交给周洋：“你去。”
周洋有点忐忑，左右看了看，小心翼翼地问道：“老师，倒多少进去？”
厉浩想了想：“先取一瓶盖，按照1：10的比例兑水，倒进去。”
宣布了比赛结果之后，展馆工作人员正在摆动兰花，将入围作品集中在中央展台。
吊兰是常见绿植，繁殖简单、成长快速，挂在角落隔断上根本没人在意。周洋与郑采辉一起行动，很快就找来个空壶，按照比例兑水，倒进一盆吊兰之中。
稀释后的旭升牌有机肥液本就无色无味，兑水之后更加不显山不露水，就像一杯水无声无息地渗入土壤。
厉浩、柴志强、周洋、郑采辉站在一旁，四双眼睛紧张地盯着吊兰。
什么变化也没有。
林满慧没有看吊兰，她闭上眼睛细细感受着土壤的变化。兑水之后，浓度太低，成分太少，只能感受到微薄的能量在涌动。
这股能量很奇特，遇到林满慧的木系异能十分兴奋，张牙舞爪就想扑过来。只可惜势单力薄，瞬间便消散于虚无。
待得林满慧睁开眼睛，正对上周洋探查的目光：“你在干嘛？赶紧帮我们看看，这盆吊兰有没有变化啊。”
林满慧走近吊兰，看着湿润的土壤，淡淡道：“换一盆，不要兑水，直接倒吧。”
周洋看向厉浩。
厉浩十分信任小徒弟，他毫不犹豫地说：“听你师姐的。”
实验继续进行。
封登舟与姚学文正在热烈讨论着兰花种植细节，听说姚学文是湘省交通局的领导，封登舟更加热情，介绍岗村次野与他认识，相谈甚欢。
没有人留意到厉浩这几个人，只以为是志愿者在负责场馆花卉养护。
没有兑水的有机肥液倒进另一盆吊兰，浓度提高之后便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令人不愉快的能量。
是红色小光点，火系能量！
五行相生相克，火能生土，对提高土壤肥力有好处。
可是，木遇火则燃。
这是木系异能最讨厌的能量。
林满慧的眉毛皱了起来。
泥哄国人的生物制剂水平到达这个水平了？竟然能够在这小小的有机肥液中储存火系能量。
土壤之中，红色小光点慢慢向吊兰的白色气根聚拢，缓慢向枝叶扩散。
林满慧的声音急促而低沉：“都倒进去！”
周洋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厉浩却听得十分清楚，心中一个激灵：莫非林满慧看出了什么不对劲？
他接过周洋手中的塑料瓶，将瓶中剩下的有机液肥一骨脑地倒了下去。
林满慧的鼻尖瞬间浮动着硝烟之气，十几个红色小光点从花盆里溢出来，摇摇晃晃地向她扑来。林满慧冷笑一声，指尖一点白雾散开，正迎上那些红色小光点。
水克火。
这么一丁点火系能量对上中阶水系异能，如同蜉蝣撼树，顷刻间灰飞烟灭。
留在土壤之中的火系能量却与泥土结合得十分紧密，顺着根系向上而行，渐渐扩散到叶片、花枝之上。
肉眼可见的速度，叶片金边带上一点橙色，小米粒大小的白色小花泛出一丝朱红。
周洋瞪大了眼睛，一只手指着这盆浇了一整瓶有机肥液的吊兰，另一只手指着旁边一盆没有施肥的吊兰，嘴里发出：“啊啊啊……”的声响。
柴志强眼中透出惊喜：“妈呀，花朵颜色果然艳丽不少。岗村这个小鬼子竟然舍得把这么好的东西拿到这里来到处送？”
厉浩盯着这泛着朱红的小花沉吟半晌，慢条斯理地说：“只会变成红色吗？我看那盆旭日东升也是花瓣上出现红点、红晕，叶片中出现朱线。”
郑采辉揉了揉眼睛，有点不安地对厉浩说：“老师，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是有机肥，又不是染色剂，怎么几分钟就能让花变颜色呢？”
听到这话，柴志强也有点糊涂。他将有机肥液的空瓶子举到面前，仔细察看说明书。泥哄国文字本就源自华国，连猜带蒙地也认得个八九不离十。
“浓缩肥……稀释20倍……烧根。”
周洋道：“按照要求，得稀释20倍。我们第一次用的是10倍比例，短时间内看不出来什么。第二次直接倒进去，效果就比较吓人。”
他忽然想到什么，有些惊慌：“唉呀，不会烧根吧？”
林满慧摆了摆手：“放心，这么一点量不至于烧根。这瓶有机肥液能让花朵迅速上色，叶片同样如此。如果长期使用，花、叶双艺的兰花就能批量化生产出来。”
厉浩越听越心惊，看了林满慧一眼：“这样大量地使用，难道没有副作用？”
林满慧皱起眉毛，陷入沉思。
厉浩与柴志强交换了一下视线，同时开口。
“你去再要点样品来。”
“我去找老封要。”
难得这么有默契，柴志强此刻也有些警觉，马上往找封登舟。
这种有机肥液效果这么好，没道理小鬼子会无偿地送给别人使用。
有两种可能。
第一，有机肥液没有什么副作用，岗村次野是在钓鱼，先让人试用，营造好口碑。旭升这个品牌一旦被养花者接受，将来一旦上市将供不应求。
第二，有机肥液有副作用，但这种副作用并不会马上表现出来，比如：一、两年之后失去繁殖能力，对有机肥液形成依赖性等。岗村次野他们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试图用这个产品来控制华国的花卉市场。
如果是第一种可能，如果走的是高端路线倒还好，但如果价格亲民，岗村次野的行为将会对国内花肥市场造成一定的影响，挤垮现在生产花卉营养液、有机肥、缓释肥产品的厂家。
如果是第二种可能，那后果十分严重，将会对养花人、苗圃、农场、及至国家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想到这里，林满慧对冯英说：“你给易和裕打个电话，让他查一下岗村次野，我觉得这个人不对劲。”
冯英抬手看了看手表，点头道：“好，我回酒店就打。”
不一会儿，柴志强走回来，掏出一个小小塑料瓶交给厉浩，得意洋洋地说：“老封挺好说话，又搞了一瓶来。”
厉浩拍了拍肩膀，赞许地说：“干得漂亮，等下拿回去研究。”
一行人回到酒店，林满慧悄悄递给厉浩六瓶有机肥液。
厉浩吓了一跳：“你从哪里搞来这么多？”
林满慧看了一眼冯英，抿着嘴笑：“我让人把小鬼子的公文包给偷了。”
“噗嗤——”厉浩嘴里正含着一口水，全都喷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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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宾馆房间里的实验◎
岗村次野与封登舟正在公安局,焦急地诉说自己被偷的过程。
“出展馆的时候人多，就是那个时候黑色公文包不见了。公安同志，我的包里有证件、外汇券,请一定要帮我抓到小偷,追回包里的东西。”
他没有强调包里那几瓶有机肥液试用装,反正那玩意并不值钱，酒店房间里放了一大瓶高浓缩液，直接兑水就行。
封登舟陪着岗村次野说明情况，不断强调国际友人在羊城被偷,涉及金额大,如果不能追回失物、抓到小偷，将造成极为严重的后果。
岗村次野坐立不安,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公文包被偷让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个人护照他放在口袋里，并没有丢失。但是包里放了产品专利批文复印件、海关检疫证书等，这些都很重要。
越想越懊恼,岗村次野甚至想到会不会是自己的行为太过高调,引来国安部门的注意，故意派人来偷资料。早知道，就应该让山本丸跟着。
明明自己这一次非常谨慎，又有大学教授封登舟遮掩，一切照计划推进。除了……他忽然想到火车上与厉浩一行人的碰面，心中一个激灵，跳了起来。
“厉浩！京都农业大学的厉浩教授有重大嫌疑，我怀疑是他手下干的，请你们一定要认真调查。”
因为涉及到外国友人,片区派出所的乔所长很重视,听到岗村次野这话,当时便皱起了眉毛：“厉教授偷你公文包做什么？你的怀疑有什么证据？”
岗村次野一时语塞，是啊，厉浩偷他公文包做什么？难道……他的内心开始打鼓，难道厉教授发现了什么？
封登舟眼珠子一转：“对，有可能是厉浩。他们的参赛作品绿荷与我们的旭日东升是强有力的竞争对手，他这是故意使坏！”
乔所长沉下脸：“谢谢你们提供了一个线索，我们立刻派人……”
话音刚落，问讯室门口有人兴奋地报告：“乔所，公文包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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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听到岗村次野报了案，厉浩有点慌。
做了一辈子老实人，陡然听说徒弟偷了人家的公文包，厉浩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酒店隔音效果不好，隔着房门便能听到走廊传来的声音。厉浩站在门后，听着走廊外的动静，紧张地拍了拍胸口，努力做着心理建设：我这是为国分忧，小鬼子不是好东西。
“笃笃笃——”礼貌的敲门声响起。
厉浩强装镇静，打开房门，门口站着林满慧与冯英。
厉浩松了一口气：“怎么样？”
林满慧走进屋子，看老师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笑嘻嘻地问：“什么怎么样？”
厉浩一跺脚：“小鬼子不是报案了？查得怎么样？”
林满慧看一眼冯英，冯英微笑道：“请教授放心，公文包里的文件已经拍照，外汇券和钱在我这里，有机肥液我另外找了几个相仿的塑料瓶子装上水，踩了个稀烂。现在公文包已经送到派出所，岗村次野已经上了国安部门的重点监管名单，有专人盯着呢。”
一边听，厉浩一边点头。真没想到啊，眼前这个看着就是个普通家庭妇女的冯英行事如此利落，短短几个小时就做了这么多事。
他的耳朵忽然捕捉到一个从来没有接触过的词，心中一惊，张大了嘴：“国安部门？小鬼子是间谍，还是特务？”
林满慧摇了摇头：“现在还不知道。在我们找出他的真正目的之前，暂时先按兵不动，免得打草惊蛇。”
厉浩想了想：“对，我得赶紧找出小鬼子带来的有机肥液到底有什么名堂。”
林满慧和冯英转身从门口端进来几盆鲜花，摆在正对着两张一米二大床的长桌上：“老师，我们开始实验吧。”有机肥液到底有没有副作用，试试就知道了。
厉浩一看就知道是小徒弟特地找来的，两盆百合、两盆郁金香、两盆茉莉，六盆花一字摆开，小小的酒店标准间顿时变得逼仄起来。
“你从哪里弄来的？”
“酒店大堂摆了不少，我给了点钱，买的。”
周洋与郑采辉从隔壁房间过来帮忙，冲林满慧竖了个大拇指：“师姐就是牛！”
柴志强从外面晃了一圈才回来，看到一屋子的人，语带神秘地说：“你们猜，老封现在是个什么表情？”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在他脸上。
“跟吃了屎一样，哈哈哈哈……”柴志强再也顾不得形象，笑得前仰后合。
“在酒店门口正碰上他俩被警车送回来，老封一看到我就吐槽，说公安没用，折腾了他们一晚上却连个小偷都抓不到。岗村次野嘴里骂骂咧咧的，说什么咱们国家不安全，到处是小偷，让国家赔偿他的损失。
一个年青的公安同志实在听不下去，站在酒店门口怼了他一句：我们国家安全不安全，要看来的人是谁。自古朋友来了有好酒，敌人来了有刀枪。
另外一个也冷冰冰地说了句：你们不是怕耽误时间吗？如果不满意还想继续追查，我们现在就回派出所立案侦察，保证给你抓出小偷来。至于损失，那很抱歉，你自己保管不好物品，怪得了谁？区区几十块钱外汇券的损失，国家看不上眼，不给赔。
封登舟和小鬼子一听，就蔫了。估计他俩今天一天也折腾得够呛，现在最担心的证件已经拿回来，哪里还愿意为几瓶免费的液肥、几十块钱回派出所？”
听到这里，众人都笑了起来，同时说了句：“活该！”
柴志强的注意力转移到六盆花上，问道：“怎么样？那有机肥液有没有问题？”
厉浩摆摆手：“刚开始，莫急。”在湘省待久了，厉浩偶尔也会蹦出几个带口音的词语，比如这个“莫”字。
林满慧会心一笑，站在窗户边上看着他们忙碌。冯英则守在门口，免得大家的实验被人打扰。
百合花枝粗壮、叶片似竹叶，顶端开出硕大的粉红色花朵；郁金香花朵嫩黄色，叶片肥厚；茉莉星星点点的白色花朵指甲盖大小，藏在嫩绿的叶片之中。红、黄、白三色花朵，各有两盆，正好对比验证有机肥液的效果。
厉浩留下三瓶试用装放进背包，准备带回学校实验室检测，其余四瓶则按照对照组的规律，一边记录一边实验。
空气里弥散着火系能量的小光点，林满慧皱着眉毛看着这些小东西调皮地四处乱飞，土壤在这些能量的影响下慢慢发生着变化。
这一次，没有展馆其他人的影响，可以安心体会植物的变化，林满慧靠在窗边，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三月的羊城，温暖而湿润，夜风从身后吹来，扬起林满慧额前、鬓边碎发，穿着白衬衫、波点长裙的她美得似夜间精灵一般。
周洋与郑采辉一直在紧张地记录数据，猛一抬头看到暗光之下的林满慧，不由得面色微红，喉咙发干，不敢直视。
这一回，林满慧忍着木系异能被火系能量吞噬的不适，引导神识顺着植物的根系慢慢向上，一寸一寸地查看植物的反应。
火生土，是因为火焚万物，一切皆化为尘土。
木遇火则燃，燃的是它的生命力。
果然！
林满慧睁开眼睛，轻声道：“老师，你们查出来了吗？”
郁金香是球茎繁殖，入土浅，一拔就轻易拔出。厉浩拎着郁金香，指着球茎周围，语气严肃：“看，白色的气根泛红，已经有萎缩迹象。”
柴志强也补充了一句：“是说烧根吧？所以喷洒之前要稀释。”
郑采辉心细，大着胆子说了句：“我记得封教授提起过，配合叶片喷洒稀释磷肥，能够让花色艳丽，会不会这里面有什么窍门？”
林满慧站直身体，声音清越，带着一丝努力克制的愤怒：“以稀释磷肥保护叶片，但根系还是会慢慢焦化。这种有机肥液兑水之后破坏作用减少，但是对植物的损伤是不可逆的。”
厉浩的表情越来越凝重，看向林满慧：“你看出了什么？慢慢说，莫慌。”她有灵性，可以与植物交流，看来是真的看出了不对。
林满慧点点头，走近花盆边沿，伸出手指碰触泥土，指尖顿时传来一股灼热之感。
“透支植物的生命力，令枝叶繁茂、花色娇艳。普通兰花长期使用的话，叶片、花瓣中都会带上一抹胭脂色，催生出叶、花双艺的兰花。”
屋子里的四个男人都屏住呼吸，认真倾听着林满慧的话。
“后遗症非常明显，根系受损，兰花植株的存活时间仅有两年，而且……兰花无法繁殖。兰花种子本就异常细小，有性繁殖困难，用过这种有机液肥的兰花授粉后结出的种子根本无法发芽。”
柴志强脸色都变了，焦急地询问：“那，采用无性繁殖技术呢？”
林满慧摇摇头：“不行。兰花两年即死，分出来的小簇兰根本种不活。取根、茎、叶、花莛扦插，不会长根、发芽，哪怕是在实验室进行离体培养、诱导和分化，也没办法培养出新的植株。”
分株、扦插、组织培养，这三种无性繁殖手段都不行，那看来是真的绝了后。
柴志强有些不服气：“这些你怎么就能肯定？兰花两年之后才会死，哪里就能看出种子不发芽、扦插不生根、分株难存活？”
林满慧抿着唇，没有吭声。她怎么能够肯定？她是木系异能者，能够与植物交流。但这话能说吗？不能说。
厉浩瞪了柴志强一眼：“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等到两年之后再发现问题，不就晚了？”
柴志强慑于厉浩的学术权威，垂下脑袋：“行吧行吧，你说了算。”
他悄悄抬头看了一眼林满慧，正对上她那双清亮的眸子，心道：林满慧一个小小的本科生，能够说出那一番推断，看来是真有些本事。不然，两个研究生喊她师姐，厉浩会如此推崇？
周洋认真思考着林满慧的话，问道：“如果只是影响繁殖，只要按照要求适当施肥，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对不对？你看啊……”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手指，指着眼前六盆花：“假如这是我们实验室培养出来的六盆春兰，我们只需选取其中一盆或者两盆使用这种有机肥液。这一、两盆花，只用于观赏、参赛，并不需要承担繁衍之责。”
房间忽然静默下来。
周洋吓了一跳，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一脸的茫然：我错了吗？我说错了吗？
郑采辉主动打破了这阵沉默：“可是……小鬼子会告诉我们这个后遗症吗？”
对啊，就像是某种奶粉，企业拼命宣传喝了之后强身健体、百病皆消，等你喝了两年之后才发现：我靠！老子没有了生育能力？而且马上就要嗝屁？
如果提前告诉你这个弊端，你会喝吗？
你肯吗？必须不能啊！除非……得了绝症，想安乐死。
岗村次野这个小鬼子正在积极推广试用装，说明书上只说要兑水十倍，半点没有提及用过之后植物两年后会死亡，且无法繁殖。
周洋脸一红：“也是，小鬼子肯定不会说。”哪有卖货的会说自己的货不好？
养一盆花不容易，兰花爱好者都把兰花当作自己的孩子一样，怎么舍得伤害一星半点。如果岗村次野提前告诉大家这个弊端，谁都不会用。
那他的旭升牌有机肥液，将在华国毫无市场。
柴志强又提出一个疑问：“有没有一种可能，岗村次野并不知道有机肥液还有副作用？那盆旭日东升肯定用了这种肥液，所以才能叶走朱线、花带红霞。”
厉浩眉头紧皱：“他不知道？我不信。”
林满慧肯定地说：“我也不信。小鬼子肯定知道这种肥液有问题，不然他不会到我们国家来卖。”
厉浩凝神思索片刻，一边说一边整理思路。
“有没有一种可能，小鬼子们在泥哄国做实验，发明出这种肥液，于是注册商标投入市场，一开始还不错，赚了些钱，但是两年之后弊端出现，产品在国内根本卖不动。
于是，他们就想着祸水东引，把这种肥液卖到我们国家来。岗村次野这次过来就是打前站，所以带来了试用装。
岗村次野与封登舟是利益合作关系，借这次兰花展览会做推销，效果一定不错。如果旭日东升能够获奖，那说服力更强。”
众人都开始点头：对对对，是是是，很有可能。
在大家共同探讨之下，猜测越来越接近真相。
林满慧问：“那接下来怎么办？”
“当然是戳穿它！”
“绝不能让小鬼子把这种断子绝孙的产品卖到华国来！”
“怎么戳穿？难道我们一个一个地告诉大家不要用吗？”
“要是别人不信怎么办？这种不良效果要两年之后才会显露，我们眼下拿不出科学的证据。”
厉浩听到这里，眼睛微眯，看着眼前几盆鲜花，挺起胸膛，大声道：“我来说！我在兰花届好歹还有些影响力，就实话实说。哪怕大家质疑我、骂我，我也有责任提醒大家。”
兰德归厚，厚德载物。
养了一辈子的兰花，如果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不站出来说话，根本就不配养花！哪怕可能影响到自己的事业与声望，厉浩也必须说出来。
柴志强原本有些担忧，什么证据都没有，仅凭着林满慧几句话，就直接说人家的产品有问题，恐怕会引来封登舟和岗村次野的报复。
可是看到厉浩主动站出来，即使面对小鬼子的报复、同行的质问，也要说出自己的怀疑，这份宽广厚实的品德让柴志强感觉有些羞愧，道：“厉教授，我支持您。”
周洋、郑采辉也一起说：“老师，我们和您一起。”
虽千夫所指，我勇往直前——四个男人的表态给人一种悲壮的感觉。
林满慧轻轻一笑，看着厉浩，道：“老师您别担心，还记不记得当年任斯年给兰花下药，我们是怎么对付他的？”
福至心灵，厉浩眼睛一亮：“让他先跳一跳？”
林满慧点头：“对！”师徒俩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另一边，岗村次野从提箱里取出一大瓶浓缩有机肥液，再取出十几个塑料试用装瓶子，随意兑了点水，一眨眼就制作出一堆有机肥液。
他面部表情有些扭曲，对山本丸说了几句话，山本丸恭敬地站直身体，快速鞠躬，发出很大的声音：“嗨以！”
作者有话说：
厉浩：小鬼子你放马过来~
◎最新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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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78章
◎增设一个国际合作奖◎
过得一个白天、两个晚上,百合那朵硕大的粉色花朵有了较为明显的变化，花瓣中央隐隐多了一条朱线。郁金香由嫩黄转为深黄，雪白的茉莉花泛出点粉嘟嘟的味道。
令花色更为艳丽——未兑水的有机肥液效果十分惊人。
但想到两年之后可能发生的后遗症,所有人的喉咙口都涌上来一阵恶心：太不要脸了,这哪里是花肥？
分明是慢性毒药！断子绝孙的毒药！
带着这一股愤怒, 第三天一早，众人在兰花展览会的场馆里遇到岗村次野之时，脸上便不自觉地带出鄙视与厌恶。
岗村次野心理素质很好，见到厉浩依然礼貌地鞠躬问好：“厉教授,昨天是评审组评分,今天天上午正在汇总数据，等一下就会宣布最终结果,我先预祝您再获佳绩。”
想到林满慧的交代，厉浩忍住脾气，点了点头。
这一回,岗村次野的身边站着山本丸,他体型高大，黑色紧身T恤将上身壮实的肌肉显露无疑。他的目光扫过场上的人，落在林满慧身旁的冯英，停顿片刻，露出一丝疑惑。
岗村次野取出一瓶营养液，弯腰恭敬地递给厉浩：“这是我们研究中心研制出来的植物有机肥液，开花前与磷肥搭配使用能让花朵更加娇艳，请您试用一下。”
厉浩摆了摆手：“不必了，我们实验室有自制的植物营养液。”
柴志强却一把拿了过来：“厉教授,试一试也好嘛。”自己拿一瓶,别人就少拿一瓶,少祸祸一个是一个。
岗村次野知道柴志强主动找封登舟要过这种免费的试用装，看到他这爱占小便宜的模样，脸上闪过一丝讥讽的笑容，心道：果然，穷国家的人，骨子里总脱不了那股穷酸气！
不过，他的态度却依然十分客气：“柴先生说得对，多多尝试，才能不断进步。你们的伟人不是说过吗？要接受新事物，研究新问题。”
我呸哦……他也配提到我们的伟人！
周洋感觉脑袋有股热血涌上来，马上接话道：“伟人还曾经说过，要把外国的好东西都学到。好东西，我强调一下，是好东西，而不是坏东西！”
郑采辉捏紧了拳头，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莫名而来的敌意，让山本丸面色一变，向前迈半步，正挡在岗村次野面前。面容凶恶，声若洪钟：“おい！何すんだよ！（你要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一句泥哄国话，引来无数人侧目。
“哪来的泥哄国小鬼子？”
“又不是世界兰花展览会，小鬼子来凑什么热闹？”
“吼什么吼？凶什么凶？也不看看这是哪里的地盘！”
剑拔弩张的气氛开始升级。
岗村次野沉下脸，大声呵斥着山本丸：“下がれ（退下）”待得山本丸乖乖鞠躬退下，他挤出一个笑脸，鞠躬道歉：“非常抱歉，我的助手无礼。”
厉浩哼了一声：“你这助手不懂华国语，又喜欢动手，最好是莫带出来，免得被人群殴。请记住，你们脚下站的，是我们华国的土地！”
岗村次野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陪笑道：“是是是！厉教授您说得对。”
有记者、媒体闻风而来，看到泥哄国的专家，顿时觉得抓到热点，几支话筒伸到岗村次野面前。
“岗村先生，您从泥哄国远道而来，请问是因为什么？”
“岗村先生，您看好哪一个作品？”
“岗村先生，您觉得泥哄国的兰花与我们国家的兰花有什么不一样？”
岗村次野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笑容越发和煦，顾不得琢磨厉浩一行人的敌意是不是隐藏了什么，认真地回答着记者的提问。
刚才还在骂小鬼子的参赛选手，见他和蔼可亲、谦逊有礼，话里话外将国兰的地位抬得很高，态度渐渐平和下来。
“小鬼子华国话说得不错呀。”
“仰慕我们的兰花文化，所以过来参观？嗯，远来是客，好好招待。”
“他一直在宾阳大学园艺系访问交流，协助他们送来一盆春兰，已经入围。呶，就是那盆花开红点的旭日东升。”
厉浩懒得再看、再听，带着大家在各处展台转悠。
国兰品种丰富，除春兰外，还有莲瓣兰、春剑、蕙兰、建兰、寒兰、墨兰等。国兰鉴赏多闻兰香、察色彩、观形态、品神韵，讲究颇多。
旭日东升这盆春兰厉浩已经仔细观察过两天，花、叶俱美，艳丽无匹。如果要挑毛病的话，其一是花叶都有细微损伤，尤其是主花枝之上花瓣掉落两朵，影响了整体形态；其二是花香偏淡，淡到几乎闻不到。
柴志强凑近了厉浩耳边悄声问：“教授，您看这盆花能够获奖不？”
厉浩点点头：“兰花以淡雅著称，这盆兰花剑走偏锋，艳压群芳，极为难得，若不是因为花叶受损，银奖是没有问题的。现在么……估计能拿个铜奖吧。”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边响起：“京都农业大学的大教授指点江山，金银铜奖由您定呀？”
转头看到，正是封登舟。他今天穿着黑西装、领口打了条蓝底红条纹的领带，看上去风度翩翩、意气风发。
羊城温暖，展馆人多气温更高，封登舟额头微微冒汗，领带系得紧，让他有些难受，伸出手扣住领带结抖了抖，弄得松了些，一不小心领带便歪了过去，影响了整体形象。
冯英抬眼看到那个歪掉的领带结，与林满慧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柴志强一把拖过封登舟：“喂，老封，别怪我没提醒你，那个岗村次野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别老跟他一起混。”
封登舟却半点都不领情，挣开柴志强的手，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你这个人，心眼就是小！看到我现在有外国研究结构的支持，眼红了是不是？人家怎么不是好东西了？他无偿拿出最新研制的有机肥液，这种国际合作的精神值得我们学习。”
柴志强被他一通教训，气得牙痒痒，可是想到厉浩叮嘱的话，只得闭上了嘴。
封登舟得意洋洋地斜了他一眼：“没话说了吧？你呀，还不如跟着我，到我们宾阳大学来，我们是大学同学，有我关照，又有岗村次野帮忙，保你五年升教授，怎么样？”
这……柴志强被他这赏口饭你吃的居高临下弄得心灰意冷，回了一句：“你好自为之吧。”便匆匆离开。再不走，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揍这狗东西一拳头。
这两天获益最大的是周洋与郑采辉，两位研究生一下子接触到这么多顶级的兰花，眼界大开，兴奋莫名。
滇省大学的欧阳雪松是老朋友，一眼看中扎实肯干的郑采辉，伸出橄榄枝，希望他毕业之后到滇省大学来任教。
周洋是鄂省林业厅重点培养的人才，借着厉浩在兰花届的声望，结识了不少从事兰花研究的专家，对他未来的仕途也很有帮助。
快到十点钟，展馆中央的主席台上传来话筒“滋滋——”的电流声，主持人在台上试音：“喂喂喂……”
众人被这声音提醒，渐渐涌到主席台下。
各大媒体，电视台、报纸、杂志……都架起摄像机，记者们举起照相机，纷纷将目光投向主席台上那一张红地毯。
获奖作品的主人，将沿着舞台两侧的台阶拾级而上，顺着这张红地毯走到中央，接受主办方的奖杯、奖状与奖金。
热闹的音乐伴随着主持人的开场白，本届兰花展览会的获奖名单即将宣布，台下选手们都有些紧张地盯着主持人手中的名单。
厉浩很淡定，柴志强却淡定不了。他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比赛，声音有些颤抖地问：“厉教授，我们的绿荷能获奖不？银光呢？”
厉浩微笑道：“你这个人，就是沉不住气。”这样的比赛参加多了，心中多半都有数。
封登舟站在离他们三米之外的地方，隔着一堆人丢来冷冷一瞥。转头对岗村次野说：“他说我们如果花叶未损，应该能拿一个铜奖呢。”
岗村次野点点头：“到底是年年获奖的老人，有经验。”手中拳头却捏紧了一些。只恨山本丸出手失误，不然受损的便是那盆绿荷，而不是旭日东升了。如果花叶未损，旭日东升就是当之无愧的魁首。到时候……更有说服力。
主持人在台上宣布名单，底下不时传来一阵一阵的欢呼。
“花艺组金奖，绿荷，选送单位：京都农业大学。”听到这一句，柴志强跳了起来，欢呼道：“金奖、金奖，好啊！”
一群人都羡慕地看着他，记者们的照相机“咔嚓咔嚓”地想着，厉浩满头白发胜雪，与台上那盆优雅春兰相得益彰。当他迈着稳定的步伐走上台领奖时，底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这位教授我认得，年年都拿奖。”
“第一届的兰花展览会上，那一盆慧字一号春兰我都还记得，一大一小两根花枝，像母子依偎，美极了。”
“这一盆春兰花、叶双艺，花瓣肥厚似黄油，淡淡朱丝浮现，好看。”
封登舟气得咬牙切齿，只恨当时没有得手，如果毁了这盆兰花，岂不是金奖就是自己？
厉浩教授简短地说了几句场面话便下了台，主持人继续宣布获奖名单：“花艺组银奖，姚黄，选送单位：湘省兰花协会。”
什么？封登舟瞪大了眼睛，明明自己这一盆旭日东升美极艳极，就算受损也该拿个银奖，凭什么让那盆破姚黄抢了先？
听到“姚黄”这两个字，姚学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过是一时兴起，在协会的一帮老朋友怂恿之下参赛，竟然能拿到银奖？这可是全国的兰花展！
姚学文感觉有点头晕，半天才反应过来，迈着晃晃悠悠的脚步上了台，引来旁边人一阵大笑。
“这位选手像喝醉了酒一样，恐怕是没有准备吧？”
“可不是，民间养兰人能够在全国性专业比赛中获银奖，很厉害了。”
“以前获得大奖的多半都是高校、研究所，现在终于看到有民间协会获奖，好开心！”
热烈的掌声响起，姚学文站在台上看向众人，正对上林满慧满是笑意的眼睛，心中涌上来一股暖流，对着话筒说着自己的感言。
“……最后，我要感谢林满慧，是她将这盆春兰送给我，也给我的家庭带来一份希望。幼苗长大，叶芽破土，花枝拔高，花蕾绽放，兰花的第一分成长，都给我带来莫大的欣慰与快乐。谢谢，谢谢你！”
旁人只以为他说是的养花让生活充满希望，但林满慧却听得明白。
兰花代表的是姚学文那患自闭症的孩子，兰花不断绽放，孩子也渐渐打开心扉与父母交流。自己送出去的花，能够帮助到一个患者，给一个家庭带来希望，林满慧很有成就感。
姚学文冲她深深一躬，林满慧坦然接受。
周洋、郑采辉、柴志强却一起盯着她：“林满慧？是说你吗？你竟然把这么漂亮的兰花送人了？”
林满慧忙伸出一根手指，比在嘴唇之上：“嘘……莫吵！”老师现在培育的兰花，都是我送的，这有什么稀奇？
周洋眼珠子一转：“我不管，等我毕业回林业厅，你也得送我一株。”
林满慧抿嘴一笑：“直接从老师的花房搬一盆走，不就行了？”
郑采辉问：“厉老师能让？”
厉浩正好走下台来，一听这话，立刻瞪大了眼睛：“你们现在就可以选一株幼苗培养，贴上名字，毕业之后带回去。”
周洋与郑采辉喜笑颜开，兴奋得差点跳了起来：“老师，太好了！”
这边师生其乐融融，那边封登舟的研究生肖浩然羡慕得不行，小心翼翼地问：“老师，我也能……”
封登舟哼了一声：“你想都别想！”老子养的花，凭什么给你带回家？这是要培养出竞争对手吗？
被肖浩然一打岔，差点听不见主持人在说什么，直到岗村次野扯了他一下：“封，快听！”
银奖颁发完毕，铜奖名单正在宣布，一长串的花名从主持人嘴里念出。封登舟突然紧张起来，在心里暗暗祈祷：一定要有奖，不能连铜奖都不拿一个啊！
“旭日东升，选送单位：宾阳大学、泥哄国晚稻田大学。”
第一次有外国知名大学参与进来，主持人也有些激动，大声道：“我们的兰花展览会影响力越来越大，这一盆旭日东升虽然品相有损，但色彩艳丽，独树一帜，所以组委会增设一项‘国际合作奖’，特颁发给这两所大学。
兰花无国界。希望未来有更多的外国爱兰、养兰人参与我国的兰花展览会，为大家奉上更美、更新、更灿烂的兰花！”
底下掌声雷动。
1982年3月，国门初开，国人放下曾经的国仇家恨，以博大的胸怀海纳百川。借兰会友，以兰励志。
这一刻，大家都为主办方的国际视野而热烈欢呼。
岗村次野兴奋得满脸放光，增设一个国际合作奖，主持人说了这么一大段话，群情激昂——这个机会，实在是太好！
掌声、欢呼声中，封登舟与岗村次野这两名同样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并肩而行，一步一步走上主席台。
一人捧着一个奖杯，两人脸上都闪耀着莫名的光芒。终于站在高台之上，接受着养花人的膜拜，这种感觉让两人沉醉。
感谢了一大堆机构、领导之后，封登舟开始吹捧岗村次野。
“……我要感谢站在我身边的泥哄国晚稻田大学的岗村教授，是他千里迢迢从国内带来野生兰花幼苗，是他将研制的有机肥液无偿赠送给我们学校，历经半年时间，终于养成这一株旭日东升。
刚才主持人说，兰花无国界。这一株兰花，是宾阳大学与晚稻田大学国际合作的结晶，是中国与泥哄国的友谊见证。”
厉浩在底下面色铁青，狠狠地啐了一口：“友谊见证？狗屁！”他的声音迅速被一阵掌声淹没。
主持人将话筒递给岗村次野，微笑道：“岗村先生，请问您有什么要说的？”
岗村次野咳嗽一声，站在台上端端正正地深深鞠躬。
“鄙人岗村次野，一名普通的爱兰人，在大学从事兰花研究。华国兰花资源丰富、品种多样，兰文化源远流长，这株旭日东升能够回到这片团结、和谐的土壤之中，在全国兰花展览会比赛中获奖，鄙人深感荣幸。”
掌声中，热情的观众向他投来赞许的目光。
“这人还行，态度挺和善。”
“现在国泰民安，养花种兰、交流一下也没事嘛。”
“对，他带来品种这么优秀的兰花幼苗，也算做了件好事。”
还有些狂热仰慕外国文化的年青人笑嘻嘻地说话。
“外国的东西就是好，你看这兰花品相多好。如果不是保管不善叶残花落，恐怕能拿个金奖。”
“前两天他赠送的有机肥液特别好，我的兰花用了之后叶片马上就泛油绿。”
“电视里演的那些小鬼子那么坏，恐怕是夸张了吧？我看泥哄国的人也不像爸妈他们骂得那么不堪嘛。”
一片掌声中，封登舟没有忘记自己对岗村次野的承诺，对着话筒开起了玩笑：“借这方宝地，我要打个广告……”
主持人一听便乐了：“教授也会做广告？”
八十年代初电视还没有普及，大家听到广告一词觉得很新鲜，都笑了起来。广告？做什么广告？“一杯可乐，一个微笑”那样的广告吗？
封登舟接过岗村次野递过来的有机肥液试用装小瓶，高高举起。
“这是由晚稻田大学岗村教授团队研制出来的有机肥液，能增花色、壮花枝、肥叶片，适用于各类植物。目前已经与宾阳大学园艺系合作，已在国内注册商标，马上投产销售。要想兰花养得好，就把旭升肥液找。”
主持人被最后一句广告语逗笑，重复了一遍：“要想兰花养得好，就把旭升肥液找？封教授您可真幽默。”
岗村次野微笑道：“这是我们团队潜力研制，旭日东升就是长期使用旭升牌有机肥液才能够有如此艳丽的色彩。如果大家喜欢，我还带了些试用装，免费赠送。只希望大家多多帮我们宣传，大家一起养出更多、更美的兰花。”
封登舟举着手中小瓶，颇有几分志得意满：“这就是国际合作的意义。引进国际先进技术与产品，促进国内花卉产业蓬勃发展。”
他有意无意地瞄了一眼台下，挑衅地对上厉浩：“固步自封、不思进取，哪怕拿到金奖，也没办法可持续发展！”
一直低调站在厉浩身边的欧阳雪松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抬起头大声喊道：“封登舟，你够了啊，这是全国兰花展览会，又不是你的个人秀，更不是产品推销会，赶紧给我下来吧你！”
底下一片嗡嗡声响起。
中国与泥哄国的历史渊源太深，现在站在展馆的一些中老年人都经历过侵华战争，至今依然忘不掉战乱之苦。看到封登舟那得瑟的劲儿，实在忍不住发出声音。
“神他妈的国际合作！”
“国际合作，就不能跟社会主义国家合作吗？非要找什么泥哄国。”
“就是，老子看到小鬼子就想吐。如果不是现在他是客人，我是主人，早就上去抽他两耳光了。”
主持人见场面有些失控，也后悔不该让封登舟、岗村次野在台上待得太久，他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微笑，收回话筒。
“好的，感谢封教授与岗村先生的发言，下面将宣布叶艺组的获奖名单……”
话音未落，人群中厉浩猛地抬手，一声断喝：“等一下！”
所有人都愣住。
主持人苦笑道：“请问厉教授有何指教？”这一届兰花展主持怎么就这么难呢？
隔着无数人头，厉浩目光似电，透着克制的愤怒，大声道：“你问他们，问问这有机肥液到底是什么东西！”
封登舟像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怒目而视，指向厉浩：“你是什么意思？”
两名教授的视线相对，似有电流滋滋闪过。
厉浩的质问就像是一颗火星落在干燥的柴火堆。人群中一阵骚动，瞬间兴奋起来：有热闹看了！搞不好小鬼子卖的有机肥液有猫腻！
所有的记者、媒体都激动得咯咯抖：有新闻、有爆点！
作者有话说：
马上就要短兵相接了！搓搓手~
◎最新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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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花】
【君问更新未有期，巴山营养液涨秋池~】
【
-完-

第79章
◎干掉小鬼子！◎
人群闪开,让出一条路。
厉浩从人群中走出，顺着右侧台阶走上主席台，与封登舟、岗村次野面对面。
主持人想要靠近,却被厉浩一抬手制止：“这件事情很重要,旭升牌进口肥液如果只是泥哄国自产自销,我自然不会多嘴。但如果已经在国内获批生产，为免得祸害更多花友，我必须问个清楚。”
一句工作人员上台，在主持人耳边悄悄说了句什么。主持人点了点头,交话筒放回架子,台上所有人的话都被清晰放大，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封登舟与岗村次野对视一眼,大声回应厉浩的话：“我们的有机肥液经过严格检测，不仅效果好，而且无毒无害,你现在上来质问,到底是什么居心！”
厉浩怒目圆睁，问：“可有副作用？”
前两天拿到试用装，迫不及待给自家兰花施肥的花友们，都紧张起来：有副作用？花肥而已嘛，能有什么副作用？
岗村次野胸有成竹：“厉教授，我们研制的有机肥液没有任何副作用。只是有一点，和其他花肥一样，要注意浓度。这一点，说明书也已经写了,要按照1：10的比例兑水使用,以免烧根。”
厉浩吸了一口气：“不！你的有机肥液有很大的副作用！如果长期使用,植物两年后便会死亡，而且根本无法繁殖。”
他望向台下，将前天晚上林满慧的那一番话说了出来。
没有证据，无法现场证明，但他凭着对林满慧的信任，说了出来。
封登舟跳了起来，拿出一份盖章的文件，放在厉浩眼前：“无稽之谈！这种有机肥液时从研制成果到现在已经有三年时间，根本没有发现有任何植物死亡的现象，国内权威检测机构认定的证书就在这里，你凭什么信口雌黄说它有副作用？”
岗村次野的双手在不自觉地颤抖，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他是怎么知道的？自己认识他才几年，有机肥液前天才拿出来，他凭什么就能知道副作用！
岗村次野所在的晚稻田大学花卉研究所耗费十年之功，终于研制出这一款有机肥液，一开始的确效果非常好，肉眼可见地增花色、壮根苗，全国上下一片叫好声。
两年之后，副作用便开始显现。岗村次野等人背负骂名，根本抬不起头来。因为涉及到的赔偿金额太大，研究所不堪重负。最后还是秋田所长一锤定音：卖给华国人。
一则华国刚刚打开国门，对外国产品持开放、欢迎的态度，华国养花人那么多，正好赚一波快钱；二来泥哄国向来仇华，祸害华国的花卉，正好趁机抢占世界市场。
于是，岗村次野作为先遣部队来到华国，与向来仰慕外国文化的封登舟顺利对上线，半年内引进新产品专利，宾阳大学园艺系成立校办企业，以原液一升五十美元的价格从泥哄国购买。
晚稻田大学花卉研究所瞬间活了过来，原先准备倾倒进下水道的原液有了接盘者，个个欢欣鼓舞，都觉得华国人好骗得很。
岗村次野原以为人人都和封登舟一样愚蠢，没想到厉浩一眼就看出了问题。他抬眼定定地看向厉浩，见他正在教训封登舟：“不要以为外国的产品就是好的，尤其是这种可能伤害根系的东西，一定要谨慎。”
被利益冲昏了头脑的封登舟哪里听得进厉浩的话。岗村次野许了他承诺，校办企业每进一升原液，他就能拿到两美元回扣。
一升两美元！如果是一百升就是两百美元，一千升就是两千美元，一万升呢？华国花卉市场那么大，一万升不是梦。
巨大的利益诱惑，让封登舟卖力推销，眼见得兰花获奖，马上就能借获奖兰花的名头大肆宣传，哪知道半道上杀出个程咬金。
“厉教授，我也是做花卉研究的，不仅请权威机构检测，还以这盆旭日东升春兰为实验对象，亲自验证过有机肥液的功效。我非常谨慎，非常科学！请问您的科学呢？您的证据呢？”
台下一阵默然。
封登舟手上拿着的检测证书白纸黑字，那盆春兰娇俏、健康、艳丽，试用装有人也使用过，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问题。反观厉教授，他只是指出问题，并没有提出有力的证明。
岗村次野甩开那一份心虚，僵硬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厉教授，我们都是学者，请不要因为嫉妒就随便污蔑。华国不是讲实事求是吗？请您拿出证据，或者……等两年之后再来，用事实说话。”
说完，他突然笑容一敛，双目一眯，闪过一丝凶光，从齿缝里挤出一句：“不然，我会认为您是个表里不一、打压同行、没有科学精神的大学教授！”
台下一片议论声，记者、媒体也不知道到底应该站谁。
“厉教授，赶紧上证据！”
“真难啊，两年之后的副作用，怎么证明？”
“这是两名教授之间、两所大学之间的战争吗？”
“感觉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好可怕。”
厉浩的目光扫向台下，林满慧冲他微微一笑，轻轻点头，用眼神传递着两个字。
——放心！
厉浩闭了闭眼睛，在心里暗道：满慧小丫头，老师且信你这一回。待他睁开眼，睿智的眼睛里充满斗志。
“封登舟，你的这盆春兰是用未兑水的有机肥液养出来的吧？所以才会叶带朱线、花带红霞。”
“对！其实原液效果更好，但如果养护不好容易烧根，因此产品说明书上要求1：10稀释。”
“原液施肥，两年的周期便会缩短到半年。”
“不可能！”
听到厉浩笃定的话语，封登舟有点慌了，极力否认着这一切。
厉浩冷笑道：“听说过压弯骆驼最后一根稻草的故事吗？你如果不信我的话，只需要当着大家的面，给春兰再施一次肥，立刻就能看到副作用的出现。”
封登舟不敢，看向岗村次野。
岗村次野脸上现出一丝狞笑：找死！他自己研制出来的产品，试验过无数盆兰花，都是两年之后渐渐枯萎，哪有什么半年左右就有副作用出现？荒谬！
他仰头哈哈一笑，慢条斯理地说：“当场实验？没问题！但是我凭什么听你的指挥呢？”
厉浩被他一激，立刻表态：“如果没有副作用，我立刻辞职，大学教授不当了。”
岗村次野步步紧逼：“退出兰花届？”
厉浩点头：“退出兰花届！”
底下一片哗然。
欧阳雪松焦急地喊道：“老厉，没必要为这个破东西赌上自己的工作和爱好。”
柴志强挥舞着双手，拼命吸引厉浩的注意力：“教授，教授，不要上了小鬼子的当！”
周洋、郑采辉看向一脸淡定的林满慧：“你劝劝老师，他只听你的话。”
林满慧摆摆手，看一眼冯英，轻声道：“帮我看着点。”说罢，双目炯炯，紧紧盯着台上。
冯英心领神会，站在她身旁，目光微敛，凝神屏息，整个人进入一种防御状态。
得到岗村次野支持的封登舟顿时活了过来，兴奋地走下展台，将旭日东升搬了上来，再指挥工作人员搬来一张桌子，兰花便端正摆在桌子中央。
枝叶摇曳，妍丽嫣然。
厉浩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再一次看了眼林满慧。
岗村次野顺着他的视线，一眼便看到那个衬衫带金扣子的少女。她今天换了件墨绿色桑蚕丝长袖衬衫，领口、袖口绣着一圈浅绿藤蔓，配合那金灿灿的纽扣，衬得一张雪白的小脸精致而贵气。
这个少女，浑身上下透着股神秘感，让岗村次野有些警惕。
厉浩道：“开始吧。”
封登舟有些紧张，取出一瓶有机肥液，手有些哆嗦，半天没有拧开盖子。岗村次野眉毛一皱，走上前来，夺过瓶子，恶狠狠地对厉浩道：“记得你的承诺！”
厉浩忽然伸手拦住岗村次野。
岗村次野嘿嘿一笑：“怎么？害怕了？”
厉浩道：“如果有副作用，你们怎么办？”
岗村次野很镇静地回答道：“我立马回国，再不踏入华国一步。”
台下观众不满意了，都嚷嚷起来：“你让厉教授输了就辞职、退出兰花届，结果你输了只是回国？你访学时间一到，本来就应该回国了吧？”
封登舟在一旁非常不满地说：“厉教授，你这样当众对国际友人无礼，太不像话了。到时候影响了国际关系，你承担得起吗？”
厉浩没有被他语言所迷惑，沉声道：“封教授，公平起见，如果证明我的话是对的，岗村离开华国，你退出兰花届，怎样？”
封登舟还没吭声，岗村次野的嘴角向下耷拉着，极快地接话：“好！”
厉浩收回手，抱臂退开。
岗村次野拧开瓶盖，将瓶中兑水后的有机肥液尽数倾倒进花盆之中。
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眼睛都不敢眨，死死地盯着主席台上的兰花。
叶片依然油绿，花朵依然俏丽。
一点异样都没有。
“哈哈哈哈……”封登舟狂笑起来，刚才真是被这个老头子吓坏了，还以为真会是最后一根稻草呢。
“厉教授，请你……”岗村次野的脸上现出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正要提醒厉浩辞职退圈，笑容陡然凝固。
怎么会这样？
台下也发现一阵惊呼：“完了完了，兰花变样了！”
仿佛有什么神秘的力量，抽取了兰花中所有水分，叶片渐渐枯萎、花朵渐渐凋零。这盆旭日东升的生命力尽数消失，就这样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变得越来越黯淡。
“不——”岗村次野惨叫一声，扒住兰花花盆，尖叫起来，“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一想到退出兰花届的赌约，封登舟吓得面无人色：“不不不，一定是你们动了手脚，这盆兰花里你们肯定放了什么东西！”
林满慧嘴角微微一勾，水系异能逆转需要耗费极大的心神，为了达到更好的视觉效果，她一瞬间抽取了兰花根、茎、花之中50%的水分，额角渐渐开始有细密的汗珠冒出。
这是……某种仪式？对东方神秘力量一直有所敬畏的岗村次野突然反应过来，抬起手对林满慧大吼：“就是她，就是她在捣鬼！”他冲台下的山本丸使了个眼色，左手快速结出一个手势。
说时迟、那时快，随着一声大吼，山本丸推开面前几名挡路的观众，袭向林满慧，大手一伸，一拳砸了过去！
林满慧正在专注之中，若是被贸然打扰，恐怕要大病一场。
随着山本丸的出手，岗村次野脸上不自觉地带出一丝狞笑。山本丸享有外交特权，哪怕在这里伤了人，也能通过外交途径处理。只要打断这个少女的某种
人群中被山本丸推倒的观众发出一声惊叫：“啊——”
山本丸凶神恶煞的模样把众人吓得连连后退，哪来的神经病？莫名其妙打人！
拳风烈烈，站在一旁的柴志强吓得面色煞白，腿软得根本站不住，死死抓住周洋的肩膀，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冯英反应迅速，左脚横跨一步，迎上山本丸的拳头，右手一把扣住他手腕，灵活转身，一个贴身靠，左肘正中山本丸心窝。
“吼——”心窝正中一记，山本丸痛得嗷嗷叫。但他体格健壮，这一下不足以让他罢手。揉身向前，继续向林满慧攻击。
冯英大怒，右手抓住山本丸手腕，大喝一声，腰劲吞吐，小小的身躯竟然爆发出巨大的力量！
山本丸整个人腾空而起。
“砰！”肥壮的身体重重砸在地面上，灰尘扬起。
人群中发出惊雷般的轰鸣：“好啊！”
趁你病，要你命。冯英左膝微屈，借这一抡之势，左手成掌，重重拍在他胸口。
“噗呲——”一口鲜血自山本丸嘴里喷出。
岗村次野跪倒在台上，嘶吼道：“不要伤他，不要伤他，他只是个粗人，他什么也不懂，他只是想帮我……”
没有人同情岗村次野，更没有人同情山本丸。看到冯英踏上一脚，踩住山本丸，不让他再动弹半分，底下人一起欢呼起来。
“英雄！打得好——”
“小鬼子输不起，发神经伤人，活该！”
“滚出去！滚出我们国家！”
“这是我们的国土，永远不许再踏入半步！”
岗村次野冲下台，检查山本丸的伤势，看他闭过气去，一动不动，吓得整个人都颤抖起来：“你们，你们杀了他？我们是外国人，有外交特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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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80章
◎土系异能者◎
台上的兰花以不可逆转的颓然之势,渐渐枯萎、死亡。
封登舟整个人都呆滞了，傻瓜一样伸出手，想要阻止兰花的败亡,可惜……一切都是徒劳。
林满慧额角微汗,脸庞有些苍白,鼻翼周围泛出一丝潮红，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病态美。
作为管家一直照料她衣食起居的冯英，一看便知道她透支了体力。见山本丸已经晕厥，快步回到林满慧身旁,略带紧张地看着她。
水能克火。
兰花枝叶中的水分瞬间被抽走一半,藏在泥土之中的火系能量没有了克星，疯狂地顺着根系席卷而上,自叶到花，长驱直入，不到半分钟便将整盆兰花焚为灰烬。
“死了死了！”
“烧起来了！”
“妈呀,烧成了灰……”
“可惜,好好的一盆兰花就这样变成焦土！”
人群中传来一阵阵的惊呼，林满慧长吁一口气，双目恢复清明，多了一丝光彩。
冯英松了一口气，垂手站在一旁，在她耳边轻声道：“满慧，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林满慧摇了摇头，水系异能逆转虽然耗神，但只是区区一盆兰花而已。
厉浩在台上看到这一切,再一次被林满慧的灵性所折服。心道：她有灵性,能与植物沟通,肯定是早早知道这盆兰花已是油尽灯枯之势。
今天这个安排，真是绝了！
厉浩面色凝重，对封登舟道：“我早说过，小鬼子的有机肥液有问题。现在证据确凿，再无可抵赖了吧！”
封登舟颤抖着伸出一根手指，试图触碰那焚成灰烬的兰花。刚一碰到，指尖便被那灼热之气燎出一个水泡。
他哪里见过这样玄幻的场景，吓得面无人色，嗷嗷怪叫：“有鬼！有鬼！”
本着痛打落水狗的精神，台下的欧阳雪松大喊道：“封教授，要信守承诺，以后安心在大学教学，别再参加兰花竞赛了。”
底下人都跟着起哄。
“退出兰花届——”
“死汉奸！一天到晚跪舔小鬼子。”
“给外国的害人玩意儿做广告，把我们华国人的脸都丢光了！”
岗村次野抱着山本丸目眦迸裂，双眼变得通红，唇上一点仁丹胡子一抖一抖。山本丸艰难地睁开眼睛，指着胸口说了句什么。
岗村次野点点头，缓缓将他放下，指向冯英：“你当众伤人，伤的还是外国友人，我要报警抓你！”
主席台的混乱，早已引起主办方的注意，三名公安干警匆匆起来。岗村次野面目狰狞：“抓住她！她打伤了我的助手。”
群众一听，都纷纷为冯英说话。
“公安同志，是这个小鬼子伤人在先。”
“对，他把我们几个推倒，想冲过去打那个小姑娘。”
“这位女侠是为了保护那小姑娘才动的手，她是见义勇为，不能抓她！”
岗村次野眼中透出缕狡猾：“我的助手与这位姑娘无怨无仇，干嘛要打她？分明是你们合伙欺负外国人！贵国号称礼仪之邦，竟然这样对待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么？”
他站直了身体，拿出自己的护照，大声道：“我是外国人，我在贵国遭受到了无礼对待，我要求见你们外事办的领导！”
眼见得大势已去，岗村次野只有先搅混一池水，把旭升牌有机肥液的事情揭过不提，待到以后改头换面，换个商标再来，谁能知道这段旧事？
林满慧调匀呼吸，看到岗村次野这一番操作，冷笑道：“客人要有客人的礼貌，否则就给我从这块土地滚出去！你们国家研制的有机肥液涉嫌危害公共安全，公安同志请把他抓起来！”
岗村次野端起了架子，恨不得鼻孔朝天：“胡说！我们生产的有机肥液根本没有问题，倒是你，你们，一个个装神弄鬼，把好好一盆获得铜奖的兰花化为灰烬，我要求把他们都抓起来好好调查！赔花、赔钱！那花苗是我从泥哄国带来，价值上万。”
我靠！整个人群都炸开了锅。
“小鬼子刚才装得那么好，现在露出原形了！”
“简直颠倒黑白！无耻——”
“老子受不了，拼着被抓也得出了这一口恶气！”
“打死他，赔你大爷，**（以下省略）”
有人抓起花盆里的土圪塔就往岗村次野身上丢，有的把手上的宣传册砸过去，有的抓到什么就扔什么，一时之间岗村次野面前落下无数乱七八糟的东西。
泥巴、水壶、本子、钢笔……
“住手！住手！”几名公安干警慌忙阻止，免得矛盾升级。
片区派出所的齐所长感觉脑仁疼。眼前这个泥哄国人很让人头痛，仗着外国专家的身份耀武扬威，偏偏他和他那个助手有外交豁免权，不能随便应付。
记者和媒体都将摄像机、照相机对准岗村次野，几名记者交换眼神，拿着手中笔在速记本上刷刷直写，题目他们都已经想好——
《厉浩教授现场打假，姜还是老的辣。》
《宾阳大学封教授为外国“毒液”打广告，居心何在？》
《泥哄国晚稻田大学教授暗藏祸心，毁我名贵兰花。》
《勿忘国耻，抵制旭升牌有机肥液！》
……
一片混乱之中，忽然从门口走进来一队整齐的人马，安静而有序。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十几个人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却气场十足，会场忽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在这群人簇拥的中心：一个坐在轮椅上、被一名高大黑衣男子慢慢推过来的少年。
皎皎如明月，皑皑似白雪。
少年身穿一件黑色丝质衬衫，自领口到袖口都扣得严严实实，几颗金灿灿的圆扣子耀眼至极。他腿上盖着一条薄薄的米黄色绒毯，面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
这样的少年，令在场的人都生出一股怜爱之意。
“啧，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少年竟然腿坏了。”
“明珠蒙尘啊。”
“这少年是谁？跟着这么多人，好大的捧场。”
林满慧一看到这少年，脸上顿时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她疾步迎上前，毫不避讳地伸出手去。
“易和裕，你怎么来了？”
双手交握，手心相对，充沛的木系异能涌入身体内，刚才逆转水系异能而受损的经络迅速得到修复。
“你放心，我帮你。”
一路行来，纷杂的木系能量钻进易和裕体内，撕扯着他的骨肉，令他苦不堪言。原本在林满慧的治疗之下已经能够自如行走，这一回又动弹不得，只好再一次坐回轮椅。好在见到林满慧，那股痛感在慢慢消失，身体的掌控感逐渐恢复。
这一对金童玉女双手交握的画面太过温馨，如春风拂岸，令人心生暖意。
狂躁的人群终于平静下来，齐所长这才抽出空来，满怀歉意地对冯英道：“对不起，请你配合我们走一趟，调查清楚、做个笔录。”
冯英淡淡道：“不必了。”
齐所长一愣，冯英斜了他一眼：“有人处理，你站在一边就行。”
霍泽身后走出两名身穿制服的男子，走到齐所长面前，手中证件亮出。齐所长一看，张大了嘴：“国，国安局！”
国家安全部门被惊动？眼前这少年到底是什么人！
泥哄国人向来欺软怕硬，见到弱者拼命踩，遇到强者不要脸地跪舔。岗村次野、山本丸不敢反抗，乖乖束手就擒，被反剪双手带到易和裕面前。
易和裕的声音不高，却威严十足：“霍泽，把泥哄国外务省的传真读给大家听。”
一听到外务省三个字，岗村次野的脚顿时就软了，站都站不住。
霍泽取出一份文件，大声朗读。大意是：岗村次野是晚稻田大学花卉研究室一名准教授，研制的旭升牌有机肥液因为副作用太过恶劣，被消费者投诉，赔偿金额巨大，已经在国内叫停。岗村次野本次与宾阳大学接触并合作生产有机肥液的行为属民间私下行为，外交不予庇护。
被国家抛弃的岗村次野如丧考妣，双腿似筛糠一般。
“好啊——”场馆内发出一阵欢呼。three
官方的文件一出来，齐所长终于松了一口气。自己国家都不要的东西，敢卖到我们国家来，真不要脸。岗村这个狗东西，就是只丧家之犬，再也得瑟不起来了。
封登舟一屁股坐倒在主席台上，再也挪动不了半分。完了！回扣、前途、名声……全都完了！
易和裕目光似矩，抬眸看向封登舟，对身后的人做了个手势，立刻有人上前将他带下台，与岗村次野站在一起。
霍泽面色严肃：“封教授，你与岗村次野接触密切，会有人对你进行调查，如果确认为叛国罪……”
封登舟的牙齿开始打架，耳边回响着“叛国罪”这三个字，眼皮一翻，整个人向后一仰，晕死过去。
一切尘埃落定，岗村次野等人被带走，主席台一切恢复正常，在场的观众都心满意足，笑容满面地继续听着主持人宣布叶艺组的获奖作品。
除了满地的泥土、杂物，谁也看不出来这里曾上演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站在人群之外，远远望着兴致勃勃等着叶艺组作品奖项宣布的同伴，林满慧微笑而立。少了那个小鬼子和封教授，空气都清新不少。
右手忽然一紧，她低头看去，这才想自己与易和裕还右手握在一起。感觉到源源不断自对方手心涌入的木系异能，林满慧有些同情地看着他。不过才一周不见，他的体内就储存了这么多木系异能？真遭罪啊。
易和裕的耳根开始发红，清澈的眼眸再也看不到刚才的权威感。
林满慧没有松开手，很自然地弯下腰，询问道：“脚能动了吗？”
绒毯之下的膝盖微微动了动，似乎在告诉她：能动。
林满慧继续问：“身上还痛吗？”
易和裕摇了摇头。虽然一路奔波之时，无数乱入的木系能量似尖刀一般刮剔着骨肉，但是能够为她做一点点事情，他觉得一切都是值得。
“那小鬼子不是间谍？”
易和裕微微一笑：“间谍？他还不够格呢。”
“小鬼子的有机肥液差点祸害了一大堆兰花，就这么把他送回去，岂不是便宜了他！”
易和裕正想说话，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易……你是易家的人？”
霍泽上前一步，将来人拦住。
林满慧转头看向来人：“姚先生？”
春兰刚刚拿到银奖的姚学文眼神中带着一丝崇拜，努力克制内心的激动：“我，我曾经在京都与易秉松老先生有过一面之缘，您这轮椅上有易家的徽印，所以……”
林满慧看向易和裕，易和裕的眼中透出一丝笑意，握着她的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冰冷轮椅扶手上那一枚圆形的徽章印记。
徽印直径五厘米左右，一圈又一圈金色的纹路繁复而古朴，中央刻着一个“易”字。
易和裕语气温和：“大道至简，谓为易。”
姚学文是湘省交通部门的高层领导，但在易和裕面前却恭敬而畏惧。他不敢与易和裕对话，转而恭维林满慧。
“林满慧小同志，感谢你送我那盆兰花，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只管让楚寒来找我。另外……不知道您有没有什么方法，对岗村的有机肥液进行处理？我先前试用过，担心伤了姚黄。”
林满慧点点头：“少量用一些不要紧，多多浇水稀释就好。如果你不放心……”她正想过去用异能水滋养一下兰花，却被易和裕在掌心捏了捏。
轻微的压力从手上传来，林满慧心领神会，立刻闭上了嘴。
姚学文等了一下，见林满慧没有继续往下说，再一次道谢之后离开。
林满慧瞟了易和裕一眼。易和裕主动松开手，摊开手掌，笑容纯净而温暖：“你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一道绿色光幕将两人笼罩，无数土黄色小光点自地底、花盆中冒出，一骨脑地涌向易和裕。易和裕坐在轮椅之上，闭上眼睛，被动地接受着土系能量对经络的洗刷。
痛！
但是和之前刮骨割肉的疼痛不一样。似乎是某种能量在努力扩充着他身体里某些堵塞的通道，试图寻找出一条可以循环前进的道路。
对这一场景，林满慧早已见惯不怪，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忽然，她的眼睛瞪大了，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空气里多了许多红色的小光点，在悄悄向易和裕靠拢。场馆里使用过有机肥液的兰花花盆里残留着火系能量，被易和裕的土系灵体所吸引，主动投入他的怀抱。
火生土。
此刻的易和裕进入一种玄妙的状态。他清晰地感受到在红色小光点的指引之下，黄色小光点像是有了组织一般，在他的体内欢乐地奔腾。
自食指“中冲穴”入心包经，自大拇指“少商穴”入太阴肺经，自小指“少冲穴”入少阴心经……
从手指到小臂，再到胳膊、肩、颈、脑再向下至胸、腹、大腿、小腿，大循环一圈之后最终汇入丹田。
他自小聪慧，中医、易经修习颇深，对人体经络了如指掌，只走了一个大周天便记住了所有路线。这种能量的流动让他沉醉，身体各自充满力量，曾经的伤痛与虚弱似乎再也不见。
一遍、两遍、三遍……
无数次循环之后，直到黄色小光点越来越稀薄，这种循环才自动停止。
当他睁开眼睛，世界变得明亮而厚重。
这种笃定的掌控感，令他不由自地地站起身，大踏步地走了一圈。离开林满慧三米之远后，曾经侵扰他的那一股令他痛苦不堪的力量陡然消失。
他恨不得对这个曾经令他痛苦不堪的世界高喊一声：“我不再怕你！”
性格使然，向来低调而沉默的易和裕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眼中透出极亮的光芒，唇角微微上扬。
旁人看不懂，不知道易和裕为什么突然站起来，围着场馆转圈圈，林满慧却看得明明白白——
土系灵体，果然是万中无一的体质。根本不必口诀，他就自行领悟到了异能修炼的心法，晋级为低阶土系异能者。
末世里，土系异能者不仅力大无穷，而且能够改善土质，去除土壤中的杂质与毒素。他们与木系异能者紧密合作，在一片废墟之上重建人类基地与绿植庄园。
易和裕走到林满慧面前，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道：“我现在，和你一样了，是不是？”
林满慧点了点头，主动伸出右手：“恭喜。”终于，在这个世界里，我不再孤单。
眼前的少女穿着墨绿色丝质衬衫，领口那颗金扣子与自己的一模一样，这令易和裕内心升起一种异样的亲密感。
他的耳根渐渐发红，伸出右手与她紧握。终于，和她拥有同样的秘密，她的危险也就减少了一半。
似乎是某种仪式，在双手交握的那一刹那，两人感觉对方是自己坚定的战友、忠贞的伙伴。
林满慧松开手，冲他眨了眨眼：“羊城好吃的东西多，你请我喝早茶如何？”
易和裕毫不犹豫点头：“好。”
霍泽与冯英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易家家主易秉松年岁渐老，继承人之间竞争激烈。
易和裕今天第一次动用国安部门的力量，走出那个冰冷的水泥房子，结束以前无欲无求的苦行生活，主动入世，这代表什么？
——易和裕作为易家第一顺位继承人，将加入未来家主的试炼。
一直以易和裕马首是瞻的霍泽、冯英也将结束闲云野鹤的生活，投入更热闹、灿烂的人生。
可能会危险，但绝对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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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养液（1/1）成就达成，有一定几率掉落更新，请侠士再接再厉】
【瞄准！发射地雷！作者大大接住我对你深沉的爱！】
【我用尽一生一世将你供养，愿营养液指引你前进的方向！】
【撒花！】
-完-

第81章
◎牡丹含苞待放◎
易和裕现在是土系异能初阶,不再受普通的木系能量侵扰。这也代表着，即使不在林满慧三米之内，他也能自由行走。
易和裕行走在宽阔的街道上,感觉很新鲜。
羊城三月,和煦的阳光洒在身上,温暖着每一寸肌肤，无处不在的土系能量一点一点强化着身体，即使是来来往往的行人纷纷向他投来注目礼，易和裕也依然嘴角带笑,没有半分不自在。
以前也上过街、看到过行人与楼房,但那是在车里，透过玻璃窗观察。这一回,摆脱那层玻璃窗的阻隔，直接感受这个真实的世界，易和裕的内心在雀跃欢呼。
但他面上半点都不显,依然从容而优雅,即使走路，也是步伐均匀，与林满慧并肩而行。只有熟悉他的人，从那双明亮灿烂的眸子里，能探查到他的喜悦。
林满慧转头看了他一眼，微笑道：“你土系异能入了门，按照我们那边的分类，算是初阶。”
易和裕想了想，迎上林满慧的目光,眼睫微颤,明眸微暗,眼中透过一丝疑惑。似乎在问：我们那边？是指哪一边？
林满慧也不知道如何解释，皱起了眉毛。
易和裕温柔点头，转换了话题：“我现在只要集中注意力，就能看到黄色的小光点。”
林满慧道：“那是土系能量，对你有好处。”
两人说着话，一转头发现霍泽与冯英站在三米开外，还有四个黑衣汉子远远缀在后头。
林满慧哑然失笑：“你这是太子出巡么？带这么多人。”
易和裕认真解释：“以前身体不好，爷爷不放心，出门总会跟着不少人。第一次遇到你，是我央求霍泽带我甩开跟着的人，落了单，出了车祸。因为这件事，爷爷更紧张了。”
林满慧听他这一说，易家家主和自家大哥、三哥有点像，都带着点家长作风，便笑了起来：“我懂，虽然有点烦，但毕竟他是好意，也只能听着，实在不行……那就阳奉阴违。”
一句“阳奉阴违”令易和裕愣了半秒，忽然仰起脸看天，嘴角的笑容再也压抑不住，露出雪白的牙齿。
林满慧看了他一眼：“我大哥也差不多，上高中的时候天天盯着我学习，一刻也不让人放松，真累。”
林满慧所说的一切，对易和裕都很新鲜。他没上过学，也没有大哥，更不可能有人天天盯着他读书写字。
“大哥？你和大哥感情很好？”
说起家里人，林满慧心中涌上浓浓的思念。
“嗯，挺好的。虽然以前他不太搭理我，但后来调到农场中学之后便好起来了。”
除了大哥，还有二哥、三哥、四哥、五哥，都是林满慧的亲人。自从她上大学之后，与哥哥们相处的时光就变少了许多。真想现在就回家，和哥哥们一起谈笑玩耍。
易和裕不太能够体会这种兄弟姐妹之间的情感，他的家庭比较特殊。母亲去世得早，父亲另娶再生，他是爷爷抚养长大。除了爷爷，他最亲的人恐怕就是霍泽与冯英。
繁花酒楼就在眼前，这里的早茶从早上七点吃到下午两点，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易和裕站在门口，对霍泽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带着人退后。林满慧却转身对冯英招了招手，让她一起过来。
两道截然相反的指令同时发出，霍泽与冯英站着没敢动。
易和裕抿了抿唇，对霍泽说：“你们两个，跟上吧。”
霍泽让其余人守在门口，与冯英紧跟其后。两人上楼之前，看着易和裕、林满慧的背影，对视一眼，笑容里透着丝戏谑：“满慧小姐地位更高，以后以她的话为准。”
繁花酒楼二楼平台口站着一名穿着旗袍的姑娘，挎着一个竹篮，竹篮中是各种茶包。一见到客人上来，便问：“您好，喝什么茶？”
易和裕与林满慧都是第一次过来，不懂得如何点茶，便问：“有什么茶？”
姑娘看一眼易和裕，脸蛋微红，笑容羞涩地将两人引到一张八仙桌前，口齿伶俐地介绍着：“有红茶、绿茶、碧螺春、铁观音、罗汉果茶……”
易和裕询问地看着林满慧。
林满慧道：“尝尝罗汉果茶吧，带丝甜味，润肺。”
姑娘从竹篮中拿出一个茶包放在林满慧面前，微微低头，殷勤地问易和裕：“先生，您呢？”
或许是因为自小被拘在一栋小楼长大的缘故，易和裕的性格偏冷，不喜欢与陌生人接触。易和裕不喜欢她过分的热情，面色一沉，声音清冷：“和她一样。”
姑娘取出另一个茶包放在易和裕面前，正要帮忙沏茶，却被冯英拦住：“好了，留下点心单就行，有事我们会叫你。”
林满慧看着姑娘的背影，紫红色的紧身旗袍衬得她腰肢纤细，侧面开岔处随着她妖娆的姿态若隐若现露出一线雪白肌肤。
七十年代的军山农场，连露小臂、穿短袖都有点不好意思，八十年代的羊城，已经这么开放了么？
冯英以为林满慧是喜欢那件旗袍，便安慰道：“回头我让裁缝给你也做几件旗袍穿，保证比这个好看。”
林满慧摆摆手：“不用。”
易和裕悄悄看一眼冯英：“找戴师傅做。”只要她喜欢，那就做。奶奶爱穿旗袍，做了一屋子，光是给她做旗袍的裁缝就有三个，戴师傅年纪最大，手艺最好。
冯英的嘴巴成了“O”形，少爷平时与奶奶并不太亲近，现在竟然肯找戴师傅做旗袍？看来对满慧小姐是真的很上心。
每个人面前都有一个小茶壶，服务员送来个小开水瓶，冯英接过，打开茶包，将罗汉果放进玻璃茶壶，再倒入滚烫的开水。
茶壶中的颜色渐渐变成琥珀蜜色，空气中浮动着一股淡淡的药材甜香味。冯英贴心地为每个人倒上一杯罗汉果茶，再将点心单子交给林满慧。
时近中午，林满慧有些肚饿，看到点心单子便点了一大通。叉烧包、流沙包、虾饺、肠粉、艇仔粥、豉汁蒸排骨、蒸凤爪、金钱肚……
易和裕在一旁不说话，看她一口饮尽杯中茶水，伸出手拿起茶壶替她倒上一杯。第一次侍候人，动作还不太娴熟，泼洒出一些在桌面。
冯英忍住笑，从口袋里取出块手帕轻轻擦拭干净。
易和裕脸庞有些发热，放下茶壶，咳嗽了一声。
霍泽怕他不自在，对服务员说：“再加脆皮叉烧、小份烧鹅、两份炒菜、四碗米饭。”
说完，他对林满慧解释道：“光吃茶水点心，我怕大家吃不饱，正好也十二点了，早茶、中饭一起吃吧。”
蒸笼、点心盒子、碟子、碗……乌泱泱摆了一大桌。
虾饺薄皮大馅，咬开便是一口鲜甜汤汁，馅料里除了一整只大虾之外，还有肉、笋，鲜美爽滑。
排骨外面裹了层淀粉，香滑肥嫩，面上浇一层豉汁，肉香与豉香混合，异香扑鼻。
更不用说肠粉，米粉皮卷上牛肉馅，再浇上一层酱汁，简直是人间美味！一口点心一口茶，吃得半饱之后炒菜、叉烧、米饭上来，林满慧吃得满嘴油光，恨不得高呼一声：果然美食在羊城！
林满慧吃得欢乐，易和裕也受了影响，不知不觉多吃了一些。
冯英在一旁看着心中又是酸楚又是高兴。易和裕自小没有父母缘分，爷爷平时也忙，哪有多少相聚的时间？平时吃饭总是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饭桌前，食不知味地扒两口。定餐定量，不管做得有多么好吃，也不会多挟一筷子。
四个人吃饱喝足，离开繁花酒楼。
土系异能初阶，不仅力气会随着异能的进步而渐渐变大，而且能改善土壤，使之更松散、肥沃，适合植物生长。
听林满慧说到这里，易和裕微笑道：“好，那我回去就帮你种菜。”
林满慧想了想，也来了兴致：“好，我们一起先试试，看能种出什么神奇的植物来。”
她站在马路上四处看一看，指着路边花坛里栽种的月季花：“要不我们试试这个？”
易和裕道：“好。”
林满慧手把手地教他如何异能外放，他现在异能刚刚入门，修行尚浅，练习了半天方才有淡淡一缕黄色雾气渗入泥土之中。
等了片刻，月季花并没有异样。
易和裕抿了抿唇，耳根微红。
林满慧道指尖微动，一缕木系异能弹出。一朵浅浅粉红的月季花苞就在两人眼皮子底下缓缓绽放。当花朵完全盛开，两人这才发现五片花瓣呈现出五种颜色。
一瓣红、一瓣黄、一瓣白、一瓣蓝、一瓣绿，随着眼睛位置的移动，花朵在阳光下幻化出多种色彩。
易和裕不敢置信地看向林满慧，似乎在问：这是你的功劳，还是我的能力？
林满慧笑道：“我只能滋养植物，让它们长得更好、更壮、更营养，你却能改善土壤、改变植物特性。”
末世的绿色庄园里经常会有些稀奇古怪的植物出现，就是因为有土系异能者的加入。
易和裕有些兴奋，眼睛变得亮晶晶的，仿佛暗夜最璀璨的星光。如果他能改善植物特性，从地里长出五彩椒、五彩花、五色果，那华国农业将大放异彩！
他压抑住欢喜，伸出手将五色月季花摘下，再取出一条雪白的手帕将它包好，“回去让人检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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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京都，厉浩认真询问林满慧关于易和裕的一切。
为什么他会帮你？你怎么认识他的？他是做什么的？父母是做什么的？有没有兄弟姐妹……
林满慧一时之间真不知道如何回答，索性耍赖：“老师，只是一个普通朋友，你干嘛问那么多？”
厉浩瞪了她一眼：“这年青人一看就非富即贵，出入都是保镖、随从，哪是我们这些普通人能够深交的？你还小，我怕你上当受骗呢。”
林满慧感受到了老师的担忧，安慰道：“老师你放心吧，他叫易和裕，是京都易家的人。我只是帮过他的忙，所以他动用家族力量帮了我。
小鬼子是外国人，正常流程一下子摁不死他。再说了，如果小鬼子是间谍或者特务呢？万一他们暗藏祸心呢？让易和裕出手，就能防患于未然。”
厉浩长叹一声：“我们只是小老百姓，哪里顾得上这么多？尽自己的力，做自己的事，问心无愧，就行了。”
林满慧初二的时候就跟着厉浩学习，长久相处之下厉浩已经当她是自己的女儿。他抬起手想要拍拍林满慧的脑袋，却发现眼前这个少女已经亭亭玉立，和自己差不多高了。只得收回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满慧啊，有多大的头，就戴多大的帽子，你只是个十八岁的大学生，就好好享受这一段学生时光，不要吃着普通食堂的饭，操着忧国忧民的心。”
一句话语重心长，林满慧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厉浩，半天没有吭声。
从末世回来之后，水、木双系异能加身，虽说让生活无忧，改变了家人与自己的命运，但其实她一直是有压力的。
做一个平民老百姓吧？得努力低调，不随意显露自己的本事，否则可能会被人发现、抓去做研究。
做一个引领国家发展的大人物吧？得操心受累，贡献所有。
再有本事，林满慧眼下也只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大学生。加上末世历练的十年，她对人情世故、社会与官场并没有太多的经验。
平民老百姓？实力不允许；做大人物，能力不够。如何在这两者之间寻找一种平衡，正是林满慧眼下最烦恼的地方。
林满慧的眼睛里透着迷茫，这让厉浩心疼起来。
“满慧，你有灵性，能够与植物交流，这一点我早就看出来了。这个本事也就种花、种菜有用，又不能翻江倒海、惊天动地，怕什么？
你安心养花、种菜，好好读书，努力将你这个本事与科学技术结合起来，将来能够推广、促进农业发展，这就够了，不需要想太多。”
老师的话，句句贴心，林满慧听着心中一阵温暖。她眼里的迷茫渐渐消散，多了一分通透与欢喜：“老师你说得对，我听你的。”
厉浩这才放下心来，笑道：“你向来聪慧，想通了就好。易和裕那边你少跟他来往，免得将来吃苦受累。”他只差说：齐大非偶，你还是当个普通的小姑娘，开开心心和门当户对好青年谈个恋爱就好。
当老父亲也不容易啊。
厉椒嫁秦浩吧，从家庭条件上来说算是低嫁。秦浩是农村考大学上来的年青人，除了学历和长相，什么都没有。厉浩与陈淑仪担心秦浩内心不平衡，拼命拉低自家门槛，从不摆教授架子。结果呢？秦浩出轨，厉椒离婚。
现在林满慧眼看着也青春年少，相貌学问样样好，作为老师自然要对她的个人问题多多关心，再不能走厉椒的老路。
低嫁，肯定不行。但是高嫁呢？也让人胆战心惊。尤其是易和裕，瞧着漂亮，身体却有毛病，还出身于易家，那就更不行。
厉浩看林满慧一脸的天真，想她只有十八岁，没有谈过恋爱，有些话又不敢说透。这真是豆腐落在灰堆里，捶捶不得，打打不得。
林满慧嘻嘻一笑：“老师你放心吧，我晓得呢。”
先前让她安心养花种菜，林满慧听进去了。可是少与易和裕来往，她却半点也没有放在心上。
从老师那里出来，林满慧去了易家别院。
易和裕的异能尚浅，只能以花盆为对象，改造着里面的泥土。他刚刚入门，还在摸索着施展异能的门道。站在山前菜地边，盯着一个花盆出神。
林满慧一来，他的眼睛便亮了起来：“林满慧，你来看！”
走到花盆跟前一看，一株幼苗正破土而出，以一秒一寸的速度生长。
易和裕向她汇报：“那朵五色花已经让人检测过，花青素含量极高，我处理过的土壤也有许多活性物质，具体原因还有待继续研究。”
林满慧点点头，站在一边看着他折腾。
土系灵体，即使是在末世也是极为难得的资质。易和裕自行入门，又得到林满慧的口授，掌握到了异能外放的诀窍，只不过几天时光，便已经小有所成。
那株幼苗很快便拔高一尺，嫩绿叶片舒展开来，那锯齿状的边沿让林满慧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一株牡丹。
她笑着问：“你种牡丹做什么？”
易和裕的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出现，他长吁一口气，收住手，看着林满慧，很认真的回答：“今年五月十日是爷爷的生日，他喜欢牡丹，想养一株送他。”
林满慧问：“什么品种？”牡丹品种繁多，足有两万多种呢。
易和裕回答道：“这是姚黄。”姚黄、魏紫、赵粉、二乔、洛阳红，都是牡丹名品，易和裕选出姚黄，只因颜色夺目。
姚黄，因为出自宋代洛阳姚崇家而得此名。花初开为鹅黄色，盛开时金黄色，瓣如着蜡，艳丽无匹，被誉为牡丹花中的“花王”。
林满慧抿嘴一笑，盯着那株幼苗，心中也升起好奇：以前只有自己的木、水双系异能滋养植物，现在再加上土系异能，能够培育出什么样的牡丹？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林满慧与易和裕全力投入这盆牡丹的栽培中。
换过几次盆之后，牡丹植株越来越高大，枝叶展开直径足有一米多。枝叶之间花蕾鼓胀饱满，隐隐透出淡淡金光。
作者有话说：
12点还有一更~
关于牡丹品种的描写，详见：钱志杨美文美画《富贵牡丹十二钗》
◎最新评论：
【哎，可惜了，本来是女主女强文，非要来个有身份的男主，又陷入俗套了】
-完-

第82章
◎牡丹花开，金光闪耀◎
易和裕用土系异能蕴养过的土壤肥沃无比,富含能量，牡丹含苞待放已有一周，却一直没有开花。
看着这盆枝叶繁茂,枝头顶着十几朵花苞的牡丹,透过包住花瓣的花萼,浅浅绿色底下金光闪耀，让人心里痒痒的，想探究那一抹金光到底是什么。
林满慧忍不住想出手：“让我来吧？”催开一朵，看看那层层叠叠的花瓣展开,是怎样的盛况。
易和裕却不同意：“先让我来,实在不行你再帮忙。”
以前不知道，现在易和裕成为异能者之后才知道耗费能量是一种什么感觉——丹田空荡荡的,那种失落感让人心慌难受。牡丹不同于兰花，植株高、花朵大、枝叶繁，对能量的需求更大。花总会开的,何必耗费林满慧的木系异能。
林满慧只得按住好奇心,安静地等待花开。
五月七日一大早，林满慧从别院厢房醒来，听到花厅有动静。压抑着兴奋的说话声、来回走动的脚步声传入耳中，她一个鲤鱼打挺就跳了起来。
——花开了？
踩在花梨木雕花拔步床的床榻之上，林满慧换上冯英早已准备好的晨服：一件浅粉色半袖针织衫、一条米色及踝丝质长裙，套上软底绣花布鞋，披散着长发开门出去。
从卧房出来，穿过小厅，便是内院的花厅。
一个直径半米的景泰蓝花缸立在花厅中央,一株牡丹正吐露芬芳。易和裕背对着她,弯腰端详着花朵。晨风拂过花厅,丝质黑色衬衫贴着他的后背，勾勒出一道纤细而富有力量感的腰线。
林满慧晃了一下神，注意力马上转移到牡丹之上。
金光闪耀。
花，真的开了。
疾步上前，林满慧凑近牡丹，差点被耀花了眼。
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极致的黄色！
花朵如海碗大小，花瓣一层一层、重重叠叠，最外一层金光灿烂，就像用十足黄金打造一般。从外到内、由深至浅，金黄、鹅黄、米黄、豌豆黄……一圈一圈，到了中央花蕊，浅淡到了银白色，宛如清冷皎洁的月光。
“花王美誉非虚得，当轮占尽日月光。”
这一刹那，林满慧只能想到这一句诗，这一盆姚黄宛如吸收了所有日月光芒，这才汇聚出如此灿烂到极致的黄色。
不只是一朵。
两朵、三朵、四朵、五朵……次第开放。同时面对几轮小太阳的感觉，视觉冲击太大，林满慧完全说不出话来。
易和裕转过脸看向站在自己左手边林满慧，兴奋、激动的情绪在胸中堆积，不知道如何宣泄——耗费一个多月培植出来的牡丹，终于开花了！这是我用土系异能培育出来的花朵！
易和裕伸出左手，握住林满慧的右手，手心相对，十指相扣。双手微微一带，两人身体靠近了一些。
林满慧的心神被牡丹所夺，一时之间没有意识到易和裕的靠近。但是右手手心有一股精纯至极的木系能量涌入，她迅速转过脸。
易和裕安静地看着她，唇角渐渐上扬，眼角晕染开一抹胭脂色，眸色变成了朦胧的灰色，笑容和煦，似牡丹盛开，耀眼而灿烂。
林满慧有些惊喜地看着他：“你能转换木系异能？”
易和裕浅笑晏晏：“最近培植牡丹的时候，我能清晰感知到除土系能量之外还有一股奇怪的力量试图靠近，我琢磨着将它们吸纳并压缩，刚才都送给你了。或许，这就是你需要的木系能量？”
不愧是土系灵体，悟性超强。
那股经他压缩过的木系异能在经络中流转，迅速转为液体，与丹田中的木系异能一起，不断扩充着疆域。林满慧有预感，这一股能量的加入，将极大缩短她晋阶的时间。
林满慧灿然一笑：“的确是木系能量。”
易和裕眼角的胭脂色渐渐晕染开来：“那我以后修炼的时候，帮你再吸纳一些。”
林满慧愣了一下。末世历练那十年里，她哪里遇到过这么好的人？自己修炼的同时，还帮别人精纯能量，白送？
车祸救易和裕，只是举手之劳，易家送了一座别院，还人情绰绰有余。吸收他体内木系异能，也是机缘巧合，算起来其实自己还占了便宜：拿他当移动晶核，提升异能水平。
现在他自行领悟入门之法、找到异能流转路径，普通的木系能量已经无法伤害他。可他主动吸纳并压缩成精纯木系异能，无偿地送给自己，这就……有点受之有愧了。
想到这里，林满慧松开他的手：“以后不要这样做，你自行修炼晋级就好。”
易和裕道：“我的命都是你救的，这点小事，应该的。”
林满慧继续摆手：“不要影响你修炼。”
易和裕看着她，内心渐渐变得空落落的。她是修真之人，本事很大，他能为她做的并不多。好不容易找到一点她真正需要的东西，没想到她竟然不愿意接受。
他眼角的胭脂色渐渐变浅，眸色转为暗黑：“我修炼做什么？我又不打算当神仙！”
林满慧顿时哑然。
末世修炼，是为了应付天灾。在这个和平世界，修炼是为了什么？
如果说她修炼还有理由：为了身体、生活越来越好，在面对艰难与亲人受苦时能提供帮助。那易和裕家族势力庞大，有钱有权，他修炼是为了什么？
易和裕第一次在林满慧面前表达出不开心，不知道为什么林满慧忽然有些心软。
她偏过头，左手微抬，轻触牡丹花瓣，沉吟半晌方才说话：“你是土系灵体，如果不修炼，四处弥散的木系能量在体内积攒多了，就会爆体而亡。
你现在入门，成为初阶土系异能者，只能抵挡同等级的木系能量。如果遇到中阶、高阶能量，一样不行。你必须快速晋阶到高级，才能摆脱死亡的威胁。”
易和裕语气平淡地询问：“中阶、高阶能量什么植物能够产生？”
林满慧回答道：“变异植物吧。像我曾经挖过的野生春兰，散发出的能量算是中阶。高阶么……我还没有碰到过。”
易和裕看了她一眼：“并不常见，是不是？”
林满慧只得点头。
易和裕手一摊：“我们身边大都是普通植物……所以，我还修炼做什么？”
林满慧有一种：我带的徒弟不听话，想要揍他！的感觉。
为了名正言顺地教训他，林满慧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看向易和裕：“我这里还有修炼口诀，你要不要学？”
易和裕眉眼微挑：“有什么条件？”
林满慧道：“拜我为师。”
原本想培养小玥玥，可惜她没有灵性。好不容易遇到个土系灵体，易和裕心地仁善，他若未来成为易家家主，某种意义上来说会影响华国命运。收他为徒，将永华宗的修炼口诀传下去，助他一臂之力，也算功德一桩。
易和裕毫不犹豫地摇头：“不。”
林满慧感觉有些心塞：这可是修真.世界的不传之秘，他竟然不想学？她咬了咬牙：“真不学？”
易和裕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如果你愿意接受我压缩后的木系异能，我就学。”
“为什么？”
“我想帮你。”
两个人视线相对，一时之间花厅静默下来。花开无声，却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散。似乎是淡淡的糖果甜香，又带点柔腻的玫瑰花香，混杂在一起，沁人心脾。
最后还是易和裕先败下阵来。他无奈地看着林满慧：“我学。”
林满慧微笑道：“算你识相，这可是永华宗的功法、口诀。”
易和裕问：“永华宗拜师有什么讲究？”
林满慧也不知道有什么讲究，随便说了句：“斟碗茶给我喝，我把口诀传给你，就成了。”
易和裕不敢置信：“这么简单？”
林满慧横了他一眼：“大道至简，你们姓易的不是一直推崇这句话？”
易和裕忽然笑了起来，凤眼微眯，眸色再次转为明亮的灰色：“好！”他走出花厅，对站在门口的冯英道：“去倒杯茶来。”
待得清茶在手，他稳稳托住斗笠碗底，来到花厅，站在林满慧面前，将茶碗举至与额头平齐：“师父，请喝茶。”
林满慧也没有端坐太师椅上，就随意站着，接过这碗茶，一饮而尽，有点小得意地拍了拍易和裕的肩膀：“徒弟，要听话，好好修炼。”终于替永华宗找到传承之人，真有成就感。
霍泽与冯英站在花厅之外，虽听不见易和裕与林满慧的对话，却看到他斟茶行礼，她微笑拍肩，两人有些愕然。再等到吃早饭的时候听到易和裕喊她“师父”，吓了一大跳：牡丹花一开，这对小情侣怎么变成师徒了？
在霍泽与冯英的心目中，早就把易和裕与林满慧看成一对小情侣。她救了他，他对她百般体贴，他俩双手相牵，不是情侣是什么？
等到林满慧吃过早饭去学校上课，霍泽悄悄问易和裕：“满慧小姐怎么成了你师父？”
易和裕嘴角扯了扯，忍住笑：“只是个称呼而已，有什么关系？”他虽不是修真之人，却也见识过三教九流、武学门派的各种规矩。真正的师徒，光是行拜师礼都十分繁琐，哪有林满慧这么简单的？
再大道至简，该有的形式还是有的。永华宗的拜师仪式走的是“择日不如撞日”，斟茶行礼就此完成，恐怕就是林满慧一时兴起。
顺利收徒，林满慧心情很愉快。上完四节课，背着书包又回到别院。早上只是完成了收徒仪式，真正的功法传授还没有进行呢。
吃过饭之后，林满慧对霍泽说：“让闲杂人等都退开十米，不要让人惊扰了我们。”
林满慧的面色有些严肃，霍泽忙应了一声，与冯英退开。守在门外，不让其他工作人员靠近前厅。
林满慧坐在椅中，对易和裕道：“师父不能白叫，我来教你口诀。望你按此法修炼，将永华宗发扬光大。”
易和裕点头：“好。”
两人一个认真教，一个用心学，不过一柱香的功夫便传授完毕。
末世之中，永华宗修士将口诀与功法以文字的形式写在纸上，公诸于众。林满慧现在教的，一半是纸上所写，一半是自己十年修炼的体会。
易和裕感觉自己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五行之说当真存在，原来这个世界弥散着五种能量。异能者可分为三阶，大约相当于修真小说里常说的：练气、筑基、金丹。
心口处萦绕着一股暖洋洋的气流，嘴角忍不住上扬，这一刻易和裕想唱歌。
不是因为能够修真，而是因为直到这个时候，易和裕才觉得林满慧接纳了他，把他当作自己人。
以前她虽然对自己好，主动与他牵手，但他总觉得她是飘浮在空中的一缕仙气。只要轻轻吹口气，就会化为虚无。
现在，听她喊自己徒弟，传授心法与口诀，易和裕一颗悬着的心慢慢落到了实处。
只要能够常伴左右，师徒又何妨？
别院已经送给林满慧，易和裕像上班打卡一样，一早过来，傍晚回去。
到了五月九日这一天，林满慧一大早起来，看到易和裕站在别院门厅处，霍泽正在指挥工人将牡丹装箱搬运上车。
转头看到林满慧，她长发微卷，披散至腰间，似海藻在海水中摇曳。易和裕眸色一暗，温声解释了一句：“明天家主寿宴，今天我得提前过去。”
冯英这个管家对别院的管理十分严格。
林满慧居住的内院卧房、花厅，易和裕临时休息的外厅厢房，都被列为禁区，不允许外人踏入半步。
其余工作人员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各尽各的职责。采摘蔬菜菜的只管采摘；清单核查的只管对单装运；运输蔬菜的只管开车；厨师负责做菜、保洁打扫卫生、园丁修剪花园枝叶、杂务清洗晾晒……
因此现在牡丹装箱进行有条不紊，门厅口的工作人员一丝多余的声音都没有发出。
冯英站在一旁，看着这盆开着十几朵金灿灿花朵的牡丹，赞叹道：“家主爱牡丹，年年寿宴都有送牡丹，我也算是见识过不少名花的，却从来不曾见过这么漂亮的颜色。真是什么语言都没办法形容，就像是绣在丝绸上的牡丹富贵图一样。”
霍泽也颇有点志得意满：“放心，绝对惊艳。”
明天是易秉松的六十五岁大寿，拜寿人络绎不绝，易和裕亲自栽培出这一盆牡丹，生日礼物的确用心。
看到易和裕一脸的欢喜，想到易秉松是他最亲近的亲人，林满慧脑中闪过昨晚与冯英的对话。
“易和裕的母亲呢？”
“少爷两岁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
“他爸呢？”
“少爷母亲去世后一个月就另娶钱美华，还带回来一个一岁多的儿子要认祖归宗。”
“渣男？”
说到这里，冯英一脸的鄙视：“易家家规，家主之位传孙不传子。易承涯在建设部挂个虚职，混日子罢了。他对少爷没有半点感情，却还总喜欢端着父亲的架子挑三拣四。以前我在松风苑的时候，就很烦他。”
说到后来，冯英的声音变得低沉：“少爷还有两个弟弟，易和新、易和贵，也是家主继承人之一，先前以为少爷是必死之人，都对他爱理不理，现在看他好起来，一个个嫉恨得很。少爷现在把别院管得这么严，也是担心他们惊扰了你。”
听完冯英的介绍，林满慧这才发现易和裕这二十年过得一点也不快乐。
他虽然从小享受定制式教育，理学经史、琴棋书画，所有的家教都是国内顶尖的学者、名家，衣食住行样样精致，侍候的人一大堆，但是一来不自由，二来缺亲人陪伴。
病痛缠身、母亲早逝、父亲另娶、弟弟不友爱，只有一个爷爷关心他吧，家主事务繁杂，哪里能够经常在一起？
比较起来，还不如自己过得逍遥自在呢。虽然父母早逝，家境贫寒，但哥哥们对自己疼爱有加，在军山农场有同学、有朋友。
想到这里，林满慧走上前，一缕精纯的木系异能滋养牡丹，几日内可花开不败。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徒弟，受了委屈就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们。”
易和裕的胳膊僵了僵，看着她微微一笑：“好！”
带着这一份来自“师父”的关爱，易和裕回到松风苑时嘴角一直微微上扬，直到走进那不带半点烟火气息的小楼，看到沙发上端坐的男子，眼神一下子变得冰冷。
◎最新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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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花撒花花】
【撒花】
-完-

第83章
◎易家家宴◎
易和裕的父亲易承涯年纪大约四十来岁,保养得很好，穿一件细格衬衫，端坐沙发,微胖的脸庞,带着丝傲慢之气。
易承涯翘着二郎腿,看着大儿子走进客厅，没好气地说：“怎么？现在身体好了，连老爸都不认了？”
易和裕目光似电，扫向门厅角落,小楼的护卫霍岭、管家范伍从暗处走出,看着易和裕冷得似冰的一张脸，认真汇报。
霍岭是霍泽的手下,性格真爽。范伍年纪略大，是易秉松送给易和裕的老管家，头发有些花白。两人对视一眼,恭敬道：“易先生是您父亲,他要进来，我们不敢拦。”
听到儿子底下的人说出这样的话，易承涯晃悠着脚丫子：“易和裕，你别忘记，你是我儿子。”
易和裕走到一旁单人沙发坐下，唤了一声：“爸。”
易承涯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明天是你爷爷生日，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易和裕抿了抿唇，没有吭声。
易承涯眉毛一皱：“跟锯嘴的葫芦一样！今晚是家宴，家里人的礼物都会拿出来,你提前一点告诉我又怎样？”
他看向一直跟在易和裕身后的霍泽：“你来说。”
易和裕微微点头。
霍泽这才回答：“一盆牡丹。”
易承涯一听到“牡丹”二字,当时就哈哈笑了起来：“我的儿,你可真是会选礼物。你爷爷奶奶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和你同辈的兄弟姐妹总共十二个，这一大家子里送牡丹花的一共有三个，算上你，是第四个。”
易和裕身体后仰，靠在沙发靠背上，没有什么表情。
易承涯站起身：“来来来，给我先看看，是盆什么不得了的牡丹花？”
霍泽道：“还在车上，晚上直接运到碧海阁。”这盆花有多美，到时候你们自然就知道了。
易承涯觉得有些无趣，走到门口瞟一眼足球场大小的水泥停车场：“搞这么神秘做什么？这栋房子方圆五十米一棵树、一根草都没有，难怪你这人跟水泥一样冷冰冰，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范管家张了张嘴，想说句什么，却被易承涯抬手制止：“我知道、我知道，高僧卜卦要求的嘛，说什么远离植物就能活命，我看都是无稽之谈。他现在进进出出，准备送牡丹当老爷子的生日礼物，哪里就死了？”
易和裕的脸色变得苍白。
自己先前被木系能量撕裂骨肉，痛得死去活来的时候，易承涯也是说：“哪有什么病痛？哪家医院都查不出问题。我看他不是装的，就是脑子有问题。”
现在身体好了，他也不过就是耸耸肩，轻描淡写说一句：“我早说过，他就是心理作用。以为他病弱，就会博来同情。”
这样的话听得多了，心也就凉透。可是，已经不打算从易承涯那里获得一丁点儿父爱的易和裕，听到“哪里就死了”这句话，还是会失望、失落。
母亲在他脑中的印象，就是卧室里摆着的那几张黑白照片，一个明眸皓齿、笑容甜美的女子。
父亲却是实实在在的，童年时无数次渴盼他来看望、拥抱安慰自己。病痛发作、生不如死的时候，他蜷缩在床上，一只手抠着床沿，哭着喊出声的是那一句：“爸，我痛。”
过了七岁之后，他才学会不喊不叫，咬着牙死撑。实在痛不过了，只在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爷爷……”
他眼前忽然闪过临走前林满慧的面庞，她一脸的护短模样，让自己受了委屈就告诉她。她的眼睛亮晶晶，长发披散开来似瀑布。
易承涯一转头看到易和裕走了神，背手从门口再踱回到他跟前，颐指气使地说话：“你爷今年六十五，按理说也该开始对你们这些和字辈发布试练题目，你体弱多病，不必要凑这个热闹。记得和你两个弟弟拧成一股绳，全力帮助易和新，听见了没？”
易和裕抬眸看着易承涯：“为什么？”
易承涯睁大了眼睛：“什么为什么？一家人当然要集中力量取胜，难道你想让你叔爷爷那边的堂兄弟们当家主？”
易和裕转头看向门外，太阳渐渐升起，水泥停车场有些反光，耀得眼睛发疼。他从沙发上站起，抬步准备上楼。
易承涯大声道：“你听到没？全力帮你二弟和新。”
弧形楼梯雪白大理石踏步、铁艺栏杆、红木扶手，与头顶那盏璀璨的水晶吊灯交相辉映，显得豪华而奢靡。
易和裕站在楼梯口，转过身看向自己血缘上的父亲，嘴角扯了扯：“各凭本事，放马过来吧。”
易承涯一听就怒了，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怎么就不肯听话呢？和新从小接受的就是精英教育，在国内顶尖的京都大学读经济管理专业，在M国著名藤校交换学习一年，他若当上家主，将带领易家走向辉煌。你呢？窝在这破楼长到二十岁，什么学历都没有，还妄想当家主？你是要丢尽我易承涯的脸吗！”
易和裕冷笑道：“母亲去世后一个月，你带着钱美华和易和新走进松风苑，那个时候你的脸就丢光了！”
说罢，他右手一甩，一股巨大的力量自体内涌出。
“噔噔噔——”易承涯连退四、五步方才站稳，心中又惊又怒。
惊的是，才半年时间易和裕就变得健康、强势；
怒的是，原本很好掌控的易和裕变得独立、尖锐。
“你这个逆子！既然你这么不听话，那就不要怪我无情！”
任由易承涯在那里咆哮，易和裕拂袖而去，头也不回地上楼。老管家范伍走到易承涯身边，提醒到：“家主的晚宴六点开始，您是不是也该回去准备一下？”
易承涯狠狠地挖了他一眼：“你这个老家伙，一天到晚向着易和裕。如果将来站错了队，有你好果子吃。”
范伍右手横在小腹之前，极有风度地鞠了一个躬：“这就不劳您操心了。”
易承涯愤愤然走出小楼，走下门厅台阶前，踢了一脚廊下朱红色圆柱，心里暗骂易和裕不听话。易家家主向来传孙不传子，他这个儿子根本就没有人重视。好不容易找了个可心人，生了个聪明优秀的儿子，偏偏这一群人都当易和裕是宝贝，可恶！
——等易和新当上家主，老子第一件事都是把这栋小楼给拆了，楼里所有人都发配到边疆治沙、种树去！
松风苑是易家家主易秉松的住所，依山而建。
清翎山山峰层峦叠嶂、植被丰富、四季有景，山间空气清新，高处常有雾气萦绕，这里也成为高官富豪们的向往之地。
易和裕所居住的小楼名为寒檀小舍，位于山脚下，与位于半山腰、易秉松居住的碧海阁隔着几公里的山路。
带着姚黄牡丹，易和裕盛装出场。
这是他第一次参与易家的家庭聚会，一出场就令宴会厅安静下来。
可容纳二、三十个人的宴会厅里，灯影点点，珠光宝气、衣香鬓影。易家是大家族，娶妻求才求貌，数代传承下来几乎没有歪瓜裂枣。
放眼看去，皆是俊男美女。
明天是易秉松的六十五岁大寿，今天晚上先把自己这一脉的孩子们都聚拢过来，吃个热闹饭。
易承涯是老大，带着妻子钱美华、两个儿子坐在父亲的左首，看到易和裕进来，先哼了一声：“一屋子就等他一个，真没礼貌。”
易秉松面容瘦削、五官立体，即使年过花甲依然矍铄精神。他一见到易和裕，便笑了起来，招了招手：“和裕过来坐，这是你第一次参加家庭聚会，晚一点不要紧。”
易和裕从小体弱多病，父亲不疼不爱，倒是爷爷多有怜惜，所以叔叔、姑姑们也会去寒檀小楼探望，都认得他。
二叔易承涛笑道：“上次见到和裕，还坐着轮椅，一脸病容。没想到现在身体已经好起来了。”
三叔易承波话少，只点了点头。
双胞胎姑姑易蓝、易紫上下打量着易和裕，赞了一句：“仔细看，和裕生得真好，和嫂子……”一语出，便知道说错了话，两人对视一眼，闭上了嘴。
钱美华阴阳怪气地说：“这人呢，还是不要太念旧的好，凡是都要向前看咧。”
易蓝、易紫是家中最小，虽然是女儿但很受宠，毫不客气地回怼道：“喜新厌旧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易承涯被刺中心窝，胀红了脸：“老四、老五，你们！”
易家奶奶乔婉兮女士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少说几句。和裕病好了，这是好事，你们这些做长辈的都该贺喜才对。”
一时之间，恭喜之声不绝于耳。
易和裕鞠躬感谢之后，抬眼看向奶奶。这位慈眉善目、身着旗袍的老人不喜欢自己的母亲，顺带地也不喜欢自己。
十三年前，乔婉兮在探望年幼的易和裕时，曾冷笑着说：“福薄之人，生下的孩子也享不得福。受这罪做什么？不如死了干净。”
这话，易和裕记得清清楚楚。
莫怪他记仇，木系异能在身体里肆虐时，身体的苦痛会因为一句温暖的话而减轻，也会因为一句恶毒之语而加剧。
当你陷入泥潭，最能看透人心。
易秉松看到易和裕终于痊愈，能够自由行走，不再惧怕植物，脑中便现出高僧河海说过的话：此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莫拘莫限，随他去。
易秉松笑容和蔼：“既然孩子们都来了，就开席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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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在想男主的妈妈是被害死的吧】
【和裕妈是被害死的吧？】
【写的太棒了，每天都眼巴巴等着更呢】
【
【这一家垃圾有点多】
-完-

第84章
◎暗流涌动的易家◎
大圆桌面,二十个人，丰盛的饭菜。
易和裕坐在下首，看向簇拥着爷爷、奶奶的爸爸、叔叔、姑姑、兄弟姐妹,有一刹那晃神。
觥筹交错、家人团圆,却不及在别院与林满慧相对而坐、三菜一汤。
热热闹闹吃完饭,一大家子来到碧海阁的客厅。
古香古色的厅堂，全套红木家私，整座碧玉屏风、丝绸灯罩、清代珐琅彩瓷器小摆件，透着雅致与尊荣。
易秉松坐在主人位,看着儿女们坐在面前,孙辈站在各自父母身后，只有易和裕格格不入,悄然立在角落。
他对易和裕微微颔首，拍了拍太师椅的扶手：“和裕，过来站在爷爷这里。”
易承涯是家中老大,向来受母亲宠爱,胆子比较大，开口道：“爸，别宠坏了小辈，和裕是我儿子，就让他站我身边，和他两个弟弟站一起嘛。”
易秉松脸上的笑意未减，眼中却透出绝对的威势：“我的话，不算数了么？”
易承涯吓了一跳，后颈有股寒意涌上来,他慌忙站起来,垂手低头,老老实实地说：“爸，我错了。”
眼睛余光看到易和裕经过他身边，站在易秉松身旁。
点点灯光从易和裕的身后照过来，更显人才出众。公子如玉，体态似松。
易秉松没有让易承涯坐下，意味深长地说了一番话。
“易家连绵至今，靠的是什么？不过是两句话，第一句话：审时度势，顺势而为；第二句话：家和万事兴。一家人，和和气气，拧成一股绳，方能家业兴旺。”
易承涯听着额头冷汗直冒，唯唯诺诺，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乔婉兮打了个圆场：“好了，孩子们聚在一起不容易，都是一片孝心。明天是你的生日，让他们把礼物都拿出来吧？”
易承涯向来与母亲配合默契，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个笑脸，接过钱美华递过来的木匣子，走到父亲面前，恭敬献上。
“爸，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易秉松示意易和裕接过木匣，放在方桌，淡淡点头：“有心了。”
易承涯退回座位，顺势就坐了下来。乔婉兮在一旁笑着解释：“老大知道你喜欢玉，特地请著名的玉雕大师雕了个玉寿星，你也不看看？”
自然有人打开木匣，露出里面一座玉像。翡翠冰透，雕工精美，仔细看去，老寿星的长眉一根一根都栩栩如生。
易承涛立刻赞叹起来：“好！大哥送的这份礼物好。昂贵精美、寓意也好！”
其余几个都附和起来，易承涯嘻嘻而笑：“和新、和贵兄弟俩另外备有礼物，等下单独送给爷爷。先看看弟弟、妹妹们的礼物吧。”
一时之间气氛就欢腾起来。
老二送金佛，老三送古字画，老四、老五送绣的寿字，大家互相捧场，恭维话不绝于耳，乔婉兮见一个夸一个，真是母慈子孝、热闹非凡。
到了小辈们送礼物，强调的便不是寿礼的昂贵，而是用心。每一个送上礼物的时候，都会讲一讲准备的过程。
有的是自己手写的卷轴；有的是自己画的麻姑拜寿图；有的是自己从琉璃厂淘来的小摆件……其中送得最多的，却是一盆一盆的牡丹。
到了孙辈，易秉松的笑容明显便多了起来：“好好好，有心了。”未来的家主，就在这一辈中，自然要好好考察一番。
易和新与易和贵送上的牡丹是今年国家农科院培育的新品种，名为“绿珠”，花朵硕大，花瓣绿似碧玉，中间捧出金黄色花蕊，在一片深绿色的叶片之中显得分外妖娆。
易秉松出生之时正值牡丹盛开，当时他的爷爷便欣喜万分，言道牡丹花开富贵来，易秉松将引领易家走上富贵之路。
三十岁当上家主，至今已有三十五年，易秉松喜爱牡丹的爱好一直没有改变。
易和新长身玉立，面容俊秀，在爷爷姐姐面前侃侃而谈：“孙儿知道爷爷喜欢牡丹，便到农科院找到从事牡丹花卉培养几十年的老教授唐良锦，好说歹说，这才从他手里把这盆准备明年参加洛市花展的绿珠弄来了。”
易秉松与唐良锦是老朋友，一听便笑了起来：“原来是你这小鬼，上个月老唐还跟我诉苦，说好不容易养了三盆，却被人磨走了一盆。”
儿辈送礼是由大到小，孙辈送礼却是由小到大。易和裕的礼物是最后一个，作为压轴之作，自然受到了所有人的关注。
“和裕，你是第一次来给爷爷拜寿，送的是什么？”
“爷爷最喜欢你，为你的身体前前后后不知道找了多少医生，你可得用心准备寿礼啊。”
“我们这一支的孙辈中你最大，要有当哥哥的样子啊。”
“赶紧拿出来，让我们评一评到底有没有用心。”
你一言我一语的，易和裕却一直没有动。
易承涯将身体懒洋洋往一靠，哈哈笑道：“他呀，听说也要送盆牡丹给爷爷。我想先帮他掌个眼，他还不给我看呢。”
听说是牡丹，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小辈们怕礼物送重复了，私下里沟通过。易若玲、赵若灿、赵若阳三个女孩子送的是富贵牡丹的屏风、图画、扇面，易和新呢，送的是牡丹新品。怎么到了你家，两个送的是一样的呢？难道是提前没说好？”
易承涯无奈地摊开手：“和裕哪里肯跟我说？都捂着不给我看呢。”
乔婉兮在一旁轻轻一笑，声音温柔：“和裕啊，你是要卖什么关子吗？送的是什么牡丹呢？”
易和裕不慌不忙向前走出两步，示意霍泽将用木箱封得严严实实的花盆搬进来。
霍泽指挥三名工人吭吭哧哧地把一个木箱搬到大厅中央，一股悠悠的甜香味散发开来，众人看着这箱子，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
“搞什么？牡丹花还藏起来！”
“打开打开，这花怎么这么香？”
“让我们看看，是什么名品牡丹，这花香实在诱人。”
易秉松也动容起身，背手走到木箱前面，嗅了嗅空气中浮动的花香，闭目细细体味，道：“牡丹少有这么香的，闻起来似玫瑰、如蜂蜜，带着股兰香，这是什么新品种？没听老唐提起过啊。”
仅只是看这木箱子的大小尺寸，这盆花绝对不小，恐怕是养了几年才能有此规格。
易和裕道：“爷爷，这是我亲手所植，前日开花，特地送来为您贺寿。愿您身体安康、万事顺意。”
众人更加好奇了。
“自己种的？他不是不能靠近植物吗？”
“对呀，我记得和裕哥哥住的那个小楼周边五十米范围内不允许有一棵树、一根草，全都铺上水泥呢。”
“这就奇怪了，他身体好转也不过才半年时间吧？这么快就养出一盆开花的牡丹？”
易秉松却半点也没有怀疑易和裕所说的话，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有心、有心了。来，让爷爷看看，你养了一盆什么样的牡丹。”
木条一块一块地卸下。
金光乍现。
所有质疑的声音都消失不见。
当最后一块木条拿掉，整盆牡丹花出现在大家眼前，那巨大的视觉冲击让所有人都惊呼起来：“哇哦——”
无他，实在是太美！
十几朵同时绽放的花朵，海碗般大小，最外面一层花瓣金光闪耀，就像是用金子打造而成。一层一层向花瓣中央聚拢，颜色渐渐转成柔和的粉黄色，直到花蕊处，汇聚成银白色的光芒。
这是牡丹中的极品。当某种事物美到极致，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易和裕知道会是这样的效果，微笑不语。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易和新送的那盆“绿珠”立在一旁，就像是个被遗弃的丑小鸭，毫无光彩。
易和新到底年轻，经不过事，当时便嘟囔道：“哥，这是你种的？不可能吧。这样的牡丹，连唐教授都种不出来，你哪里就种得出来？”
易承涯力挺二儿子：“就是，可不能为了突显自己，就编个理由说是你亲手所植。这花至少得有五年花龄吧？五年前你还躺在寒檀小楼里痛得死去活来呢。”
乔婉兮瞪了易承涯一眼：“哪有你这样的父亲？这牡丹就算是和裕从民间寻来，也肯定历经了千辛万苦。和新那一盆绿珠，不也是唐教授种，你借花献佛？”
说罢，她对易和裕温柔一笑：“和裕别怕，你只管说实话，奶奶帮你。”
易秉松抬了抬手：“噤声！”所有的声音一齐消失。
易秉松围着牡丹转了几个圈，越看越爱，吩咐管家：“去把唐良锦教授、河海大师接过来，今晚我要和他们一起喝酒赏花。”
他对易和裕说：“今晚你也留下，和唐教授交流一下种牡丹的经验。”
易和新在一旁拉着奶奶的手撒娇：“奶奶，我也要留下。”
乔婉兮正要开口，易秉松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并没有太多温情：“不要太娇惯孩子。”
乔婉兮暗自咬牙，恨不得反抗一次这个向来强势的丈夫，脸上却依然笑容温婉：“是。”
直到5月11日下午，林满慧才见到易和裕。
明明只有两天未见，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都觉得分离了很久。林满慧笑眯眯地问他：“徒弟，你有没有好好修炼？在那边有没有受欺负？”
易和裕恭恭敬敬作了个揖，眼中满是欢喜：“师父，我有好好修炼，没人欺负我。”
林满慧这才放下心来，让冯英倒茶过来，两人一边喝茶一边闲聊。
林满慧兴致勃勃地问：“你种的牡丹怎么样？惊掉了他们的下巴吧？”
霍泽一肚子的话，忍不住抢过来回答：“岂止是惊掉下巴？一群人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哈哈！”一想到当时易家人看到牡丹时的傻样，霍泽就想笑。
大家也都是见过世面的人，漂亮的牡丹也见过不少，可是这似金子、将日月光芒汇聚在一起的牡丹，世间罕见。
易和裕心情正好，态度平易近人，他补充了一句：“华国农科院的唐良敬教授是研究牡丹花卉的专家，他表示这绝对是一种新品，不是一般的姚黄。”
林满慧很有经验地说：“新品种就是冠个名，没办法申请专利。”她在军山农科院开发了一些蔬菜、花卉新品，都以慧字号命名，感觉也没什么。
易和裕微微一笑，能不能申请专利他并不在意，能够让爷爷开心那么久，一切都值得。
霍泽道：“家主对着牡丹喝了一夜的酒，和唐教授一起给牡丹取了个名字，易金。还说自古只有姚黄、魏紫、赵粉，现在多了个易金，这一生，值。”
林满慧问易和裕：“你爸那边没给你添堵？”
易和裕感受到她的关心，并不避讳自家的事情：“爷爷在寿宴上宣布，七十岁时将家主之位传给下一代，自1982年5月11日开始，到1987年5月10日截止，和字辈子弟参与五年家主试炼，由五位德高望重的秉字辈长者选出下一任家主。”
停顿了一下，易和裕嘴角浮起一个嘲讽的笑容：“我爸让我全力支持易和新。”
林满慧“呸！”了一口，“做梦呢，他？”
易和裕点点头：“的确是做梦。”支持谁，也不可能支持钱美华所生的儿子！
林满慧喝了一口茶，问：“你要不要当易家家主？”
易和裕沉吟不语。
他虽然是第一顺位继承人，但其实只是个虚名。易家未来家主从来都是在竞争中产生，只是作为易秉松的大孙子，易和裕会得到更多的资源倾斜。
易家家主的试炼，分为三关。
作者有话说：
在写了在写了，18点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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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85章
◎想好了怎么赚钱吗？◎
易家家主试炼第一关,问利。
每人从家族领取一千元启动资金，历时两年，想办法赚钱。可以动用家族人脉关系,但不允许借钱,最后以盈利多少排序。
第二关,问心。
每人获得一份家族提供的政府职位，历时三年，在其位谋其职，努力工作。同样允许动用家族人脉,允许借钱、融资,最后以贡献大小排序。
第三关，问情。
前两关之后,选出五位候选人，家族所有人将有一张选票，最后投票选出。最后获得拥护最多的人,将成为下一任家主。
看上去很公平,和字辈人人都能参加，但其实因为允许动用家族人脉，家主这一支有绝对的优势。
而易秉松这一支中，易承涯上窜下跳最积极。他要求弟弟、妹妹一起帮助易和新，举全族之力将易和新扶上家主之位。
易和新虽然还在京都大学读大三，但从现在开始动手赚钱，毕业后入职工作，正好。他见多识广，又年少有冲劲,到家主继任之时,正是最年富力强的好时光。
易家这条传孙不传子的规矩,对年轻人真是莫大的鼓舞，也从某种程度上鼓励儿子们重视下一代的教育。
要不要竞争家主之位，易和裕有些犹豫。
见他沉吟不语，霍泽第一个着急：“少爷，你是我们追随与支持的人，岂能连竞争的勇气都没有？必须上啊。”
冯英悄悄推了推林满慧，央求她帮着说说话。
相处快一年，林满慧和冯英感情越来越好，她想了想，说了一句：“好歹先争一争，到时候要是实在不想上，再让给第二名行不行？”
易和裕听她开口，温柔地解释道：“家主之位，一旦参与竞争，除非被家族除名，否则绝不允许退让。”
林满慧并不热衷于功名利?，懒洋洋地说：“家主、家主，一个大家族的主人，听着就责任重大。你要是不想操劳，那就算了。”
冯英没想到林满慧竟然还扯后腿，有些急了，插嘴说了句：“当了家主，才能动用家族所有资源，巨大的财富、滔天的权势，实现自己的理想与抱负。”
林满慧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觉得粗茶淡饭也挺好呀，而且现在国家强盛，老百姓安居乐业，也不是非要当家主才能实现理想。”
冯英与霍泽同时跺脚：“满慧小姐，你……”
林满慧看他俩着急，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们呀，易和裕心中自有章法，瞎起什么哄。”
易和裕点点头，伸出手推动桌上的点心碟子，送到林满慧面前。
林满慧今天上了一天的课，本就有些肚饿，闻到绿豆饼的香味，顿觉饥肠辘辘。拈起一块烘烤得外酥里软的绿豆饼放进嘴里，赞一句：“好吃！”
“家主之位，总是要争一争的。”易和裕看她吃得欢喜，这才慢慢说出自己的打算。
“第一，我若不争，易和新极有可能被拱上位。毕竟爷爷这一支中，在我身体恢复之前，呼声最高的就是他。”
“第二，和字辈竞争激烈。我爷爷的几个弟弟那边堂兄弟人人把我当作眼中钉，我如果不参与、不站队，就会默认是易和新一党。到时候试炼一旦开始，我里外不是人，处处掣肘。”
“第三，爷爷把我身体恢复的原因，归于满……”他看一眼林满慧，在她目光逼视下改口道，“归于师父您。”
林满慧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吃绿豆饼。
“竞争开始，除己方之外，所有和字辈都是对手。虽说家族严令不允许兄弟阋墙，但私底下搞些小动作肯定是避免不了的。对付不了我，有可能转而对付师父、霍泽、冯英……”
听到这里，林满慧停下吃点心的动作，表情有些呆滞：怎么说来说去，扯到自己头上来了？这算不算是殃及池鱼？
易和裕眸光一闪，站起身来，声音也变得响亮起来。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与其防着其他人祸害，不如主动出击。只要我参与家主竞争，我、我的人就都在明处。在家族长者的监督之下，没人敢使小动作、小伎俩！”
霍泽激动点头：“是的，少爷分析得通透。”
冯英道：“少爷说得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林满慧眉眼弯弯，显然心情很好：“那就争一争家主之位，赢了你就是易家的家主，唉哟我收的这个徒弟可真厉害。永华宗可以扬名立万，开山门、立宗派了。”
易和裕微笑道：“师父有任何差遣，弟子赴汤蹈火、必定达成。”成与不成，将来都要买座山头，重建庙宇，让永华宗名扬天下。
决定参与竞争之后，易家上下波涛汹涌，即使没有亲眼所见，林满慧也能从他们的片言只语中推测出其中的艰难。
易和裕报名，第一个跳起来骂人的，是易承涯：“你一天书都没有念过，连张高中毕业证都没有，拿什么与旁人争？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易和新看着眼前这个自己虽然称为“大哥”，但却从来没有在一起玩耍过的易和裕，轻声道：“哥，我们家竟然要报两个？这不是内耗吗？何必呢。”
乔婉兮劝他：“和裕，你大病初愈，何必这么辛苦？不如让你爷爷安排个职位，安心上班吧。”
对这些人的反应，易和裕早就有所准备，他没有理会，执着地从易秉松手中领到一千元现金，按照要求登记好所有信息，转身便要离开。
有意思的是，上次被易秉柏这一支派出来到别院探听消息的易和灿，却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易和裕的人。
易和灿也报了名，不过他对自己定位清晰——他就是个陪考的。易秉柏这一边推出来的是他的哥哥，易和启，今年二十五岁，在建设部工作。
易和灿这人没什么高远志向，就好打听各家八卦。他的梦想是当个社会生活版的报社记者，东家长西家短，名正言顺地刨根问底。
对易和裕家里的事，易和灿早就想打抱不平，现在逮住机会就开始说话。
他对易承涯说：“叔，你这就不对了啊，不会读书就不能当家主了？咱们易家挑家主向来不看学历。”
易承涯被他气个半死：“你这死孩子，我爸当家主那个时候哪里有什么学历之说？”
易和灿笑嘻嘻地说：“叔你又错了，我爷爷当年是M国博士，怎么没学历了？家主读私塾出来到燕京大学读大学，因为战火争没拿到毕业证。最后家主之争，我爷爷这个洋博士还不是输给了他？如果没学历参加家主竞争都是丢脸，那您这可是把我一起骂进去了啊。”
易承涯说不过他，气鼓鼓地一甩手：“哪哪都有你，真是讨厌。”
易和灿再对易和新说：“堂弟，你说内耗是什么意思？咱们这是家主之争，各凭本事，良性竞争。家主是为人民服务，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官位职称。大家都是年轻人，不兴搞拉帮结派那一套，赢了为他欢呼，输了高高兴兴做自己的事。你一个当弟弟的，还敢教训哥哥？一点规矩都没有！”
易和新被他教训得哑口无言，半天才回了句：“堂哥，你干嘛帮他说话？咱俩一个高中毕业，关系还亲近些呢。”
易和灿得意洋洋地说：“咱帮理不帮亲。再说了，你说不要内耗，那怎么你不退出？”
易和新气得一跺脚：“堂哥你！”
怼完两个，易和灿兴奋得过了头，大着胆子对乔婉兮说：“那个，堂奶奶……我也想对您说两句，要是说错了您可别怪我啊。”
乔婉兮料他狗嘴里也吐不出象牙来，没好气地说：“如果是这样，那就不要说了。不然奶奶一生气，到底是打你呢？还是打你呢？”
易和灿迅速后撤，到了安全地带这才大声说：“年少轻狂，哪个年青人不想建功立业，凭啥别人可以竞争家主之位，偏偏易和裕就只能安排个清闲职位上班？都是您的孙子，您这么偏心，我不服气！”
说完，他便一边笑一边跑，边跑他还边喊：“易和裕，加油！要为我们这些没得学历的人争口气！”
气得他哥哥易和启一脚踹了过去：“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涨出息了啊。”
易和灿被他哥一脚踢倒，顺手就抱住他的大腿杀猪一般喊了起来，“妈，我哥打人了……”
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女子冲出来，一巴掌抽在易和启胳膊上：“做什么打你弟弟？报名竞争家主很了不起么？八字还没一撇呢。”
一群人在旁边看热闹，笑得前仰后合，易和裕眼中闪过一丝羡慕。堂爷爷易秉柏一家虽然没有自己家富贵，但是有人情味儿。
拿着一千块钱回到别院，易和裕筹划着如何赚钱。
按照规则，不允许借钱，但可以动用易家人脉。这一条规则对易家家主一支很有利，因为谁都知道易秉松与上层来往密切。
考察易家未来家主的赚钱能力，可不是两年翻一番、两番、三番这样的概念。
别院共有三重：前院、内院、后院。第一重为前院，用于会客、用餐、办公。易和裕坐在东面书房，拿出纸笔写写画画。
中午十二点半，林满慧上完上午四节课，背着书包回来。一年时光，她已经习惯了把别院当成自己的家。
一进门冯英端来热水洗手，嘘寒问暖，现成的饭菜摆在餐厅。冯英这个管家接过了以前林景勇的班，给了林满慧家人的感觉。
看到易和裕在沉思，林满慧站在书房门口问他：“想好了怎么赚钱吗？”
作者有话说：
你们猜，易和裕打算怎么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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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86章
◎自古牡丹多国色◎
易和裕放下笔,起身搬了把锦墩放在书桌旁，冲她招招手，一双眸子流光溢彩：“你过来,我跟你细说说我的想法。”
林满慧依言走过来,易和裕却是自己坐在锦墩,让她坐在红木圈椅之上。这种处处被徒弟当作师父尊重的感觉令林满慧心中很是受用，很舒服地将双手放在扶手，笑着对他说：“行，你说。”
易和裕道：“我以前看经济类的杂书,提到赚钱的几个渠道。产品使用环节,帮着做点服务工作，比如保安、保洁、咨询……卖的是服务,千元投资开公司，两年时光最多营利十倍。”
林满慧叹了一口气：“一万块？太少了，竞争家主之位估计根本就不够你兄弟们塞牙缝的。”
易和裕眼中有了笑意：“是啊,产品使用环节不够看,那就往前一步，来到流通环节。商人谋利，低买高卖，两年时光最多营利五十倍。”
林满慧点了点头：“商人做买卖嘛，一千块赚五万块，已经算很厉害了。”
易和裕继续说：“如果将眼光放长远一些，不只是买卖，那就得进入产品生产环节。一千块钱投入建厂，生产市场稀缺商品,一步步做强做大,盈利百倍、两百倍不是梦。”
林满慧觉得他说话这口气,与五哥林景严有点像，不由得倍感亲切。
“两年时间一千块变十万、二十万？如果生意都这么好做，那要不要当易家家主有什么关系？
易和裕目光悠远：“如果能够将生产环节往前端再扩充一点……”
林满慧吓了一跳：“还能往前扩充？”
易和裕微微一笑：“再往前一步，能够将资源通过某种方式垄断，那赚钱简直不要太容易。”
林满慧不太懂，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垄断？有什么方式？”
易和裕道：“打个比方，土地。如果我能够与政府合作，将某些地块的归属权拿下，再卖给别人，分分钟谋取暴利。你想想，盖房子要土地、种庄稼要土地、修路建厂也要土地，只要地段好，别说百倍，千倍都可能！”
林满慧瞪大了眼睛：“卖地？那不成了资本主义吗？”
易和裕笑了笑：“土地所有权归国家，我们可以单独把使用权拿出来嘛。”
第一次听到土地权属关系还可以划分为所有权和使用权，林满慧感觉眼前的世界变得不一样。山、水、园、林……什么都能卖钱，还是卖大钱！
林满慧忽然想到一件事：“京都缺水，要是能够垄断水资源，那更牛，一本万利。”
易和裕摆了摆手：“水资源、土地资源都是归国家所有，谁有那么大的胆子垄断？而且……现在政策也不允许。所有权与使用权拆分，只是一种设想，没人敢摊在桌面上讨论。咱们国家现在虽然改革开放，但步子不敢迈这么大呢。”
林满慧听着一头雾水：“说了这么久，你到底准备做什么？”
易和裕将桌上自己画的一张表格给她看：“自然是要将赚钱的触手伸到产品生产环节。我将现在手上所拥有的东西列了个清单，你看一看。”
林满慧仔细一看，清单列得很清楚，还写上了S、W、O、T四个英文字母。她好歹也是被林景严耳提面命过的，多多少少懂得一点管理学的知识，脱口道：“唉哟，你连SWOT分析法都知道？比那些经济学的大学生都强。”
易和裕听到她的表扬，有些不好意思，面孔微红，眼帘低垂，道：“以前被锁在屋子里没办法出门，看了不少书。京都大学经管学院的柳亚东教授每周会过来给我上一次课，给我答疑。”
林满慧一听更佩服了：“我听五哥提起过柳教授，说教授在他们学校做讲座的时候，座无虚席，教室外走廊上都站满了人呢。没想到他也是你的老师，要是让我五哥知道，一定羡慕死。”
易和裕被她夸得脸更红了，咳嗽一声，坐得笔直：“我是沾了爷爷的光。”易家手眼通天，拥有的资源真是很多。
SWOT分析法是一种通过分析内外环境优、劣势找到市场机会与风险的方法，说穿了其实并不神秘。
林满慧看着这张表格，那漂亮端正的字体让她眼睛一亮——她又发现了徒弟的另一个优点：练过书法。不用问，肯定又是小时候跟哪位书法大师学过。
学霸不可怕，可怕的是有背景的学霸、一天到晚刻苦学习的学霸。
放下这张表格，林满慧问他：“直接说吧，你准备做什么生意？”
易和裕的关子卖得差不多了，眼中满是笑意：“卖花。”
林满慧瞪了他一眼，嘟囔道：“早说嘛，多简单的事，被你说了那么多废话！”我又不学经济管理，那些话和五哥说，才叫对路，和自己说，简直就是浪费。
只要和林满慧在一起，易和裕就很有安全感。她心思纯净，善良而强大，亲授修真功法，这让因为病痛折磨变得敏感、自闭的易和裕感觉有了依靠，很自然地放下心防。
他笑着道歉：“是我的错，太啰嗦了一点。”
林满慧一摆手：“如果是卖花，我有经验。你的土系异能能改变花的特性，可以种出独一无二的花朵。我的木系异能能滋养万物，加快花的生长周期，稳定变异基因。
我们师徒两个联手，只需要购买一些名贵花种、花苗，就能种出好花。至于怎么卖出高价……经营的三个环节也好，SWOT分析也罢，那是你的长项，归你负责。”
易和裕笑眯眯地点头：“师父，听你的。”
冯英在门外说话：“少爷、满慧小姐，可以吃饭了。”
两人一起起身，往餐厅走去。
餐厅位于前院的西侧，穿过回廊走过去，沿路紫藤花开得灿烂，紫色的花朵似瀑布一般悬在屋檐下，美得宛如一副画卷。
易和裕道：“可惜兰花展览会刚刚过去，不然趁这个机会我们可以卖几株名贵兰花。一株兰花两千到一万不等。”
听易和裕提起兰花博览会，林满慧想到岗村次野那个小鬼子，忽然心念一动，一把抓住易和裕的胳膊。
易和裕站定，目光从自己的胳膊移到林满慧的手，再到林满慧的脸。
林满慧的声音有些兴奋：“我想到了一个路子！”
易和裕温声道：“不着急，你慢慢说。”
林满慧道：“你还记得岗村次野吗？”
“记得，他想把在泥哄国卖不出去的有机肥液卖到我们国家来。那有机肥液不行，两年之后会让植物枯死，幸好你揭穿，才避免一场祸事。”
“对啊，既然小鬼子能卖有机肥液，那我们也可以一边卖花，一边卖植物营养液！你不是说了吗？通过某种垄断方式将资源变成资产，这种营养液就可以啊。
我有慧字号植物营养液的专利，你们易家有科研机构，你那一千块钱，不，拿一半吧，五百块钱买我的专利使用权，怎么样？”
听到这里，易和裕内心涌起深深的感动。林满慧对他的事极为上心，仿佛他们就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满慧，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林满慧瞪了他一眼：“说什么呢？我是你师父。你出息了，师门才能光耀传世嘛。”
易和裕沉默了半秒，点点头：“好，那就卖花、卖营养液一起走。”通过卖天价花，带动营养液的销售。
林满慧问他：“你不是说，我那植物营养液有外国机构囤积研究吗？我们现在卖这个要不要紧？”
易和裕道：“我找易朝阳，以科技部的名义立项，让生物技术专家抓紧时间研究，解构并复制你的营养液。我会和科技部谈好条件，两年之后将配方献给国家，这两年么，先让我们赚钱再说。”
林满慧大喜：“好哇！这个主意好。既能够赚钱，又不怕秘密被外国势力发现，两年后还能造福于民。”
她一个木系异能者能量有多大？能够种好几亩地、养好几十盆花已是极致，如果借助国家力量、利用先进的生物技术，推广使用，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情啊。
易和裕对她说：“你放心，这些营养液我对外会宣称是我的能力，尽量不将你牵扯进来。我有易家庇护，就算被人发现有异能也不怕。”
林满慧没想到他一瞬间想得如此细致周到，抿唇一笑，两个小酒涡若隐若现。
看到这两个小酒涡，易和裕感觉自己像喝了酒一样，头有些晕乎，一颗心开始飘飘荡荡。
林满慧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喂喂——”
易和裕回过神来，眸子变成了亮亮的灰色：“饿了没？走，吃饭去。”
小餐厅只有一张八仙桌，配了四把方凳。两人并肩走进餐厅，冯英早就布好了四菜一汤，盛好两碗香米饭。
餐桌上的蔬菜都是自家所种，两人吃得舒坦而愉快。
山坡上开出两亩菜地，种的蔬菜品种渐渐多了起来。背靠农学院，别的不多，种苗多。除了常见的白菜、萝卜、黄瓜、番茄、辣椒这些，林满慧还种了市场上少见的紫甘蓝、西兰花、西芹、芦笋之类。
只是有一点不好，卖蔬菜是在家主试炼之前的生意，所以获利不计入最后的收益。
现在林满慧的蔬菜已经在高层领导那里挂上了号，连营养科专家都说好，易家家主厨房、军区小食堂、首长厨房点名要这里的蔬菜，一时之间权贵们蜂拥而上，根本供不应求。
易和裕成立了一个蔬菜销售公司，冯英清点每天的出货量，公司负责接单、装运、发货、结款。
林满慧指挥工作人员育种、下苗、除草、施肥、浇水，每天巡视菜地，用木系异能滋养蔬菜。除此之外，就是坐等收钱。
她的小金库已经有五十多万了，可惜一直没找到机会花钱。
五月底的一个周末，难得林景严没有加班任务，便过来别院。冯英知道他与林满慧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忙让厨房准备了一大桌子的菜。
吃完喝罢，林五哥躺在专属自己的客房摸肚皮：我小妹这日子过的，真是太享受了。
他也是救过易和裕的恩人，看到他和霍泽安然无恙还挺欣慰。只是告诫妹妹：你还小，就算谈恋爱也要谨守本分。
林满慧挥了挥手：“你别瞎操心，我懂得比你还多呢。我现在是这个别院的主人，他和霍泽是客人。而且我还是他师父，你想什么呢。”
林景严一听这话，撇了撇嘴：“吹什么牛？师父，你能教他什么？我和易和裕聊过，他很有思想，懂得比我大学老师还多。柳教授的入室弟子，你教他？嘁——”
林满慧语带神秘：“你懂个屁，我的神奇能力他能学。”
林景严一听，慌忙从罗汉床上坐了起来，目光灼灼：“真的？”这神奇能力竟然不只是小妹有，还能传授给别人？
林满慧看了他一眼：“当然是真的。你想什么呢？你学不了，这个需要资质的。你没有，易和裕有。”
林景严先前有些郁闷，但转念一想，如果易和裕是小妹的徒弟，那自己完全可以狐假虎威当长辈啊，爽！
“哈哈哈哈……好好好，你们赶紧种出奇花异草，我将来帮你们卖到外国去。”
林满慧眼睛一亮：对啊，我们怎么没想到把花卖出国去？国内现在花卉市场还不太活跃，毕竟老百姓刚刚吃饱穿暖，还没多少人消费高端花卉。但是国外就不一样了，有钱人多哇！
她越想越欢喜，丢下林景严便往花房走去。
易和裕在后院花园里盖了一座花房，最近一直在里面鼓捣牡丹名品。他的土系异能还在慢慢修炼中，速度有点慢，十几天才将一盆魏紫幼苗培育出花骨朵。
林满慧刚迈进后花园，就闻到一股异香。
她循着花香走过去，见易和裕蹲在那盆牡丹前，双手覆盖在花根周围的泥土之上，额角微微有汗。
林满慧看花朵已经微开，右手一指，木系异能化作一道绿色雾气，笼罩住其中一朵花苞开口最大的牡丹。
花香愈发浓郁。
易和裕收功起身，正好看到那朵牡丹灿烂开放的盛况。即使早已见过无数牡丹盛开的模样，但此刻他还是被惊到，狭长的凤眼睛眼角微挑，眸色亮了起来。
这是一株魏紫，魏紫因为出自五代时期洛阳魏仁博家而得名，花为紫红色，具有极致的重瓣之美。
这一株由易和裕培育出来的魏紫，花朵更大、花瓣更美、花香更浓。
花朵硕大，直径大约二十厘米左右，花瓣层层叠叠，似丝绸一般闪着极亮的光泽。花朵绚丽，紫色花瓣由外至内颜色呈现渐变，外面一圈是粉白色，渐渐转为粉色、粉紫色、红色、紫红色，美得不似凡间之物。
花香似蜜、似梅、似兰，芬芳扑鼻，令人沉醉痴迷。
易和裕半天才赞了句：“真美！”
林满慧也应和道：“真美！难怪说国色天香，原来是真的。”
易和裕道：“我把这花送到碧海阁，请唐良锦教授品评，再邀几个爱牡丹的富豪过来，搞个现场竞价，卖出去。”
林满慧冲他竖了个大拇指：“有商业头脑，这生意做得。”
易和裕看了她一眼：“你刚刚匆匆而来，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林满慧道：“对，刚刚五哥提醒了我，咱们要赚钱，还是得走出国门，把奇花异草卖到国外去。”
易和裕一双眼愈发明亮：“景严哥说得对，我这就找他商议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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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87章
◎花卖有缘人◎
一说起生意经,林景严便眉飞色舞。
读了四年大学，一肚子经济学、管理学、金融学知识，分配到商务部工作了一年多,虽说专业对口,但更多的是商务运行与政府管理工作,哪有亲自做买卖赚钱来得爽快？
林满慧就靠在客房花厅门口，看林景严斜坐在罗汉床上与易和裕侃侃而谈。易和裕微笑而立，时不时插几句嘴，挠挠他的痒处,这更让林景严欲罢不能。
“怎么样才能把花卉卖到外国去？”
“哪些国家花卉市场,尤其是精品花卉市场活跃？”
“景严哥能不能弄到进出口贸易清单？”
“今明两年有没有进出口商品交易会？”
……
一问一答，一个了解外贸规则,一个眼光独到人脉广，两人越说越投机，林景严恨不得拖着易和裕拜把子。先前还想着小妹收他为徒,自己可以充充长辈,现在却觉得“景严哥”这个称呼也不错，拍着他的肩膀喊起了“和裕兄弟”。
现在是1982年五月底，上半年的外贸订单基本都已经到位。八月份羊城将有秋季出口物资展览会，在此之前易和裕开公司、准备样品，林景严摸清外贸规则、提交辞职报告，时间应该是足够的。
说干就干。
“和景花卉贸易公司”公司顺利注册，既是易和裕中的“和”字与林景严中“景”字的合体，又与《岳阳楼记》中“春和景明，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相应,寓意很好。
易和裕准备先打开国内高端花卉市场，等到有足够的生产能力时，再扩展到海外市场。顺便研制营养液、全面进军花卉市场。
高端花卉市场以质取胜，营养液市场以量取胜。双管齐下，两年后见真章。
公司的第一笔订单，就从这盆变种“魏紫”开始，这盆花被易和裕取名为“锦紫蜜香”，紫色层层晕染，如锦似缎；花香似蜜，沁人心脾。
牡丹用木系异能催开一朵，还有十几个花骨朵含苞待放。当牡丹花运到碧海阁时，易秉松激动得恨不得马上据为已有。
“和裕，不必卖给旁人，爷爷买了。多少钱？一万、两万？”
易和裕微笑道：“爷爷，只是借您一个地方摆一下花，顺便搞个竞价会。这花不能卖给您，易家内部交易不算数。”
易秉松这才想起，家主试炼是有一条这样的规则。他绕着牡丹转了几个圈圈，吩咐底下人拿出照相机拍了无数张照片，无奈地叹道：“可惜！”
京都有钱人不少，只是运动期间相对低调。改革开放之后，这些人才慢慢挺直了腰杆，敢在人前露富。
人人都想衣锦还乡，赚了钱若是没地方得瑟，对某些有钱人而言真是一种痛苦。
在晋城做煤矿生意的董兵董老板、在京都开建筑公司的甘荣甘总、开文化传媒公司的曹琛、开运输公司的徐伟平、啥也不做闲时倒腾点古玩的艾丰收。当这五个人同时接到唐良锦的电话，收到一张附有牡丹照片、一份新品证明书、一张邀请函时，都有点激动。
这五个人与易秉松一样，好牡丹。
牡丹花开，名动天下，国色天香，灿烂似锦。都是生意人，牡丹是富贵的象征，这个爱好还能讨个好彩头。
就算不太懂什么新品种、什么栽培技术，这五个人也喜欢没事就开个品评会，一边赏牡丹一边喝茶谈生意，附弄一下风雅，在牡丹圈里挺有名气。
虽然有名气，但生意人在专门从事牡丹栽培研究的农科院教授面前还是少了些底气。他们平时见到唐良锦都十分客气，虚心请教、恶补牡丹知识。
这一次竟然能收到唐教授的电话，真是受宠若惊，马上表示：好好好，六月六日，星期天早上八点，一定准时赴会。
挂了电话打开邀请函，心中嘀咕：早上八点？干什么要这么早？不过，668，六六发，很吉利，为这个吉利数字，早起也不是不可以。
一看地点，一个激灵都站了起来，松风苑、碧海阁？这是易家家主的住所！平时自己一个普通生意人，除了有几个臭钱之外，哪里够得上级别踏入碧海阁？
再一看牡丹花的照片，眼睛瞪得老大，口水恨不得流了下来：光是照片就能让人如痴如醉，那实物得美到什么程度？
这个邀请函、竞价会等级高，必须去！一定要把这盆牡丹花给抱回家，到时候把圈里人都请过来喝茶，保管让旁人嫉妒得发疯，哈哈哈哈……
越想越欢喜，个个摩拳擦掌。
至于邀请函的落款，和景花卉贸易公司？都被大家自动忽略。虽然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但这重要吗？不重要！能够请得动唐老打电话、出证明书，搬得动易家家主腾地方，这背景……啧啧啧。
六月五日，吃过晚饭后，易和裕向林满慧告别：“师父，明天竞价会开始得早，我中午回来陪你吃午饭。”
林满慧却问他：“不会有人搞破坏吧？”
易和裕微笑：“易家家主的住所，哪个敢来搞破坏？”
林满慧却有些忐忑，徒弟培育出来的牡丹，第一次参加竞价会，可不能出纰漏。易家未来家主试炼，竞争者那么多，易和裕的老爸又是个渣渣，万一使出个阴招怎么办？
易和裕看她担忧，柔声道：“那这样，明天一早我带你一起去参加，怎么样？万一牡丹有什么事，依你的本事肯定能救回来。”
林满慧一颗心落地，站起身道：“好！我亲自守着，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林满慧让易和裕的眼眶有些发热。明明只有十八岁，却像位见惯风雨的长者，努力伸开双臂护卫着属于她的一切。
能够成为她护佑的对象，是何等的幸运！
易和裕晚上依然离开，他从来不在别院过夜。虽然别院的房间有十几间，三重院落相隔甚远，但他有自己内心的坚持。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有亮，易和裕便坐车过来，接上林满慧一起往清翎山进发。
林满慧与冯英同行，梳着大辫子，穿一套普通工作人员的衣服：白色长袖上装，黑色长裤，一双黑布鞋，看着朴实无华。
易和裕刚刚皱起眉毛，林满慧便笑着说：“就当我是个随从吧，千万别惊动了家主。”霍泽曾经向家主汇报过自己可能是修真之人，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
易和裕这才舒展眉头，终归还是舍不得她只是个随从，从口袋里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制徽章，别在她衣领之上。
冯英坐在副驾驶，与霍泽对视一眼，眼中多了丝感动，却都没有吭声。
易和裕细心解释道：“易家家主试炼，每名参赛者都会得到三枚特制的徽章。俗话说，一个好汉三个帮，每一枚都代表着参赛者对伙伴的认可。”
林满慧低头看着衣领上的徽章，果然在那徽章中间看到一个“裕1”字样。她哈哈一笑：“那我现在是你的第一个伙伴了。”
易和裕笑道：“是的！”
自此绑在一根绳上，再大的风雨一起抗，天大的富贵一起享。
汽车质量很好，轮胎擦地的声音极其轻微，在山道上开着也又稳又快。
清翎山风景秀丽、植被丰富，浓郁的木系能量扑面而来。林满慧打开车窗，任山风吹进来，早上的晨雾带着丝水汽，调皮地拍打着她的脸庞。
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变幻，因为有山坳、大树的遮挡，朝阳柔和的光芒明明灭灭，变化的光影投射在满慧的脸上，宛如教堂里的彩色玻璃，散发出一股神秘的美。
易和裕转过脸去不敢再看，耳根微红。
第一次来到松风苑，林满慧的眼睛有些不够瞧。从山脚一直绵延到山腰的建筑群，都是松风苑的地盘。
碧海阁位于半山腰，从山路径直开入，穿过一个极大的停车场，前面就是一道三米高高的红色砖砌围墙。霍泽没有停车，径直开到围墙正南向的大门，一路畅通无阻，进入里面的私家停车场。
牡丹竞价会，在碧海阁的会客厅举行。
林满慧紧跟着易和裕走进会客厅，霍泽与冯英护在他俩身后。
那盆“锦紫蜜香”摆在大厅中央，四周用绸布围住，看不到真面目，但是那花香却怎么也遮不住。就连端茶倒水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多看几眼，心中嘀咕：这花也太香了吧？
一切进行得井然有序。
易家家主易秉松与唐良锦端坐主人位，随意说了几句场面话。
易和裕站在易秉松身后，冲与冯英一起站在角落的林满慧眨了眨眼睛。难得见到他如此调皮的表情，林满慧忍不住莞尔一笑。
煤老板董兵是暴发户，从座位上站起来，挺着大肚腩第一个说话：“易先生、唐教授，今天有幸成为碧海阁的座上宾，真是我老董的荣幸，感谢感谢！”
建筑公司老总甘荣脸庞微黑，体型瘦小，看着不太起眼，他也跟着打了个哈哈：“能与易老先生、唐教授同好，共赏牡丹，荣幸荣幸。”
文化传媒公司的曹琛、运输公司的徐伟平都是京都人，家里人有些背景，态度倒是不卑不亢，拱手道过谢之后问道：“竞价会怎么搞得这么神秘？牡丹是什么样的名品？”
艾丰收与易家是世交，嘻嘻一笑：“易伯父，您在碧海阁整这么一出，是要给谁撑场子？和景公司是谁开的？”
易秉松拍了拍易和裕的手背，看了一眼底下五个人，郑重介绍：“这是我的大孙子，易和裕，和景公司……是他开着玩的呢。”
说罢，他对易和裕道：“来，跟这些做生意的前辈们问个好，将来总免不得打交道，大家和气生财，共同致富。”
易和裕上前一步，行了个礼，简单介绍自己。
艾丰收目光微动：“唉呀，原来是承涯兄的大儿子，都这么大了？自古英雄出少年，易家子弟不得了，这就开起公司了！”
另外四个都附和着赞了一通，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易秉松果然是为孙子站台，这个面子必须给。
寒暄一阵，角落的座钟渐渐指向八点。
易和裕走到大厅中央，待座钟一响，抬手掀开罩在四周的红布，牡丹现出真容。
“啊——”场上同时响起一阵惊呼。
林满慧抬眼看去，不过两天时间，牡丹再次绽放两朵，三朵花径都在二十厘米左右，硕大似人头。因为花朵大、颜色艳，那层层叠叠、挤压在一起如绸缎褶皱的重瓣花朵便显得更加张扬而美丽。
五名公司老总、唐良锦、易秉松从座位站起，走到牡丹旁边细细端详。
哪怕已经看过两天，易秉松依然恋恋不舍，怎么看都看不厌，一边看一边对唐良锦说：“老唐，你以前见过花开得这么艳的牡丹吗？”
唐良锦摇头：“平生第一次见。上一次见到易金，那盆变种姚黄，似金叶子一样的花瓣，已经令我倾倒。没想到这盆锦紫蜜香更加灿烂，艳丽至极。”
其它五位老总只恨自己词穷，完全找不到夸奖的话来。
“漂亮！漂亮！”
“一层一层，渐变色彩，由粉到紫红，这花瓣的颜色怎么像染出来的一样？”
“这是魏紫吗？我家也有一盆魏紫，可是花开的时候根本不是这样的！”
“姚黄魏紫、赵粉二乔，牡丹名品我也算是见过不少，从来没有一盆牡丹会好看到让我脚都站不稳。”
“这花香，太霸道了！刚才遮着的时候就觉得从鼻子里钻进去的空气都是甜的，现在更是甜齁了。”
等到大家欣赏完，易和裕沉声道：“这花是我们和景公司培育出来的名品，只此一株。一经售出，公司每个月还将提供售后服务。现在请各位准备好，进入竞价流程。”
牡丹花苗并不贵，10-50元不等。十年左右的大牡丹，在花卉市场盆栽售卖也不过150-300元左右。就算是名贵的姚黄、魏紫，花开十几朵的大牡丹，目前的最高价卖一千块钱就不得了。
不过，花卖有心人。只要是喜欢，多少钱都值得。
董兵立马跳了出来：“这花我要了！两千。”
甘荣斜了他一眼：“老董，你看不起谁呢？五千！”
曹琛道：“牡丹如佳人，岂能入你们这些粗人之手，我买了，六千！”
徐伟平欠了欠身：“八千。”
艾丰收懒洋洋坐在座位：“你们都别吵，让给我吧，一万。”
第一轮下来，一盆牡丹就叫价到了一万！这可是八十年代的一万块，可以买下京都一套房，购买力相当惊人。
林满慧在一旁看着，暗自心惊。京都有钱人真是有钱，为了一盆变异牡丹愿意付出这么多钱。果然只要产品稀缺，找对渠道，就能赚钱。
五个人争夺一番，最后还是家大业大的艾丰收获胜，以两万的价格拿下这盆新品牡丹。
易秉松见惯不惯，只在心中暗暗点头，记下了易和裕这一笔交易。
交易达成，艾丰收与易和裕握手，靠近他耳边轻声道：“恭喜恢复健康，我送你一份礼物如何？”
易和裕后背升起一股寒意，口袋里那张两万块钱的支票却在发烫。
站在角落的林满慧也在这一刻感觉到空气中忽然涌动的土系异能。无数黄色小光点，透过地砖缝隙钻出来，顺着易和裕裸露在外的手指进入体内。
艾丰收直起腰，微笑着看一眼在场的所有人，一改刚才懒散模样，双目炯炯，声音洪亮：“花卖有缘人，现在这盆牡丹是我艾丰收的了。各位，承认承让……”
董兵虽然有钱，但要让他花两万多买一盆牡丹，确实是舍不得，只好退出竞价。听到艾丰收得瑟，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老艾，你可不能小气，没事就请我们去坐坐啊。”
艾丰收嘿嘿一笑，语带神秘：“我这个向来大方，有花共赏。不仅请你们来赏花，我还搞个簪花宴，怎么样？”
曹琛皱了皱眉：“老艾，这么漂亮的牡丹你也舍得下手？”
“簪花宴？那是什么玩意？”董兵挺着个大肚子，坐在椅中感觉有些费劲。他没什么文化，一时半会没领会过来。
甘荣脸色也变了：“这牡丹虽然花苞不少，但摘一朵少一朵，可惜呀。”
徐伟平没有什么表情，鼻子里却发出一声冷哼：“辣手摧花！”
董兵这才明白过来，哈哈一笑：“原来是这个意思，老艾你都舍得的话，我当然愿意来，记得送我一朵，我带个美人来，戴她头上一定好看。”
唐良锦想说话，易秉松却抬手制止了他。这个场子是易和裕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花已售出，艾丰收要做什么那是他的自由。
艾丰收说出这一番话，原本也是心存试探，见易家家主不动，心想着易和裕果然不爱待见，戏弄一下也没得什么，便索性放开了胆子。
他走上前去，伸出手攀下一支盛开的牡丹花，将鼻子埋在花朵之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偏过头望向易和裕：“多谢你卖我这盆牡丹，这一朵开得最早的花，我摘下来送你吧……”
易和裕面无表情立在当场，口不能言，此刻的他正经历着洗经伐髓的痛苦。他是土系灵体，土之能量无处不在，积攒多了自然就会晋级。
无数土之能量冲刷着经络，渐渐转为液态，汇入丹田。经络扩充的苦痛，比先前木系异能撕裂骨肉的痛感更强烈。他的脸色变得煞白，额角渐渐有细密的汗珠冒出。
艾丰收见易和裕没反应，心中暗暗叫苦：这人怎么像个针撅不动的木头？如果这花是他亲手所植，没道理一点都不心疼啊。
林满慧察觉到异样，忙对冯英、霍泽道：“千万别让人靠近他。”冯英、霍泽紧张地点点头，一左一右地护卫在易和裕两侧。
艾丰收一看这架势，“哟”了一声，“怎么，小易先生舍不得了？”
家主试炼，哪有一帆风顺的道理？优胜劣汰，各凭本事。易秉松轻松向后一靠，拿起小方桌上的茶碗，轻啜一口。
林满慧指尖一缕木系异能弹出，牡丹花枝轻颤。
艾丰收手腕一转，想要摘下手中牡丹。
一下、两下、三下……
不知道为什么，牡丹花枝变得柔韧无比，就是折不断。
董兵在一旁嘲笑他：“老艾你这力气不行啊，摘朵花就摘不下来。”
曹琛更是狂笑起来：“牡丹有灵，不愿被你摧残。”
甘荣看不下去，劝道：“算了，何必在种花人面前采花？”也不知道艾丰收的脑子里哪根筋接错了线，竟然在碧海阁横生事端，这不是干得罪人吗？
但凡是生意人，哪一个不是求财，和气才能生财嘛。
林满慧冷笑心道：你若能在我面前摘下一朵花，就算我输！
易和裕千辛万苦耗尽异能方才培植出这株牡丹，如果不是为了家主试炼，恐怕都舍不得卖出去。姓艾的发了神经，敢当着一屋子易家人的面摘花？这不是啪啪打易家的脸么？
奇怪的是，易秉松竟然悠哉哉地喝起茶来，似乎艾丰收打的不是他的脸。
一股怒火渐渐从心底燃起，太欺负人了！
易和裕忽然动了。
他抬起头，眸色变得暗沉，黑不见底。大踏步向前，走到艾丰收面前，右手一伸，扣住他手腕，轻轻一使劲。
“啊！”艾丰收感觉自己的手腕似乎被一道铁箍钳制住，剧烈的疼痛感让他发出一声急促的惨叫声。
易和裕微微一笑，嘴角带着一丝嘲讽：“艾总，花开枝头有一月，摘下一日便凋萎。你是生意人，这笔帐都不会算么？”
艾丰收痛不可抑，倒抽了一口凉气：“你你你，你放手！”
易和裕进阶之后，浑身上下充满着力量感，五脏六腑都舒泰无比，正是心情愉快的时候。
见艾丰收喊痛，他嘴角一勾，冷笑道：“既然不爱花，那何必买花？这笔买卖，就此算了吧。”
说罢，易和裕拿出那张两万块钱的支票，放进艾丰收的上衣口袋，松开手顺手一推。一股大力袭来，艾丰收踉跄着连退几步，一屁股坐回椅中。
易和裕站得笔直，手抚牡丹花枝，一股清贵之气令人心生仰望之意。他看了一眼剩下的四个人，淡淡道：“和景公司卖花，只卖爱花、护花人。艾先生现在退出竞价，在座各位若想要，请出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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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88章
◎准备建花卉基地◎
艾丰收没想到易和裕会如此强势,坐在椅中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淤紫，肠子都悔青了。
昨天易承涯私下里找他，送来一对清代梅瓶,悄悄对他了一番话。
“我这大儿子话少、阴郁、没什么本事,最会卖惨,什么书都没有念就想做生意，不知道天高地厚。这回心血来潮开了家花卉贸易公司，还哀求着我父亲借了碧海阁搞什么竞价会。我这个当父亲的，也不好阻止,只想请你帮忙拍下那盆牡丹。”
看到梅瓶的艾丰收满心欢喜,哪里顾得上打听核实：“易处长，我本来就想买那盆牡丹的。您打声招呼就行,何必送这么贵重的梅瓶过来。”易承涯在文.化.部一个闲散部门当处长，又是易家家主的大儿子，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易承涯见他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只得再说透一些：“年青人嘛,总不能让他太过一帆风顺。我和父亲都不愿意他种花、卖花，完全不务正业！所以想请你帮一个忙。”
艾丰收这才恍然：“你们是想小小地打压一下他？”
易承涯点头：“正是。只是如果让你们都不竞价，那又太假。所以想请你先把牡丹买下，再当着他的面把花毁了。”
艾丰收惊得眼珠子都快从眼眶中掉落下来：“易处长，您这是什么意思？令尊酷爱牡丹，我在碧海阁毁花，岂不是找死？不行不行，这对梅瓶您请拿回去，我艾丰收受不住这份礼。”
父亲为了让儿子不再种花、卖花,先捧再杀,这招也太狠了吧？
易承涯却笑了起来：“放心,我没让你把一盆花都毁掉。你只要当着他的面摘下几朵花，送给我父亲也行、送给我儿子也罢，总之给孩子点教训就行。我那大儿子心思最重，他种出来的花，哪怕碰掉一片叶子都会心疼，他一心疼或许就不会再执着于卖花了。”
艾丰收还是不太懂：“只是摘一朵花……倒也没什么，但您为什么非要我来做这件事？我虽不知道还有谁参与竞价，但您既然能打听到我这里，自然也能找到其他人。”
易承涯皱眉道：“其余几个我不熟，这不是和你经常有来往，好开口么。”易承涯只是个处长，在京都大街上扔一块砖头，就能砸倒三个处长。平时手头紧，就偷偷把母亲那里的好东西弄点出来卖，和做古玩生意的艾丰收关系不错。
艾丰收知道他就是个二世祖，想着一对梅瓶换两朵牡丹花，这生意划算。
听易承涯的意思，就是当着易和裕面摘下几朵牡丹，小小打击一下易和裕，不再痴迷种花。毕竟种花之人都惜花，若看到有人摘他亲手栽培出来的花，会跟剜心一样难受。
大家公子嘛，痴迷种花、突发奇开公司卖花，如果发现卖出去的花不被珍惜，估计卖花的心思也就歇下了。
就是因为有易承涯撑腰，他才敢在碧海阁采摘牡丹。摘朵花有什么？你看那唐代簪花仕女图里美女盛装，不也摘牡丹戴在头上？牡丹是富贵的象征嘛。
艾丰收都想好了，如果易和裕制止他摘花，他就嘻嘻一笑，回一句：“这朵牡丹算是我这个买花人对主人的回礼。”
如果易秉松出言呵斥，他便赔礼道歉，反正不知者不怪，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谁知道他狂话放出去了，偏偏连朵牡丹花都摘不下来，真是撞了鬼。易和裕直接上手，将他推开，退钱将他赶出竞价行列，这这这……
艾丰收抬眼看向高坐堂上的易秉松，见他不嗔不怒，神情莫测，若无其事地招呼其他四位：“喝茶喝茶，赏牡丹配八宝茶，蜜香配甜茶最佳。”
艾丰收心中一咯噔：老爷子这是？不对，易承涯骗了自己！老爷子根本没有反对易和裕种花、卖花，不然不可能亲自坐镇。
想通了这一点，艾丰收恨不得捶自己几拳。老爷子不出言相帮，恐怕是拿自己当磨刀石，磨练后辈呢。
他慌忙从椅中站了起来，赔笑着拱手道歉：“小易先生，是我的错，我的错。原本只是想开个玩笑，哪里真舍得摘花？你别见气，这两万买牡丹，我再送上一万赔礼，三万，三万如何？”
易和裕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说：“霍泽，艾总已经退出竞价交易，送客！”
霍泽应了声：“是。”走到艾丰收身旁，单手一托。艾丰收只觉得半边身体都软麻，不由自主地随着霍泽的步伐走出大厅。
他想说话，可抬头视线对上易秉松，老爷子眼中的寒光令他胆战心惊，一个字也不敢说，乖乖离场，只在心底哀嚎：易承涯，你小子害我！
艾丰收一走，剩下四个心思各异。
易和裕放缓和了语调：“刚才的交易作废，竞价从第一轮徐总出价八千开始。”
煤老板董总自觉不是什么爱花惜花人，不敢再附弄风雅，没有开口竞价。
甘荣、徐伟平刚一犹豫，便被曹琛抢了先：“一万，卖给我吧。半月后待花全部盛开，我在金煌酒楼请各位赏花，顺便以牡丹为题目搞个书画展。”
徐伟平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淡淡道：“一万二。半月后我做东，给你们发贴子。”
这一拔人里，甘荣最看不惯的是暴发户董兵，见他不参与竞价，便也微笑不语。现场变成曹琛与徐伟平的竞争。
最终以曹琛一万五的价格将这盆“锦紫蜜香”买了下来，他兴奋地与徐伟平握手：“承让、承让！”
徐伟平没有说什么，只抬头与易和裕对了一个眼神。
一直静观其变的易秉松微笑道：“曹总的赏花宴帖子，别忘了给我和唐教授一张。”
曹琛喜得抓耳挠腮，深深一鞠躬，道：“一定一定，您二位能来，那是我的荣幸！”易家家主亲自光临，书画拍卖会必定爆棚。这一万五，值！
待得所有人退去，易秉松单独把易和裕叫到书房。
“为什么不卖给艾丰收？你少赚了五千块。”
“为了五千块，任由他嚣张摘花？和送您那盆易金一样，这盆锦紫蜜香也是我亲手所种。从我手中卖出去的花，绝不允许任何人当着我的面摘花、毁花。”
“你这种花的本事，从何而来？”
“我师父不让说，但对易家绝对是好事。”
易秉松动容，有些激动：“修真？”
易和裕轻轻点头。
易秉松满面笑容，整个人似乎年轻了五岁：“我只从祖辈那里听说过一星半点，没想到我们易家竟然能有子孙后人与修真结缘。修真之人向来桀骜不驯，肆意而为，你教训艾丰收是对的，千万不能委屈了自己，免得挫了那股子锐气。和裕，你得好好学，将来易家就靠你了！”
易秉松鼓励了一番孙儿，又继续问他。
“徐伟平是你的人？”
“是。”
“不错，知道竞价会提前安排自己人手。”
“曹琛的书画拍卖画您真去？”
“当然，爷爷总要为你做点什么。”
“艾丰收是你的人？”
“不是。”
“敢在碧海阁生事，他是谁的人？”
还能有谁？能够让艾丰收有这么大胆子的，必定是易秉松这一支的人。二叔易承涛、三叔易承波的儿子还小，没有报名家主之争，所以……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是那个渣爹背后捣鬼。
毕竟，家主之争只要不伤到根本、祸及性命，小打小闹还是被默许的。
易秉松没有说话，眉眼间显出些疲态。
易和裕道：“为了表面的一团和气，把所有矛盾与纷争掩盖，当真就能家和万事兴？”
易秉松抬头看向易和裕，眼前这个少年目光睿智，他似乎看透一切，却隐忍不发。
易秉松长叹一声，伸手按在眉间揉了揉：“我年纪大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去闯去做吧。”少年锐气十足，或许能刺激刺激易家，让这沉溺于富贵不思进取的易家多一些拼搏之气。
易和裕略一弯腰：“如您所愿。”走出书房，往大厅而去。
林满慧与冯英一直守在大厅，映入眼帘的是波斯地毯、水晶吊灯、红木家私、锦缎壁画……豪华富贵，碧海阁装饰得花团锦簇。
可是林满慧一点也不喜欢，总觉得少了丝热乎乎的人气。
工作人员板着个脸，不敢说话、不敢笑，木然做着份内的事。一切井然有序，但就是死气沉沉。
一名穿着暗红色制服的女性工作人员走过来，年纪约三十岁上下，看一眼林满慧领口上的金制徽章，神情中带着一丝倨傲：“你是易和裕少爷的伙伴？家主夫人有请。”
林满慧看向冯英。
冯英上前一步，面无表情：“我们是大少爷的人，只听大少爷的安排。他让我们在这里等着，那就得在这里等着。”
那名工作人员没好气地说：“家主夫人是易和裕少爷的奶奶，请这位姑娘去见一见有什么问题？难道还能吃了她不成？”
林满慧没有退让，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她听易和裕提起过这位奶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这个陌生女子过来请人，谁知道有什么鬼名堂。
见林满慧不肯跟她一起去，那名工作人员只得退而求其次：“那请问这位姑娘姓甚名谁？我也好回话。”
林满慧摆摆手：“只是一个种花匠，不值一提。”
听到种花匠三个字，那名工作人员明显松了一口气，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取出一张精致雪白的名片递给林满慧：“这是家主夫人的电话，你若有什么要求可以直接打这个电话。”
林满慧接过名片，看着上面“乔婉兮”三个字暗自寻思：家主夫人，六十多岁的年龄，她找自己做什么？
那名工作人员微笑道：“家主夫人曾经在华国慈善总会任职，虽然现在退休，但依然非常关心妇女儿童的命运。同为女子，你若遇到不公平的事，只管来找我们，我们一定会为你撑腰。”
冯英皱起眉毛，乔老太太真是搞笑，她想做什么？这算是向林满慧示好、试图拉拢吗？
林满慧笑道：“还真有一件事，想求老夫人帮个忙。”
工作人员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什么事？”这姑娘姓名不肯通报，连面都不肯见，却开口就要人帮忙？
林满慧指着大厅西北角的一盆墨兰：“能不能把那盆墨兰送给我？”
墨兰，花莛、花朵为棕褐色，深似墨玉而得名。因为盛花期在春节期间，又被称为报岁兰、丰岁兰，在海外很受欢迎。
能够摆在碧海阁大厅的墨兰，绝对不是凡品。
那名工作人员呆愣了半天，方才回话：“这个，我不能做主，得去问问老夫人。”
林满慧点点头：“那你去问吧。”
过了十几分钟，那名工作人员没回来，易和裕却过来了。一看到林满慧，他的眼睛里便闪动着欢喜的光芒：“好了，回别院吧。”
林满慧看他无事，放下心来，顺手将乔婉兮的名片放进易和裕的手心：“你奶奶要见我。”
易和裕将名片收入口袋，眸色变黑了些：“别理她。”
两人并肩而行，刚走出大厅，那名工作人员急忙忙奔出来，气喘吁吁地叫着：“等一下，等一下……”
易和裕停住脚步，目光似电，看向这名三十多岁的女子：“梅姑，什么事？”
梅姑愣了一下，有些心虚：“和裕少爷，你……认得我？”
易和裕点点头。梅姑是乔婉兮的亲信，曾经一起来过寒檀小楼，他记得清清楚楚。
梅姑的态度变得恭敬了一些：“和裕少爷，刚刚家主夫人想见见你这位别了徽章的伙伴，可惜她不愿意去。”
易和裕面色一沉。
梅姑看向林满慧：“抱歉，家主夫人说那盆墨兰是岛国友人所赠，不能转送给你。”
“嘁——”林满慧嘲讽一笑，“不是说有事就找她？小小一盆墨兰都不能做主，胡吹什么大气。”
说罢，她拉了一把易和裕：“走吧，你奶奶不靠谱。”
易和裕忍住笑，紧跟她而行。冯英与霍泽相视一笑，满慧小姐这样的性格，倒真是家主夫人的克星。
梅姑一张脸胀得通红，看着这四人远去的背影，狠狠一跺脚，啐了一口：“哪有第一次就找长辈讨要东西的道理？一点礼貌都没有，真是乡野之人。
回到别院，易和裕将那张一万五千块的支票交给林满慧。
林满慧是个小富婆，对这点小钱还真看不上，瞄了一眼便问：“给我做什么？”
易和裕道：“公司的第一笔生意达成，给你收着。”
林满慧“哦”了一声，顺手递给冯英。冯英笑着接过，用个支票夹子收好：“我等下就去银行取钱，帮您存好。”
林满慧忽然想起什么，拉着易和裕的胳膊，将他拖到内院小厅，待身边无人，方才问道：“你晋阶了？”
易和裕点头：“是，感觉到经络间的气体变成液体，汇入丹田。”
林满慧赞了一句：“才多久？你就到了中阶，真是不得了。”土系灵体这晋阶的速度，太惊人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一出生就受木系能量之苦，骨肉被磨砺得坚韧无比，一旦入门，晋级迅速也在情理之中。
末世的土系异能者力大无穷，能令土壤松散、肥沃，变得更加适合植物生长。以一天时间为限，初阶只能处理直径一米范围内的土壤，中阶能处理十平方米左右的土壤。如果到了高阶，一天时间就能让一亩地升级。
易和裕听完林满慧的介绍，胸中顿时生出无数豪情：“太好了，我们可以开始建花卉基地了。”
先前土系异能太浅，只能一个花盆一个花盆地处理，升级之后一周就能完成一亩地的改造升级，的确是应该扩大规模了。
一亩地？易和裕忽然笑着摇了摇头，对林满慧说：“不必租农用地，不如就把我的寒檀小楼改造一下吧？”
寒檀小楼位于清翎山脚，是易秉松受高僧指点建造的一栋楼。小楼占地只有两百平方米，但方圆五十米范围全是水泥地。不允许出现一棵树、一根草。
铁制栏杆圈出来一块地，光是水泥地面足有一千七百多平方米，扣掉小楼、道路面积，能够开辟出来的土地差不多有两亩半。
林满慧一听，笑得眉眼弯弯：“可以啊，又省了钱。”等这两亩半地的花长好了，再去租用农地也来得及。
易和裕马上叫来霍泽，让他找有资质的施工队，使用大型挖掘机，将寒檀小楼的水泥地面全都清理干净。再按照花圃要求，分块、修路，留出浇灌设备的位置。
霍泽点头应了，打了两个电话就安排好一切。
林满慧、易和裕吃过午饭，便约了林景严到京都最大的花鸟市场转转。用林景严的话来说，就是先了解市场需求。
花鸟市场位于东城区，花鸟鱼虫什么都有。旁边有一个翠竹公园，是旧时的梁孝王府改造而成，里头假山翠竹、亭台楼榭，景致独特。沿着公园，一条街的老房子都被政府改造成了小商铺。
八十年代初，改造开放的春风刚刚吹起，市场经济开始复苏。翠竹路两边的小商铺都开了起来，卖小吃、点心、干货的、衣服鞋袜，来来来往往的人不少。
与林景严会合之后，三人便沿着翠竹路慢慢向花鸟市场走去。
“桂爷您今儿歇着哪？”
“可不是？今儿可有什么好货？”
“您请里头坐，正好有一对梅瓶，请您掌掌眼儿。”
充满京韵的对话引来林满慧侧目，一转头便看到街边一家古色古香的铺子，门楣上挂着招牌——丰雅阁。
门口站着个眉清目秀的胖子，可不正是艾丰收？
艾丰收一看到易和裕，整张脸都变得了猪肝色。
他甩下刚才热情招呼的老顾客，慌忙跑到易和裕跟前，连连作揖：“易总今儿怎么有兴致过来？可有什么指示？”他现在连小易先生都不敢称呼，拿出平时对待平辈同行的态度，刻意逢迎。
易和裕原本只是路过，看他一脸的心虚，便冷下脸：“艾总您忙。”
艾丰收今天上午在碧海阁生事，被易和裕赶了出来，一颗心飘飘荡荡不知身在何处，就怕易家报复。他虽有钱，在京都有些人脉，但哪里是易秉松的对手？刚刚定了定神准备开门迎客，一眼便看到易和裕，这不让他多想都不行。
“不忙不忙，今天上午多有得罪，易总请进来喝杯茶，容我细说其中缘由。”
易和裕看一眼林满慧，用眼神征询她的意见：要不要进去？
林满慧拉了一把林景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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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花鸟市场的兰花◎
旧式的沿街铺子都是高窗,丰雅阁里光线有些昏暗，一走进屋里便恍觉穿越到了古代。檀木香袅袅，梨木家俱古色古香,博古架上摆着的花瓶、碗碟、青铜小鼎看着很有些年头。
艾丰收点头哈腰,将易和裕三人引进铺子,古玩店的一角摆着整张木头雕成的大茶桌，艾丰收请他们坐下，斟茶倒水殷勤得很。
还没进入正题，刚才被称为“桂爷”的老先生跟着进来,四处扫视了一圈,有点不太高兴地问：“梅瓶呢？不是说请我掌掌眼？”
艾丰收紧张地看了易和裕一眼，从柜台下方取出一个梅瓶放在台面上。
梅瓶口细颈短,丰肩瘦底，造型俏丽秀挺，上绘粉彩寿桃纹。老先生一看便赞不绝口：“这是清乾隆年间的好东西,多少钱出？”
易和裕看这梅瓶眼熟,抬起右手放在唇边，轻轻咳嗽一声。
艾丰收做贼心虚，忙将梅瓶又收了回去：“桂爷您再看看别的，这梅瓶不卖，我留着自己玩儿呢。”
老先生遗憾地叹了一声：“这么好的物件儿是难得遇到，你留着就留着吧。什么时候愿意出了，记得通知我啊。”
艾丰收给他做了个揖，让一旁的年青柜员帮着招呼，自己则苦笑着面对易和裕：“易总,这对梅瓶请你带回去还给令尊。”
易和裕摇了摇头：“放心,自然会有人来取。”
艾丰收心里打鼓,努力解释：“上午我摘牡丹真不是手欠，而是得了令尊的拜托。”他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听得林满慧与林景严瞠目结舌。
这世间还真有这样的父亲？为了断送孩子的前程不惜送出一对梅瓶。他明知道这是易和裕新注册公司的第一笔交易，却想出这么一个歪招来恶心人。
如果是换了一般的人，反正牡丹已经卖出了高价，艾丰收想摘多少花就摘多少呗，无所谓。但易和裕不一样，他心思细腻、敏感多思、重感情。林满慧一个陌生人救了他，他冒着生命危险也要亲自上门感谢，何况是一盆亲自栽培的牡丹？
两万块钱与几朵牡丹花之间，当利益与情感面临选择，到底应该如何行事？——易承涯这一招考的便是易和裕的心性。
选择利益，眼睁睁看着艾丰收当着自己的面摘花、调笑，这会挫伤易和裕的信心，磨圆他的少年锐气。
选择情感，当着易秉松的面生气愤怒，这会降低他在家主面前的分数，给人留下年少不沉稳的印象。
林满慧觉得这不是一个普通二世祖能够想出来的招数，更似一个历经沧桑、看透世事、惯于勾心斗角之人深思熟虑的结果。要么，易承涯并不是大家所看到的浪荡子，他胸有丘壑；要么，他有高人指点。
易和裕似乎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淡淡道：“好了，你的解释我已经听完，这就告辞。”
艾丰收心中忐忑：他这个样子，是原谅呢，还是会记仇？
他亦步亦趋跟在易和裕身后，恨不得磕头赔罪，努力挤出一个笑脸：“易总您大人大量，就原谅我这一回吧，以后我绝对老老实实，不动任何歪心思。令尊再说什么，我也不会再理睬。”
易和裕停下脚步，环顾四周，指着墙边的博古架第二格的一对白玉壶、第三格的一只粉彩花瓶祭瓶、柜台玻璃柜里摆的一只缠枝莲纹珐琅彩碗说：“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是我爸卖给你的吧？”
艾丰收倒抽了一口凉气：他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易和裕嘴角一勾：“包括那对梅瓶，这些物件的主人，不是我爸，而是我爷爷，都是在博物馆有备案的文物。”
轰！五雷轰顶。
艾丰收吓得整个人都慌了神，文物？有备案？夭寿哦……这不是犯法吗？
他忙问：“那怎么办？当时令尊只说是家中藏品，我哪里知道这些！”
易和裕道：“我劝你尽早归还，不然……”
归还？艾丰收肉痛得全身都在抽抽，这几样可都是乾隆年间的好货，当时收购时花了他几十万，当时家底都清得差不多。如果不是想卖出高价，恐怕早就出手了。
易和裕轻飘飘一句话，手指头点了那么三下，就要走这么多钱，剜心呐……艾丰收现在忽然能够体会上午摘牡丹时易和裕的感受。
正在犹豫中，街道那头来了几个穿公安制服的人，板着面孔走进店里，对艾丰收喝道：“艾老板，你涉嫌贩卖文物，被人告发，跟我们走一趟吧！”
领头的人看到易和裕，点头打了个招呼，显然是认得的。
易和裕含笑点头，瞟了艾丰收一眼，和林满慧、林景严走出店。艾丰收慌得一把抓住他胳膊，哀求道：“我还、我还！您帮我说句话啊。”
易和裕随意一甩，艾丰收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道袭来，整个人后退三步，一屁股坐倒在地。他面无土色，额头冷汗直冒。
上午到现在才多久？易家就迅速抓住自己软肋。易承涯偷拿文物卖给自己，这这这，这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艾丰收忽然怒向胆边生：易承涯你这狗东西害我，那就别怪我攀咬你！
林满慧走出去老远，转头看到公安人员将艾丰收带走，店铺关门，赃物收缴，顿时笑开了花。
她冲易和裕抬了抬下巴：“你怎么知道那几样东西是你爸卖给艾老板的？”
易和裕和她并肩而行，微笑着解释：“我十二岁时因为河海大师到访，曾经把我带到过碧海阁，那里的每一件摆设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一看便知。”
林景严瞪大了眼睛：“易和裕，你这记性真是绝了，过目不忘啊。”他想了想，感叹道，“你如果读书考试，恐怕谁都比不过你。”
易和裕道：“小时候总被约束在那冰冷的小楼里，难得出来见一次世面，所以印象深刻吧。”
林满慧听着有些不忍：“好了，现在你可以随便走动，什么场面都能看到。走走走，去看看现在花鸟市场有什么花受欢迎。”
三人说说笑笑，一起走进热闹的花鸟市场。
几条纵横的小巷道将市场划分成几块。随意挑了条路往前走，最前面的店铺卖金鱼、热带鱼、观赏鱼、鱼缸、水生植物。往里头走便是家常花卉、绿植，摆得密密麻麻的。仔细看看，也不过就是玫瑰、月季、菊花、百合这些，品种还不如农科所的试验田里多。
林景严询了一下价，皱眉道：“这些花都很便宜，一块、两块，卖不出价。”
林满慧点头道：“寻常花卉肯定便宜，继续往里头走吧。”
越往里，店铺的装修便越雅致，陈设也变得宽松起来。博古架、花架、假山、盆景点缀期间，显得比较高档。
店老板看到这三位外形出色的年青人，忙过来招呼：“几位要看点什么花？”
林景严看了看，问：“你们这儿最贵的花，是哪一盆？”
最贵的？老板一听顿时眉开眼笑，忙引着他们走到一盆春兰面前：“这是本店的镇店之宝，名为玉蝴蝶，花色嫩绿，有透明质感。现在已经过了开花季节，但养得好年年开花呢。”
他得意洋洋地吹嘘：“我这花今年参加过全国兰花展览会，拿到栽培奖呢。”
林满慧哑然失笑，兰花展览会？她刚从羊城回来，哪一盆春兰没见过？老板吹牛不打草稿。不过知道栽培奖，的确不算外行。她问道：“多少钱能卖？”
老板有点不舍：“这花我养得有感情，原本是不舍得卖。如果你们诚心想要，三千块钱卖给你们。”他慌着又补充一句，“我没要高价啊，如果三月开花时你们来问价，我得卖五千呢。”
林满慧凑近一看：“老板，你这花今年没开花吧？”
老板愣了一下：“哪里会不开花？我这盆是春兰，年年都开呢。”
林满慧抬眸看了他一眼：“你这肥料过丰，发芽过多，营养生长因子过度活跃，花原基没有形成，所以开不了花。”
老板一听，唉哟，内行啊！他也是爱花人，立刻诚心请教：“小同志看来是养花人啊，说得头头是道。不瞒你说，我这盆春兰往年都开花，就是今年没开，急死我了。这不，想要贱价卖了。你既然看得出问题，能不能教教我，应该怎么养？”
林满慧点了点兰花叶芽：“叶芽露出两到三厘米的时候，就是培育花原基的最好时机，先控制营养生长，再追施催花原基肥，最后再喷施诱导剂……”
老板一边听一边找来个小本本记下，对林满慧佩服得五体投地：“小同志你是做什么的？对兰花栽培这么专业！”
林景严哈哈一笑：“她是农业大学的学生，专门种花的。”
老板翘起大拇指：“不得了，原来是大学生！搞农业的大学生，那可都是金疙瘩呢。按照你这指导，兰花明年肯定能开花，我还不真不舍得卖了呢。”
林景严道：“那怎么行？不是说好了三千？”
老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这不是经大学生一指点，春兰开出花来肯定更值钱了。我做花生意的，不就是为了赚钱吗？要不这样……我这里的花，大学生看到什么只管拿，我都用成本价卖给你。”
林满慧左右看了看，指着角落一堆兰花新芽株：“那里有十二株吧？都卖给我，多少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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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雷恒久远，一颗永流传！】
【好看的花都喜欢】
【水仙、昙花】
【铃兰和桃花（不过桃花太大了吧）】
【含笑花，茉莉花，月季】
【玫瑰花】
-完-

第90章
◎和我一起贩玉米吧◎
顺着林满慧的手指望去,老板愣了一下，声音里透着丝心虚：“那是脱水兰苗，不容易养活呢,你真要买？”
林满慧点了点头。
老板有些犹豫：“兰花苗是好苗,都是野生采集运送到这里,只是上山采集的时候拔伤了苗，一路囤积、贩运，折腾时间长了导致脱水。我浸泡后栽植，但现在根都快烂了,眼看着是活不了了。你虽然是大学生,恐怕这些兰花也养活不了吧？”
林满慧感受到了兰花苗痛苦的呻.吟，有些心疼,皱眉教训老板：“下山苗创口多，又集装运输，不仅让兰花损伤严重,而且有细菌、真菌侵入、寄生。你直接浸泡简直是大错特错,得用广谱药剂喷施，不能着急。现在这个样子，真是浪费了一捆好苗。”
老板虚心受教，长叹一声：“可不是？这是从滇省运来的莲瓣兰，据说是野山上挖的一大兜，共十二株，原本是想卖个高价，结果运到这里发现苗都脱了水，于是贱卖给我。我试着种了半个月,完全不行,唉！糟塌了我一百块钱。”
林满慧淡淡道：“那就给我吧。”
老板知道林满慧种花水平高,见她想要，便道：“那……成本价给你，一百块。”
林景严在一旁“嘁——”了一声，“你这兰花苗都要死了，还好意思卖我们一百块？”他假意拉起林满慧，“小妹，我们走，这老板一点也不仁义。”
老板被林景严说得脸一红，慌忙拦住：“那个，五十？”
林满慧微笑看向林景严，林景严最爱这讨价还价的过程，顿时气场全开：“这花你都种不活，我小妹就是心善想着试试能不能救活，你还敢要钱？白送都没人要。再说了，我小妹白教了你半天，你这三千块的春兰只要一开花，转手多赚两千，你也没说感谢，还好意思要钱？”
老板被林景严批评得心服口服，拿出一个网兜将兰花苗都收好，递给林景严：“好好好，不要钱。大学生要是种活了，记得回来跟我老杨说一声，这可是野生莲瓣兰，你看这叶片带银边，种得好了那可是卖高价的叶艺兰草，一株难求呢。”
林满慧当然知道这兰花是野生变异品种，那微弱的木系能量精纯而清澈，令她如沐春风。
她心思一动，转过头望向易和裕：“你还好吧？”变异兰花散放的是中阶木系能量，对自己是补品，对易和裕却是毒药。
易和裕微笑着点了点头：“中阶，还好。”他晋级到了中阶，能够抵御中阶木系能量，这点濒临死亡的能量，对他半点伤害都没有。
林景严没有注意他俩的互动，笑眯眯地接过网兜：“这才对嘛，老板仁义！”他冲林满慧挤了挤眼睛，继续问老板，“你们卖的花都是什么价格？一天流水能有多少？买花的都是些什么人？”
老板被林景严表扬得找不着北，又为林满慧的专业知识而折服，当时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说到后来直摇头：“花卉生意不好做啊，私人过来逛花市的也不多，有时候遇到单位会议采购就能赚一点，愿意花一百块钱以上买花的，一天下来也遇不到一个。”
林景严与易和裕交换了一个眼色，点了点头。高端花卉市场如果不找准客户群体，绝对亏本。
林景严问：“有没有碰到过外国人？”
老板点点头，咧开嘴笑：“有！老外有钱，买花舍得。金发碧眼的洋人大多买的是花朵艳丽的玫瑰、月季、郁金香，对国兰兴趣不大。泥哄国的、棒子国的喜欢兰花，港城、湾城那边来的华侨有些喜欢兰花这类素雅的，有些喜欢牡丹这类富贵娇艳的。”
易和裕点了点头，这个老板的观察力挺强，对不同顾客的喜好了如指掌，是个人才。
老板显然对林满慧很是敬佩，殷勤地陪着三人在店面转悠。半个小时之后走出店铺，林满慧指着门口一盆茉莉道：“耽误老板这么长时间，不买一盆花也过不去，这盆茉莉多少钱？我买了。”
这盆茉莉用个暗红色塑料盆装着，枝叶稀疏，叶片有些泛黄，老板估计也知道这花没养好，放在门口接露水，慢慢休养。
老板嘿嘿一笑：“一小盆茉莉而已，不值得几个钱，您给一块钱吧。”
真是良心价，林景严没有说什么，付过钱之后左手一个红色网兜网了十二株烂了根的兰花苗，右手一个红色塑料袋拎起一盆可怜兮兮的茉莉花，雄纠纠气昂昂地跟在林满慧身后继续逛花市。
网兜漏出黑乎乎的根系，红色塑料袋口伸出几根枝桠，旁边花店老板看到都笑了起来。
“这是被老杨忽悠了吧？他那十几株兰花苗拔出来准备丢的，竟然有人要？”
“这三个年青人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人，哪里会种花。”
“这茉莉花也是怪，怎么养都养不好，从来不开花。老杨都放弃了，甩在门口从来不理睬，竟然也卖出去了？”
听到旁边人的议论，对林满慧种花本事深信不疑的林景严丝毫不介意，知道肯定是捡了便宜。他嘻嘻一笑，凑近林满慧：“小妹，这盆茉莉有什么巧？你非要买它。”
林满慧抿嘴一笑，脸颊旁浮现两个浅浅的小酒窝：“别看这盆茉莉小，但它却是宝珠茉莉，重瓣大花品种，花朵洁白无瑕，香飘数里，一般人养不好。”
易和裕问她：“你想卖茉莉？”这盆花也有淡淡的中阶木系能量，又是一盆变异植物。
林满慧摇摇头：“不啊，养几盆放在家里，赏花、闻香、泡茶，都可以。”茉莉花儿虽小，但香气浓郁，最爱露珠清风，不是有一首歌夸吗？
“芬芳美丽满枝桠，又香又白人人夸。”
易和裕向来看重她的意见，当时便点头道：“好，那就多发几株，种在后院小花园，夏天风送茉莉香，也是一番雅趣。”
林满慧指尖溢出一缕木系异能，梳理着茉莉枯黄的枝叶，茉莉兴奋地抖动着身体，就像个第一次看到半空烟花绽放的孩子。
花鸟市场转了一圈，再没发现什么好货，林景严将市场数据调查了解得差不多，便一起往回走。刚刚走到街口，从一辆小汽车上走下来三名年青男子，一眼看到易和裕，眼神都变了。
“唉哟，看看这是谁？这不是我亲爱的大哥么？”一名长相俊秀的少年眼中满是嘲讽，正是易和裕的三弟易和贵。
“哥，听说你开了家花卉贸易公司？这是准备采购花苗吗？”易和新的面容与易和裕有几分相似，清瘦而修长，姿态闲雅，书卷气十足。
“哈哈哈哈……”另一名易家子弟易和良捧腹大笑，“我的天，公司老总亲自到花鸟市场进货？你这生意做得长久么？”
易和裕看了一眼易和新：“你不是找交通运输部开了特批车皮？准备贩运什么只管去，只不过……一千块钱能买些什么？”
易和新被他一句话点穿，脸上有些挂不住，没好气地说：“爷爷对你真是好，什么都跟你说！你管我一千块钱买什么，我倒想瞅瞅你那一千块钱买了些什么。就这烂了根的花苗、枯枝烂叶的茉莉？”
易和良抽风似地笑了起来：“易和裕，你可真会赚钱。现在什么生意不好做？非要搞什么花卉贸易，真是笑死我了。”
易和贵也有点好奇，大哥和他们同父异母，从小就体弱多病，不能见任何植物，被锁在一栋水泥楼房里从不外出。大哥二字对他而言，就似乎只是一个符号。
在易和贵的记忆里，易和裕精致、漂亮、漠然，像个在冰冷城堡里沉睡的王子，没有半点存在感。父母从来不在家提起大哥，兄弟俩的成长记忆里也从来没有大哥的参与，一家四口其乐融融。
可是忽然有一天，王子醒来，家中顿时失去往日的平静。
父亲骂骂咧咧、摔锅打碗，母亲喋喋不休、丢三落四，奶奶神神叨叨、关起门与他们密谋，二哥咬牙切齿非要赢过他，正在读高中的易和贵忽然就失了宠，没人管他。
好不容易周末出来转转，原本想到东城国际商店买双进口球鞋，却被易和新拉着他往翠竹路，说刚刚得到消息，易家族叔在丰雅阁见到易和裕，一起到花鸟市场门口堵人。
自从易和裕身体恢复健康，生活轨迹两点一线，在寒檀小楼、岁稔山别院之间活动，易和新兄弟俩连他的面都见不到。易和新千方百计想要再见到大哥，就是为了教训他一番。
——你这个病歪歪、没妈疼的大哥，低调一点不行吗？干嘛要和他们争家主之位！你就乖乖当你的沉睡王子不好吗？干嘛非要搅得家里鸡犬不宁！
“让开。”
易和裕半点也不想和他们交流。
“不让！你以前身体不好，不能出门。现在好了，就该带着弟弟一起转转嘛。”易和贵是家中老小，向来很会撒娇。
易和裕没有什么表情，侧身从易和贵身边走过，却被他一把抓住胳膊。易和裕抬手一甩，易和贵哪里抵得住他的力气，一屁股坐倒在地。
“二哥，大哥打我！”易和贵觉得尾椎骨一阵疼痛，告起状来。
易和新将弟弟拉起来，沉着脸对易和裕道：“哥，你怎么能这样？我们是兄弟！”
易和裕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易和新诚恳地看着他：“哥，虽然我们是对手，但我希望能光明正大地竞争。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像身上带刺一样？我们都姓易，家和万事兴是不是？”
易和裕瞥了他一眼，嘴角挂着一个略带嘲讽的笑容，似乎在说：你的话，我半句都不信。
一旁的易和良伸手想去拉扯林景严手中的网兜，嘲弄道：“想赚钱，就得搞大点。小打小闹，种几盆花卖能赚几个钱？亏你还姓易！”
林景严后退一步，警惕地护着手中兰花、茉莉：“你干嘛？抢劫吗？”
易和贵本就是个被娇宠着长大的孩子，被易和裕爱理不理的态度激出了火气，冲过去帮易和良：“抢劫怎么了？就你那几株破花，又不值钱！”
林景严被两边夹击，刚要抬手反抗，林满慧动了。
她一脚跨出，左手轻轻扣住易和良左肘内侧，易和良惨叫一声“啊——”麻筋被掐，半边身体又痛又麻。
再一脚踢出，易和贵左小腿胫骨被踹，一下子单膝跪倒，动弹不得。
易和新目光一动，上前扶住弟弟，看向林满慧：“你是谁？”
林满慧没有回答他的话，走到林景严身边：“哥，你没事吧？”
林景严摇摇头，将兰花、茉莉花交给她拿着，撸起袖子，咬牙道：“干嘛？要打架吗？我奉陪。”
易和新是从小跟着武术师傅练过的，竟看不出来林满慧的路数。再看林景严撸袖子要干架，板着脸对易和裕说：“哥，都是一家人，真的要这样吗？”
易和裕右脚微抬，轻松落地。
夯实地面现出一个深坑。
易和贵的嘴巴张得老大，吓得叫了起来：“你，你怎么这大的力气！”
易和裕淡淡道：“动武，你们不行。”
易和新知道打不赢，彻底歇了动手的念头。他挤出一个笑容：“哥，你别做花卉生意了，和我一起贩玉米吧。就你那几根花苗能卖几个钱？我一车皮的玉米运到港城，能有十倍利润。”
贩运玉米，十倍利润？林景严顿时来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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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卖花能卖几个钱？◎
林景严向来爱做生意,听到贩运玉米能有十倍利润，立马架也不打了，凑到易和裕身边,撞了撞他的肩膀,示意他听听易和新怎么说。
易和裕了解林景严的个性,便问：“一车皮玉米六十吨，从收购、过风、过筛、储存再到打包、检斤、装车，一斤玉米采购价一毛四厘，装车之后价格再压缩也要一毛三分钱吧？一车皮多少钱,你算过没？”
林景严的眼睛睁得圆溜溜,易和裕对各路货物的价格了如指掌，就像是一本统计年鉴,真是一个非常好的生意合伙人。
易和新哪里细算过这些？他在心中默算了一下成本，一车皮玉米七千八百块的收购装车价。家族给自己的启动资金是一千块，还不准找家族内部成员借钱,也难怪易和裕要质疑。
“我找了两个合伙人,一个负责在北方采购玉米，一个负责在深市接货、转运港城，港城的饲料生产集团所需的玉米都是从M国、T国进货，海运到货价格大概是五毛钱。我负责办特批车皮，扣掉运输费用玉米差价为三毛钱左右，一车皮就能赚一万八千块！”
越说越兴奋，易和新眼睛瞪得老大：“怎么样？利用信息差赚大钱，和我一起干吧？”
林景严忍不住问：“港城的玉米这么贵吗？难道那边的人不知道东北玉米只要一毛钱？这个生意就你能做？”
易和新斜了他一眼，似乎不屑回答他的问题。
易和良在一旁代为回答：“易和裕,你从哪里找出个这么蠢的伙伴？第一,现在深市的生意人都在做电子产品生意,哪个会留意到饲料原材料差价？就算有人注意到这个商机，国家政策不允许长途贩运，知道不？我们这是有关系，能从铁道部那边入手办下来一节特批车皮，不然……你以为钱那么好赚！”
林景严看了一眼易和裕，有点蠢蠢欲动之势。
林满慧将他拉到身后，瞪了他一眼，在他耳边悄声道：“你给我闭嘴！”林景严立刻闭上嘴，乖乖地接过她手中的网兜和塑料袋，站在一旁安静地倾听。
易和裕双手背在身后，冷冷地看了易和良一眼：“易和良，我的事你少指点。再敢多说一句，我就把你脚踏两只船的事情告诉华家的人。”
易和良一听，吓得后背冷汗长流，立刻也闭上了嘴。他接受父母安排，准备与华家联姻，但暗地里与曾经的女友藕断丝连。这事怎么易和裕都知道？他从哪里布下的情报网？太可怕了！
成功让易和良闭嘴之后，易和裕再问易和新：“第一，风险呢？第二，合伙分成呢？”
易和新愣了一下：“能有什么风险？低买高卖，货源充足，港城那边合同一签，我们这边就发货，简单得很。赚到钱之后三人均分，不就行了？”
易和裕听到这里，转过头看一眼林景严，两人同时笑了起来：暴利行业，哪能没有风险？这孩子做生意连风险都不考虑，合伙人之间分工不同，付出不均等，易和裕不投一分钱就想分出三分之一，长久下来绝对难以维系。
易和裕摇了摇头：“我不参加。你们三人各有分工，正好各司其职，我参加完全是多余的。”
易和新有点急了：“怎么会是多余呢？我在大学还有学业没完成，没办法两头跑。联系两名合伙人，保证利益分配都得自己人才行。这样……我把自己的获利分你两成，怎么样？”
易和裕微微一笑：“一周两趟，一次一万八，一个月下来利润14.4万，你拿三分之一，是4.8万，分我两成，0.96万。一个月我赚的钱连一万都不到，不及我卖一盆花……我跟着你做什么？”
易和新原以为自己做的生意大赚特赚，没想到被易和裕划拉了一下算盘，两年下来自己也只赚了57.6万元。这在易家家主之争里根本就没有竞争力。
易和新愣了一下：“我开的是贸易公司，这只是公司的一项业务，只要发现商机，等我们钱多了就可以做其他赚钱的生意。现在深市那边改革开放试点，临近的港城人阔气、有钱，遍地是黄金。我们兄弟一心，肯定能赚大钱！”
易和裕摆摆手：“你做你的生意，我不挡你财路。我卖我的花，你也不要干涉。我们公平竞争，各凭本事。”
易和新是易家家主第二顺位继承人，年青傲气，从小到大听到的都是赞美，他只要一开口，别人就会帮他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第一次在这个从来都没什么存在感的大哥拒绝，心中愤懑不已，说话便带了情绪。
“你卖花能卖几个钱？我拿你当兄弟，把自己的生意秘密都说给你听，你竟然不愿意合伙？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满慧在一旁听着觉得真无语，哪有这样的？说了点生意经就得强迫入伙，你以为这是水泊梁山？
易和裕眉毛微皱，凤眼带出股凌厉，瞟了易和新一眼，不想再说什么，只对林满慧、林景严转了转头，示意一起走。
三人心意相通，绕过拦路的易家人，离开花鸟市场。
易和新不敢动手，见易和裕油盐不进，心中不甘，大声道：“你敢不敢与我打个赌？”
易和裕没有理睬，继续前行。
“如果赢了，我送一张你亲生母亲与你的合影。”
易和裕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易和新，眼中似乎有风暴在酝酿：“打什么赌？”
易和新得意洋洋地说：“就拿这次生意来打赌！以一周时间为限，我卖我的玉米，你种好今天从花鸟市场买的花，谁赚的钱多，谁就是赢家。”
话音刚落，易和贵添了一句：“哥，大哥手里提的是兰花苗吧？都烂了根，哪里能够赚钱？这样好像不太公平？”
易和新点头道：“是有点不太公平，所以……赌注很小。大哥赢了，我把家里藏的一张照片偷来送你。大哥若是输了，什么都不需要给，只请你再考虑一下，要不要加入我的贸易公司。”
易和良冲他竖起大拇指：“易和新考虑得周到，大气！”
林景严撇了撇嘴：“一张照片换一次考虑，一车皮玉米对十二株烂了根的兰花苗，怎么听都是你们占了便宜，还公平、大气？哼！”
易和新犹豫了一下。
易和贵不服气：“怎么不公平？你不知道那张照片被我爸藏得有多深。要是被我妈知道，肯定会把我俩揍一顿，风险大得很呢。可是大哥的赌注呢，只是考虑一下而已，又没有逼他非得与我哥合作。”他唤易和裕为“大哥”，叫易和新“哥”，显然亲疏分明。
林景严嘟囔了一句：“一家子鬼心眼真多！”
易和裕点头：“好。”
易和新展颜一笑，显然胸有成竹：“下下周一，碧海阁经史堂见！”家主试炼过程中，要求每位竞争者定期提交经营月报，对所有收益进行核对。负责核对的小组成员，就在碧海阁的经史堂办公。
易和裕临走之前提醒一句：“记得把照片带来。”
易和贵哈哈一笑，撇了撇嘴：“你先把那几株兰花养活了再说吧，一株就算卖一百块，也只能赚一千块左右，我哥那一车皮就是一万八！”
易和良哼了一声：“你如果能赢，我给你表演一个现场吃土。”
林景严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朋友，你这话我记下来了。”
易和裕的嘴角浮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好，易和良，说话算话。”
易和良打死也不相信易和裕能够把十几株根叶发黑的兰花苗种好、卖出高价，当时便咬牙道：“必须算话！如果你输了呢？”
易和裕微笑：“如果我输了，保证绝口不提你脚踏两条船的事。”
易和良跳了起来，伸出手掌：“一言为定！”
易和裕与他击掌，对视一眼，同时转过头，各走各路。
等到两对人马散开，易和良有些忐忑地看了易和新一眼：“喂，你心里有没有谱？东北收购玉米的那位进行得怎么样了？”
易和新点头道：“放心吧，我们约好了后天电话，只要那边收购完成，我这边就联系车皮，直接装车。我这回亲自押送，保证赚钱。”
易和贵道：“哥，你把我带上吧，我想去深市转转。”
易和新瞪了他一眼：“你还在读高二呢，明年就高考了，可不能松劲。你负责到爸爸的书房去偷照片，看来大哥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多准备几张，说不定可以把他哄到我们阵营里来。”
易和贵翻了个白眼：“为啥是我偷？”
易和新拍了拍肩膀：“爸最喜欢你，你去偷的话……就算被爸发现了他也舍不得打你，怕啥。”
他再看向易和良：“你要是不放心，就和我一起跑一趟？我分你一成利，怎么样？”
易和良高中毕业之后读了公安学校，现在东城区某派出所户籍管理部门任职，平时懒散得很，领导也没办法，只能睁只眼闭只眼。他听易和新这一说，立马来了兴趣。
“你当真要拉我做生意？我早就不想再上那个班了，现在深市那边与港城联系紧密，利用我们在京都的人脉关系两边跑，肯定能赚大钱！”
易和新点头：“我们先倒腾几车皮玉米，摸熟了路子将这笔生意固定下来，等手上钱多了，我们再倒腾电器。”
易和良双眼冒光：“深市那边进口电器多，国家现在还不允许长途贩运，我们一车皮玉米过去，一车皮进口电器过来……我的天，那可是暴利！”
回别院的路上，林满慧欲言又止。
易和裕主动解释：“我母亲生下我不到两年就去世了，按理一个两岁的孩子并没有太多记忆，可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会在梦里听到她温柔哼歌哄我睡觉。”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父亲把她的所有照片都收了起来，只有一次我疼痛发作，苦苦哀求，他才给了我一张母亲的黑白个人半身照。身边人都说我长得很像她，可是那一张照片看不太出来。”
林满慧和林景严都是年幼丧母，知道孩子对母爱有一份执着，总会在脑海里不断描摹着母亲的音容笑貌，努力寻找着与她的相似之处。两人心里有些发酸，眼眶盈泪，同时望向易和裕。
易和裕不愿意让旁人同情，转头望向车窗外，淡淡道：“我母亲去世十八年，只凭一张照片我真害怕会把她忘记。我原以为父亲把她的照片都烧了呢，没想到还留着一些。如果易和新能偷出来一张，我一定得拿到。”
林满慧和林景严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我们帮你。”
林景严沉吟片刻，道：“你弟弟刚刚开始贩运玉米，收购、运送、收货、打款，一周时间其实非常紧，最多只能做成一车皮的生意。”
林满慧点头表示同意：“对，一万八千块的三分之一是六千七百块，我们在这一周赚到七千就算赢。”
易和裕调整好自己的心情，转过头来看着林满慧：“这一周时间寒檀小楼在做苗圃改造，我就专心在别院种花，可以吗？”
林景严立马说：“你如果住在别院，那我晚上也过来住，早晚让人来接我一下。”
林满慧哑然失笑，冲林景严眨巴下眼睛。林景严心里想：我这样跑来跑去是为了什么？我还不是为了你的名声。
易和裕微笑点头：“好，景严哥你住别院最好，我们可以一起把花卉贸易工作的细节问题商量妥帖。”
作者有话说：
周末努力三更，不出意外的话，12点、18点还有两更，大家多多留言支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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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92章
◎高阶灵植◎
汽车开回岁稔山,窄窄的山路两旁青松苍翠、藤萝缠枝，松果菊、六月雪、野豌豆花点缀林间，令人心旷神怡。
霍泽将车开进别院,停在停车场。
林景严下了车,山风拂面,野花香味扑鼻而来。抬着见坡地开辟出来的菜地，他叹了一句：“这里和农场的大小军山有点像，我有点想家了。”
林满慧轻轻一笑：“那就多住一阵。”她拎着兰花苗对守在门口的冯英道：“准备十二个紫砂花盆，我要种花。”
冯英忙应了,指挥人把花盆搬进前院的大厅,一字而摆开。
林满慧一边让人取山间腐土、落叶、松针、砂土拌匀，一边问林景严：“五哥,你现在京都商务部工作，端的是国家的铁饭碗，真准备辞职？”
林景严配合小妹种花已有默契,动作麻利地按照一定比例混杂土壤,头也不抬地说：“当然是真的。不过暂时还没提辞职，等着花卉贸易公司做起来了再辞。我还是喜欢做生意，天天坐办公室没意思。”
易和裕很羡慕他们兄妹俩的互动，站在一边看着他们说话，眼神里透着渴望。
林满慧一抬眼看到他像个落单的小孩，有些心疼，笑着指挥他：“花土拌匀之后你来装土吧？”
易和裕忙点头道：“好！”他将黑色衬衫的金袖扣解开，慢慢卷至手肘。常年窝在家中，极少见阳光的他肌肤细腻似瓷器,露出的小臂白得发光。
林景严直起腰,被他那半截小臂晃花了眼,嘲笑道：“易和裕，你也太白了点，像个姑娘一样。”
易和裕挥了挥胳膊，取过被他搁在一旁的铁锹，一根手指轻轻一戳，铁锹顿时破了一个洞。
林景严“啊”了一声，好吧，力气很大，比一般的姑娘力气大。
易和裕难得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冯英有点心疼地接过铁锹：“唉呀，你做什么要弄破它？”
林满慧与林景严哈哈地笑着，易和裕被他们的欢乐所感染，也抿着嘴微笑起来。
霍泽与冯英交换了一个视线，都有些感慨。幸好有了林满慧、林景严这兄妹俩，少爷终于有了伙伴，有了笑容，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紧绷着。
十二个花盆准备好，冯英将多余泥土清理干净，易和裕用土系异能处理盆中土壤。
林满慧拿起一株莲瓣兰，先用水系异能冲洗根部与叶片，清毒、净化，腐烂的根与叶尽数去除。再用木系异能的蕴养，兰花苗渐渐焕发出生机，枯黄凋萎的叶片开始泛绿，原先黑乎乎的根系消失不见，代之以白色气根。
林景严这是第一次亲眼看小妹种花，啧啧称奇。
林满慧将花苗种进花盆，再浇上一点异能水定根。土壤中的营养成分迅速运送到叶片各处，不过几分钟，莲瓣兰便活了过来，绽放着专属它的美丽。
莲瓣兰的株形叶态有点类似春兰，但是叶片细长、一株有六片叶，如果开出花来，不令花朵数量多，而且花朵更大、捧瓣短而宽。今年全国兰花展览会上有一盆获得金奖的莲瓣兰名为“银边素”，端庄娟秀，花、叶双艺，引来无数人赞赏。
一株盛花期的精品莲瓣兰，可以卖出一千至三千块。只是，要遇到合适的买家，普通养花人根本付不起这样的价钱。
林满慧一般用木系异能侧生兰花，一边对易和裕说：“我俩合作，养出精品兰花肯定没问题，可是怎么找出买家，还得你和五哥多花心思。”
易和裕微笑道：“京都有个兰友会，里面的人非富即贵。我来安排一场小型兰花展销会，你只要种好花就行。”
林满慧这才放下心来，她现在木系异能已经达到中阶瓶颈，只差一个契机就能晋阶。充沛的木系异能源源不断地输出，盆中经过土系异能者处理的花土将能量传送给兰花。
分株、出芽、花枝娇俏、花朵绽放……
林景严感觉自己在看一场几十倍速播放的花卉生长记录片。
杨老板没有说错，这的确是野生变异兰花。叶片周围镶有一道银白色边，花朵洁白无暇，似雪如盐，竹叶瓣、微开、花姿雅丽，与叶片交相辉映，美不胜收。
所有人都同时发出一声：“啊——”
林景严激动地跳了起来：“我的天，这兰花也太漂亮了！”
易和裕也没有想到，这盆兰花在自己的土系异能作用下，开出的花朵如此美丽。莲瓣兰的花色以白色为主，但大多略带红、黄、藕色，极少如此纯净的雪白。
金色的花蕊、洁白的花瓣、油绿的叶片、银色的边沿，这是一盆比兰花展览会上金奖作品“银边素”更美的莲瓣兰。
易和裕高兴的时候，微挑的眼角便会晕染开一片胭脂色，他的声音里也透着兴奋：“这花好看，雅致似雪莲。”
林满慧笑道：“那……这盆花就叫雪莲吧。”
众人都没有异议，只要求先别让兰花开太多，等到展销会上再尽情绽放。林景严还担忧地说：“你这开花的速度太快，我真怕过两天花都掉了。”
林满慧摆摆手：“放心，我想让它开就开，让它停就停，包管把兰花的盛花期延长一、两个月。”
易和裕搓搓手，眼中闪动着跃跃欲试的光芒：“还有其他几盆，要不我们再试一试？看看能够开出什么样的花。”
兰花花株小，异能消耗对于林满慧、易和裕这两位中阶异能者而言并不多。两人合作再催开了一盆。当看到这盆开着荷形多瓣大花朵时，众人的眼睛都看直了。
“啊！”
“天呐——”
“这一盆莲瓣兰竟然是粉红底、绿色条纹？”
“太艳丽了！”
“来来来，取个名字？”
“叫兰魂吧？我第一次见到这么艳的兰花。简直比那个小鬼子种出来的旭日东升还要耀眼。”
接下来是第三盆。
藕色莲瓣，花葶高、花朵大，外瓣端部放角、紧边、收根，花瓣微卷，上面散布着浅紫色斑块，花姿秀美，取名“粉荷”。
第四盆、第五盆、第六盆。
一盆又一盆，都是叶带银边，但花朵没有一盆重样的。有的浅绿带金色丝线，有的多瓣蝶化，有的主花花柄之下蔟生小花，如母子相依相偎、情意浓浓。
将所有兰花处理好根系，种进花盆，催生六盆之后，易和裕抬起手轻轻碰了碰林满慧的手背：“今天先催开六盆，其余的明天再来吧，你别太累。”
林满慧从善如流，停下手来。
冯英捧上一杯热茶，递到她手中，笑容慈祥，眼神带着丝崇拜：“满慧小姐真的很厉害，种花的水平简直出神入化。”
林满慧看了她一眼，再看着易和裕说：“以后让大家就唤我们的名字吧？别少爷、小姐地喊，我怕被人批.斗，说我们搞封建主义。”
易和裕听到她这话，笑得露出了牙齿：“好。”他目光一转，看向冯英与霍泽。
冯英与霍泽视线交流之后，霍泽问：“直呼其名，感觉有点不礼貌？”积习难改，不让喊少爷，难道喊易和裕？他们可不敢。
林满慧忽然想到什么，一边笑一边说：“你们叫我林六，叫我哥林五，叫易和裕小易，怎么样？”
易和裕点头：“可以。”
冯英与霍泽苦笑着躬身：“是！”
称呼定了之后，林满慧冲着易和裕就喊：“小易？”
易和裕眼角一弯，那一抹胭脂色愈盛，他微微弯腰，拱手轻声道：“师父。”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低低唤出，那一声师父似乎在舌尖转了一个圈，不知道为什么落在林满慧耳朵里似乎初夏的风，热烈而温柔。
林满慧看着他眼角的胭脂色，感觉脸颊有些发热。
林景严在一旁咳嗽一声，将两人之间淡淡的情意吹散：“易和裕，你给我老实点儿。”
易和裕直起腰，右手握拳，抵在下巴上，有点不好意思，转过头假意看花，没有接话。
林景严走到易和裕身边，搭上他肩膀：“来来来，我和你一起拟个展销会的名单，定下活动流程。”
看着他俩离开，林满慧笑着摇了摇头，将蔫蔫的宝珠茉莉从塑料盆里解放出来，异能水冲洗根部，让白色的气根从泥土中显露出来，再捏着它的粗枝走到后院小花园。
眼睛四下里看了看，指尖一缕木系异能轻触茉莉，与它交流：你喜欢哪个地方？
一人一花在园子里转悠半天，终于在一处水榭停下脚步。正值午时，假山石下投下一片阴影，一棵高大的香樟树枝叶婆娑，眼前小池塘波光粼粼，清凉而湿润。
将宝珠茉莉底部腐烂黑化的根部清洗干净，种在池塘边，再用木系异能滋养它的每一寸枝叶，茉莉欣喜成分，摇头晃脑，仿佛在说：好开心，这里我喜欢。
林满慧索性定下心，坐在大青石之上，闭上眼睛，心神合一，进入修炼状态。
清风拂面，阳光从树缝里撒落。
茉莉感受到林满慧的变化，一缕精纯之极的深绿色木系能量自枝桠之间散放，飘散到她的唇齿之间，与她呼吸相应和。
竟然是高阶能量！
一呼一吸之间，这抹能量自然而然在进入体内，在身体各处流转，与丹田液态木系能量相融合。
就像是达到零点的水，只需一颗细小的灰尘就能附着结晶。
呲——泠泠泠……
林满慧的丹田处开始有小雪花形成，无数朵小雪花汇聚在一起，汇成一个雪团。
雪团不断压缩、压缩，最后硬化结晶，一颗嘀溜溜圆、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绿色丹丸在体内形成。
木系异能，高阶，成。
待得睁开眼睛，林满慧的心中欢喜无限，走下青石，轻抚茉莉，一缕木系异能萦绕它的叶片：没想到，你竟然是高阶变异灵植，难怪旁人养不活。
高阶灵植对土壤、环境的要求非常高，稍有不如意就极易死亡。它太过虚弱，能量被忽视，还以为只是一株普通的变异植物。
茉莉轻轻晃动叶片，一个幼小而微弱的声音在林满慧脑海里响起：“主人……主人。”
林满慧灿然一笑：“乖，就叫你宝珠吧。”
末世高阶灵植能够与人交流，成熟后甚至可以快速变形，在木系异能者的指导下参与战斗。眼下和平世界虽然不必再杀丧尸，但多个小宠物还是蛮好的。
宝珠茉莉嘻嘻笑了起来，声音稚嫩如三岁小童：“好呀，我叫宝珠。”
林满慧再送它一缕木系异能，宝珠高高兴兴地吸收，舒展枝干，努力生长：“终于有东西可以吃，宝珠饿了好久。”
高阶灵植以异能为食，这株茉莉如果不是碰上林满慧，根本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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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93章
◎为老师疗伤◎
晋级木系异能高阶,便能治愈人体各种疾病。林满慧第一件想做的事，是为厉浩、陈淑仪治病。
两人常年在田间地头劳作，回到家又要伏案写作,平时疏于保养,年纪一大什么毛病都有。
厉老师有高血压,一着急就血压陡增、面泛潮红、心跳加快、呼吸困难。师母有关节炎，膝盖僵硬行动不方便，上下楼都得抓住楼梯扶手借力。
厉浩常年服药，师母一到天冷就不敢出门。虽然不是重症,但非常影响生活质量。林满慧看在眼里,疼在心上。现在异能升级，肯定得为他们疗伤。
想到这里,林满慧弯腰摸了摸茉莉的枝梢嫩芽：“宝珠，好好长大，我先出去一趟。”
刚一直起腰,便看到易和裕与林景严站在后院院门口,冲她微笑：“吃饭了。”
林满慧点点头，走到五哥身边，伸出手扣住他手腕，木系异能自内关穴顺着心包经而入，快速游走一遍。
不过数秒，林满慧的额角便有了细密的汗珠。刚刚晋级，境界还不稳，异能不充足，只不过查看一下五哥的身体,就让她几乎耗尽所有能量。
林满慧没有说话,咬牙坚持,用异能梳理他堵塞的经络、受损的内脏器官。
林景严感觉自己似乎泡在温泉水中，全身各处暖洋洋，整个人舒服得昏昏欲睡。两个呼吸之后，他明显地感觉到身体的变化——
每一寸肌肤都充满力量；
每一分骨骼都完美无损；
曾经因为年少营养不良而耽误的生长重新被开启；
因为煤油灯下苦读而轻微近视的眼睛变得明亮。
……
直到林满慧松开手，林景严欢乐得想飞。他原地跳了跳，感觉全身上下都有劲，弥散的精力、明亮的视线令他挥舞着双手，叫了起来：“啊……这是什么本事？小妹你这是什么本事！”
易和裕察觉到林满慧额角的汗珠，有些心疼，快步上前，双手与她相扣，手心相对。将这些日子悄悄积攒下来的木系能量一股脑地送进她的经络之中。
林景严兴奋完，转头看他俩双手相握，皱眉上前，想要拉开易和裕的手。
易和裕转头看向他，面容严肃，凤眼眸色暗沉，目光中带着丝谴责。林景严这才意识到问题，不敢动手，小心翼翼地看着林满慧的脸庞：“小妹，你没事吧？”
林满慧没有接话。体内一扫而空的木系异能让她有一种虚脱的感觉，易和裕送上来的异能就像是一阵及时雨，滋润着干枯的丹田。
两分钟之后，林满慧长吁了一口气，松开易和裕的手。
林景严、易和裕都有些紧张地盯着她。
林满慧微微一笑：“我没事。”开口却发现声音略带干涩。
易和裕放柔了声音：“不着急，尽力而为就好。不要一次性耗光，不然会很难受。”
林景严虽然不知道，但也看得出来自己身体变得如此健康，都是小妹的某种特殊能力。她现在看上去如此虚弱，肯定是为了帮自己。
他有些心虚地嗫嚅道：“那个……我其实也没啥毛病，你不用一口气治得这么好。今天一点，明天一点慢慢来嘛。让你受累，五哥心里也过意不去咧。”
林满慧吸了一口气，用水系异能滋润喉咙，再开口就圆润而清悠：“我没事，只是刚刚晋级，所以想试试。以后会注意的，放心吧。”
易和裕的眸色从黝黑变成明亮的浅灰：“晋级？太好了。”师父果然是师父，她现在是高阶异能者，自己还得继续努力，才能追上她的脚步。
林景严看她面色恢复正常，眼睛也有了光彩，这才放下心来，笑着问：“小妹，你这是什么本事？感觉像吃了人参果一样，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都舒泰愉快。”
对从小一起长大的五哥，林满慧非常信任，没有隐瞒自己的能力：“五哥，我现在能够治病了。不管是什么疑难杂症都能治，只是耗费的精力不同罢了。小病小治，大病大治。”
林景严眼睛一亮，正要开口说话，易和裕却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收起你那赚大钱的想法，没看到刚刚她有多难受吗？”
林景严不好意思地搔了搔脑袋：“是是是，那以后咱们都不要往外说，绝不轻易给别人治病。”
林满慧微笑道：“也不是不能治病，但只给亲人治。等我休息一下，明天去学校给老师和师母治病。”
易和裕反复交代她：慢性病、慢慢治，别一次性治好了，让人怀疑。
他恨不得揪住林景严的耳朵教训：谁也不许说，旁人有病找医生。匹夫无罪、怀璧有罪呢，如果被人知道这个秘密，恐怕林满慧得被人捉去天天替人治病。
到底是易家教育出来的人，易和裕考量得更为周到。他盯着林景严，凤眼中满是权威感：“此事只有我们三人知道，再不许第四个知晓。如果泄露，我会带着她离开这里，让你们谁也找不到！”
林景严有一种：明明我才是小妹的亲人，却处处被这个外人教训的烦躁感。他的拳头砸在易和裕肩头：“说什么呢？我是她哥！”
易和裕丝毫不退让，目光炯炯：“她是我师父！”
两人目光相对，半秒之后，林景严败下阵来，哼哼了一声：“算你狠。我肯定不得往外说，你也一样。”
易和裕毫不客气：“我与她同一师门，拥有同样的能力，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然不会往外说。倒是你，普通人一个，又喜欢做生意，什么都往赚钱方向想，所以你得抵御住利益的诱惑。如果将来成家立业，又多一份牵挂。你记住我说的话，不要违背诺言，否则……”
林景严举起手来，求饶道：“好好好，我记得的。保证不对任何人提及，哪怕将来我的妻儿需要救治，我也会先过来找小妹商量，绝对不会将她能治世间所有疑难杂症的能力透露一个字。”
易和裕继续道：“她虽然能治百病，但毕竟不是神仙，对于某些急症、重症也无能为力。未来你若开口求助，无论能不能救，都不许强人所难。”
林景严点头道：“那当然。你也一样，不许告诉别人，哪怕有天大的利益！”
易和裕的面色这才缓和。人心叵测，不如先小人后君子。好在林景严对林满慧真心实意，自己咄咄逼人，他却没有恼羞成怒。
林满慧对林景严、易和裕当然放心，但看这两个互相监督、提醒对方三缄其口，心中温暖，微笑道：“我会量力而行，你们放心吧。”
第二天，林满慧与易和裕联手将剩下的六株兰花苗催开，看着眼前一字儿摆开、花枝摇曳的兰花，内心充满成就感。
她是学园艺栽培的，师从厉浩教授，对兰花种植了解得比较多。木系异能可以滋养万物，但没办法改变花、叶属性，土系异能却可以。
眼前这十二株兰花没有一株重样儿的，或白或红、有绿有橙，重瓣大花、蝶化奇花、捧瓣蚌壳捧……朵朵美丽，吐露芬芳。
这样的珍品兰花，在全国兰花最大的盛会：兰花展览会上都难得一见，却在此刻一口气见到十二盆。
林满慧记得当时那盆获得金奖的银边素就有人开价一万元购买。现在这些兰花娆娆多姿，不知道能够拍出什么样的价格。
易和裕开始与兰友会会长，京都交通运输厅厅长崔玉堂联系，林景严兴奋地开始安排小型兰花品鉴会细节，林满慧则拿着照片和邀请函来到厉浩老师家。
正是中午，厉浩打开门一见到是她便眉开眼笑：“是满慧啊？进来进来，中午你师母做了好菜，厉椒也在，正好一起吃饭。”
这几天林满慧忙着在别院种花，厉浩在忙着写论文，两人有三、四天没有见面。林满慧进了门，熟悉地从门口鞋架上取了双拖鞋换上，鼻子吸了吸，闻到从厨房里传出一股肉香味，便笑着问：“师母做了红烧肉？真香！”
厉浩哈哈一笑：“你的鼻子可真灵。”
陈淑仪腰间系着围裙，手中拿着锅铲，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见是林满慧笑着招呼：“满慧过来，洗洗手就能吃饭。”
厉椒一直在厨房帮忙，听到是林满慧来了，快手快脚将菜摘洗沥水，走出来扶着林满慧的肩膀，笑容显得十分亲昵：“今天有空过来？课多不多？”
林满慧看厉椒离婚之后精气神越来越好，也挺开心：“嗯，上午四节课，所以来晚了。”
她左右看看，问道：“丹丹、双双呢？”
厉椒笑着说：“她们在幼儿园吃饭呢。等九月份一上小学，我们就得管中饭了。”
寒暄了几句，林满慧将邀请函和照片递给厉浩：“老师，你看看这。”
厉浩没看照片，直接翻开邀请函，先看落款，皱起了眉毛：“和景花卉贸易公司，这是谁开的？”
林满慧嘻嘻一笑：“我五哥和易和裕一起开的。”
厉浩抬起头看着她：“你参股了？”
林满慧道：“那当然，养兰花，我必须参加啊。”
厉浩栽培、研究了数十年的兰花，看得意门生参与创业，自然得支持。他点了点头，展开内容边看边点评。
“兰花品鉴会，这是准备卖花了？京都有个兰友圈，经常会搞些这样的交流，我参加过两次，没什么珍品，就是几个兰花爱好者瞎起哄。名贵的兰花一株难求，你们卖这个……倒是能赚钱。”
他将邀请函看完，放在桌上，再拿起装在信封里的兰花照片仔细察看。这一看不要紧，整个人恨不得把眼睛都贴在照片上了。他饭也顾不得吃了，一把抓住林满慧的胳膊，声音激动得都变了形。
“这些兰花在哪里？我要看实物！”
陈淑仪从厨房里端着菜出来，嗔怪道：“老厉你这是做什么？说风就是雨的，先吃了饭再去看嘛。”
厉浩兴奋得眼睛都在放光：“淑仪你不知道，这是野生变异莲瓣兰，十二株形态、花色、株形各异，实在难得！随便拿出一盆送到世界兰花展览会上去比拼，都能拿个奖项回来。何况这里有十二盆！”
他盯着林满慧：“卖了它们做什么？卖了多可惜。你有没有栽培数据？记录了栽培过程没？这可是野生兰花变异基因遗传的新样本！”
眼看着老师越来越激动，脸色开始泛红，林满慧抬手搭在他脉门，一股精纯的木系异能顺腕而上，开始为他疗伤。
屋里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作者有话说：
今日份三更完成，本章留言发红包，感谢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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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94章
◎花枝微颤，送来缕缕馨香◎
厉浩看着照片询问：“这一批莲瓣兰值得好好研究,是不是同一处山上采摘来的？”
林满慧点了点头，木系异能顺着心经、肺经而行，老师的体内太过暗伤,血管有少许硬化,血液粘稠,部分通道堵塞，心脏造血功能下降……难怪会得高血压。
“同出一源？那怎么会长出十二种不同的形态？我的天，这可是花卉研究史上一件大事！闻所未闻，哪本典籍上都没有过记载。”
林满慧让木系异能在老师的身体里流走,从心脏到血管,一点一点地修复着损伤。
“满慧啊，这样一批兰花你们如果都卖掉那真是太可惜了,要不……我找学院申请点经费，买两盆做实验样本吧？”
老师体内损伤太多，一时半会无法全部治好,感觉到体内异能渐渐枯竭,林满慧收回手，看着厉浩道：“老师你放心，我们这次不会全部卖掉，我打算留三盆，到时候让您研究个够。”
厉浩还是觉得可惜，叹了一口气：“这么漂亮的兰花，卖了真是可惜！”
厉椒原本看父亲太激动，忙从抽屉里取来降压药，准备给他服用。一转头却见他神色如常,双目有神,呼吸正常,不像是有事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回了他一句：“爸，漂亮的花朵本就是让人赏心悦目的，长年放在实验室才是可惜呢。”
厉浩瞪了女儿一眼，自己却掌不住笑了起来：“也是，也是，我们研究栽培技术，不就是为了种出更多、更漂亮的花么？是我想岔了。”
陈淑仪按住厉浩，将他推回餐桌坐下：“老厉先别急，兰花总在那里，你先安心吃饭。等吃饱喝足了，就让满慧带你去看。”
林满慧也点头微笑：“对，老师我也饿了。”
厉浩这才安心坐了下来，招呼着林满慧吃饭。四人各坐一方，有肉有鱼有青菜，虽说师母的手艺比不上大厨，但家常做法也别有风味。
看林满慧吃得开心，厉浩也不忍催促。但他按捺不住那颗蠢蠢欲动的心，匆匆扒完一碗饭，拿着照片走到客厅沙发坐下，越看越爱。
慢慢吃完饭，林满慧感觉身体渐渐恢复，便放下筷子，扬声道：“老师，走吧？”
厉浩立马站起来，眉开眼笑：“走走走！”他一刻都不愿停留，急慌慌穿上鞋子就往外走。
林满慧和师母、厉椒道别离开。
师徒俩并肩往岁稔山走去。厉浩吃过晚饭之后经常与陈淑仪一起散步，这一段路很熟。顺着山路向上，走到半山腰出现一条岔路，路旁挂着一块黄色铜制警示牌——私家宅院，闲人勿入。
第一次跟着林满慧踏上这条青石小路，厉浩觉得很新鲜。走到一处狭窄山路，岗哨守卫看到是林满慧，恭敬行礼并打开铁门。
再走得一段，周边环境渐渐有了原始森林的味道。浓郁的木系能量涌入林满慧体内，迅速补充她流失的异能。
因为长年高血压，厉浩总觉得脑袋上方有个铁箍罩着，头顶闷闷的。现在这种不适感完全消失，腿脚灵便，整个人神清气爽。
厉浩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学校这座岁稔山竟然还藏着这么好的地方？以前竟然不知道！”
等到进入别院，厉浩更是赞不绝口：“好地方，难怪你愿意收下易家送来的这份礼物。”
林满慧引着厉浩进了前院，冯英端来清茶。厉浩摆摆手没有喝，只问林满慧：“兰花在哪里？”
林满慧指了指东侧花厅。
厉浩疾步如飞，一眼便看到十二盆莲瓣兰一齐绽放的盛景。
他满眼放光，一盆一盆地看过去，再一盆一盆地看过来。每一盆兰花下面都放着一块铭牌，上面写着花名与简介。
“雪莲？好名字，难得见到如此洁白无瑕的莲瓣兰。”
“兰魂，不错不错，艳丽无匹。”
“粉荷娆娆美丽，似亭亭少女。”
……
根本不必林满慧介绍，厉浩一个人就看得津津有味，半个小时之后方才醒过神来：“叶片油绿、细长，弧形优美，边缘银白，从叶片的形态来看，的确是同本同源。只是这花……或大或小、有红有白，实在是让人眼花缭乱，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林满慧微笑不语。
厉浩只恨自己没这本事，不服气地说：“品鉴会我必定得去，也拍一盆回来，让他们都莫跟我抢。”
林满慧吓了一跳，忙道：“老师你可别凑这热闹，过两个月我送您一盆。”
厉浩摇头道：“我可不能占你们小辈的便宜。放心吧，我有科研经费，买一盆实验样本的钱还是有的。”
他对现在的兰花价格了如指掌，指着那盆雪莲道：“别的花朵虽美，但还是以这盆兰花最为难得，花色通体雪白，没有半分杂色，是莲瓣兰中少见的精品。若是卖，至少得三千起。”
一道清冷而礼貌的声音从外厅传来：“厉教授，您好。”
厉浩转过头，看到穿着长袖墨绿丝质衬衫的易和裕，愣了愣神。羊城一别，这少年丰采依旧。色如春花、眉眼雅秀、姿态翩然，长得真好。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易和裕一眼：“你腿脚好了？”
易和裕点头，微微躬身：“回您的话，已经好了。”
“再不用坐轮椅了？”
“是的，完全好了。”
厉浩忽然想起什么，神情变得严肃：“你住在这里？”
易和裕似乎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微笑道：“您放心，这几天因为忙兰花品鉴会的事，我的景严哥晚上都住在这里。一周之后我们都回去住，平时这里只有林满慧和几个工作人员居住。”
厉浩没想到眼前的年轻人如此通透，掩饰性地咳嗽一声，端着家长的架子：“这就好，你们到底年轻，还是要注意点影响。”
易和裕悄悄看了林满慧一眼，耳根有点发红。
林满慧没想到老师会把这事摊开放在明面上说，有点不好意思地推了他一把：“老师，我跟您讲过，这屋子现在我是主人，谁想来住还得问过我的意见咧。”
厉浩顺水推舟：“那我过来住几天？”
林满慧没有一丝犹豫：“好啊，到时候兰花品鉴会一起过去。”
厉浩顿时就欢喜起来：“就在这里铺张床，我跟兰花一起睡。”
冯英站在花厅门口，听到厉浩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满慧的老师真是个有趣的老头，难怪能够教出这么可爱的小姐。
林满慧横了老师一眼：“哪能让您睡花厅？这里房子多，给您安排住前院，晚上您把兰花搬过去同住一间好了，喜欢哪盆搬哪盆。”
厉浩抬头指着雪莲、粉荷：“今晚就它俩陪我吧，雅致。”
林满慧哈哈笑了起来，觉得此刻老师像个给嫔妃翻牌子的皇帝。
厉浩虽然不知道她在笑什么，却从她调皮的眼神里看得出来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他瞪了林满慧一眼：“敢笑话老师？谁给了你这么大的胆子！”
林满慧走到门口，从冯英手中接过绿茶，顺手往里面添加了几滴异能水，送到老师手上：“我哪里敢笑话老师，您请喝茶。”
厉浩喝完茶，更觉头脑清晰、一身轻松，“咦”了一声，“这别院难道是什么神仙洞府？我一进来就觉得很舒服，适合工作。”
易和裕看了一眼林满慧，见她唇边挂着一个温柔的笑容，知道她已经开始为老师疗伤。一颗心又是感动，又是心疼。
他提醒了一句：“那株茉莉长高了一寸，你有什么打算？”
林满慧这才想起宝珠，忙问易和裕：“你没靠近它吧？宝珠有点顽皮，你莫靠得太近。”你只有中阶，抵挡不住它的高阶能量。
易和裕点点头，冲她招招手：“你过来。”
林满慧对厉浩说：“老师你先赏花，我让冯英陪你。”便跟着易和裕离开。
刚走出前院，转到回廊处，易和裕拉起了她的手，一股精纯的能量送过去，悄声道：“给老师治病耗费了不少能量吧？累不累？”
林满慧习惯了他的“充电”行为，一大一小，左手牵右手，十指相扣，掌心相对。
“我没事，这次我只消耗了三分之二的异能，没觉得难受。”
“这就好，以后都得这样。”
“嗯。”
两人手牵手一起来到后院。宝珠感觉到林满慧的靠近，兴奋地摇摆起来：“主人，主人，你来了。”
林满慧给它送过去一缕木系异能，宝珠专注吸收。
易和裕问她：“这是高阶灵植？”得到肯定答复之后，他有些谨慎地靠近。
宝珠忽然欢喜起来，对林满慧说：“这人我喜欢，让他把底下的泥土弄松点，压得我喘不上气来。”
易和裕听到林满慧的转述，依言而行。
两人一花，相处甚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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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上午九点，兰花品鉴会顺利举行。
岁稔山下，靠近京都农业大学一侧有一排小门面，以前专卖种子、种苗、花锄、花铲、花肥等与农业种植相关的商品。现在被易和裕一口气盘下，挂上“和景花卉贸易公司”的牌子。
办公室、茶室、会议室、花房……简易装修，绿植与鲜花把这里点缀得生机盎然。
门面西侧有一个停车场，现在已经停了十几辆小汽车。有的是进口豪华，这是生意人，敢高调；有的是低调的国产汽车，这是政府官员，相对低调。
兰友会会长崔玉堂与易和裕并肩从茶室走出，他四、五十岁年龄，身型挺拔，笑道：“易总年少有为，从哪里找到这么多精品兰花？”
易和裕但笑不语。
崔玉堂正要说话，一抬头看到厉浩与林满慧有说有笑从门口走来，快行几步，伸出右手，笑声爽朗：“厉教授，您也来了？”
厉浩与他是熟人，握过手之后回应道：“我是这家公司的顾问，自然要来。”
崔玉堂一听，更加有了兴致：“竟然能请来您当顾问？易总真是好福气。”
听到这话，易和裕抬眼看向林满慧，心道：我的好福气，全由她而来。
崔玉堂也留意到站在厉浩身边的美丽少女：“这位是？”
厉浩道：“这是我的学生，带她来见见世面。”
崔玉堂见厉浩不肯介绍姓名，便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林满慧，眉眼带笑：“原来是厉教授的高足，一定是养兰高手。希望能加入京都兰友会，我们欢迎新人加入。”
林满慧接过名片，微微点头：“多谢。”
崔玉堂心里想的是，厉教授的学生秀美绝伦、如兰似菊，如果加入兰友会，保管亮瞎那一群老家伙们的眼。
不等易和裕说话，厉教授已经挡住崔玉堂的视线：“她还在读大学呢，不加入你们兰友会。”
崔玉堂略带遗憾地说道：“那就等她大学毕业嘛，要不要来我们交通运输厅工作？”
厉浩拉着他快走几步：“你瞎打什么主意？我还想留她读研呢。”
几人走进早已布置好的大厅。
十二个紫檀花架，或高或低，雕花精美，错落有致。每个花架之上端正摆放着一盆盛开的莲瓣兰，随着人的走动，微风拂过，枝叶轻轻摇动。
花枝微颤，送来缕缕馨香。
还未靠近，便已被这一缕兰香吸引。
崔玉堂微闭双眼，细细品味这抹兰香，表情如痴如醉，嘴里喃喃道：“室雅何须大，花香不在多。”
哪怕这几日天天与兰花相伴，厉浩走进大厅依然觉得震撼。十二盆同时绽放的兰花香味叠加在一起，整间屋子花香四溢，人如置身花丛。
作者有话说：
今天继续三更~
◎最新评论：
【三更~開心心！】
【撒花撒花花】
【撒花】
-完-

第95章
◎如此雅丽的兰花竟然不卖？◎
看到照片的时候惊艳万分,真正看到实物，语言已经无法描述心中所想。崔玉堂陶醉在花香之中，沉迷于花枝之间。
“易总从哪里寻来这么多精品兰花,还能让它们六月一齐开花？我当了这么多年兰友会的会长,兰花看过没有万盆也有千盆,却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盛景。”
听到崔玉堂的话，厉浩也点了点头，他做了几十年兰花研究，却在今天接触到这么违背自然规律的事情,只能用神奇二字形容了。
易和裕与林满慧对视一眼,同时抿唇微笑。木系异能与土系异能合作，未来还将有更多不可思议的花朵盛开。
大厅里站着的人除了工作人员,就是兰友会的人。众人的目光皆被兰花吸引，简单寒暄几句之后，剩下的多是赞叹与询价。
副会长陶翠萍是某银行的老领导,齐耳短发,头发发白，戴着老花眼镜凑近兰花细细端详，听到崔玉堂的声音才转头对他招了招手：“小崔你过来，这盆兰魂着实好看，红配绿，看不够啊。我年纪大了，偏爱鲜艳的颜色，这花好！”
崔玉堂走过去，花香更浓,这盆花的香味中除了兰花的馨香之外,花蕊之间还有一抹淡淡的蜜香,吸入肺部感觉整个人都是甜的。
老人喜艳、嗜甜，难怪这盆花得到陶老的偏爱。
一对夫妻模样的中年男女站在第七盆花面前久久不肯离开，两人眉眼缠绵，情意深重，轻声低语着。
“爱红你看，这盆依恋花色浅绿，主花花柄下面还开着几簇小花，像不像一个幸福的母亲被孩子围绕？”
“可不是，真幸福。”
男人抬头张望，看到崔玉堂与他点头打了个招呼，便将目光移到易和裕身上。他拍了拍妻子的手背，走到易和裕面前，轻声问道：“易总，这盆依恋可否割爱？多少钱？”
易和裕欠了欠身，态度礼貌地回答：“杜总您好，这里共有十二盆兰花，有三盆标注非卖品不在此次售卖之列，其余九盆都可以商议。”
杜总单字一个礼，是京都较早从事外贸业务的生意人，开了一家画廊，将国内青年画家的画作卖到F国、M国，在艺术界小有名气。他妻子姓卫，以前是名小学老师，后来因为身体原因在家休养，当起了全职太太。
杜礼的神情略带些急切：“这盆依恋我妻子很是喜欢，能不能直接买下？”
易和裕笑了笑：“杜总先不着急，本次品鉴会有人安排售卖一事。”
杜礼也是生意人，自然知道“待价而沽”的道理，只是他与妻子站在这盆依恋之前看了足足有二十分钟，却依然不愿离开，这盆花似乎有种魔力，把两个人的脚步牢牢钉在它面前。
就仿佛……离家许久的游子，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回到家乡，走到破旧的土砖房门口，看到父母在院子晒粉条，一切都没有发生变化，所有都和自己离家之前一模一样。
这盆花，杜礼知道自己志在必得。
他点了点头，对崔玉堂说：“老崔，这花你可不能跟我抢。”
崔玉堂哈哈一笑：“我不抢，可是不见得没人和你抢。”
杜礼四处看一眼，大厅人不算多，但也有二、三十个人，爱兰人多好静，这里并不喧嚣。每盆花面前都有人驻足细看，脸上表情有的狂热、有的沉醉、有的欢喜。
一个扎马尾、穿扎染短袖衬衫的男子快速浏览过室内陈设之后，直接朝“依恋”而来，杜礼心一惊：这个家伙也来了？真是可恨。
崔玉堂对易和裕说：“那个艺术男顾仞处处与杜礼作对，如果是拍卖的话，恐怕这两人要打起来。”
易和裕没有说话。
崔玉堂问：“易总你悄悄和我交个底，今天品鉴会到底准备怎么安排？赏花、喝茶、听琴之后，难道要搞个拍卖么？”
易和裕微微一笑：“具体的售卖流程，我让我的伙伴来告诉您吧。”他将目光投向人群之中，林景严穿一件麻料浅灰中式对襟衫，颇有几分古韵，正指挥工作人员将一个红色纸盒搬进来。
林景严直起腰，正对上易和裕的目光，嘱咐了两句便走过来：“易总，什么事？”
听到这一句“易总”，易和裕的眼皮颤了两颤。为了今天的品鉴会，三人私下约定人前称呼易总、林总、林同学，免得被人挖出太多信息。
易和裕对崔玉堂介绍道：“这是我请来的帮手，林总。”再对林景严说，“你把今天品鉴会之后的售卖环节提前跟崔会长说一说？”
林景严点点头，指着那口糊上红纸的箱子解释。
这是林景严想出来的花招，不明码标价，免得卖了低价；不拍卖，免得伤了和气。说白了，就是投标，还是暗标。
这一次邀请前来的兰友会成员共二十名，每人进门之前都发了一个号码牌、一支马克笔。
每盆兰花旁边都有一个名片匣子，里面装着二十张标记了花名的空白卡片。看中、想买的人可以取一张卡片，在上面填上自己的号码牌、意向中的价格。
购买者将卡片投入红色纸箱中，最终开标，价高者得。
听到这里，崔玉堂上下打量着林景严，半天才说了一句：“长江后浪推前浪，真是人才啊！这样的营销人才，易总是从哪里找来的？”
易和裕微笑道：“林总是我的好友，这次也只是友情帮忙。”
崔玉堂也是混官场多年的人，听易和裕没有介绍真实姓名的意愿，知道有隐情。现在八十年代初下海经商的年轻人不多，眼前这位林总说不定是体制内的人，不好到处宣扬。
他打了个哈哈，伸出手主动与林景严相握：“林总以后若是有时间，也帮我们兰友会搞搞营销策划。我们老喽，是应该多用用年轻人。”
林景严非常客气地点头：“您有什么想法，直接与易总联系就好。能够帮忙的地方，我们一定帮。”
杜礼在一旁听完，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要知道，这可是1982年，刚刚改革开放，人们对于买卖的认知就是明码标价，成本加上合理的利润就是售价。
人们对拍卖的认知来自于港城。从电影里看到拍卖会上底价、抬价、喊价、定价，面对面的竞争，价格不断刷新，像疯了一样抢着买某件稀缺物品。这样的场面让内地生意人既觉得新鲜，又感觉热血沸腾。
原以为组织一场小型的拍卖就算是新鲜玩意，没想到眼前这两个年青人竟然整出一场暗标会。
招投标的概念起源于十八世纪的E国，战争之后百废待新，政府项目建设过程中想出这一招，由建设单位开标，施工单位投标，建设单位综合施工单位的资质、技术、报价选择最合适的中标单位，以保证价格最低、质量最好。
M国1930年之后才开始兴起招投法采购，世界银行1981年重视并推广。
现在可是在1982年的华国。小小的一场兰花品鉴会上，竟然能够想出暗标的方式，这在当时绝对是一次伟大的创新。
无论是哪一位生意人听到，都会心旌摇荡。
杜礼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烫金名片，双手捧着郑重递给林景严：“年轻人，如果有兴趣，到我们公司来工作吧？不上班的话，当个兼职营销顾问，我按总经理的待遇给你开工资。或者……帮我打理画廊，我给你一成的利润提成。随你挑。”
总经理的待遇？画廊利润一成？
崔玉堂还没说话，顾仞凑过来大声抗议：“杜总，你这爱抢好东西的坏毛病一点没改啊，当着易总的面抢人，不地道！”
杜礼冲易和裕拱了拱手：“易总见谅，我不是与你抢人，只是和崔会长一样，见猎心喜，如果有营销策划方面的事情，也想请林总帮帮忙。”
林景严被卷入风口浪尖，有些无奈，苦笑着摊开双掌：“各位老总莫开我的玩笑，先容我把这一场兰花品鉴会顺利办完。以后如果有什么营销方面的事情，大家一起交流，可好？”
崔玉堂打了个圆场：“大家给年青人多一点发展的空间，不要逼得这么紧嘛。今天我们过来是赏兰、交流的，先看花，看花。”
旁人散开，杜礼却还是留了下来。他欲言又止，半天才鼓起勇气，问林景严：“如果暗标未中，可否再加价走拍卖流程？”
林景严看了他一眼：“杜总这是看中了哪一盆兰花？”
杜礼悄悄伸出一根手指，凑近他耳边：“依恋。”
林景严笑了笑：“这一次暗标也是尝试，开标结果出来不会再改。如果您这么想要，不如先观察一下取卡片的人，再决定到底写什么样的价格。”
他停顿了一下，轻声道：“花卖有缘人，钱有时候只是一个符号，对不对？”
杜礼如梦初醒，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对对对，倒是我错了。钱不过是个符号，多写一个零又有什么区别？”
说罢，杜礼丢下一句：“年青人，你不错，我的名片请留好，随时欢迎你过来找我喝茶。”
林景严点头道：“好，有时间一定亲自拜访。”
崔玉堂将所有兰花看了一个遍，站在“雪莲”面前发呆，雪莲旁边没有卡片匣子，铭牌上清清楚楚地标着“非卖品”三个字。
他叹息一声：“唉……可惜，如此雅丽的兰花竟然不卖。”
厉浩走过来，得意洋洋地吹嘘：“心痒痒吧？嘿嘿，我告诉你，这花儿是我徒弟种的，她准备孝敬我的，所以不卖。”
崔玉堂目光似电，迅速转过脸盯着厉浩：“你徒弟种的？哪个徒弟？”
厉浩闭上嘴，一个字也不肯透露。
崔玉堂越发心痒难耐：“厉教授，你这就不地道了啊，有奇花共赏，有好人才要多多推荐。难道都得窝在你的实验室里才好？要让年青人多多为花卉培养事业做贡献嘛。”
厉浩想起林满慧的叮嘱，哼了一声，回应道：“我现在做的事就是大学与企业合作，难道不是贡献？我们在实验室研究、栽培出来的兰花，随便拿出一盆就是精品，可不比你们兰友会以前搞的那几回品鉴会强多了？你莫打听太多，安心赏花、掏钱买花就是了。”
崔玉堂没办法，只得努力讨好厉浩，笑道：“厉教授栽培兰花几十年，野生变异兰花基因保留技术国内闻名，您的学生如果有兴趣，引荐到我们兰友会来嘛。民间协会，又不占用他多余的时间，还能推广技术、结交兰友，何乐而不为？”
厉浩没有接他的条，神秘一笑：“来，我带你看看另外两盆非卖品，这可都是世间难求的珍品，就算是参加全世界的兰花展览会，都能拿奖。”
崔玉堂跟着厉浩慢慢参观。
一盆“绿宝”，绿白色花瓣，色彩洁净，远观藏于叶片之中。花瓣夹杂着绿色脉纹，捧瓣外张，边缘起波纹，蕊柱瓣化，好似无数弯曲状小花瓣，竟然是“花中花”。
一盆“彩蝶”，蝶化奇花，藕粉色花瓣，主瓣荷形，副瓣蝶化，花瓣上一条一条鲜红色的斑纹，远看似彩蝶飞舞，艳丽多姿。集“色、荷、蝶”于一身，这是滇省传统名花，在名品册中记录在案，光是花苗就得两千左右。如果开出花朵，那更是千金难求。
崔玉堂越看越心惊，好奇心也愈来愈盛：到底是谁？能够种出这么漂亮的兰花？
作者有话说：
书中描写的兰花，都被《中国兰花名品榜》记录在册，为第13届中国兰花博览会获奖精品。
有兴趣的花友可以找来看看，彩图中兰花极美，文字无法描述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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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96章
◎粉荷、兰魂、红喜，都是抢手货◎
崔玉堂问厉浩：“厉教授,您总共有几位研究生？是不是种花水平都很高？”
厉浩斜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的旁敲侧击。
崔玉堂一眼看到站在“绿宝”面前的林满慧，她一袭半袖浅绿长裙,如山间青竹般修长而秀雅,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叶尖,似乎在与兰花交流。
少女虽没有说话，但那柔和的侧脸线条却有一种神奇的魔力，似乎只要看到她，再浮躁的心也能安静下来。
崔玉堂有心要靠近与她说几句话,可是脚步刚动,林满慧便转身离开，走到厉浩身边说了句什么。厉浩回身瞪了他一眼,似乎在警告他不要打自己学生的主意。
崔玉堂不好意思紧迫盯人，只有先赏花再说。暗自计划将来没事就到京都农业大学园艺学院坐坐，多与厉教授交流,总能探听到一些消息。
三盆非卖品,雪莲、绿宝、彩蝶，崔玉堂都爱得不行，恨不得买回去天天相对、日日同眠。
他也是爱兰人，真正喜欢的兰花哪里舍得卖给别人？兰花旁边那三个“非卖品”的黑字虽然让他牙痒痒，但终归还是歇了这份心，转而看起其他九盆。
走过一圈之后，崔玉堂算是明白了，易总虽然年轻刚出来创业，但到底是易家出来的人,心黑得很。
——九盆兰花；
——二十个客户；
——暗标。
僧多粥少,一花难求。这三条列出来,就是想让他们争个你死我活啊。
可是，明知道前面是战场，这么珍稀的兰花摆在眼前，那也得咬牙冲进去厮杀一番啊。
崔玉堂看了又看，最终还是从三个兰花卡片匣子里取了卡片。
顾仞吊儿郎当四处晃悠，见崔玉堂伸手取卡片，凑近过来，故作神秘地说：“崔会长，您选的这粉荷、兰魂、红喜，都是抢手货啊。”
顾仞年约三十多岁，家中父母有钱，在京都书画院工作，以花鸟鱼虫工笔画而著名，性格闲散，说话没轻没重，崔玉堂看到他就觉得头痛。
崔玉堂斜了他一眼，沉声道：“顾画家，你看中了哪一盆？”
顾仞耸耸肩：“我就喜欢那盆依恋，小花围簇着大花，多有艺术感。还有……您选中的这盆红喜，蝶化程度高，四星蝶，极难遇到，收藏价值高。”
一听有人竞争，崔玉堂赶紧将卡片收进口袋，准备等下找个僻静位置写价格——可不能被这货看到自己的底价。
因为是暗标，每个人都在心中嘀咕，揣摩着旁人会在卡片上写多少价格。
一时之间，兰花大厅里暗流涌动，都不敢在兰花前停留太长时间。崔玉堂又再走了一遍，再选定几株兰花，多拿了几张卡片，心里想着：广撒网、重点捕捞。今天无论如何总得买一盆回去，不然自己这个兰友会会长太没脸了。
到底多少价格合适？
按照现在的兰花珍品价格，兰花展览会上珍稀成品的成交价从两千到一万元不等，兰苗在一千到五千元之间。
崔玉堂一边摇头，感叹兰花珍品昂贵，一边琢磨着这次得运用多少私房钱。他是京都本地人，运动期间赋闲在家，平反后补发十年的工资，倒是攒了不少钱。不过老婆管得严，手上的私房钱也只有一万多。
眼前这些兰花虽然没有名气，没有获奖，但是明眼人、行内人一看就知道价值千金。买回家，再送出去参赛获奖，现场一拍卖，价格说不定会翻番。
这就是顾仞所说：收藏价值高。
大厅面积很大，二十几个人、十盆兰花、几盆绿植、满墙绿萝吊兰，看着既空旷又清悠。仿照西方茶歇（tea time）的安排，北面角落摆着一排长桌，上面摆放着茶杯、茶壶、开水瓶、小点心。
沿墙还有一溜儿靠背椅，赏花赏累了，可以坐下喝茶闲聊。也算是中西合璧，既简单又实用。
陶翠萍年纪大了，站不久，给自己倒了杯红茶，坐在椅中边赏兰花边喝茶，忽然眉毛一动，冲着易和裕招了招手。
易和裕走过来，弯腰问道：“陶老，您有什么事？”
陶翠萍虽然退了休，但却是国家银行的创始人之一，与易家关系良好。她看着易和裕那精致的眉眼，感叹道：“日子过得真快，一转眼奶娃娃就长大成人开公司了。”
易和裕聪明地没有接话，等着她提正事。
陶翠萍指着眼前花架上的兰花，悄悄问：“如果我要买下兰魂，写多少钱可以？”
易和裕道：“都是暗标，两千元起。具体数字，您自己定吧。”
陶翠萍瞪了他一眼，却半点威慑力也没有。她无奈地举着手中红茶：“你这红茶是从哪里买的？喝完感觉胸口都不发闷了。”
陶翠萍的哮喘是以前在东北战场上冻出来的，年纪一大就呼吸不畅快。今天一喝这红茶，不仅口感柔、回甘足，而且一入喉咙就觉得有一股热流在身体里萦绕，呼吸轻松起来。
她琢磨着兰花如果买不到，至少得把这红茶弄点回去。京都医院那些专家开了一堆药给她吃，苦死了。以茶代药饮，可不比吃苦药强？
易和裕非常尊敬陶老，吩咐工作人员取来一盒红茶交给她，微笑道：“或许不只是茶好，兰花香对您的哮喘也有好处。”他心知肚明，不是茶好，而是水好。林满慧的木系异能水，滋养万物，即使稀释过泡茶喝，也能延年益寿。
这十二盆兰花都是变异植物、中阶灵植，常年相处对养花人的身体也会有好处。
陶翠萍被他哄得心花怒放，连连点头。作为参加过抗战的离休干部，她并不缺钱。单位待遇好，每个月一百多块钱工资根本没有地方花。她从口袋里掏出兰魂的卡片，戴上老花镜，用马克笔在上面写上一串数字。
杜礼与卫爱红一起走过来，恭敬地向陶翠萍弯腰问好。
陶翠萍拉过卫爱红坐在自己身边，老花镜向下滑落，落出一双慈爱的眼睛：“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了？还有继续吃药吗？”
陶翠萍是卫爱红的表姨，两家常有来往。卫爱红年纪约三十五、六岁，下乡当知青的那几年被分到极北冰寒之地，身体受损。结婚后与杜礼好不容易怀了一个，不到两个月就流掉，医生说是宫寒。
不知道看了多少医生、吃了多少药，都没有效果。两人结婚这么多年，一直没有自己的孩子。杜礼年过四十，膝下空虚，时常觉得遗憾。卫爱红甚至想过离婚，让杜礼再找个人生孩子，但杜礼不同意。他说两人是经历过生死考验的恩爱夫妻，哪能因为这个就分开？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看到这盆“依恋”，杜礼与卫爱红就像是看到自己的孩子一样，爱得不行，卫爱红连眼睛都转不开，就一直盯着依恋，不忍离开。
小花簇拥着大花，就像是孩子依恋着母亲，这样的寓意也让她心动不已。她拉着杜礼说，眼中有一层薄薄的泪花：“这盆兰花，我一定要买回去……你别舍不得钱。”
杜礼扶着她的肩，安慰道：“放心，放心。”
听到陶翠萍关心地询问自己的身体情况，卫爱红回答道：“陶姨您放心，我还好。药一直都在吃，只是那中药又苦又涩，难吃得很。吃得久了，真的厌倦。”
陶翠萍叹了一口气，将老花镜收进眼镜盒里，道：“是啊，实在不想吃的话，就休息两个月再吃。来来来，喝杯这里的红茶，暖胃、舒坦。”
杜礼端来一杯红茶，又帮陶翠萍添了茶水。看两个女人边聊边笑，心中温暖无限。如果此生注定没有自己的孩子，那就不强求。夫妻俩相依相伴，也好。
顾仞在一旁观察着众人的反应，他已经决定投标红喜、依恋、彩蝶这三盆兰花，其余的也都凑个热闹，标个三千块，说不定能够捡个漏。
他找了个角落，背着人写下卡片，刚准备将卡片丢进红色纸箱，目光忽然被林满慧吸引。
一个莽撞的年青人急急惶惶地冲进来，嘴里喊着：“不可能！上周还只是几株快死的苗，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开花？”
年青人动作太快，一下子撞到最右侧的一个花架。
“哐——”地一声响，眼看着架上摆放的彩蝶摇摇晃晃，顾仞急得满头是汗，大叫：“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妙曼的身影似电光闪过，一下子就冲到了彩蝶身旁。一双白嫩的小手扶上花架，彩蝶稳稳站定。
这道身影转过来，侧脸正对着顾仞，这一刹那似乎有什么撞进他那颗飘浮不定的心中。
英气勃勃的眉眼，修长纤细的身材，白皙细腻的肌肤，这种笔墨难画的美丽让顾仞看入了迷。他擅画了花鸟鱼虫，从不画美人，但此刻手有些痒，想把林满慧画下来。
林满慧听不到顾仞的心声，她看向莽撞而来的易和贵，喝斥道：“做什么？差点毁了我的花！”
易和贵有些委委屈屈地看向易和裕：“大哥，她凶我。”
易和新打圆场：“幸好你反应快，是我弟弟太鲁莽。抱歉，抱歉……”
易和裕面沉如水，看向易和新：“没人邀请，你们来做什么？”
易和新还没说话，易和贵已经嚷嚷起来：“大哥，我昨天多偷了几张照片，特地送给你看看。”
一听到这个“偷”字，易和新慌忙捂住他的嘴，将他拖到身旁，不好意思地说：“大哥，你就让我们也看看热闹、取取经嘛，我多送你一张照片。”
林满慧觉得易和裕的继母很有手段。似乎没有什么存在感，但却能让易承涯婚内出轨并生下易和新，待正室死后成功上位，牢牢霸占着易家家主长房长媳这个名头。两个儿子阳光帅气，大人恩怨与他们没有半分关系，为了讨好大哥甚至想得出偷照片的招数。
虽然没有见过那个叫钱美华的女人，林满慧却十分厌恶。
两个父母双全、幸福成长起来男孩子，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心机，知道易和裕渴望得到母亲照片？十有八九就是钱美华指的路。家主之争，争的不仅是能力，还要争人脉与心机。她想让儿子利用兄弟之情将易和裕争取过来，为易和新上位当垫脚石呢。
感受到林满慧的厌恶，易和裕没有要他的照片，挥手说：“送客！”
霍泽上前，一左一右抓住两兄弟的胳膊向外走，毫不客气。
林满慧迈步向前，双手似分花拂柳，在兄弟俩肩头一推。易和贵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干嘛？”
林满慧哼了一声：“再敢动我的花，我就揍你！”
易和贵气得龇牙咧嘴，却被易和新拉回去，两人悻悻然上车离开。
林满慧走到易和裕身边，神秘一笑，右手一伸，一迭照片出现在她手中。易和裕“啊”了一声，呼吸一滞，眼眶一热。
他缓缓抬手，接过那一迭照片，喉咙里似乎塞了一团棉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林满慧刚才出手，妙手空空，帮他把照片偷了过来。
易和裕何德何能，竟然能得她如此厚爱？
眼睛似乎被冷风吹过，渐渐有雾气蒸腾，明明每一张照片上都是他心心念念的母亲，他却怎么也看不分明。
林满慧看他半天不动，有些奇怪，定睛一看，吓了一跳，以为他要哭，忙问道：“是不是照片不对？我拿错了吗？”
易和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时眼中雾气已散。他专注地看着林满慧，眸色似琉璃，流光溢彩。
作者有话说：
按照当时物价推算兰花价格——1982年一瓶茅台酒的价格是11块钱，普通家庭一个月的收入三十块钱左右，鸡蛋五分钱一个，2003年物价水平大约是1982年的10~20倍左右。
2003年第13届中国兰花博览会上，一株莲瓣兰蝶化奇花，以25万元/苗成交；粉荷以6-10万元/苗成交，绿宝（奇花素）以10万~20万元/苗成交；朱丝玉荷以1.5~3万元/苗成交，彩蝶以4~8万元/苗成交。
因此定下兰苗价格在1000~5000元左右，成品为2000~10000元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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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棒棒你真棒！加更加更加更！】
-完-

第97章
◎对不起，这次我赢了◎
易和裕的唇形弧线清晰而柔美,微微开启，却没有说出一个字。
林满慧“诶？”了一声，对上他炽热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退缩。她后退一步,目光转到一旁：“你看看照片对不对,我去找老师。”
说罢，她走到厉浩身边，听见老师对她说了句什么。只是，一个字都没有入耳,她茫然地看着老师：“什么？”
厉浩皱起眉毛：“怎么心不在焉的？我问你暗标什么时候开始。”
林满慧这才反应过来,道：“已经开始了啊，只要写好卡片就可以丢进那个纸箱。十一点钟准备开箱,会有工作人员统计、宣布结果。”
厉浩看着分布在大厅各处的兰友们，有的站在角落交头接耳，有的坐在椅中焦急观望,有的靠在桌边悠哉喝茶吃点心,但大家的目的都很一致——
要将九盆中的一至两盆兰花搬回家去。
每盆兰花旁边的卡片匣子都取完了，说明大家对所有的兰花都感兴趣。就算不是最爱的一盆，但想着现在是暗标，说不定可以捡漏的心理，都得写一写价格。
到底是两千、三千，还是五千、六千，又或者是上万？谁也不知道，一切都是未知数。
这种未知的感觉，令大家都兴致勃勃。写好卡片的忐忑不安地观望,没写好卡片的则纠结痛苦：到底填多少啊？
隔了一阵,有人顶不住压力,又跑到工作人员那里索取卡片：“同一盆花，我能标两次价吗？”
工作人员肯定地回答：“可以，十一点之前都能继续投标。”于是，新一轮的内部竞价又开始了。
“铛！铛！铛！”座钟的声音响起。
时间到，封箱。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在工作台，眼珠子都不敢眨一下，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就怕错过自己中标的那一刹那。
工作人员将所有卡片从箱中倒出来，崔会长确认过没有残留之后，有人推出两块小黑板，将卡片按顺序归拢之后，开始一盆花、一盆花地唱标、记录。
“1号标，朱丝玉荷，共有20张卡片，15号兰友报价——”
唱标的也会磨人，停顿片刻，环顾四周。底下急了，喊了句：“快点说啊。”第一个报价的，大家知道了也能心中有数。
“——3268元。”
底下传来一阵“哦——”的叫声，都有些兴奋。一个兰友控制不住自己，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填了1号标，比这个高，嘿嘿。”
1号标荷形莲瓣，绿秆白色，花葶高，一葶开花2、3朵，花瓣中央有一条深红色脉纹。最难得的是花朵白里透红，犹如婴儿般粉嫩可爱。
唱标的人还在继续：“……12号，4128元。”
12号兰友还没有高兴两秒，接下来的报价将会场气氛推向热烈的高潮。
“6号，4500元。”
“9号，5000元。”
“11号，5168元，为最高价！”
朱丝玉荷以5168元的价格被11号兰友拿下。
会场中的人都四处张望，寻找11号。这里二十个人都相互熟悉，也不存在保密之说，一名中年男子站起来，兴奋地举着自己的号码牌：“是我！是我！”
旁边人羡慕之余，也在暗恨当初怎么就没想到多加几块钱，尤其是9号，后悔不迭，早知道写个5169块多好啊。
“2号标，兰魂。”
听到工作人员报出2号，陶老太太激动地站了起来，卫爱红扶着她走到工作台前，等待唱标。
一张一张的卡片拿起、唱出、放下……
价格从2000元开始不断增加，陶翠萍的一颗心都提了起来，她嘴里喃喃道：“这盆宝贝我喜欢啊，绿中带红、红里透绿，多好看呐，可一定得归我啊。”
卫爱红看她紧张得手都在颤抖，从她手中将紧紧捏着的号码牌拿过来一看，是3号。
“6号，3200元。”
“9号，3300元。”
……
“3号，6600元。最高价！恭喜3号兰友，兰魂归你了。”
陶老太太孤注一掷，一口气写到六千，甩开第二名一千块多块，终于将最爱的这盆兰魂拿到，欢喜得笑开了花，拍着卫爱红的手连声道：“好好好，这花归我了。”
“3号标，依恋。”
一听到依恋二字，几个人都伸长了脖子。1、2号开完标之后，大家算是看明白了，兰花精品一株难求，都卯足了劲想要买一盆。先前还抱着捡漏的心理，现在来看估计很难。一盆不算太珍贵的朱丝玉荷都能竞价到五千，其余的可想而知。
此后竞争恐怕会越来越惨烈。
这一盆依恋，顾仞看中了，杜礼看中了，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似乎有呲呲电流声响过。
顾仞到得最晚，拿到的号码牌是20号，杜礼居中，号码牌是10号。
看到工作人员低头拿起一张卡片，还没念呢，卫爱好已经抓住杜礼的胳膊，紧张得声音都在颤抖：“老杜，老杜——”
杜礼右手被妻子抓住，便抬起左手搭在她手背之上，肌肤相贴，安慰道：“没事，没事，我们一定可能买下来。”
顾仞挑衅地看了他一眼，扬了扬手中号码牌：“杜老板，可不能太有信心哦，这盆花我也喜欢。”
杜礼横了他一眼，自己经营画廊，与外国人打交道，大多卖的是油画，与从事国画创作的顾仞并没有太多交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喜欢与自己别苗头。
杜礼道：“顾先生，莫非我哪里不小心得罪了你不成？”
顾仞甩了甩脑后马尾，哈哈一笑：“没有得罪，只是我俩喜欢的恰好一样，怎么办？”两人都是搞艺术的，的确眼光一致，以前几次品鉴会遇上，往往看上同一盆兰花。抢了几次之后，顾仞便看不惯杜礼，事事都得和他对着干。
碰到这样的人，杜礼也没有办法，只得暗自庆幸是暗标，不然公开竞价，两个人又得打起来。
报价在不断进行，这一盆依恋只有十五个人参与竞价，陶老、崔会长都没有和杜礼抢。
“17号，2100元。”
“19号，2300元。”
……
一开始的价格偏低，都在2000-3000之间徘徊。
陡然，画风一变，底下发出一声“哇哦~”
“10号，8888元。”
这么高！
杜礼这回真是下了血本。硬是凭一己之力拉开标价。
顾仞脸色一变，哼了一声：“算你狠！”他忽然展颜一笑，“对不起，这次我赢了，哈哈……”
“20号，9000元。”
全场哗然。
这么一盆依恋，大家的心理价位最多在五千左右，没想到会被顾仞与杜礼炒到这么高！九千啊，这可是全场至今开出的最高价。
顾仞得意洋洋朝杜礼拱手：“112元之差，承让、承让。”
卫爱红眼眶一红，眼泪都差点掉了下来，低低地说着：“怎么办？怎么办？”
陶老太太看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心疼地劝她：“别难过，啊？回头我那盆兰魂借给你养几天，好不好？”
工作人员的声音突然拔高，声音因为兴奋而变得有些嘶哑。
“还有一张卡片，还有一张卡片。”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顾仞身上转到工作台上。
工作人员拿着卡片的手在哆嗦，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睛，似乎根本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10号再次报价，一万元！最高价，一万元！依恋由10号投标成功。”
顾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气得直跳脚：“老杜，你这个阴险小人！竟敢报两次！”
直到听到最后的宣布，杜礼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激动地伸出左手，环抱住妻子，嘴唇贴着她鬓边，轻声道：“我说过，一定会为你买下这盆花，我做到了。”
暗标如战场，他早就偷偷取了2张依恋的卡片，故意露出卡片上的8字头，让一直觊觎这边动静的顾仞看到。而其实他对这盆花的心理价位是——
一万元。
林景严说得对，钱不过是一个符号，千金难买心头好。这盆花与夫妻有缘，必须买回去。兰花有灵，或许是看他们夫妻膝下空虚，所以老天送来这一盆宝贝，他们会把依恋当作他们的孩子，精心养护。
顾仞上了杜礼的当，恨得牙痒痒。不过他的注意力迅速又被下一轮竞标所吸引。他投的兰花又不只这一盆依恋，他还看上了红喜呢。那盆花的收藏价值最高，顾仞也标了很高的价，拿下的可能性很大。
兰花品鉴会开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崔玉堂以5000元的价格拿下粉荷，欢喜地恨不得转圈圈，嘴里连连道：“太好了，太好了，这盆兰花归我了。”
顾仞以6000元的价格拿下红喜。旁人哪里有他这样的财力，只能望洋兴叹。顾仞抱着红喜，感觉刚才受伤的心得到了治愈，瞟了杜礼一眼：“难得你没跟我争这一盆，谢谢啊。”
杜礼道：“我说过，我只想要依恋。”全力一搏，哪怕破万。
顾仞有点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感觉他顺眼了一点：“老杜，这次和你争依恋，让你破财了啊。下次再有这样的品鉴会，你记得喊我，我送你一幅画。”
两人握手言和，相视一笑。
其余兰友有的欢喜有的愁，有的抱得兰花归，有的一无所获。但不管是谁，受到邀请过来参加品鉴会的都有礼物相送。
礼物一出，大家都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什么礼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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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98章
◎老照相馆的底片◎
林景严到底是科班出身,懂得产品包装的道理。在场的兰友们都是和景花卉贸易公司的目标顾客群体，当然要建立良好的情感交流。
每人一个精品礼品袋，袋子是浅楬色麻布面料,外面印着“和景”二字,素面简洁、优雅大方。
探手进去,袋中装着几个红通通的番茄、两根青翠欲滴的黄瓜，另外还有一颗包菜。
陶翠萍一看便笑了起来：“唉呀，小易总是个好孩子，种花顺便种菜,还知道孝顺我这个老太婆。这菜一看就是农家菜,水灵！”
顾仞拿起一个番茄，顺手将袋子送给杜礼：“来,我不在家做饭，这蔬菜也没啥用，送给你吧。”
说完,拿着番茄在衣袖上擦了擦,一口咬了下来。汁水在口腔中溅开，他的眼睛忽然瞪得老大，伸手要从杜礼手中压袋子：“唔唔……好吃！这个不能给你，还我。”
杜礼反应快，手一抬便躲开来，笑道：“哪有送出去的东西，再要回去的道理？”
顾仞与杜礼的互动引起众人的观望，不由得有些好奇：什么蔬菜竟然让顾画家动手去抢？于是纷纷取出番茄开始试吃。
这一吃不要紧，大家的关注点忽然从兰花上转到了蔬菜上。
“易总,你们公司还种蔬菜吗？要不以后也卖菜吧？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脆甜多汁的番茄！”
“可不是？番茄透着股桃香,真好闻。”
“你们和景到底在哪里寻的风水宝地,种的兰花是精品，种的蔬菜也这么美味。卖菜不卖啊？给个价格清单吧。”
易和裕微笑着解释：“这是自家种的一些应季蔬菜，目前产量太低，没办法大量出售，只能送给各位兰友尝尝鲜。”
一听不卖，陶翠萍便望向崔玉堂：“小崔啊……”
崔玉堂苦笑着将手中袋子送给她：“陶老，您请收好。”
陶翠萍心满意足，拎着两个袋子走出公司大门，自然有工作人员帮她把兰花搬运到车上。临走之前她驻足看着易和裕，微笑点头：“你很好，比你爸好，以后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易和裕礼貌送别，眼中却没有太多笑意。
比你爸好？待得送走所有人，易和裕从怀里取出照片，一张一张地看过去。照片中的女子明眸善睐、皓齿朱唇，谁能想到这么健康、美丽的年青女子，竟然在自己两岁时便撒手人寰？
十一点开标，忙完已经是十二点多。
林景严与财务正在算帐，咧开嘴笑得像个傻瓜。
“一万、六千六、六千、五千一百六十八，五千……”每一盆兰花都卖出了比预期更高的价格，总共卖出48268元！
一次兰花品鉴会，竟然有近五万元的销售额。
林满慧拍了拍林景严的肩膀：“五哥，你大学四年真没白学。我原本估摸着每盆卖三千块，能卖个两、三万就很好了，没想到你采用暗标的方法，将价格抬到了破万，牛！”
林景严被小妹一表扬，有点飘飘然：“那当然。我读书期间看了那么多专业书籍，脑子里有无数营销手段与方法。我跟你说，在商务部工作那真是屈才。”
林满慧将雪莲、彩蝶、绿宝三盆兰花安置好，嘱咐霍泽将花送回别院，一边麻利地在大哥收拾一边笑道：“五哥，我也觉得你现在屈才了，索性辞职出来做生意吧。”
得到小妹的鼓励，林景严兴奋地应了：“好！我明天就提交辞职报告，虽说领导、同事挺好，离开有点舍不得，但还是做生意更快活。”
林满慧忽然想起一件事，她走到林景严身边悄悄说：“五哥，我们小时候在银杏树下埋的银元，现在可以拿出来。做生意要本钱，你与易和裕合伙，总不能一点钱都不投资是不是？我这里还有些钱，你也拿去。”
林景严点点头：“好，下午我和易和裕商量好合作的细节，如果要用钱就管你借。”
易和裕看他们兄妹俩窃窃私语，亲密无间，心中暗自羡慕。他虽也有兄弟，却隔着十几年时光，隔着上一代的恩怨，半点情谊都没有。
说曹操、曹操到，一辆车疾驰而来。
“嘎——”地一声急刹，车停在公司门口。
易和贵慌慌张张“呯！”地一声推开车门，冲进公司，指着易和裕嚷嚷道：“快把照片还给我！”这货回到家一掏口袋，这才发现照片不见了，特地转过头来寻。
易和裕面色一沉，凤眼微眯，看着易和贵。
在他的目光逼视之下，易和贵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虚，放平和了语气：“大哥，我的照片是不是掉在你这里了？快点还给我吧。”
易和裕摇了摇头。
易和贵转头看到林满慧，忽然抬起手指向她，叫了起来：“是你，肯定是你！当时只有你推了我一把，肯定是你偷了我的照片。”
林满慧耸了耸肩，摊开手，脸上带着微笑。
林景严皱眉上前，是一巴掌将易和贵推出大厅，提高音量道：“谁偷了你的东西？莫胡乱诬陷人。”
易和贵连退几步，他今年十六岁，正上高二，家里条件优越，父母宠爱，哪里受过这样的气？他跳起来撸起袖子就要干架，却被走过来的易和新按住肩膀。
易和新脸上也有了一层薄怒：“你们都是野蛮人吗？动不动就赶人出门？”他再转向易和裕，“大哥，你开的是贸易公司，又不是保密部门，做什么连进来都不让？和贵就是问问你有没有拿照片，动手做什么！”
易和裕走到门口，看向易和新：“照片？什么照片？”
易和新道：“你母亲的照片啊。”
易和裕双目暗沉，面无表情：“哦，我母亲的照片，为什么在你手上？”
易和新被他这问得哑口无言，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应对才好。易和贵在一旁接话：“那是我爸藏着的，我帮你偷出来，怎么不行？”
易和裕嘴角挂着一丝讥讽：“我母亲的照片，却要劳烦你们去偷？”
真是好笑！自己作为亲生儿子，无法拥有母亲的照片，倒是小三的儿子拿来作为打赌的赌注。传出去，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易和贵被他气得四仰八叉，口不择言：“难怪爸说你是天煞孤星，你这人好不通人情！”
天煞孤星？易和裕努力克制着想要动手的欲望，冷冷地看着眼前两个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如果我是天煞孤星，怎么爸还活着？”
易和新与易和贵没有想到他会针锋相对，母亲不是交代过吗？他自小没有亲人关爱，只需处处拿他当兄长亲近，自然就会收拢他的心。
收拢个屁！这人根本就没有心、没有情，冷冰冰的像个机器人。
易和新也是个傲气的人，他扶着弟弟的肩，抬头看向站在门内的易和裕，淡淡道：“大哥，都是一家人，何必说话如此刻薄？既然你觉得我们不配帮你去取照片，那就算了，全当是我们自作多情吧。打赌一事，也到此为止……两年之后见真章！”
“嘁——”林景严在一旁没好气地说，“输不起了吧？你还欠我们一张照片呢。”
易和新道：“刚才那一迭照片你们不是已经拿过去了吗？”
林景严翻了个白眼：“什么时候拿的？我怎么不知道。你们刚才不就是过来炫耀了一通就走了吗？哪有给过什么照片！明明就是看自己输了，脸上挂不住吧，哈哈哈哈……”
易和新到底年轻面嫩，经不起林景严的激将法，挺直胸膛：“谁说我输了？今天上午我已经往经史堂报过本周收益，一车皮，赚了一万八千块。你们呢？花鸟市场买的那几株兰花苗还活着吗？兰花品鉴会倒是搞得热闹，能赚多少钱？”
林景严伸出一根手指头在眼前晃了晃：“你只赚了一万八千块的三分之一，可是我们一盆兰花最高卖出多少钱，知道吗？”
不等易和新回答，他已经自问自答：“一万！一盆珍品兰花，一万块钱一盆。如何？”
易和新瞪大了眼睛：“不可能！一周时间濒死的兰花苗不可能开花，更不可能卖出这样的高价。你哄谁呢？”
林景严叹了一口气：“小易总，你这样就不好了吧？我们生意人讲究的是诚信为本。你若不信，明天到碧海阁经史堂去查、去问。其实也只是一个小赌，你不认就算了，唉！没办法，遇到这种输不起的人，算我们倒霉。”
林景严是在军山农场打架、吵嘴混出来的，胡搅蛮缠很有一套，易和新这样衣食无忧长大的公子哥儿哪里是他的对手？
易和新气呼呼地取出一个照相馆的白色纸袋子，狠狠甩在林景严胸口：“给你！都给你！连底片一起给你！”说罢，虎着脸、撅着嘴，拉着易和贵匆匆离开。
林景严占了上风，眉开眼笑接住纸袋子，顺手交给易和裕：“给！”
易和裕被动地站在一旁，看着林景严为自己说话、争取，想尽办法替自己要一张母亲的照片，一颗心像泡在温水里，暖洋洋的。
他心中感动，嘴上却什么也没说，接过纸袋子，拿起来一看，里面有两条胶卷底片，对着光一看，依稀是母亲在公园游玩，看她穿着裙子，笑靥如花，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酸酸的。
纸袋子上印着“红灯照相馆”五个大字，写着取照片的时间，背面用钢笔记着一个人名与电话。
“嗯？”易和裕皱了皱眉。
林景严转头问：“怎么了？”
林满慧也凑了过来，攀在林景严的肩头问：“怎么了？”
易和裕念了出来：“宋梅宁……”他抬头看着林满慧，神情有些茫然，“我母亲的名字是宋梅静。”
林满慧马上道：“那他肯定是你舅舅。”
林景严问：“你从来没有见过母亲那边的人吗？”
易和裕摇摇头：“没有。我从有记忆起，就一直窝在寒檀小楼，只见过父亲这边的人，我母亲那边一个人都没见过。”
林景严与林满慧对视一眼，也觉得有些奇怪。
按理说，易和裕年幼丧母，身体又不好，娘家那边更该多怜惜几分。外婆、外公、舅舅……都应该隔三岔五来看望才对啊，怎么会从不过问？
易和裕的手紧紧捏着纸袋子，眸间有光芒闪动。
袋子正面的取照片时间，是1959年6月，二十三年前，那个时候宋梅静正值青春年少，还没有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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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妈那边会不会不知道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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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99章
◎2022年2月2日22点22分22秒更新◎
林满慧看着易和裕暗沉的眼眸,知道他心情不好，建议道：“要不，打个电话问问？”
林景严有些好奇地问：“二十几年了,这个电话还能打得通吗？”
易和裕抿着唇,抬头看向门外。一条宽阔的主干道,偶尔有汽车驶过，行人来来往往，一旁有青山隐隐。
这样美好的世界，母亲宋梅静的人生却在十八年前中止。
他是她唯一的儿子,却只知道一个名字。她娘家还有谁、在哪里读书、怎么会嫁给易承涯,为什么会死……一片空白。
爷爷不提、父亲不说，问身边的人,都不知道。似乎她去世之后，关于她的一切都被抹掉。如果不是因为易和新想拉拢他，这些照片会永远藏在易承涯的书房蒙尘。
“回别院,打电话。”易和裕的声音有些低沉,略带些沙哑。
半个小时之后，三人回到别院。
林满慧、林景严、冯英、霍泽都陪在易和裕身边，看他拿起放在厅堂角落的电话机。
旧式的红色电话机，圆盘式拔号，这是别院对外联系的重要工具。
易和裕深深吸了一口气，在众人的关切的目光之中，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转动着圆盘，将那个深深刻在脑海中的七位数电话号码拔了出去。
不管这个电话是不是被取消，总要试一试。
“嘟……嘟……”电话响起。
不是空号！
这个电话号码还在使用。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喂——”那边传来一个低沉而略带磁性的声音,很有穿透力,隔着电话都能让人感觉到一种威严感。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声音，易和裕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突然卡壳了。
“哪位？”那边的人很有耐性，继续询问。
易和裕的呼吸声开始变得急促，握在手中的电话似乎有些发烫。近情情怯，对面的人如果是自己的舅舅，那他这二十三年电话未变，显然是个长情的人。
他为什么从来没有来看过自己？为什么自己的二十年时光里从来没有听说过关于他的事情？
深吸一口气，易和裕张了两次嘴，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您好，我是易和裕。”
那边突然没有了声音。
长久的沉默。
易和裕却知道对方还在，而且认得自己。
“我是易和裕，我的母亲叫宋梅静。”对方的反应无形给了易和裕勇气，他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谁给了你电话？”对方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而疲惫。
易和裕的眼前蒙上一层雾气，他张开嘴再次深呼吸，放缓了语速：“我无意中发现一个红灯照相馆的袋子，里面有两条胶卷，是我母亲的旧照。照片袋子后面，有您的名字和电话。”
“红灯照相馆……”那边重复着这个名字，陷入回忆之中。
易和裕抬起头，正对上林满慧的视线。林满慧冲他笑了笑，右手曲肘、握拳，比了个“加油”的姿势。
突然就有了底气，易和裕不再忐忑。即使对方不愿意承认自己、不见自己，但他现在有她、有林景严这两个一起奋斗的伙伴，并不孤单。
“我体弱多病，十九岁之前没有离开过寒檀小楼。没有人跟我提起过母亲，除了她叫宋梅静，她的事我一无所知。”
易和裕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现在我的身体恢复健康，开始在外走动，努力寻找关于母亲的事，所以才会给您打这个电话。请问……您是我的舅舅吗？”
对方一直在安静地听他说话，待易和裕说完，他沉默了数秒。似乎是思忖良久，终于下定决心：“你现在哪里？”
易和裕将地址告诉对方。
对方的声音恢复正常：“等着，我两个小时左右过来。”说罢，干脆利落将电话挂断。
易和裕拿着话筒，嘴角渐渐浮起一个微笑。
林景严跳到他面前，问：“怎么样？他是你舅舅吗？”
易和裕轻轻点头：“他两个小时之后过来，到时候就能知道。”
听到这话，霍泽与冯英同时动了起来：“舅老爷要过来？那赶紧收拾收拾，少爷……啊，不，小易、林五、林六你们抓紧时间吃饭。”
一时之间，别院洋溢着娘家人要过来的快乐感。
林满慧笑得眉眼弯弯：“你舅一接到电话就马上过来，肯定很重视你。多好！”
林景严也觉得小妹说得对：“是的，以前没有联系说不定是你爸做了什么事伤了他们的心，你舅其实是关心你的。”
大家越说越觉得这个结论是对的，一边吃饭还一边讨论着。
“你爸是个渣，毫无疑问。”
“说不定你妈是被气死的，所以你舅恨他们，断了联系。”
“你长得像妈妈是不是？会不会很像舅舅？”
“二十年没有联系，你一个电话他就来了，肯定很在意你！”
即使林满慧种的菜爽脆可口，厨师技艺高超，易和裕却食不知味，整幅心思都在即将到来的宋梅宁身上。
二十年了，病痛折磨的时候他无数次想象母亲的模样，捏着唯一的一张照片汲取能量，咬牙抵挡木系能量的肆虐。
母亲，对他而言不只是一个名词，而是一种信念。
父亲曾经对他说过：“你妈是为你而死的。”为了不辜负她拼死生下自己，所以易和裕努力活着。
因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两个小时之后，一辆低调的军绿色吉普车开上山路，径直停在别院门前的停车场。
司机身穿军装，副驾驶坐着佩木仓的警卫员。警卫员打开车门，走下来一个身穿高大挺拔的中年男子。
男子没有穿军装，一袭简单的棉布衣衫，但从他的身姿、步伐都能看出，这是一名经历过血与火考难、训练有素的军人。
易和裕早就迎在大门外，两人视线相对，同时愣了一下。
无他，太像了。
五官简直一模一样，都是凤眼微挑、唇薄鼻挺，只是一个年少脸庞如玉，另一个年长面带风霜。
对方大踏步而来，站在易和裕面前，目光从他的头顶一直扫到脚底，再从脚底回到他的脸上。
易和裕感觉对方的目光带着炽烈的热度，所到之处一片温暖。
仔细看过一遍之后，对方压抑着内心的激动，伸出大手掌：“我是宋梅宁，你的舅舅。”
易和裕与他握手，两人皆是手掌大而有力，相对一笑。隔着的二十年时光瞬间拉近，似乎从来没有分离。
如果钱美华知道自己的亲儿子无意间将宋梅宁送到了易和裕身边，恐怕会后悔不迭。
林满慧与林景严站在一边，看着眼前一幕，忽然有些眼热。
“我们怎么没有舅舅？”
“都说外甥像舅，我们俩长得像妈妈，说不定也像舅舅。”
“二哥说妈那个时候是远嫁，脱离了原来的家庭，咱们也没什么消息，恐怕难得找到外家。”
“唉，可惜……”
易和裕转头看向正在说悄悄话的两人，对宋梅宁介绍道：“我的两个伙伴，林满慧、林景严。我的身体，是林满慧治好的。”
宋梅宁的目光在林满慧、林景严身上停留片刻：“兄妹？”
林景严伸手与他相握：“是，我在家排行老五，您称我林五就好。这是我小妹，排行老六。”
宋梅宁点了点头，与众人一起进入前院。
宋梅宁，某军区政委，位高权重，在军中很有威望。
坐定之后，宋梅宁看着易和裕的脸，眼中带着一丝眷恋、一抹苦痛。
易和裕垂下眼帘，单刀直入，将藏在心底的疑问说了出来：“爷爷和父亲说，在我两岁的时候母亲去世。从我两岁到现在二十岁，十八年了，母亲那边半点消息都没有，连一张照片都是旁人从父亲的书房里偷出来……为什么？”
宋梅宁的目光无意识地停留在角落某一处，回忆太苦，苦到他根本不愿意回想。
宋家是贫寒出身，一步步在战场中打拼出来实力，宋父只有宋梅宁与宋梅静两个孩子。宋梅静单纯、善良、肯吃苦，新中国成立之时上小学，顺利考入京都农业大学，立志要为祖国农业发展奋斗终生。她是在红旗上长大的孩子，与哥哥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亲近。
易承涯是大家出身，混了个大学，毕业后分配到政府部门当个闲职。他自小衣食无忧，没有吃过什么苦，与宋梅静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一开始宋梅静被易承涯身上那股贵公子气质所吸引，易承涯也喜欢她身上的纯朴与活泼，两人一认识便陷入热恋之中。
宋梅静的父亲是叱咤风云的大将，兄长在军队中前程远大，人也长得好，有文化、懂礼貌。易家家主易秉松乐见其成，亲自上门求亲，很快便订下了两人结婚的日子。
易承涯的母亲却不喜欢宋梅静。
乔婉兮是大家闺秀，养尊处优惯了，举手投足都是贵妇风范，讲究的是笑不露齿、行不露足，吃穿用度无不精致。
宋梅静却是新中国培养出来的大学生，讲究的是不爱红装爱武装，行事利落大方，说话直接而爽快。
两人互相看不惯。你嫌我粗鲁、没有半点女人味。我嫌你矫情、搞封建糟粕。
宋父与宋梅宁不同意这桩婚事，他们是军旅出身，哪里看得上漫不经心的易承涯？就算他是易家公子又如何？易家家主传孙不传子，易承涯注定就是个没什么出息的二世祖。
可惜，恋爱中的女人都是盲目的，宋梅静的爱情之花一旦绽放，便呈现出蓬勃、一往无前的气势。
作者有话说：
2022年2月2日22点22分22秒，在这个特殊的时刻，必须更新一章，送上我对你们最诚挚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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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和裕奶奶也是个表面上光鲜内里被蛆爬满的人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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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100章
◎你妈是为你而死的◎
哪怕家人反对,宋梅静却很坚持，非卿不嫁。
宋父是个火爆脾气，面对不听话的女儿,气得直跳脚。到最后却拗不住宋梅静,没奈何送她出嫁,临走前说了句气话：是死是活你自己受着，别给我回来哭。
宋梅静也硬气，哪怕再苦再难，只报喜不报忧。
宋梅宁是她哥哥,大她三岁,两人感情深厚，怎么会看不出来她结婚后并不快活？
越来越沉默、笑容越来越勉强、声音渐渐低沉、皮肤越来越粗糙、眼神越来越黯淡——这是一个幸福女人应有的吗？
宋梅静只过了一个月的快活时光,之后就在不断地抗争与吵闹之中。
她是学农的，毕业后在京郊农垦公司从事小麦大田栽培与管理，光是上班就得花上一个多小时。休完婚假之后宋梅静想继续上班,但易承涯与乔婉兮不同意。都说她每天花在路上的时间就是两、三个小时,工资还不够买件首饰。让她专心备孕，过少奶奶日子就好。
坚持两个月之后，宋梅静怀孕了，她依然坚持上班。夫妻俩的争吵开始升级，到最后易承涯与她分床睡，两人的关系降到冰点。
这一切，宋家都不知道。
如果不是后来易和裕病重难治，宋梅静放下身段哀求大哥，宋梅宁永远都不会知道妹妹为了能够继续事业理想,付出了多少。
再后来,挺着大肚子上班的宋梅静身体渐渐变差,脸上再也找不到曾经青春灿烂的笑容，生下易和裕之后大出血，剥离子宫，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宋父得到消息，冲到病房把易承涯暴打一顿，可是看到襁褓中哭得一脸青紫的婴儿，想到女儿此生只能有这一个孩子，只得忍下这口气。
易和裕啼哭不休，不停地哭闹，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死去活来。宋梅静心疼得不行，抱着孩子也哭得像个泪人儿，将孩子身体不好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后悔不该置气，非要上班，结果害得孩子成了这样。
宋梅宁安慰她：“不是你的错，那么多上下班的女人生孩子，不是一样健康无比？在问题找到之前，不要责怪自己。”
易承涯却雪上加霜：“跟你说过多少遍，不要任性！易家不缺你上班那点钱，为什么非要坚持？好了，现在孩子身体不好，你也拿掉了子宫，你满意了？”
乔婉兮拎着个装鸡汤的保温桶到医院，假意温柔安慰：“好孩子，别哭了，再哭也没办法重来。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呐~你和承涯只有这一个孩子，可得好好看护着，不能有什么三长两短。”
鸡汤香气四溢，宋梅静却一口也吃不下，婆婆与丈夫的话让她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她整宿整宿抱着孩子哄，仔细观察着孩子的一举一动。到后来，她崩溃了，哭着喊着哀求宋梅宁。
“这孩子太可怜了，他是真的在疼。你看他，疼得眼皮都在跳，全身都在抽搐，真的太可怜了，让我去死吧，我是个没用的妈妈……”
直到孩子快两岁时，易秉松请来河海大师，大师抬手抚过易和裕的头顶，叹息一声：“这孩子天赋异禀，此生不能见任何绿植，少与外人接触。”
大师看着宋梅静，语带悲悯：“你与植物接触较多，对孩子身体不好。虽说母子分离有违人伦，但是……恐怕还是分开的比较好。”
孩子戴上大师送来的特制金项圈，终于停止哭泣，沉沉睡去，宋梅静这才松了一口气。大师的话让她不得不硬起心肠，忍痛将孩子送给易秉松，养在那栋冰冷的寒檀小楼里。
可是紧接着打击来了：钱美华抱着襁褓中的易和新跪在她面前，祈求她给自己一条生路，她愿意做小，一辈子侍候宋梅静。
宋梅静打死也想不通，现在是新社会，妇女解放的口号宣传了这么多年，竟然还有女人自甘堕落、插足旁人家庭、求正室给她一条生路。
哪里是想自己给一条生路？分明是不想让宋梅静活！
钱美华手里抱着的婴儿雪白粉嫩、健康可爱，一张小脸像极了易承涯。她姿态卑微，泓然若泣，似一株茑萝，须攀附大树方能生长。
乔婉兮与易承涯都劝她：你不能再生，易和裕又病怏怏的，显然没办法竞争家主之位，不如让她留下，她生的儿子健康聪明，等将来继承家主之位，也能给易和裕一个助力是不是？
宋梅静是在新中国成长起来的女性，遵循婚姻自由，走到这一步，看着出轨的易承涯，再没办法支撑下去，一字一句地从心底呐喊出两个字——
“离婚！”
宋梅静看透了乔婉兮的虚伪、恨极了易承涯的背叛，铁了心离婚。
她有她的傲骨。自小受到的教育，都是女性要自主、自强、自爱。她不屑争，不愿抢，爱错人，那就咬着牙承担一切后果
宋梅静坚决与易承涯办理离婚手续，将易和裕留在寒檀小楼。宋、易两家正式决裂，自此王不见王。
听到这里，易和裕陡然激动起来，霍地站起。易家说母亲在自己两岁时去世，根本就是胡说八道，她其实是与父亲离了婚！
如果是这样……如果是这样……
一个念头浮现在脑海，易和裕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渴盼，大声问道：“我母亲还活着？”
宋梅宁面色沉重，缓缓摇头。
宋梅静离婚之后回到娘家，身体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日渐衰败，就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花朵一样，无论吃进去多少补品，都长胖了不了半分。无论吃什么药，都没办法缓解这垮掉的速度。
缠绵病榻，不过半年便撒手人寰，临死之前拉着哥哥的手，说了一句话：“哥，我错了……”
宋梅静一死，宋父、宋母受不了这个打击，溘然长逝。
如果不是有妻儿相伴，宋梅宁恐怕也承受不住一年之内三位亲人离开自己。大病一场，待身体恢复健康，宋梅宁想见见自己的外甥，却被乔婉兮挡了回去。
他到现在都记得乔婉兮那张温柔的笑脸：“和裕身体不好，不能见外人。他有我、爷爷、爸爸，美华也拿他当亲生儿子一般对待，何必让他知道自己的父母离婚？”
六十年代很多人认为离婚是件丑事，不愿意让外人知晓，易承涯这话正戳中宋梅宁的心窝。想到自己妹妹凄苦的命运，又痛又悔。如果不是军队纪律严明，他真想一木仓崩了易承涯。
从此，宋梅宁再没有踏入易家大门，也没有再见过易和裕。
易和裕颓然坐倒，半天没有说话。半晌，他冷笑一声：“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易承涯对婚姻不忠、出轨生子，乔婉兮尖酸刻薄、纵容儿子，钱美华插足别人婚姻、生下私生子，过得逍遥自在。
宋梅静有理想、有抱负，忠于事业、忠于婚姻、隐忍坚强，却早早离世。
宋梅宁听到这话，心中一痛，看着与自己酷似的面庞，不知道为什么升起一股骄傲的情绪——不愧是我的外甥，不愧是宋梅静的儿！
这三观，正！
宋梅宁道：“易承涯被我套麻袋揍过两回，如果不是怕你没有爹，他已经是个残废。”
原来已经下过黑手？林满慧与林景严对视一眼，对宋梅宁的印象顿时好了许多。不然，自己妹妹被易家人如此欺负，竟然不出手，那还是男人吗？
宋梅宁继续解释：“我是一名军人，军人的职责是保家卫国。领导人曾经与我谈话，劝我放下仇怨，毕竟易家曾经为新中国付出良多。再后来，我被调往西北多年，今年年初才回到京都，所以……我一直没有找你。”
宋梅宁心里很清楚，自己没有主动找易和裕，真正原因不是调动、不是忙，而是一种下意识的逃避。
他努力忘却这一段痛苦的记忆，将自己投身到大西北的农场建设之中，努力实现妹妹的理想，为解决全国老百姓的温饱问题，生产出更多更好的粮食。
易和裕长叹一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背，想到自己梦中母亲唱过的催眠曲，想到病痛发作时那一张捏在手心的照片，心中五味杂陈。
良久，易和裕抬起头来，眸中光芒闪动：“我要竞争家主之位，舅舅帮我吧。”
宋梅宁点头：“好！”
易和裕冷冷一笑：“逼死我母亲的，有一个算一个。易承涯、乔婉兮、钱美华……等我当上家主，这些人休想占用易家半分资源。”
说什么识大体、尽职责？凭什么好人没好报、坏人活千年？等我身处高位，定要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修桥补路金腰带，杀人放火无尸骸！
宋梅宁听着心头翻江倒海，锐气十足，这才是少年！他霍地站了起来，双足并拢，目光坚定。
林满慧在一旁听着，注意力全被宋梅宁的那一句“身体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日渐衰败，就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花朵一样”所吸引。
越想越觉得可怕，整个人竟然颤抖起来。
林景严转头看她这幅模样，吓了一跳，忙伸手搂过她的肩膀，柔声询问：“怎么了？你在害怕什么？”
易和裕也察觉到了她的恐惧，迅速站起，拉过她冰冷的手，将积攒的木系能量送到她体内，认真看着她的眼睛。
这一刹那，两人心意相通。
易和裕艰难地转过头，声音嘶哑，定定地看着宋梅宁：“易承涯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话：你妈是为你而死的。”

第101章
◎寒檀小楼变成苗圃◎
为你而死？
明明宋梅静已经离婚,将儿子交给易秉松照顾，她离开易家，成全了易承涯与钱美华,为什么还会死？
她只有二十几岁,爱劳动,怀孕期间一直在麦田劳作，身体底子好，没有器质性的疾病。就算生产时大出血、拿掉子宫，也只是失去继续做母亲的机会,不至于缠绵病榻,半年就撒手人寰。
怎么会是为了易和裕而死？
除非……有人不愿意易家曾经的儿媳离婚后再嫁，有人非要宋梅静去死。
这一刹那,宋梅宁也觉得毛骨悚然：“怎么会？”
谁会这么狠？
林满慧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大宅院的阴私诡计令人恶心，就因为宋梅静是位独立女性，易家有人容不下她,非要她去死！
林满慧道：“今年全国兰花展览会上,小鬼子岗村次野的实验室研究出一种有机肥液，施用时能增花色、壮花苗，但却会透支兰花的生命力，两年之后必死无疑。使用过程中无臭无味，极难察觉。
刚才宋政委所说，医院查不出问题，您妹妹的身体以诡异的状态衰败。如果没有外在的力量，依她的年龄与精神状态，绝不可能离婚才半年就去世。”
林满慧目光凌厉,语气急促：“这种外在的力量,可能是下毒、可能是邪术,也有可能是某种神秘力量。”
林满慧如果逆转水系异能，能神秘致人死亡。
小鬼子的有机肥液如果浓缩、升级，能令人透支生命力而死。
某些黑暗邪术，如苗疆蛊术、泰国降头、西方咒术，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一个人。
宋梅宁听到这里，胸口一阵剧痛，捂胸向前弯腰，面显痛苦之色。林满慧疾步上前，扣住他手腕，一缕木系异能探入体内。
心脏血管堵塞，这是心梗发作的征兆！
宋梅宁嘴唇发乌，艰难将手伸进口袋，掏出一瓶药：“两……颗……”
易和裕迅速反应过来，接过瓶子，倒出两颗药丸塞进宋梅宁嘴里，冯英快手快脚端来温水助他服下。
林满慧用木系异能梳理着他堵塞的血管，不过片刻他的脸色便恢复正常。
宋梅宁头一次感觉身体如此轻快，仿佛奇经八脉尽被打通一般，整个人有使不完的劲。
他心神尽数被刚才林满慧的话所夺，来不及感受身体的变化，急切地问道：“我妹是被人害死的？”
易和裕面沉如水：“不确认，但很有可能。”
宋梅宁面色煞白：“我以为她是心情郁结，萌生死志，不愿再活。我和妻子努力开解她，陪她看病、吃药，西医也查过，中医也查过，就是查不出问题。
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论者，我不信鬼神……但到后来我也请神拜佛，想找河海大师再看看，但大师行踪不定，再难寻觅。河海大师的弟子慈心法师为我妹妹算过一卦，说她生的孩子身体体质极为特殊，耗尽母体所有生命力，无力回天。”
易和裕抬眸看着宋梅宁，舅舅嘴角有两道深深的法令纹，这让他看起来多了一丝痛苦与悲伤。自己刚才问：为什么十八年里没有一丝关于母亲的消息？现在他已经知晓答案。
为什么宋梅宁不找他？因为慈心法师告诉他，是易和裕耗尽了宋梅静的生命力，令她早早离世。即使知道这个孩子是妹妹留在世间的唯一血脉，下意识地也会逃避，不愿意见他。
为什么易家封锁宋梅静的消息？因为易家是大家族，封建思想根深蒂固。从来只有休妻、没有和离，生下嫡孙的宋梅静竟然主动离婚？真是丢了大脸，无法向列祖列宗交代。
易和裕内心一阵惶然，转过头看向林满慧。如果真是自己的体质导致母亲离世，那就难怪父亲说母亲是因他而死。
林满慧拉着易和裕的手，他的手心出了汗，湿冷湿冷的。林满慧皱起眉毛：“不是这样的。易和裕的体质虽然特殊，但对普通人无害，你们被那个慈心骗了。河海大师当时不是说过吗？易和裕母亲长年与农作物打交道，但他不能见植物，所以得远离母亲，大师并没有说他会伤害母亲。”
宋梅宁“啊”了一声，“慈心骗我？”
脑子飞速运转之时，林满慧的眸子就会变得极为明亮，她点头道：“没错。慈心骗人，肯定是他人授意。谁会害宋梅静？害死她对谁有利，就是谁干的！”
林景严脱口而出：“钱美华？”
易和裕的眼神冷冰似铁：“钱美华的确有害人之心，但我母亲已经同意离婚，钱美华达到目的还害她做什么？你记不记得某篇文章中曾经写过这么一句话：满篇的仁义道德，纸缝里写的却是吃人二字？”
容不下一个离婚女人，不允许亵渎易家的名声与家风，绝不接受下堂妻再工作、再结婚、再幸福——于是，让她去死。
这么一分析，害死宋梅静的人，可能是钱美华、易承涯、乔婉兮，也可能是易秉松！
堂上一阵死寂。
光鲜亮丽的易家，倾尽家财助建国大业的易家，在华国政届占据一定地位的易家，竟然如此昏聩、残忍、无耻？
宋梅宁不敢信。
林满慧已经完全冷静下来，她握着易和裕的手，努力将手心的温度传给他。
“也不能一棍子打死所有人。以前听你说过，你爷爷是易家家主，胸怀祖国、散尽家财，是个光风霁月之人，不会如此阴毒。他对你照顾有加、认真培养，又支持你竞选易家家主，这点信心你还是要有的。”
宋梅宁道：“我明天就出发前往赤霞山查慈心法师这一条线。只要他还活着，就能问出点什么。”
林满慧的手心干燥而温暖，肌肤相接，给了易和裕奇特的安全感，也让他从刚才的愤恨情绪中渐渐平静下来。
平静下来的易和裕智商在线，对宋梅宁道：“事隔十八年，如果对方有心暗算，恐怕难寻慈心踪影。不过，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
他的嘴角挂着一个讥诮的冷笑：“暗算我母亲的人，绝不会容许我出类拔萃。”
宋梅宁一听，立刻道：“易家危机重重，不如到我军区大院居住。”
易和裕摇摇头：“以我为饵，才有水落石出的一天。我如果离开，永远找不出真相！”
宋梅宁还要再说，易和裕抬手制止：“放心，我会很小心。我站得越高，那些人越害怕。他们只有怕了，才会动手。等我揪出这位藏在暗处的敌人，必将他粉身碎骨！”
宋梅宁是军人出身，无数次在战争中出生入死，早让他悍然不畏死亡。易和裕的话，深合他心，看向易和裕的眼睛里充满着骄傲。
“好！我全力帮助你。”舅甥二人联手，必定所向披靡。
两人相对一笑，易和裕站起身来，抬起手掌与宋梅宁空中相击。
犹带着林满慧体温、初出茅庐的少年之手，与宋梅宁这双拿过枪、开过炮、指挥过千军万马的手，掌心相对相碰，发出清脆的一声“啪！”
自此，易和裕的阵营里再添一股强大助力。
宋梅宁听完易家家主之争的规则，立刻一挥手：“需要我做什么，只管说。你那寒檀小楼建花圃，进度如何？”
霍泽乖乖汇报：“施工队已经将水泥地面全部清除，这两天培土、下垄，建温室。”
宋梅宁道：“速度太慢，明天一早我派人过来，一天就能搞完。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用的地方，直接给我打电话。”
有了宋家舅舅帮忙，寒檀小楼的改造工程一天时间全部完成。
一亩多地，梳理成半分一畦，垄间铺上青石板，方便行走。灌溉喷漆设备安装到位，专门养护精品兰花的温室也已经盖好。
从门口开车进去，只留下一个篮球场大小的停车场，其余放眼过去都是花圃的地盘，那栋冰冷的水泥楼房竖在一片黄土的中央，只有一条主路与大门相连，宛如孤岛一般。
种什么花？
周日林景严就已经给出建议：花卉贸易要想赚大钱，宜精不宜杂。与其什么都种，不如专攻兰花。毕竟东南亚国家、湾省、港城，爱兰之人较多，而且兰花价格高。
茉莉一块钱一株，风信子、水仙、郁金香这类球茎类花卉几毛钱一兜，菊花、杜鹃、百日草之类常见花卉的批发价更是低到出乎你想象。
目前国内售价最高的花卉，还是兰花。
春兰、莲瓣兰、剑兰、墨兰、寒兰……国兰品种多、花叶共赏，林满慧又与厉浩一起一直从事兰花栽培研究。
所以，种兰花吧。
另外，考虑到精品牡丹也有市场，公司第一笔收入由卖牡丹而来，所以匀出一分地种牡丹。
和景花卉贸易公司定位高端，只做精品。
有易和裕这个土系异能者、林满慧这个木系异能者在，什么精品花卉种不出来？
周二一大早，两辆运货的小皮卡拖着兰花苗、牡丹苗开进寒檀小楼。一天时间，有了宋梅宁的人力支持，所有花苗都种植好。
易和裕是中阶，一次只能处理十平方米左右的土壤，于是一分地一分地辛勤耕作。林满慧是高阶木系异能者，一亩多地的花苗不过一天时间便滋养完成。
花苗健壮生长、枝叶摇摆，叶尖挂着点点水珠，放眼看去一片绿意盎然，如绿色地毯一般。牡丹采取的是扦插技术，一枝一枝绽放新芽，看着令人眼前一亮。
小楼位于清翎山脚，远处青山隐隐，山下满眼新绿，林满慧的心情顿时就好了起来。
走进温室，易和裕正在对着三个花盆输出异能。
变异野生莲瓣兰上次留下三盆，一盆雪莲，花朵通体洁白无瑕；一盆彩蝶，藕红色花朵夹杂红色脉纹，似彩蝶飞舞；一盆绿宝，绿白色花瓣色彩洁净，无一杂色。都是莲瓣兰中十分稀有的变异品种，花苗售价在五千元以上。
白、彩、绿，各有各的特色。
林满慧用异能催生出三个芽头，种在盆中，一下子便多出九盆精品莲瓣兰。她留下六盆传承母株基因，另外三盆交给易和裕，想看看他能种出什么样的兰花来。
花盆中的土壤在异能的作用下渐渐产生异变。泥土松散而肥沃，散发着一股沁人的泥土气息。
在他的异能作用下，生长出来的兰花基因并未发生变化，依然是雪莲、绿宝、彩蝶。而没有经过土系异能滋养的兰花，离开母株之后却呈现出退化的趋势，花色变杂、叶片银边消失，只是一盆普通的莲瓣兰。
看来，土系异能可以改变植物特性，但无法持续改变。想得到更多的新品种，就得源源不断地搜寻野生变异兰花母株。
林满慧将一株彩蝶兰苗栽种进经过土系异能蕴养过的花盆之中，对易和裕微笑道：“我们再去一趟花鸟市场，将这盆兰苗送给那位杨老板，顺便看看还有没有新品种？”
易和裕没有异议，两人一起来到老杨花店。
林满慧抱着花一走进花店，老杨便高高兴兴地打招呼：“大学生来了？谢谢啊，按照你说的法子，春兰明年一定能开花。”
看着她怀中的这盆兰花，老杨道：“这是盆莲瓣兰吧？叶片细长微弯，姿态美。咦？叶片边缘带着银边，这是……”
他忽然反应过来，张大了嘴，一把捧起花盆，不敢置信地叫了起来：“这就是我送你的兰苗吗？你竟然养活了？我的天！”
万万没有想到，当初脱水严重、根系都腐烂黑化的兰花苗，竟然能够长得这么好！
老杨惊喜万分，抱着兰苗左看右看，爱不释手，小心翼翼地看着林满慧：“你抱着这兰苗过来，是想让我看看效果，还是要卖给我？”
林满慧微笑着挥了挥手，豪气万丈：“送给你。”
老杨一听，眉开眼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怎么好白得你一盆兰花？这莲瓣兰是野生变异品种，叶片油绿、自带银边，品相极美，如果卖的话……光是现在就至少得一、两百块呢，如果开出花来，价格更得翻几倍。这可是精品兰花，怎么能让你白送？”
嘴里讲客气，身体却很诚实，死死抱着花盆不放手。
林满慧笑着说：“你不是送我十二株兰苗吗？这是谢礼。”
老杨将花盆放在花架上最显眼的位置，搓着手观赏了半天，笑嘻嘻地说：“大学生做事大气，仁义！我这花店里看中了什么，只管拿，白送！”
林满慧也没客气，四处转悠，小店本小利薄，大多都是些家常花卉，架上兰花只有寥寥十几盆，品相一般。
正要问问老杨上次野生兰花的进货渠道，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老杨，上次买的营养液还有没有？”林满慧转过头去，正见杜礼与卫爱红手挽着手，站在花店门口，熟络地询问老板。
林满慧拉了一把易和裕，两人走过来打招呼。
“唉呀！是易总与林同学？太巧了、太巧了。”店里光线暗，店外却灿烂明亮，看清楚眼前人，杜礼一脸的惊喜。
卫爱红的笑容似秋天的阳光，温暖、柔和：“真是巧，我们正想等下到公司去找你呢。”
说话间，老杨郑重其事从门边杂物柜底层翻出一个塑料瓶子，递给杜礼：“杜总，这可是最后一瓶喽~”
杜礼接过塑料瓶，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大团结交给他，满脸笑意：“多谢，多谢。”
◎最新评论：
【加油】
【不会是那个有问题的营养液吧？】
【撒花】
【有种预感妈妈这件事有乔老太太的参与】
-完-

第102章
◎矮种线艺建兰◎
林满慧目光落在那个塑料瓶子上,唉哟，这可真是巧了！
这瓶杜礼购买的营养液，竟然是目前已经停产的慧字号植物营养液,军山农场生产。
察觉到林满慧的目光,杜礼解释道：“这慧字号营养液效果非常好,我无意中买过一次，促芽、艳花、壮苗，特别适合养兰花。只可惜后来到处都买不到，还是听朋友提起,说杨老板这里还有一些。”
他冲老杨瞪了一眼,没好气地说：“老杨囤着舍不得卖，一次只肯卖一瓶。”
老杨求饶地举起手：“我的杜总,这营养液可是我自己攒着用的，哪里舍得卖？要不是您出的价钱高，我根本就不会卖。匀您一瓶,已经是极限了。”
杜礼问：“真的只有最后一瓶了？”
老杨连连点头：“真的真的,真金十足。我现在自己都没得用了……”
杜礼皱眉看着他：“我怎么觉得你还藏了几瓶呢？”
老杨慌忙摆手：“没有没有，没有藏。”
杜礼看了易和裕一眼，生怕他跟自己抢，凑近老杨耳边：“一百块钱一瓶，有没有？”
老杨眼珠子骨碌碌转了转，犹豫了半天没有吭声。
杜礼一看，有戏！便安静地等着。
老杨内心剧烈挣扎着，终于还是抵抗不住金钱的诱惑，叹了一口气：“我听朋友说,这种营养液已经停产,市面上再也买不到了。家里还存了五瓶,是准备自用的。你如果想要……那我再匀你一瓶吧！只能一瓶，再多真不行。我这小店的精品兰花还得靠它呢。”
杜礼是生意人，听他这一说，便微笑道：“好。那我明天再过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易和裕与林满慧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了笑意。慧字号植物营养液在市场上一瓶难求，林满慧一开始也没有料想到。一块钱炒到十块，现在又到了一百块，稀缺货啊。
两人同时想到一件事：前一阵交给易朝阳安排的仿生营养液研制，不知道进展如何。如果成功，营养液的销售可以同步进行。
杜礼拿到营养液，这才安下心来，对易和裕说：“易总，让你看笑话了啊。这种营养液的确效果不错，有了它，我养兰花轻松不少。对了，我一直想和你说一声感谢。上次送的蔬菜，我妻子吃过之后胃口大开，心情也愉快多了。”
他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问：“不知道……你们种植的蔬菜可否匀一点给我？我买！多少钱都买。”
易和裕皱了皱眉，准备开口拒绝。目前林满慧种植的菜地并不多，只在正对着别院的山腰开了些月芽形田地，除自家食用之外，直供高层领导、易家家主都得按清单供货，的确是僧多粥少。
杜礼看他的神情，有点焦急，搂过妻子的肩膀，解释道：“我妻子下乡时去的是东北林场，那里天寒地冻。有一年冬天她不小心滚进冰窟差点冻死，后来一直脾胃不好，体弱多病。好不容易遇到对胃口的养生蔬菜，我只得厚颜求一求，就一周匀几颗大白菜也行啊。您上次送的包菜，拌了点肉馅包饺子，她一口气吃了六个！”
他的眼圈有些发红：“这么多年，爱红根本吃不得任何肉食，这是第一回 。我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
卫爱红脸颊深陷，体态瘦弱，一看就是娇怯多病之人。她弱弱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地拉了拉杜礼的胳膊，不想为难别人。
林满慧看一眼卫爱红，眼睛落在她紧紧拽着杜礼胳膊的手上。她的手骨节很粗、手背青筋暴露，剪得秃秃的指甲、粗糙的皮肤，显然是位勤劳、吃过苦的女性。
再将目光上移，卫爱红年纪约四十岁上下，面颊无肉、透着股淡淡的青灰色，目光柔和、闪着慈爱温暖之光。
她注意到林满慧在打量自己，微微一笑，语气轻柔：“林同学种的兰花真好。”
林满慧问她：“你知道是我种的？”
卫爱红点点头：“知道的，那盆依恋我一眼看到就喜欢，枝叶间有一种令人开心的气息。这种气息你身上也有，依恋应该就是你种出来的吧？”
木系异能者身上都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但只有心地纯净之心才能感受到。
林满慧没有否认，她转头看了易和裕一眼。易和裕心领神会，对杜礼说：“一周给您府上送一次菜，有什么送什么，可以吗？”
杜礼大喜，一把抓住易和裕的手：“谢谢！谢谢！”
至于价格，两个人都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蔬菜有直供价格清单，到时候照单发货，所以易和裕也没有说。杜礼为了妻子，不管多少钱都愿意花，所以没有问。
杜礼达到目的，心情愉悦，看易和裕顺眼无比，便问道：“两位来花鸟市场是不是要寻什么？我对这里很熟，前面有个朋友开了店面，有什么能帮到你们？”
易和裕道：“想要寻些野生兰苗……”
话音刚落，老杨得意洋洋地插嘴：“这姑娘是农学专业的大学生，很会种兰花。上次从我们店里拿了些脱水兰花苗去，竟然都养活了！还送了我一盆呢，你看——”
他指着摆在架子最显眼处的雪莲兰苗，不住地夸赞：“看这兰花苗，枝叶茁壮、叶片细长微弯，姿态绝美，叶带银边，真是极好的叶艺作品。这么厉害的种花本事，我老杨种花几十年，开店这么多年，您是第一人！”
老杨冲着林满慧伸出大拇指，满脸放光。
林满慧被他夸得有点撑不住，转过脸走到一旁。杜礼走近兰花苗，看了半天，冲卫爱红招招手：“你来看看。”
卫爱红一走近，整个人就开心起来，伸出手指轻轻触了触花盆。
杜礼当下便问老杨：“这兰花卖不卖？”
老杨吓得跳了起来，挡在花架之前，大声道：“不卖不卖！这是大学生给我的谢礼，我得好好养着，看它开花分枝呢。”
杜礼还想说什么，却被卫爱红用目光阻止。
卫爱红看着兰花苗，抬眸看向林满慧，轻声道：“你真的很会种花咧。这兰苗与我那盆依恋同本同源，将来开出花来一定很好看。”
易和裕不想让他们说得太多，如果让人知道那十二株兰苗只用一周时间便开出花朵，恐怕会惊世骇俗。
“杜总既然有朋友在这里开店，那不妨带我们去坐坐？”
杜礼忙道：“好好好，您请。”
老杨目送这四位离开，还不忘冲林满慧喊：“大学生，谢谢你啊。以后只要是有野生兰花苗送到，肯定第一时间通知你。你挑过了，我再卖给别人。”
林满慧没有回头，抬手比了个“好”的姿势。
旁边几家店的老板凑过来看热闹，老杨忍不住炫耀：“看到了没？当时你们还嘲笑我说那十二株脱水兰花苗种不活，说我忽悠人家大学生。来，瞅瞅这花苗，长得多好！大学生会种花，有起死回生的本事，知道不？”
十二株脱水兰花苗？听到十二这个数字，杜礼心中一惊。他略带敬畏地看了易和裕、林满慧一眼，没有说出心中疑惑。
这可是易家子弟，哪是他敢质疑的？何况自家妻子的身体能否好转，还得靠他送蔬菜呢。算了算了，什么也别提、什么也别问。
一念至此，杜礼存了结交之心，态度更加恭谨：“易总要寻野生兰花苗？我这个朋友倒是有渠道。”
易和裕点头道：“兰草是三到五年生的草本植株，野生兰花得日月精华，更容易培植出精品。我们和景做的便是精品花卉，所以要寻野生兰苗。”
杜礼道：“您说的倒是和我朋友所说一模一样，只是野生兰花极难养活，对环境挑剔讲究，有些养活之后开出花来的色杂、形变，价值大幅下降。所以我这位朋友现在买进野生兰苗极少自己种，都卖了出去。您如果想要，我介绍你们认识。”
林满慧一听，兴趣便来了。
野生兰花生于山野、崖边，采摘困难，畏光喜阴，运输途中容易脱水、损伤，需要精心呵护、科学栽培方能成活。
有些野生兰花性格孤傲，就算养活了根苗，却怎么也不肯开花。所以有人说野生兰花如念旧老人，不要轻易远离故土，否则易得思乡病。
如果杜礼这位朋友靠谱，倒是能解决公司花苗供应不足的问题。
四人一起往花鸟市场深处而行，走到尽头处便是一户清幽所在。门口有一湾浅水、两座假山、潺潺流水中鱼儿游动，大门敞开，里头竹枝掩映、兰香扑鼻。
林满慧“咦？”了一声，“上次过来这家店没开门。”
易和裕也记得，上次与林景严一起过来的时候，这家名为“萤光”的花店并没有开门，柴扉紧闭、重门轻掩。
杜礼笑道：“这家店只做熟客，老板名为梁亮，平时爱往深山转悠，我今天来之前打过电话，确认他在，才来的。”
说完，杜礼一马当先，走到门前喊了一声：“老梁，来客人了。”
两秒之后，店里传来一个声音，亮若洪钟：“杜礼来了？进来、进来。”随着这一声，一道精瘦矮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光听声音，以为会是个大高个。看到本人，才发现声音与身材形成极大的反差。
杜礼大笑道：“老梁，你把声音放小一点，爱红听着耳朵疼。”
老梁一听到“爱红”二字，慌忙放低了声音：“卫老师也来了？我这天生的大嗓门，莫怪莫怪。”
他看到林满慧与易和裕，眼睛一亮：“这小两口长得真好，老杜从哪里翻出来的？”
林满慧与易和裕被这句“小两口”闹了个大红脸。
卫爱红柔柔地打圆场：“老梁还是这么爱开玩笑，小姑娘还在读大学呢。”
老梁一听，突然抬手指着林满慧，满眼都是亮光：“你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是不是那个在老杨花店买了十几株脱水兰苗的大学生？我一回来就听人说起你，那些花苗养活了没？”
林满慧也觉得老梁看着有些眼熟，她抿着唇点点头：“养活了。”
杜礼道：“不仅养活，她还把其中一盆兰苗回赠给老杨。”
老梁跳了起来，匆匆丢下一句：“你们随便坐，我去瞅一眼。”说罢，龙卷风似地跑不见了。
杜礼苦笑道：“老梁这人性格急，说风就是雨，估计是听说林同学养活了那些脱水兰苗，非得去亲眼见见。来来来，我们先进店坐坐。”
店里西南侧摆着一张大大的茶盘，用整张楠木雕刻而成，上面摆着紫砂茶壶、茶杯。
梁老板不在，杜礼便当了回主人，招呼林满慧与易和裕坐下，自己烧水、斟茶，介绍着店里各种陈设。
林满慧坐在椅中，四处打量着。店面很大，东西很少，显得十分宽敞。东面贴墙有一长排花架，共有三层，上面摆着几十盆兰花。
兰花品种很多，一眼看去便知道梁老板是个真正懂花之人。
眼下是初夏，春兰、莲瓣兰开花期在春季，置于花架最下一隔。惠兰正在打苞，建兰花开正盛，花香芬芳，摆在最上一层。主花期在冬季的寒兰、墨兰则放在正中央。
还有一些以叶艺欣赏为主的兰草，如矮种奇叶兰、线艺兰、水晶艺兰等，都放在中间最显眼的地方。
这一家名为“萤光”的花店以经营兰花为主，林满慧越看越喜欢，连茶都顾不上喝，径直走到一盆矮种线艺兰旁边仔细察看。
这盆兰草是建兰矮种佳品，玲珑可爱，看着有些眼熟。
◎最新评论：
【撒花撒花花】
【帮我调理一下兰花啊】
【写的好棒！！！！】
【大大写得??(?′0`?)?】
-完-

第103章
◎第二株灵植：野生建兰◎
这盆矮种建兰体型娇小可爱,叶片油绿光滑，叶脉中透出金色缟艺，光线照耀下表面泛着一层莹光。叶根细长,叶尖浑圆,似一把小小汤匙,趣致玲珑。
林满慧越看越眼熟，在脑海里搜寻着这盆兰花的出处。
她忽然灵光一闪，眼睛一亮，看向从门口兴冲冲跑回来的梁亮,脆声道：“这盆金童是你种的吧？这是第3届全国兰花展览会上的叶艺铜奖获得作品。”
梁亮喜得抓耳挠腮,一把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是谁了！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第1届兰花展览会上那盆慧字1号兰花的主人，花艺组金奖获得者,厉浩教授的弟子，林满慧！我当时还请你和厉教授签过名，你还记得吗？”
两人一齐哈哈笑了起来,原来是全国兰花展览会上的兰友,难怪觉得眼熟。虽然只是擦身而过，但彼此都有些印象。
第一届兰花展览会举办时林满慧还是个身量不足的初中生，女大十八变，现在整个人抽了条、变了样。梁亮当年只是个挤在人群里掏出小笔记本求林满慧签名的普通人，两人并没有认真交谈过。
难怪梁亮没有一眼认出林满慧，林满慧也只认花不认人。
梁亮仿佛见到心中明星一般，满眼都是小星星：“你的签名我一直留着。当时你虽然只有十几岁，但和厉教授一起控诉任斯年拿死兰花参赛，真的是太帅了！我一直记得你那勇敢的模样,没想到现在都上大学了啊。在我们京都农业大学么？太好了太好了……”
梁亮在那里兴奋莫名、喋喋不休,丝毫没有察觉到一旁易和裕微怒的目光。
易和裕看梁亮抓着林满慧的手,真是越看越碍眼，走过来将林满慧拉开，护在身后，沉声道：“有话好好说。”
梁亮这才感觉到自己高兴得忘了形，不好意思地收回手，从茶桌下方取出一把铜钥匙交给林满慧：“没事就过来坐坐，来来来，店里的钥匙给您，我要是不在您只管来。”虽说林满慧比他年纪小了一大截，但他回忆起往事，欢喜、激动、钦佩，种种情绪夹杂在一起，最后变成了尊称——“您”。
如果不是林满慧还在读书，梁亮恨不得称她为“先生”。
“您种的花多好啊，不论是哪一盆花都有灵性。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搔了搔脑袋，继续说话：“下山兰苗不易驯化，兰株叶芽生长困难。老杨那一批野生兰苗我先前接过手，但是脱水严重、根部腐烂，神仙难救。刚才我去看了那盆兰花，叶肥根壮，银边耀眼。没想到林小友竟然能够短期内将兰苗养得这么好，不愧是金奖得主，厉教授的高足！”
……马屁滚滚而来。
杜礼到现在才知道林满慧的名字，在心中默念了两遍，满慧？真是好名字。
待梁亮的马屁停下，林满慧这才说话：“金童你养得很好，这兰草可有开花的迹象？”
梁亮一听她的话，正问到痒处，便虚心向她请教。这盆灵童是他无意间在山间采摘所得，悉心养护到现在。叶艺兰性状很难稳定，他一直养得战战兢兢。
他知道自己应该根据叶艺兰的生理特性、需肥特征和需肥水平，对不同营养生长期的叶艺兰施用不同的肥料，但到底应该什么时候施多少肥，他心里真是一点底都没有。
镁、氮是合成叶绿素的主要元素，如果肥不足，叶片不绿、不壮；但肥过多，又会盖掉原来的叶艺，让这盆矮种建兰生长过速，反而不美。
两人嘀嘀咕咕说了半天，在林满慧的指导下梁亮终于有了点小信心，连连点头：“好好好，就照你说的种，明年说不定就能开花。到时候花、叶双艺，真是美死我。”
不必杜礼介绍，梁亮对林满慧佩服得五体投地，事事都听她的。一听说需要野生兰苗，立刻拍起了胸膛。
“好，我帮你找优质野生兰苗。滇省、湘省、黔省的兰农会定期往野山上采挖，我认得当地人，定期会上门去收。前两天刚从黔省回来，带了两箱兰苗，你要不要看看？”
林满慧点头说：“好！”
梁亮立马从隔壁紧闭的屋子里搬出两口大纸箱，拆箱开封，一股浓浓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几十株下山兰苗挤在一起，有些叶片些微脱水，有些叶尖焦黄，还有的根部发黑。
梁亮看林满慧眉头紧锁，知道她是心疼兰花，忙解释道：“兰农采挖之后放了两天，暴晒导致叶片灼伤，路途之中搬运碰挤，有些损伤也是没办法的事。”
林满慧指尖溢出一缕木系异能，滋养着受损的兰苗，嘱咐道：“以后采挖兰苗最好是选休眠期，冬季或早春1、2月间，那个时候叶芽还没有萌发，不至于受损，而且适当采挖还能催发兰苗苏醒。如果是为了选良种，那就挑花期采挖。现在六月份，天热，兰花正在长叶，让兰农休息一下，莫再上山。”
梁亮一边听一边点头：“是是是。”
林满慧伸出手，轻轻将兰花花苗一株一株地从纸箱中捡出来，温柔中带着怜惜，就像一位宽容大度的母亲在给受伤的孩子上药。
易和裕在一旁看着，心跳如擂鼓，目光中透着深深的爱慕。
似乎感觉到这道灼热的目光，林满慧转过头瞟了一眼易和裕。两人视线相对，空气中浮动着浓浓的青草气息，那是雨后初晴，湿润的泥土与草木生发的气息混杂在一起，充满着勃勃生机。
目光一触即走，易和裕的眼角洇开一抹胭脂色，这抹红霞慢慢向耳廓晕染开来，整个人宛如初春绽放的兰草。
林满慧低下头，感觉心跳有些加快，眼睛下方那一小块脸颊隐隐发热。她的指尖停在一株兰苗叶片处，一股灵力波动传来，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咦？”这是一株野山建兰，带形叶，中段略宽，叶片比较硬挺，叶色青绿，叶面富于光泽，闪着珍珠荧光。只是叶尖焦黄、根系发黑，状态不是太好。
木系异能探入，脑海中传来弱小、细柔的呻吟之声：“唉哟……唉哟……”这株野生建兰显然已经生出灵智，是世间难得一遇的高阶灵植。
意外之喜。
林满慧心中欢喜无限，送过一缕木系异能，建兰欣喜地晃了晃叶片，在林满慧指尖轻轻触了触，耳边便响起沙沙的笑声：“嘻嘻……”
林满慧直起腰：“这两箱兰苗我都要了，你如果有想自己种的，便挑一些出来。”
梁亮随意挑了两株叶片中脉凸出，脉色黄亮，有可能生出叶艺的兰苗，在林满慧的指导下种入盆中。看着盆中摇曳生姿，显然生机盎然的兰苗，梁亮欣喜地叫了起来：“果然，处理过根系之后再种，按照您说的材质拌和盆中土，这兰花就能种得好！”
林满慧微笑不语，如果没有她的木系异能滋养，估计这两株兰苗还得受些苦方能茁壮生长。
梁亮大手一挥：“这两箱兰苗您只管拿去，不要钱。”
林满慧摇头道：“无功不受禄，哪能白要你的东西。”
梁亮想了想，提出一个交换条件：“我没有别的要求，您种活这一批建兰之后，待开花之时，能否送我一盆？有您种的兰花，摆在店里就能成为镇店之宝。”
林满慧还没开口，杜礼已经帮她发了言：“老梁，别以为几十株野生兰苗换一盆兰花是林同学占了便宜。你恐怕不知道，林同学种出来的兰花能够卖多少钱吧？前几日兰友会搞了一场精品兰花品鉴会，精品莲瓣兰的售价都在五千元以上。”
梁亮一听，紫黑脸膛难得地红了一下：“惭愧惭愧，是我贪心了。这样……这两箱兰苗我从兰农手中买下花了一百块钱，您就给一百吧。”
林满慧与易和裕付完钱，将兰苗放回纸箱，拎起准备离开。
梁亮想起一件事，问道：“慧字号植物营养液怎么不生产了？我以前在旁边店里看到，标签上写着军山农场农科所生产、慧字号品牌，一看就知道是您的东西。用着果然是好，我的这盆金童能够获奖也得益于您的营养液。只是后来，再想买就买不着了，可惜！”
杜礼听到这里，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获得金奖的慧字1号春兰、一瓶难求的慧字号植物营养液、十二株脱水兰苗一周之内开出形色各异的鲜艳花朵、让妻子一见就放不下的精品兰花、向来眼中只有兰花的老梁一见到她就尊敬赞叹……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
林满慧，是个神奇的种花人。
她能种出获得全国兰花展览会金奖的兰花，她生产的植物营养液效果惊人，她有一双神奇的手，能让兰花起死回生、加快生长速度。
想到这里，杜礼站起身，看着林满慧：“林满慧同学，慧字号植物营养液是以您的名字命名的产品吗？”
林满慧微笑颔首：“是啊，是我的专利。”
梁亮在一旁笑了起来：“果然，军山农场以慧字命名的东西，恐怕都是您的专利吧？我记得还有什么慧字几号辣椒、菜苔什么的。”
卫爱红脱口道：“上次和景送的菜，也是你种的？”
林满慧点点头：“是。”从军山农场来到京都，换的是地域，不变的是那颗爱种菜养花的心。
卫爱红越看林满慧越喜欢，一时之间却不知道如何表达。
杜礼从口袋里取出那瓶小小的营养液，问林满慧：“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停产呢？我们兰友们都在问，不能再继续生产吗？定价一块钱一瓶，是不是不赚钱？加价也行啊。”
林满慧顺水推舟：“是的，成本太高，卖高了吧新产品没人买；卖低了呢又根本赚不了几个钱，所以农科所那边的小工厂就不愿意生产了。”
杜礼听着直跺脚：“怎么能这样？太可惜了。”
他思考了一下，看一眼易和裕，“如果易总愿意的话，我负责销售推广，林同学以专利入股，易总投资建厂，我们三个一起来做营养液的生意，怎么样？”
杜礼在京都兰友圈有些名气，因此结识的花卉爱好者众多。这款营养液有前期效果做基础，再加上口口相传，销售根本就不存在问题。
易和裕摆摆手：“不着急，我们正在努力降低成本。如果技术攻关成功，到时候物美价廉，更有销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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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104章
◎摸摸头，易和裕会脸红◎
一切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一周之后,和景花卉贸易公司再推出一期精品兰花品鉴会。这一次，是建兰。多姿多彩的建兰、各色各异的花型、叶艺，令人啧啧称奇。
多瓣蝶花珍品售价最高,肩蝶花新品、传统素心建兰相对便宜,花香色靓,花姿活泼，有一种让人欢喜的少女俏丽感。正值六月，天气渐渐炎热，建兰一开,香气清幽,闻之神清气爽。
这一期因为有梁亮的下山苗，推出的兰花比较多,足足有十九盆。原以为经过上一期暗标之后，京都兰友会的成员们的会呈观望之势。再加上货源充足，所以林景严做出的策划案是：这一期精品兰花不采用暗标竞争,而是明码标价,售价从一千到三千不等。
没想到邀请来的兰友们走进花厅，看到高低错落的红木花架之上的建兰，夏日开花，花香四溢，互相之间再一聊上次暗标竞争的激烈，购物欲一下子就激发出来。
“我跟你们说，我上次买的那盆粉荷摆在家中，连电风扇都不用，香风送凉。”
“莲瓣兰六月开花,真的神奇。我几位朋友都觉得不可思议,虽然花了五千多,但是值得！”
“你说奇怪不奇怪？自从我买了那盆朱丝玉荷之后，家中事事顺利，生意兴隆。”
“天天看着兰魂，我这老胳膊老腿都有劲多了！小易总卖的花了不得，我连药都不用吃了。”
听到这里，卫爱红与杜礼对视一眼，原来不只是他们夫妻俩有这种感觉。自从家里多了一盆“依恋”之后，那清冷的花香令向来失眠的卫爱红一觉睡到天亮，心情舒畅。再加上林满慧种的蔬菜，卫爱红感觉最近身体好了许多，夫妻之间更加恩爱。
杜礼在卫爱红耳边悄悄说：“我们再买两盆回去，你看中哪盆就选哪盆。趁大家还没有意识到林满慧种植兰花的神奇之处，多买点儿。”
卫爱红感觉耳朵有些痒痒的，脸微微一红，指着标价最贵的“仙蝶”、“金蝶”点了点头。
看到杜礼二话不说就买了两盆，联想到他上一场花一万块钱标下一盆莲瓣兰，众人纷纷下手。不到半个小时，十九盆花一抢而空，没抢到只恨下手太慢。
林景严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京都的兰友们也太捧场了吧？早知道会一抢而空，怎么也得搞个拍卖会，争取利益最大化嘛。
林满慧一看五哥眼中闪着莫名的光，便知道他心中所想。她拉了拉他的衣角，悄悄道：“哥，你别总想着赚最多的钱，也该适当让利、返利。有来有往，才能做长久生意是不是？”
林景严转头看着妹妹，似乎第一次发现她已经长过自己肩膀，亭亭玉立，挺拔高挑，是个大姑娘了。
“小妹，你……”喉咙似乎被什么堵住，林景严抬起手抚过她头顶，小时候他做过无数次这个动作。每一次这样摩挲小妹的头顶，瘦小的她总会努力将脑袋向自己手边凑，汲取他手心里的温暖。
这一回，林满慧却偏过脑袋，躲开他的手，横了他一眼：“哥，我长大了。”
林景严一转头看到易和裕眼中带着渴望与艳羡，玩心顿起，伸出手掌便往易和裕脑袋上摸：“来，让哥哥我爱护爱护你。”
易和裕一个不留神，头顶被他大手掌扣住，奇异的温暖触感传来，整个人忽然便呆住了。
他从小到大很少见外人，保姆、厨师、管家都称他一声“少爷”，敬畏有加，哪里敢碰他一根手指头？爷爷虽然重视他，但是以接班人的标准严格要求，从不抱他、爱抚他。父亲、继母、弟弟、叔叔、姑姑们出场机会很少，更不可能与他亲近。
因此，易和裕极少与人身体接触。
林满慧是个意外。她与他手心相对、十指相扣，那温柔滑腻的触感令他心动、心乱，习惯之后，更多了一分安全感。
林景严来了一记“摸头”，让易和裕一下子愣到当场，林景严一看他这幅呆头鹅模样，笑得前仰后合：“好家伙，这孩子都傻了。”
林满慧瞪了五哥一样，看易和裕胀红着脸，眼睛亮晶晶，像个求表扬的孩子，觉得他这模样实在可爱，忍不住也抬手在他头顶抚了抚：“乖~”
易和裕的脸轰地一声全红了。
兄妹俩被逗乐了，一起笑了起来。林景严怕易和裕生气，走上前搂住他肩膀，瞪了林满慧一眼，假意喝斥她：“男人的头，金贵得很，不许乱摸！”
林满慧双手合什，连连道歉。
易和裕面上红霞未散，被林景严箍住颈脖感觉有些喘不上气，可是却爱死了这种身体接触，哑着声音说了句：“没事。”
三人打打闹闹一番，情谊更深。
品鉴会结束，每位买花的兰友除了领到一份养花须知外，还领到一袋免费蔬菜，皆大欢喜，兴奋地讨论着上一次品尝后的感受。
“番茄美味极了，生吃就好。”
“拍黄瓜是我最近吃过最脆甜可口的凉菜，我恨不得把剩下那点汁水都舔干净。”
“手撕包菜，我的天！现在想想都流口水。”
“不瞒你说，吃过他家的菜，再吃别的总觉得差点意思。”
“最近肠胃都通畅了许多……”
越听越馋，这可把没买花的人馋坏了，纷纷提要求：“易总，你家的蔬菜能不能拿出一些放在公司里卖？贵一点也不要紧嘛。我要求不高，每天能够有一个番茄、一条黄瓜就行。”
有人提出：“要不，限量购买？番茄、黄瓜、包菜都论个卖嘛。卖两块？五块？十块都行！”一步一步加码，只怕易和裕不肯卖。
林满慧感觉现在赚钱真容易：京都的有钱人多，只要东西好，对身体好，大家都愿意花钱购买。
她有点意动，却被易和裕用目光制止。
易和裕朝着众人微微欠身：“谢谢各位参与，从下周一开始公司兰花展厅将正式对外开放，花源充足，不定期还会有新品、珍品上架，欢迎大家前来采购。至于蔬菜……原则上优先供应我们的会员，如果丰收的话，会通知大家的。”
优先供应会员？
几个人挤到前面，焦急地询问：“易总，怎样才能成为会员？”
林景严在一旁听着闷笑，心道：好吧，上钩了。易和裕果然是个非常好的合作伙伴，将他的营销策划思路执行得非常彻底。
易和裕适时将话题丢给林景严，右手伸向林景严：“和景花卉贸易公司采取会员制，具体事项请咨询林经理。”
会员制？这又是林景严首开先河！
杜礼经营画廊，经常与各种不同人群打交道，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办什么会员卡。会员制既能将招揽顾客，还能与顾客建立长期而稳定的关系，更利于公司未来的发展。
杜礼站在人群之后，听完林景严的解释，顿时眼界大开。
花一百元办理一张会员卡，将在两年内拥有以下服务：花卉栽培技术指导、兰花免费换盆，买花享受花卉会员价、送一次免费蔬菜。
想到林满慧神奇的种植能力，杜礼眼睛一亮：如此优惠的条件，岂有不办会员卡的道理。
他挤到最前面，递上五百块钱：“给我办五张会员卡。”
林景严愣了一下：“杜总，您只需要办一张嘛。”
杜礼哈哈一笑：“我送人。”
林景严望向林满慧，林满慧点了点头。
杜礼拿到五张烫金的会员卡，笑眯眯地握着卫爱红的手，将卡片细心收进口袋。他不愿意欠人情，自己在花鸟市场遇到林满慧，讨来一份周末蔬菜礼包，现在办了五张会员卡，至少心安一些。
上一次得了免费蔬菜的人，都舍得这一百块钱，崔玉堂、陶老太、顾仞等人也跟着办了会员卡。
还有一些在犹豫观望的，悄悄问杜礼：“杜总，你莫非是易总的投资人不成？怎么什么都抢在前面。”
杜礼有一种世人皆醉我独醒的超然感。他看着这些还在犹豫的人，微笑道：“我也是第二次来，与易总并不熟。不过有句话我放在这里，你爱听不听。现在不办会员卡，将来肯定后悔。”
说罢，他抱着刚买下的两盆建兰，与卫爱红一起开车离开。
看着杜礼的背影，刚才还犹豫不决的人都咬牙办了会员卡。在场的多是生意人，一百块不算少也不算多，为了将来不后悔，先办再说吧。杜礼这个人兰友圈都知道，出了名的疼老婆，而且做生意诚信，底蕴足。他的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第二次品鉴会之后一总帐，林景严笑开了花。
十九盆建兰卖了三万九千块，会员卡办出去二十三张，又是两千三百块钱的进账。
林景严搓着小手，激动地在办公室里转圈圈：“这生意太好做了！易和新贩玉米看着利润高，但本钱多、风险大，从东北到深市再到港城，这一路上稍微有一点差池就血本无归。咱们守在家中种花、种菜，钱就源源不断地过来。”
林满慧提醒他：“咱们这是精品兰花，要是卖得多了就不稀罕，价格会下降。而且京都兰友圈购买力有限，不可能人人都买十几盆放家里。所以，别高兴得太早。”
林景严一点也没有被打击到，继续说：“咱们搞饥饿营销。一周推一次新品，平时展厅就摆放售卖一些价格相对低一起的兰花。像上次雪莲、粉荷、兰魂，这次的仙蝶、金蝶，都只在周末推出。京都这么大，养花的人那么多，我们的兰花半年时间才能消化掉。”
果然是天生的生意人，林景严越说越兴奋，问易和裕：“出境种苗花卉注册登记资质搞好了没有？”
易和裕点了点头。易家底子厚，易和新连特殊车皮都能搞到，正常办理花卉出口相关手续更是不在话下。
林景严赞许地点了点头：“好样的。这玩意不好搞，手续繁杂，有些花卉贸易公司折腾了两年都没办下来。”
“既然出口手续办好，那我们八月就要开始准备出口事宜。不要小看出口业务，走的流程挺复杂。报价、订货、备货、包装、通关手续、装船、运输保险、提单、结汇……不过没关系，我在商务部好歹也做过一段时间，通关手续这一块我熟悉，不是问题。难就难在怎么与外国商家接上头，把我们的兰花推销出去。”
易和裕微微一笑：“八月十五日，华国进出口商品交易会将在羊城举行，我已经联系好了展位。”
林景严眼睛一亮，伸出手在易和裕头顶一拍，看着他如遭雷击一般的傻样，笑开了花：“好家伙，干得漂亮！”
作者有话说：
（百度百科小知识）中国进出口商品交易会（The China Import and Export Fair，简称：广交会），创办于1957年4月25日，每年春秋两季在广州举办，由商务部和广东省人民政府联合主办，中国对外贸易中心承办。是中国历史最长、层次最高、规模最大、商品种类最全、到会采购商最多且分布国别地区最广、成交效果最好的综合性国际贸易盛会，被誉为“中国第一展”。
文中对此进行模糊处理，大家不必较真。
◎最新评论：
【撒花】
-完-

第105章
◎大礼堂的演讲◎
回到别院的小花园,一股灵气扑面而来。
林满慧走到小池塘旁，大青石底下一株茉莉、一株建兰相依相伴，就像亲密的姐妹一样。这个世界灵气少,高阶灵植难寻,一下子拥有两株,真是一种幸运。
林满慧送过去两缕木系异能，茉莉宝珠笑嘻嘻地伸出枝干拍了拍她的手：“慧慧，你真好。”
建兰被命名为宝兰，也学着宝珠的样子伸长叶片,卷着林满慧的手指头,柔柔地呼唤着：“慧慧？慧慧。”
易和裕站在林满慧身边，什么也没听不到,只看到一人两花玩得起劲。林满慧转头看到他老老实实守在一旁，笑道：“宝珠和宝兰让你帮忙松松土。”
易和裕输出土系异能，他现在已经能够娴熟、精准从指尖将异能缓慢释放。旁人只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泥土气息,但在异能者眼中却能看见一道雾朦朦的浅黄色亮光闪过,大青石周边土壤顿时变得松散而肥沃。
不只是宝珠、宝兰欢喜，就连水边那一株垂柳、桃花、垂丝海棠、紫薇花，都抖擞枝叶，无风自动，发出“沙沙”声响。
林满慧能感觉到植物的愉悦之情，双臂一振，掌中木系异能与水系异能融合，散出一阵雨雾，笼罩在整个小花园之上。
细雨飘过,叶片鲜亮,满眼新绿。
宝兰舒展细叶,叶片油绿，闪着淡淡荧光。宝珠的枝头结出几个雪白可爱的花骨朵，还未绽放已经是满园飘香。
林满慧刚刚伸出手，一朵小花苞跳到她手心。宝珠对她说：“送你一朵小花，要记得带上哟。”
林满慧笑了，顺手将这朵花苞收进侧边口袋，对易和裕说：“我等下要去学校，晚上园艺学院有一场重要的学术报告，我得去听听。”
在京都读大学有一点很幸运，那就是能直接在现场聆听一些生动感人的名人报告。京都农业大学不定期会请来农业部领导、农业技术专家，或者是一些德高望重的革命家、经验丰富的科学家，他们没有丝毫架子，与大学生面对面交流。感动了一批又一批的大学生，激发出为祖国而奋斗的热情。
林满慧这一回要听的报告，演讲者是从M国请来的生物学专家蓓蒂，她的研究成果“试管西红柿”一经发表，全世界震惊。
八十年代的华国对于生物工程技术还很陌生，这一次学校能够请来这位科学家，据说是由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者引荐，机会十分难得。
一传十、十传百，整个校园都轰动了。
M国人、世界级科学家、女科学家，任谁听到都会激动。这几天林满慧上课的时候不断听到同学议论，晚上七点、学校大礼堂的报告，大家准备五点搬小板凳过去占地儿。
林满慧也很好奇，到底什么是试管西红柿，和自己种的蔬菜有什么区别。作为女性，蓓蒂女士是怎样成为一名科学家的。
从别院回到宿舍，同学们也都无心看书，看到林满慧回来，便拉着她一起加入。
“听说蓓蒂女士只有六十岁，就成为世界级科学家了，好厉害呀。”
“她有没有孩子？怎样平衡家庭与工作？”
“她是科学家呀，肯定有人帮她做家务、管孩子，是不是？”
“M国的女性地位听说很高，是不是这样啊？”
时下国门虽然打开，但其实大家对于国外的真实状态并不是非常了解。一听说有个女性外国科学家来学校，都兴奋得咯咯抖，恨不得马上亲眼见到，问上十万个为什么。
林满慧与厉浩、陈淑仪相伴，这两位都是留学M国的专家，多多少少懂得一些，便笑着说：“1966年M国成立全国妇女组织、妇女运动开始，在此之前一样存在迫使妇女地位低下的歧视性法律和惯例。所以你们看，其实M国的妇女地位是近十几年才开始改变的，没外面吹嘘的那么了不起。”
张华蓉羡慕地看着林满慧：“你懂得真多呀。”
林满慧的宿舍只有六名女生，来自五湖四海，都是单纯可爱的少女，平时与林满慧虽然见面少，但感情挺好，都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可是我们国家的妇女地位更低。”
“我家乡还有包办婚姻的，女孩子嫁人得听父母安排。”
“可不是？我们家也是，家务活都是我妈在做，我爸下班回来就当老爷。”
张华蓉举起手：“姐妹们，咱们是不是应该讨论一下蓓蒂女士的研究成果啊？女性地位什么的下一次再说行不行？”
女孩子们都笑了起来，嘻嘻哈哈地开始交换自己了解的信息。
“试管里的西红柿，太神奇了吧？都不用土壤、不长枝叶吗？”
“我不太懂，完全不可思议。这不就是空中楼阁吗？如果能够成功，岂不是根本不需要土地种植，水果蔬菜都在试管里培养。”
“那以后我们的农业发展得走不同的道路了……”
“能不能培养出篮球大小的西红柿？一个管饱，连饭都省了。”
越说越开心，大家全都笑成一团，女生宿舍里洋溢着欢乐的气氛。
五点一到，女孩子们搬着小板凳、带着饭盆，到食堂打了点饭菜就转战大礼堂。
礼堂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大家有序进入。大讲台上布置着红地毯、长桌、话筒，底下摆满了各色各样的板凳，都是占座的学生。
六个女孩占到中排位置，激动地叫了起来：“这个位置好，能看清楚台上的人，到时候如果有提问环节，我们举手台上的人也能看到！”
后面有同学提醒：“礼堂这么大，哪里就能看到你？说不定是递纸条呢，你们赶紧把问题准备好。”
“啊，对对对。”女生叫了起来，“谁带了纸笔？赶紧写。”
六个脑袋凑到一起，开始斟酌纸条上应该写什么问题。
“问问怎样才能成为科学家。”
“作为女性，投入实验的过程中会不会受到家庭的影响？”
“试管里的西红柿能够推广吗？您的发明创新会对世界农业带来什么影响？”
你一言我一语，将心中疑惑都写在一张一张的小纸条上。
都是农学院的学生，正是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年龄，能够面对面与一们世界级的女性科学家交流，真的是十分兴奋。
林满慧脸颊微红，一颗心也在砰砰砰地跳着。大礼堂里嗡嗡说话声越来越响，学生越来越多。有些没带板凳的同学直接站在墙边、后排，礼堂里实在站不下，就站在外面，贴近窗口向里面张望。
里三层、外三层，不过一个小时，整个大礼堂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
这就是大学。
大学之道，在于尽善尽美。
每个人都渴望获取更多的知识，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
六点五十，学校领导陪着两位年长女士走上高台，热烈的掌声恨不得把屋顶掀翻。
林满慧抬起头，仰望着台上的两位女士。
一位身穿红衣套裙，露出雪白的小腿，体态丰腴，金发碧眼，画着亮丽的口红，这就是传说中的蓓蒂女士。
几个女生都瞪大了眼睛：科学家竟然会有如此精致的妆容！
在大家的认知中，科学家不都是不修边幅、衣着普通、专心致志、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学者吗？可是你看蓓蒂女士，她不仅认真打扮，还描眉画口红。
林满慧听到身边的女孩子们开始窃窃私语。
“她真好看。”
“一点也不像六十岁，最多只有五十。”
“如果是我爸看到她，肯定会骂她是妖精，可是……她是科学家。”
林满慧的全幅心神却被蓓蒂身边的另外一名女士所吸引——
身穿暗色半袖香云纱旗袍，体态优雅，头发盘成髻子，整齐堆在脑后，脖子上挂一条浑圆的珍珠项链。灯光下那件旗袍隐隐透出艳丽的花纹，珍珠项链泛着宝光。虽年约六十，却雍容华贵、姿态娴雅，整个人透着股高高在上的气质。
这是乔婉兮，易和裕的亲祖母。
她怎么来了？
话筒轻响，领导讲话，场下顿时鸦雀无声。林满慧竖起耳朵听校长亲自主持、介绍在场嘉宾。
“蓓蒂女士，M国农业部生物学专家，知名教授，今天要演讲的题目是：试管里长出西红柿。”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掌声。
“乔婉兮女士，华国慈善总会副会长，曾留学M国，与蓓蒂教授是高中校友。感谢乔女士邀请蓓蒂女士前来做这一场精彩的演讲。”
礼堂里人山人海，掌声雷动，无数双明亮的眼睛都望向台上。
乔婉兮看向台下，矜持而高贵。她的目光在人群里扫视，轻轻掠过前排的林满慧，似乎毫不在意。
礼堂里什么气味都有。
从食堂带过来的油烟气、饭菜香，汗味、体味、书本油墨味，冰冷水泥地面的尘土气息……混杂在一起，让林满慧感觉头脑有些昏沉。
口袋里宝珠送给她的茉莉花陡然绽放，丝丝缕缕的清香令她清醒。这一刻，林满慧敏锐地感知到一件事：乔婉兮是为自己而来。
“从西红柿花的底部移植微小的绿色芽苞，对芽苞给以营养物，六、七周之后，便可成熟，这就是试管里培养出来的西红柿，不需要生长所需的叶子、枝条、茎干、根。如果能够推广，那将来传统农业将会被颠覆，不再需要土地、化肥、农药，以及传播花粉的媒介……”
所有的学生都长大了嘴，呆呆地看着台上滔滔不绝的蓓蒂。
作者有话说：
蓓蒂&#183;凯&#183;伊西达对樱桃色西红柿进行试管培植花萼的研究。她是美国农业部的一位生物学家，她所研究的试管西红柿已经成熟，是樱桃般的鲜红色而且是多汁的，并生长有花萼。
——以上由朱孝愚译自Popular Science，1992年1月号。
本文借来一用，将时间线提前了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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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106章
◎巨大的诱惑◎
蓓蒂教授的演讲有专人翻译,前沿、高端、创新，给在座的大学生打开了一扇生物科学与农学相结合的大门。
不管能否推广，创新前所未有的种植方式、探索刺激果实生成的遗传基因、改革传统农业,这些都让大家大开眼界。
演讲结束,掌声不断。
有学生站起来,礼貌地将准备好问题的纸条送上去。这是京都农业大学的惯例，每次报告之后，就会收集同学们的问题，由演讲者选择性回答。
蓓蒂收到纸条,笑容满面地交给乔婉兮：“乔,这里的学生真热情。”
乔婉兮帮她选出几个问题，并翻译给她听。
蓓蒂拿过话筒,开心地回答着同学们提出的问题。
“有同学问我，试管里培育出来的西红柿能吃吗？”底下轰地一声笑了起来。大学生们眼睛亮晶晶的，闪动的都是对未知世界的好奇心。
“当然能吃。”又是一阵笑声。
“我的培养液里富含糖、盐、维生素……养出来的西红柿呈现出樱桃般的鲜红色,甜而多汁。”
有个男生大胆地站起来,大声问道：“您有没有觉得，这样培育出来的西红柿比栽种在土壤之中成本更高呢？”
面对质疑，蓓蒂没有生气，反而和善地笑了起来：“你说得很有道理。不过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是为了探索更多的未知，所以暂时没有考虑成本问题。”
底下的同学们都热烈地鼓起掌来，为科学家的谦逊与求索精神。
“这个同学的问题很有意思。”蓓蒂的面部轮廓分明，笑起来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
“作为女性，投入实验的过程中会不会受到家庭的影响？”念完这个问题,蓓蒂的眼中露出一丝眷恋,抬眼看向台下,将自己的家庭娓娓道来。
底下的女生听着感同身受，泪盈于睫，底下吸鼻子的声音响成一片。作为妻子、母亲，蓓蒂付出了许多，真是一位优秀而伟大的女性。
读到最后一个问题，蓓蒂有些动容，站了起来：“成为一名女科学家应该具备哪些素质？”
她环顾台下，大声道：“男女平等，女性与男性智力均等，不存在谁优谁劣、谁高谁低。女性与男性一样，只要保持一颗对未知世界的好奇心，坚持不懈的精神，自强、自信，我相信在座的女生都能成为科学家！”
所有同学兴奋地鼓起掌来，手掌都快拍红了，依然不肯放下。
在一片崇拜与爱戴的目光中，蓓蒂举着手中纸条，大声询问：“让我来看看，最后这个问题是哪位女生提出来的，我将送她一份礼物——”
来了！林满慧心中一凛。当她听到蓓蒂念出自己署名的纸条，就知道会有后续，果然来了。
蓓蒂让校长帮她念出署名。
“……林满慧！”
听到林满慧的名字，她身边的同学都兴奋起来，一把将她推着站起来：“来了、来了。”
林满慧被动地站着。她能感受到蓓蒂的善念，但她不信任乔婉兮。
蓓蒂看到林满慧的那一刻，眼睛就亮了。这个女孩子身材似修竹一般，高挑挺拔，眸色清亮、骨肉停匀、头发丰厚而蓬松，扎一条大辫子搭在胸前，太漂亮了。
“林同学，你是否愿意接受我的资助，作为交换生到M国普朗大学进修？我将亲自指导你完成学业，所有费用都由我承担。”
哇！蓓蒂这一说，所有人都惊呼起来。
这可是全世界顶尖的科学家的邀请，这个叫林满慧的女生幸运至极！竟然会得到蓓蒂教授的青睐，直接出国留学。
要知道，这可是八十年代初，留学是件稀罕事，普通人家的孩子要想去M国那可是千难万难，现在林满慧只不过是送上一张纸条，就能获得一个免费留学的机会，可不是天上掉下馅饼来？
张华蓉拉了拉林满慧的衣角，有些焦急地催促：“答应她呀，你还在想什么？”
其余几个以为林满慧是欢喜得糊涂了，也一起压低声音催她。
“林满慧，快说好啊。”
“别磨叽，你真是急死我了！”
“这么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千万别犹豫呀。”
“你要不去，那就换我去呀……”
坐在台上的乔婉兮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人群之中的林满慧，多么希望一切回归从前。这个可憎的少女没有出现，易和裕病病歪歪，在家中没有存在感，易秉松的所有资源向易如新倾斜，全力助他当上家主。
易如新是乔婉兮一手养大，金尊玉贵，仁爱有礼，学习优秀，浑身上下都充满着名门大家气派。
易和裕是宋梅静的孩子，果然和他母亲一样不务正业，非要和那些泥巴打交道，种花、种菜，成何体统！
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的乔婉兮，幼承庭训，父母按大家闺秀的要求教导，十二岁之后在M国著名女子学校读书，文能插花、茶道，武能骑马、射箭，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样一个眼高于顶的女人，哪里能接受得了宋梅静？
在乔婉兮看来，弯腰种地那就是自甘堕落，沦落成了劳动妇女。钱美华作低伏小、温柔小意，渐渐笼络住了她的心。好不容易宋梅静死了，易和裕锁在那栋寒檀小楼不见外人，儿子娶了钱美华，她这口气方才舒坦过来。
可是，林满慧的出现打破了乔婉兮内心的平静。
易秉松忽然将岁稔山别院送给林满慧，这个与易和裕命理相合的女孩。突然之间，易和裕就好了起来，能走、能外出、再也不喊痛。更可恶的是，和他母亲一样，强硬而尖锐。
一开始，乔婉兮想与林满慧交好。她也曾是交际场上的风云人物，自然知道欲先取之、必先予之的道理。只可惜，她遇到的是林满慧。
林满慧胡乱出招，直接开口索取她从湾省买来的墨兰，那股子穷酸相顿时让她倒了胃口，小姐脾气一上来，便懒得再理睬。
但现在自己再不出手，那就晚了。
易和裕成长速度太快，又是卖牡丹、又是卖兰花，在京都结交了一批爱花之人。一个花匠，竟然还能够赚这么多钱。钱美华在她面前哭诉了无数回，乔婉兮这便想出这一招“釜底抽薪”。
想办法把林满慧送得远远的，只要拆开她和易和裕，那易和裕就会回到过去的状态，再也没办法与易和新竞争。
所以，乔婉兮设计了这么一个局。她深信这世间没有什么是无法动摇的，只要筹码够足，林满慧一定无法拒绝。
去M国留学，成为著名女科学家的入室弟子，任何一个大学生都会心动。依蓓蒂的人品、信誉与学术地位，京都农业大学一定会全力支持。
校长的反应在乔婉兮的意料之中，当时便笑着说：“感谢蓓蒂教授的厚爱，希望能够借您之手，再培养出一位女科学家。等林满慧同学学成归国，欢迎你们师生二人再来学校礼堂演讲。”
乔婉兮微笑道：“同为女性，携手奋斗，扬名海内外。将来师生同台，当是一段佳话。”
所有的目光都投射在林满慧身上。
蓓蒂教授也微笑着看向这位美丽的华国少女，眼中满是欣赏之意：“孩子，请不要担心语言问题，等办好签证过去，我会在那里为你先找位翻译，你很快就会适应的。下学期你作为交换生在M国读三年，并不影响你的学籍与学业。我还将推荐你继续攻读研究生，怎么样？”
哇哦！林满慧也太幸运了吧？
看她一直没有吭声，所有人都鼓噪起来。
“快答应呀，别让教授等太久。”
“语言、费用、学籍……所有问题教授都帮她解决好了，真温柔！这么好的教授，请一定要珍惜呀。”
“好机会稍纵即逝，一定要抓住，林满慧！”
喧闹之中，林满慧终于动了。她微笑着朝蓓蒂教授鞠了个躬，说出一番话来。
大礼堂一片寂静，她清脆而悦耳的声音似小溪潺潺流过，在青石之上激起小小的水花。
“蓓蒂教授您好，我非常敬仰您的努力与坚韧，也感谢您对我的关爱与支持，我非常愿意向您学习，但现在我不得不拒绝您的好意。”
乔婉兮后背僵硬，不敢置信地看向林满慧。这样巨大的诱惑，都无法动摇她的内心吗？为什么不肯出国？明明所有的后顾之忧她们都已经帮助解决。
“我才大一，接触到的专业课程还不多，基础并不扎实。这个时候我出国，哪怕是有您的帮助，也很难真正学习到什么。
何况，我在学校也有认真指导、爱护我的导师，还有可爱、热情、团结的同学，有我所热爱的花卉栽培研究团队，这些都让我舍不得离开。
对于农学专业，真正的科研成果不只是论文、项目、专利，最后还是要扎根泥土，种植出更多、更好、更新的农产品，服务于国家与人民，您觉得我说得对吗？”
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所有的学生都被林满慧的坚定震慑住——这位女生也太敢说了吧？
同宿舍的女生崇拜至极，都仰望着林满慧，张大着嘴，仿佛从来不曾认得她。她也只是个大一学生吧？遇到天大的诱惑她怎么就能这么冷静？
“好！”突如其来的一个叫好声，从门外传来。那是一个站在大礼堂门口旁听的高年级男生。
这个叫好声，仿佛一道闪电划过长空，沉默瞬间被打破。
“好——”所有人都欢呼起来。鼓掌声、叫好声交汇在一起，大礼堂掀起一场风暴。
作者有话说：
继续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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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107章
◎手环的秘密◎
一片叫好声、掌声之中,蓓蒂面露茫然之色，转头望向翻译。
翻译凑近她耳边，将林满慧的话复述了一遍。蓓蒂越听越心惊,目光牢牢地钉在林满慧的脸上。
她是个M国人,对于经济还没有腾飞的华国,印象一直停留在以往宣传的“贫穷、落后、愚昧”之上。在她看来，一个普通的华国女生，能够去M国留学、成为她的学生，那是件光宗耀祖的事情,一定会欣然同意、感激万分。
没想到林满慧竟然会拒绝。
拒绝得如此干脆利落！
可是,林满慧说话滴水不漏，蓓蒂无法反驳。
第一,林满慧表达深深的感谢，这是感恩；
第二，她怕自己能力不足学不到东西,这是一种谦逊。
第三,她提到不舍得导师、同学，这是情感的牵绊。
更重要的是，林满慧在最后铿锵有力地表示：农学更重要的是扎根泥土，培植出更多、更好、更新的农产品，而不仅仅是论文、项目与专利。
这是什么？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底气！林满慧骄傲地告诉蓓蒂，可能这里的大多数华国本土培养出来的农学大学生没有办法成为科学家，可能没有论文、科研成果，但未来都将是扎根祖国与人民的农业科学工作者。
林满慧的话，激发出在场两千多名京都农业大学学生的民族自豪感、专业自信,每个人的内心都涌动着无比的信念——
扎根泥土,为祖国的农业发展而奋斗！
掌声雷动,夹杂着欢呼声，这一轮的热烈似海啸一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腰杆挺直、秀美英气的少女身上。
大礼堂的灯光并不算强烈，此刻林满慧像一个发光体，汇聚所有光源，耀花众人的眼，让大家都记住了她。
林满慧冷静中带着一丝骄傲，嘴角含笑，目光清明，径直迎上乔婉兮冰冷的眼神。四目相对，似有火花迸射。
林满慧嘴角渐渐上扬，冲她微微颔首，仿佛在对乔婉兮说：谢您厚爱，可是……我拒绝。
落在乔婉兮眼里，这是□□裸的的挑衅！提携你，让你一步登天，成为令人敬仰的科学研究者你不干，非要自甘堕落，天天跟泥土打交道，种菜、种花能有什么出息？真是稀泥巴扶不上墙。
乔婉兮自小十指不沾阳春水，出行有司机开车，吃穿有佣人伺候，私人医生、育儿保姆、厨师、管家……养尊处优惯了。在她看来，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只有下等人才需要工作、劳动。
新中国成立之后，“勤劳奋斗、劳动光荣”的宣传标语她面上赞扬，内心却十分抵触。易家的庇护让她远离尘世、衣食无忧，永远是那个娇气、高傲的大小姐。
乔婉兮挺直腰，牙槽紧咬，面孔显得有些僵硬。她的双手握拳，置于膝盖之上，弯曲的小拇指指甲刺入掌心，一阵疼痛传来，乔婉兮陡然清醒。不能慌、不能乱、不要急，自己活了六十年，生养了那么多个孩子，难道还怕一个十八岁的少女不成？
和乔婉兮不同，蓓蒂并没有表现出羞恼。
“听到你的拒绝，我真的很遗憾。不过我尊重你的选择，也欢迎你大学毕业之后来M国继续深造，我期待看到你光明的未来。”
当话筒中传来蓓蒂的这一番话时，台上的领导都松了一口气。虽然林满慧有理有节，但毕竟是当众拒绝了一位世界级的科学家，如果让蓓蒂女士不愉快，领导也很难做啊。
校长及时说了几句打圆场的话，感谢蓓蒂教授的无私帮助，肯定林满慧的志气与年少锐气，并邀请林满慧上台，两人交换联系方式，握手合影。
仪式感满满。
告别之时，蓓蒂取下腕上一个银色手环，帮林满慧戴在左手，笑容满面地对她说：“你是个勇敢而聪明的女孩，看到你就仿佛看到曾经的我。这是我最爱的一件首饰，曾经在实验室陪伴我渡过无数个孤寂的夜晚，现在转送给你，希望它能够陪伴你走遍祖国大地，成为一位伟大的科学家。”
众目睽睽之下，林满慧推却不过，只得由她帮自己戴上。
一股令人厌恶的灼热气息蓦地卷过来，死死地缠绕在她左手腕上。仿佛有一团火，要将她的手烤化。
呼吸停滞，头脑昏沉。
刚才在台上她已经隐隐有这种昏沉感了，但现在更加强烈。
脑袋似乎被套上一个金箍，痛、闷、晕……
这是什么鬼？口袋里那朵宝珠送的茉莉花似乎感觉到了危险，一股浓烈的茉莉香气从林满慧的口袋里溢出。
整个大礼堂顿时香气萦绕。许多学生闻到，都诧异地四处寻找香气的来源：“咦，哪来的茉莉花香？”
当这股带着高阶灵植能量的茉莉花香钻入鼻子，林满慧再一次感觉头脑清明。她现在能够确认，蓓蒂送她的这个银色手环有问题。
旁边有人提醒林满慧：“同学，赶紧表示感谢，和蓓蒂女士合影，请记得露出左手手腕。”
林满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咬牙完成最后的仪式。
校长宣布散会，乔婉兮、校长、书记、教务处处长、科研处处长、学院院长……一堆人涌过来合影。
强忍着那股不适感，林满慧与领导们告别，下台之前看了一眼乔婉兮。
乔婉兮一幅不认得林满慧的模样，矜持与她点头告别，目光轻轻掠过她的手腕。仿佛蜻蜓点水，风过不留痕。
林满慧走出礼堂，迫不及待地摘下腕上手环。
张华蓉拍了拍她的肩膀，略带夸张地叫道：“林满慧，你现在可算是出名了，你看那么多同学都在向你行注目礼呢。”
看到林满慧摘下的银色手环，张华蓉好奇地伸手拿过来，凑到路灯底下细细察看，嘴里还不断地发出惊呼声。
“呀，这是什么材质？银色、亮亮的，像是一种金属，是不是银的？你看底下还刻了一行英文字呢。C打头的，似乎是一种国际大品牌？”
手环拿远一点，林满慧顿时觉得呼吸通畅了许多，问张华蓉：“你拿着这手环，感觉手烫不烫？”
张华蓉摇了摇头，嘻嘻一笑：“冰冰凉凉的，哪里会烫？”
林满慧追问：“没有觉得头昏吗？”
张华蓉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怎么可能会头昏？我一看到这蓓蒂教授送的手环，就觉得精神百倍，因为我知道，我得很努力很努力，才能像她一样站在学校的大礼堂演讲。你肯定是因为欢喜得忘了形，所以才会头脑发昏。”
林满慧点了点头，没有再问。看来这个手环对普通人无害，或者说……效果并不明显。
一缕木系异能小心翼翼探入手环。
轰！手环中藏着的小火焰顿时扑过来，噬咬着这缕异能，不过几秒，异能便消失殆尽。
在林满慧的眼中，手环里冒出一道亮红色火苗，缠绕着精纯浅绿的木系异能，不一小会就将浅绿的光芒压制下去，渐渐由绿转红，火苗愈盛。
这支手环里藏着火系能量！
火能燃木，难怪自己遇到这支手环会不由自主地头脑昏沉，这是要燃烧前的征兆。
林满慧是高阶木系异能，但木畏火，因此靠近时会感觉不适。想通这一点之后，林满慧心中大定，右手一道蓝色的水系异能涌出，包裹着手环。
呲——呲！这是火苗遇水熄灭的声响。
危机解除，林满慧从口袋里掏出那朵茉莉花，发现花朵已经枯萎，花瓣焦黄，再无半点生机。
她叹了一口气，在心中暗暗给乔婉兮记下一笔。这个老妇人虽是易和裕的祖母，却全无慈爱之心，一天到晚想要整治易和裕，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定宋梅静身亡，也有她的手笔？
想到这里，林满慧将水系异能化为水雾，包裹住张华蓉递过来的手环，再戴回手腕。刚走了几步，抬头却见林荫道旁，路灯底下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挺拔高挑，身形似松，黑色衬衫上的金色扣子在暗夜里闪着微光——正是易和裕。
张华蓉也看到了易和裕，她的脸微微一红，笑着捶了林满慧一记：“你男朋友来接你，我帮你把板凳带回去。”说罢，似水草丛中惊起的鸥鹭，抱着林满慧的板凳，飞一般地跑开。
今晚这报告让林满慧的一颗心起起伏伏，一阵疲倦感涌上来。看到易和裕，林满慧宛如见到亲人，快步走过来，声音里带着丝委屈。
“你奶奶欺负人。”
易和裕担忧林满慧晚上一个人回别院不安全，特地过来接她。见到林满慧这可怜兮兮的模样，一颗心像被一双大手揪住，生疼。
他与林满慧面对面站着，伸出右手，握住她的左手，一股净化后的木系能量自手心而出。
路灯昏暗，林满慧左手腕上一道银光闪过，易和裕的目光顿时被它吸引，丹田之中的能量竟然开始蠢蠢欲动。
林满慧顺着易和裕的目光下移，落在手腕之上。
易和裕问她：“我奶奶？她今天参加报告会了？怎么欺负你了？”
林满慧将今晚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语气中带着愤怒：“乔婉兮认得我，却假装不认得。她找蓓蒂过来就是想把我送到M国，让你继续病倒。她明知道你体质特殊，只有与我在一起才不会有事，却背地里做出这样的事，坏得很。”
易和裕点点头：“她一向看不惯我，眼里只有易承涯、易和新。现在做出这样的事，我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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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108章
◎上门讨债◎
虽然是血亲,易和裕却对乔婉兮没有一点好感。
她丝毫不掩饰对宋梅静的厌恶，诅咒年幼的易和裕去死。明知道是送走林满慧可能会让易和裕身体受损，但她依然这样做。
昏暗的路灯之下,易和裕专注地看着林满慧,眼眸之中闪动着细碎变幻的星光：“蓓蒂教授的邀请,你拒绝了？”
林满慧毫不在意地撇了撇嘴：“M国人生地不熟的，我干嘛要去？她是科学家不假，可她是生物学家，和农学关系不大。我就想学着种庄稼、种菜养花,让自己和家里人日子过得舒服,为什么要跟她一起研究试管里种番茄？”
易和裕问：“能跟着世界著名科学家到M国留学，可能大多数大学生都会选择同意吧？”
林满慧斜了他一眼：“那是别人,不是我。”
易和裕胸中激荡，深深吸了一口气，手掌前伸,包住林满慧的右手。林满慧的手背肌肤滑腻而柔软,突起的指节与他干燥温暖的掌心紧紧相触。只有如此亲密的肌肤相亲，才能舒缓他内心炽热的情感。
忽然，一股灼热的气息向他手心涌来。
易和裕与林满慧同时低头，手环中一道红色光芒闪过，将易和裕与林满慧的双手笼罩。
林满慧心中一动，放开那道水雾控制。
易和裕站在林荫道旁，脚下正踩在一片干燥的土壤之上。陡然感觉周身温度上升，黄色的土系能量小光点自地面钻出，蜂拥而至。
脚底、手掌、颈脖、头顶……
只要接触到易和裕裸.露在外的皮肤,土系能量就无孔不入。不一会儿,他就感觉到丹田处异能充盈无比。
易和裕惊喜抬头,看着林满慧：“这是怎么回事？”
林满慧忽然哈哈一笑，指着手环道：“火虽燃木，却能生土，对你大有好处。蓓蒂女士送的这个手环真是件好东西！”
说罢，林满慧解开手环上的环扣，反手就将它戴在易和裕的右手之上。
手环带着林满慧的体温，贴在腕上，带着令人心跳的气息。易和裕看着这个手环，眸光闪动，声音渐渐变得冷静。
“蓓蒂是我祖母的高中同学，以前我有听说过。这次突然过来做演讲，先是要带你到M国留学，后又将陪伴她多年的手环送给你，恐怕都是我祖母授意。”
易和裕满怀歉意地看向林满慧：“抱歉，把你拖进这个漩涡。看来，是我祖母不愿意参与家主之争，想借助外力来剪断我的翅膀。”
夜色渐深，身边来来往往的学生越来越少，四下里一片安静，听得见草丛里传来“啾、啾——”的虫鸣之音。
林满慧灿然一笑：“我不怕。”
仿佛有一颗火种落入柴火堆，易和裕胸中爱火熊熊燃烧。从来没有人如此坚定地与他站在一起，并肩勇敢面对这一切。
他紧紧握着林满慧的手，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将内心的火热传递给她。黄色小光点、绿色小光点在两人身边萦绕，形成一道橙色光幕。
这一刻，两个年轻人的心贴在了一起。
回到别院，易和裕没有着急离开，而是与林满慧坐在一起，双手微微使劲，手环“啪”地一声折断。
两人同时看到一道红光闪耀。
林满慧右手一扬，异能水雾护身，阻隔住火系能量的入侵。易和裕挡在她面前，将这股能量吸纳入体内。
半个小时之后，这股能量渐渐消失，易和裕冷笑道：“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手环的材质应该是钨钢，外层镀铬，内里中空。取一张白纸，将里面的火色粉末倒出，一股呛人的气息袭入鼻端，林满慧的眉毛顿时就皱了起来。
两人都认不出来。
林满慧将木系异能探入，细细感受着粉末的成分。易和裕也学着她的样子，将土系异能化为细线，触碰着这堆粉末。
半晌，林满慧道：“像是某种昆虫的尸体，有一股腐败的气息。”
易和裕点点头，补充了一句：“充沛的火系能量，有被煅烧过的矿石。”
两人交换了一下意见，确定了一件事：这是一种神秘的物质，混杂着昆虫与矿石，富含火系能量，能够蒸腾人体水分，燃烧生命力。对普通人而言是慢性毒药，对异能者而言那就得看异能属性。
火烧木、水克火，火生土。
客厅的门敞开着，初夏的风吹过来，头顶吊灯微微晃了晃。光影明暗之间，被掰开的铬钢手环、白纸、纸上红色粉末看着有些诡异。
易和裕的心一沉，心脏一阵急跳。
他霍地站起，声音颤抖：“如果我母亲常年与这种粉末接触，会不会……”
林满慧抬头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悲悯：“如果你母亲常年接触这种粉末，就像我这样戴着手环，身体就会渐渐虚弱。难怪你会是土系灵体，恐怕也与这种粉末有关。”
易和裕双手握拳，凤眼微眯，目光冰冷，带着一股煞气：“为什么？我母亲只是想继续工作、种地种庄稼而已！”
林满慧冷哼一声，满脸的不屑：“恐怕在乔婉兮那个妖婆眼里，我们这些与土地打交道的人，都是泥腿子、下里巴人吧？都新中国了，她还做着封建帝王复辟梦呢。”
易和裕抬头望向门外。
门外一片黑暗，夜风送来远处菜地的泥土、草木气息。
他沉默了一阵，似乎下定决心，走到电话机旁拔给宋梅宁：“舅舅，是我。我发现了母亲去世的秘密。”
宋梅宁前一阵刚从赤霞山返回，果然一无所获。曾经说是易和裕耗尽宋梅静生命力的慈心法师早已不在霞光寺挂单，云游不知何处。寺内主持河海大师神龙不见其首尾，根本寻不到当年知道这件事的人。
听到易和裕的话，宋梅宁顾不得夜深，连夜赶来。
当他看到中空的手环，白纸上那一堆红色粉末，踉跄后退，扶住桌角方才稳住身形。
“妹妹死后，我整理过她的遗物，虽然没有手环，却有一个纯金的吊坠。我记得收在阁楼的木箱子里，现在就去找找，我去找找……”
这一晚，谁也没有睡。
宋梅宁在军区与岁稔山之间奔波两回，身体虽疲倦，精神却极为亢奋，胸膛之间有一股怒火在燃烧。
十几年里，妹妹莫名其妙的死亡压得他喘不上气来，他怎么也想不通，健康活泼的妹妹怎么嫁人之后就身体越来越虚弱了呢？
他信了慈心的话，迁怒于易和裕，十几年没有再见外甥、妹妹在这个世间唯一的骨血。
现在，秘密就要揭晓，他怎么能不激动！
吊坠是纯金打造，中央镶嵌着一枚大拇指大小的帝王绿翡翠。宋梅宁对易和裕说：“这是我妹妹刚嫁进易家时，长辈所赐。中间的翡翠是老坑玻璃种帝王绿，极为昂贵。我妹妹是个简单善良的人，长辈赐、不可辞，从此天天挂在身上。”
黄金软，易和裕力气大，指尖微微用劲，翡翠便掉落下来，露出光秃秃的黄金底座。
什么也没有。
易和裕感觉到指尖处涌上来的灼热感，轻轻一划，底座裂开。
蓬勃的火系能量让林满慧后退数步。
看到易和裕倒出来的红色粉末，宋梅宁面色铁青，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老虔婆！”
或许是年代久远，吊坠中的红色粉末能量已经几乎消失，剩下零星半点都被易和裕吸收完，他看着眼前这堆粉末，久久没有说话。
就是这些粉末，让自己在母体内就开始吸收能量，这才生出土系灵体。
就是这些粉末，让母亲耗尽生命力，二十六岁便香消玉殒。
林满慧说：“吊坠体积小，能够放下的粉末数量没有手环多。不过因为贴着胸口，与心脏靠得近，效果惊人。好狠毒的心肠！”
易和裕与宋梅宁相对无言，一模一样的凤眼里却酝酿着风暴。
三天之后，清翎山、碧海阁、苍松厅，迎来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易秉松看着眼前龙行虎步、威武雄壮的宋梅宁，眼中含泪：“宋政委，你终于肯登我家的门了。”
宋梅宁身后跟着一名佩木仓警卫、一名打扮中性的秀美少女，冷笑一声坐在椅中。
易秉松看他眼带薄怒，不知道是哪里惹恼了他，拱手陪笑道：“十八年过去，你那外甥易和裕现在身体健康，年少有成，你若看到一定欣慰。”
宋梅宁的面色稍微和缓了一些，点点头：“的确欣慰。这一回，我把他也带过来了。”
易秉松笑道：“和裕也来了？现在哪里，让他进来。”
宋梅宁嘴角挂着一个讥讽的笑容：“我让他去请乔婉兮女士，他的亲祖母过来。”
易秉松心头升起一阵警觉。他是经历过运动的人，半生风雨，一见宋梅宁这架势便知道不是握手言好，倒像是讨债。
“老妻只是后宅女子，不懂政治国事，不知道宋政委请她过来有什么指教？”
宋梅宁看向易秉松：“后宅女子？恐怕不是吧。乔女士是华国慈善总会的副主席，也在政府机关任过要职，怎么会不懂政治国事？”
易秉松与乔婉兮结婚四十余载，老夫老妻，虽然算不上恩爱缠绵，却也相互尊重、爱护。听宋梅宁似乎对妻子有误会，微微一笑：“她在慈善总会当副主席不过就是闹着玩，平时也就是在家教养孩子、操持家务。”
宋梅宁冷笑道：“恐怕不只是相夫教子如此简单吧？我今日来，已经知会我公安部的战友，若您不能给我一个交代，那我就得付诸于法律了！”
付诸于法律？
易秉松长身而起，脸上阴晴不定：“宋政委这是来者不善啊。”
堂下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还有乔婉兮轻柔的声音：“和裕你是做什么？你爷爷正在办正事呢，我一个内宅女子，可不好掺和。”
一直低调站在宋梅宁身后的林满慧听到这里，不自觉地抿了抿唇，脸颊处酒窝若隐若现。心中暗想：人老成精，这个乔婉兮的身份切换真是自如。站在京都大学礼堂之上时，她是与M国女科学家关系甚笃的精英女性；回到碧海阁之时，她却成为什么都不懂的内宅妇人了。
易和裕没有说什么，半强迫地将乔婉兮请进苍松厅。
华美的地毯、精致的吊灯、飘着檀香味的旧式家具，站在这个大厅之中，华国曾经遭受过的所有困难似乎都不曾在这里留下半分痕迹。
乔婉兮依然是旗袍、半高跟鞋、珍珠项链，气质华贵雍容。她目光一扫，看到宋梅宁、林满慧，瞳孔一缩：这两个人怎么会凑到一起？
抬手抿了抿鬓边碎发，乔婉兮优雅落座，看向宋梅宁：“原来是易和裕的舅舅来了。怎么，十八年不闻不问，现在终于想起我这大孙子了？”
宋梅宁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抬头看着乔婉兮，一字一句地问出一直想问的话。
“我妹妹热爱生活、勤劳朴实、孝顺父母，她正青春年少，与易承涯自由恋爱，你有什么不满意，非要置她于死地？”
二十年前的公案，今天突然被揭穿，乔婉兮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半点也不显露。她不怒反笑：“宋政委是不是听谁挑唆，上门来欺负我一个老太婆？梅静是承涯明媒正娶的发妻、易和裕的亲生母亲，也是我娶进门的第一个媳妇。我疼爱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要害她？”
易秉松万万没有想到，宋梅宁十八年不登门，再上门却是指责自己的老妻害死宋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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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109章
◎十八年前旧事重提◎
易秉松心思深沉,目光似电，望向乔婉兮，一刹那间想到了很多。
乔婉兮泓然若泣,盘得十分整齐的头发因为刚才快速的低头、抬头而有些松散,几绺花白的头发从耳边露出来,看着有几丝狼狈。
想到妹妹的惨死，宋梅宁半点同情都没有。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金链子，链子下方垂着一枚沉甸甸的吊坠。
看到这枚吊坠,乔婉兮的目光微缩,双手下意识地握在一起。
“啪！”吊坠狠狠砸在易秉松身旁的小方桌上。
一阵死寂。
易秉松在等宋梅宁说话，宋梅宁却死死盯着乔婉兮。
易和裕与林满慧站在宋梅宁座位之后,静观其变。
易秉松咳嗽一声，打破了这一份让人窒息的沉默：“宋政委，你今天登门造访看来是有备而来,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不必打什么哑谜。
宋梅静曾经是我易家的长媳，但主动提出离婚。我不愿意看到这个结果，可是新中国讲究妇女解放、婚姻自由，只有放下老思想，放她离开。
我记得，宋梅静离开易家之后半年离世，这期间你们四处求医。她的离世我们同样心痛，但天命如此，也是无可奈何。
如果她的离世另有隐情,当初怎么不见你们来闹？现在事隔十八年,和裕也长大成人,旧事重提，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宋政委在军部很有号召力，但也不能无事生非。我们易家遵纪守法，努力与国家共同发展，岂能容你如此挑衅！”
说到后来，易秉松面容端凝，声色俱厉。
宋梅宁似乎没有听到易秉松的话，目光依然逼视乔婉兮：“乔女士，我只问你一句，我妹妹就算不是你心目中的完美儿媳，到底也是易承涯曾经爱过的女人，是易和裕的亲生母亲。她生孩子难产、大出血，失去继续做母亲的资格。这么大的奉献与牺牲，难道你同样身为女人，就没有一丝动容吗？”
乔婉兮的声音有些嘶哑，但举止依然娴雅：“宋家舅舅你这样逼问我，到底是拿到了什么证据？宋梅静生孩子难道是为我生的么？她大出血难道是我造成的么？她自己怀孕期间不听劝，非要天天跑到田间地头种庄稼，把身体折腾坏了，难道这个罪名也要扣在我头上么？”
她思维清晰，句句在理，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吊坠中的红色粉末，任谁也想不到她会下手害死自己的儿媳。
宋梅宁不愿意跟她斗嘴，单刀直入：“这吊坠，是你亲自送给我妹妹的吧？”
乔婉兮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是我送的，如何？这帝王绿的翡翠，是我从自己陪嫁首饰中挑出，找金匠镶嵌在上面。人养玉、玉养人，这是我长辈的一番心意。”
林满慧与易和裕交换了一个眼色，乔婉兮心理素质之好，令人瞠目结舌。罪证都摆在眼前，她还有心情啰嗦什么玉养人、人养玉。
宋梅宁看向易秉松：“吊坠有夹层，里面放了某种特殊的粉末，我找人看过，这种粉末有毒，能让人头脑昏沉、身体虚弱，两、三年之后全身器官衰竭而死。我妹妹当年就是这样死的！”
他顿了顿，厉声喝斥道：“我妹妹二十出头就嫁进你们易家，这个时候乔女士就起了杀心！她日日佩戴这个坠子，害得她怀孕生产走了一趟鬼门关，生下孩子身体有问题流干了眼泪。
可是，这老妖婆还口口声声指责是我妹妹非要上班、工作，才造成这样的后果。人都死了十八岁，这老妖婆还有脸说一切是我妹妹咎由自取！”
易秉松一脸的不敢置信，拿起吊坠仔细察看。
翡翠拿下，黄金底座上一道裂痕，露出中空之处。
宋梅宁将装在透明证物袋中的红色粉末交给易秉松：“这就是在吊坠中发现的慢性毒药，我要为我妹妹讨个公道！”
易秉松相信宋思宁的为人，绝不可能无中生有。拿着证物袋的手在哆嗦，他缓缓转头，看向乔婉兮：“为什么？”
乔婉兮一脸的茫然：“什么为什么？”
易秉松的声音陡然提高，充满威严：“为什么要害宋梅静！”
乔婉兮微微一笑，半点也不慌乱：“秉松你是不是糊涂了，我怎么会害梅静？当初承涯与她自由恋爱，还是我托人做的媒呢。我向来疼爱孩子，与媳妇们关系相处融洽，怎么可能会害人？”
她再看向宋梅宁，态度诚恳而温柔：“宋家舅舅，你可能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吧？坠子虽然是我送的，但中间经手的人不少。打吊坠的金匠、摸过吊坠的下人……”她停了一下，“还有承涯，与梅静日夜相伴，不是也有可能吗？”
乔婉兮道：“当然，我不是说承涯是凶手。我只是表达一个意思，并不能因为这条链子是我所赠，就上门来指认我害死梅静，对不对？”
易秉松沉吟片刻，用商量的口吻对宋梅宁说：“我妻子说得没错。你的痛苦与愤怒我能够理解，但是证据还是有些不足。这样，给我三个月时间，所有接触过吊坠的人，我一个一个地查，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宋梅宁讥讽一笑：“让你查三个月，然后将金匠绑了送进监狱，是么？”
易秉松面色一沉。
易和裕走出来，朝着爷爷鞠了个深深的躬：“爷爷，我曾经问过您，是不是一定要为了维持表面的一团和气，掩盖掉那些一直存在的矛盾。您还记得吗？”
易秉松看着易和裕那张略显稚嫩的脸，长叹一声：“记得。”
易和裕问他：“事关我母亲的性命，哪怕我是小辈也不得不来问一句。十八年前的旧案查起来有困难，不知道您准备怎么处理？”
面对自己一心培养的接班人，易秉松的态度显然更为和善：“金匠、佣人、包括你父亲、钱美华，还有这种粉末的来历，我会让人追查到底。”
易和裕态度恭谨：“那如果再次发现这种粉末，你会如何处理？”
乔婉兮快速低下头，眸色阴沉，目光下意识地扫向一直没有吭声的林满慧。
林满慧穿着一件碎花短袖小衬衫，腰间系一条长及脚踝的墨绿色百褶裙，站在宋思宁身后，双手被椅背挡住，看不分明。
“咚！咚！咚！”心跳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乔婉兮第一次感觉到心慌。
易秉松直直地看向易和裕，斩钉截铁：“如果有同样的粉末出现，两案并一案，严查到底！”
易和裕得到爷爷的支持，将目光转向乔婉兮：“祖母，我想请问您，送我母亲的吊坠里的红色粉末，您是从哪里得到的？还剩下多少？未来准备再害谁？”
乔婉兮慢慢抬头，咽下一口口水，努力让自己的笑容和善而慈爱：“你这孩子，怎么无端猜测奶奶？我只送过项链，却不知道里面有毒药，哪里知道它是从哪里来的？”
易和裕看她不见黄河心不死，索性挑明：“如果你不知道，为什么时隔十八年，你又再次送出第二件藏着毒药的首饰？”
易秉松勃然大怒，一拍桌子，大喝道：“说！”
乔婉兮的嘴角浮起一个苦涩的笑容，脸上的皱纹显得更加深刻：“你们这一个两个的，都如此逼我，到底为的是什么？非要让亲者痛、仇者快，才肯罢休么？”
易和裕将乔婉兮所做的事情简单讲给易秉松听。
当听到乔婉兮企图借蓓蒂之手送走林满慧，易秉松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似乎从来不曾看清乔婉兮这个人，愣愣地看着她。
“你明知道……林满慧是我为易和裕寻来的命中之人，离开她，易和裕就又会回到过去的痛苦状态，极有可能活不过今年，你为什么还要送走她？”
乔婉兮只得努力狡辩：“我没有见过林满慧，我哪里知道这些？这都是蓓蒂的一番好意，你们别冤枉我。”
林满慧走出来，看着乔婉兮：“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机关算尽，却不知败在那一个手环上吧？”
她亮了亮手腕，一截皓腕如玉，却不见任何首饰。
易和裕从怀中取出铬钢手环那两个半圈，摆放在易秉松面前：“这就是祖母送给林满慧的手环，我打开看过，内里中空，里面装着的正是同种红色粉末。”
乔婉兮的声音变得有些尖利：“这是蓓蒂送给林满慧的，与我何干？”
易和裕抬眸看向她，目光似淬着刀光：“我在机场找到蓓蒂，她已经将真相告诉我，是你请求她将这个手环送与林满慧。”
乔婉兮颓然坐倒，半天没有说话。
易秉松看着林满慧。这个少女他一直没有与她见面，因为他不知道如何应对。霍泽向他汇报，她可能是修真之人，她治好了易和裕，她让易和裕有了神奇的能力。
这样的人，必须恭敬以对，永远不要把她变成敌人。
易秉松曾在幼时见过修真之人，那排山倒海的威势，至今令他胆寒。眼前这位少女虽看着年轻，但谁知道内心是什么样的人？
易秉松不敢有丝毫懈怠，慌忙从椅中站起，对着林满慧行礼：“林先生今日造访，我竟不知道，对不住。”
林满慧坦然受了他一礼，摆摆手：“不碍事。”
易秉松请她上坐，但林满慧却摇头道：“不必，我是小辈，今天过来也是想搞清楚，乔女士到底是因为什么，害死宋梅静还不够，非要对易和裕赶尽杀绝，甚至还要致我于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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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道不同不相与谋◎
面对宋梅宁的质问,易秉松还敢争辩几句，但看到林满慧眸中含怒，他再生不出半分侥幸之心。
林满慧是谁？修真之人。
在易秉松看来,林满慧面容稚嫩、低调谦和,可能是修真界送出来历练的小辈,还比较单纯、守规则，但她背后隐藏的势力令他胆寒。
修真之人百无禁忌、狷介狂放，视世间所有规则如无物，挥手间万物飞灰烟灭,太可怕！若是欺负了小辈,引来整个师门。一怒之下，毁掉整个易家不过分分钟时间而已。
易秉松端正态度,问林满慧：“依您所言，应该怎么处理？”
林满慧被易秉松这个恭敬的态度搞得有点烦躁，瞪大了眼睛：“什么叫我说怎么处理？该审审,该打打,该坐牢就坐牢！”
这话问的，好像根本就不必问为什么，直接给老太婆上私刑、下毒弄死都行。朗朗乾坤、光天化日，现在可是法制社会！
易秉松听到“坐牢”二字，略略松了一口气。看来林满慧愿意遵守华国法律，冤有头、债有主，不会牵累无辜。
他坐回椅中，将身体向后靠了靠，看着乔婉兮,目光中带着遗憾、痛苦与无奈。
“婉兮,你与我结发四十多年,养育三子两女，我主外你主内，互相尊重支持，一起共同面对世间风雨。怎么临到老了，却晚节不保？不要怪我不相信你，证据摆在眼前，抵赖是过不去的。
人在做，天在看，二十年前旧事重提，现在请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为什么要对宋梅静、林满慧起杀心？”
乔婉兮嘴角向下耷拉，脸色蜡黄，薄薄的脂粉掩不住脸上的皱纹，现在的她看着就是个普通不过的六十岁老妇人。
失去易秉松的支持，乔婉兮这才感觉到惶恐。她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易秉松，一行老泪从眼中滑落：“秉松，我……我也是为了这个家好哇~”
“我不知道那粉末会害死人，一开始我只是想让宋梅静离开承涯。”证据确凿，逃不过下毒害人的罪名，乔婉兮只能抓住丈夫这根救命稻草，努力为自己辩解。
虽说认定了是乔婉兮下的手，但终归内心还是存着一丝希望，希望一切只是误会。听她亲口承认，易秉松长叹一声，内心又酸又苦。易和裕这孩子说得对，维持表面一团和气，努力将矛盾压下，却纵容了某些人的贪婪、助长了某些人的气焰。
治家不严，愧对先人呐……
“不需要讲什么苦衷，错了就是错了。一条亲人的性命，都不足以让你清醒，还想再填进去一条、两条！乔婉兮，一五一十、清楚明白地把前因后果说出来。至于你……是生是死，全由宋家说了算吧。”
易和裕退回到宋梅宁身后，与林满慧并肩而立，心情沉重，微微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背，倾听着乔婉兮说的每一个字。
宋梅宁双手握拳，紧紧抿着双唇，目光冷硬似铁。这老虔婆害死妹妹，罪该万死！
真的是一个让人愤怒的故事——
乔婉兮五岁在旧私塾开蒙，十二岁在M国读女子中学，众星捧月、自视甚高。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给易秉松之后，刚开始恩爱了几年，但日子一久，便有了矛盾。
易秉松性情坚定、为人强势，对乔婉兮的要求是相夫教子，闲时做点公益。乔婉兮看似无争柔弱，其实控制欲很强。她表面扮演着丈夫布置好的角色，但却一直试图影响易秉松的决策。
只可惜，能够成为易家家主，易秉松绝不可能被她掌控，几次较量之后易秉松对她拉下了脸：你主内、我主外，分工明确，不要越界。
乔婉兮只得退而求其次，悄悄培养自己的人。易承涯作为长子，成为她最好的掌控对象。一切都非常顺利，易承涯非常信任母亲，事事听从她的安排，包括婚事。
乔婉兮看中宋梅静的单纯、父兄在军部的势力，却低估了宋梅静的事业心。宋梅静有一颗为祖国农业贡献力量的心，坚决不肯守在闺房之中做一个陪伴婆婆、以婆婆为天的乖巧媳妇。
婆媳之间的矛盾，为宋梅静的死亡埋下祸根。
“轰——”宋梅宁心头怒火实在没有憋住，一巴掌拍在红木椅的扶手之上，“毒妇！”
只是因为不喜欢，就要害死她？乔婉兮好歹毒的心！
乔婉兮猛地抬头，看着宋梅宁，眼中满是泪水：“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想过要害死宋梅静，一开始……我只是想让她变得虚弱一些，没办法工作。”
“说！那红色粉末是从哪里来的？”易秉松的声音不高，却充满威势，落在乔婉兮耳朵里，仿佛催命的丧钟一般。
“是，是慧心给我的。”
慧心？慧心本是云游僧人，与赤霞山霞光寺主持河海大师一见如故，偶尔挂单于此。霞光寺是易家供奉的寺庙，慧心渐渐与易秉松、乔婉兮熟悉起来。
易秉松感觉两侧太阳穴在不断抽动，如果只是内宅阴私，只处理乔婉兮一人即可。但若扯上供奉的寺庙，恐怕事情牵扯会很大。
乔婉兮陷入回忆之中。
二十多年前，那个时候乔婉兮还只有三十多岁，成熟美艳、风韵犹存。慧心虽是僧人，却生得玉面朱唇、俊秀可人。两人暗渡陈仓、互生情愫。乔婉兮有什么难事，都会找慧心。
那种红色粉末，是慧心给乔婉兮的。他说不必直接服用，只需贴身携带，就能让人慢慢虚弱，任人摆布，但不伤及性命。
慧心曾经隐晦地提过：如果易秉松不在，他便带着乔婉兮远走高飞。但乔婉兮养尊处优惯了，哪里肯跟着个四处挂单的和尚私奔？她收下装着红色粉末的玉瓶，却没有向易秉松动手。
慧心没有达到目的，与乔婉兮渐渐淡了情分，待宋梅静死后，他知道是乔婉兮下的手，在宋梅宁面前替她遮掩，从此消失不见。
听到这里，易秉松双手青筋暴露，下了死力才忍住动手的冲动。
乔婉兮交代清楚，面露乞求：“秉松，人这一生，总会遇到一些诱惑。我守住贞洁，并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求你，看在五个孩子的份上，饶过我这一回吧。”
易秉松面上阴晴不定，声音从齿缝里透出：“说吧，为什么要害林满慧，为什么要害和裕？”
压在心底的秘密都说了出来，乔婉兮索性破罐子破摔，竹筒倒黄豆，把什么都说了出来。
做贼心虚的她不喜欢易和裕，因为他是宋梅静所生，总担心有一天事发，易和裕会找她算账。
易和裕十九岁之前要死不活，根本不需要她动手。后来好起来之后，她在他床头的座钟里放了一些红色粉末。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点用也没有，易和裕精神越来越健旺，乔婉兮只得转而对付林满慧。
同样的手段使出来，原以为有蓓蒂打掩护，一切天衣无缝，哪知道她错算了林满慧对她的戒备之心。
事情经过就是这样，乔婉兮说到最后，情绪有些失控，声音变得尖利起来。
“我幼承庭训、接受最好的教育，不是为了当一个家庭妇女、劳动妇女，我应该享受更美好的生活，易秉松你到底懂不懂？我生了一个又一个，教养孩子、打理家务，你从来都没有问过，这是不是我真正想要的生活！”
“那么多的家产，全都捐给华国，你到底得到了什么？明明我们可以带着这如山的财富，到M国那自由民主的国度生活，幸福地听着音乐、跳着舞，在花园里举行Party，谈论着政治、科学、艺术。
结果呢？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敢说！战战兢兢，像只老鼠一样窝在这个碧海阁里，接受着人民的统治！有钱不敢花、有富不敢露，艺术、绘画、音乐……那都是封建糟粕！我还得装作亲民的模样，赞美劳动、歌颂工农兵！”
话音刚落，易秉松已经霍地站起，抬手一个巴掌，狠狠抽打在她脸上。
“你真是疯了！”
这一巴掌下手一点没有留情，打得乔婉兮面颊红肿、头发散乱。她抬头与易秉松对视，两人似乎平生第一次看清楚对方。
“没有祖国在背后支撑，你哪来的自由与底气？偌大的财富，只要M国政府一句话就能化为泡影。还想听歌、跳舞、谈艺术人生？做梦！”
乔婉兮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易秉松的目光吓住：“如果想死得体面点，那就给我闭嘴。”
乔婉兮打了个寒颤，嘴唇翕动着，没有再开口说话。
易秉松面向宋思宁，深深鞠了个躬：“宋政委，是我失察，竟不知道妻子是这样的人。累你失去亲人，是我的错。我认打认罚，您只管开口。”
他只谈自己认打认罚，半句都不提及乔婉兮，显然已经把她当成一个死人。
宋思宁冷笑道：“枕边四十年，易家家主竟然不知道妻子是个亲M份子，这若是放在过去……”
易秉松面色苍白，眼露悲伤，看向易和裕：“你祖母害死你母亲，又想害死你，死不足惜。以前是我错了，为了表面上的一团和气，拼命掩盖矛盾。”
他再转过脸，对宋思宁保证：“我会全力追查慧心的下落，也会向老领导主动请罪，抱歉！”
宋思宁面色稍微和缓了一些。
乔婉兮自知今日必死，哆嗦着抬起双手，重新盘好发髻。待得妆容整理清爽，这才看向易秉松：“我虽得你庇护，一世安康，却从来都不觉得快活。如果能够时光重来，我真希望永远留在M国的女子学校，不曾与你相识、相知、相爱……”
人都说，道不同不相与谋。
宋思宁不为所动，冷冷道：“冥顽不灵！既然这么鄙视劳苦大众，那就好好地接受劳动改造吧。”
他转头对易秉松说：“新中国以法治国，可不是旧社会搞什么宗族私刑。二十年前乔婉兮害死我妹妹，现在又意图谋害林满慧同学，犯下滔天罪行。我要求，把乔婉兮绳之以法，依法处置！”
易秉松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如何应对。
他是易家家主，对于妻子谋害亲人一事，家丑不可外扬，以死谢罪，平息宋梅宁、易和裕的心中怒火，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把乔婉兮送进监狱，接受法院审判？他真没有想过。
乔婉兮瞬间慌乱起来：“不不不，我死也要死在碧海阁。做错了事，我死，我死还不行吗？”
穿着囚服、接受人民的制裁、当众忏悔自己的罪行？这对向来讲体面、重仪态的乔婉兮而言，比死了还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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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太容易了，让她劳动改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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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111章
◎机场偶遇◎
宋梅宁没有半点怜悯,嘱咐身后警卫员两句。
半个小时之后，警卫带着几名公安进来，面容严肃,手铐一上,直接将乔婉兮带走。
交出剩下红色粉末的乔婉兮一心求死,屁股刚刚离开座位就被易秉松摁了下去。他淡淡道：“我说过，你的生死全由宋家决定。”
带走过程中，公安干警一个不留神，乔婉兮一头撞向走廊石柱。
“啊……”一阵惊呼,乔婉兮以为的头部剧烈疼痛、接踵而至的黑暗都没有到来。一只温热的小手挡在她额前,一股大力将她拉扯站定。
求死不能。
乔婉兮头发披散、满脸是泪水，昔日的优雅娴静全都消失不见。她瞪着挡在自己面前的林满慧,尖声吼道：“我害死了人，我认！我以死谢罪还不行吗？”
林满慧微微一笑，笑容落在乔婉兮眼中却如恶魔一般：“看不起劳动人民,觉得在地里劳作的都是下等人？那不妨先去体会一下人间疾苦,着急死做什么？”
乔婉兮看向易和裕，眼中满是乞求：“和裕，你小时候奶奶还抱过你呢。我是你的亲奶奶呀，我不求你们放过我，只求让我死得体面一点，也不行吗？”
易和裕不怒不笑，声音里带着一丝悲伤：“你死，能够让我母亲活过来吗？她只是想努力工作，多种庄稼,让老百姓不再饿肚子。像你这样寄生在富贵易家的蛆虫,哪里懂得她的志向与善良！
这里不是你向往的、靠吸血发展起来的M国,而是历经苦难、凭劳动与汗水慢慢成长起来的华国。我舅舅做得对，请你遵守法律，好好改造吧。”
大势已去，乔婉兮双手被铐，被一群公安干警带离碧海阁，沿途无数工作人员行注目礼。他们见惯了老太太端庄温柔的模样，见她现在形容狼狈，心中直犯嘀咕。虽然不敢议论，但那好奇的眼神却令乔婉兮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易承涯收到消息匆匆赶来，正看到母亲被带上警车。
他冲到乔婉兮面前，眼眶微红，嚷嚷道：“妈，这是怎么了？爸呢，爸怎么不管你啊？什么时候警车竟然能够开进碧海阁了？”
宋思宁站在一旁，冷笑道：“王子犯法，也庶民同罪，什么时候碧海阁成了法外之地？竟然连警车都没有资格开进来了！”
易秉松上前就是一巴掌，怒斥道：“滚一边去。”
易承涯向来怕父亲，被这一巴掌打老实，退缩到一旁。转过脸正看到易和裕，气不打一处出，伸出右脚，抬腿就踹。
“啊！”一声急促的呼声，被踢中小腿的易和裕身体纹丝不动，易承涯却感觉右脚脚尖传过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眼看着乔婉兮被带走，宋思宁虎着脸看向易承涯。
易承涯正抱着脚尖呼痛，陡然看到曾经的大舅哥，吓了一大跳，放下脚，忍着痛，挤出个笑脸：“宋，宋政委。”
宋思宁大踏步而来，一拳头砸了过去，正中易承涯面门。
“啊——”易承涯又惊又怒，却不敢反抗。他天性散淡、欺软怕硬，从小都是在父母的高压之下成长，早就学会了审时度势。
宋思宁打了他一拳，余怒未熄，又揍了他几下，见他鬼哭狼嚎、抱头鼠窜，真是既憎恨又嫌弃，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懊悔——怎么就让妹妹嫁了这么个没担当的东西！
易秉松对底下人下令：“把他给我绑起来！”
两名保镖上前，面无表情一左一右架住易承涯。
易承涯惊慌失措：“爸，爸！你要做什么？这到底是怎么了？”他现在感觉整个天都塌了下来。平日里最为敬重的母亲竟然被公安抓走，十几年不见的大舅哥杀上门来，这是要讨债吗？是宋梅静自己要离婚的，怪得了谁！
这一瞬间，易承涯想到了很多。二十多年的旧事尽数涌到脑中，他与宋梅静有甜蜜、也有争吵，有誓言、也有背叛。
宋梅宁冷冷地看着易承涯：“我妹妹是你母亲下毒害死，你高兴了？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你这个无用的男人！”
或许，不是护不住，是根本不想护吧？易承涯一辈子都在母亲的教导下生活，养尊处优、一事无成、只顾享受，娶了有事业心的妻子，一开始还因为新鲜感有几分喜爱，时间一长便厌倦了。
再遇到钱美华，她温柔小意、处处以他为先，在她眼中，易承涯就是神、就是天。这种崇拜与肯定是易承涯一辈子都在追寻的，于是他出轨了。
易承涯没什么主意，大事听父母的，小事听妻子的，日子过得浑浑噩噩、却也逍遥自在。陡然听说母亲害死了前妻，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什么？我妈害死宋梅静？不可能！绝不可能！我妈向来慈善，怎么可能害人？”
他惶然四顾，胳膊被人制住，不顾反抗，只得看向易和裕：“这不是真的，是不是？你奶奶怎么会害人，根本不可能！你妈都死了有十八年，怎么现在突然说是你奶害死的呢？”
易和裕斜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易和裕的眼神中带着浓浓的鄙视，这让易承涯脆弱的自尊心受到挑衅，大吼道：“你这个逆子！老子就不该让你活下来……”
宋梅宁将手背在身后，领着易和裕、林满慧往车上走去，丢下一句：“易老先生，你这碧海阁也该整肃一番，动不动要人死活，外人听了还以为你们易家是皇宫大院呢！”
坐车返回，山间风景依旧。
易和裕看着窗外秀丽山峰，目光悠远：时代变了，易家却似乎依然活在曾经的风光繁华之中，爷爷老了……求变，势在必行！
在宋思宁的坚持之下，乔婉兮没有判死刑，而是被送往远在北疆的监狱进行劳动改造，这让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乔婉兮欲哭无泪、悔不当初。
易秉松下死手整顿家风，一时之间易承涯战战兢兢，连寒檀小楼都不敢过来。易和新一心做玉米长途贩运生意、易和贵安心读书，也没有找易和裕的麻烦。
慧心还没有找到，这种可怕的火系能量到底来自何方，依然是个未知数。不过易家内部的危机暂时解除，易和裕将心思全放在花卉栽培上。
寒檀小楼由冰冷的水泥城堡变成一片花海。兰花次第开放，牡丹绿叶摇摆。
岁稔山别院由消暑休憩之地变成精品蔬菜培植基地，门前菜地绿意盎然，半人高的番茄枝叶间藏着红通通的番茄，架子上的黄瓜、苦瓜、丝瓜、葫芦……硕果累累，一派丰收景象，让人看着就忍不住欢喜起来。
林景严正式从商务部辞职，加入和景贸易公司，专营花卉与蔬菜种植，成为公司合伙人之一。
精品兰花也好、天价蔬菜也罢，都是林满慧功劳最大，因此她占四成利。易和裕负责土系异能输出、提供场地、资金、办理各类手续，林景严跑腿、策划、管理、全天候守在公司与会员们联系、负责售后服务，各占三成。
有了林景严这员得力干将，易和裕将更多时间花在异能修炼之上，与林满慧合作种植更多精品兰花，为接下来的华国进出口商品交易会做准备。
雪莲、彩蝶、绿宝这三盆莲瓣兰是公司的非卖精品，变异基因已经稳定，在苗圃培育出上千盆，将在交易会上亮相，成为未来销往国外的主打产品。
花期正盛的建兰也成为主力军，还有矮种墨兰、边缟叶艺春兰、水晶叶艺春剑……各类姿态优雅、形态各异的叶艺兰草令人眼前一亮。
牡丹花卉催开两株，一株姚黄金灿灿，一株魏紫似云霓，美不胜收。非卖，只用来装点门面，吸引目光而已。
一切准备就绪，八月来临。
林景严带着几名工作人员先行一步，在羊城联系住宿、安排库房、布置展台。霍泽带着几名保安押送运花卉展品的卡车走公路，林满慧则与易和裕、冯英坐飞机。
第一次坐飞机，感觉挺新鲜。
林满慧想起以前到京都上学，要从军山农场出发，先挤长途汽车到江城，再挤绿皮车到京都，两天三夜折腾下来，整个人身上散发着一股馊味。
京都机场宽敞明亮，水磨石地面被拖得光可鉴人，来来往往的人穿着打扮都很精致，言谈举止间充满着一种隐隐的优越感。
八十年代航班不多，机票很贵，能够坐飞机的都是有钱人。
林满慧与易和裕并肩而行，面庞如玉、眸色似星，一样的长袖丝质衬衫，金纽扣在室内光线下闪着宝光。跟在两人身后的冯英亦步亦趋，打扮利落，拎一口皮箱。
这三个人一出现在机场，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这女孩子英气勃勃，行走如风，是不是军部的人？”
“她旁边的男子是哪家的公子哥儿？这么贵气！”
“看到没，出行还带着管家仆从，这架势，啧啧啧……”
听到身边人的议论，林满慧有些无奈，放慢脚步，在易和裕耳边道：“坐飞机的乘客嘴都这么碎吗？”
易和裕侧过头，看着不施脂粉、却眉眼如画的林满慧，一颗心化作一池春水，荡漾而温柔：“不必理会这些人，上飞机之后就好了。”
忽然，身后传过来一阵骚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另外一行人吸引。少了那些灼热的目光、窃窃私语的议论，林满慧感觉轻松愉快了许多。
三人快步而行，走进候机大厅坐下。
身后的骚动还在继续，大声的喧哗声、夸张的交谈声令林满慧皱起眉毛，转头看去——竟然是熟人。
八月正值盛夏，那群人的中心是一位年青人。他眉眼清俊，穿着宽松的印花短袖衬衫、纯白色喇叭裤，戴着宽边墨镜，正咧嘴大笑，与面前一名少年、一名中年男子交谈着。
易和裕顺着林满慧的目光看去，也皱眉道：“易和新？他怎么来了。”
不仅有易和新，易承涯、钱美华、易和贵也跟着一起，一家四口这是准备度假么？那名中年男子似乎生怕别人听不见一样大声道：“小易总有眼光啊，咱们这一笔玉米生意赚了几十万呢，哈哈……”
候机厅的人一听，几十万？这还了得，都投以惊诧的目光。
高大男子小腹突出，衬衫扎在裤子里，腰间系一条鳄鱼皮带，皮带扣子金灿灿的，一看就是进口高档货。站在他身边的少年稚气犹在，个子高挑，与他的五官有点相似，可能是父子。
易和新转头看到易和裕，面露惊喜，大步走过来：“大哥，你也坐这一趟飞机？准备去羊城吗？”
那名高大男子与易和新是一起的，听他喊大哥，屁颠颠地走过来，殷勤递上名片：“您好！”
易和裕接过名片，扫过一眼，点点头，面色淡淡的：“周总，你好。”
易和新简单介绍，这位是和他一起合伙做玉米生意的伙伴，周武。他身边的少年是易和新的同学、生意伙伴、周敏学。
周武是周敏学的父亲，在东北做农产品贸易，赚了不少钱。因为儿子的原因与易家牵上线之后兴奋莫名，刻意交好。这一次趁着暑假一起飞到羊城，准备南下考察，寻找新的商机。
易和新是京都大学经济学专业的大三学生，因为家主之争开始做生意，这一波玉米生意赚了不少，正是志得意满之时，见到易和裕便高兴地说：“大哥，你也是去羊城吧？要不要一起到深市看看？那里可是国家改革的前站。”
易承涯走过来，咳嗽一声，没好气地说：“你大哥是爷爷最看中的人，你别瞎凑热闹！他连亲奶奶都敢大义灭亲，手段厉害得很呢。”
易和裕有些无语，抿了抿唇。
听到“奶奶”二字，由乔婉兮一手带大，最为看重的易和新心情有些低落。他年纪轻，城府不深，顿时就垮下脸来，轻声道：“大哥，奶奶固然有错，但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就不能放下仇恨吗？”
遇到这样的豪门恩怨，周武站在一旁有些尴尬。他这才意识到易和新虽然喊易和新“大哥”，但并没有一起出行，易承涯对这个儿子也明显态度不对，钱美华更是连过都不过来……
好复杂！
周武陪着笑脸，拉着儿子周敏学站到五米开外。
易和裕看着易和新，面沉如水：“有些仇恨，不会因为时间推移而转淡。你是我父亲出轨所生，你父母、祖母，联手逼死我母亲，我受不起你这句大哥，请你离我远一点！”
他停顿片刻，目光冰冷，看着傻愣愣的易和新：“……听懂了吗？”
嘶——
易和裕以绝然之姿，猛地撕开那层温情脉脉的面纱。
易和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整个人呆愣在当场，稚嫩青涩的心似被刀割。母亲告诉他，要尊重大哥，让他感受到家庭的温暖。真心换真心，总有一天大哥会知道他的好，会爱护和支持他。
易和裕看着眼前这个一心想要与自己交好的弟弟，双手握拳、腰杆挺直，嘴角挂着一个讥诮的笑容。
气氛沉寂、紧绷。
易和新、易和贵嘴里那让人觉得腻歪的兄弟情谊，此刻被易和裕手起刀落，划出一道深深的鸿沟。
易承涯听到易和裕的话，一颗心猛地下沉，如堕冰窖。联手害死宋梅静？这个罪名谁受得住！
虽然知道对不起宋梅静，知道易承涯的出轨伤害了易和裕，但易家一直在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和平。刻意抹去宋梅静存在的痕迹，模糊与美化易承涯的再婚。
易和新与易和贵都以为父亲是在前妻去世之后再娶，易和裕与他们同父异母，是个可怜的丧母之人。
十八年过去，就连易承涯都已将宋梅静抛在脑后，偏偏易和裕一天都没有遗忘！
易承涯暗自咬牙：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记仇的人？可恶！他冲到易和新身边，将心爱的儿子护在身后，喝斥着易和裕：“胡说什么呢？你妈去世那么多年，与你弟弟有什么关系？”
钱美华没有上前，她烫着大波浪卷儿、穿着米色碎花连衣裙，挽着易和贵的胳膊站在远处，面色略显苍白。
时光似乎陡然被拉回到十九年前，钱美华抱着襁褓中的易和新跪在宋梅静面前，哀求她放自己一条生路。
那个时候的宋梅静面色沉静，眼含怒火，嘴角挂着讥讽的微笑，表情和易和裕一模一样。
不愧是宋梅静的好儿子，竟然能将这一段仇恨记到现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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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花】
【慈心？慧心？】
【撒花】
【撒花撒花花】
【人不要脸就是了不起】
-完-

第112章
◎水系异能高阶◎
易和新嘴唇微微哆嗦,似乎被那句“你是我父亲出轨所生”重重打击到，努力抗辩道：“大哥，我们是一家人……”
易和裕嘴角的讥诮更深：“一家人。所以就该我放下仇恨,全力支持你当上家主,然后看着你们一家四口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乖乖地功成名退，像我母亲一样消失在这个世界？”
易和新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墨镜从鼻子处滑落下来，额前刘海也随之耷拉下来，刚才的意气风发全都消失不见。
心里想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甚至还有隐隐的快感。但心事被人毫不容情地指出来,脸上却挂不住。候机厅里一阵阵议论声传到耳朵里，顺风顺水活到十九岁、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嘲弄的易和新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
“哈！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戴墨镜的这小伙子长得不怎么样,想得倒是真美，天下好事都想一个人占全吗？”
“你没看出来吗？那一家四口是一伙的，漂亮小伙子是另一边的。”
“漂亮小伙是前妻生的吧？戴墨镜这个是奸生子,难怪这么讨厌,活该被骂。”
奸生子？
轰——
易和新的脸瞬间红通，红得似乎要滴出血来，羞愧难当。母亲说自己是父母爱情的结晶与见证，父亲上一段婚姻是个错误，并没有做对不起易和裕的事，竟然都是骗人的！
易承涯左手扶在易和新肩上，感觉到手底下少年单薄的肩头在微微颤抖，心中又急又痛，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冲着易和裕抬手就是一巴掌！
呼——
手掌带着风声。
易和裕没有动,眼睛也没有眨,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易承涯。
林满慧看不过眼，迈前一步，右手微抬，扣住易承涯的手腕，一股煞气勃然而出：“做什么？找死！”
历经末世无数杀伐，高阶异能者的煞气一出，易承涯顿觉头皮发麻。仿佛恶魔来自深渊的凝视，死亡的威胁带来深深的恐惧感。
两股战战，恨不得跪倒在地。易承涯面色被吓得惨白，哪里还敢生出半分对抗之心，顾不得面子，唯唯诺诺：“我，我们走。”
林满慧右手一甩，易承涯连退数步，如果不是钱美华与易和贵抢上前扶住，恐怕要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之上。
周敏学与周武看得目瞪口呆，候机厅的乘客也在悄悄议论着。
“那个女孩子好飒，打得好！”
“这一家子的关系可真复杂，当爸的二话不说就打人，真不是个东西。”
“那个漂亮小伙子看着有点惨。他站在那里，脸上带着笑，可是我看着心里好难受。他一定受了很多委屈。”
钱美华扶着易承涯，低眉敛目，柔声劝道：“承涯你别动气，有什么事回家再说。这是在外面呢，别因为小辈的不懂事，气坏了身体。”
易承涯听她把易和裕的忤逆定性为“不懂事”，感觉父亲的尊严勉强维持住，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
钱美华将易承涯交给二儿子，迈着小碎步跑到易和新身边，力道柔和地轻抚他的后背：“没事，你大哥心情不好，我们到那边去候机吧。”
三言两语安抚住两个有些受伤的男人，钱美华没有与易和裕对视，微微弯腰，颈脖呈现出优美的线条，声音低沉柔和：“对不起，我们不会再打扰您。”
说罢，钱美华一行六人退开十几米，在另外一个区坐下，等待广播提示，准备登机。
林满慧若有所思地看着钱美华的背影，心头浮起一种不对劲的感觉。
第一次照面，钱美华的确温柔可人，也没有一丝敌意，但莫名地让林满慧生出反感与抗拒。
她摇了摇头，甩开脑中念头，拉着易和裕坐下，劝慰道：“莫理会这些人。你如果不高兴，逮住他们的错处，捏死一个是一个。”
易和裕抬眸看着林满慧，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林满慧继续道：“没办法用法律制裁，那我们自己想办法出口恶气。”
易和裕抬起右手，食指轻轻按压着眉心，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和下来。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把他们赶走，但却一点胜利愉悦的感觉都没有。
他轻叹一声，向林满慧敞开心扉：“我不知道如何处理这样的关系。乔婉兮害死母亲，罪证确凿、移交法办，这个简单。我父亲对不起我母亲，我可以骂他，但父子血缘却怎么也甩不脱；钱美华未婚先孕、顺利上位，骂她、冷落她有什么用，动摇不了她半分根基。我两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一派天真，大哥长、大哥短地想要与我套近乎，赶走他们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的嘴角浮起一抹苦笑：“当年我母亲也和我心情一样吧？打、骂换不来真正的快乐，不如远离。可是，就算远离……还是有人不肯放过她呢。”
林满慧哼了一声：“柿子都拣软的捏，一大家子，吃亏的总是最懂事的那一个。”
易和裕点点头：“是！可是我心里不舒服。”
林满慧歪了歪头，轻描淡写道：“那就不要当那个懂事的人呗。”
懂事的遇到任性的、讲道理的遇到不要脸的，总是前者吃亏，为什么？因为约束住你的规则，并没有约束住对方。
一个双手、双脚被缚住的人，哪怕身手再好，也难敌拿着刀枪上阵的敌人。
这世间的规则，包括法律法规、父子伦常、情感牵绊、礼义廉耻、孝悌忠信……
坏人总是率先破坏规则，然后道德绑架你，让你遵守规则。你如果听从他们的摆布，那你就未战先输。
要赢过他们，只能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你不遵守规则，那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
乔婉兮杀人犯法，那就用法律制裁她；
易承涯不讲忠信、背叛妻子在前，那就从此甩开孝悌二字，父不慈则子不孝、弟不恭则兄不友。
钱美华不顾廉耻、逼宋梅静离婚，那就不要怪我不讲颜面，剥开你的伪善面具。
一语惊醒梦中人。
易和裕眼睛一亮，心中豁然开朗。
“各位乘客大家好，请乘坐京都至羊城的航班……”
广播里开始播报，该准备登机了。冯英站起身，提醒两位：“小易、林六，该上飞机了。”
听到这个约定好的称呼，林满慧与易和裕相视一笑，站起身来。
70年代坐飞机得达到一定行政级别的国家干部才行，80年代条件放宽松了许多，但依然需要带着介绍信或工作证明提前申请。可以说，坐飞机是80年代一种身份的象征。
手执着民航客票准备登机，在登机口林满慧再一次与钱美华相遇，那一股让她不愉快的感觉再一次涌上来，显得愈加清晰。她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钱美华的侧脸。
易和裕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怎么？”
易承涯揽过钱美华肩头，瞪了易和裕一眼，提着行李走上扶梯，径直朝机舱走去。周武僵硬地笑笑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易和新、易和贵与周敏学走在一起，年少气盛的他们连眼风都没有丢一个从易和裕身边经过。
易和裕这一通脾气发得很到位，这群人不好意思再拿亲情来绑架他。只不过，易和新等人也真是势利，一旦放下与易和裕交好的心，马上摆出一副你高攀不起的傲气劲出来。
冯英有点看不过眼，停下脚步让身边的人先走，低头嘟囔了一句：“什么人！”
林满慧的目光随着钱美华的步伐而移动，她的步子很碎、动作温婉，如小鸟依人一般，侧脸看五官略有些扁平，眼角细纹隐约可见，并不算十分漂亮。
这一类女人，林满慧在年少时见识过一个：贺玲。
懂得男人心理，擅长示弱，娇怯之姿引人怜爱，但其实目标性非常明确，内心阴暗，毫无道德底限，不要脸、不怕丑，像只打不死的小强。随你打、任你骂，她只负责低头掉眼泪，利用别人的善良与宽容达到自己的目的。
一想到贺玲这朵小白花，林满慧的拳头便捏紧了。
以往的斗争经验告诉她，对付这样的女人必须做到三个字——快、准、狠！
宋梅静娘家实力强大，想要一巴掌拍死钱美华本并难事，但她心肠柔软、傲骨铮铮。
对宋梅静而言，易承涯出轨是本性不忠，没有钱美华，也会有杨美华。面对抱着孩子苦苦哀求的钱美华，宋梅静宽容而悲悯，并没有过多责怪她，而是主动离婚求去，给了钱美华生存与发展的空间。
想到这里，林满慧默默心疼了宋梅静一把，问易和裕：“钱美华是什么来历？”
易和裕有些警惕：“她有什么问题？”
身边人很多，林满慧没有说话，而是与他肩并肩顺着人流向前走。找到自己座位之后环顾四周，看到钱美华一行人位于自己的左后方，相距两排座位。
坐下之后，林满慧这才在易和裕耳边说：“迟早要对付这个女人，不如早点做准备，调查清楚她的来历。”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易和裕点点头，目光变得深沉：“舅舅是侦察兵出身，和公安部那边的人熟，让他去查。”
飞机正常起飞，美丽端庄的空姐短发微卷，穿着短袖小尖领白衬衫，腰系彩色条纹短裙，推着小车送上茶水、饮料。
易承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钱美华并没有吃醋，反而温柔一笑，将嘴唇凑近他耳边，呵气如兰：“有没有我当年好看？”
耳边一股热气袭来，易承涯收起那颗色心，握了握钱美华的手，“还是你好看。”
易和新与易和贵早就对父母的恩爱见怪不怪，周敏学却觉得新鲜，在父亲耳边说：“爸，易叔叔他们好开放哦。”
周武看到他俩这么大年纪了还十指相扣，老脸一红，咳嗽一声，瞪了儿子一眼：“别学这个。”他在心里嘀咕道：老子和你妈是贫贱夫妻，哪能像易承涯这种半路夫妻一样肉麻！
飞机渐渐升空，舷窗外白云朵朵，林满慧第一次坐飞机觉得新鲜，打开遮光板看得目不转睛，眼中满是欢喜。
高空之中，木系、土系能量渐渐减少，但水系能量却异常活跃。
每一朵白云都是水雾化成，飞机时而在云中穿行，时而穿破云层，沐浴着阳光。林满慧看着那一团团雾气，内心渐渐沉静下来。
时常没有动弹的水系异能突然在丹田热闹起来。
易和裕感觉到了不对，定神看去，见无数蓝色小光点尽数涌进机舱，围绕着林满慧四周。他有些紧张地四处察看，好在林满慧坐在内侧靠窗，无人打扰。
丹田中的水系异能由液态压缩、压缩、再压缩，最终与那颗木系异能汇成的金丹凝聚成一体，一颗半绿半蓝的金丹在林满慧的丹田之中出现。
水系异能高阶，成。
林满慧没想到坐一次飞机竟然会有些奇遇，她伸出手，掌中瞬间化出一枝冰刀，闪着妖异的蓝光。
易和裕吓了一跳，土系异能萦绕掌中，抬手盖住那枝冰刀，警告地看了她一眼。
林满慧抿唇一笑，冰刀转瞬消失，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
“阿啾——”前排座位的人感觉到一股莫名而来的寒气，打了个喷嚏。空姐微笑着送来一张薄毯子，服务态度十分良好。
身后易承涯在说话：“麻烦拿张毛毯来，我妻子觉得冷。”
林满慧心中一动，站起身来，朝后张望。
钱美华缩成一团，面色惨白，抱臂喊冷。易承涯与她身边的易和新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空姐送来毛毯，易承涯将浅棕色的毯子裹在钱美华身上，钱美华勉强笑着道了一声感谢。
林满慧嘴角微微上扬，指尖一缕寒气散去，直扑向钱美华。钱美华如堕冰窟，瑟瑟发抖，颤抖着声音道：“承涯，我还是冷，不会是生病了吧？”
空姐看她这模样有些担忧，忙叫来乘务长。乘务长经验丰富，拿来两张毛毯替钱美华盖上，再端来热水，温柔道：“还有一个小时就能到达，请您再坚持一下。”
钱美华顾不得烫，将热水一饮而尽，毛毯紧紧裹着，却依然觉得四处寒风无孔不入，从脚底、头顶不断钻进身体，心中惶恐不安，死死地抓住易承涯：“我这是怎么了？”
一不做二不休，林满慧索性将这一缕寒气探入钱美华身体里。
钱美华的丹田之中，竟然有一团小小的火光！
◎最新评论：
【撒花撒花花】
【棒棒棒你真棒！加油加油加油！
棒棒棒你真棒！日万日万日万！
棒棒棒你真棒！加更加更加更！】
【红色粉末来自钱美华？那她也算是个资深修真者了。明明有异于普通人的能力，却只甘心做小三，拆散别人家庭，她的火灵根大概都会委屈的吧！】
【火系异能！找到了！】
【
【所以红色粉末和钱美华有关？】
-完-

第113章
◎往事不堪回首◎
一颗小小火苗,在丹田中摇曳。
似微弱的烛火被一阵风吹过，看着好像马上就要熄灭，却总在最后一刻忽然亮了起来。
林满慧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末世的火系异能者,能够驱使火系能量,低阶生火、高阶燃爆,破坏力惊人。但他们的修炼方式是聚积身边红色光点，引导这些能量在经络各处流转，滋养身体。丹田之中能量因为浓度不同，化为雾、水、丹。
从来没有见过哪一位火系异能者,丹田之中会藏着一颗小火苗。
林满慧好奇心起,水系能量化为寒气，“嗖——”地一声钻入钱美华体内,向那颗火苗发动攻击。
“啊——”地一声惨叫，钱美华生不如死。
前排人转头看她脸色苍白如纸，大颗大颗的冷汗从额角滴落,嘴唇发乌,全身都在抖动，吓得纷纷站起：“这人不是发瘟病了吧？”
正是八月盛夏，人人都穿着短袖，就算飞机上有空调也只是让人体感凉爽而已，何至于冷成这样？
一个年长者皱眉道：“不会是打摆子吧？”打摆子是民间说法，官方说法称为“疟疾”，是一种传染病。虽说是肠道传播，但一听到这个名字，大家瞬间都有些害怕起来。
“这人是怎么上飞机的啊？有病怎么还让她上飞机？”
“这不是害人吗？”
“不会是什么未知病毒吧？空乘、空乘……你们快找人看看！”
易承涯与易和新都有点慌了,一左一右地扶住钱美华,焦急地询问：“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钱美华此刻什么都听不见,根本没有办法回答任何问题，只觉得腹内似有刀绞，痛得冷汗直冒。
冰冷的寒气在钱美华的丹田聚集，包裹住那团火，想要将它熄灭。但火苗在丹田之中生了根，硬生生摧毁似剜骨剔肉。
“呲——”水遇火化为蒸气，消散不见。
更多的水系异能涌上来，就像狂暴北风呼啸着吹向那将熄的柴火。
痛！冷！
钱美华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折磨，年幼时曾受过的苦痛尽数涌上心头，求生欲让她撑起最后一丝力气，抬头在机舱中搜寻。
看到了。
林满慧目光冰冷，闪着莫名的光芒，直觉让钱美华第一时间锁定她，声音从牙齿缝里挤出来：“饶、命——”
林满慧一只手扶着椅背，居高临下看着她。她的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仿佛弄死她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机身陡然传来一阵晃动。
广播提醒大家：飞机遇到气流，稍有颠簸，请坐回座位，系好安全带。
易和裕拉林满慧坐下，帮她系好安全带，动作坚定而温柔。
林满慧看了他一眼：“我帮你出气。”
易和裕看在眼里，心中感动，垂下眼眸，虽然没有说话，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却透着他的好心情。
飞机一抖，乘客们都慌得要命，忙乎乎地坐下扣安全带，嘴里唠唠叨叨地就怕出点什么事。
易承涯也怕了，顾不上管钱美华的死活，哆嗦着扣好安全带。
林满慧收了手，钱美华腹中疼痛稍减，整个人感觉都活了过来。透过座位空隙悄悄打量前方，正看到林满慧露出的一线莹白侧脸，那微微颤动的眼睫似扑闪的蝴蝶翅膀。
她吓得赶紧躲开视线，捂住小腹，心跳加速。
空姐很负责，看到她上方的指示灯亮着，跌跌撞撞走过来，笑容有些勉强，提醒钱美华：“请系好安全带。”
钱美华这才发现身边丈夫与儿子都扣好了各自的安全带，端正坐在座位上，紧张地等待这阵颠簸过去，却连提醒她一声都没有。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虽然说早知道易承涯这个人经不得事，能同甘不能共苦，但钱美华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圈，正是最脆弱的时候，不由得心中一酸，眼泪不自觉地掉落下来。
易承涯转头看到她哭，有些烦躁：“你到底怎么了？一会喊冷一会叫痛，哪个坐飞机有你这么多事？”
“啊——”伴随着机身的再一阵抖动，人群中传来尖叫。
易和新害怕极了，低声埋怨起来：“真是遇到灾星了！我说过不要和他一趟飞机，妈你还非不让，说什么一家人在一起更热闹。现在好了，飞机要是出事，谁都逃不了。”
易承涯感觉有些毛骨悚然：“我他妈是说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原来是因为遇到这个天煞孤星！”
易和新双手死死抠着座位扶手，后背紧紧贴在座椅上，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张弓。人一紧张，说话就不经大脑，他看了父亲一眼：“大哥说，如果他是天煞孤星，怎么就没克死你？”
易承涯一听，火冒三丈，气得直咬牙：“一巴掌抽死这个逆子！敢这样咒老子！”
一道寒气扑面而来。
座位上的三个人一齐打了个冷战。钱美华的小腹再一次开始剧烈疼痛，吓得她慌忙摇头，哀求道：“承涯，别骂、别骂了，咱们惹不起的。”
真是一趟惊魂之旅。
待飞机落地，确认安全后所有人都长吁了一口气。听到头顶安全灯亮起之后，纷纷起身，恨不得马上离开飞机。飞机虽快，但还是脚踏实地的感觉更牢靠。
羊城八月，阳光正盛。
一下飞机，宽大的水泥停机坪耀得人睁不开眼。
站在机舱外，林满慧深吸一口气，眯起双眼。炽热的空气令她想起钱美华丹田之中的火苗，不知道是如何形成，是否与那红色粉末有关。
钱美华走在前头，行色匆匆，迈着小碎步急急跑动的背影看着有几分仓皇。
林满慧指尖一弹，一道雾气追着钱美华而去。
“啊——痛！”
急促而尖锐的呼喊声令乘客吓了一跳，纷纷绕开半弯着腰、死死抓着易承涯胳膊的钱美华，快步离开。
——仿佛她就是个瘟神。
“这人神经兮兮，一下好一下坏，快走快走，别真是得了什么病。”
“刚才下飞机的时候还好端端的，现在怎么又发病了？”
“切！神经病吧……”
钱美华第一次有这种反应的时候，易承涯还有些担忧。可是再来一回，他就开始烦。胳膊被她抓得死疼死疼的，向来习惯被照顾的易承涯努力想甩开她的手：“你在搞什么啊？”
易和新被旁边人投来的目光刺痛，脸上一阵发热，弯腰扶住母亲，低声询问：“妈，你怎么了？哪里痛？”
易和贵是钱美华结婚后所生，被照顾得像个长不大的娇宝宝，看到这个情形只晓得喊热：“妈，这里好晒啊，就算痛也先出了机场再说好不好？”
周武与周敏学快步走过来，问易承涯：“您爱人是不是中暑了？赶紧找个医生来看看。”
钱美华一口气缓过来，转头看向站在十米开外的林满慧，伸出一只手，满脸是泪，嘴里喃喃低语，似乎在哀求着什么。
在易和裕眼里，林满慧手中有一道极亮的蓝色光束，直逼向钱美华丹田，虽不知道林满慧为什么对钱美华直接下手，但易和裕第一时间选择与她并肩作战。
土黄色光点自冰冷的水泥地面升腾而起，缚住易承涯等人。
易承涯只觉得脚下似有千斤重量，完全挪动不了半分。他有点慌了，一把扯住儿子：“和新，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不能动了？”
易和新与易和贵也都有这种感觉，两条腿就像被什么重物拖住，动弹不得。他俩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四下里张望，一眼看到易和裕面色冰冷站得远远的，下意识地向他求救：“大哥，我动不了，你过来拉我一把啊……”
林满慧转头看向易和裕，眼中闪着惊喜的光：“这一招束缚之术，你竟然悟出来了？”
易和裕点点头：“利用土之能量，让人离不开地面，我做到了。”
林满慧的心情顿时就变好了许多，对易和裕说：“算了，今天先放过他们，等你舅舅调查清楚钱美华了再动手。”
易和裕与林满慧同时收回能量，易承涯等人莫名其妙地又能动了，感觉遇到了鬼打墙，大太阳底下吓出一身冷汗。
林满慧假装不知情地从他们身边走过，钱美华愣愣地看着她，心跳越来越快。这种上位者的碾压感，只有在以前……的时候感受到过。
难道，是那边来人了？他们对自己不满意吗？
钱美华一颗心七上八下，脑子里有无数个声音在对自己说：快逃！可是她的身体十分老实，一动不敢动。
林满慧走过两步之后，忽然转头看向钱美华，目光似电：“你是自己告诉我，还是等我动手？”
完了——
钱美华只觉得脑子嗡嗡地响、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后一仰，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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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
林满慧换了件宽松的长裙，与林景严、易和裕来到展馆查看布置情况。后天就要正式开馆，小小十五个平方米的展台花架高低错落，茶桌、木椅、茶具均已摆好。
展台最显眼处摆着两口青花大瓷缸，两株一米高的牡丹开得花团锦簇，令人啧啧称奇。这是易和裕与林满慧联手种出来的牡丹新品。
一株变种姚黄，花朵硕大，重重花瓣展开，一半金色一半银色，如日月交辉，灯光下流光溢彩，名为“明辉”。
一侏变种魏紫，花色深重，从外到内由紫转红，再由红转为墨色，远看去如锦缎隐藏的暗纹，名为“墨紫”。
东面一整排花架共有三层，阶梯式排列，叶艺建兰、墨兰摆放期间，每一盆花的旁边都有铜制的小铭牌，对花名、花品、特点进行介绍。为了迎接这次国际交易盛会，还贴心地翻译成外文。
北面是单独的紫檀花架，有高有低，每个方形的花架上摆放着精品兰花。莲瓣兰六盆，建兰六盆，极尽妍丽之姿。
牡丹的蜜香、兰花的清香在展台溢开，西边几家做农产品销售的老板都喜笑颜开：“能跟你们在一起展览，花美、花香，空气都清新不少，心情愉快啊。”
东边挨着的一个花卉销售展台的陈老板脸色很难看。他卖的是月季、香石竹、菊花这类平价花卉，虽说花卉品种不一样，但和景的展台一看就高端大气上档次，对他的展销工作很不利。
看到林满慧与易和裕这两张生面孔，陈老板一边指挥小妹挪动花盆一边说歪话：“整这么花里胡哨有什么用？现在老外根本不舍得花大价钱买花，走精品路子根本就行不通。”
林满慧与易和裕相视一笑，没有说话。
陈老板还想继续，林景严没好气地截断了他的话：“老陈，咱们两个展台靠在一起，卖的花又不一样，相互抬个庄一起发财不好吗？你老这么酸里酸气的做什么。”
陈老板是闽省人，名泰坤，被林景严一说，悻悻然哼了两句，挽起袖子搬花去了。
林满慧笑着对林景严说：“哥，你现在越来越有闯江湖的生意人味道了。”
林景严哈哈一笑，眉飞色舞地说道：“你别说，我还真喜欢这样东奔西跑，比以前坐办公室盖公章来劲儿多了。”
林满慧与易和裕一齐动手，完成对所有花卉的异能滋养，当木、水、土三系异能在小小一方展台内萦绕时，所有花卉都抖擞起了精神。
因为路途劳顿而有些蔫蔫的枝叶全都挺立起来，半开的牡丹像得到号令一般绽放开来，花香四溢。
陈老板在一旁看到，又羡又妒，转头瞅一眼自家特意布置的花篮，忍不住踢了一脚，差点把花篮踢倒，慌忙扶住。
林满慧看到这一幕，微微一笑。
正在这时，冯英从外面匆匆赶来，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林满慧抬起头，看着易和裕：“走！回宾馆。”
林景严有些不解地询问：“什么事？”
林满慧解释道：“易和裕的母亲不是死得早吗？她的死有蹊跷。刚刚有问题的那个人找来了……”
林景严奇怪地问：“不是乔老太婆害死的吗？怎么又跑出来一个。”
林满慧转头拉了一把易和裕：“钱美华单独一人过来，今晚估计能问出点什么，走吧？”
易和裕点点头，安静同行。
林景严是个好奇宝宝，问东问西，问个不停。林满慧对他向来有耐心，异能虽然不能明说，但她换了个方式告诉他。
钱美华的身体里藏着一种奇怪的力量，与那害死宋梅静的红色粉末有关。今天在飞机上诈了她一下，估计是吓坏了，今晚过来应该是准备坦白某些事情。
一行人走进宾馆，刚进大厅，前台服务员便礼貌而客气地送上一个牛皮纸信封。
“是易和裕先生吧？这是刚刚从京都发过来的传真，请您查收。”
易和裕接过，打开快速浏览之后顺手交给林满慧。冯英将他们仨引进宾馆一楼的会客厅，推开大门。
忐忑不安坐在沙发上的钱美华一听到门响，像只受惊的鸟儿一样快速站起来。她的声音有些干涩：“林小姐，易……少爷，你们来了。”
林满慧斜了她一眼，径直坐下，目光从文件上扫过。
钱美华，1940年生人，孤儿，父母、家乡不详。1945年被北地一对夫妻收养，但不到两年，这对夫妻病亡，钱美华被军队送往京都福利院生活。
在政府的资助下，她完成了小学、初中的学习，因为成绩优秀，考进中专读师范专业，毕业后成为一名小学老师。
她二十二岁时遇到易承涯，两人一见生情，二十三岁生下易和新。之后发生的事情和林满慧了解的一样，逼宫宋梅静，辞职嫁入易家，专心侍候公婆、丈夫、孩子，再没有工作。
她与易承涯结婚之前，也进行过严格的政审，她身世凄苦，性情温柔，为人和善，同事、学生、邻居都赞不绝口，一致认为没有问题，顺利通过。
可是，林满慧一想到钱美华丹田之中的小火苗，便心生疑惑。
1940年到1945年，这五年间她在哪里长大？与什么人有过接触？那对收养她的夫妻为什么会一起病故？是不是她做了什么？宋梅静之死与她有没有关系？她是新中国培养出来的人民教师，为什么处心积虑、不顾脸面，未婚先孕？
钱美华站着，林满慧与易和裕端坐沙发。林景严与冯英在易和裕的示意之下先行离开。
宾馆的会客厅铺着彩色织锦地毯，头顶挂着明晃晃的水晶吊灯，墙壁上挂着巨大的贝雕“仙鹤迎春”。
夜晚，灯亮，夜风拂起落地大窗的白色窗纱。
钱美华站得久了，脚有些麻，但她不敢动。今天飞机上遇到的怪事给了她一种熟悉的感觉，她害怕。
良久，林满慧终于开口了。
“你五岁之前在哪里长大？受过什么特殊的训练？不要有一丝一毫的隐瞒，不然……”
一缕寒气自她指尖而出，直透进钱美华的丹田。那颗小火苗瑟瑟发抖，趴伏在那里，半丝不敢反抗。
这一点火系灵根，只需林满慧的高阶水系异能再前进一步，将它连根拔起，钱美华便将经历一场大病，慢慢虚弱而死。
小腹剧痛袭来，钱美华再半点侥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扑簌簌而下：“我说，我说！”
泥哄国人侵华，在东北建了实验场，钱美华就是其中一个。
从有记忆起，她便和数百名儿童在一个封闭的实验室长大。最高长官名为辰雄安田，自封为校长。辰雄校长勒令孩子们每天服用一种红色粉末，由少到多逐渐增加份量。刚开始恶心想吐，体虚无力，身边的孩子一个个死去。
钱美华是少数活下来的人。
后来她感觉小腹暖洋洋的，身体越来越强壮，对那种红色粉末不再排斥，甚至有了上瘾的感觉。要是有一周没有服用，便会全身燥热难耐，恨不得将皮肉都扒下来。
这种恐怖的粉色粉末有个好听的名字——晚霞。
接下来，辰雄安田开始训练活下来的孩子。男孩子教忍术，女孩子教媚术，以晚霞为奖励，准备培养出听话的奴才、有用的间谍。
1945年泥哄国投降，辰雄安田撤退，路上遭遇激战，钱美华被流弹击中，性命垂危，被抛弃在荒野。幸好遇到山间打猎的养父，这才活了下来。
提到养父，钱美华忽然泪如雨下。
“我养父、养母是非常好的人，他们一生无儿女，看我可怜便收养了我。他们帮我取出子弹，无微不至地照顾我，给我做新衣裳、煮窝窝头，抱着我、哄我睡觉。我以为终于逃出那个恶魔洞窟，从此就能过上幸福的生活。”
易和裕坐在一旁听她哭诉，后背有一股寒气渐渐爬了上来。
作者有话说：
故事稍稍有点长，一章没有写完~
◎最新评论：
【她是间谍?】
【鬼子间谍！】
【捉虫70%“郭美华的身体应该是钱美华的身体鸭】
【撒花撒花花】
-完-

第114章
◎连根拔起，毁掉！◎
钱美华的哭诉还在继续。
在实验室长大的她很聪明,每次悄悄藏下一些晚霞，攒多点便缝在衣角内，免得自己火毒发作时没有补给而痛苦。
被养父母收留后,钱美华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晚霞的用量,慢慢减少对红色粉末的依赖度,直到摆脱控制。
她没有想到这种粉末会对爹娘的身体造成影响，眼睁睁看着他们身体越来越差，最终虚弱而死，钱美华再一次成为孤儿。
没有亲戚照顾的钱美华被军队解救,送往京都的孤儿院。
在政府的关照下,读书、写字、学文化，钱美华感觉自己落进了福窝。中专毕业之后当上小学老师,某一个夜晚、一个陌生女人敲开她的宿舍门，平静的生活划上句号。
再次见到熟悉的红色粉末，曾经的残酷过往涌上心头,钱美华吓得魂不附体。她不知道间谍组织是怎么找到自己的,但她不敢反抗。
代号“琉花”的女人威胁钱美华：“你曾经接受过泥哄国间谍训练，又害死你的养父母，如果被政府发现，别说老师当不成，还得进监狱！”
钱美华这才晓得红色粉末会让人虚弱，只有放在玉瓶之中才不会害人，又痛又悔，心理防线彻底被击溃，乖乖就范。
听到这里,林满慧眉头紧锁：“间谍训练？你那个时候只有五岁,是小鬼子的实验对象,又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害死养父母？你根本就不知道晚霞会害死他们。你怕什么！政府培养你这么久，你不马上报告，揪住这些隐藏在人群中的特务，反而听他们摆布，是什么道理？”
钱美华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反驳林满慧的话。是啊，为什么不敢反抗呢？
养父母捡到她的时候，看她瘦小，以为只有四、五岁，其实她是两岁被抓到实验室，训练了五年，那个时候已经有七岁。长久的封闭、打骂、饥饿、残酷训练，看着身边小伙伴一个个死去，钱美华身体里那一根傲骨早就被折断。
泥哄国教的媚术是什么？察言观色、伏低做小、努力迎合对方。经受过媚术训练的她，哪里还有独立与自信可言！
封闭实验室那五年时光，深重影响着钱美华的一生。
易和裕伸出手，轻轻盖在林满慧手背之上，微热的体温、隐隐的力量感，提醒着林满慧：不着急发问，让她先说。
按照琉花的指示，钱美华主动勾搭易承涯，第一步：离间易、宋两家，挑起军、政两届的纷争。
可惜，宋梅静高傲而善良，并没有为难钱美华，主动提出离婚，也没有让父、兄为难易家，琉花的目标并未达成。
钱美华跪在地上，膝盖顶在地毯上，一阵刺痛。
她的声音颤抖，显得十分柔弱：“大少爷，你的母亲真的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女人。我当时抱着孩子求她放过的时候，她没有骂我，也没有打我，更没有让人对付我，只是悲伤地看着我，问：你不是孤儿吗，怎么敢未婚先孕，就不怕孩子重复你的命运？在背后指指点点？你不是人民教师吗，怎么能甘心为妾？
我看到她的时候，她身体非常虚弱。胸口垂下的吊坠绿得发光，熟悉的灼热感让我知道，那边的人向她下手了。
我不敢吭声，只能继续等待那边给我送来新的指令。可是十几年过去，没有人和我联系，我心中怀着一丝侥幸，或许他们已经把我遗忘，或许那些特务已经被抓起来枪毙了。”
她讲到这里，肩头向下垮着，头垂下看地，双手攥得很紧，显然整个人都处于惶恐不安的状态。
林满慧却冷笑一声：“你老实交代，慈心是谁？你把他怎么了！”
钱美华的双手绞在一起，搁在大腿上，手背有青筋暴露，显然十分紧张。她斟酌着用词，哀求道：“我不认得慈心……”
林满慧看她一副可怜相，仿佛一切坏事都是被逼的。全忘记这十几年富足、安稳时光是建立在宋梅静、易和裕的痛苦之上。
嘴上说着宋梅静是非常非常好的人，感激她当年没有对付自己，却在明知那吊坠里有害人的毒药时，只字未提。
小鬼子折磨了她五年，的确可怜、可叹。但养父母养她两年、断送两条性命，军队把她送往福利院，政府送她读书学文化、安排好工作，这十几年的恩情都抵不过一个特务的威胁！
只要是胸有正气、感恩政府的人，都会马上举报，将特务绳之于法，把小鬼子犯下的罪行公诸于众。
哪怕她多一丝善念，也不会纵容易承涯抹去宋梅静存在的痕迹、对大儿子不闻不问。哪怕她心术稍微正一点，也不会以宋梅静的照片为诱饵，引得易和裕妥协。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而且，嫁给易承涯之后特务会十几年不与她联系？怎么可能！林满慧从来不相信什么侥幸。
一缕寒气直逼向钱美华的丹田，剧烈的疼痛再一次袭来，钱美华痛得在地上打起滚来。
撕裂般的痛感，仿佛小腹有钢刀刮过。
林满慧冷冷地看着她，脸上半点同情都没有。易和裕是个聪明人，迅速反应过来，喝道：“把你怎么害死慈心的过程老实说出来，不然就去死！”
钱美华媚骨已成，嫁人之后日子过得花团锦簇，哪里舍得死？看流泪、哭诉、卖惨都没用，只得老实交代。
她发现吊坠的秘密之后，盯着宋梅静身边的人，迅速将怀疑目标锁定在乔婉兮身上。钱美华最擅长察颜观色，知道乔婉兮喜欢听话的人，便处处讨好、事事乖巧，完全放下个人意见地迎合于她，慢慢取得她的信任。
发现乔婉兮有红色粉末晚霞之后，她起初以为乔婉兮是辰雄安田那边的人，没想到竟然不是，反倒偶尔与乔婉兮碰头的慈心被她认了出来。
慈心并非华国人，而是实验室里教孩子们读书写字的教官。慈心不认得钱美华，但钱美华却到死都不会忘掉他。
钱美华心狠且细，火系能量让她拥有旁人没有的力量。
观察一阵之后发现慈心与琉花有交集，但来往极少，华国公安、国安部门手段高明，这些小鬼子的特务根本就没有可乘之机。钱美华找机会杀了慈心，又将与自己接头的琉花干掉，深居简出，安心相夫教子，渐渐将自己淡出大众视野。这才换来十八年的平静富贵生活。
难怪慈心后来没有再出现，原来已经被杀。
林满慧听到这里，心里似乎被一块大石头压着。小鬼子亡我之心不死，建国之后依然不断搞破坏。如果钱美华一直隐藏在暗处，有一天接到那边的秘令，让她暗杀易家的人，恐怕……
易和裕觉得很可笑：慈心、钱美华，易家竟然被两名特务盯上，甚至生下继承人选。如果真等到易和新当上家主，到时候再来影响他的决策，那易家就真的要沦为小鬼子祸害华国的有力工具。
易家所有人都应该好好反省。
幸好，有林满慧及时发现端倪，揪出钱美华这个隐藏在暗处的特务，不然……易家万死难辞其咎。
钱美华抬头看向易和裕，双手合什，眼泪汪汪地祈求：“我也是受害者，我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我还帮着政府干掉了两个特务，这算是将功赎罪吧？我只是个本分的家庭主妇，也不会影响到任何人，你们大人大量，饶过我吧？”
林满慧霍地站起，从钱美华身边走过，招呼都没有打一声，拉开门走了出去。
钱美华不知道林满慧态度如何，茫然不知所措，只得继续求饶。
“大少爷，我知道自己没脸当你的长辈，所以平时从来不出现在你面前。你父亲要焚烧掉所有宋梅静照片时，我还帮着藏了许多。我平时也叮嘱和新、和贵，要把你当兄长对待，处处敬你、关心你。
我唯一做错的事，就是不顾廉耻地与你父亲交往，惹你母亲生气。可是，就算没有我参与，乔婉兮也不会允许你母亲活着的……”
易和裕的脸色本就偏白，夜晚的灯光映照在他脸上，更显得洁白似瓷器，带着种矜贵之气。他的睫毛微微颤动，目光凝聚在别处，思绪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钱美华见他面无表情，没有一点反应，心中更加担忧。她擅长看人脸色，但你好歹要有脸色可看啊。易和裕这表情，到底是愿意原谅还是不愿意？他到底要怎么对付自己？
因为宋梅静被害一事，他连乔婉兮都拉得下脸面来送进监狱，自己这个抢走宋梅静丈夫的小三，易和裕又会如何对付呢？
越想越怕，怕死的钱美华跪伏在地，重重磕头：“大少爷，请你饶了我这条狗命吧。我死不足惜，但和新、和贵两个孩子没了母亲，可怜呐！”
易和裕终于有了一点动静。他慢慢转过头，颈脖略显僵硬，目光中没有什么情感波动，就那样淡淡地看着钱美华。
“我没觉得你可怜，更不觉得离开你易和新兄弟俩会可怜。”
钱美华没想到自己将所有过往和盘托出，竟然没有激发出易和裕的同情心，一时之间头也忘记磕了，抬头呆呆地看着这个面色如玉的少年。宋梅静那么善良宽容，她的儿子心肠怎么会这么硬？
林满慧再次推门进来。
林满慧道：“这种人不必和她多说，直接让公安部门介入调查吧。”
钱美华一听“公安部门”，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扑过来抱住林满慧的小腿，“不要不要、不要报警。我什么都跟你说了，你为什么还是不放过我？”
林满慧脚一抬，将钱美华踢开。
“你若无罪，政府自然会放过你。你若有罪，谁敢包庇你？”
钱美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丹田之中的小火苗像是被什么召唤，变成一团拳头大小的火光。整个人随之变得面目狰狞，眼睛充血、头发飞扬、指甲爆长。
钱美华手掌之中陡然出现两团火焰，一团扑向林满慧、一团扑向易和裕。
“我不想死，不要怪我……”
钱美华这一身本事，藏得很久。杀慈心、杀琉花、杀一个传话的小姑娘，凭的就是这掌中烈火。
这火非常诡异，沾身即燃，几分钟就能将人焚成灰烬。
逃无可逃，哪怕是在宾馆之中，钱美华此刻顾不得许多，被迫出手。看着火焰飞出，她眼中泪水长流，满是悲伤，喃喃道：“都是你们逼我的，为什么就不能让我继续做一个好人？”
话音未落，钱美华的眼睛突然瞪大，不敢置信地尖叫道：“这不可能！”
火光还没接触到易和裕、林满慧的身体，半道上就被两团冰冷的水雾包裹。一眨眼的功夫，火光瑟缩着消失不见。
林满慧不等她再动手，水系异能凝聚成一柄闪着寒光的刀，猛地刺向她的丹田。
“啊——”凄厉的惨叫从会客厅传出，守在门口的冯英眉头直跳：满慧不会一生气，直接把人给杀了吧？那可是犯法的！转念一想，不会不会，如果满慧要杀人，就不会刚才特地出来嘱咐自己打电话报警了。
前厅服务员领着三名公安干警匆匆赶来，领头的神情严肃，望向冯英：“是你报的警，说有特务？”
冯英点头应了一声，推开大门。
众人一眼就看到抱着小腹在地毯上翻滚的钱美华。她头发散乱、一袭长裙已经揉得不像样子，半高跟的羊皮单鞋甩在一旁，赤足躺在地毯上。
林满慧站起身，指着她对公安人员说：“特务就是她。刚才发现自己暴露，试图袭击我们，我只是踢中她肚子，不会有什么事。她鬼哭狼嚎纯粹就是装可怜，想博取同情，你们不要被她骗了。”
钱美华丹田之中有一颗被红色粉末豢养出来的火种，刚才被林满慧毫不留情剜掉。
林满慧先前留着钱美华的狗命，不过是因为她身上秘密太多。现在既然已经知道她的故事、了解到她的过往，那还客气什么。
连根拔起，毁掉！
钱美华感觉到小腹处一片冰凉，尖刀入体的痛苦让她承受不住，在地上滚着哀号：“救命……杀人了……”
当公安干警将她扶起铐上，钱美华全身几乎虚脱，汗流如雨，感觉到生命力在迅速流失。
她低头看向一直在哆嗦的双手，却发现手上一滴鲜血都没有。再看小腹，什么伤口都没有。
林满慧不是将一把尖刀刺进自己小腹吗？怎么会一点血迹也没有？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死死揪住公安干警的手，指着林满慧道：“她，是她捅了我一刀，冤枉我是特务。”
林满慧抿了抿唇：“我和你们一起走一趟。”
这一晚上真是折腾得够呛。
易和裕给宋梅宁打电话，宋梅宁高度重视此事，迅速报告公安部，京都公安部联系羊城公安局，要求务必看管好钱美华，明天将有专人过来将她押送返京。
钱美华是从医院出来直接找林满慧的，没有惊动易承涯。易承涯半夜里接到公安局电话时整个人都懞了。
间谍？特务？杀人？
这三个词怎么没办法与柔弱、善良、体贴的钱美华联系起来。可是林满慧与易和裕早有准备，将钱美华的话用录音机录了下来，证据确凿，无从抵赖。
第二天，公安部来人将钱美华带走接受进一步调查。钱美华面无人色，整个人像浸在水里一样，似乎多走两步就会死去。
易承涯心下惴惴，又惊又惧，恨得牙痒痒。因为害怕妻子是特务会影响自己的前途，他跟着一起返京。走之前只说钱美华身体有恙，要回京都治病，让易和新、易和贵兄弟俩和周武一起，继续南行。
红色粉末来自泥哄国，名为晚霞，慈心与琉花是辰雄安田派到华国来伺机搞破坏的人。现在接头人被钱美华杀了，那条线是否已经断掉？他们未来会不会有更多计划？
——这些疑问，有国家接手，自然会深入调查，林满慧没有再关注。
拔掉一颗埋在易家的毒瘤，心情真爽。剩下的事情是什么？当然是马上就要举行的进出口贸易大会啊！
八月九日，周一，阳光明媚的一天。
羊城最大的展览馆足有两万三千平方米，门前空地上彩旗飘飘，停放着各种车辆，人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迎接这一场世界级的盛会。
二十多个国家、一千五百多位采购商到会，十六个专业外贸总公司组织交易团参展，展示商品多达一万八千多种，包括工业品、纺织品、食品、手工艺品、农产品等多种类别，按照大类分开不同展位。
花卉属于农产品，被分在第十六展区。
林满慧一到展馆，先就被来来往往的人群所吸引。第一次一口气见到这么多外国人，对于八十年代的人们而言，还是挺有趣的一件事。
有的金发碧眼、衣着清凉；有的西装革履、谈吐文雅；有的穿着民族服饰、一脸好奇。
这次贸易大会羊城政府准备得非常充分，提前让各家公司准备好正规的报价单据、订单、出口合同、销售确认书等，如果对方满意，可以现场完成交易。
林景严一到这样的环境便如鱼得水，认真守在展台，热情接待来往的客商。展会周一举行，共六天时间，他得利用这五天时间签下更多的订单，为和景公司开拓海外业务。
作者有话说：
马上要赚大钱了~
◎最新评论：
【棒棒棒你真棒！加油加油加油！
棒棒棒你真棒！日万日万日万！
棒棒棒你真棒！加更加更加更！】
【今天不三更？】
【击掌赞叹，此文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非地雷不足以炸出吾等倾慕之心。】
【给大大浇灌营养液，会长出万字大肥更咩？！】
【往小树坑里浇营养液，会长出参天大树吗？】
【撒花撒花花】
-完-

第115章
◎生意开张了◎
随着拥挤的人群,林满慧与易和裕一个展区、一个展区地参观。
国产载重汽车、车床、日用轻工业品、农副土特产品、传统工艺品……琳琅满目，目不暇接。
“啊，咱们国家现在的汽车工业发展真厉害,这载重运输车可是自行研制的品牌！”
“是啊,封锁、封锁,哼！休想锁住我们。”
“打开国门，互通贸易多好哇，我们的好东西卖出去赚外汇，再把外国的新技术买进来。”
“虽然我们现在还比较穷,但总有一天会站在世界之巅。”
听到旁边人的议论,林满慧与易和裕对视一眼，内心涌起浓浓的民族自豪感。是啊,经历战难、西方国家经济封锁的华国，终于站起来了！
“华国展览的这些都是低档产品，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比起M国还是差远了。”
突然,人群里响起一个不和谐的声音，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却被耳聪目明的林满慧准确捕捉到，皱眉看去，却是一行三人。
说话的是一名点头哈腰的男子，穿着白色短袖衬衫、黑色长裤、黑皮鞋，戴金边眼镜，左手胳膊下夹着一个黑色公文包，一副知识分子模样。看他一脸媚笑,普通话说得没有一点古怪腔调,看来是华国人。
“蒋君慎言,我们这次要采购的是花卉产品，不必计较什么技术含量，只要质量好、价格公道就好。”一名中等个子的男人说话语气有些生硬，音阶短而急促，舌头不会转弯，应该是亚洲国家的人。
林满慧悄悄打量了他一眼，在易和裕耳边道：“搞不好是个小鬼子。”
易和裕点头：“是，他的口音很明显，关东腔。”
“嘀里咕噜……”第三个矮胖子一开口，林满慧便冲易和裕咧了咧嘴：“你听得懂？”
易和裕眉头微锁，侧耳细听，道：“勉强听得懂一些。这人来自泥哄国幽谷花社，据说是国内最大的花卉服务商，准备在国内推行花育活动，面向小学、中花生宣传花卉文化。”
林满慧听到这里：“花育？”
易和裕十九岁之前锁在屋里学习，闲极无事对泥哄国文字、语言、文化有所了解，便向她解释道：“Flower Education，花育就是花卉教育的意思。泥哄国人重花道，用各类花枝、树枝、器皿完成插花，线条美丽、形态雅致，讲究静、雅、美、真、和的意境。幽谷花社这次过来就是想采购一些鲜花，供花育使用。毕竟，华国鲜花物美价廉，比在国内种植、采购划得来。”
林满慧撇了撇嘴：“物美价廉？那他肯定买不起我们公司的花。”
易和裕微笑着点头：“隔壁的陈老板应该很欢迎他们。”
知道这三人有两个是泥哄国人，林满慧顿时就兴味索然。虽然泥哄国是目前较大的花卉进口国，但前有晚稻田大学的岗村次野，后有在华国实验室、搞特务活动的辰雄安田，她内心很抗拒与他们打交道。
展览会上有些公司准备了一些零售商品招揽客户。走了两个小时，林满慧与易和裕把展馆大致看完，拿着一堆公司名片、拎着两包茶叶、三提土特产，心满意足回到十六展区、和景花卉贸易公司的展位上。
还没走近，就听见林景严热情欢乐的话语：“韩总您请放心，牡丹花品质可以保证，所有检疫证书都在这里。您的订单量大，我们会尽快发货。”
才两个小时，林景严的生意就开张了？
林满慧与易和裕的身影一出现在展区，就被林景严一眼看到，他立马笑容满面，对眼前两名衣着考究的男子介绍：“来来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公司的易和裕、易总。”
易和裕快步走过来，与两位港商握手，寒暄了几句。
港城人爱花，生意人都爱富贵牡丹，反季节盛开的牡丹花一株难求。展台前方那两株花团锦簇的“明辉”、“墨紫”一眼就被这两位看中，毫不犹豫签下合同，以388元一盆的价格各买下500盆，并支付10%的订金。
一下子就进账3.88万元，林景严心里乐开了花。
港城不用过海，运输走陆路，韩总要的是明辉与墨紫这两种新品，并交代必须挂蕾，运到港城后一个月内开花。条件虽然有些苛刻，但林景严满口答应下来。
虽说京都卖花，新品一盆拍卖能拍出上千元，但数量少、总利润不够。
韩总那边也是眉开眼笑：“港城有钱人多，这两盆牡丹富贵气十足，彩头好，讨人喜欢，388一盆真心不贵。金秋十月如果牡丹能到货，到时候搞个拍卖会，卖它个588、688元根本不算什么。”
同行者姓柳，是韩总手下的经理，他也点头认可：“我们把这些牡丹放进花市卖，保证火爆。以前光是五年生的姚黄、魏紫，卖价都得逼近500元一盆，现在明辉新品花瓣一半金一半银，正合了咱们港人所言‘左手金、右手银’；墨紫可不就是‘红得发紫’？这两种市面上从来没有见过的名品、珍品，绝对好卖。”
韩总一听，与林景严再次握手，热情地说如果牡丹在港城卖得好，未来还会继续进货。
好吧，这算是订下长期合作的意愿了。
林满慧坐在茶桌前，烧水斟茶，示意易和裕与林景严坐下，指尖一点木系异能水滴入茶壶，在两人面前倒上两盏茶。
宝珠茉莉开出指甲盖大小的洁白花朵，林满慧做了点茉莉花茶，拿过来冲泡，消暑、醒脑。花茶香与花香混杂，沁人心脾。
韩总闻着这茉莉花茶香味，眼睛一亮，笑着走到茶桌旁，问：“哪有主人泡茶只给自己喝，却不给客人喝的道理？”
林满慧微微一笑，取出两个准备好的小纸杯，倒上半杯浅绿色茶水，道：“请！”
韩总与柳经理原本还担心与他人共用茶杯不卫生，看她准备得周到，心中欢喜，一饮而尽，“哈——”地一声长叹，齿颊留香，暑热顿消。
展馆人多、气氛热烈，再加上空间相对封闭，每个人都额头冒汗。林满慧将衣袖卷起，露出半截小臂，一丝寒气自指尖溢出，整个展台顿时变得凉爽异常。
所有经过这里的人都停下脚步，好奇地向里面张望。
“这家卖的是什么？这么清凉。”
“和景花卉贸易公司……哦，原来是卖花的。”
“植物多就是好，你看这牡丹、兰花，花开正旺，满眼都是绿色，看着就觉得凉快。”
“问问他家零卖不？我想买几盆花回家养着。”
一时之间，来了不少人过来询价。听说不零卖，不少羊城人都觉得有些遗憾。林景严与易和裕商量了几句，对大家说：“我们公司在京都，这些花都是展品，暂时不能卖。如果大家真的喜欢，可以在工作人员这里登记购买，交30%的押金之后星期六下午过来取。”
虽说兰花售价不低，但一看就是珍品，零零星星地有人登记，皆大欢喜。
韩总与柳经理看着不少人过来询价、登记、交押金，真是叹为观止：“林总会做生意啊，这些花提前预定卖完，又节省一笔运费。只可惜我俩在羊城还有事，不然就先把这两盆牡丹带回港城。”
林满慧种出来的兰花有一种独特的清新淡雅之感，盛夏炎热，只需看到那细长油绿叶片、芬芳绽放的花朵，就能感觉整个人都沉静下来。
不管身边有多少人，林满慧安然端坐茶桌主人位，重复着倒水、斟茶、奉茶的动作，悠然自得，颇有几分“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的意境。
宝珠是高阶灵植，它开出的茉莉花朵香气四溢，与绿茶混合在一起，令所有喝过花茶的人都赞不绝口：“老板，你们卖不卖茉莉花茶？”
林景严摆摆手：“我们只卖花，茶叶只是自家做来喝的，不卖。”
买不了茶，那就赏花、喝茶、闲聊，和景花卉公司的展台算是第十六展区最大的，一下子挤过来几十个人，挤得有些下不了脚。
隔壁陈老板那边看着有些嫉妒，但却无可奈何。正在咬牙切齿时，远远看到三个外商模样的人朝自己展台走过来，忙欢喜地打着招呼：“老板，要买花吗？”
这三个人，正是林满慧先前在第二展区遇到的人。
被称为“蒋君”的华国人蒋弘方是翻译，也是幽谷花社老总吉野川在华国办事处的经理。会说中文的泥哄国人名为松永秀，是国内闻名的插花大师。
蒋弘方引着吉野川、松永秀向陈老板的展台走过去，一边走一边殷勤地介绍着：“十六展区是农产品，今年花卉外贸的产品不多，这家泰坤花业我提前了解了一下，鲜花品质高、价格优惠，吉野先生、松永先生正好趁这个机会看看实物。”
吉野川长得胖，展馆里待得时间一久，热得不行，垮着一张脸，有点不耐烦：“太他妈热了，真受不了。”
松永秀解开领口饰扣，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目光被和景公司的展台所吸引。看到坐在茶桌旁斟茶倒水的林满慧，一袭白衣似水，如出水芙蕖般清雅，眼睛一亮，脚步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蒋弘方伸手拉住松永秀：“松永先生，您不是说想看看菊花吗？这家展台有……”
松永秀瞟了他一眼：“等一下再看。”
作者有话说：
今天应该还会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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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找死唷！】
-完-

第116章
◎花卉之道，在于自然◎
林满慧眼睛余光扫到三个熟悉的人影走过来,垂眸不语，在内心默念：远来是客、远来是客。
松永秀个子不高，身形较为瘦削,年纪约四十上下,穿着棉麻料子的宽松夏衣,额角微微有汗。他的心神俱被端坐茶桌的林满慧所吸引，浑然不觉刚一踏进和景公司展台，清凉之感顿生。
吉野川刚才还气喘吁吁喊热，没想到一靠近茶桌就觉得凉快下来,喜得咧开嘴,直说“哟西（好）”
蒋弘方有些不乐意。他前两天过来探过底，林景严对他爱理不理,倒是陈泰十分殷勤。陈泰和他私下有约定，只要这笔生意谈成，给他3个点的提成。眼看着人都拖到泰坤的展台了,却被隔壁和景花卉公司吸引,这不是拆他的台吗？
可是两位老板坚持，蒋弘方也没办法，只得苦着脸跟了过来，趾高气昂地对林景严说：“林总，这是来自泥哄国幽谷花社的大老板，你可得好好招待。我们老板要是一高兴，和你签下订购合同，那你们和景可就一年不愁生意喽。”
林景严一看到这个蒋弘方就气不打一处出，生意人、生意场,要点回扣也正常,但像他这么吃相难看的,林景严还是第一次见。给泥哄国人做买卖似乎是祖辈烧了高香，句句不离：我们泥哄国、我们幽谷花社，那股发自内心的骄傲、自豪感让人看着就恶心。
——这货要是放到战场上，妥妥的汉奸！
林景严礼貌微笑，打了个招呼，询问吉野川：“吉野先生想要买什么样的花？我们展台这次主要是兰花、牡丹。”
吉野川是生意人，对花卉品质并没有太多研究，他大致扫了一遍花架上的兰花，拿起介绍的铭牌看，一边摇头一边说：“これは高い！”
蒋弘方终于找到存在感：“吉野先生说，你们的价钱太贵了，不符合我们的预期。”
林景严点点头：“哦。”
蒋弘方看他神情淡淡的，似乎一点也不想和自己做生意，暗自咬牙。他外语专业毕业之后当了很多年的翻译，好不容易牵上吉野这条线，翻身当上驻华办事处的负责人，工资收入傲视同班同学，走到哪里听到的都是阿谀奉承之声，有点小膨胀。现在林景严不给他面子，便下定决心要打击对方一番。
“吉野先生，这家和景公司成立才几个月，这兰花看着品质一般，价格又贵，就是哄外国人钱的，不必再看了。”
吉野川准备在全国中小学推广花育宣传，做插花演练、讲花道知识，哪里舍得用太过高端的花材？来华国采购不过就是为了买个便宜，毕竟这里人力资源丰富，种花成本低。
站在这里东看西问，不过就是为了蹭个清凉，收收汗。见蒋弘方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吉野川横了他一眼，低吼了一段话。
林景严听懂了一个词“巴嘎”，顿时乐开了花，笑着对易和裕说，“蒋经理被骂了，活该！”
泥哄国人讲究规则，下级对上级得无条件服从。蒋弘方被训得像孙子一样，还得不停地说着：“嗨矣！嗨矣！”一转头看到林景严幸灾乐祸的笑容，气不打一处出，恶狠狠地瞪着他。
松永秀走到茶桌前，朝林满慧鞠躬行礼：“您好，打扰了。”
林满慧只得站起身，微微点头，右手前伸：“请坐。”
松永秀端正坐下，双手举过前顶，礼貌接过林满慧递过来的茶水，右手执杯，左手掌盖住右手手背，动作优雅地轻啜一口。这一喝不打紧，他整个人的后背都挺直起来，目光炯炯看着林满慧，大声赞一句：“好茶！”
吉野川刚训完蒋弘方，口干舌燥，顺着松永秀的声音转过头，闻到这浓郁的茉莉花茶香气，顿时来了兴趣，走到茶桌边大咧咧坐下，双手撑在大腿之上，颐指气使地说道：“@#￥%……”
林满慧听不懂，但易和裕却听懂了，吉野川说的是：“喂，那个女人，赶紧泡杯茶给我喝。”就像在家中指使下人一般。
松永秀面色僵了僵，满怀歉意地起身：“这位女士，能否给我的朋友一杯花茶？您泡的茶水非常好喝。”
易和裕走过来，将林满慧拉起来，毫不客气地用泥哄国语说：“这位先生，这里是展台，不提供茶水。你若口渴，大门口有茶水区，好走不送！”
林满慧冷笑着收回茶具，就连松永秀刚才喝了一口的茶杯也被她拿过来。她自顾自将剩余茶水倒掉、冲洗茶杯，动作轻柔而稳定，仿佛眼前这两位尊贵的外商根本就不存在。
林满慧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倨傲态度让松永秀有些受伤，道：“这就是华国人对待客人的礼貌与热情么？”
林满慧没有回答他的话，将茶杯反扣置于茶桌，起身整理花架。
茶香犹在，但刚才那闲雅之趣却荡然无存。
自华国开放国门，吉野川作为大宗花卉进口商处处受到热情欢迎。滇省、闽省是花卉种植大省，省里负责招商的领导见到他都是小车迎进迎出，何曾想到会在这小小展台遭受冷遇？
吉野川拉下脸，骂了一句什么。不待蒋弘方翻译，易和裕已经和他用泥哄国语对上了。
“@#￥%……”
“*&amp;……%#”
林满慧与林景严听不懂，只得退到一旁观战。蒋弘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松永秀阴晴不定，显然没想到羊城展台卧虎藏龙，竟然有人能用如此流利的泥哄国语和大老板对话。
易和裕的表情并没有太大起伏，但吉野川显然有些招架不住，抬手取了块手绢擦汗，转头向松永秀求助。松永秀走到他身边，两人低低地交谈着。
趁这个空档，易和裕轻声向林满慧解释：“小鬼子挑刺咱们的花太贵，我说一分钱一分货，你若想买便宜花那就到别家去看，买卖不成仁义在。”
林满慧点头：“说得好。”
易和裕继续说：“没想到小鬼子还来了脾气，说我是嫌弃他买不起。他说他有钱得很，泥哄国人喜欢花，肯在花花朵朵上花钱，插花大师的作品那是艺术品，在泥哄国能卖出天价，像我们这里的兰花一点艺术感都没有，和他们的没得比。”
林景严听着来气，哼了一声：“夜郎自大，不知所谓！”
作为土系异能者，易和裕性情沉稳，他不急不慢地说：“我就讥讽了他一句，你们的花道、茶道、文字、语言都是从我们国家学过去的，怎么现在口袋里有了几个钱，就认不得老祖宗了？不提旁的，光是你现在一个花卉公司为了赚钱，全国推行花育就能说明问题。
花卉之道，在于天然。经历劳作之苦、感受泥土之厚、体验开花之乐、收获结果之喜，四季轮回、有苦有乐，这才是花道！你们剪断花枝、把它们与枯枝、插在一起，还非说是艺术品，其谬大矣！”
一口气说到这里，易和裕也有些激动，深吸一口气：“于是……我们就争起来。”
林满慧笑眯眯从茶盘里取出主人杯，倒上一杯茉莉花茶，递到他手上：“干得漂亮！辛苦了，喝口茶润润嗓子。”
松永秀与吉野川交流完，大步走上前来，用中文说道：“易先生好口才。我们在国内推行花育，是为了让下一代修习花道，将这种文化传承下来，我们泥哄国的花道文化博大精深，岂是你们华国人所能理解的！”
林满慧指着这满室花草，道：“你看这天然花草，有血有肉有生命，灵性十足，难道不比剪掉、掐断拼在一起更好？”
松永秀是泥哄国的花道大师，听到他们不懂还胡言乱语，气得风度全无，大声道：“你们懂得什么？我们国家的花道是一种非常严肃的艺术！花朵、枝叶总会凋萎，但通过插花却能将这种美丽永存，意境宽宏、内涵深邃，体会出插花大师们对植物本真的认识、尊重。哪里是什么牵强附会地拼接、裁剪？竖子！无理！”
声音一大，引来无数参观者驻足，都向这边张望。
“怎么吵起来了？”
“这不是进出口贸易大会吗？都说和气生财，这家老板是不是傻啊，还跟外国人吵架！”
“不懂别乱说，是小鬼子主动挑事。”
“谁知道前因后果的？说来听听嘛。”
等到听清楚刚才易和裕、吉野川、松永秀的对话，一时之间都议论起来。
“泥哄国人对自己国家的花道文化非常自信，这家和景公司的老板年轻气盛，敢直接叫板，牛！”
“我觉得和景的老板没说错，花朵还是种在盆里好看，撒种、发芽、长出枝叶、含苞、绽放，再结出果实……这个过程就是养花之乐嘛。”
“你们这些人根本就不懂，泥哄国人的插花艺术都是师门传承，还分三个流派，很是讲究。一般人根本就做不了插花大师。咱们也不能一味地说人家的东西不好，互相尊重对方的文化与价值观不好吗？”
“没人说不尊重啊，这不是小鬼子说话太气人吗？大言不惭地说什么泥哄国的花道文化博大精深，我们华国人理解不了，真是气死我了！”
一时之间纷纷杂杂，十六展区热闹起来。
展区负责人与几名保安匆匆起来，一见到吉野川与松永秀便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让贵宾们受委屈了。”
再面向易和裕时，他的脸色便阴沉了下来：“怎么搞的，不知道现在是特殊时期？你们到底还要不要在这里办展览？怎么能跟外商争吵？影响太坏了，快点道歉！”
林景严认得这位展区负责人，姓王名勇，是羊城市银河区一名小领导，平日里颇有些官威，没想到看到外国人就像只怕事的小绵羊一样。
林景严一边给他塞烟，一边解释：“我们不是争吵，只是对某些事情的看法不一致，所以讨论一下。声音大了点，抱歉啊。”
蒋弘方看热闹不怕事儿大，趁机拱火：“这位领导，和景花卉公司太不像话了！不仅招待不周，还胡乱指责泥哄国人的花道文化，说那就是枯枝烂叶用铁丝、塑料、玻璃、石膏这些死物捆绑在一起，一点艺术感都没有。当着松永先生这位花道大师的面说这样的话，难道不是想挑起两国纷争吗？”
我靠！扣大帽子全凭一张嘴，这个姓蒋的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最新评论：
【狗奴才啊！】
-完-

第117章
◎论道，是一种挑战◎
松永秀原本对林满慧印象极好,但现在被蒋弘方这一说激出了真火，脸色变得铁青，非常郑重地看着王勇。
“我提出严重抗议,不允许你们华国人如此污辱我们的花道。花道的静谥之美、永恒之美,你们不理解、欣赏不了,这没有什么，但绝对不允许你们说插花作品没有艺术感！”
王勇一听，坏了！外商提出严重抗议，这要是再闹大点,岂不是要上升到国与国之间的矛盾？他好歹也收了林景严一包香烟,便压低了声音提点：“你们赶紧派个代表，道个歉,认真点儿啊！”
林景严懒得和这些小鬼子争执，毫无诚意地道了个歉：“不好意思，插花什么的我不懂,你跟我谈静谥之美那是白瞎。我们这里卖的是精品兰花,不是你们要的鲜切花，就不耽误您三位的时间，请吧……”
他做了个请君离去的姿态，蒋弘方冷哼一声：“你这是道歉吗？”
陈泰殷勤地走过来，笑容可掬看着吉野川：“您要的鲜花我们泰坤有不少，请过来看看吧。”
吉野川现在却没有了看花的心思，非得给和景这小公司得颜色瞧瞧才甘心，当下便接下脸，对着蒋弘方说了句什么。
蒋弘方狐假虎威,立马转头看着林景严：“吉野先生说了,你们不尊重泥哄国的文化,他非常生气，要和你论道。”
论道？这是什么意思？
嗡……守在一旁看热闹的人群炸开了锅。坐而论道，这是古代文人喜欢做的事情，在现在这个讲究实干的时代，都讨厌夸夸其谈讲大道理，不是说“坐而论道，不如起而行之”？
“论道”一词从小鬼子嘴里说出来，怎么就成了个稀罕神圣之物？
松永秀见大家议论纷纷，怕再一次被人误解，忙认真解释道：“论道，是一种挑战，也是一种习俗。遇到双方意见不同，往往分列两席各抒己见，请德高望重之人来做评判，输的那一方要向胜利者鞠躬道歉，并完成赌约。”
解释完，他定定地看向林满慧，眼中意味不明：“我们三人，对你们三人，定下规则来论道，你们敢吗？”
易和裕和林景严同时上前，将林满慧挡在身后：“划下道，来吧！”
这小鬼子看林满慧的眼神碍眼至极，怎么说呢，也不是色迷迷，就是那种——
站在一盆精品兰花前双眼放光，上一秒还在夸赞：“这花真美啊”下一秒手起剪刀落，咔嚓一声就剪下一枝花来。
林满慧是谁？易和裕的师父、林景严的小妹，和景花卉贸易公司的灵魂人物，水木双系高阶异能者，岂能容他人觊觎！
围观群众都兴奋得直搓手，有热闹看了。
“小鬼子要和我们十六展区一家花卉公司论道了……”这个消息迅速传了出去，引来无数人向这里涌过来。
记者也闻风而动，扛着摄像机、照相机就往十六展区而来。新闻的三要素是什么？真实性、时效性、新鲜性。
就在眼皮子底下发生的故事，进出口贸易大会上，华国出口商与外商“论道”，妥妥的大新闻。要是报道出去，一定吸人眼球，绝对劲爆！
现在是1982年，距离小鬼子1945年宣布投降只过去37年。当年小鬼子打了败仗别说一分钱赔偿没有，连句道歉的话都没。现在机会来了，对方主动划下道来，那就论，好好论道！让他们心服口服。
于是乎，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整个展馆都沸腾起来。华国人都支持华国人，自然一边倒地说——
“泥哄国的人要论什么？都去帮帮忙、出出主意啊？”
“和景公司的三个年青人不要怕，我们挺你！”
“在我们的地盘还敢叫板？我看小鬼子们是活腻歪了。”
不过，来了三十几个国家的外商，什么人都有。泥哄国人基本都认得松永秀，台省人也有不少亲近小鬼子的，唱起了对台戏——
“花道可是泥哄国人引以自豪的东西，华国三个小子敢和松永秀论道？怕不是找死吧！”
“松永秀是泥哄国出了名的艺术家、插花大师，正宗的小原流传人，不仅中西文化贯通，而且极有文采，谈吐文雅、知识渊博。要说跟吉野川论道，我还会担忧，但有松永先生出手，简直一点悬念都没有。”
好吧，论道还没开始，两方人马已经吵起来了。
王勇一看这架势，自己是控制不住场子的，马上跑去搬救兵，最后由外贸局的领导出面调解，定下论道的时间与地点。
下午两点，在展馆中心舞台搭出个临时场子，双方友好会面，坐而论道。为了表示不偏不倚，特地请来几位公正长者坐镇，当个裁判。
外贸局领导对易和裕的要求是：不卑不亢、以理服人。
老百姓的呼声是：骂死他们！
至于论道的约定条件，泥哄国那一方十分嚣张。
松永秀提出的条件是：真诚道歉，承认花道是泥哄国独有的文化传承，是高雅艺术。
吉野川提出的条件是：林满慧斟茶倒水，恭敬奉茶。
蒋弘方提出的附加条件是：无偿赠送500盆兰花，承诺永不将花卉卖到泥哄国。
别的倒也罢了，“恭敬奉茶”这四个字却让易和裕、林景严气炸了肺，当下便开出条件——
鞠躬道歉，永远不许踏进华国一步。
开除蒋弘方。
外贸局的领导怕易和裕吃亏，多加了一条：溢价20%购买兰花500盆。
双方条件订好，时间、地点也确定下来，只剩下一个大家最为关心的话题——
论道，你们论什么道？
华国人被“坐而论道”的古话所迷惑，都以为是一种争辩，类似于辩论赛。但当松永秀说出一番话时，大家才恍然大悟。
搞了半天，原来是作品比拼。
松永秀坚持花道是高雅艺术、是本国文化传承，他将利用场馆材料准备一副插花作品来展示花道之静、雅、美。
易和裕坚持花卉之道在于自然，那就同样准备一件作品来证明这句话是对的。
等解释清楚，已经是中午，大家都觉得饿了，于是暂时休战，各自解决午餐。吉野川对松永秀有无上的信心，趾高气扬地说了句话便离开了。
蒋弘方将黑色公文包挟在胳膊底下，迈开八字步紧随其后，甩了一句：“吉野先生说，你们就等着赔礼道歉吧。”
易和裕童心顿起，土系异能自指尖溢出，蒋弘方脚下忽然一滞，似有千斤重量拖住，心中咯噔一下：莫非我碰到了鬼？他抬起右脚，使劲一拔，努力跟这股莫名其妙的力道对抗。
束缚之力忽然消失，措不及防的蒋弘方一个闪神，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啃泥。
“哈哈哈哈……”旁人看他在冰冷的水泥地面挣扎，模样着实可笑，都忍不住笑起来。
蒋弘方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这才发现金边眼镜摔不见了，慌得蹲了下来，在地上摸索：“眼镜，我的眼镜呢？”
这场景给了林满慧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略一回想，啊！想起来了，她曾经用木系异能催生牵牛花藤，绊了任斯年一跤，当年他也是在地上到处摸眼镜。
想到那催生疯长的牵牛花藤，林满慧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眼眸亮如繁星：“我有一个好主意！”
林景严最服气小妹，林家越过越好，都靠小妹这小脑袋瓜子。满慧、满慧，家中最小的果然是最聪明的那一个。一听到林满慧说有了主意，刚才还有点忐忑的林景严顿时就一身轻松：“什么好主意？”
林满慧抿着嘴笑：“咱们先别急着吃饭，先到外面去找点野生的植物，给下午的作品做点准备。”
易和裕原本也有此意，当时便点头说好。
三人一起走出展馆，发现蒋弘方在后面远远缀着，似乎是在跟踪他们，估计是想提前搞清楚他们的计划与安排。
林满慧皱了皱鼻子，引着易和裕、林景严绕着展览馆走了一个大圈。大太阳底下，有她的冰冷寒气笼罩，三人清凉无汗、舒畅无比，可是蒋弘方在后面却苦不堪言。
八月的羊城，盛夏，正午。毫无遮挡走下来，汗流浃背、面红耳赤、口干舌燥——蒋弘方此刻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热。
前面那三个为什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可恨！
看蒋弘方已经折腾得够呛，三个人这才笑嘻嘻走进一家肠粉店，悠哉哉点了叉烧肠粉、牛肉肠粉、鲜虾肠粉、艇仔粥。
蒋弘方跟了半天，看他们有说有笑吃得挺开心，气得直跺脚，转身就走了，一边走还一边骂：连松永秀先生都开始准备插花材料了，他们三个倒是悠闲，一点也不慌。等下看你们拿什么作品和我们比，肯定输定了！
一想到吉野先生对自己许下的承诺，他就有些兴奋。
吉野川说：如果赢了，看着华国人在自己面前鞠躬道歉、恭敬奉茶，那就是为国争光！立马给蒋弘方提一级，负责整个华南地区的进口贸易，工资也将涨一倍。
整个华南地区的进口贸易，这里面有多大油水？
越想越得意，蒋弘方连暑热都顾不上，赶紧回场馆的贵宾休息室复命：那三个纯粹就是年少无知、意气用事，转了一大圈，啥也没准备，光知道吃。
你别说，作为一个资深的羊城人，看到外层薄韧、洁白如玉、口感嫩滑的肠粉，薄薄的一层酱汁浇上来，口水直流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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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花撒花花】
【汉奸什么时候都不缺叮叮叮，您的营养液已到货，请更新查收！】
-完-

第118章
◎有缘千里来相会◎
吃完饭回到展台,林满慧手里拿着几株路边野生的狗尾巴草、一根牵牛花藤，还顺手扯了把野草。
易和裕似乎明白她的意图，但林景严有点糊涂,问：“小妹你拔这些野生玩意做什么？既不值钱,也不好看。”
易和裕代为回答：“我们要完成的作品,要体现的是自然。什么是自然？天生野趣，不就是自然？”
林景严上下打量着这三样常见的野草，实在没有品出什么野趣，叹了一口气：“咱们农村人经常见这些东西,毫不起眼,哪里能登大雅之堂？我听说那个松永秀是泥哄国鼎鼎大名的插花大师，虽然没有见过他的作品,但能够称为大师的人，肯定有几把刷子。咱们就凭这些东西取胜？我看着难呐。”
林满慧白了五哥一眼：“莫要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说完，一缕木系异能在指尖萦绕,牵牛花藤被催生出根系、嫩芽、花苞,野草变得嫩绿青翠，狗尾巴草头顶那一枝黄绿色绵密小绒球看着趣致可爱。
林景严瞪大了眼睛：“小妹你这双手有魔法吧？”
林满慧伸出一根手指比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易和裕很有眼力地帮她打下手，搬出个方形的粗陶花盆摆在茶桌上，问：“这个可以用吗？”见林满慧点头，他便开始装土。
有土系异能打底，盆中泥土透着股肥厚、富足感，仿佛来自黑土地最肥沃所在，飘散着雨后泥土与枝叶混杂的气息。
一边做事,易和裕一边为林满慧科普泥哄国的插花艺术。
“小鬼子的花道,其实就是插花艺术。起源于隋朝佛堂供花,传到他们国家之后慢慢演化出无数流派，最有代表性的包括池坊流、小原流、草月流三大流派。
池坊流最为古老，保持着比较本真的佛堂供花特色。其中立花就是将单数花枝，一般是九枝，插在一个器皿之中，高低错落有致，呈圆柱形。
小原流是对池坊流进行改造，不再拘泥于将花枝集中于一个点，更讲究解放天性，表现手法以“盛花”为主，就是将花盛放于浅水盘里，讲究景观造型，有一种自然美。
草月流则借鉴了西方抽象雕刻和超现实主义方法，除了生花之外，还会配上干燥、染色、枯萎的植物，还加上铁丝、塑料、玻璃、石膏等材料，大大加强了花道的表现力。”
易和裕一边说一边将花盆培好土，抬头看到林景严张着嘴一脸的崇拜，不由得轻轻一笑：“松永秀是小原流，他的插花作品偏自然，有点写意山水的韵味。所以我骂吉野川不懂花卉之道，插花生硬牵强，他不服气。”
林景严道：“你怎么什么都懂？”
易和裕：“以前身体不好，天天窝在屋里没办法出去，就只能看书。我爷爷对我也好，只要是我开口要学什么，他就请人过来教。当时学泥哄国的语言，也是少年意气，想着将来如果遇到，一定要找回场子，师夷长技以制夷嘛。”
林满慧也有些羡慕他博闻强识，一边在花盆里随意栽上野花野草一边发表自己的观点。
“按你这个说法，我大致懂了点。难怪泥哄国人推崇花道，以花为墨、以盆为纸、以枝叶为笔，画出一副卷轴出来，可不是艺术？池坊流大约相当于工笔花鸟图，小原流是水墨山水画，草月流就是静物花卉油画。”
易和裕与林景严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正要大赞一句师父（小妹）聪慧，另一道声音已经在耳边响起。
“太好了！您这个说法真的是太好了！”松永秀走过来，眼睛贼亮，“满慧小姐聪明通透，一点便知，对我们泥哄国文化有如此精深的理解，真让我欣慰、佩服！”
泥哄国内流派之争历来已久，谁也不服谁，都说自己才是正宗。小原流太在乎意境，被激进的草月流大师们批评“软绵”、“单薄”、“无争”，与男人骨子里的激进、尚武之风不符合。
“池坊流=工笔花鸟，小原流=水墨山水，草月流就=静物油画。”林满慧这个比喻十分契合三大流派的特点，按照这个说法，何苦搞什么流派之争，百花齐放、和平相处不是更好？
松永秀大起知己之感，深深一鞠躬：“满慧小姐，我真诚邀请您到泥哄国访问，在我的道馆一起品茶、赏花、看景、听琴，全程费用都由我承担，如何？”
林景严斜了松永秀一眼，这个小鬼子上一秒还拉长着脸说要和他们论道，现在只不过说几句话就前倨后恭非要拉着林满慧到泥哄国去，也不知道是什么居心。他迅速反应，直截了当地拒绝：“不去！”
易和裕也拉下脸：“对，不去。”
泥哄国女人的地位很低，松永秀原本以为自己这样放低姿态邀请林满慧，她会欣喜若狂，马上应承下来，没想到她身旁两个男人自做主张，当下便直起腰来，没好气地说：“我邀请的是满慧小姐，跟你们有什么干系？”
林满慧冷着脸，干脆利落地说：“不去！”
松永秀感觉有些受伤，抬眼看向林满慧：“满慧小姐，我是很有诚意的邀请。回国之后我会以道馆的名义请大使馆出函，您不必担忧费用与安全问题。”
林景严原本想骂他一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可是转念一想，他讨好的是自己的妹妹，这话万万不能说，便忍下来了，只轻飘飘地说了句：“论完道再说吧，我们也不缺那点钱。”
松永秀的脸一下子胀得通红：“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真心实意地邀请，哪有让客人出钱的道理？我喝了满慧小姐泡的一口茶，至今口舌生津，余香犹存。又观满慧小姐对花道的感悟如此有如此精妙，真心希望能够多多增加交流。”
林满慧也不知道这个松永秀怎么就死缠着自己不放，皱眉道：“不必多说，我不接受你的邀请。我还要准备下午的比赛，你请回吧。”
松永秀想起自己过来的原因，忙道了声叨扰，到隔壁陈泰那里取花材。
陈泰的展台上多的是菊花、月季、石竹，松永秀慢慢挑选，抽了几枝菊花，有黄色的小雏菊、浅绿的绿水秋波、洁白的瑶台玉凤，或淡雅或清新或尊贵，再挑几枝月季，又从花篮之中挑出几根竹枝、树叶，这才罢手，转头看向隔壁的林满慧。
林满慧气定神闲，动作慢条斯理，举手投足却充满着韵律感，松永秀的内心再一次涌起波澜。
松永秀年纪三十有六，节律自好，沉迷艺术，从未想过娶妻。一见林满慧雅致如菊，仿佛撕开长夜的闪电一般，瞬间点燃他内心的热情与爱火。他努力释放善念，可是林满慧不领情，她身边两个男人对自己敌对意识很强烈，根本无法靠近。
“满慧小姐。”
松永秀没有气馁，拿着花枝过来，微笑道：“我这次的插花作品，将以菊为主题。我们泥哄国人以菊花为尊，皇家服装有不少菊花纹饰，你们华国人称菊花为花中隐士，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对不对？”
这……是透题的意思？
林满慧站起身，板着脸：“我们展台多的是兰花，我便以兰为主题。”
松永秀道：“论道，论的是花道，谁输谁赢并不影响我们之间的友谊。花之四君子，梅兰竹菊，我们各取其一。华国人还有句老话，秀外慧中，正合了我们俩的名字。华国有句老话，千里有缘来相会……”
秀外慧中，合了两人的名字？林满慧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是气红的。
“你们泥哄国人最擅长的伎俩，就是口蜜腹剑，你别跟我玩这一套！比赛就是比赛，等你赢过我了再来说这些便宜话吧！”
林景严听这小鬼子越说越不像话，老大一把年纪了还来说这些骚话，真不要脸。可人家是外宾，又马上要搭台比赛，还真不好动手揍，只得抬手将他往外推，恼怒地说：“滚！莫来惹我妹，如果放在以前，就得治你一个流氓罪。”
易和裕更是听着脑仁疼，千里有缘来相会……尊贵的师父竟然被这个小鬼子占了便宜！
‘’松永先生，请你自重！‘’
他抬眸盯着松永秀，目光中带着威压。土系异能者以稳定与力量著称，松永秀哪里承受得住？连退几步，额头有冷汗冒出，匆匆离去。
两点，论道开始。
和景公司一方、幽谷花社一方。
会场一区正对着大门，视线非常好，正中央有一处舞台，用于发布推广、领导致辞，现在已经按照比赛形式布置好。
两张方桌分列东、西两方，和景公司在东、幽谷花社在西。中间是一排盖着红布的长桌，上面摆着名牌，算是裁判席位。
舞台下方已经站满了观众，都是准备看热闹的。泥哄国人对花道十分自信，自认为是本国传承，把它与茶道、书道相提并论。但在华国人看来，这些都是我们老祖宗传下来的，只不过被你们学过去了而已，得意个什么劲？
现在终于有人敢向泥哄国人挑战，挑战的还是他们最得意的花道，多么鼓舞人心！
上午争执的时候，华国人就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马上开始论道。虽然被领导强行拖到下午，但热情不减。每个展区只留下一人守摊，其余都涌了过来。
“来了来了！”
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人群散开让出一条路。
林满慧、易和裕、林景严一起走上舞台。易和裕捧着大方花盆，林景严捧着一株莲瓣兰，林满慧手执着几株野草、一根牵牛花藤。
比赛要求现场完成作品，因此他们只能将原材料带到舞台上来。
莲瓣兰是那盆“雪莲”，素心兰，叶片油绿细长，花朵雪白无瑕、秀丽清雅，难得的是花开三枝，并肩而立。
放在一大堆精品兰花之中，这盆莲瓣兰并不算出彩，但现在单独捧出来，众人才发现它的好处——美丽而不张扬、素净却不冷清。
底下人在议论。
“用这盆兰花论道吗？好看是好看，可是一盆花撑不起那个气场啊。”
“你看那边小鬼子准备的材料，感觉他要放大招。”
“可不是？我怎么有点担心……”
西边方桌旁，松永秀焚起一炉香，净手、静心，麻料夏衣宽松而舒适，他缓缓坐下，闭目凝神。
一番形式下来，仪式感满满，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最新评论：
【嘤～再次追平按爪】
【撒花撒花花】
【小鬼子一顿操作猛如虎，抬头一看二百五】
-完-

第119章
◎华夏文化，包容而低调◎
旁人为她担忧,林满慧却心态很好。
松永秀那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看着震撼人心，其实就是通过某种形式让心平静下来，更好地去寻找与发现植物的美。
林满慧需要这种形式吗？完全不需要啊。作为木系异能者,只需指尖与植物接触,就能听懂植物的语言、了解它们的渴望,还能激发出植物内在的生命力，使之更为和谐、灵动。
所有的艺术，不过就是发现美、表达美。
在林满慧看来，尊重植物的天性,释放其内在的灵性,与自然合一，天然野趣,就是美。
在松永秀而言，凝神屏息，让自己进入一种空灵的状态,按照一定的插花手法,让各种花材在空间上组合起来，呈现出一种造型协调感，就是美。
各有各的思想，到底谁对谁错、谁优谁劣，一比便知。
林满慧挽起衣袖，露出半截雪白的小臂，头发梳成一条辫子搭在后背，鬓边别一支玉色发卡，除此之外,别无其他首饰,素面朝天,似一株莲瓣素心兰，清雅秀美。
她转头看一眼松永秀，见他还在那里神叨叨地闭目养神，抿了抿唇，眉眼一弯，笑容天真活泼。她没有坐下，而是示意易和裕将方形花盆放在桌上，伸出手将野草种在边沿。
“嗡……”台下人不敢惊扰台上插花的选手，议论声变成窃窃私语，响成一片，似蜂群飞过花园。
这样的环境会给人很大的压力，但松永秀见惯不惊。香炉燃起，熟悉的檀香让他浮躁的心渐渐安静下来。哪怕再欣赏林满慧，这一战事关国体，他必须赢！
待他睁开眼睛，双目熠熠生辉，平凡的五官竟多了一分清逸之气。
松永秀淡淡扫视台下，目光从芸芸众生头顶掠过，似蜻蜓点水，一点而过，全神贯注看向眼前方桌——
长方形白瓷器皿里浅浅一湾清水，菊花、月季、竹枝、香茅，还有插花用的小工具：花枝剪、铁丝剪、丝带剪、花艺刀、花泥刀……
底下人看着他一会拿起一样修剪花枝、一会又拿起另一样整理切口，一时之间有些眼花缭乱。
“哇，看着好专业。”
“可不是？剪一枝花得折腾两回，还对着那个浅盘子比划半天。”
松永秀一进入状态，便充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做插花活。他修剪好花枝，放在一旁的盛水容器之中插好保持湿润，再取过竹枝，剪成小段，再用铁丝编织在一起。他动作娴熟而流畅，底下看半天看明白了——
他在编一个小小的竹篱笆。
不过几根竹枝，在松永秀手中很快就变成微缩的农家篱笆，精巧、充满童趣。
有点意思。林景严站在台上看得分明，挑了挑眉。这小鬼子有一套唬人的伎俩，动作轻柔、缓慢、优雅，给人一种悠然自得的感觉。
再看林满慧，她似乎有点漫不经心，一把小花铲、一双手，完成所有动作。
挖个坑，种棵草；
再挖个坑，种上牵牛花藤；
将泥土培上，左右打量着还留有大片空地的花盆。
真是急死人了！你好歹也学学小鬼子，做点小手工嘛，就这点野草，能够整出个什么新花样？
台下的华国观众都恨不得跳起来催促：“小姑娘，别玩了，赶紧做正经事儿吧。你不急，我们快急死了……”
记者一边拍照一边嘀咕：“这姑娘不会什么都不懂吧？松永秀明显是胸有成竹，设计好了作品主题与空间造型，连篱笆都能做得出来，这样的小景观既有野趣，又精致无比，一看就比那边种草的花盆更好嘛。”
吉野川站在松永秀身后，不敢打扰他工作，只得咧开嘴傻乐，大肚子挺得老高，一副老子赢了该怎么把战利品带回家的趾高气扬。
蒋弘方忍不住嘲讽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林景严听得清清楚楚。
“别出来丢人现眼了，直接认输吧。别到时候乱七八糟的作品一展示，让人笑掉大牙！”
话音刚落，松永秀转过头横了他一眼：“闭嘴！”
吉野川也低声吼道：“不许干扰松永大家工作。”
易和裕往花盆中输入土系异能，林满慧指尖轻触，在精纯的木系异能蕴养之下，狗尾巴草渐渐立直，摇曳生姿。
咦？台下观众忽然来了精神。
“为什么我一看到这几根狗尾巴草，心情忽然变得愉快起来？”
“我小时候经常拔了它们玩斗草的游戏，你玩过没有？”得到肯定回答之后，两个大男人兴奋地讨论起童年游戏，眼中闪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野草便展现出勃勃生机。仿佛旷野之中、荒山之间，在那人迹罕至的地方，野草就是这片领土的主人，蓬勃生长。
林满慧栽种野草看着随心所欲，其实很有章法，哪里疏、何处密，谁想和谁在一起……她心里有数得很。
那边松永秀被蒋弘方插嘴打乱了节奏，深吸一口气，忍住没有转头看林满慧，继续着手中的编织动作，不一会儿，竹枝编的篱笆便已经完成，被他轻轻放在浅水一旁，底下用花泥固定住。
再取几枝香茅叶、金鱼草，修剪之后摆在篱笆旁，松永秀将桌面上处理过的鹅卵石在浅水中摆开，黑、白、黄各色卵石渐渐延伸开来，现出一条弯曲小径。
这是一条彩色石子铺成的美丽乡间小路。
易和裕看到这里，暗自点头。松永秀将小原流插花艺术发挥到了极致，融合进不少水墨画的元素，华国古风浓郁，这条小路顿时就让整个画面灵动起来。
选景完成，松永秀这才开始插花。
他插花的速度很快，菊花的枝叶已经修剪完成，就是一枝一枝按照构思将它们安放在既定的位置。
绿水秋波的花瓣浅绿，丝丝缕缕舒展开来，飘逸动人，成为画面的主角。瑶台玉凤花球浑圆，花瓣洁白似雪，再点缀以含苞待放的米黄色小雏菊、浅粉色月季，好一副秋日百花图。
他从左手边拾起一枝月季，将花瓣、叶片慢慢扯下，撒落水中。不知道为什么，不过是几片残花、落叶，却营造出一种热闹过后归于平静的怅然之感。
台下一片寂静。
这小鬼子的插花作品还真他娘的好看。花还是那几枝花，但不知道为什么到他手里，这边放一枝，那边搁一朵，小小月季从竹篱笆缝隙里透出一抹绯色，太美了。
人类对于美的感知是无国界的，这一刻，来自泥哄国的插花艺术给台下观众带来极大的震撼住。
一分钟之后，才有人悄悄说话。
“怎么办？我有点紧张，怕那小姑娘输。”
“别说了，我都不敢看左边。”
“难怪小鬼子趾高气扬，原来这个叫什么秀的人是位大师。”
松永秀长身而起，面色沉稳，安静收拾桌面残枝枯叶、工具。
蒋弘方见松永秀已经完成作品，这才敢说话，凑近吉野川耳边道：“吉野先生，我们赢定了！您听听，底下那些人都开始担忧和景公司了，哈哈……”
吉野川走到方桌旁，认真欣赏着松永秀的插花作品，连连点头：“よかった！”
蒋弘方谄媚地跟在吉野川屁股后头，听他赞好，更是马屁滚滚：“松永先生不愧是泥哄国的插花大师，这作品的意境简直太美了，漂亮、漂亮。”
松永秀斜了他一眼，语带不屑：“你看得出来好？”此人一脸媚相，半点风骨都没有，真让人反胃。
蒋弘方面色一僵，心中暗骂：老子夸你还夸出鬼来了？但他也不敢顶嘴，只得努力调动自己肚子里仅有的一点墨水，道：“看得出来，看得出来。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嘛。”
松永秀脸上似笑非笑，没有理睬蒋弘方，将目光投向对面。
林满慧不急不忙，慢吞吞地从花盆之中取出莲瓣兰。说也奇怪，明明是破坏性动作，她做起来却悠闲自在，仿佛就是抱着娃娃换个地方玩耍罢了。
长方形粗陶花盆尺寸大约500*300，看着很是粗犷。林满慧将莲瓣兰种在一侧，指尖溢出一点木系异能，莲瓣兰开心地摇摆着枝叶，三根黄绿色的花枝也随之摇摆，仿佛在说：这里挺好，我喜欢。
牵牛花藤种下，依着草根石块，有些软绵绵的无力感。
野草自然生长，花藤趴伏，兰花傲然而立，每一样植物都安然自在，充满着野生野趣。
松永秀看了一眼，右手手指微动，有点手痒，恨不得把那一根牵牛花藤揪起来、立住喽。没别的，实在是太破坏画面感了。
就像一个班的小朋友，大家都在玩丢手绢的游戏，就有一个不听话，撅着小嘴躺在地上耍赖：不嘛，不嘛，我就要玩老鹰抓小鸡。
主持人看林满慧停下手，询问道：“你们的作品完成了吗？”
林满慧摇了摇头：“乍离故土，让它们先休息一下。”一句话说完，后排观众里竟然有人怔怔落下泪来。
一名年青人看向这位掉泪的老人，好奇地询问：“老先生，您为什么流泪？是哪一个作品感动了你？”
老人哽咽道：“我是名华侨，一直旅居东南亚。远离故土几十年，今年才有机会回来。听到台上这小姑娘说出那一句话，触景生情。”
老人的话引来华侨的共鸣。是啊，远离故土，哪怕他乡再好也寝食难安。到老之后，思乡心切，叶落归根。
主持人便看向松永秀，客气地说道：“请您向评委、观众展示作品。”
有工作人员上前，将方桌清理干净，只留下松永秀的插花作品，评委们纷纷起身，围着方桌细细端详。底下观众也踮起脚，仰着脖子，边看边交流着观感。
松永秀等的就是这一刻。
檀香燃尽，只余空气中一抹淡淡的香气。松永秀将挽起的衣袖放下，取湿布擦干净手，走到舞台中央，抬眼看向众人，气定神闲。
“我的作品，名为《菊影》。大家请看……”
评委们的视线随着他的右手，落在作品中的每一处。
“浅水微澜，碎石小路铺陈开来，正合一句古诗：篱落疏疏一径深。农舍隐隐，只看到水边篱笆，菊花与月季探出头来，与水光相映。我国汉诗集《怀风藻》中记载了一首咏菊的诗，正与我这作品相合。”
说罢，他双手背在身后，迈开小步，以独特的音调吟诵起来。
“苒苒秋云暮，飘飘叶已涼。西园曲席开，东阁珪璋引。水底游鱼戏，岩前菊气芳。君侯客爱日，霞色鸾觞泛。”
他一边吟，易和裕便一边在林满慧兄妹耳边轻声介绍着这首诗的背景。这是晚秋时分在长屋王宅邸举行宴会时咏的一首汉诗，长屋王位高权重，但后来被污谋反自尽而亡，被称为“最悲剧的宰相”，他的府邸景致优美，在当时非常有名。
林满慧撇了撇嘴：“这诗不押韵，不好。”
易和裕哑然失笑：“古代泥哄国人推崇中华文化，以会写汉字、作汉诗为荣。这诗如果用古音读，还是很押韵的。”
说罢，他以古音慢慢吟诵，韵律清晰、节奏感强，声音低沉而清悠，林满慧听得呆住，心神为之所夺。
吟诗的声音很低，台下听不分明，但是台上的松永秀却字字入耳，也怔怔地发起呆来。眼前这个小伙子能讲一口流利的泥哄国语，汉诗吟诵得比自己的老师都好，说起花道流派也头头是道，一个华国人竟然会对泥哄国的东西如此清楚？
向来孤高自傲的松永秀忽然心虚起来。
台上五位评委被松永秀的解说吸引，结合这浅水、篱笆、碎石小径、菊花、月季、落叶……营造出秋日景色，再想想诗中意境，不由得长叹一声。
菊花倒影，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啊。
欣赏过松永秀的作品，所有评委的目光都转向林满慧这边。
林满慧已经将桌面收拾干净，只剩下一个大花盆。花盆为粗陶所制，灰扑扑的土黄色，表面还浮着泥土颗粒，看着一点也不起眼。
易和裕与林景严合力抬起方桌，放在舞台中央。林满慧右手一扬，一缕木系异能喷涌而出，盆中植物感受到这股精纯能量，全都兴奋起来。
努力，生长！
台下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仰头看着眼前这神奇的一幕。
不过是纤掌一扬，食指轻点，花盆中的植物顿时就有了蓬勃的生命力，张扬而欢乐。野草也没有变多，狗尾巴草依然摇摇摆摆，兰花静悄悄开花，似乎和先前并没有大变化，但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感觉眼前的一切不一样了。
仿佛有一层迷雾被拔开，台上主持人、评委、松永秀、吉野川、蒋弘方，还有靠近花盆的前排观众，都闻到一股草木与泥土混杂的清香，沁人心脾，令人精神一振、头脑清明。
牵牛花藤似乎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召唤，藤条陡然拔高，带着粉紫色喇叭花，直冲云霄，态度嚣张而傲慢，与静默开放的兰花形成鲜明的对比。
“哇哦——”
底下一阵惊呼，这牵牛花藤，莫非成精了么？
林满慧淡淡道：“我的作品，名为《国兰》。兰花为花中君子，君子无争。这一大片野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她略微停顿一下，眼中露出一丝冷然之意：“这花盆，象征着我们的国土。这野草、兰花，就是我们的民众。不管是身居庙堂，还是芸芸众生，都扎根于泥土，默默生长。”
底下人屏息而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少女，是要向曾经侵略过我们的泥哄国人宣战么？
“看到这根花藤么？和平之时，它悠闲自在。若有侵略，它便化身为利剑，吹响战斗的号角，刺破苍穹！”
林满慧的眼神之中带着浓浓战意，直逼向台上的吉野川、松永秀。似乎在说：小鬼子再敢犯我国土，我们就让你们有来无回。
台下观众一腔爱国之心尽数被她鼓动起来，有人领头大喊一声：“对！”
热烈的掌声响起，所有人一起喊了起来：“说得好！”
松永秀整个人被钉在原地一动不动，眸光似火，直勾勾地看着林满慧，一颗心怦怦地跳着：就是这个女人！她身上的生命力让人仰望，她眼中盎然的战意令他臣服。
林满慧手指拂过兰花，唇角微微上扬，放缓了语气：“兰德以厚，厚德载物。华夏数千年文化沉淀，包容而低调。泥哄国人推崇的花道、茶道、书道，源自华夏，这些我们都有，不拘流派、不争高低，只求一个词——自然。”
自然。
先前易和裕对吉野川也说过：花卉之道，在于自然。
林满慧半点客气也不讲，走到松永秀的插花作品《菊影》旁：“小径自水间过，牵强。菊花与月季头重脚轻，别扭。我帮你改改如何？”
松永秀被动地点了点头。
林满慧将大朵大朵的菊花与月季拔起，撒下一把泥土，将几株野草植入，再栽进两棵小雏菊，整个画面顿时变得有了生气。
林满慧笑着歪了歪头：“如何？”
松永秀感觉自己回到学徒时期，毕恭毕敬地跟在小野老师身旁，认真倾听他的讲解，老师帮他修改作品，手把手教他如何寻找自然和谐之美。
蒋弘方上前阻拦，怒斥道：“你这个人，怎么随意动大师的作品？太不像话了！评委没打分，胜负尚未决出，你就破坏我们的插花，太不像话了！现在打开国门、推动进出口贸易发展，外资与外商都是宝贝，你那作品《国兰》扯上什么国仇家恨，太不像话了！”
三个“太不像话”一说，底下人都鼓噪起来。有人啐了一口：“汉奸！无耻！”
让林满慧看一眼蒋弘方，语气带着浓浓的讥诮：“打开国门，不是让你崇洋媚外。跟着你的主子踩低华国文化？你可别忘记自己也是华国人。”
蒋弘方的脸皮瞬间胀得通红，火辣辣地痛。他第一次被人这么骂，无言以对，只得低下头看着脚背。
主持人打了个圆场：“两方作品已经完成，请评委们商量一下，这次论道，谁才是那个胜利者？”
台下观众挥舞着手臂，大叫道：“国兰！国兰！”每双眼睛都闪着热烈的光芒，这一刻，林满慧就是大家眼中的英雄。
吉野川气得直跺脚，用蹩脚的中文骂：“你们，大大的坏！”
松永秀站在林满慧面前，双手下垂置于两侧，恭恭敬敬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待他抬头，眼中满是狂热，大喊一声：“师父——”
作者有话说：
文中五言诗，出自《怀风藻》，日本最早的和歌集。
◎最新评论：
【这一声“师父”让我想起了悟空，哈哈哈哈，为什么断在这里，悟空一直在玩脑海里了】
【兰之猗猗，扬扬其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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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花】
【棒棒棒你真棒！加油加油加油！
棒棒棒你真棒！日万日万日万！
棒棒棒你真棒！加更加更加更！】
-完-

第120章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
松永秀这一声“师父”一喊,林满慧就有点懞。她的第一反应是：这小鬼子打的什么坏主意？
松永秀是真心实意要拜师。
他先前想追求林满慧，可是这一场论道下来，他的想法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他对林满慧一见倾心,把她视为秀雅如菊的女人、深谙花道的朋友、值得尊敬的对手。
可是,越了解他越心虚。她对花道的领悟胜过自己,她对艺术的理解碾压自己，她就是那高高在上的神
——自己配不上她。
自己对得意之作《菊影》似乎不错，从空寂的心境出发，以菊花、小径、浅水、落叶衍生出一种哀愁之美,让人产生一种对生命须臾、岁月无常的怅然。
这是从自我心境出发,以“我”为中心表达出来的悲剧之美。
可是，在林满慧眼里却问题多多。她的手似有魔法,去掉与景观比例不协调的大朵菊花、月季，代之以小雏菊、野草，整个作品忽然有了一种莫名的生命力,一种以“自然”为中心的灵动之美。
这就是授业恩师小野老师一直教导他的、插花艺术的终极追求：和谐。
她若不说,自己根本就发现不了问题。插花构图的基础源于自然，她先前说自己的插花作品牵强附会、生硬庸俗，自己还不服气，但是现在一对比，真是心服口服。
松永秀深深鞠躬，待他直起腰，眼中满是崇拜：“林先生，请接受徒弟的敬意。我愿意留在华国，向您学习花道！”
林满慧还没开口拒绝,一旁的吉野川变了脸色,一把将松永秀拉到一旁,焦急地说着什么，声音低而急促。
易和裕侧耳听着，挑了挑眉，显然觉得有些诧异，对林满慧说：“这个松永秀竟然是泥哄国皇室的人，来头不小。吉野川提醒他注意身份，不能在华国停留时间过长，也不得随意拜师。”
松永秀只听了两句，便打断了吉野川的话，态度倨傲而威严。
易和裕笑了笑：“泥哄国皇室地位超然，吉野川被骂了。”
不过两分钟，松永秀走到主持人与评委面前，诚恳道：“这一场论道，我们认输。让你们费心了！”说罢，又是一个深深的鞠躬。
他再走到林满慧面前，又是一鞠躬：“师父，请多多指教！”
林满慧摆摆手，指着《国兰》中静静开放的莲瓣兰：“华人如兰，低调无争，但极有原则。什么人是朋友，什么人是敌人，我们心中有数。”
林满慧用手轻轻触碰着牵牛花藤上灿烂盛开的小小喇叭花：“你看，这朵小喇叭在提醒我一件事：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她转头看向松永秀，目光中带着一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然：“所以……我不会收你。听懂了吗？”
听懂了吗？松永秀听懂了。
数千年之前，华夏文化传入泥哄国。小小国家拼命汲取养分，飞速发展，却在强盛之后的某一天拿起刀枪踏入华国，尸横遍野。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
松永秀的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羞愧感。
他是皇室旁系子弟，虽不能继承大统，但地位尊贵，衣食无忧。他从小习花道、茶道、书道，受到良好的教育，十分仰慕华国文化。这次应幽谷花社的邀请一起来到华国，原本以为可以与华国人好好交流，实地感受最本源的文化特色，可现实却让他失望。
华国人待他如冰火两重天。
一类人媚态十足，把他当作金疙瘩，盼着能从他身上得到好处；另一类人国仇家恨记得牢牢的，动不动就骂他是小鬼子，让他滚出去。
因此，松永秀一直没有交到华国朋友。
松永秀身处高位，成名后在国内更是人人敬仰，自然看不上谄媚的人。可是听到华人骂泥哄国侵略国土、烧杀抢掠，内心却很煎熬。
古话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自己的祖辈们做的都是些什么？前人作孽后人遭殃！
林满慧拒绝收他为徒，她那一脸的嫌弃与防备深深刺痛了松永秀。
他抬头认真看向林满慧：“我生于1946年，国人发动侵华战争之时尚未出生。我崇尚华国文化、爱好和平，我对国人擅自发动战争非常抱歉！给你们带来深重伤害，我非常惭愧……”
吉野川一直在听蒋弘方在耳边翻译，听到这里脸色大变，再也顾不得尊卑，吼道：“松永先生慎言！”
松永秀没有理会吉野川的警告，诚恳道歉，深深鞠躬。
林满慧第一次接受到小鬼子的道歉，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应对。她望向易和裕，用眼神求助。
易和裕走到林满慧身材站定，看松永秀眼眶泛红、一脸愧色，淡淡道：“你们输了，本就应该道歉。”
林景严问：“我们胜利了，是不是？”
松永秀郑重点头，看向台下大声宣布：“这次论道，胜利者是——和景花卉贸易公司林满慧的作品《国兰》，我们幽谷花社认输！”
他用命令的口吻对吉野川说：“道歉！”
吉野川心不甘情不愿地道歉，表示一定会兑现承诺。蒋弘方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完了，工作丢了，自己完了。
底下观众心满意足，欢呼雀跃，奔走相告。
“太好了！我们赢了！”
“和景威武，以理服人。小鬼子学艺不精，输的心服口服，现场拜师被拒，哈哈……”
“泥哄国人终于懂得道歉了，这个松永秀还算要脸，知道小鬼子作恶多端。”
“大家都去给和景助助威呀~国兰如君子，淡泊无争，我们得让更多的人认识国兰、欣赏国兰，让国兰走向世界！”
不过二十分钟，无数人涌向和景的展台。
这一场论道无形中为和景花卉公司做了广告，作品《国兰》捍卫国土的精神更是感动无数华侨、海外爱国人士。哪怕不是花卉公司，也纷纷前往公司展台，哪怕是买几盆、十几盆兰花，也是对林满慧的支持。
三万、五万、十万、二十万……
林景严笑得合不拢嘴，合同、订单签得手软。
易和裕没有说什么，只关注着展台上每一盆兰花，免得被人碰撞损坏。
松永秀跟在林满慧身后恳求：“师父，您就收下我吧。在我们插花道馆，师者为尊，您若成为我的师父，我将执弟子礼，尽心尽力供奉您。”
林满慧坚决摇头，指着易和裕道：“我只收一个弟子，易和裕。你要是想学什么，找他吧。”
果然师父就是师父，这个学识渊博的年轻人竟然是她的徒弟！松永秀转而跟到易和裕身后：“大师兄，请问牵牛花藤怎么才能不借助铁丝直刺云霄？野草入土怎样才能保持本真野性与活力？”
大师兄？易和裕脑中忽然闪过《西游记》中的片段。他脸上似笑非笑，问松永秀：“我若是大师兄，你岂不是那个肥头大耳的猪八戒？”
松永秀听着一头雾水：“什么？”
林景严好不容易歇口气，正在找茶喝，听到他们的对话，不由得哈哈一笑：“连《西游记》都没读过，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懂华国文化。”
松永秀有点脸红：“西游记？我知道这本书，但是没有看过。等我回国一定好好看。”
进出口贸易大会共有六天的时间，到第六天下午，所有兰花、两盆牡丹都被先前预订的顾客买走，茶桌、茶椅、紫檀花架都被打包好，准备装车运走。
看着空空如也的展台，林满慧看向林景严：“哥，这回赚了不少吧？”
林景严眉飞色舞地拿出单据：“订单总价已经破百万，但接下来恐怕你和易和裕要忙一阵子，供货量实在是个庞大的数字。我联系集装箱，从最近的港口发货。估计大家得齐心协力忙两、三个月，但只要这次顺利送出关，我们和景花卉就发了！”
众人都很高兴，唯有站在角落的松永秀眉眼间带着忧郁。
林满慧对松永秀交代了一句：“我们明天回京都，你回国后再与我们联系。那五百盆兰花……请好好养护。”
松永秀这几天跟着林满慧三人，虽然没有拜师成功，但是跟着喝茶、赏花、感受兰花之灵气，即使只有片言只语的交流，也让他对插花艺术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内心十分感激。
他恭顺回应：“请放心，我一定会将这五百盆兰花妥善安置，送到爱花人之手。我在国内办了一家花之道馆，收徒过百，专营插花艺术，如果三位有时间，请前来一叙，容我尽东道主之仪，一起喝茶、赏花、观景。”
林满慧点了点头，敷衍道：“到时候再说吧。”
虽然听她的口气再见之日遥遥无期，但松永秀依然激动地抓了抓头发：“林先生，我会在泥哄国等着你们过来，未来我们道馆所有花卉、花材都从你们公司采购。我会给你们写信，请一定要长联系啊……”
难得在华国交到朋友，离别在即，松永秀很是不舍。
整个展馆都在收拾物件，满地都是打包箱子，显得有些乱烘烘的。
匆匆赶来四个人，满头满脸都是汗，形容狼狈之极。一看到展台上方“和景花卉”四个字，便扯开嗓子喊了起来：“易和裕——”
易和裕转过脸望向来者，眸色深沉。
易和新、易和贵兄弟俩对上他的视线，就像见了亲人一样，眼泪汪汪地冲过来，一把抓住他胳膊：“大哥，你要救救我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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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121章
◎六百吨玉米◎
易和新跑得一头一脸的汗,神情惶恐，看到易和裕顿时像见到主心骨一样。
易和裕眉毛皱起来，低头看向他抓住自己胳膊的手,沉声道：“慌什么,好好说话。”
大哥身上的气场强大,易和新讪讪地松开手。周武与周敏学站在一旁，面色也有些发白。
周武到底是在市场中摸爬滚打几十年的生意人，还算稳得住。他咽了一口口水，将原委慢慢道来。
原来,易和新的玉米生意遇到了大麻烦。
M国大谷集团与深市海仓公司合作建厂,名为大谷海仓公司，专门做饲料生产加工。因为大谷海仓公司刚刚成立,货源不足，走海运从M国和T国进口，成本每斤玉米五毛。可是从东北进货,采购成本只需一毛三分钱。
易和新发现这个商机,和深市外贸局一位领导的亲戚合作，成为大谷海仓公司玉米供应商，一毛三分钱进货，四毛三分钱卖出。加上运输等其他成本，每斤玉米赚大约两毛八分钱。
先前还是小打小闹，一车皮、一车皮地运送。一车皮六十吨、利润三万三千六百块，平摊下来易和新赚一万一千二百块。
慢慢地胆子大起来，这一回发了狠心，一口气运来十车皮,六百吨玉米全都到货,准备送往深市大谷海仓公司,却被对方拒收！
六百吨啊~这么多玉米压在货场，运输、采购成本加起来就得十八万！
林景严好奇地问：“什么原因压货？”
易和新现在六神无主，这可是十八万啊，他焦急地说道：“说是港城那边报社报道，市面发现霉变玉米饲料，当地人惜命，都不肯再吃鸡、猪。大谷海仓那边的饲料卖不出去，所以拒收我们送来的玉米。”
林景严继续问：“你们没有与大谷海仓签合同吗？”
易和新看一眼周武，周武解释道：“与我们合作的杨旗与外贸局领导关系好，就是他与大谷海仓谈妥价格之后，我们负责发货。现在出了事，杨旗站在大谷海仓那一边不肯认帐了。”
易和新赚钱的时候觉得很容易：不过就是拿到特批车皮，一头有人采购装车、一头有人接车收钱，自己躺着就能赚钱。
可是现在风险一来，他才发现问题。这十车皮玉米要是压在货场卖不出去，自己前面几个月不仅白干，还得贴十几万块钱进去。
他第一时间给家里打电话，母亲不在，父亲很不耐烦：“你的生意，自己处理。”说罢，冷冰冰地挂了电话。
他再给爷爷打电话，爷爷的声音很平静：“做生意嘛，有赚就会有亏，正常。”
他求爷爷向深市外贸局施压，易秉松却变了脸：“你奶奶被公安带走，因为谋杀；你妈妈也被国安部门带走，说她是间谍。现在易家正在接受上头的全面审查，我帮不了你。”
“咔嗒！”电话挂断，易和新感觉天要塌了。
温柔可亲的妈妈是间谍？这这这……这从何说起？怎么可能！
数百年传承，与共和国荣辱与共的易家，竟然会一夜之间变天，要被审查？
那曾经的特权呢？曾经的荣耀呢？就这样一夜之间化为灰烬么？
难怪杨旗敢反水，原来是知道易家出了问题，翻脸不认人，无耻！
惶恐不安的易和新完全乱了方寸，根本不知道应该向谁求助。还是周武提醒了一句：“要不，找你大哥想想办法？”
周武也想跑，但玉米采购的钱还没有付，他跑不了。现在怎么办？只能想办法让易和新拿出钱来。
破船还有三千钉呢，易家家大业大，易和新怎么可能连十八万块钱都拿不出来？
虽说机场易和裕对易和新冷言冷语，但血缘关系扯不断。易和新现在当大哥是救命的稻草，死死抓住不放，再没有先前的倨傲，一脸的委屈，像一个被欺负的孩子终于见到大人：“大哥，我们家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就变成这样？我好怕。”
易和贵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大哥，爷爷和爸爸都不管我们，我们现在只有你了……求你帮帮我们吧？”
易和裕当然知道原因，钱美华被抓，在审问清楚之前，易家肯定脱不了干系。他的态度很冷静：“连家主都帮不了的事，我能做什么？”
易和新瞪大了眼睛：“大哥，你要见死不救吗？”
易和裕瞟了他一眼：“你怎么不骂你爸见死不救？怎么不骂爷爷见死不救？”
林景严在一旁撇了撇嘴：“柿子专捡软的捏呗。”
易和新跺了跺脚，有些烦躁。他顺风顺水惯了，哪里受过这样的挫折？到底年轻，经历的事情少，一遇到生意失败，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如何止损。
“大哥，你不是在进出口贸易大会上做得不错吗？我刚来就听说你们签了很多订单。先借点钱我，总可以吧？”
易和裕问：“借钱做什么？”
易和新扁着嘴，没好气地说：“能做什么？玉米现在压在羊城的火车站货场，我连保管费都交不起。你先借我五万块吧，我想办法把这些玉米就地处理掉。”
周武心疼得要命，叹气道：“一毛三采购来的，现在也不知道在羊城能不能找到买家，六百吨啊，这么多一时半会怎么处理得掉？贱卖，都不知道能卖多少钱。一天光是保管费就得大几百呢，真是血亏。”
易和裕与林景严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默契地微微点头。
林景严问：“你打算卖多少钱？”
周武眼珠子一转，惊喜道：“你想买？”
林景严狮子大开口：“对半砍，我要了。”
易和新跳了起来：“七分钱一斤？你开什么玩笑！就算亏本，也不能卖这个价格。”
林景严悠哉哉背手而立，一脸的嫌弃：“我是看你们可怜才开口问价。既然觉得我在开玩笑，那你们自己去解决保管费吧，我们没钱借你。”
易和新看向易和裕：“大哥，他趁火打劫。”
易和裕微微一笑：“我没钱借。连父亲都说：你的生意，自己处理。我哪里敢插手？”
易和新抬手指向易和裕，咬牙道：“大哥，我俩是嫡亲的兄弟呢，你就不能帮帮我吗？只是先借点钱我交保管费，都不行？”
易和裕摇头：“不行。”他转头看向周武，语带嘲讽，“周老板不是有钱人吗，怎么连大几百块钱都交不起？”
周武被他凤眼一扫，心虚不已。他有钱，但不愿意拿出来。易家眼见着就要倒台，他想趁机逼着易和新把玉米采购的钱拿出来。
易和新才十九岁，第一次做生意，哪知道人心险恶？周武先前让他在采购合同上签字，他稀里糊涂就签了。
周武咳嗽一声，干笑道：“我只是个牵线人，帮易和新从东北采购玉米，现在亏本了，我也没办法啊。唉……路费、住宿费、公关费、茶水费，这些都得我自己掏钱呢，哪里还有多余的钱。如果有钱，我肯定会帮小易总垫付的嘛。”
林景严哈哈一笑：“只是牵线人？搞半天成本都是易和新出，利润你们三个平分，风险由他一人承担？笑死我了！”
易和裕清醒过来，看向周武，目光中带着一丝审慎。
周武皮笑肉不笑地说：“先前的玉米采购费用都是我垫付的，这一回总量太大，东北供货商不相信我，只认小易总，我有什么办法？
我这是好心才留下来，当个中间人调停一下。被你这一说，反倒我成了个恶人？算了算了，小易总不出钱也行，我直接回东北再也不管这件事，让那边的人与小易总联系怎么样？我管他是上门讨债、还是走法律途径！”
说完，周武假意要走。易和新和东北供货商不熟，全是周武在负责联络，陡然听到周武撂挑子要走，他更慌了。
“周叔你别走啊，一人计短、两人计长，帮我想想办法。”
周武叹了一口气：“唉，小易总你也先别着急。赶紧想办法甩卖吧，卖多少我先拿回去让对方再宽限一段时间，剩下的你回家筹钱再汇给我。”
易和新有苦说不出，只恨自己看错了人。
林景严在一旁啐了一口：“姓周的你别恶心人啊，做生意像你这样，一辈子都发不了财。太他妈坑人了！”
周武没脸没皮，根本就不怕人骂。他现在只想快点把这桩生意了结，谁知道易家会不会倒台？到时候惹祸上身，跑都跑不掉。想到这里，他看向林景严：“你要是想买，能够一口气吃下，那我就卖给你。六百吨，十五万，怎样？”
林景严摇摇头：“对半砍，九万。”
周武：“林总你也别让我们亏本太多嘛，六百吨玉米从东北运来，近三千公里的路程，采购费15.6万，运输公关成本2.4万，现在卖你15万，你还想我们怎样？如果你真说这个价，那对不起我接受不了，索性慢慢卖吧。”
林景严笑了：“六百吨，我看你们卖到什么时候！住宿费、保管费、餐费，小少爷们的置装费、交通费……”
还没数落完各项开支，易和新已经头大如斗，他暑假只剩下半个月，哪能天天守在火车站的货场？六百吨零散地卖，得卖到什么时候？太可怕了！
易和新从来没有为钱发过愁，在他眼中几千几万就是个数目，现在努力赚钱不过是为了争夺家主之位。这次亏了下次再赚好了，何必在这里墨迹。
他抬眼看向林景严：“你当真能一口气吃下六百吨？”
林景严毫不犹豫点头。
易和新想了想，目光变得沉稳许多：“特许车皮□□花了两万，我先前零零碎碎赚了八万，这样吧，十二万卖给你，就当我不赚不亏，这笔生意学个经验教训。”
林景严再次点头：“行，小易总痛快，我也痛快。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签合同得你和周总一起签字。”
周武后退一步：“这玉米是小易总卖给你，我签什么字？”
林景严斜了他一眼：“我信不过你。万一将来我赚了钱，周总说这玉米是你订的货，小易总无权卖出，非要说交易作废，那岂不是又要扯皮？”
周武只得硬着头皮说：“那我就当个见证人吧。”
现场就有合同文本，两边人马都在场，合同一签，定金一交，六百吨玉米换了主人。
易和裕拿到钱，转手就给了周武，面色冷然：“山不转水转，祝周总生意兴隆。”
周武内心哼了一声：少来这一套，老子看你们易家怎么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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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122章
◎继续读研，还是就业◎
易和新带着弟弟离开,临走之前对林景严说：“你如果有本事将这六百吨玉米卖出好价钱，请一定告诉我。我不会生气、也不会嫉妒，我拜你为师。”
林景严连连摆手：“收徒我不敢,你可是易家的少爷。”
易和新眼眸低垂,叹了一口气：“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还是得自己有本事。我以为有易家支撑，永远都可以顺风顺水，现在么……我受教了。”
挫折逼人成长,哪怕被林景严砍价亏本50%,易和新心中也没有怨恨。在商言商，争取利益最大化,正常。如果换个人来，恐怕自己还要剥掉一层皮。
可恨的是自己的两个合伙人。周武是同学的父亲，遇到风险缩到后面,让自己一人承担；杨旗是父亲介绍的人,看到易家出事急慌慌上前踩一脚，半点诚信都没有。
自己不带眼识人，亏本活该。如果没有林景严、易和裕伸手，六百吨玉米大甩卖，得卖到何年何月？不敢想。
易和新的背影清瘦，走起路来有点垂头丧气，林景严对易和裕说：“你这个弟弟倒也不算蠢，还知道壮士断腕、及时止损。”
看他们走远，林满慧问他：“你有什么鬼主意？说来听听。”
林景严甩了甩手中的提货单,嘻嘻一笑：“走！我们先去看看这六百吨玉米,把保管费给交了。”
三人安排妥帖之后,一起走出展馆。
林景严刚开出去十二万的银行汇票，却丝毫没有心疼的感觉。他与易和裕对视一眼，同时伸出手，空中一击掌，眼中满是笑意。
“啪！”随着这一声脆响，和景花卉贸易公司又多了一项任务。
林景严问林满慧：“港人能一直不吃鸡、不吃猪肉？”
林满慧想了想，若有所思：“也是啊，人不可能一直不沾荤腥。饲料喂养的鸡与猪相对便宜，牛、羊肉到底还是贵多了。”
林景严：“对呀，既然不可能一直不吃鸡肉、猪肉，那养鸡场、养猪场就能继续办下去，一个城市每天的需求量那么大，饲料就是个巨大的市场。”
林满慧看向易和裕：“你也是这样想的？”
易和裕微微颔首：“易和新被坑了。没有哪家饲料公司会因为新闻报道发现霉变玉米就永久停产，也不会有一个城市居民永远不吃鸡、不吃肉。眼下只是小小的低谷，扛过去就没事了。易和新被家中变故吓得六神无主，这才让我们钻了个小空子。”
林满慧这才明白过来，灿然一笑：“你们的意思是，杨旗看易家被审查，想趁火打劫、故意压价？不然哪会有六百吨玉米白白放在货场、大谷海仓拒收的道理？”
易和裕点了点头。
林景严还有点替易和新鸣不平的意思：“一听就知道易和新被坑了。哪有三人合作做生意，风险全由他一个人担、利润三人均分的？杨旗说大谷海仓拒收就拒收？合同的约束力在哪里？
周武、杨旗、易和新三人合作，那两个老奸巨滑，易和新完全是新手，风险意识全无。周武卡住货源、杨旗控制买家，易和新负责运输。原本是件共赢的事，但三个人不团结，各有算计，不成立公司，不明确风险分担原则。
周武哄着易和新一个人签采购合同，杨旗单独与大谷海仓签供货合同。这样一来，一旦杨旗卡脖子、周武撂挑子，易和新就会死得很惨。他初入市场，心高气傲，以为有易家撑腰没人敢害他，现在得个教训那是活该。”
易和裕点点头：“只要扛过一周，港城恢复供货，杨旗肯定会来找易和新，还能趁机压价。深市的大谷海仓先前从国外进口成本五毛，东北运货过来只卖他四毛三分钱，这是多大的利润空间！六百吨玉米光是成本就节约八、九万块钱，哪家饲料公司会不抢着买？大谷海仓要是敢不收，我就找羊城海运局，一船运到港市，卖给其他饲料公司，赚得更多。”
林景严眼睛一亮：“这个好！直接跳过杨旗，让他后悔去！”转念一想，他有些犹豫。
“你确认我们的货能顺利运到港城？现在去深市都得办边防证，到港城更是手续复杂。你跟羊城海运局很熟、能办下许可证来？”
林景严有这样的顾虑很正常。杨旗之所以敢压货，就是因为深市还没有通火车，所有货物只能先运到羊城，等着走海路或者公路。拿不到航线，货物运不进深市；进不了深市，港城市场就打不进去。没有港城市场，玉米根本卖不出高价。
易和裕道：“放心。我了解过，深市港口初建，百废待兴，羊城海运局就盼着多开几条航线，办相关许可证根本就不需要找关系。”
两人越说越痛快，林景严揽过易和裕肩膀，亲亲密密地夸了一句：“好小子，你这脑瓜子真是灵。你要是有港城饲料厂的联系方式，那我们就干一票大的！”
易和裕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买我们牡丹花的韩总是港城人，这次订货的客户中也有几个港城客商，等到火车站验过货之后我就联系。”
林满慧看他俩像亲兄弟一样兴奋地讨论着怎么联系客户怎么开通航线，抿着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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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泽、冯英带着和景花卉公司的工作人员、物品返京，林满慧三人则留在羊城。
在货场花钱买了个临时仓库存放玉米，林满慧逆转水系异能，处理好这类脱水玉米，使之保持干燥新鲜。易和裕与林景严有商有量，紧锣密鼓开始联系业务。
买牡丹花的韩总全名为韩为忠，做花卉生意的他人面很广，很快就帮易和裕联系到港城最大的饲料生产集团：光耀。
光耀集团的代表恰好也在羊城参加进出口贸易大会，大家坐下来谈生意。
港城玉米全靠从M国进口，成本价一斤六毛三分。代表一看这玉米颗颗饱满、干燥、质量上乘，而且售价低，当即大喜，迅速与林景严签好合同。
和景公司负责将玉米运到深市港口，在港□□货，交货价一斤玉米四毛八分钱，比大谷海仓开出的四毛三分钱还高五分钱！
接下来，易和裕找到羊城海运局。当时深市港口刚刚建成，海运局正愁没有航线呢，易和裕一过来，很快就谈妥航线问题。
玉米一船一船地运到深市港口，易和裕在深市接货，林景严从羊城发货。
五天之后，林满慧与林景严在宾馆见到一个意料之中的人：杨旗。
杨旗是典型的生意人，四十多岁年龄，先前在羊城一家公司跑业务，因为有外贸局的关系，生意越做越大。深市大谷海仓饲料厂一投入生产，就被他发现商机。他与大谷海仓联系，对方承诺只要他能找到货源运到深市就用他的玉米。杨旗找到周武，两人中间只缺一个能办特批车皮的人。
于是，易和新这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便被拉入了伙。
这一回港城出事，大谷海仓目前仓储丰富，放缓了出口速度，对玉米的需求量就少了许多。正好听闻易家被查，杨旗便心生一计，决定趁机抻一抻易和新，把价格压低。为了演得逼真一点，他连周武都一起瞒了。
没想到，不过才五天，一切就乱了套。
周武拿到钱回到东北之后，打电话把他骂了一通，丢下一句：“我们已经把玉米贱卖了，你好自为之吧！”
杨旗当时差点心梗，急得音调都拔高了八度：“卖给谁了？老周啊，你们这也太心急了吧？我哪里是不想要货，我就是看易家要倒台，准备最后多捞一点嘛。”
周武一听也急了：“那你怎么不跟我通个气？”要是早知道杨旗会收货，他何必枉作小人？不如守在易如新身边慢慢磨呗。现在一个钱没挣到，就把成本收了回来，折了路费、餐费、公关费……
杨旗道：“这不是为了先压一压小易那股子锐气，到时候好压价吗？”
周武冷哼一声：“先告诉我，我们俩一起使劲不是更好？你别把话说得那么好听，不就是想甩开我单干么？行啊，反正货都卖了，你自己去想办法吧！”说罢，干脆利落把电话给挂了。
杨旗傻眼了。
他和大谷海仓签了一个月一千吨的供货合同，如果供货不及时将要支付五万违约金，这这这……是哪个该死的横插一手，一口气吃下六百吨玉米？可恶！
东打听西打听，好不容易打听到林景严的落脚处，他便匆匆赶来。
下午四、五点，林景严才从港口回来，在宾馆会客室见到等待多时的杨旗。听到杨旗自报家门，林景严脸上一丝笑意都没有：“你来做什么？”
看林景严年纪轻轻、面容俊秀，杨旗不得不慨叹一声：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这么有胆气，敢一口气买下六百吨存货。换成自己，如果遇到这样的情况，绝不可能下定决心。
杨旗陪笑道：“听说货场从东北运来的六百吨玉米是您买下了，不知道可不可以转让给我？”
林景严摇了摇头。
杨旗道：“羊城没有什么大的饲料厂，根本消化不了这六百吨玉米，囤在货场一天大几百保管费，何必呢？时间长了玉米霉变，谁也不会要，不如早点脱手。我全买了，你开个价。”
林景严一听，就知道杨旗根本没有打听清楚。已经按照既定航线送过去两船，杨旗还在做梦呢。
林景严慢吞吞地说：“六百吨玉米从东北运来，采购费15.6万，运输公关成本2.4万，再加上仓库保管费、人工搬运费……”
杨旗立马接话：“这样，二十万，我要了。”
林景严摇头。
杨旗被他这磨叽劲儿急死，马上提价：“二十二万，怎么样？”反正与大谷海仓签的合同价是四毛三分钱，只要低于这个价格，自己就是纯赚。先前还要三个人分，现在一个人赚，让点利给眼前这年轻人怕什么。
林景严老神在在，一点也不慌：“赚太少，不卖。”
杨旗咬牙道：“那你要多少？”
林景严摆摆手：“你卖给大谷海仓不是四毛三分钱吗？六百吨多少钱？51.6万呢，怎么从我这里进货你只肯花这点钱？”
杨旗见自己的底牌已经被对方知晓，有些心虚：“那总要让我也赚一点是不是？你从易和新手里买下肯定低于十八万成本，我还是找人运到深市去，那些手续非常繁琐，一般人根本办不下来。这样……我们各退一步，三十万，怎么样？”
林景严继续摇头。
杨旗心急如焚，有一种被全面压制的憋屈感。
接下来，不管他怎么提价，林景严总是不松口。杨旗怒了，霍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阴恻恻一笑：“恐怕你还不知道吧？这十车皮玉米是我、易和新、周武一起做的生意，易和新擅自将玉米卖给你，我要是不承认直接向法院起诉，你的交易根本就不能成立，到时候……你连一分钱都赚不到，还得倒亏！”
林景严也站了起来，哈哈一笑：“你这是看我年轻欺负人吧。你们三个做的生意？凭证呢？合同呢？真是好笑！你故意压价，逼得易和新在货场大甩卖的时候，怎么不说是一起的生意？”
真是让人笑掉大牙，杨旗之所以敢拒收玉米，不就是仗着三人合作生意没有合同约束，全靠口头承诺？现在遇到事了，竟然还有脸说这十车皮玉米是三个人一起做的生意！
杨旗没想到林景严什么都知道，整个人顿时就恼羞成怒，冲到林景严面前，脸红脖子粗：“你不要给脸不要脸！羊城是我的地盘，你一个京都外来户，休想在这里占到半点便宜。信不信我找人来弄你？！”
林景严耸耸肩：“唉哟，我好怕。”
说罢，他脸色一变，厉声道：“法制社会，朗朗乾坤，你还敢跟我耍流氓？你敢找人来，信不信我报警抓你？”
见林景严软硬不吃，杨旗无计可施，内心的焦躁感越发强烈，抬手就要推搡林景严，手还没碰到他的肩膀，一道力道从后背袭来，整个人向前栽倒。
林景严向后一退，杨旗双手在空中划拉了几下，“啪——”地一声摔倒在冰冷的瓷砖地板上。
林满慧左手拎着打包的叉烧饭，推门进来，看到杨旗张牙舞爪扑向林景严，不假思索便出手了。
沙发旁边摆着一盆茂密的发财树，在木系异能的指挥之下，枝叶陡然伸展，正中杨旗后背。
“唉哟、唉哟！”杨旗躺在地上喊疼。刚才摔倒时林景严就站在自己面前，刚推门而入的林满慧隔着十几步，后背只有一盆发财树，哪来的力道？他脑袋一阵迷糊，不知道怎么就摔倒了。
林满慧绕过他走进来，将叉烧饭递给林景严：“呶，饿了吧？”她这几天闲极无聊，就在羊城寻觅美食，今天找到一家小店，叉烧饭极为美味，便带回来一份。
林景严接过，吸了吸鼻子，笑容和煦：“真香。”
杨旗见没人理睬他，悻悻然爬起来，忍着后背的疼痛看向林景严：“我再问一次，你卖不卖？”
林满慧转过头看向他：“你就是那个杨旗？”
杨旗一惊：“你认得我？”
林满慧撇了撇嘴：“除了你，还有哪个会这么嚣张，强买强卖。”
杨旗不耐烦和女人打交道，没有理睬林满慧，只看定林景严：“林总，生意场讲的是和气生财。你低价进，高价卖，能赚就行嘛，何必要把关系搞得这么僵？我在羊城外贸局也有点关系，你们如果还想继续做外贸生意，那就好好坐下来谈个价格，有财大家一起发，行不行？”
林景严冷笑一声：“易和新年轻上了你的当，我也不会犯同样的错误。先和我谈好价格，然后慢慢拖着，等到我的玉米再放就会霉变的时候，再来压价格？”
杨旗额角有冷汗流下，这个年轻人是从哪里冒出的？深谙人心，好厉害！
他只得打消原本的打算，苦笑道：“林总好手段。你放心，只要谈好价钱，我今天就和你签合同，明天一手交钱一手收货，绝不拖一分钟时间。”
利诱，不成；威逼，无效。这个时候杨旗才放下所有算计，打算诚心与林景严做生意。
可惜，他的信用已经降到冰点，林景严和易和裕没打算将玉米卖给他。
林景严站起身走到会客室的大门边，示意他离开：“杨总，生意场贵在诚信。你失了诚信，谁也不会和你做生意。”
杨旗走出宾馆，看着依然明亮的天空发呆，五万块违约金啊……
第二天，他给周武打电话询问，能不能再运玉米过来？结果被周武嘲笑，问他能不能搞到特许车皮。杨旗这才想起易和新的好处，只可惜，易和新连他的电话都不肯接。
后悔不迭！早知道，三人同舟共济一起赚钱多愉快。
再过几天，杨旗听说和景公司拓展贸易业务，将六百吨玉米以四毛八分钱的价格直接卖到港城，气得差点吐血。
林景严与易和裕联手，这一笔生意便赚了四十五万！
拿到钱款之后，三人心满意足回到京都。林景严告诉易和新实情，分他五万，带着他亲自跑东北寻找供货商，签订长期合作协议，结款方式、期限、违约责任清清楚楚。
易和新拜林景严为师，成为和景贸易公司的一员，这才算正式踏入生意场。母亲被抓、父亲无能，易家虽然顶住压力重新获得上层支持，但不复往日繁华。易和新迅速成长，全力支持易和裕，退出家主竞争。
卫爱红与杜礼携顺利生下一个大胖小子，杜礼感激不尽，知道林满慧养的兰花、种的蔬菜对身体有益。一传十、十传百，林满慧种的花千金难求，在京都卖疯了。
两年之后，和景贸易公司生意越做越大。有林满慧提供的大量木系异能水为实验对象，易朝阳负责的营养液科研项目取得突破性成果，成功研制出最适合植物生长的营养液、颗粒肥，并有效降低成本。
慧字牌营养液、长效颗粒肥能生根、促芽、增肥，适宜各类植物。如果用于农作物，保守估计将增产20%。一时之间，慧字牌成为全国知名品牌。
从花卉、营养液到农产品，和景贸易公司真是赚得盆满钵满，数钱都数不过来。
一转眼到1984年12月，林满慧大学毕业在即。
易和裕的土系异能已经触碰到高阶的边沿，只差一个契机就能进阶。他的家主试炼第一阶段完成，“问利”结果毫无悬念，勇夺第一。接下来将接受易家安排就职三年，进入“问心”环节。
因为有土系异能在手，他选择进入大西北农场，改良沙化土壤，建设防护林，为祖国建起一道坚实的绿色防线。
林景严继续打理贸易公司，一直爱慕他的校友何蔓成为公司会计，两人情投意合，见过双方父母之后十月一号领证结婚。
林满慧现在面临一个选择：跟着厉教授继续读研，还是就业。
她的科研能力很强，厉浩希望她能跟着自己研究兰花栽培技术，未来留校任教，继续从事花卉研究，从讲师、副教授一直到教授，如果成果突出甚至可能问鼎院士宝座。
但是，林满慧认真思考过之后，拒绝了厉浩教授的邀请，选择就业。
从军山农场出来，在京都待了四年，这里有朋友、有家人、有老师、有富足的生活、有美好的前途，但不知道为什么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陷入一种迷茫的状态。
——我为什么活着？未来我该怎样活着？
为什么活？为钱？为名？如果是的话，为什么现在拥有这一切却依然不能满足。
未来我该怎样活着？创新更多产品、技术造福人类吗？但异能无法复制、推广，与其他兢兢业业奋斗在一线的科研人员比，她完全就是投机取巧。
思索良久，林满慧给易和裕打去电话。
电话那头隐隐听到风声，正值冬季，西北寒冷，易和裕在那边条件十分艰苦。他耐心听完林满慧的话，给出一个建议。
“如果有疑惑，不如回一趟从小生长的地方。家乡是每个人的心灵归处，或许在那里能够找到你真正想要的东西，决定未来奋斗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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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123章
◎纱厂宿舍还是老样子◎
听从易和裕的建议,林满慧回到军山农场。
1984年，改革春风吹进华国的每一个角落。工商银行成立、深市特区迈开大步向前、居民身份证制度施行……万元户、下海经商、承包责任制，这些名词成为老百姓嘴里的热词。
林家五兄弟中,老五林景严在京都开公司,老二林景信调往省城公安厅工作,剩下林景智、林景仁、林景勇三个还在农场。
年底公司各种帐务，林景严忙得焦头烂额，没办法跟着林满慧一起回来，只得派司机买了一堆礼品送她回家。
十二月的湘省还不算寒冷,略显苍白的阳光照耀着大地。
下午五点左右到达,沿着农耕大道往纱厂老宿舍驶去，熟悉的景色映入眼帘,林满慧那颗迷茫的心渐渐安定下来——这里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一草一木都见证着我的成长呢。
小汽车开进纱厂，门卫师傅往里一看,笑眯眯地问：“满慧回来哒？”浓浓的乡音传到耳中,林满慧顿觉亲切无比。
纱厂宿舍还是老样子，两棵梨树立在地坪中央，竹篱笆围成的菜地里红菜苔长势正好，大片大片的紫红色叶片如宝石一般闪着油光。
林景勇的米粉店越开越大，原来的老房子根本满足不了需求，索性在农场百货商店附近盘下一个门面，现在的老房子住着一家三口。
米粉店的营业时间从早上六点到十一点，林景勇这个时候在家准备晚饭，听到门口的动静走出屋,抬眼看见没到寒假就回家的林满慧,忙接过她手中背包,问：“满慧回来了！怎么没先发个电报回来？”
四哥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关怀与惊喜，没来由地一阵又暖又涩的感觉涌上心头，林满慧的眼眶有些发红。
林景勇一见她眼眶发红，吓了一跳。小妹向来坚强冷静，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没声没响地就回来了，学校不是还没放假吗？他有点着急，声音里带着担忧：“怎么了？有什么事吗？老五欺负你、还是易和裕让你生气了？”
林满慧努力让情绪平静下来，摇了摇头。
三嫂徐春妮快步走过来，挽住她的胳膊，温柔地拍打着她的后背：“没事没事，回来就好。饿了没有？你先坐坐，让三哥煮碗粉给你吃，垫垫肚子。”
林景勇应了一声，将背包交给徐春妮就进了厨房。姑嫂二人一起进屋，快三岁的侄儿林清瑜亲密地抱着林满慧的小腿，奶声奶气地喊：“姑姑……”
林满慧低头看到虎头虎脑的侄子，心情大好，弯腰抱起小家伙问：“小鱼儿，有没有想姑姑啊？”
林清瑜将脸蛋贴在林满慧肩膀，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想。”
徐春妮在一旁笑着说：“都说小孩子忘性大，你暑假忙没回来，一年时间没见到，小鱼儿还记得你呢，一见到就亲密上了。”
东厢房一直为林满慧留着，桌上摆着的几盆春兰被林景勇照顾得很好，枝叶油绿发亮。林满慧放下行李，抱着林清瑜走出去，让司机把礼物搬下来。
大包小包、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后备车厢都塞满了。老宿舍区旁边几户都凑过来看热闹，羡慕不已。
“唉呀，满慧这是发财了，有小汽车送不说，还买这么多礼物。”
“这些东西一看很高档咧，到底是在京都读书的大学生。”
“才读大学就能赚钱，咱们军山农场满慧是第一个。”
“老五在京都开公司赚大钱呢，这点东西算什么！”
外面的世界缤纷多彩，军山农场却没有多少变化。这里的房子依然简单而规整，这里的人依然淳朴可爱。
徐春妮道：“怎么又让你们破费？上次回来送电视机、洗衣机、电风扇，这次又是这么多。我收礼物收得都不好意思了。”
林满慧笑着说：“就是些土特产，五哥工作忙回不来，就让我带回来了。等过年他回来，东西还会更多。”
林景勇端着一碗米粉走出厨房，放在堂屋的饭桌上，亮开嗓子喊：“别管那些东西了，快来吃米粉。”
还是那样一大海碗，洁白如玉的米粉、辣椒炒肉的码子、微白的汤底，上面飘着一层油花，撒上小葱、香菜，混杂着猪油香味。
嘶……哈！
林满慧深吸一口气，幸福地捧着碗，眉开眼笑：“四哥，我在京都的时候，最想念的就是你煮的米粉、你做的饭菜。”
被需要的感觉总是让人内心温暖。林景勇笑着搓手：“这次回来多吃点，四哥天天给你做。”
刚刚放学的林清玥听说姑姑回来，背着书包一路飞奔而来，一把抱住林满慧，惊喜地尖叫：“姑姑，你回来了！”
林景仁与唐明艳、林景智和孙文姣收到消息匆匆赶来，一齐问：“怎么今天回来了？”
林景仁手里还抱着个一岁的小娃娃，这是林家小辈中的第三个：林清瑞。
爷爷林春雨年纪虽大，但这几年跟着林景勇一起生活，被照顾得周周到到，日子过得很舒心。他有愧于林满慧，见到小孙女回来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会咧着嘴笑：“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难得大家聚得这么齐，林景勇乐得合不拢嘴，整治了一大桌子菜，鸡鸭鱼肉样样皆有，家乡口味让林满慧连吃了两大碗饭。
吃过饭，八个大人、三个小孩子，十一个人坐在堂屋，热闹而温暖。
林春雨将林清瑜放在腿上，嘴里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林清玥倚在姑姑身边，怎么也看不够：“姑姑，你越来越好看了。”
林满慧拍了拍她的手背，笑道：“小玥玥将来更好看。”
林清玥缠着姑姑讲故事，林满慧只得挑了些自己遇到的事情讲给她听。林清玥听姑姑讲起交易大会上的论道之战，激动地叫了起来：“拍死小鬼子！”
中间不断地问：“后来呢？后来呢？”
林满慧微笑不语。后来呢？后来松永秀一周一封信件不断，组织一次友好访华团到京都农业大学访问、举行插花艺术展，又让林满慧露了一次脸。
种花，种出的珍品兰花不知道有多少，远销海外，在各种花卉展览会上拿奖拿到手软，在京都兰友圈内更是一花难求。
种菜，种出的蔬菜已经拥有稳定的高端客户群体，每个月都有近十万的现金流。
依靠自己的水、木双系异能，林满慧才二十一岁就达到了无数农艺专家奋斗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当克服初期创业的艰难，一切走上正规，赚钱变得越来越容易的时候，林满慧忽然迷茫了。
林景智问她：“你写信回来告诉我，你不准备读研究生，为什么？”
林满慧抬头看向大哥，若有所思：“大哥，我跟你说实话，你可别骂我。”
林景智伸出手托了托眼镜架，嘴角习惯性地向下耷拉着，显得有些严肃：“我骂你干嘛？你都这么大了，成就也远高于同龄人。”
回到家的林满慧心情十分放松，这里是她自小长大的地方，眼前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亲人，这一刻她放下所有顾虑，边说边整理自己混乱的思绪。
“大哥，我是这么想的啊。读研的目的是什么？一般人的目的是为了做科研，掌握更先进的科学技术，应用于农业生产中。可是我需要吗？我不需要啊……”
林满慧的手段，科学根本无法解释，她种花种菜、创新农产品都是顺手拈来，根本不需要费劲。
林景智瞪了她一眼：“谦虚使人进步，你别太狂了啊！”
林满慧苦笑道：“我真不是狂。”
先前之所以认真读书，一是掌握基础理论与方法，让自己的异能更加有效直接；二是寻求可推广的路径，遮盖异能的神奇，以免被有心人算计。现在她已经身处高位，林景严有钱、易和裕有权，做什么事都可随心所欲，她还怕什么？
孙文姣道：“不读就不读吧，那你毕业之后准备和你五哥开公司吗？”
林满慧摇了摇头：“和景贸易公司越做越大，五哥底下管了上百号人，各司其职，我就是个撒手掌柜。”
唐明艳问：“满慧，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没事做，有点无聊？”
林满慧又摇了摇头：“京都的花卉基地、蔬菜基地几十公顷，如果想做事，每天种花、种菜事情也挺多。”
徐春妮看了她一眼：“那你到底是因为什么不开心？”
林满慧抬眸看向众人，大家都在关心她的未来，为她的迷茫而焦虑。这种被亲情环绕的感觉让她那一颗心如泡在温水里，暖暖的、柔柔的。
“我也不知道，虽然决定了不考研，但将来到底要做点什么，我不清楚。”林满慧的声音低低的，这让大家都心疼起来。
林景智想到了很多。在他的印象中，小妹是家中最有主意的一个。自己从县城调动到军山农场、老二摆脱贺玲上大学、老三当上车间主任、老四开米粉店、老五考大学……一件件、一桩桩，都是林满慧在背后推动着，这个家如果没有她，恐怕早就败了，哪里可能会如此兴旺？
现在林满慧迷茫，那就是大事，必须认真对待。
想到这里，林景智清咳一声：“小妹你莫慌，一人计短、三人计长，我们一起帮你慢慢参详，总会找到出路的。”
看到大哥郑重其事，林满慧顿时感觉轻松了一些，点头道：“好。”
唐明艳似乎有点懂林满慧：“小妹现在不缺钱、不缺名，人家追求的名利双收对她而言太过容易，是不是高处不胜寒？”
看《霍元甲》正上瘾的林景仁补充了一句：“就那种天下第一、寻不到对手的感觉？”
林满慧没有吭声。
林景勇摇头：“不是的，小妹性情懒散，本来就不喜欢追逐名利。那些荣誉钱财其实都只是顺手之劳，并没有刻意追求。”
徐春妮也说：“小妹根本就不喜欢找什么对手，她就是想让身边的人都过得好。”
说到这里，孙文姣叹息道：“小妹啊，我看你就是个爱操心的命。以前吧，咱们家里乱七八糟的事情多，你每天精神百倍。萌芽计划、种菜拿专利、种花拿金奖，赚了钱改善全家人的生活。现在呢，咱们家啥都有，每个人都过得挺好，你就开始迷茫了。”
林景智也附和着妻子的话：“对，你现在迷茫，就是因为缺乏斗志。”
林满慧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满慧大二、大三专注赚钱、获奖，这些我一带而过，没有着墨过多。现在大四面临人生的分水岭，她在思考未来的道路。下一章开始，慧慧就要继续奋斗了哦~~
◎最新评论：
【迷茫的满慧同志加油啊！】
【有人节操好，有人人品好，有人智商好……但是……我心情好，砸你个地雷，不要潜水了出来码字吧~~~】
-完-

第124章
◎米粉店偶遇◎
清晨,鸟鸣阵阵。
林满慧从旧日闺房中醒来，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嘴角渐渐漾起一个笑容。易和裕没有说错,回来一趟,亲人你一言我一语,帮她把思路理得很清楚。
先前家里穷，一心只想把哥哥培养好自己躺赢。现在一切走上轨道，生活有钱有闲，忽然失去奋斗的目标,就有些惶恐。好比一直在努力向前奔跑的人,忽然停下来会不适应。
军山农场的生活节奏缓慢，回到这里的林满慧觉得遍体舒泰。看到的是亲人,听到的是乡音，农场的一切让人安心、轻松。
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陡然放松，林满慧转头看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已经八点钟了。她伸了个懒腰,慢吞吞起床，穿着棉拖鞋走出屋。
堂屋里没有人，她这才意识到现在是米粉店最忙碌的时候。笑着摇了摇头，林满慧洗漱梳头，穿件灰色大衣便出了门。
一路走就有人一路打招呼。
“满慧回来了。”
“吃饭了没有啊？”
“这回打算在家待多久啊？”
农耕大道来来往往骑自行车的人看到林满慧，都会停下来唤她一声。萌芽计划的成员、农场中学的优秀少年、农科所最年轻的职工、全国兰花展览会金奖获得者……不管是哪个头衔，都足以让大家记住林满慧。
林满慧微笑着回答着大家的问题，一点架子都没有。看着她长大的农场人都欣喜地与她搭话。
“大学快毕业了吧？有什么打算？”
“满慧你可是农场培养出来的人才，毕业后回农场来指导我们种庄稼吧。”
“对呀对呀,听说你种什么花都能获奖,还培育了不少精品。在外面哪有家里舒服？不如回农场教我们种花吧！”
往事历历在目,见这么多家乡人热情邀请自己回来，林满慧心里暖暖的：“谢谢大家，我现在还是农科所的助理研究员呢。”她保送进京都农业大学，人事关系还留在军山农场农科所，每个月照样领工资，算是在职读书。
听她这一说，大家都高兴起来：“我就是说，满慧心善、念旧咧，等你回来带着我们发财致富呀。”
林满慧笑了起来，似乎有熊熊斗志注入体内，先前的迷茫一扫而光，这一刹那她下定决心：“好！”
末世那么艰难，她都能在基地带着大家种菜种粮食。现在和平年代，又赶上改革开放的好时机，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那就带着农场职工一起发家致富奔小康吧！
林满慧脚下生风，嘴角含笑，走到四哥开的米粉店。
这里食客如云，看到林满慧都起身招呼，又开启新一轮的问候、关怀。不过多了些七大姑八大姨，话题渐渐由大学毕业后去向转向个人问题。
“满慧有没有男朋友啊？”
“要不要李婶儿给你介绍一个小伙子？”
“满慧长得好、学问好、性格好，喜欢她的人多了去了，还要你介绍？”
林满慧哑然失笑，没有回答这些问题，冲着厨房喊了一声：“哥，给我煮碗米粉。”
林景勇一听是她的声音，忙走出来招呼：“就起来了，没多睡一会？你等着，今天早上让你尝尝你哥我最拿手的炒码酸辣米粉。”
林景勇是个小富即安的人，先前有人劝他多做些时间，他便拒绝了。旁人笑话他有钱不赚是傻子，他笑笑回答：“钱是赚不完的，我还得准备磨米浆、种菜、带孩子呢。大家要吃米粉，那就上午来吧。”
他做的米粉都是自家现磨现做，韧性十足、晶莹透亮，再加上汤头足、炒码美味，让人欲罢不能，价廉物美谁不爱？慢慢地大家也就习惯了他的风格。
新的如意米粉店店面宽敞，十张桌子摆开，八、九点钟依然坐满了人。
林满慧找了个空座坐下，不一会儿徐春妮就端着米粉走出来，细心地拿来在滚水中烫过的竹筷子，又在她面前摆下两个小碟，一碟子榨菜丝、一碟子酸豆角：“小妹，尝尝这小菜，喜欢的话我就给你多装一点，带回京都当下饭菜。”
旁边人笑：“春妮，你小姑子是做大事的人咧，哪里还稀罕你这点小菜？”
徐春妮瞪了他一眼：“哪个说做大事的人就不吃小菜？满慧走到哪里不都是湘省人？地位变口味不会变呢。”
林满慧尝了尝小菜，眼睛亮晶晶：“四嫂，好吃得很！脆、辣，咸香可口。”
徐春妮得意洋洋直起腰：“我就说嘛，满慧喜欢吃我做的小菜。”
酸辣粉是林景勇改良的新品，用酸菜与泡辣椒勾出浓浓的芡汁，又酸又辣，浇在米粉表面，再加上一勺子炒码料，简直是冬天顶级美味。
林满慧吃得额头开始冒汗，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地道的酸辣口感，真爽！
眼前一道阴影投下，林满慧停下手中动作，抬起头来。
一个烫着波浪卷儿、穿着嫩黄套头羊毛衫、黑色羊毛呢大衣的艳丽女郎站在自己面前，眼睛瞪得老大，抹着口红的小嘴一张一合，说话像炒豆子一样：“林满慧，你怎么回来了？”
林嘉明？几年不见，她看着成熟了许多。
林满慧对她向来没有好感，哼了一声：“我不能回来么？倒是你，不在省城发财，回来做什么？”
葛翠萍被杨静芬毒死，林嘉明高考受到影响，只考上省内一所大专，学的会计专业。林正刚把酒店盘出去之后开了家建筑工程公司，正赶上国家大搞建设的好时候，发了点小财，得瑟得不行。
林嘉明去年大专毕业，到林正刚的公司做财务工作，前有贺玲吹枕头风、挖钱补贴小金库；后有两个哥哥想夺权，一家建筑工程公司几个主子，搞得乌烟瘴气，很不愉快。
今天也是巧了，林嘉明回来帮父亲回来处理农场纱厂的旧房子，无意间看到米粉店里的林满慧，便忍不住过来问问。
林嘉明脸皮厚，装作没有看见林满慧的冷眼，坐在她对面，问：“你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要准备研究生考试吗？难道你又保研了？”
林满慧今天心情好，闲着也是闲着，便一边吃米粉一边回答：“我不读研，准备工作。”
林嘉明霍地站起，差点带翻板凳：“什么？你怎么能不读研？”这不对呀，梦中的林满慧可是读研、读博、讲师、副教授、教授一路走上去。在五十多岁的时候就评为院士，达到科研巅峰。
林满慧喝了一口酸辣汤，眯起眼睛享受这美味，眼前林嘉明那大惊失色的表情用来下饭还是不错的。
曾经被自己视为劲敌的林嘉明此刻显得那么可笑，林满慧这个时候才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进步与成长。哪怕林嘉明知道未来的走向那又怎样？投机取巧、不走正道，永远都不可能成功。
徐春妮右手拿着抹布走过来，毫不客气地驱赶林嘉明：“不吃米粉就让让啊，这里好多人都没位子坐呢。”
林嘉明定了定心神，指着林满慧说：“给我也来一碗米粉，和她一样的。”徐春妮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等着。”
不一会儿，一碗酸辣米粉端出来，摆在林嘉明面前。
林嘉明吃着热气腾腾的米粉，不知道为什么眼圈就红了，怔怔地掉下泪来。
林满慧：“林嘉明，折腾这么久，现在混得怎么样？”
林嘉明吸了吸鼻子：“我好得很，我爸开公司发了财，家里哥哥也下了海，一家子赚大钱咧。”
林满慧觉得有些好笑：“那你哭什么？”
林嘉明抬手抹泪，坚决不肯承认自己哭了：“我哪里哭了？是你哥煮的米粉太辣。”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她抬起胳膊，露出左手腕上一条细细的金手链，“看到没？这是我爸给我买的，我爸现在可有钱了，是省城有名的建筑公司老板，盖了很多楼，身家十几万呢。”
十几万就算很有钱了？林满慧被成功逗笑。
徐春妮正好听到这一句，撸起衣袖，露出胳膊上一个浑圆古朴厚重的金镯子，挑衅地在林嘉明眼前晃了晃：“看到没？这是满慧去年过年的时候送我的。五个嫂子一人一个，比你那条细得可怜的手链重多了。”
林嘉明愣愣地看着那个金镯，这一看就是从港城买的品牌货，实心、仿古式样，净重五十克以上。现在黄金昂贵，一克就得五十二块，一个镯子两、三千块钱，林满慧一出手就是五个？
徐春妮嘲笑道：“你那细金链子才五百多块钱吧？就这也好意思炫耀有钱？”
旁边看热闹的食客们都笑了起来，有人夸徐春妮的金镯子值钱，有的赞林满慧对嫂子出手大方，更多的还是艳羡。
“林家这六个不得了，都会赚钱呢。”
“是啊，老大编高考辅导书、老二当警察、老三搞汽修、老四开饭店，老五、老六更是不得了，把公司都开到京都去了！听说他们做什么外贸生意，把咱们的好东西卖到外国去，赚外国人的钱，牛得很！”
罢了，还得踩上林嘉明一脚。
“嘉明，你也是咱们农场长大的孩子，怎么心里一点数都没有，总喜欢跟满慧攀比？满慧会读书、爱劳动、肯帮助别人，你能比得过吗？”
“可不是，满慧赚了大钱还不忘记农场，说是要回来带我们一起致富。等过上几年，人人手上一个金圈圈，哈哈……”
林嘉明的嘴唇在颤抖，米粉顿时就失了原本的美味，眼泪一颗一颗掉落在汤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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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125章
◎楚寒的承诺◎
林满慧将一碗米粉吃了个精光,连汤底都没有放过。一抬头却发现林嘉明只动了几筷子，坐在那里掉眼泪。
又好气又好笑，林满慧道：“林嘉明你可真是出息了啊,一大早掉金豆子。”
旁边人插了一句：“手上金链子分量不够,用金豆子来凑？”引得一群人都笑了起来。
林嘉明被刺激地跳了起来,愤怒地用筷子指着众人：“你们这些人，看林满慧现在有钱了就拼命讨好，她放个屁都是香的！以前她们兄妹六个过得苦兮兮的时候，冷言冷语的还不是你们？”
刚才还笑得前仰后合的众人一下子哑了。
林家六兄妹是在农场长大的,十年前既穷又呆还老实,欺负、挤兑、嘲笑、背后八卦……不说所有人，至少一半人或多或少都是参与过的。
几个曾经背后骂林满慧克父克母是个痨病鬼的中年妇女胀红着脸,嗫嚅道：“是人都会犯错，我们这不是努力改正嘛。”
“对啊，以前大家都过得艰难,闲时嗑嗑牙,难免说错话，对不住啊，满慧。”
“现在林家几个这么能干，哪个还敢骂他们？捧都捧不过来呢。”
林景勇走出厨房，听大家都在纷纷做检讨，憨厚一笑：“谁人背后不说人，哪个背后无人说。都是过去的事，没事了。”
林嘉明不敢置信地看着林景勇：“他们以前骂你结巴子、怂货，你也不介意了？”
林景勇性情宽厚,听她挑拨也没有动气,只摇了摇头：“人要往前看嘛。”
林嘉明再看向林满慧：“这些踩低扶高、欺软怕硬的人,你还要帮他们发家致富？你是不是脑壳有包？自己闷声发大财不好吗？管他们做什么！”
话音刚落，人人喊打。
“林嘉明你这个挑事拨非的小人！”
“一枝独秀不是春咧，大家一起发财不好吗？”
“就你喜欢吃独食，我看你能吃到什么时候！”
“全天下的财都让你一个发好了，没我们种地、种菜、养猪、养鸡，你躺在钱堆里吃什么、喝什么？”
“你一个人自私自利不够，还想撺掇着林满慧也只顾自己，太不要脸了！”
一时之间，林嘉明激起义愤。
大家都是普通人，以前在农场有吃有喝日子过得还算滋润。但这几年国家发展太快，县城不少亲戚都开始做小生意赚钱，此消彼长，越来越大的心理落差让大家都有些惶恐。现在好不容易等到林满慧发财不忘乡亲，愿意带着大家一起致富，林嘉明竟然敢试图阻止？太可恶了！
有人上前夺过林嘉明手中的筷子，将她一把推出米粉店，一口浓痰吐在地上，破口大骂：“你们家以前欺负林家兄妹最狠，怎么还有脸过来吃老四做的米粉？老子啐你这砍脑壳的林嘉明，黑了良心的死伢子！你奶被你妈害死，你爹在外面找了个年轻的，一屋子都不是好东西！”
林嘉明吵也吵不赢、打又打不过，感觉全世界都在与自己为敌，她抬头环顾，泪水涟涟，却没有一个人同情她。只得一跺脚，放了句狠话，灰溜溜地离开。
看着昔日仇敌林嘉明离去的背影，林满慧心中有了一丝明悟——这个世界怎么对待你，取决于你是否强大。
耳朵里灌了一大堆奉承话，林满慧走出米粉店，径直往农科所而去。
汪所长已经退休，现在继任的是他的嫡系、罗瑞冬的博士，孟昭。想想那本书里记载，农科所的新任所长是任斯年，林满慧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位替代任斯年的新所长。
孟昭也是萌芽计划的成员，三十七、八岁的模样，朴素务实、勤劳肯干，对蔬菜栽培育种很有研究，是个非常优秀的科研人才，只是其貌不扬、沉默寡言，以前一直被任斯年的光芒所掩盖。
孟昭在办公室见到林满慧，以为她准备在京都农业大学继续读研，这次回来转人事关系，心向下一沉。等听清楚她的来意，知道她打算毕业后回农科所工作，激动得在办公室里转圈圈，恨不得把她供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我们就需要你这样的青年人才！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我们一定会给你充分发挥的空间。”
林满慧看他这副模样，抿唇微笑，孟师兄不愧是汪所长看中的接班人，实在。
孟昭表达过欢迎之后，又有些忐忑：“林满慧，你是真心要回来？不是逗我玩的吧？”
林满慧道：“孟所长你放心吧，我已经想好，一毕业就回农场。我是萌芽计划的成员，受农科所栽培多年，现在学成归来不是很正常吗？”
孟昭给她倒上一杯花茶，扑鼻菊香袭入鼻端，林满慧有些惊喜地抬头。
孟昭介绍道：“我们农场花卉研究所的专家们琢磨出这一款菊花茶，你尝尝味道怎么样？咱们大军山上野菊漫山遍野，晒干来就是好茶。
说实话，你能回来我真的非常非常高兴。军山农场资源丰富，水稻、甘蔗、油菜、棉花、桔子、蔬菜……什么都有。但一直以量取胜，品质一般，和别的农场比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儿。
农科所这几年也在努力，但农业生产本就是个漫长的过程，很难一蹴而就，两代人的努力，却只有几样拿得出手的产品。有了你之后，以慧字号命名的新产品一下子就有了十几样，你是我们的福将啊！
这样，你回来的话我给你分配一套专家楼，享受研究员待遇。只要你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让你当所长都行！”
研究员等同于教授，一跃与自己的老师同级别，哪里敢？林满慧忙摆手：“研究员待遇我可享受不起，我只是个大学毕业生，和师兄你们这些博士相比还是差得远呢。房子我要，安静点、带院子就好，其余的……无所谓。”
她抬头看向孟昭，眨了眨眼睛：“师兄，我不缺钱。”孟昭是罗瑞冬教授的博士，林满慧是厉浩教授的徒弟，叫一声师兄更显亲近。
孟昭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那就先按副研究员待遇来，这你可不能再推辞。农科所的人谁不知道你成果斐然？不说专利与新品，只看花卉栽培获奖，全所上下加起来都没你一个人多。我们农科所和大学不一样，主要看的还是真正的技术应用，对论文、项目并不太看中。”
谈妥条件，林满慧走出农科所。一边走一边琢磨，好酒还怕巷子深呢，军山农场的农产品虽多，但品质普通、推广力度不够，难怪这几年被其他农场赶上，渐渐露出颓势。
想到自己年少时的梦想，想到加入萌芽计划时候的热血沸腾，林满慧嘴角含笑，眼中闪着耀眼的光芒。
大军山上的野生兰花；
小军山上的野茶、野菊；
五个分场各有特产：水稻、油菜、甘蔗、水果、蔬菜、棉花、奶牛、养鸡、养猪……
美丽的军山农场将在八十年代进入快车道，带着在这片土地上辛勤劳作的职工一起奔小康。
回到家时已是正午，林景勇做好饭，一家子围坐一堂，有说有笑。听说林满慧已经和农科所谈妥，林景智感慨道：“没想到啊，小妹真的肯回农场。”
都想着她这么有本事，小小的军山农场哪里留得住？没想到兜兜转转，林满慧生于斯、长于斯，学成后还愿意继续在这片土地上工作。
孙文姣是大嫂，对林满慧有一种母亲般的慈爱，微胖的脸蛋笑成了一朵花：“太好了，满慧回来的话，咱们又有口福了。老四种的菜虽然不错，但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儿。”
有木系异能滋养的蔬菜，肯定口感、营养都会好得多。
说到这里，林满慧皱起了眉毛：“啊，我回来的话，京都那边的精品蔬菜就卖不成了。”就算有慧字牌营养液，也只会长势喜人，不会有调养身体、强身健体的效果。再卖高价显然不合适，那不是砸和景的招牌吗？
林景仁说：“在哪里不是种？我们军山农场土地肥沃，蔬菜基地几百亩还不够你种？”
唐明艳当年学的是文学专业，写得一手好文章，现在总场机关的宣传部门工作，她若有所思地说：“在这里种蔬菜的话……运到京都有点麻烦。”
正说话间，一个声音从门外响起：“这事交给我。”
转头一看，来人龙行虎步、眉眼冷俊、短发精干，正是楚寒。林满慧见到他，就像看到一迭移动的钞票。楚寒的运输公司越做越大，每年给她的分红也越来越多。一盆变异春兰换来这么多，真是意外之喜。
已经三十四岁的楚寒正值年富力强的年龄，这么冷的天只穿件棕色皮夹克。听说林满慧回来，他一交班就赶紧过来。
日久见人心，林家人对楚寒已没有一开始的戒心。林景勇站起身来招呼道：“来，正好坐下来吃点儿。”
楚寒看他们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摆摆手：“已经吃过了，我就是过来和林满慧说几句话。”
林满慧起身给他泡了一杯茶，这是她从京都带回来的茉莉花茶。宝珠茉莉越长越茂盛，开出的花朵醒神健脑效果极佳。她将茉莉做成花茶，带回来给大家喝。
茶香四溢，堂屋上空弥散着一股异香。
楚寒接过茶，微闭双目，沉浸在花香之中。林满慧有一双神奇的手，她泡的茶总是能让人心情愉悦，她种的花有一种灵动之美。这么好的女孩子，只可惜……自己配不上她。
内心有什么酸酸涩涩的情感涌上来，扯得胸口一种微微的疼痛。楚寒抿了一口茶水，一股暖流自喉间滑下，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林满慧微笑道：“这事还真得麻烦你。”
楚寒点点头，面色郑重：“吉量运输公司现在已经有六十多辆大卡，员工两百多人，搬运、仓储、运输一条龙服务。你如果回农场种菜，莫说京都、就是大西北我也能送货上门。”
吉量，《山海经》中记载的一种神马，浑身雪白，快若闪电，当初楚寒的运输公司取这个名字得到过林景智的高度赞赏。
林满慧一听便放下心来：“好，有楚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听到这句距离感十足的“楚总”，楚寒心中的苦涩之意愈发浓厚。认识林满慧的时候她还在读初中，当初被她为哥哥拼命的精神所感，出手帮了一把，没想到却将自己陷了进去。看着她一天天长大，越来越优秀，越来越美丽，一颗心为之牵动。
努力压住内心的悸动，楚寒抬眸看着林满慧，郑重承诺：“你能回来就好，我全力帮你。”
作者有话说：
吉量，《山海经》中记载的一种神马，浑身雪白，目露金光，鲜红的鬓毛如鸡尾一般，非常神骏。人骑上吉量，不仅快若闪电，还能增加寿命，十分神奇（百度小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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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126章
◎军山农场的领军人物◎
楚寒的眸光之中,似乎映着千言万语，林满慧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楚寒这么用心帮助自己以及家人，难道是因为喜欢自己？
当初恳求他帮二哥,楚寒直接推荐林景信上工农兵大学,一举扭转二哥的命运,而自己给他的回报，不过就是三张空头支票。
第一张空头支票兑现，送他一盆变异春兰，转送给姚学民拿到开运输公司所需的许可证。楚寒回赠公司股份,年年分红。
还剩下两张空头支票,楚寒却一直没有开口。
林满慧抬眸望向楚寒，声音平静而温和：“我还欠你两个人情,你想好了吗？”
楚寒苦笑摇头，心中暗道：我顶天立地的汉子，摸爬滚打闯出一片天地,岂能挟恩求报。
林满慧想了想：“楚总……”
楚寒打断她的话：“第二个人情,不要叫我楚总，唤一声楚寒大哥可行？”
自从上次楚寒上门讨要人情抱走一盆春兰，林家人了解到楚寒与林满慧曾经的约定。原以为只是小孩子一句戏言，哪知道两人都当了真。
现在的林满慧有钱有名有能力，背后的易家更是可上达天听，她的人情可不一般，很沉、很重。
孙文姣先前一直提防着楚寒，怕他对林满慧有非份之想，想着年龄差别这么大,怎么也不能让他祸害了小姑子。现在听他用天大的人情换一句称呼,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一软,轻叹一声：“楚寒，让满慧改称呼就是，哪里用得着浪费一个人情？”
楚寒看着林满慧，表情郑重：“第二个人情，可以吗？”
林满慧向他伸出右手。她的手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很整齐，看着纤弱美丽，但楚寒知道这是一双有力、坚定的手。
楚寒被动地伸出手，五指平展，不敢收拢，与她虚虚相握。
林满慧的态度坦然而诚恳：“楚寒大哥，多谢你。等我回到军山农场，农产品运输就得靠你了。”
楚寒与她目光对视，那双清亮的眼眸里漾着信任、欣赏、亲近，却没有半分情愫。触手温润绵软，这一刻楚寒似乎读懂了林满慧想要说的话。
他的嘴角渐渐上扬，重重点头：“好，我等你回来。我们一起，把军山农场的产品卖到全世界！”
想到当初五哥的梦想，林满慧笑了：“好。”
送走楚寒，林满慧到农场邮局打电话，告知易和裕自己的打算，电话那头的他笑声低沉：“好。你以前就说过要建设军山农场，现在正是机会。”
林满慧童心顿起：“我俩比赛，看是你的西北林场做得好，还是我的军山农场建得好。”
易和裕轻轻一笑：“军山农场是你从小生大的地方，又有三个哥哥在那里，你是我师父，本事大得很，天时地利人和，肯定是你赢。”
林满慧有点不好意思：“也不能这么说，你那是军管农场，植树治沙帮手多。你只要负责固土，这是你的长项嘛。”
易和裕那边停了停，声音突然放低了一些：“你什么时候回京都？”
林满慧：“学校下周还有两门专业课考试呢，我在家再住四、五天吧。”
易和裕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缱绻：“对不起，不能陪你一起回去。等你放寒假，我从西北回来，陪你一起回家，好吗？”
略带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微微上扬的尾音温润而柔和，他在告诉林满慧：我很想念你。
与他一起相处的时光在脑中闪过，相依相伴的日子、一起打拼赚钱、一起种菜种花，穿同样带金扣子的衣裳，疲惫的时候双手相牵，他将纯净的木系能量直接送入她的丹田。他唤她师父、满慧、林六，她就连名带姓地叫他：易和裕。
在一起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分离之后林满慧才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名义上的“徒弟”已经填满了她的生活。两人虽然没有说过一句：我爱你，但心里都装着对方。
林满慧的目光停留在某处，思绪却飘到很远：“好，等你回来。”声音似清泉激石，清冽而悠长。
片刻的沉默，只有呼吸声可闻。
“满慧。”
“嗯。”
“我很想你。”
直到林满慧放下电话，脑中依然回响着这一句“我很想你。”她的嘴角不由自主上翘，心里似乎开出一朵芳香馥郁的鲜花。
过得几天，林满慧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农场，司机把车开到纱厂老宿舍，几位嫂子依依不舍地往后备车厢塞东西。
酸豆角、白辣椒、晒干的米粉皮、腐乳、手工棉鞋、布鞋垫……
林满慧笑着说：“你们这是要搬家吗？坛坛罐罐一大堆。过年我会回来的，这次真不用带这么多东西。”
徐春妮瞪了她一眼：“离过年还有两个月呢，这些都是自己做的。你带回去让别院那边的厨师好好做，让你五哥也尝尝家乡味嘛。”
林满慧只得点头：“好好好，我回去就让他们做辣椒炒肉，煮一碗地道的军山米粉给五哥吃。”
正在收拾呢，远远听到一阵大卡车的油门声。
“林满慧——”是楚寒的声音。
林满慧转头看去，楚寒坐在驾驶室里，摇下车窗对她说：“孟昭让我来叫你一声，说县里来了个考察团，请你过去救个场。”
林景仁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小妹今天就要动身回学校，农场有什么事非要她过去救场？”
楚寒这才看到她在收拾，熄火下车，走过来解释道：“凤梧县现在搞招商引资，这次领了批港商、外商过来，想考察一下我们的水果基地。”
林满慧皱眉道：“我们军山农场现在也就是甜橙和桔子拿得出手，他们想看就看吧，要我去做什么？”
楚寒咳嗽一声：“考察团领队的人，是任斯年。”
任斯年？这个几乎快被遗忘的人突然冒出来，恐怕真是来者不善。
林景仁当父亲了依然不改那暴躁性格，一听到这个名字当时就撸起袖子：“这个被农科所赶出去的斯文败类怎么还有脸回来？我去把他赶走！”
林景勇一着急，结巴的毛病又出来了：“如，如果是他来……来了，那更不能让小妹过去！”
楚寒道：“你们别担心，任斯年现在是凤梧县农业局的一个小领导，因为懂外语所以这次由他领队，翻不起什么浪花。只是现在场长退休不管事，新任场长还没来，郑副场长胆子小，任斯年拿腔作调有点烦，孟昭想让林满慧去镇镇场子。”
林满慧明白了，这是孟昭想借她的势，让任斯年这个小人消停点。
农科所与农场休戚相关，虽说农科所地位崇高，但毕竟是个科研机构，并不能指挥农场的事务管理。如果副场长胆小怕事，孟昭还真不好处理这些关系。
林满慧直起腰，放下手中物品，淡淡道：“行，我去看看。”孟昭是个实在人，既然让自己去，应该有他的难处，去看看也好。
楚寒与林满慧开车前往三分场。
一排排红砖连脊房出现在眼前，林满慧看到儿时居住过的旧屋，仿佛看到一个扎着辫子的小豆芽背着书包走在泥巴路上。
楚寒见她一直出神地看着窗外，便主动搭话：“农场如果要发展，场长必须立得起来。我们军山农场是国营农场，归农垦局管，县城农业局根本管不到我们头上。在你回来之前，我想和孟昭联手，推一个自己人上去。”
林满慧听到这话，知道楚寒自有他的驭人之术，便点了点头：“好啊。”
楚寒继续说：“场长统管全局，孟昭负责技术创新与应用，我负责交通运输，这样才能保证军山农场固若金汤，让你有充分发挥的空间。不然今天来个领导、明天来个考察团，烦不胜烦。”
林满慧这才转过头，瞟了他一眼：“你们不是已经有安排了吗？叫我来做什么。”
楚寒笑了笑：“你，我，孟昭，我们就是个金三角。现在遇到讨厌的苍蝇蚊子，不得一起赶才有意思？”
林满慧终于明白楚寒的真正意图，他这是用行动告诉自己：你虽然还没有回来，但已是军山农场的领军人物、灵魂核心。她不由得笑了起来：“行吧，那就一起去会会那个该死的任斯年。”
考察团一行五人，任斯年与办公室一个小伙子、两名港商、一名M国来的商人，正与孟昭、郑副场长站在水果基地的田埂之上闲谈。
一见到林满慧走过来，孟昭就像找到主心骨一样迎上去，热情地向三名水果商介绍：“这就是慧字湘桔的发明者，林满慧。”
林满慧与他们打招呼，港商刘友眼睛一亮：“唔想到哇~研究出水果新品的林满慧小姐这么年轻漂亮。”
林满慧斜了他一眼，态度倨傲：“港城的水果商以陈锦华为首，你来这里有问过他的意思吗？”
刘友与同伴交换了一个眼色，面色一白。
港城地方小，水果全靠进口，陈锦华有黑.道背景，把控着几乎所有水果的进出口贸易。和景贸易公司与港城业务往来频繁，自然知道这些。
刘友很紧张，再也不敢小视眼前这个年青貌美的女子。他咽了一口口水，操着一口港台腔调说：“有有有，我嘚（我们）过来考察是报备过的，陈生呣（没有）意见的啦……”
任斯年一直在旁边打量林满慧，越看越生气：这么多年不见，这丫头还是如此厉害，真是可恨！
◎最新评论：
【击掌赞叹，此文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非地雷不足以炸出吾等倾慕之心。】
-完-

第127章
◎新场长到任◎
“林满慧同学还没毕业吧？现在就来当军山农场的家了？”一个没忍住,任斯年跳出来讥讽了一句。
孟昭站在林满慧身侧，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任科长，你、我、林满慧都是农场中学萌芽计划成员,既然是农场培养了我们,为农场发展献言献策不是分内之事吗？有没有毕业、是不是领导不都一样？怎么到你嘴里就偏偏变了味儿？”
别看孟昭平时话少,该说话的时候逻辑清晰，一连串的反问句说下来，震得任斯年耳朵发疼。
任斯年皮笑肉不笑：“我带外商过来、为农场招商引资；林满慧同学还在读书、就是动动嘴皮子，谁的贡献大？明眼人一看便知。老孟你别说话挟枪带棒的,论起亲疏,我俩同事、同学这么多年，不比林满慧更亲近？”
林满慧与楚寒在一旁冷眼旁观。任斯年穿一身灰色中山装,看着倒是平头整脸，只可惜一开口说话就令人嫌恶。这人从农科所辞职到县城农业局上班，绕一圈回到农场,一脸的小人得志模样。
孟昭一听就笑了：“老任你可说错了,林满慧明年大学一毕业就回咱们农科所上班，准备大展拳脚、搞建设、促生产，这才是萌芽计划培养出来的精英人才。你呢？吃农场的饭长大、受农场栽培这么多年，刚才却跟外商说尽了农场的坏话，哪里是招商引资，根本就是来搞破坏的！”
港商刘友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不知道这几个人是什么关系，操着湘省口音噼里啪啦。
他小心翼翼地看一眼林满慧，想到内地人不喜欢“小姐”这个称呼,便改了口：“林同志,请问你们慧字号湘桔口感如何？每年的产量能多少？”
孟昭一听有戏,便让底下人从仓库取来两斤湘桔，分给几位外来的水果商品尝。这是林满慧在吃过农场自产的酸桔子之后下定决心培育出来的新品种，甜度高、口感细腻、残渣少，而且皮薄肉厚，外形金黄，让人一看就流口水。
两名港商刘友、王同清，美籍华人戴维剥开桔皮，将桔瓣放进嘴里，同时眯起眼睛，发出喟叹：“唔……”
湘桔这两年才开始量产，因此名声不显。但好货总不会被埋没，三名水果商一吃就品尝出好处，连连点头，开始询价。
孟昭与楚寒便认真与他们交谈，约定单价、规模、运输方式等，林满慧见他们在专心谈生意，便没有多话，拿了个桔子慢慢剥着吃。
任斯年带考察团过来哪里是想真正招商引资，就是想回来抖抖威风。看三名水果商一谈就是上万斤，心里不是滋味，拉长脸对一直毕恭毕敬跟着身旁的郑副场长打着官腔。
“你们农场这几年效益不行，县城农业局的领导很担忧。国营农场如果不能为国家做贡献，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嘛，上头正在琢磨改制，你这个副场长可得为自己的前途着想。”
郑副场长一听就变了脸色：“唉呀，任科长，你站得高看得远，改制这个风上头真的吹下来了？”
任斯年看他紧张，找回那种掌控感，意有所指地说：“当然，我这次过来就是给你透个气。你得站好队，别让某些人带偏了路。”
郑副场长是个胆小怕事的，屁大个领导就能让他战战兢兢，被任斯年拿捏得牢牢的，忙问：“那您说，我该怎么做？”
任斯年朝着那边呶了呶嘴：“这种生意难道是农科所说了算？不是应该你去签合同、主持大局？”
郑副场长哪边都不想得罪，陪笑道：“慧字号湘桔是农科所的新品，孟所长比我更了解情况。咱们农场以前的桔子任科长你又不是不知道？又酸又小，也就只能做桔子罐头。”
任斯年这几年其实过得很不顺心。他当年在兰花展览会上出了丑，声誉尽毁，吴承训县长趁机与他谈条件。为了能够继续留在农业局，任斯年不得不答应一件事：与吴胜男结婚后生的孩子姓吴。
孩子不能跟自己姓，对任斯年而言就是奇耻大辱。任斯年给儿子取名为吴之初，取自《三字经》“人之初，性本善”，“任”通“人”。
吴承训只有一个独生女儿，得个外孙姓吴，心里美滋滋，但吴承训知道任斯年有野心，一方面以任斯年的前程为诱饵逼他乖乖就范，一方面明助暗压，因此这些年过去任斯年只是个小小科长。
任斯年原以为依自己的学历、能力，在官场必定是一飞冲天，没想到攀上县长这条线，竟然阻了自己的前途，越想越恨，偏偏无力反抗。
寄人篱下、怀才不遇、壮志难酬——这一桩桩、一件件，细细追究下来罪魁祸首就是历浩、林满慧。
想到这里，任斯年看向林满慧的目光变得有些阴恻恻的。
“你们农场到底是怎么想的？和外商沟通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让一个大学生过来凑数？郑副场长，你可得摆正自己的位置，该管的还是要管啊。”
郑副场长被他挤兑得没法，只得走到林满慧身边，带着歉意低声道：“林满慧同学，今天的参观团观摩就到这里吧？我让人送你回去。”
林满慧瞟了他一眼，脸上似笑非笑。
任斯年冷哼一声：“你就乖乖待在京都农业大学读书、读研、当老师，跟着我亲爱的导师厉浩教授做学问去吧，军山农场没有你存身之地！”他内心里在疯狂地叫嚣着：最好两个人都烂在故纸堆里、穷到掉渣子，总有一天要让你们后悔当初不该对自己赶尽杀绝。
话音刚落，一道巨大的推力传来，楚寒将他一把推到一旁，正撞上郑副场长的后背。“砰！”地一声响，两个人同时痛呼一声。
楚寒面沉如水，眼带寒霜：“任斯年，你摆了半天的谱还不够，现在对林满慧呼来喝去，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任斯年好不容易站稳，抬头正对上楚寒那一双狼一般的眼睛，内心有些发怵，硬着头皮回应：“楚总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开你的公司发你的财，军山农场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林满慧是去是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楚寒站在林满慧身旁，高大的身影将她衬托得多了几分娇小。
“林满慧在，军山农场才能发展，我的运输公司才有存在的意义。你若敢再有半句不敬，那就让你领教一下我的手段。”
任斯年心一抖。敢开运输公司的人哪有好相与的主儿？在白道、黑.道之间游走，他说领教手段，那恐怕不是白刀子进就是红刀子出。任斯年只是一介书生，哪怕有县长当靠山又有什么用？
“那个，我就是说说而已。她一个小姑娘家家，何必天天在泥地里滚，留在高校读书、当老师多好。我这也是作为师兄，多嘱咐几句。你……你别过来啊。”
孟昭走过来站在林满慧另一边，态度坚定：“任斯年，我们军山农场本就不归农业局管，只不过看你给我们带来一条商路这才认真接待，你莫把自己真当一盘菜。林满慧是我们农科所的职工，未来也将回农场工作，我会全力支持她。”
任斯年看眼前楚寒、孟昭一左一右护着林满慧，一个两个像忠诚卫士一般，气得浑身直哆嗦：“不得了啊，林满慧这是要回农场当女王了？郑副场长你也不管管！”
郑副场长急得一脑门子的汗，搓着手道：“你们别吵、别吵，给人家外商看到了多不好。”
恰在这时，刘友与其他两人走过来，笑容满面地看着林满慧：“林同志，你们农场的产品很棒，慧字号湘桔品质好、价格低，我们几个都打算签合同，建立长期合作关系。”
林满慧知道刘友之所以这样刻意讨好自己，一则是畏惧陈锦华，二来也是自己研究出来的湘桔新品物美价廉。港城的水果价格是内地的十几倍，桔通“吉”，年底正是桔子的销售旺季，生意人嘛，不都是为了求财。
任斯年上前一步挡在林满慧面前，看着刘友，压低了声音道：“军山农场是国营农场，管理体制陈旧，这几年产量与销量不断下降，你们进货签合同还是要谨慎啊。我下午带你们去隔壁红星农场转转，那里的东西更好。”
孟昭真是被他气笑了。这狗东西，带人过来果然没安什么好心，准备踩低军山农场、抬高红星农场呢。
刘友听到这话，略带疑惑地与同行者交换了一个眼神。
林满慧淡淡道：“行，你们去吧，送客。”
郑副场长焦急地伸出手想要挽留几位贵客，却被孟昭、楚寒拖回来。他们异口同声道：“请——”摆出与林满慧同进退的姿态。
任斯年有些得意，脸上渐渐有了笑意：“算你们识相……”话刚起个头，他的笑容忽然僵在脸上。
刘友似乎没有听到任斯年的话，笑着拱手：“湘桔采购就定军山农场，如果你们介意的话，红星农场我们不去了。”
孟昭对郑副场长使了个眼色：“老郑！”
任斯年虎着脸：“老郑……”
郑副场长期期艾艾上前，不知道该如何应对。顺着任斯年吧，到手的大订单不接对不起农场上下；顺着孟昭吧，得罪了任斯年就怕他给自己小鞋穿。
看到副场长这么撑不起场子，林满慧皱起了眉毛。军山农场的管理者如此畏畏缩缩，将来遇到事情需要齐心协力共抗外敌怎么办？
曾经有过末世基地建设经验的林满慧非常清楚，如果没有一个强势的管理者，基地迟早一盘散沙。八十年代的军山农场正面临着时代巨变，随时可能会被洪流冲袭，郑副场长连个小小的农业局科长都害怕，怎么可能构筑一个固若金汤的世外桃源出来？
“哈哈哈哈……”一阵嚣张的笑声在耳边响起，任斯年小人得志，“老孟你是农科所的，楚总你是开运输公司的，林满慧还在读书，就算港商有意愿，你们没人签合同盖章，一切都是枉然呐~~”
孟昭与楚寒脸色也有些难看，捏着拳头咬着牙，却又无计可施。
“叭！叭！”两声汽车喇叭声从远处传过来，三辆黑色的小汽车朝着众人开过来。
看到汽车前挡风玻璃上那个小小的金色标志，林满慧的眼中渐渐有了笑意。
待得汽车开近，从车上下来一行人。任斯年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赶紧迎上前去：“杨县长、邹局长，你们怎么来了？”
任斯年眼中只有领导，林满慧却一眼发现一个熟人：易朝阳。
易朝阳是易家子弟，易和裕的得力助手、科技部农村科技司的领导，与林满慧打过几次交道，双方比较熟悉。
易朝阳微笑着走过来，伸手与林满慧相握：“我来晚了？”
林满慧摇摇头：“不，你来得正好。”
楚寒与孟昭没听明白，却听到任斯年的叫声：“什么？新场长到任？”两人同时望向任斯年。
杨县长微笑着介绍易朝阳身后的年青男子：“易朝东，新到任军山农场场长，京都大学管理学硕士，由农村部省直接选送。”
易朝东三十岁左右年龄，目光锐利，绕过任斯年伸过来的手，与孟昭、楚寒、郑副场长握手，准确叫出他们的名字。
任斯年的手停在半空，面皮一红，讪讪地放下。
易朝东走到易朝阳身边，看向林满慧，鞠躬行礼，态度恭谨：“林先生，我是易朝东，以后就在农场扎根，等你归来。”
不愧是易家子弟，礼节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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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得道者多助◎
易朝阳介绍完易朝东,看着林满慧微微一笑：“和裕不放心你，先让我们来打个前站。请放心，军山农场将来就是你的阵地,想做什么只顾做,保证没有人敢来惊扰。”
想到易和裕远在西北,依然不忘为自己考虑，林满慧心口一暖，主动向易朝东伸出手：“谢谢。”
农场场长——易朝东；
农科所所长——孟昭；
吉量运输公司负责人——楚寒。
这三个人因为林满慧的存在，拧成了一股绳。
任斯年在一旁看到,又嫉又妒。看着林满慧一路成长,越来越强大也就算了，偏偏她还总有人帮助、支持、爱护,这让任斯年心里很不平衡。
“为什么？林满慧你不过就是个小小农学生，凭什么能够得到这么多人认可！”任斯年的情绪终于失控，顾不得领导就在眼前,对着林满慧吼了起来。
易朝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向杨县长：“这人是谁？”
杨县长觉得没脸，上前将任斯年拉到一旁教训：“你在搞什么名堂？前途还要不要？连部里下来的人都对林满慧毕恭毕敬，你还没看明白吗？”
任斯年当然明白，可是他不甘心啊。明明刚认得林满慧的时候她不过就是个小小初中生，她参评萌芽计划自己还是评委秘书，人前人后她都得唤自己一声“师兄”呢。怎么现在八、九年过去，自己还只是个小小科长，而她却身处高位、连科技部司长都笑脸相迎？
为了让她大学毕业之后能够安心工作，竟然从科技部直接空降一个易朝东担任军山农场场长。
——这是什么待遇？真当她是女王了！
想到这里,任斯年不服气地回嘴：“她不过就是个大学生,有什么了不起？”
杨县长被他这惫懒模样气得差点吐血,要不是看到吴承训的面子真恨不得把他赶走。
“军山农场归农垦局管，我们县里只能鼓掌、不能泄气，莫说你只是农业局的小科长，就连你们局长也没权利对军山农场的事务指手画脚。你给我老实点儿！要是听到底下有一句不满，我立马撤了你的职，让你到局里看大门去！”
杨县长将农业局局长叫到面前，神情严肃：“老邹，以后莫让任斯年插手军山农场的任何事务。千万不能得罪了林满慧，她是我们县里飞出去的金凤凰，肯回来那是念旧情、有良心，不管你们乐不乐意，反正都得给我捧着！”
邹局长连连点头，转过脸就骂任斯年：“你在搞什么名堂！让你带参观团你就老老实实带，跑到军山农场摆什么谱！以后招待外宾的事情让别人去做，你安心待在办公室整理文书吧。”
被局长、县长轮流开骂，任斯年立马就怂了，面色僵硬、连连鞠躬：“好好好！领导我错了，以后一定注意。县长、局长，你们放心。”
林满慧在一旁看到任斯年在领导面前点头哈腰，被训得跟孙子似的，心中暗爽。恶人自有恶人磨，当年他在农科所急功近利、利用自己的老师，现在活该他被人踹。
邹局长瞪了任斯年一眼：“还不赶紧道歉？难道这还要我教？”
任斯年走到林满慧等人面前，深深一鞠躬：“林满慧、孟所长、楚总，刚才多有得罪，请你们原谅。”
孟昭拱了拱手：“不敢当。”
楚寒斜了他一眼：“原不原谅无所谓，以后永远不见就好。”
林满慧轻轻一笑：“你刚才问我，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认可我。你现在就可以告诉你答案。”
任斯年猛地抬头，定定地看着林满慧，屏息等待着她的答案。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她能够让厉浩喜爱、让楚寒和孟昭全力帮助、让所有人都为她说话呢？
“其实道理很简单……”林满慧浅浅一笑，“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任斯年呆在当场，半天没有吭声。这句在中学课本上学到的话，细思量大有深意。自己不断追求进步，却从来不曾思考过什么是道。
他喃喃自语：“什么是道？”
林满慧的笑容里满是嘲讽：“这都不知道，难怪你的路越走越窄。”
轰！任斯年感觉头顶有一只大槌狠狠砸下，整个人有点晕晕沉沉。路越走越窄？学问做不了、职评上不去、官场混不好，最喜欢的花卉栽培被迫放弃，连生个孩子都没办法跟自己姓……
明明自己很上进，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呢？越想越糊涂，任斯年的脸色渐渐发白，眼珠子也开始发直。一起过来的同事吓得赶紧扶住他，焦急地询问：“怎么了？任科长你怎么了？”
邹局长横了任斯年一眼，半点都没有同情，烦躁地跺了跺脚：“丢脸！还不赶紧把他扶回车上去。”
港商刘友等人在一旁仿佛看了一出大戏，用英文兴致勃勃地讨论着。
“林满慧把任小领导给骂傻了？”
“她刚刚说的那一句什么得道、失道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一句咒语？”
“先前觉得任小领导斯文有礼有学问，现在看来……唉！可惜是个傻的。那刚才说的合同到底签不签？谁来管这些事？”
易朝东听到最后一句话，微笑着向他们走来，伸手相握，用英文与他们对话：“签合同的事情我来，请——”
易朝东一来，军山农场气象一新。
易朝阳是易朝东的堂兄，在农业科技部坐镇，带来省农垦局领导、县领导一起过来送易朝东赴任，阵势惊人。
易朝东学管理学出身，一来就整肃农场架构，生产技术部、物资中心、基建工程部、财务部、办公室……分工明确、权责清晰。
背靠大树好乘凉。有易家接手，上可达京都部委，那还怕什么？放开手脚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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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京都，四合小院。
占地六百多平方米。宽敞明亮，五间北房、三间正房、两间耳房，东、西厢房各有三间。屋内方砖铺地，室外青石作阶，高大的石榴树、香樟树、苹果树郁郁葱葱。
林景严结婚后便在京都农业大学附近买了这一处四合院子，林满慧也在隔壁买了一套，不过平时还是住在别院。她将家里人带过来的土特产分一半给林景严，林景严一见米粉便喜笑颜开。
他亲自下厨做了三碗米粉，放进两勺子农家辣椒酱，吃得稀里哗啦、欢畅无比。
林景严一边吃，还不忘记招呼何蔓：“米粉是我四哥四嫂亲手做的，柔滑有韧性，好吃吧？”
何蔓在读大学的时候就是他的迷妹，终于修成正果，爱他爱得不得了，也学着加了辣椒酱，忍着辣味呛喉的痛感，点头道：“好吃。”
林满慧看她眼眶微红，被辣得眼泪都快流出来，深表同情：“小蔓姐，你不能吃辣椒就不用勉强。”
何蔓的笑容很甜蜜：“没事，我想练一练，这样就能陪你们吃湘菜。”
林景严腾出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傻瓜，湘菜也有不辣的。”
何蔓蹭了蹭林景严的手掌，撒着娇：“你们炒空心菜都要放干辣椒，哪里有什么不辣的菜呀？让我先练练嘛，习惯了就好。”
林景严心中感动，手从她头顶收回，从厨房端来一杯牛奶递过去：“实在太辣的话就喝点牛奶。”
林满慧看他俩新婚燕尔、你侬我侬，抿唇微笑：“哥，我想好了啊，明年一毕业就回农场。”
“什么？”林景严吓了一跳，“不留在京都帮我吗？你和易和裕都不在，花卉、蔬菜基地怎么办？”
林满慧摇了摇头：“哥，你开的是贸易公司，做的就是买进卖出的事儿。我不在京都一样可以雇人种花种菜。”
林景严着急了：“人家为什么要买我们公司的鲜花、蔬菜，不就是因为有你和易和裕的能力？”
说到这里，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何蔓。小妹的神奇能力他没有对任何人说，哪怕是枕边人。
何蔓没有多想，笑着说：“小妹是园艺专业的高材生，种出来的花卉、蔬菜都是精品呢。你若离开，这里的园艺基地恐怕得关门。”
林满慧沉吟片刻：“普通质量的花卉与蔬菜就在京都种，我让郑采辉过来给你当技术顾问，慧字号营养液与颗粒肥轮换使用。有特殊功效的蔬菜、精品花卉你直接下订单，我在军山农场种，楚寒送过来。”
厉浩教授刚到京都农业大学时招收的研究生中，郑采辉今年七月毕业留校当助教，正好可以给公司当兼职专家。
林景严看她主意已定，三下五除二将米粉吃过完，提了个要求：“你一个月回京都一趟吧，我给你派台小车负责接送。还是得你在我才放心，别人只能解决普通技术问题。”
林满慧白了他一眼：“农场到京都，开车一整天，你非要这么折腾我么？有事我自然会来，别规定什么一个月跑一趟，让我安心在农场种菜养花。京都的园艺基地可以慢慢缩小规模，将来只在京都设办事处、货场，所有产品都从军山农场发货。”
林景严眼睛亮了起来，双掌一拍：“对啊！就应该是这个思路。以军山农场为生产基地，公司总部在京都，办事处分布全国各地。有事我来几头跑，小妹你喜欢安稳，但我喜欢到处跑。”
何蔓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你到处跑的话，我怎么办呢？”
林景严哈哈一笑，豪情万丈：“你是财务总监，当然要跟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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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129章
◎俊秀少年满眼都是爱念◎
看着兄嫂恩爱缠绵的模样,林满慧抿唇微笑，两个浅浅的小酒窝若隐若现。
林景严忽然想起一件事，略带神秘地对林满慧说：“我们和景贸易公司可能要加入一个新人,你猜是谁？”
林满慧抬眸看了他一眼：“谁？”
林景严嘻嘻一笑：“京都大学,公共管理专业,今年大四……”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林满慧。
“季问松？”
听到林满慧的回答，林景严笑得更欢：“猜对了！我们的老乡，我的师弟、你的同学,季问松。”
林满慧问：“他不打算读研？现在就开始找工作？”
穿书的记忆已经有些久远,只记得按照原书记载，季问松顺利入选萌芽计划,成为水稻专家金岭教授的弟子，后来读书、读研，成为军山农场农科所的所长。
可是随着林满慧的改变,季问松落选萌芽计划,与金岭教授失之交臂，他的专业选择也发生偏差，没有学农业技术，而是按照父母的安排选择公共管理专业。
季问松对林满慧念念不忘，但因为有任斯年这一层关系，林满慧对他有些爱理不理。大学三年多的时光里，两人的交集并不多。
林景严道：“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想读研就读研，想工作就工作？季问松和你是同一届,现在开始找工作不是很正常？”
林满慧问：“你同意了？”
林景严说：“季问松学的是公共管理,成绩优秀,又是学生会干部，外型不错、外语口语好，负责公关接待任务十分合适。”
林满慧对公司的运营管理从来不插手，她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起身离开。
过得几天，正逢周末，岁稔山下。
林景严在和景贸易公司的办公楼举行一场小型的精品兰花拍卖会，林满慧到得比较晚，刚一进门就看到兰花花架旁还站着一个长身玉立的年青男子，背手而立，冲她微微一笑，正是季问松。
林满慧礼貌点头：“季问松，你怎么来了？”
季问松道：“我想加入和景，今天周末没事，就过来帮忙接待。”林满慧转头寻找林景严，在人群里发现几张熟悉的脸：兰友会会长崔玉堂、京都书画院画家顾仞、离休干部陶翠萍、萤光花店老板梁亮，还有老朋友杜礼。
杜礼为林景严助阵，邀请几位青年油画家将兰花描摹入画，花与画放在一起展览，相得益彰，拍卖会与画展一起举行，显得新鲜而热闹。
这九盆兰花中，尤以两株湾省产的金色多瓣墨兰最为耀眼。兰花以香、雅、韵取胜，花朵大多小巧精致，这两株墨兰却极为稀罕——花朵硕大、花瓣重叠而生。
一株花朵黄白色带红筋、红斑，艳丽张扬，名为“宝岛”。
一株花朵聚生于花序顶端，金黄灿烂，似一朵盛开金莲，名为“金莲”。
邀请参加拍卖会的和景会员们都围在这两盆兰花前啧啧稀奇，只有顾仞撇着嘴不满意：“俗！”他自小学习国画，不喜欢如此张扬的兰花，径直走到一盆春剑之前细细端详。
这株春剑梅瓣复色花，外瓣短圆，唇瓣短小，花色翠绿，油绿细长的叶片透着银色中缟艺，远看花开如绿梅点点，叶片银光闪耀。
顾仞点了点头，对杜礼说：“老杜，这兰花还算雅致有趣，我要了。”
杜礼去年得了个大胖小子，娇妻爱子在手，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时候，看谁都顺眼无比，笑呵呵地应承下来：“没问题，你参加竞拍就是了，反正你不缺钱。”
顾仞白了他一眼，抬头看到站在门口的林满慧，眼睛一亮：“林满慧！”
杜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欢喜地快步迎上前来：“林满慧，你来了。这段时间很少见到你，是不是学习很忙？”
林满慧和众人打过招呼，轻轻摇头：“还好，不忙，只是回了一趟老家。”
季问松一听她说这话，压着心底的焦灼询问道：“你回农场是要转关系到学校继续读研吗？”
杜礼先前以为季问松只是一个普通的接待人员，但现在听他一说话便知道与林家兄妹关系匪浅，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在心里赞了一句：真是好相貌。
和景的老会员们都对林满慧印象很好，家中兰花有任何问题，不管是缺肥、脱水、料根、虫害，还是花色不艳、花枝不俏，只要找到她便能解决。听到季问松问她回老家是为了继续读研，这才想起林满慧今年读大四，都过来关心她的前程安排。
“满慧，你要读研了？”
“还是跟着厉浩教授吧？前途无量啊。”
“女孩子读书挺好的，将来可以留校当大学老师。”
“你留在京都的话，我们都高兴呢。”
“可不是？感觉只要有林满慧在，家里养的兰花就能年年开花、又香又美。”
听到这么多人对自己留在京都读研表达欢迎与欣喜，林满慧略带歉意地弯了弯腰：“抱歉，我不打算继续读研，毕业之后将回军山农场农科所工作。”
一群人都有些错愕。
“不是！你要是走了，那这些珍品兰花怎么办？”
“对呀，上次如果不是你及时解决依恋花色减淡的原因，恐怕去年春节它都不肯开花。”
“林满慧，没你坐镇我们不安心呐。”
梁亮更是激动地跳了起来：“不行不行，你可不能回去，你要是回去了，我再找来下山苗谁能养得那么好？”
季问松整个人都愣在当场：她若回农场，我留在和景做什么？他认真地看向林满慧：“为什么回军山农场？京都不好吗？读研不好吗？”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既然已经跳出那个小小的军山农场，为什么还要回去？京都是祖国的首都，经济、政治、文化中心，和景贸易公司将花卉业务拓展到海外，钱、名、权……这里什么都有，为什么还要回去？季问松不明白。
林满慧抬眸看向季问松：“我是萌芽计划成员，你忘记了？”
往事历历在目，季问松道：“我当然记得。你们春兰小组养活了野生变异兰花，比我们绽放小组的大丽花更胜一筹。”
林满慧的目光落在那盆顾仞看中的“绿梅”之上，思绪却透过兰花看到当年萌芽计划选拔的画面——
无数职工守在学校门口，就是为了一睹农科所大教授的风采。林满慧与其他同学站在走廊，透过教室窗户的玻璃看向评审教室。一长条桌椅，桌上铺着红布，上面端端正正摆着五个白瓷带盖茶杯——这是农科所五位教授的专座。
那个时候，刚上初二的林满慧内心生出一股豪情：真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坐在这个位置上。
林满慧轻轻一笑，笑容里透着一抹天真与纯净：“萌芽计划选拔的初衷，是为农场培养未来的农学技术人员，将来更好地建设农场，对不对？”
季问松的内心受到极大的震撼：“这就是你回农场的原因？”
林满慧的眼中闪着极亮的光芒，吸引着所有的目光，她微微颔首：“我是萌芽计划的成员，农科所很多教授都指点过我，又给我保送指标读京都农业大学，农场这样用心培养我，现在我有能力、回馈农场，不是很正常吗？”
季问松喃喃道：“可是，军山农场只是湘省一个小小的国营农场，交通、住宿、商业、娱乐、教育……什么都不如京都。你留在京都前途似锦，回到农场得吃苦，不是吗？”
林满慧有些不赞同地看向季问松：“儿不嫌母丑，子不嫌家贫。我们都是在军山农场长大的，那里虽然条件艰苦，但一山一水一分地，父母长辈辛勤耕耘养育了我们啊。如果大家都只想往条件更好的地方去，那萌芽计划意义何在？”
她环顾四周，声音铿锵有力：“你们放心，等我回去之后军山农场一定会越来越好！”
大家都看着林满慧，此刻的她似乎是个发光体，耀得人睁不开眼睛。
季问松感觉脸上有些发烧，对比林满慧，自己刚才的质疑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他挺直腰杆，目光专注，一字一句地说道：“林满慧，从初二萌芽计划败给你，我一直很不服气，觉得你不过就是侥幸挖到一兜野生兰花养活罢了。可是今天，我心服口服。你的境界远胜于我，你比我更值得拥有那枚萌芽徽章。”
林满慧从口袋里取出一枚圆形徽章别在胸前，低头含笑看着徽章上那颗绿色幼苗。自从拥有这个徽章，她的人生便有了极大的变化。
回想往事，内心涌上阵阵暖意。厉浩、陈淑仪、吴媛媛、胡大志、袁野医生、冯国亮……这么多人帮助过自己呢，真是她的幸运。
胸前徽章映照出翠绿的光芒，如宝石一般熠熠生辉。
身形修长的林满慧，即使穿着冬天厚重大衣，依然显得腰长腿细。蓬松的头发乌黑发亮，更衬得一张雪白的小脸玲珑秀美。
这样的林满慧，令季问松内心爱意蓬勃而生。即使她对自己冷淡，即使他知道自己配不上，但他依然想为自己再争取一下。
“我……”季问松刚一开口就觉得喉咙一阵干涩，藏在心底的话似乎粘在舌尖，怎么也说不出来。
杜礼在一旁看到这一幕，心中暗叹。这位俊秀少年满眼都是爱念，只可惜林满慧似乎根本就没有感受到。
顾仞的眼睛在季问松脸上打了个转转，哂笑道：“林满慧有抱负，愿意回家乡做贡献，是个好青年呐~只是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配得上这么好的姑娘。”
陶翠萍抬手在顾仞胳膊上拍了一记，瞪了他一眼：“你少在这里使坏，易和裕去西北种树，一南一北建农场，满慧和他是天生一对！”
易和裕？季问松这才想起这个人。胸口似乎被什么击中，舌尖那句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他双手握拳，放在身侧，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着酸酸涩涩的情绪，道：“我……那我也回去。”即使没有资格爱你，至少也让我守在你身旁，为你的理想奉献我的能量。
林满慧还没说话，一直在拍卖台上做准备工作的林景严走过来，亲密地箍住季问松的颈脖：“好家伙，你准备舍弃和景？”
季问松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林总，我不是舍弃和景。只是林满慧说得对，我们这些从农场考大学出来的子弟，也该回去为农场做点什么。”
林满慧笑了笑，忽然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她慢慢转头看向门口，那里站着一道熟悉的的身影，风尘仆仆，眸光似星。
易和裕，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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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郎才女貌，果然般配◎
易和裕的相貌十分出众,冷白色的皮肤，眸色偏淡，似琥珀一般映着彩光。短短的头发,颀长的身材,穿一件军大衣更显得挺拔英朗。
西北农场的风霜似乎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他依然如玉般温润。不过，经历过军队洗礼之后，易和裕成长迅速，步伐利落、眼神锐利,带着军人的飒爽。
他站在办公楼门口,嘴角带着一抹温暖的笑容。展厅有不少熟人，都在向他微笑,但他似乎一个都没有看见，目光只聚集在林满慧身上。
——分离半年，她依然如芝兰芬芳、光彩照人。
“林满慧……”轻轻唤出她的名字,易和裕的心脏一阵急跳。
林满慧迎上易和裕的目光,快步上前，笑容和煦而柔美：“易和裕，你回来了？”
顾不得旁边人投注过来的视线，易和裕伸出右手，握住林满慧左手，十指相扣，微微使劲，将她拉到自己面前。
气息相缠，目光交汇,气氛变得旖旎缠绵。
“哇哦~~”顾仞在一旁怪叫一声,“郎才女貌,果然般配。”
陶翠萍是看着易和裕长大的，自然乐见其成，欣慰点头：“挺好挺好，看到他俩在一起，我就放心了。”林满慧这么好的姑娘，可不能让人随随便便就哄了去。
林景严一抬眼看到易和裕，立马放开箍住季问松颈脖的手，飞奔而去，将林满慧拉到自己身后，重重地捶了易和裕一拳头：“回来之前也不提前说一声？这是要给我们一个意外之喜吗？”
易和裕感觉到右手变得空荡荡的，刚才与林满慧肌肤相接的幸福感回味悠长，他咧嘴一笑，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
“这次随军部回来办点事，过几天就得走。来得匆忙，没办法提前告诉你们。”
听到是农场军部的事，林景严没敢多问，笑着说：“半年不见，大西北的紫外线竟然没把你晒黑？”
季问松站得远远的，隔着人群看着他们三人闲聊，态度亲昵，心中的酸涩感愈发强烈。他努力了三年半，终归还是融不进林家兄妹的生活。每次想要表白，易和裕就会出现，或许这就是命吧。
那边易和裕敏锐地感觉到季问松的目光，他转头看向林景严，冲着季问松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这不是你们农场中学的校友？怎么在这里。”
林景严道：“他不是在京都大学读公共管理吗？大四毕业找工作，先是准备进和景，现在听满慧说毕业后回家乡搞建设，他也被鼓舞决定返乡工作。”
易和裕看着林满慧，眼眸之中有微光闪动。林满慧读懂了他的意思，微笑道：“独木难成林，回农场我也需要帮手。”
易和裕点点头，大踏步走到季问松面前，与他郑重握手：“欢迎你加入和景。”
季问松愣了一下，期期艾艾地说：“我，我回农场工作。”
易和裕凤眼微眯，淡淡道：“和景以农场为生产基地，需要一个负责联络的办事处，你学管理出身，正好发挥长处。”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年龄相差不多，易和裕的态度也很温和，但对上他的眼神季问松却感觉到一股压力，不由自主地顺从起来：“好。”
易和裕松开手，问跟过来的林景严：“拍卖会什么时候开始？”
林景严一拍大腿：“你一过来，把这事儿给搞忘了。杜总！杜总——”
杜礼笑眯眯走到台上，宣布拍卖会正式开始。自然有人上来介绍兰花以及油画，众人的注意力被兰花所吸引，易和裕与熟人打过招呼，自然而然地陪在林满慧身边，和她一起并肩而立，喁喁细谈。
时光顿时被折叠，仿佛从来没有分离。
拍卖台上主持人介绍着那盆金莲：“这是一株自湾省高山采摘而来的野生兰苗，是一位华侨赠送，现已花枝初绽，灿若莲花。”
易和裕问：“哪一个送的？”
林满慧微笑道：“范老自羊城进出口贸易大会一别之后，对我们的插花作品《国兰》念念不忘，辗转托人带过来五株自高山采下的兰苗，可惜路途遥远只活了两株，就是这盆金莲和宝岛。”
易和裕温柔道：“范老有心了。产地遥远，难怪你这两盆兰花卓尔不群，倒是独树一帜。宝岛这个名字取得挺好的，希望有一天湾省能回归祖国。”
林满慧就知道他能懂自己，笑道：“对啊，我就是这个意思。”正说着话，她感觉手心一暖，似乎被塞进什么小小的物件。低头一看，却是一颗捏开的干核桃。
易和裕道：“西北的核桃味道不错，健脑益智，你尝尝？”
核桃壳而脆，已经被易和裕捏开两道缝。林满慧手指微微使劲便炸裂开来，露出里面饱满的核仁。一股焦香咸味传来，林满慧捻起一块核桃肉放在嘴里。
脆、咸、香。
林满慧眉眼弯弯，赞了一声：“用盐炒过？味道不错。”
易和裕的声音里满是笑意：“你口味重，如果晒干的原味核桃怕你不爱吃，所以我挑了这种盐焗的。我带了一大袋回来，你留着慢慢吃。”
林满慧瞟了他一眼：“你还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易和裕侧目看她，林满慧小脸莹润雪白，蓬松的头发乌黑发亮，小巧玲珑的耳朵带着淡淡粉色，脸颊有一绺碎发飞散而出，显得调皮可爱。
内心无数爱意涌上来，他伸出手轻轻将那绺头发挽到她耳后，轻叹一声：“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你。原本以为忙碌可以让思念减少，哪知道你的一颦一笑总在脑中打转转，一不留神就会跑出来。”
林满慧没有抗拒他的靠近与亲密，三年时光的相处，她已经习惯了易和裕的存在。易和裕既是她的亲人、也是她的朋友，两人虽是师徒，却亲如伙伴，一起面对易家家主之争的所有艰险，一起将和景公司的花卉、蔬菜产品做到全国闻名。
易和裕的心中、眼里只有她，一切以她为重，事事考虑她的意愿。如果这还不是爱，那什么是爱？
看清楚自己的内心，林满慧没有忸怩，脸颊微红，看了易和裕一眼，眼波盈盈似秋水，含着深深的情意：“我也想你的。”
得到回应，易和裕心中狂喜，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他伸出手牵住林满慧，将她的手指合拳，扣在手心，似乎只有这样的包围才能让内心的欢喜平息片刻。
“走，我们回别院。我带了不少特产回来，都放在别院呢。”
作者有话说：
今天拔了一颗智齿，现在麻药作用消失，痛得半边脸都是木的。先放个小短章早上6点更新，等下午再补一章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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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节操好，有人人品好，有人智商好……但是……我心情好，砸你个地雷，不要潜水了出来码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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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131章
◎堂前教子、枕边教妻◎
岁稔山,易家别院。
厅里堆着易和裕从西北农场带回来的礼物，霍泽正在兴奋地和冯英说着话。
“风大，营房的门都推不开,等你使尽全身气力推开……好家伙！一口沙子扑面而来,吐都吐不干净。”
冯英听着瞪圆了眼睛：“这么艰苦,少爷竟然能一待就是半年？”
易和裕与林满慧一起走进来，听到冯英的话便微笑道：“冯姨，你还喊我少爷？”
冯英忙站起身，斟茶倒水,一脸的慈爱：“习惯了,习惯了。和裕你在西北辛苦了，回来赶紧休息一下。”
易和裕接过茶一饮而尽,看向林满慧：“宝珠开花了？”茉莉花茶异香扑鼻，喝下去口齿留香、神清气爽，所有疲惫一扫而空,一饮便知不是凡品。
林满慧点了点头：“是,宝珠茉莉开得正旺，一朵花就能香透半斤茶。”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几句寒暄，却让易和裕内心泛起暖暖的感动。回到别院，看着冯英与霍泽在一旁清点物品，和林满慧轻声细语地说着话，易和裕被回家的幸福感所包围，整个人变得柔软而易感。
他牵过林满慧的手，取了西北特产让她品尝,红枣、枸杞、葡萄干、柿饼……每一样小零星都仿佛带着西北的烈日风霜,红得火热、甜得深沉。
林满慧喜食甜,这些小零食正对她的胃口，一边尝一边赞：“真甜，好吃！”
看她吃得高兴，易和裕心中欢喜，眸色渐淡，亮若晨星。他笑眯眯地说：“我们这次开车回来，还带了只羊，等下让后厨做锅羊肉汤，烤些羊肉串，撒上我从西北带来的孜然与香料，再加点辣椒粉，你肯定喜欢。”
林满慧刚吃完一个柿饼，手指上还沾着白白的糖霜，她听着易和裕描述的画面，顿时口舌生津，连连点头：“好！”楚寒曾往家里送过半只羊，当时做羊肉串的时候就感叹少了点孜然，现在易和裕考虑得如此周全，不忘带西北的香料回来，羊肉串一定美味。
霍泽与冯英看他俩手牵着手、有说有笑、亲密无间的模样，对视一眼，退出厅堂，安排厨房准备午饭。
终于找到独处时光，易和裕伸开双臂，将林满慧紧紧拥入怀中。他身上有一股清冽的泥土气息，在林满慧身边萦绕，土系异能不自觉地溢出，令林满慧体内的木系异能蠢蠢欲动。
一道光幕推开两米远，黄、绿、蓝三色小光点在两人身边飘绕。林满慧看到这幅场景，不自觉地微笑起来：他回来了，而且异能提升到了高阶，真好。
两人依偎在一起，心跳、呼吸声就在耳边，空气中飘浮着恋爱的甜蜜气息，这一刻，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
林满慧问：“你异能晋级了？”
易和裕抬手轻抚她的头发，发丝穿过手指缝那奇妙的触感令人上瘾。他“嗯”了一声，“为了处理一片盐碱地，每天都要耗尽所有异能，晚上再修炼回来。连续奋战两个月，土地终于能够种植树木，我的异能也就晋级了。”
林满慧挪了挪头，将下巴垫在他的肩窝，寻找到一个舒服姿势之后感叹道：“到底是土系灵体，你晋级好快。”土系异能到达高阶，再不必畏惧任何植物能量，处理土壤的领域与速度都极大提升。
感觉到她枕在自己肩头，说话时鼻息轻轻拂过颈脖，易和裕内心涌上一阵陌生的情潮。他全身一僵，不敢再动。
林满慧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继续说话：“高阶土系异能者能力大为增加，西北农场全部土壤处理完估计只需要你花两年时间，到时候先在外围建防护林带，风沙止住就能种小麦、红薯。西北地域辽阔、人员稀少，正好放开手脚种庄稼。”
易和裕只觉得人如坠云端，踩在软绵绵的白云一脚深一脚浅地向前走，四处白茫茫一片，暖洋洋的太阳光却灼热无比，令他口干舌燥、心跳如擂鼓。
林满慧没有听到他的回应，奇怪地抬起头，看他脸颊赤红，一直红到了耳朵根。她意识到不对，将他推开半尺：“喂，你听到我说的话了没？”
怀中蓦地一空，易和裕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神情有些呆呆的。半天才反应过来，对上林满慧清似溪水的眼眸，脸更红了。
林满慧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易和裕深吸一口气，双臂平展，轻轻扶住林满慧的胳膊，将她带到圈椅中坐下，自己则站在下首，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之后问道：“师父，我有一事要向你请示。”
每每他称呼“师父”二字，便是询问与异能有关事宜。林满慧端坐椅中，故意板起脸，但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什么事？”
“军中男儿意志坚定、能吃苦、肯劳动，与我在西北农场一起搞建设，令我十分感动。我这次回来就是想问问你，可否选出一个小组，将永华宗修炼口诀的前半段授于他们，若能发现有异能修炼天分的人，也能将师门传承下去是不是？”
这是件大事，难怪不能在电话、电报中说明，非得面谈。
林满慧沉吟片刻，抬眸看向易和裕：“修炼口诀，我只传你一人，未来师门传承的任务就交给你吧。如果有好苗子，品性好、专注、肯努力，教几个人是可以的。军队中如果铺开来传授，就怕人多口杂，将来出个心机深的不可控。”
听她说只传自己一人，易和裕心中一荡，弯腰低头，嘴唇轻轻吻上她头顶，一碰即走，宛如蜻蜓点水。
他柔声道：“好，我先挑品性，再练韧性与专注度，口诀先传授一部分，只收土、木、水三系，其余的不要。”金克木、火生木，这两类异能者绝对不允许存在。
林满慧道：“行，这些你来把握。”这个世界没有末世晶核的存在，灵体也万中无一，要想修炼到高阶极为困难。但军队人多，又都是血气方刚的汉子，说不定真能培养出一支精干的队伍出来，于国于家都有利，这是好事。
林满慧充分的信任与放权让易和裕豪情万丈，他直起腰来，眼中闪过无数画面——军队越来越多的异能者被培养起来，自己领着这一支特殊的力量大搞建设，将荒无人烟的盐碱地、沙漠改造成肥沃农田，种庄稼、果树、蔬菜，老百姓摆脱食物的匮乏，生活越来越富裕。
未来的画卷如此美好，对林满慧的感激与爱恋也越来越浓烈，易和裕拉着林满慧的手，正想说几句情话，却听见门外传来汽车刹车的声音。
林景严略带夸张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易和裕，你一走半年，遇上公司搞拍卖不闻不问，与小妹躲起来说悄悄话，太不像话了！”
易和裕与林满慧对视一眼，眼中情意绵绵，脸颊都有些微红。
林景严带着何蔓来到别院，何蔓一双眼都不够瞧。她是京都土著，父母都是工薪阶层，住的是单位分配的楼房，生活条件虽然比一般的孩子优越，但却够不着易家这个层面，每次过来都艳羡不已。
易和裕的目光在何蔓脸上打了个转转，眉毛微皱。这女子看着一派天真，但眼神灵活，显然是个有想法的人。
何蔓攀着林景严的胳膊，看着林满慧甜甜一笑：“小妹，周末我能不能带姐姐到别院来玩？这里真的好漂亮。可是景严总不让我带人过来，好可惜。”
林满慧看了一眼林景严，没有吭声。
林景严很不好意思，忙拉住何蔓，低声道：“你别闹。等以后咱们买块地自己建好了，别打扰小妹。”
何蔓柔顺点头：“好。”低下头时眼中却闪过一丝不甘心。这别院一看就是豪阔大户的旧式宅院，檐廊、围栏、台阶、滴水、家具……每一处都精致无比，哪里是有钱就能置办得起的？
和景公司上上下下都是林景严在打理，苦哈哈忙忙碌碌不得闲，林满慧和易和裕各做各的事，却住在这么精致的院落、享受闲散时光，真是不公平。
最不公平的，却是林景严只拿公司的三成利。为什么最辛苦的人赚得最少？何蔓内心升起一股憋闷的感觉。
林景严嘴很严实，并没有把小妹与易和裕的神奇能力透露半分，这才导致妻子替他鸣不平。何蔓深爱林景严，知道他们兄妹情深，不敢将这股不满表露出来，因此林景严丝毫没有察觉。
林满慧却敏锐地感知到何蔓的这股酸意，她不愿意让五嫂多想，便微笑道：“小蔓姐，这处院子是易家家主所有，我只是暂住，不好广邀宾客。你若想住，和五哥一起过来住段时间是可以的。”至于其他人，免谈。
不等何蔓表态，林景严摆摆手：“小妹，我和小蔓还是住四合院。等你回农场，这院子就还给易家吧。”
林满慧顺势点头：“好，等我离开，就还回去。”
易和裕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开口。这所别院爷爷早就赠予林满慧，房产手续办理妥当，只是林满慧不知道而已。
几个人吃过午饭，酒饱饭足，易和裕将林景严拉到一旁，严肃地说出一番话。
“记得我曾经提醒过你的话吗？满慧的能力不允许告诉其他人，包括你的妻子。将来你的妻儿若是需要满慧的帮助，请尊重她的意愿，不能强迫，更不能以情相挟。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不会客气。”
林景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的小妹，难道我不知道护着？”
易和裕毫不相让：“人都是会变的，你也一样。满慧心地善良、将家人亲情看得很重，希望你将来遇到选择之时，莫忘记她曾为你做过的一切！”
林景严内心一颤，想到自己年少时爱玩、瞎折腾，是小妹引他走上正途。若不是小妹及时劝阻，自己恐怕会因为投机倒把关进监狱，一生尽毁。也是小妹将易和裕带到自己面前，三人组建和景公司，林满慧与易和裕默默稳定后方，任他发挥自身能力，过足了做生意的瘾。
现在结婚之后，在何蔓的柔情蜜意之中，林景严渐渐有些膨胀。没来由地一阵心虚，他半天方才回了一句：“我……我知道的。”
易和裕牢牢看定林景严，目光深邃，仿佛能透过他的眼神看到内心真实所想：“满慧是我的师父，也是我的爱人，将是我陪伴一生的挚爱，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包括你。”
这一份一往无前、坦荡光明的爱，令林景严有些羞愧。他低下头，嗫嚅道：“小妹重情重义，我们几兄弟幸好有她才能有今天，我绝对不会伤害她，也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当天晚上，何蔓听了一晚上林满慧的故事。听到后来潸然泪下，抱着林景严的腰喃喃道：“小妹好可怜，走到今天真不容易，我们将来都要对她好一点。”
林景严长叹一声：“人都说堂前教子、枕边教妻，你以后一定要记得今天我跟你所说的话。和景公司三分利，已经是易和裕释放的最大善念。如果没有易家的人脉、没有小妹种花的能力，我再长袖善舞也不可能将公司做到这一步。”
何蔓不服气地说：“你也很重要啊。如果没有你打理公司业务，和景根本就没办法做到京都第一，小妹也没办法安心种花。”
林景严抚了抚她的脸：“所以我才占了三分利。和景领导层三人，缺一不可，你明白了吗？”
何蔓这才点头：“你们互相成全，我懂了。”
林景严这才放下心来，语重心长地说道：“以后你想要什么跟我说，我是你丈夫，有责任满足你。”
何蔓将头埋在他胸前，幸福地笑了：“好。我以后不找小妹提要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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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132章
◎半夜急电◎
易和裕只在京都停留了三天,带着几卡车的慧字号营养液、颗粒肥回到西北农场。林满慧想跟着一起过去帮忙，却被他坚定拒绝。
“西北太苦，军队汉子多,你过去生活不方便。西北农场之大,恐怕出乎你的想象,站在那片辽阔大地，你会感叹世界之大、人力之微。放心吧，那里有我就够了，你在这里好好休养,完成学业要紧。”
霍泽也劝她：“一张嘴就是沙子,风尘大得根本睁不开眼，林满慧你别跟去吃苦了。”
冯英拉住林满慧：“那里都是汉子,你一个小姑娘过去也不合适，还得为你专设营房，和裕说得有道理,吃苦的事情让男人做就好,你在家好吃好喝别跟着凑热闹。”
林景严拉长个脸：“京都的蔬菜、花卉基地一堆事不够你忙的？还非要跟着去西北！”
林满慧只得恋恋不舍地说：“那你年前记得回来，我们一起回军山农场过年。”
眼前的林满慧比往日多了一丝脆弱，眸光闪动，仿佛最清澈的泉水，在夏日午后的阳光下泛起粼粼波光。易和裕心中一软，伸手将她抱住，声音中满是眷恋：“我记得的，你在京都等我回来。”
怀中人儿娇软馨香，但易和裕却知道她有一颗坚韧强大的心。是她将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是她为他撑起一片蓝天,送他直上云霄。
这样的满慧,值得被珍惜，未来将由自己来守护。
易和裕一走，林满慧便闲了下来。每天负责给基地输送些木系异能，偶尔到花鸟市场萤光花店找梁亮喝喝茶，收点下山苗养几盆精品兰花。直到一月下旬的某一天，这份平静被打破。
半夜里，林满慧在别院内院东厢房睡得正香，忽然听到门口传来细碎的敲门声。
“满慧，满慧……”
林满慧心中一惊，掀被起身，顺手抓过床头一件棉睡衣披上，套上拖鞋打开门。冯英站在门口：“满慧，你五哥打电话过来，说何蔓流血小产……”
“啊？”林满慧吓了一跳，前几天看着还好好的，没听说怀孕，怎么就小产了呢？她一边转身换衣服一边对冯英说，“赶紧让司机准备车，我去看看。”
等她披散着长发坐进车里，冯英拿出个发圈帮她挽了个辫子，叹道：“不知道何蔓现在怎么样了，这孩子不知道留不留得住。”
林满慧皱着眉摇摇头：“不好说。”她虽有木系异能，但却不是什么病症都能治。尤其是女性怀孕，如果胎儿有问题，流产是一种自然淘汰的结果。
冯英看她心中没底，更加忐忑，嘱咐道：“实在不行就送医院，你又不是医生。”
林满慧点头道：“放心吧，冯姨，我知道轻重的。”林景严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送医院，而是半夜三更打电话过来求救，估计也是想让林满慧出手，毕竟她的高阶木系异能滋养万物，能让人百病不侵。
好在林景严的四合院距离岁稔山不远，开车七、八分钟就到了小巷。
待林满慧一路疾奔，四合院灯火通明，小保姆守在门口焦急地张望着，一看到林满慧与冯英便长吁了一口气，叫道：“快来，快来。何蔓姐已经昏倒了。”
林满慧小跑进了主人卧室，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再看床上，何蔓面如金纸，瘫软如泥，身上一片血迹渐渐洇开，映着灯光很是吓人。
夫妻俩结婚不过一年，林景严根本不知道何蔓怀孕，半夜里她突然痛醒，呻.吟了半天。林景严正要收拾东西抱她去医院，忽然发现她下面流血，这才意识到可能是怀孕流产。
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自然珍贵无比，哪里舍得就这样流掉？他一咬牙便给林满慧打电话，希望她过来看看。
林满慧没有多想，伸出手搭上何蔓手腕，一道木系异能顺着脉门向上，慢慢探查她的问题。
一呼一吸之间，林景严感觉似乎过了很久。
林满慧面色一白，抬眸看向林景严，摇了摇头。
林景严的心荡到谷底，一把抓住她的手：“你不是能救吗？你救救她，救救这个孩子。”
林满慧一边用异能止血，一边回答道：“宫外孕，输卵管破裂，问题很严重。我先帮她止血、清淤，培本固元，你赶紧打急救电话叫救护车。这个问题我解决不了，得让医生来手术处理。”
慢性病、血液病、癌症……这些林满慧都能治，只是需要耗费不少异能。但宫外孕导致输卵管破裂这样的急症，她的异能只能保住母亲性命、不留下后遗症，孩子却没办法保住。
林景严也瞬间想通，马上打了急救电话，等待之时他颓然坐倒在椅中，自责道：“是我的错，我竟然不知道她怀孕。”每个月的例假依然来了，虽然量有点少，但谁会想到是怀孕了呢。
冯英安慰他：“刚刚怀孕可能会有所疏忽，这也不能怪你。好在医学昌明，应该没事的。”
林景严抬头看向林满慧。
灯光下，林满慧头发匆匆扎个辫子，小碎发到处飞舞，她眼神坚定而冷静，正全神贯注地输送异能。
想到易和裕临走前所说的话，他放低了声音：“小妹，辛苦你了。有你在，至少何蔓还能保住一条命。否则……唉！我知道这种情况凶险无比。”
林满慧轻轻摆头：“何蔓没事，但这个孩子却保不住。”她松开手，叹息一声，“五哥，我本事有限。她体内的胚胎得拿出来，没办法在体内消融，恐怕还得手术。”
林景严抱头喃喃自语：“你已经帮了很多，我知道你有本事，但也就是止止血、降降血压、血脂、调养一下身体，遇到这样的事情肯定没办法。”
正说话间，何蔓从昏迷中醒来，听到林景严的话，虚弱地问道：“我，我怎么了？我的肚子好痛！”
林满慧伸手放在她小腹之上，一股暖意萦绕其间，疼痛渐止。何蔓眼睛一亮，呆呆地看着林满慧。
还不等她说话，救护车赶到，一群人忙着将何蔓送上车。
林满慧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白色棉衣下摆沾了点血迹，显得很是刺眼，冯英看她额角微汗，心疼道：“这大半夜的奔来跑去，赶紧回去休息一下吧？”
林满慧抬手将鬓边碎发拢到脑后：“我没事，只希望他们不要埋怨我。”
冯英不解地问道：“你救了何蔓一命，她怎能怨你？”
林满慧淡淡一笑，笑意却没有达到眼底：“人心不足，五哥一直把我想象得无比强大，所有问题都能迎刃而解。这次救不了孩子，我怕他对我失望。”
冯英一听便来了脾气：“这种急症我知道，一个搞不好就是母子皆亡。输卵管破裂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如果不是你及时止血、处理，恐怕何蔓等到救护车来到就已经死了。你五哥又不是没文化的人，哪里会怪你？”
林满慧低头看向衣角的那一点殷红血迹，如雪地红梅，透着股寒冷之意。
一片一片的雪花从天而降，京都下雪了。
第二天，林满慧来到医院探望，冯英用保湿筒装了猪肚阴米粥交到林景严手上：“还没吃东西吧？先垫垫肚子。”
林景严胡子拉碴，形容憔悴，轻声道谢，对林满慧说：“医生切除了一侧输卵管，小蔓的命是保住了，但以后怀孕……可能就得看天意。”
林满慧安慰他：“没事，不是还有一侧输卵管吗？孩子会有的。”
林景严苦笑：“我也想通了，得到些什么的同时，总得失去些什么。”
他转头看向平躺在病床上一脸惨白的何蔓，一颗心揪得生疼。这个女人从读大学开始就一直爱着自己，主动接近、送上各种小礼物，哪怕没有回应依然执着而热情。自己何德何能，拥有这样一个女人？
林满慧瞪了他一眼：“你也别气馁，没谁想是这样的结果。我听医生说，这种情况多半是输卵管炎症造成粘连所致。你俩结婚一年未孕，就该到医院做一□□检，早早发现问题避免这种情况。说起来也是你太过疏忽小蔓姐，才会有这样的结果，以后工作再忙，也要多多关心妻子才对。”
林景严一脸的颓然：“小妹，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往我伤口上撒盐吗？”
林满慧算是看出来了，林景严就是个陀螺，非得使劲抽才舒服。她不再客气，毫不留情地训斥着他。
“小蔓姐追了你四、五年，那是因为爱你。你若不爱她，那就不要接受。你若爱她，与她结为夫妻，就应该爱护她、以她为重，把她放在心坎上。我昨天探查过，那个小胚胎有三、四厘米模样，这代表她已经怀孕近三个月。
怀孕三个月，小蔓姐腹痛绝对不会只有一回两回，难道你就没有觉察？为什么不看病，为什么不找我？我若早发现，也不至于让她吃这么大的苦！”
林景严张口结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抬手狠狠地在头顶拍了一记，发出“啪！”地一声脆响。
林满慧没有动，眯着眼看着他。
半晌，林景严方才羞愧地说话：“我是疏忽了小蔓。她其实也哼哼过肚子痛，但我以为是她撒娇，并没有放在心上。”
或许人真的是有些贱相，得到太容易，对何蔓便没有太放在心上，何蔓懂事，体贴他工作辛苦，处处听话，将公司财务、家中内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她喊痛，他也只是敷衍地说一句：“来，哪里疼？我摸摸。”两人打打闹闹一番，便揭过不提。
忏悔过后，林景严抬头看着林满慧：“易和裕走之前交代过我，不允许透露半分你的秘密，我……我也不敢麻烦你。”
林满慧被他气得翻了个白眼：“自己一家人，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这本事，又不是用一分少一分，你俩有什么小病小痛只管来找我，早治早好，免得拖到后面更费心神。
你呀！你呀！五哥，我俩一起长大，一起经历那么多风雨，现在日子过得好了更应该互相信任、守望相助。就算各自成家立业，依然是亲人是不是？你若生病，难道我不管？小蔓姐有病痛，难道我不治？只要不是歪门邪道，想着卖了我赚钱，怕什么！
我看你就是自己先生分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真是白瞎了我一直对你这么好！”
林景严听得冷汗涔涔，羞愧得无颜以对。小妹说得对，其实是自己有了小家之后私心作祟，所以才会下意识地疏远了小妹。
若真当她是自己人，又何必遮遮掩掩？说什么找她治病就是麻烦她？
林景严讷讷无言，讨好一笑：“小妹你饿不饿？早上吃了没？你放心！以后但凡我和小蔓有头痛脑热，肯定找你。”
林满慧觉得他这模样又好笑又可怜，抬起右手，曲起中指，在他脑门上叩了一下：“这回饶过你，以后可得记住。”
兄妹俩相视一笑，所有隔阂都消失不见，重新找回年少时的情谊。
林景严放开心结，也有了胃口，端过保温筒来一边吃一边赞：“这粥不错。小蔓刚做了手术暂时还不能吃东西，我就不客气了啊。”
林满慧走到病床前，看小蔓的脸色与雪白的枕头、床单几乎一致，心中不忍。怀孕就像是在鬼门关走一遭，真不容易。都是女人，小蔓就算有些小心思那也是因为爱林景严，这个时候不帮她自己也不心安。
一股木系异能再次输送过去，小蔓缓缓睁眼，看着双手放在自己小腹的林满慧，暖意萦绕全身，她眼中满是感激：“小妹，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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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女主最亲昵的就是这个五哥，但是最经常有小心思、跟她生分也是他】
【撒花】
-完-

第133章
◎百货商店买买买◎
因为有木系异能滋养,何蔓很快就痊愈出院，医院的人对她的恢复速度表示很惊奇：这么快就好了？到底是年青身体底子好。
但何蔓知道，是林满慧在悄悄帮助她。每天过来,当林满慧将手放在她小腹之上,那一股暖流是切切实实能够感受到的。随着那一股暖流在体内游走,曾经的苦痛、不适都如积雪消融。
何蔓这个时候才明白过来，林景严说小妹有双神奇的手并非虚言。如果林满慧愿意展示给人疗伤、调理的能力，恐怕早就被无数人捧着、哄着吧？可是她宁可用这双手种花、种菜，也不愿意高调显露博得名与利,这样朴实无华的思想令何蔓汗颜。
何蔓对林满慧的好,是爱屋及乌，并非发自内心对林满慧的喜爱。可是经过这一件事,当林满慧将她从病痛中解脱出来，不言一句付出，不求一丝回报,何蔓内心涌上深深的感激。
可是,何蔓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谢。吃、穿、住、行，林满慧样样精致，冯英在她身边打理所有生活琐事，何蔓根本插不进去手。
吃？林满慧身边厨师有五个，湘菜、京菜、面点师傅带两个小徒，美食美味随手可得，比起来何蔓那几招根本上不得台面；
穿？林满慧的衣服都是易家裁缝定制，漂亮得令何蔓羡慕不已；
住？易家别院自己望尘莫及；
行？林满慧没有驾照，出行都是司机开车。
思来想去,何蔓拿出大学里手工劳动课的本事,亲手做了个小小布偶,不太好意思地送给林满慧：“小妹你别嫌弃嫂子手工粗糙，就是想感谢一下你。”
林满慧接过布偶，触手绵软，是一条用细棉布缝制而成的小龙，内里填着棉花，外面从头到角套着大花衣，头上两个小犄角趣致可爱。
她一看便咧嘴笑了起来，眉眼弯弯，显然心情极好：“怎么想到送我一条龙？”
何蔓道：“我听景严说你是64年3月出生，属龙的嘛，所以做条小龙送给你。”
林满慧将这条布做的玩偶小龙抱在怀里，心里美美的。细想想这竟然是她收到的第一件手中玩具。五个哥哥送钱、送吃的，易和裕送衣服、送首饰，就是没人送玩偶。
童心顿起，林满慧抱着玩偶笑得合不拢嘴，走到哪里都舍不得放下，还得意洋洋地向冯英炫耀：“看，五嫂送我的布偶龙！”
冯英看到她欢喜得像个孩子，有些心疼，暗自责怪易和裕这个男朋友做得不到位。光知道送值钱的玩意，却忘记林满慧内心纯净就是个小孩子，对钱财根本不在意。这么一想，她索性提笔给霍泽写了一封信，吐槽易和裕做得不好。
信寄出去半个月，邮政托运的包裹寄来，一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
林满慧看到是从西北农场寄来的，笑道：“都快过年了，他寄东西回来做什么？不是说年前要回来的吗？”
冯英找来剪刀帮她拆线，按下去挺有弹性，包裹虽大，重量却比较轻。她一边拆一边笑：“可不是？也不知道是什么要紧的东西，非得先邮寄回来。”
包裹打开，压力一减，弹出两只布偶。
一只穿青花瓷布衣裳的小水牛、一条穿白底碎花衣裳的小龙？林满慧哈哈笑了起来，左手一只、右手一只，怎么看都看不够。
冯英眉眼带笑，帮着从包裹里再掏出一只黄色的布老虎、一只红花布公鸡、一条灰扑扑的小蛇……
我的天，这是十二生肖布偶大集合呢。
林满慧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布偶，欢喜得声音都提高不少：“这个好看！这个漂亮！我每一个都喜欢。”
看林满慧快活得像个第一次吃到糖果的孩子，冯英感觉眼眶有些发热，这孩子太招人疼了。不过就是几只布偶，竟欢喜成这样。
袋子底边还有一封信，冯英将信封拿出来递给林满慧：“和裕给你写了信。”
林满慧接过信，挑只最艳丽的布偶大公鸡抱在手上，嘴角含笑展开信纸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边在心里嘀咕。
“和裕61年生，原来属牛啊？”
“他说以后每年都会送我布偶，那我得专门准备一间屋子装。”
“他问我开不开心？当然开心啊，这么多布偶！我小时候见林嘉明家里有个布娃娃，想抱抱杨静芬都不让，现在我可以抱个够！”
冯英帮着收拾布偶，抬头看林满慧坐在椅中笑靥如花，这才长吁了一口气：易和裕还算有心，不然满慧太委屈了。
等林满慧将信折好放进口袋，冯英问她：“你既然这么喜欢布偶玩具，干嘛不到商店买一个？”
因为兴奋，林满慧脸颊有些微红，她抬眸看向冯英：“啊，那不是儿童玩具吗？我哪里好意思买。以前也有买过，不过送给玥玥了。”
冯英劝她：“你现在有钱了，想买什么、想做什么就大胆去做，怕什么。”
林满慧头一歪，内心的桎梏忽然解开，整个世界都变得敞亮起来。她忽然从椅中跳起，对冯英说：“走！我们去商店买买买！”
对呀，以前家里穷，买东西舍不得，怎么花钱都得考虑很久。现在自己有钱了，怎么就只想着为家人买礼物，却忘记给自己弥补点儿时的遗憾呢？必须买！
冯英将最后一个玩偶放在桌上，道：“好，我这就让司机把车开出来。”
两人一起来到京都最热闹的百货大楼，这里人头攒动。正是二月初，离过年只有十几天时间，来这里置办衣物、年货的人多得很，从一楼到三楼，每个柜台前都挤得满满当当。
一楼羊毛柜台被挤了个水泄不通，隔着几道人墙冲售货员喊：“拿件红色95码羊毛衫——”
售货员从里面丢出个夹子，上面写着货品数量、货品名、价格：“先交钱！”
等交了钱，售货员越过人头将羊毛衫丢出来：“收好喽——”感觉像绣球招亲现场，林满慧看着眼睛都瞪圆了。
冯英拉了她一把：“满慧，这羊毛衫质量款式都很一般，你若想要的话，我……”她正想说托人从港城带最新的款式过来，林满慧摆摆手，“我不要，衣服已经够多了。”
她身材好，腰细腿长、妥妥的衣服架子。林景严、易和裕只要去南边城市出差，总会给她带最新款式的衣服回来，再加上易家老裁缝罗师傅现在专为她一人服务，家里衣服根本穿不过来，京都百货商店的衣服她还真看不上眼。
旁边传来一声嗤笑：“哪有女人嫌衣服少的？臭显摆！”
林满慧听这声音有些耳熟，转过脸去，与人群中一道视线相对，两人同时一愣：还真是熟人！
过了三年，来人还是喜欢穿红色，一件红色短款大衣衬得瓜子脸十分艳丽。
你猜是谁？竟然是那个毕业分配到鄂省家乡物资局的姚丽。
姚丽见到是林满慧，吓得一个激灵，转身便要离开。却被拥挤的人群挡住，半天难前进几步。
林满慧眼尖，一眼便看到姚丽身边伴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手上拎着大包小包，用浓重的地方口音扯开嗓子喊：“姚丽，慢一点，慢一点。”
姚丽觉得没脸，跺了跺脚，仗着身材娇小几下便杀破重围。还没站定，一道人影忽然冲到她身旁，一道溶液扑面而来。
“啊——”一声凄惨、高亢的尖叫声响彻百货大楼。
定睛看去，行凶者竟是秦唯！形容枯槁，头发、胡子拉碴，再不复往日潇洒讲师的模样。他一泼得手，正要隐入人群之中，却被冯英一脚勾倒，反剪双手控制在地。
林满慧居高临下看着他，冷笑道：“害了人还想跑？”
一股硫酸味在一楼弥散开来，人群惊叫起来，以姚丽为中心散开一个圈。好事者探头而入，议论纷纷。
“什么仇什么怨，这男的要泼女的硫酸？”
“这女的这么漂亮，肯定是因爱生恨。”
“报警了没？不能让凶手跑了！”
“家属呢？家属在哪里，快看看情况怎么样，赶紧抢救啊。”
“让一让，让一让！”那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从人群中挤进去，看到姚丽捂着脸在地上挣扎呼痛，吓得面无人色，“你怎么了？”
林满慧伸出手去，姚丽吓得后退半步：“你要干什么？”
硫酸并不多，秦唯的手上还握着一个二十毫升的玻璃小瓶子。冯英一把扣下瓶子，将它远远放在地上。众人一看，齐齐后退。
林满慧原本想帮姚丽处理一下伤，免得毁容严重，但看她拒绝便罢了手。硫酸气息虽浓，但姚丽躲闪还算及时，一件红色呢子大衣上溅了几个洞，脸颊被波及估计伤了肌肤。
姚丽分配到物资局上班之后一直本分守礼，好不容易经人介绍找了个开铜矿的苗老板，是个鳏夫，膝下一子已经十六。苗老板年纪虽然大了她一大截，但一则有钱、阔气，二来是真喜欢姚丽长得漂亮有文化，两人谈了一阵便结婚领证。
这回来京都，正是两人度蜜月。姚丽一到京都便各种买，苗老板也纵容着，只要她高兴随便她买。两人感情慢慢升温，却不料横生祸事，竟然有人在这里泼硫酸。
姚丽脸颊一阵剧痛，好在眼睛鼻子都没事，她怒火中烧，冲到秦唯面前，抬起高跟鞋就是一通踹：“你神经病啊？我是外地人，哪里得罪你了？你竟然下这样的死手！真他妈倒霉，刚来京都几天就遇到你这么个疯子。”
苗老板双手拎着东西，腾不出手来，只得在一旁劝她：“赶紧克（去）看病啊，别理这疯子，让警察把他抓走就是撒~”
姚丽一肚子的火，恨不得将行凶者大卸八块。但她爱美，惶然四望，看到百货公司的经理匆匆赶来，便快步走过去：“我要去医院，赶紧送我去医院。”
林满慧见她没有认出秦唯，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很搞笑。被压在地上的秦唯此刻也吼叫起来：“姚丽你这个死妖精，不得好死！”
姚丽听到这个声音，脸色忽然一变，倒退回来仔细看了一眼，咬牙切齿，抬腿又是几脚，尖利的高跟狠狠踩在秦唯瘦得像张薄纸的后背上。
“原来是你！你这个负心汉、不要脸的骗子，我四年青春毁在你手上，好不容易远离京都日子过得好一点，你又来害我。”
这一幕反转看得众人头晕眼花，都在问：“怎么回事？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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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134章
◎帝王绿翡翠送给你◎
秦唯此刻骂骂咧咧,句句都是辛酸泪。
因为作风问题被学校转岗到后勤集团，处处遭白眼、排挤。后勤那帮子人可不像以前的同事，知道他的底细后当面就能骂个狗血淋头,更别说安排具体事务的时候给小鞋穿了。
“哟,这不是为人师表的秦老师吗,怎么混到厨房切土豆丝了？”
“就你这肩不能提、手不能抬的锉样，还好意思在外面搞女人！老婆孩子都不一要，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性。”
“劳动改造思想，你这肮脏的思想就得用最肮脏的劳动来改造！”
一会在厨房切菜、一会在楼道打扫、一会让他站在大门口当保安……秦唯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小丑,在学校再无半分立足之地。
一怒之下辞了职,却发现天大地在无处可去。他虽然学的是经济学，但只懂得书本知识,这几年被厉椒保护得太好，除了教书什么也不会。有心要找份教职，连小学都不肯收他,档案上浓重的一笔让他失去进国字头单位的所有机会。
眼高手低的他四处晃悠,饱一顿饥一顿，整个人渐渐进入一种魔怔的状态。总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只恨没能过得了美人关，这才导致现在被老天抛弃，只要干掉姚丽这个女妖精，就能重归天庭。
他每天揣着个玻璃瓶子四处瞎转，转了两、三年也没寻到姚丽。这一次也是姚丽运气不好，竟然在百货商店与他遇上，这才有了眼前这一幕。
秦唯忽然狂笑起来：“哈哈哈哈,你这个死妖精终于被灭,我马上就能上天当神仙了……”
姚丽气苦：“秦唯你这个疯子！”
苗老板听到秦唯二字,立马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他走到秦唯身边，狠狠地踹了两脚，怒骂道：“衣冠禽兽！一个堂堂大学老师，背弃妻子、欺骗女学生，现在还想害人？让警察把你捉去坐牢。”
旁边人一听，你一言我一语，渐渐将事实还原。
“这人原来是个大学老师？看着不像啊。”
“这女的是他的学生，还是妻子？”
“他不是骂她是女妖精？可能是他勾搭的女学生吧。”
“呸！真不是好东西。”
新婚蜜月被秦唯毁掉，姚丽只有打落牙齿往肚里吞。有保安上来带走秦唯，她跟着百货公司经理去医院治疗，临走前看了林满慧一眼，眼神复杂，有悔有愧亦有妒。仿佛在说：同样都是女人，为什么你顺风顺水，我却一路坎坷？
林满慧在心中暗叹，看苗老板对她颇有围护，希望姚丽珍惜眼前人，莫在想东想西，或许还能过上安稳日子，否则……真不好说。
冯英凑到她耳边道：“这个姚丽好不懂事，我们帮了她，她连句感谢都没有。”
林满慧摆了摆手：“算了，不和她一般见识。走！我们去玩具柜。”
玩具在二楼，也围了一圈人，不过比一楼那拥挤程度轻多了。林满慧与冯英高高兴兴挤进去，林满慧指着柜台上的玩具。
“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给我来四个。”
售货员有些奇怪，抬头看向林满慧：“要四个？这可要不少钱呢。你家有四个孩子吗？”
林满慧嘻嘻一笑：“嗯，四个孩子。”林清玥、林清瑜、林清瑞，再加上林满慧，总共四个孩子。
捧着一大堆玩具、小手工艺品、镜子、花边、发夹，都是零零碎碎的小东西，回到别院时在厅堂堆了一桌子。
一个铁皮青蛙，上发条的那种。只要一拧发条，小青蛙就在地上蹦蹦跳跳。林满慧看着小青蛙在瓷砖地板上蹦哒，美滋滋地对冯英说：“这种小玩具我小时候在供销社看到，五毛钱一个，农场的小孩子都抢疯了。”
冯英的笑容里满是慈爱：“你当时没舍得买？”
林满慧点头道：“是啊，家里穷，我身体又不好，哥哥们都在攒钱给我治病，哪里还有闲钱买玩具？我记得上初二的时候，四哥帮我买根绸带都被供销社的售货员嘲笑呢。”
冯英气极，一拍大腿：“你没把那个售货员抽一顿？”
林满慧抿嘴一笑：“我当时气坏了，一脚踢翻了两个装花生、瓜子的玻璃罐子。反正谁弱谁有理，我只是个小孩子，他们也不敢让我赔钱。”
冯英一听气便消了，笑道：“干得漂亮！”她从一堆物品中挑出几卷绸带递给林满慧，“就是这个？你小时候连绸带都扎不起？”
林满慧接过一卷水红色的绸带，扯出一尺，裁成小段，指尖微动，卷出一朵小绸花，再从桌面拿起一版黑色发夹，缠在发夹之上。不过一息功夫，一支漂亮的发夹便做成了。
冯英有些惊讶：“满慧你的手工不错呢。”
林满慧将这支发夹举在眼前细细察看，不知道为什么胸口涌动着一股淡淡的怅然：“当初我和五哥赚钱养家，就是从做这种发夹开始的，两分钱一支，赚一半。就这点小东西，还惹来林嘉明嫉妒，写信举报我们投机倒把，五哥差点被革委会的人抓起来。”
冯英眼眶一红，心疼，太心疼了。林满慧英明神武，似乎什么都不缺、强大无比，没想到小时候吃了那么多苦。她以前什么都不说，现在被一个小布偶触动，将往事慢慢倾诉给冯英听，冯英竟掉下泪来。
一阵略带咸味的风吹进来，一道人影迈进别院大门。
易和裕伸开手臂，将林满慧抱了个满怀。他耳聪目明，一进来就听到林满慧对着冯英诉说童年往事，越听心越疼，一颗心似乎被什么揪住，再也忍不住迈步而入，将她一抱拥入怀中。
被易家家主尊称为“林先生”、“林大师”的异能者，被京都兰友会追捧为拥有“绿手指”的种花高手，被林家兄弟爱护、赞美的林满慧，其实只是个一直在努力弥补自己童年缺失的孩子。
林满慧的内心有一块脆弱之地，她将这些封锁，却在今天展露出来。
如果不是何蔓送她一个小布偶，如果不是冯英给霍泽写信，如果不是自己找老乡做了十二个生相布偶，恐怕她会一直藏着这份脆弱，只在人前展示强大的一面。
易和裕的到来让林满慧有一刹那的愣神，她将他推开，定定地看着眼前风尘仆仆的男人：“怎么就回来了？”不是说年前么？这离过年还有十几天呢，回来得也太早了吧。
易和裕顾不得冯英、霍泽都在身边，抬手抚上她头顶，目光温柔而缱绻：“想你，就回来了。”
他的眸光浅淡，似琥珀流光溢彩，情意绵绵，令人沉醉其间。林满慧被他看得有些脸红，低头浅浅一笑，没有吭声。
易和裕拉着她的手坐在桌边，道：“我小时候没有小伙伴，这些玩具也没有玩过，正好你买了这么多，我们一起玩？”
林满慧抬眸看了他一眼，清咳一声：“你不必哄我，你是易家子弟，什么玩具没见过，还稀罕我这些小玩意？”
易和裕笑了：“你别说，这会跳的小青蛙我就没见过。”除此之外，小姑娘喜欢的发夹、珠花、蝴蝶结、绸带、亮晶晶的人造首饰、粉红色的布娃娃……他一样都没有见过，真有些好奇。
易和裕一回来，别院顿时就热闹起来。两人在屋里玩积木，笑得很大声。
三角形、梯形、方形、圆形、圆柱形，各种形状的木头积木漆上红、黄、蓝三原色，搭成小房子、桥梁、汽车、各种花朵……如此简单的游戏却能令两人流连忘返。
霍泽在一旁看了直摇头：“完了，易营长活回转过去了。”
冯英瞪了他一眼：“他们两个都是小时候吃了苦头的孩子，现在好不容易谈恋爱一起玩个小孩子的游戏，有什么不好？你看他俩多开心。”
开心是真开心。
易和裕是个非常好的玩伴，不论林满慧玩什么，他都能迅速投入一起玩得不亦乐乎。用手绢做老鼠、翻绳、玩发条小汽车、丢沙包，两个人一天里玩遍了所有童年时想玩而没有玩的游戏。
林满慧说：“小时候心脏不好，同学们跳房子、滚铁球、丢手绢、玩沙包的时候都不敢叫我，我只能蹲在一边看。稍微一动就气喘吁吁、嘴唇发乌，没办法。”
易和裕拉着她的手，轻轻吻上自己的唇，郑重承诺：“你放心，将来你想玩什么我都陪。要不……把霍泽和冯英叫上，我们来玩老鹰捉小鸡？”
林满慧笑得前仰后合，连连摆手：“算了算了，霍泽铁血汉子一个，你让他玩游戏肯定会要了他的老命。还是我们俩玩吧。”
易和裕从怀里掏出一个桃仁手串，戴在她左手腕之上：“这是我亲手做的手串，每一颗桃仁都打磨好，给你戴着玩儿。”
林满慧抬手细看，见颗颗桃仁都磨得锃亮，泛着暗红色的光芒，显然经常被他琢磨，这才能有这样的包浆。收口处一颗羊脂白玉莹润通透，表面也有一层浅浅的玉色荧光。
易和裕牵着她的手，一道精纯的木系能量顺腕而上，令林满慧遍体舒泰。一边滋养着她的身体，易和裕一边解释道：“白玉也是我在滩涂之上捡来，晋级之后我发现土系异能还有一项妙处：只要土壤之中有矿石、美玉，都能查探到。”
林满慧一听大喜：“那你可以去找矿！”种什么菜、养什么花，土系异能者就该去当石油勘探人员呐。国家现在致力于开采油田，多少地质专家奋斗在一线，有了易和裕岂不是手在擒来？
易和裕看她一心为公，恨不得马上把自己送出去为祖国贡献力量，这模样着实可爱，按捺不住心中爱念，低头吻了吻她面颊，柔声道：“好，我都听你的。”
两人玩玩打打，感情急速升温。
易和裕忽想起一件事，走到门口，喊来霍泽，让他把一块大石头搬进屋子，笑着对林满慧说：“在我为祖国做贡献之前，我先挖了点好东西回来，这块石头送给你。”
林满慧感觉到一股灵气在屋内升腾：“这是？”
易和裕让旁人散开，双手放在这块石质细密、足有半人高的石头之上。土系异能喷薄而出，石头的暗色表皮渐渐裂开，一道极亮的绿光瞬间绽放。
当石头全部裂开，足足有几十斤重的帝王绿翡翠出现在眼前。
绿、绿到透亮、绿到流油，仿佛再晚一刻就会滴落下来。这是一种极致的美，绚丽得令人根本挪不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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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蜜蜜！】
【作者大大的脑洞棒，快来一瓶营养液继续头脑风暴吧～】
-完-

第135章
◎厉浩教授打电话过来◎
这么漂亮的翡翠,耀眼璀璨，林满慧也是第一次见到，无比惊艳,赞了一句：“真漂亮！”
易和裕微笑道：“你想把它做成什么？”
翡翠散发出的浓烈灵气令人心动,林满慧将手轻轻放在翡翠之上,心法流转，淡淡绿光涌向丹田，她陶醉其间，微闭双目。
随着绿光的消失,翡翠渐渐失去原本光彩,仿佛被抽掉精髓，一点一点地还原出石头本来面目：粗糙、厚实、棕黄色。
易和裕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但他没有说话，屏息看着林满慧吸收着玉中灵气。
等到丹田充盈，林满慧喟叹一声睁开眼,感觉全身上下洋溢着懒洋洋的舒服感,就像一个饿了很久的人终于吃了顿饱饭，会自然产生一种犯困的感觉。高阶异能增长何等缓慢，但刚才那一阵修炼抵得过半年时光，林满慧明显感觉木系异能增长不少。
愉悦的心情在目光落在翡翠之上时终结，看着眼前灰扑扑、黄澄澄的大石头，林满慧瞪大了眼睛：“这，这！”
易和裕微微一笑：“没关系，这样的石头我再替你找就是了。”
林满慧不死心地围着石头转了个圈，终于发现靠近地面的一角还留着两个拳头大小的翡翠,泛着奇异的绿光。她高兴地指着这一块翡翠：“万幸,这里还有个漏网之鱼。”
易和裕蹲下来,与她目光平视，目光温柔，在那一抹翠光的映照下更显眸色旖旎：“这些也够了，给你做一对手镯、磨一串珠子，再给小朋友们做几颗福豆。”
林满慧抬眸看他：“谢谢。”谢谢你陪我玩游戏、谢谢你送我玩具、谢谢你替我寻来类似晶核的灵气蕴藏翡翠……
“我爱你。”易和裕深深吻上她的唇。室内寂静无声，只有爱念在流动。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让我的生命变得有了意义。
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两人缠绵了一阵，又议回正题。
“满慧，看来翡翠可以储存能量，但为什么我感觉不到灵力的存在？”
林满慧沉吟片刻，道：“按照五行之说，金木水火土对应的颜色分别是白绿蓝红黄。翡翠颜色不同，储存的灵力不一样。绿翡对应的是木系异能，蓝翡对应的水系异能，黄翡是土系异能，红翡与冰翡则对应火与金。”
易和裕轻柔地抚了抚她头顶：“真聪明。”
林满慧被他这长辈称赞小辈的慈爱整得没了脾气，后退一步，坐在石头之上，仰头看着易和裕：“不许摸我头。”
易和裕轻轻一笑，拱手道歉：“好。”
林满慧问他：“你只带回来一块石头么？”
易和裕点点头：“不敢太显眼，只悄悄带回来一块。我查探过，那里应该是一片较大的翡翠矿，能量充沛。既然对异能修炼有用，当然要控制在我们自己手里。明天我就去办这件事，将开采权拿下。”
林满慧有些好奇：“矿产开采权这么好拿？”
易和裕看林满慧刚才玩闹了这么久都没有找水喝，担忧她口干，走到案桌旁拎起茶壶倒了杯茉莉花茶递到她面前：“师父，请喝茶。”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浅浅的戏谑，令林满慧脸颊一红，瞪了他一眼，但那水汪汪的眼神似水般柔美，半点杀伤力也没有。
易和裕目光情意绵绵，手中茶杯尚温，举到林满慧眼前，态度恭谨守礼。
林满慧接过茶杯，哼了一声，一口饮尽，这才觉得脸颊热度渐淡。
看她喝完茶，易和裕接过空茶杯放回原处，将自己的计划对林满慧细细说来。
原来，他计划将自己能够探查地下矿产的能力上交国家，帮助寻找煤、石油、天然气等重要矿产，但也会争取一定的条件，比如：西北玉矿的开采权。
听到这里，林满慧微微颔首：“好是好，但你接下来可能就得到处跑，难得有安定的时候了。”
易和裕知道她是关心自己，心中温暖熨帖：“你放心，现在我虽然是高阶土系异能者，但也只是高阶初级，查探范围与深度都有限，肯定不会凭一己之力去找矿，还是得依靠科学。由地质学家先对地形地貌等进行勘测，将范围圈定之后我再来查探。
如果玉石开采出来，蓝、绿翡翠给你，黄翡给我，其余两种，还有那些成色不好、杂色的都卖掉赚钱好了。”
林满慧看他事事想得周到，这才放下心来，但依然还是嘱咐几句：“我俩的异能已经是这个世界的异类，也别修炼得太过。如果突破高阶，我们永华宗没有后续修炼口诀，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情形，不敢妄动。”
易和裕一听，立刻意识到问题，心一缩，抓住林满慧的手，声音有些颤抖：“你，你比我更早进入高阶，现在是哪个级别？要不然不要再修炼了？不然到达突破瓶颈没有修炼口诀怕走火入魔。”
林满慧笑了笑：“高阶晋级困难，如果没有翡翠辅助几乎很难有什么进展，我还早呢，怕什么。刚才吸取翡翠灵气之后，我能明显感觉到木系异能碰触到中级屏障。这样吧，我等到达中级之后就不再修炼，正好还能偷个懒。”
易和裕还是不放心，反复叮嘱：“不要再修炼了啊，有高阶已经无敌，你又不需要与人竞争，怕什么。日常够用就行，养花种菜不要太累着，慢慢来。还是要仰仗科学，应用各种先进技术。”
木系异能者对旁人的善恶之念感觉敏锐，易和裕浓浓的关切让林满慧心生温暖，便点头道：“好，听你的。”
这么柔顺的林满慧让易和裕又有些心疼起来。越了解得多，就会越心疼她。林满慧小时候吃过不少苦头，好不容易有了异能变得强大，首先想的便是改变家人的命运，带着五位哥哥致富、指引他们一步一步把日子越过越好。
但凡是关心爱护她的人，她都努力回报每一点善念。
——悄悄调养厉浩与陈淑仪的身体、帮助厉椒摆脱渣男、介绍兼职给郑采辉、送兰花给楚寒、让杜礼与卫爱红喜得爱女。
救易和裕这么大的恩情，她只要了一所别院。后来领他修炼，收他入门下，助他家主之争，开公司赚钱……一桩一件，都是为了易和裕，而不是为了自己。
她自己呢？似乎从来没有主动索取过什么。爱美食、喜新衣，但却有什么吃什么、有什么穿什么，从不提过高的要求。她从来没有对易和裕说过，她小时候眼馋别人的玩具、发带、绸花、布娃娃。
林满慧很在乎别人的感受，却忽视了自己的需求。易和裕觉得如果自己不对她好一点，简直就是禽兽不如。
他伸臂将林满慧搂进怀中，馨香扑鼻，一时间有些意乱情迷。
林满慧依在他怀中，他的土系灵体让体内的木系异能活泼起来，一阵淡淡的草木清香萦绕开来。
宛如一株淡雅春兰扎根于泥土，悠闲自得地在清风雨露滋润下幸福生长。
一阵静默之后，林满慧悠悠道：“你知道吗？今天我在百货大楼遇到姚丽和秦唯了。秦唯疯了，姚丽被他用浓硫酸泼了脸。”
易和裕脑子有些昏沉沉的，下意识地“嗯”了一句。
林满慧道：“你说，秦唯当初背叛厉椒姐，非要找姚丽，两个当初那么亲密，怎么就到了今天这个你死我活的地步？”
易和裕反应过来，怕林满慧多想，对自己的情感有所质疑，马上认真回答。
“两个人一开始就动机不纯吧。秦唯追求的是新鲜感，姚丽要的是虚幻的崇拜，何况两人当时都是已婚，恋爱本来就不道德。背叛的土壤里哪里能够开出真正绚烂的爱情花朵？”
林满慧撇了撇嘴：“都不是好东西，自私自利的鬼。只图自己快活，不顾他人死活，能够幸福才怪。”
易和裕低头将下颔轻轻靠近林满慧的头顶，柔声道：“是啊，你是个善良的好姑娘，一定会幸福的。”
林满慧抬起头，易和裕的嘴唇轻轻拂过她的前额，肌肤相亲，两人心中一荡。视线交缠，易和裕郑重许下承诺：“满慧，我们在一起吧？”我愿奉献所有，只盼能与你永世相伴。
一阵羞涩之意涌上心头，林满慧脸红了。她和林景严讲人生道理的时候振振有辞，说起谁与谁相配、真正的爱情应该是怎样那是头头是道，没想到今天易和裕的亲密表白却令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答应吧？好像有点不够矜持。
不答应吧？心中甜蜜蜜，实在不忍拒绝。
门外传来冯英略带笑意的声音：“满慧，刚才厉浩教授打电话过来，让你过去一趟。”
林满慧松了一口气，趁势站了起来，应了一声：“好，我马上过去。”
易和裕却右手一拉，将她带入怀中，眼神专注而眷恋：“在一起，好吗？”
林满慧胡乱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去厉老师家。”说罢，她再次起身，拉着易和裕也站了起来。
易和裕得到肯定回复，心中欢喜得仿佛要炸开一样，整个人就感觉泡在蜂蜜罐子里，幸福粘稠得拉成丝，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自己心爱的姑娘终于答应永远在一起。
牵着林满慧的手，随着她的步伐往前走。易和裕的眼里只有林满慧，万事万物仿佛都消退至无声无息，就像看一场电影，银幕上只有林满慧是彩色美丽的存在，她身后的人与景皆虚化成白茫茫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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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见家长◎
易和裕与林满慧手牵着手一起来到京都农业大学教授楼。厉浩与陈淑仪见到易和裕同来,笑开了花，连连点头：“好好好。”
先前厉浩对易和裕不满，一是初见时他坐在轮椅上,觉得他身体不好；二是觉得易家势力太大,齐大非偶。但这么多年他也看出来了,这两个孩子很般配。
易家虽然是高门大户，但显然对林满慧十分尊重，易和裕更是对她言听计从，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舍不得她受半点委屈。再加上易和裕人才出众、性格温和、头脑清醒、坚韧向上,林满慧和他在一起会幸福。
林满慧是厉浩一手带出来的得意门生，善良懂事,当然盼着她有个光明的未来。现在看易和裕与她手牵手而来，自然是确立了关系，顿时欣慰无比,因为听到秦唯消息的郁闷情绪稍微得到缓解。
林满慧问：“老师,您找我来有什么事？”
厉浩招呼他们坐下，陈淑仪端来黄油曲奇小饼干、红茶招待。寒暄两句之后方才切入正题。
“公安局打电话过来，说秦唯被抓了。”
一听是这件事，林满慧点头道：“嗯，我知道。今天我正好也在商场，正遇上秦唯泼姚丽硫酸。”
陈淑仪听着心惊肉跳：“姚丽没事吧？”
林满慧安慰道：“没什么大事，我看她脸上就是溅了几点，主要是那件呢子衣被毁了。”
陈淑仪听到姚丽没事这才放下心来。秦唯曾是她的前任女婿，如果伤人至残,她也会自责难过。
厉浩虎着脸,咬着牙,气得直哆嗦：“秦唯也算是读书人，怎么就混到这个地步？真是斯文扫地！”
林满慧看厉浩生气，便安慰道：“老师你别急，让公安把他抓起来坐牢，好好改造去。反正他已经和厉椒姐离婚，管他做什么。”
“哐！”厉浩一拳头砸在桌子上，桌上的茶杯碰动发生声响。
“如果秦唯与厉椒没有孩子，我肯定不会管他，更不会为他着急生气。但他是丹丹、双双的亲生父亲，他若被判刑，未来也会影响到她们的命运。不用说参军入伍，咱们国家一些重要的单位也要倒查三代直系亲属。我恨的是秦唯不争气，祸及孩子啊。”
听到这里，林满慧皱起了眉毛。
陈淑仪在一旁叹气：“原本以为厉椒离婚了就能过安生日子，没想到秦唯在京都一个亲人都没有，出了事公安局电话直接打到这里，老厉觉得没脸，但怎么办呢？扯不断的血缘亲情，又不能不管他。”
这真是：豆腐落在灰堆里，吹不得也拍不得。
厉浩道：“我和你师母商量了半天也没得头绪，听公安局的人说你当时也在商场，所以让你过来说说当时的情形，大家一起想个对策。”
当时在商场冯英与林满慧出手抓住秦唯，因此经理留下了她俩的姓名与联系方式。林满慧道：“老师你们不想让秦唯坐牢，是吗？”
厉浩有些羞愧地低下头：“按理说，违法必究，秦唯当众伤人就得坐牢。可是一想到他坐牢会拖累丹丹、双双的前程，我私心作祟却盼着这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好就此揭过不提。我知道这么想不对，但是……唉！纠结啊。”
林满慧向来尊敬老师，看他为难便坐直身体，认真帮他分析：“老师，秦唯泼硫酸的时候精神状态明显有问题，如果有精神鉴定，或许能够免除牢狱之灾。不过，未来如何约束秦唯，不让他继续作恶，这才是正途。”
厉浩长叹一声：“也只能是这样，我这就去求律师。”
易和裕忽然开口，他的声线稳定而低沉：“厉教授，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吧。您是长辈，出面难免引人诟病。办妥之后我把秦唯带去西北农场当小学老师，正好那边缺人。”
厉浩一听大喜，站起身握住易和裕的手：“太感谢你了！军队最能磨砺意志。就让秦唯跟着你好好改造，希望他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将来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陈淑仪也很高兴，连连道谢。
易和裕看一眼林满慧，似乎在等她首肯。林满慧微笑点头：“好。你办事，我放心。”
于是，有易和裕出面，事情圆满解决。
姚丽不愿意将事情闹大，在医院得到妥善治疗，确认不会留疤之后，拿着赔付的一万块钱离开京都。秦唯则被送进精神病院接受治疗，等过年之后运往西北农场。在那个辽阔无垠、风沙呼啸的地方，或许能让秦唯找到一席之地。
厉浩感激不尽，连连称赞易和裕稳重能干，对林满慧决定回农场的决定也表示支持，毕竟他们夫妻俩在军山农场生活了八、九年，对那里的一草一木很有感情。
转眼到了1985年2月15日，腊月二十六，中国12亿人口日。
和景公司放了假，林景严带着何蔓，林满慧带着易和裕，还有霍泽、冯英一起在岁稔山的山脚下会合，准备回军山农场。
霍泽与冯英都是孤身一人，亲人死的死、散的散，寄身于易家求个安身之所。处得久了，与林满慧已经建立起深厚的情谊，亲如家人。过年他俩也没有去处，索性一起回军山农场过年。
在公司门口的停车场碰头，双方下车简单交流几句。
京都寒冷，林满慧与易和裕是异能者不惧严寒，一模一样的白色衬衫，外面套一件短款深灰呢大衣，一抬手便露出雪白袖口上的金色扣子，一看就是对情侣。
林满慧对出院不久的何蔓不放心，走到何蔓面前，用木系异能调理她的身体。
当那缕异能流转全身时，穿着长款羽绒服的何蔓感觉到全身上下都暖和许多。她似有所感，拉着林满慧的手，眼中满是感激：“小妹，你费心了。”
林满慧没有解释什么，只轻轻一笑。
林景严紧张地看了一眼易和裕，对林满慧为何蔓疗伤这事，哪怕那天在医院林满慧说亲人之间就应该互相麻烦，他依然有些心虚。总觉得自己是在利用小妹的善良、压榨小妹的劳力。
这种为他人疗伤的神奇能力，林景严见过小妹额角冒汗、面色苍白的时候，知道极为耗神，过去还试图阻止小妹救治易和裕。现在风水轮流转，却轮到他担心易和裕指责自己。
易和裕迎上林景严的探查的目光，嘴角略略一勾，没有阻拦。以前担心满慧的异能损耗太大，才会阻止旁人找她治疗。现在发现玉矿中的灵力可以补充消耗，自然就不再有后顾之忧。
如果满慧觉得帮助别人是一种快乐，那只要她高兴，一切随她心愿。
看到易和裕似乎没有生气的意思，林景严长吁一口气，走上前笑嘻嘻地捶了他一下：“好小子，想当我妹夫也不先问问我的意思？”
易和裕略弯了弯腰：“五哥，请将满慧交给我吧，我一定会好好爱护她，让她幸福、自在、快乐地生活。”
眼前易和裕、林满慧并肩而立，两人身材高挑修长，长相出众，真是一对壁人。再看林满慧眉眼弯弯，易和裕一脸宠溺，林景严哪里会不同意？他伸出手搭在易和裕肩头，沉声道：“兄弟，我小妹真的非常好，请一定要好好待她，莫让她太辛苦。”
易和裕重重点头：“好！”
一行人开了两台车，驱车前往军山农场。
这一回，小妹带了男朋友归家，整个林家都热闹起来。虽然易和裕大家都认识，但这是第一次以男朋友的身份上门，当然要好好准备。
原本孙文姣被委以重任，要对易和裕好好教育一番，结果一看到小妹与他穿着一模一样的情侣款衣服，两人情意绵绵相视而笑的模样，母爱爆棚，喜得合不拢嘴，哪里还舍得说半句重话？
还是林景智稳得住，他冷着一张脸，居高临下坐在上首，问林满慧：“你想好了，就是他？”
林满慧一手抱着林清瑜，腿边依着林清玥，抿着嘴笑：“大哥，我想好了。”
林景智看向端正站立在堂屋中央，接受着一家人目光审视的易和裕，咳嗽一声，开口训话。
“爸妈去世得早，小妹是由我们几兄弟抚养长大。磕磕碰碰这么多年，虽然吃了不少苦，但好在小妹争气，不仅考上大学，还和老五、你一起开了公司，毕业之后准备回农场种田。
你是易家重点栽培的子弟，未来可能执掌一个家族。小妹虽然能力强，但并没太多宏伟抱负，对名利地位更是没有多大兴趣。你们两个对未来的计划是不是一致？能不能永远在一起？你有没有想好一切？”
易和裕知道眼前这位是林家长兄，在家庭中很有话语权，他的态度将会决定自己是否能够与林满慧在一起。他略略思索，看着林景智，目光坚定而温暖。
“大哥，我知道满慧是家中最小，小时候吃了不少苦，这个家能够如此兴旺，她费了不少力气。她心地善良、重亲情、念旧，愿意毕业后回到农场回馈所有曾经帮助过、爱护过她的人，我理解并全力支持。
我很爱满慧，是她救了我的性命，带着我走出曾经的禁锢，与我肩并肩战斗，一起对抗所有风浪，如果没有她，我易和裕早就死了，哪里还有机会执掌家族？
我的一切，都是满慧给的。我也将竭尽全力，奉上我的真心。满慧如果想当一只雄鹰，我就为她撑起一片蓝天；满慧如果想当一条懒散游鱼，我就为她建个池塘。不管她是强大还是弱小，我都愿意永远守护她。”
他环顾四周，语音恳切：“我已经想好了一切，我会努力让满慧幸福。如果五位哥哥、嫂嫂信任我，就请允许满慧和我在一起吧。”
易和裕说话的语速并不快，平稳而清晰，一字一句落在在座各位耳朵里。
孙文姣想到是满慧帮她调回农场中学、摆脱娘家的盘剥，又是她救下溺水的玥玥，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一把拉住林满慧的手，眼泪扑簌簌往下落。
“小妹，我……”声音哽咽，心中酸涩，完全说不出话来。真是舍不得啊，这么可爱的小妹转眼就有了爱人。
女人易感，孙文姣一开头，其余几个都忍不住掉下泪来。
林景勇本就是个爱哭的性子，五大三粗的一个大汉，竟然捂着脸哭出声来：“小妹，我舍不得你……”
林景智霍地站起，大声道：“哭什么！我还没同意呢。”
这一句话说出，哭声顿止。
易和裕的心荡到谷底，万万没想到林家人会这么舍不得林满慧。
他有点焦急：“我这回过来是先上个门，希望哥嫂同意我们在一起，如果求亲的话肯定是我爷爷亲自过来商谈细节。”
林景严在一旁看着觉得实在好笑：“你们到底在想什么？小妹毕业后回农场工作，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生活还怕她被人欺负？易和裕大家又不是不认得他，以前每年不都会过来拜年、吃饭、喝酒？今天他过来征求大家的意见，是想和小妹谈恋爱，又不是要马上把她带走。如果真要结婚，哪能这么简慢！”
易和裕听林景严帮他说话，并没有放松半分。和林满慧相处的这几年，他太知道家人在林满慧心中的分量。林家有五兄弟，只有林景严一个同意还不够，必须得征得所有人同意，他才能够与林满慧在一起。
易和裕手心微汗，整个人都紧绷着，就怕林景智冷冰冰说出一句：我不同意！更怕林景勇哭着说：我舍不得小妹。
他站在原地不敢稍动，态度恭谨而慎重，额角有汗珠渗出。
这幅模样落在林景智眼中，虽然看着狼狈，却让他放下心来：这小子还晓得紧张，算他对小妹有心。
林景智转头看向林满慧：“小妹，你说呢？”
林满慧展颜一笑：“他对我不错，我很喜欢他，先在一起相处吧。结婚的事情，到时候再说。”
如此落落大方的小妹让林景智彻底放下心来，他沉吟片刻，开始认真询问易和裕：“你还要在西北待多久？”
易和裕知道这是见家长必须经历的过程，沉下心来回答：“年后可能就要调到地质队，地矿部另有安排。”
林景智眉毛紧皱：“那你这聚少离多的怎么在一起？”
易和裕道：“会有两年时间在外面跑，等我完成几项任务就会回来。毕竟家主试炼第二关只有三年。”
林景智继续问：“那试炼之后呢？”
易和裕挺直腰杆，眼中锐气十足：“如果执掌易家，我要整肃家风，等到气象一新，我就卸任交给旁人，与满慧长相厮守。”
林景仁一听，竟然高兴起来：“听你这意思，一时半会结不了婚？”
易和裕与林满慧交换了一个眼神，点了点头：“是的，少则三年，多则五年，我为祖国找矿、满慧建设农场，我俩各忙各的，但心在一起。不过大哥您放心，我只要有时间，一定会来农场陪伴满慧。”
林景仁与林景勇一起笑了起来：“暂时不结婚好，小妹还没满二十一岁呢，二十五岁再结婚吧，还能留在家里几年。”
孙文姣也高兴起来：“你们这个安排好，小妹读大学这几年玥玥天天在家念叨姑姑，满慧不着急结婚，在家里再过几年逍遥日子。”
一时之间，欢乐的气氛笼罩在屋子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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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花】
-完-

第137章
◎军山农场的小楼◎
林家人全体通过易和裕与林满慧的未来计划,易和裕悬着心这才放下来。
农科所的孟昭所长给林满慧送专家楼的钥匙，看到这三堂会审的架势吓了一跳，略带同情地看一眼易和裕,心想着：女朋友有五个哥哥,娶她得过五关斩六将,兄弟你前途堪忧啊。
冯英与霍泽一直在旁边看热闹，对于易和裕吃瘪一事暗暗好笑。哪个男儿娶亲不受点罪？这还算是好的。听林景严说过他父亲脾气暴躁，假如林父在世，恐怕早就两巴掌呼上去：想娶我家姑娘？滚蛋！
孟昭的到来让气氛轻松起来。
林景智起身招呼：“孟所长来了？请坐、请坐。”
孟昭摆摆手：“多谢,我不坐。就是听说林满慧回家,特地过来送专家楼的钥匙。独门独栋的小楼，就在农科所宿舍区的东北角,安静、带院子、两层小楼，是以前外国专家的住所，装修得也很好。”
说罢,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柄铜钥匙,递到林满慧面前，笑容可掬：“林满慧，你是我们农科所培养出来的人才，请一定要好好为农场发展做贡献呐。”
林满慧道了一声谢，收下钥匙。
孟昭看他们家里满满当当坐了十几个人，寒暄几句便告辞出来。走到檐廊下，向左瞟一眼站在东厢房墙根下低头看脚背、默然无语的楚寒，心中暗叹一句，匆匆离去。
一边走,孟昭一边想：林满慧这姑娘有情有义、善良独立,的确招人喜欢,也难怪楚寒这么大的运输公司老总心甘情愿为她鞍前马后。只可惜啊，那屋子中央站着个年青人，贵气俊雅中带着点行伍英气，和林满慧穿着一模一样的衣裳，一看就是林家未来的毛脚女婿，楚寒这一番心思恐怕要付诸于流水喽……
楚寒此刻一颗心忽上忽下，整个人飘飘荡荡不知身在何处。
早就知道自己配不上她，但不到最后总不肯死心。他年少聪颖，接连失去三个至亲之人后渐渐变得狠戾，游走于规则边缘，一心想要追求更大的权势，掌控自己的命运。他进革委会、干掉曾经伤害过他的人、在农场重要岗位安插自己人，又在政策形式发生变化时及时调整思路，退出革委会进入车队，接下来创建运输公司，将事业版图越扩越大……
或许有人会觉得这是一段励志人生。可是这一切，与林满慧那光明灿烂的人生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爱护兄长、聪明懂事，进入萌芽计划，师从厉浩、努力学习科学知识，小小年纪就拿下全国兰花展览会的金奖。她嫉恶如仇、爱憎分明，在大学里依然没有停下前进的脚步，创建贸易公司，将花卉、蔬菜卖到京都市场、海外各国。眼见得名利双收，她却返朴归真，回到农场当副研究员。
楚寒想的是功成名就，林满慧想的却是造福乡邻，人生境界相差太远。
当楚寒还在努力奋斗想要拥有更多财富与话语权的时候，抬头却发现有一些人，生来就在高处，比如易和裕。
他有打听过易和裕的消息，易家家主嫡长孙，未来可能的接班人，虽然没有上过一天学，却拥有易家所有的资源与人脉，二十出头便被送往西北农场锻炼，领少校军衔。易和裕年青英俊、身家清白、没有任何黑历史。
这样的人，才有资格与林满慧并肩而立。
痛苦过后，内心却升起一阵骄傲与满足。自己喜欢的姑娘找到真心相爱的人，两人对未来有清晰的规划与安排，她人生一定会顺遂幸福。
想到这里，楚寒深吸一口气，转出墙根，跨步走上檐廊，站在林家大门前微笑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大家聚得这么齐？”
楚寒与林家人很熟，林景仁与他性情相投，起身相迎：“楚总来了，快坐快坐。”
林景勇给他端来椅子，楚寒坐定之后抬眸看向依然站得笔直的易和裕。两人目光相接，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
楚寒打趣道：“小易总怎么站在堂下受审？”
有外人在，林景智不好说什么，只得对林满慧说：“还不让人坐下来说话？”
手里抱着胖嘟嘟的林清瑞，一缕木系异能正在他身体里游走，听三嫂说这孩子睡觉总爱流口水，有点脾虚，这次回来正好帮他治疗治疗。林满慧没有起身，只对易和裕呶了呶嘴。
易和裕凝神看去，绿色小光点正在林清瑞身边萦绕，知道林满慧正忙着，便安静地坐在一旁。
孙文姣看他老老实实的模样，知道他是富家子，如果不是因为爱林满慧，哪里会来自家受罪？便有些心疼，从瓦罐里倒了一碗姜盐芝麻茶递过去：“天冷，喝点姜盐茶驱驱寒。”
楚寒在一旁笑：“孙老师，怎么我就没茶喝？”
孙文姣拎着罐子从桌上再拿过一个茶碗给他倒上：“小楚也是贵客，年底下工作忙吧？好久没见你过来了。”
楚寒起身接茶，态度恭顺：“是有点忙。”
喝下一口热茶，心口熨帖了许多，楚寒这才问易和裕：“林满慧毕业后回农场，你在西北，两人各分东西，这样好吗？”
易和裕礼貌微笑：“西北风沙大，条件艰苦，所以没舍得让满慧跟过去。军山农场是满慧的家乡，家人、朋友、同学多，她喜欢这里，在这里安家挺好。等我忙完，也会回军山农场的，希望到时候大家不要嫌弃。”
孙文姣忙道：“不嫌弃、不嫌弃，只怕你家里人不舍得。”
听到“家里人”这三个字，易和裕淡淡道：“没事，他们舍得。”自从把奶奶、继母送进监狱，父亲就恨上了自己，爷爷事情多，易和裕在西北农场的时候家人电话都没接到过几个。
楚寒从他淡淡的语气里似乎听出了什么，表情严肃地盯着易和裕：“林满慧是个好姑娘，只盼你好好爱护她，千万莫要辜负了她。满慧喊我一声大哥，便是我的妹妹，如果你敢对她有半分不好，就算你是天王老子，我也会打你个满脸开花！”
他的目光里透出股凌厉之光，寒芒四溢。他向来视规则为束缚，若易和裕真做出什么对不起林满慧的事，他不介意与易和裕同归于尽。
易和裕没有生气，他是个聪明人，透过楚寒的狠辣目光，他似乎看到对方内心的柔软与压抑的爱。易和裕站起身，向楚寒伸出手，态度诚恳而坚定：“楚寒大哥，请放心，我会珍惜眼下，爱护满慧一辈子。”
楚寒看了他一秒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刚才已经完成心理建设，此刻喉咙口却泛上来浓浓的苦味，眼前似乎蒙上一层雾气。
好男人有泪不轻弹，楚寒抬了抬头，深吸一口气，伸出手与易和裕相握，声音略带哽咽：“好！你要记得今天说的话。”
两个男人双手相握，仿佛完成某种使命。
林满慧给林清瑞调养好身体，起身将他交到唐明艳手里，抬手抿了抿鬓边碎发，提议道：“我们一起去看看孟所长分配的小楼，怎么样？”
一家人便呼啦啦集体出发，往农科所而去。
这栋小楼很符合林满慧的要求，两层楼，底下有厨房、厕所、客厅、两间卧室，二楼三间卧室。一个六十多平米的大院子，花草繁茂，一棵桔树、一棵梨树都很是高大。
冯英一见便爱上了小楼，指着一楼的卧室说：“我就住这儿。”
林满慧犹豫了一下，问道：“冯姨，我回军山，你不留在别院吗？”
冯英瞪了她一眼：“说什么傻话！我当然跟着你。你喊了我三年的冯姨，我又没有孩子，你就是我的亲人。你毕业回来，我一个留在别院做什么？孤单单的不好受啊。”
易和裕也说：“就让冯姨跟着你吧，将来遇到事也多个帮手。”
林满慧这才点头。冯英被易家家主派到别院当管家，自己哪能随意安排她的去处？不过现在既然易和裕发了话，那就没问题了。
她攀着冯英的胳膊，笑容甜美：“太好了，冯姨你住一楼，我住二楼。”再指着大院子，兴致勃勃规划，“我们种点菜，栏杆那里种一排月季，开起花来肯定好看。”
林景勇左右看了看，若有所憾：“这是农科所的房子，职工宿舍恐怕不能养鸡。不然在这边搭个鸡笼，养几只鸡生蛋吃多好。”
林家人多，一群人叽叽喳喳，隔壁邻居走出来张望，皱眉道：“哪来这么多人吵吵闹闹？当我们农科所是菜市场吗？”
话音未落，来人忽然眼睛一亮，大叫起来：“满慧！林满慧！你可算是回来了！”声音高亢，显然是欢喜到了极致。
定睛一看，竟是熟人。
年约六十，精神矍铄，穿一件笔挺的中山装，扣子扣得一丝不苟，正是蔬菜专家：罗瑞冬。
罗瑞冬退休后返聘，一直在农科所贡献余热。他是做叶菜类蔬菜研究的，军山农场的包菜、大白菜、红菜苔等植物的生长都由他来负责。
林满慧分配到的这栋小楼共有六栋，是在农场建设之初为外国援建专家修的别墅，后来专家撤走，分配给了几位有特殊贡献的专家，罗瑞冬便是其一。
看到林满慧回来，罗瑞冬很高兴，红菜苔新品与专利都是林满慧的发明。这位厉浩的徒弟可是个宝贝。
他再也不嫌邻居吵闹，笑眯眯地招呼着：“来家里坐坐？当初这小楼要分给老厉，他不要，说太招摇。现在留给你，也算是实至名归，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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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138章
◎青春飞扬◎
林满慧分配到的独栋小楼位于农科所家属区的东北角,与罗瑞冬教授比邻而居，身后还住着油料研究专家汪丽霞、水稻研究专家金岭，这三位教授都曾经参加萌芽计划选拔,当初汪丽霞和金岭还蛮看好季问松。
几个人碰头说了几句话,金岭听说季问松学了公共管理,摇头叹息：“可惜了，细心沉稳，是颗学农学的好苗子。”
林景严在一旁哈哈笑：“教授们觉得只有学农学才叫不可惜么？”
金岭是个做事认真扎实的人，看了他一眼,回答道：“也不是非得学农,只是当初萌芽计划选拔时看季问松表现出来的品质，适合潜心做科研,学管理需要与人打交道，反而不是他的长项，所以觉得有点可惜。”
教授们识人于微,林满慧有些惊异地看了金岭教授一眼。
按照穿书前的命运,季问松话不多、耐得住寂寞，的确适合做科研。他认真做杂交水稻的培育，对农场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因为萌芽计划选拔输给林满慧，他与金岭失之交臂，听从父母的安排学公共管理，虽然人在京都大学，但或许是因为性格内向、不张扬，在学校表现并不出众。
想到是因为自己的插手导致季问松的命运发生极大改变，林满慧皱了皱眉。
易和裕在一旁问：“怎么了？”季问松喜欢林满慧,他看得出来。现在林满慧为他的事情皱眉,怎么也得问问清楚。
女朋友太招人喜欢,真是让人揪心啊。
林满慧摆了摆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穿书这件事，就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说。时间过去这么久，书中很多情节林满慧都记不分明了。
唯一让林满慧耿耿于怀的林嘉明将一手好牌打得稀烂，现在已经不足为惧。其余的人与事，随它去吧。
想到这里，林满慧的眉眼舒朗许多，微笑道：“如果季问松愿意学农，金教授再教教他吧，说不定转专业也能成才。”
金岭摇头叹气：“错过了最好的时候，一则年纪大了，二则什么基础都没学，大学四年光学管理去了，再来搞科研太难。”
林满慧叹了一口气，若有所憾。那就将错就错吧，反正行行出状元。季问松的性子沉稳、细心，负责和景公司的贸易往来也很合适。
分配了住房之后，大家都有了事情做。
易和裕整理小院，土系异能松土、施肥顺手拈来，不过半个小时，土壤松散肥沃、泛着黑色油光，整个小院便弥散着泥土的芬芳。
腊月寒冷，林满慧在院子里种上红菜苔、大蒜，再移栽几棵绣球、一棵腊梅、一棵桃树，院墙四周种下月季、忍冬藤，木系异能喷薄而出，小院顿时绿意盎然。
罗瑞冬先前还在和老友们嘀咕，这孩子，大冬天的种什么树、养什么花，这么冷哪里活得下来？结果等到林满慧他们忙完过来一看：好家伙！种什么活什么。
完全违背自然规律，太神奇了。想到老厉曾经说过，林满慧这孩子有极强的植物亲和力，灵性足，罗瑞冬不由得感叹了一句：“林满慧真是天生吃这口饭的人。”
这样的姑娘哪怕不读大学，光是种菜种花都能发家致富，现在有理论基础与技术方法指引，她在农科所一定能发挥所长。
整理完小院，林满慧站在门廊下看着眼前的花草，心里美美的。这是她的住所，单位分配、专属于她一人的房子呢。
冯英从百货商店买来全新的床上用品，霍泽拉了一车的家具过来，林家兄嫂忙着打扫卫生、准备厨房用具，又让邮局过来安装固定电话。到腊月二十八这天全部准备停当，所有人齐聚一堂，都在新居吃温锅饭、暖屋饭。
热热闹闹地过完年，大年初五一过，易和裕不得不先行一步。
临走前，易和裕抱着林满慧不舍地说：“爷爷打电话过来，初六家宴我必须参加，只能先走。易朝东是我的人，他会全力支持你的所有想法。你有什么事直接找他，不必担心、也不要客气。如果有易朝东搞不定的事，给我打电话。”
林满慧点点头：“好。”
易和裕看着这栋刚刚修整一新的小楼，想象着未来两人将在这里生活，心头一阵火热：“生活琐事让冯英去做，寒假期间先在你四哥那里吃饭，他的饭菜合你胃口，我看你吃得挺高兴。等你正式毕业回来，带两个厨师过来，你别自己做，油烟太重。过几天我让人送电视机、录音机、洗衣机过来，方便生活。”
林满慧抿着嘴微笑：“要不要再送个图书馆过来，方便查找资料？”
易和裕知道她在开玩笑，亲了亲她额头，柔声道：“这栋小楼还是小了点，东西都不够放，别院那里还有衣服、玩具、兰花……恐怕得装两卡车。宝珠与宝兰还在后花园待着呢，也得带过来。”
林满慧这段时间忙碌，差点把这两样高阶灵植遗忘。她笑道：“好，这两样宝贝我下次过来的时候就栽在这个院子里，当个警卫员蛮好。”
宝珠茉莉四季开花，香飘十里。宝兰也开始分枝开花，兰香怡人。这两宝贝得林满慧的异能滋养不断成长，已经能够自由伸展枝叶了。如果遇到歹人入室，它俩自有枝干、藤条伺候。
“等我回去拿到玉矿开采权，寻到蓝、绿两种翡翠就派人送来给你。我会将石皮去掉，切割成拳头大小。你什么时候觉得异能损耗严重，就拿来吸收里面的能量。平时不要修炼异能，稳妥起见，现在这个阶段就好。”
易和裕细细嘱咐，恨不得将林满慧安置得妥妥帖帖才放心。直到霍泽来催，他才不得不放开怀抱，吻上她的唇。
真希望时钟停转，时间留在这一刻，永生永世缠绵恩爱。
易和裕一走，林满慧刚开始还觉得自在逍遥，晃荡几日之后忽然便情绪低落起来，连林景勇做的炒码米粉都没办法让她振作起来。
自从收易和裕为徒之后，两人几乎形影不离。西北农场锻炼分离了半年，但那个时候易和裕没有表露心迹，林满慧又忙着学业并未觉得难过。
现在两人一起回家乡、一起见家长、一起收拾屋子、一起种菜，亲吻、拥抱、头抵着头聊往事，正是好得蜜里调油的时候，乍一分开，林满慧觉得心空荡荡的。
冯英看她整日里蔫蔫的，知道是思念易和裕，便温柔开解她：“满慧，事情还有不少没做呢，赶紧让易朝东准备花卉、蔬菜基地，未来京都那边得整个儿搬过来，总得做些准备工作吧？”
林满慧坐在客厅沙发上，一只手撑在太阳穴，懒洋洋地说：“这事儿易场长已经着手去办了，我五哥这几天一直在察看地形地貌、安装自动灌溉系统。我只负责种花种菜，感觉没什么事做。”
正无所事事，门外传来清脆的喊声：“林满慧、林满慧——”
林满慧眼睛一亮，霍地站起，小跑到门口，打开院门。吴媛媛扎着两条大辫子，与高高壮壮的胡大志并肩站着，冲她笑着。
儿时伙伴再见面，三人都十分开心。吴媛媛与胡大志都在省城读大学，听说林满慧回来，一起过来找她玩。
吴媛媛语文好，考的是湘省师范大学中文专业。胡大志是典型的工科生，读湘省理工大学机械制造专业。两人本就是童年好友，又同在省城读书，一来二去便谈起了恋爱。
听说林满慧准备回农场，吴媛媛与胡大志一商量，决定也回农场工作。一个进农场中学当老师，一个进机修厂当技术员。
当年的萌芽计划成员都回来工作，相约建设农场，易朝东很感动，让唐明艳写了一份通讯稿，在农场广播里表扬、宣传。
因为林满慧的带动，季问松、康华，还有同届的其他几名大学生都纷纷表示要回来。飞出鸡窝的金凤凰们不留恋大城市繁华，愿意回艰苦的农场工作、劳动，这让农场职工们都欢欣鼓舞。
听说康华也要回来，林满慧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会吧？那个家伙是林嘉明的死忠，一天到晚和我们仨作对，他不是考到江城的城市建设学院？干嘛回来。”
吴媛媛嘻嘻一笑：“康华是季问松的死党，季问松在京都上大学的人都肯回来，他肯定以为农场有金矿挖呢。”
胡大志说：“他在学校根本不好好学，听说好多课程没及格，差点毕不了业。家里人托关系在省城建筑公司给他找好工作，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不肯去，非要回来。”
林满慧摇了摇头：“回农场的话，他估计要去基建科，就他那个水平，莫把房子盖垮了哦。”
吴媛媛撇了撇嘴：“就是！”
胡大志征求林满慧的意见：“我们一起到熊老师家拜年吧？”
林满慧一想也好，便回身交代了冯英两名，和小伙伴们一起出了农科所，往农场中学而去。
刚走到中学门口，迎面正碰上康华与季问松。
康华一看到林满慧，便捅了捅季问松，怂恿道：“老季，赶紧表白。以后我们都在农场工作，近水楼台先得月。”
季问松苦笑道：“她已经有男朋友了，是个非常优秀的人。”
康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这人，怎么那么没出息？有男朋友怎么了，又没有结婚，怕什么。”
季问松不愿过去，康华却不肯放过他，扯开嗓子喊：“林满慧、林满慧……”
林满慧站定，看着康华拖着季问松走过来。
康华脸上的青春痘一直就没有消，小时候当学习委员的时候还有几分可爱，现在长大了却看着很油腻。
康华兴致勃勃地说：“林满慧，几年没见，你倒是越来越漂亮了啊。”
吴媛媛没好气地回了句：“康华，几年不见，你倒是越来越丑了。”
康华哼了一声，真想揍这臭丫头一拳头，无奈胡大志五大三粗地站在一旁，像个保镖一样，对比他的体型，两个自己都打不过，只得自我解嘲地笑了笑：“吴媛媛还是这么牙尖嘴利啊。”
林满慧这两天正无聊，便问康华：“叫我什么事？”
“季问松要向你表白！他喜欢你很久了，一直没敢说。”季问松跳起来要捂康华的嘴，可惜他嘴快，噼哩叭啦就说完了。
季问松一张脸胀得通红，一边掐康华的脖子一边解释：“康华乱讲，你莫理他。”
康华挣扎着大叫：“老季你这个没用的怂货，别让我看不起你。”
“哈哈哈哈……”吴媛媛笑得直不起腰来，胡大志怕她笑出个好歹，紧张地盯着她的脸：“你悠着点，别笑傻了。”
一群年轻人在一起打闹，引来旁人驻足。
“唉呀，青春真好。”
“这是我们农场中学考出去的几个大学生吧？”
“他们这是放寒假回来看望老师？有良心！”
听到旁人的议论，季问松刚才的羞恼渐渐退去，他把手从康华脖子上拿开，在康华的咳嗽声中轻声对林满慧说。
“高中时我很喜欢你，那个时候年纪还小，我想考上大学再向你表白，可是……唉！总之请你不要放在心上，易和裕很好，祝你们幸福。”
林满慧看着他，微微一笑：“谢谢你。”
终于说出内心所想，季问松整个人都轻松起来，他对林满慧伸出手：“老同学，我们一起建设农场！”
林满慧伸出手与他相握，吴媛媛、胡大志、康华一起将手压上，齐声高喊：“加油！”
青春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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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139章
◎泥哄国贺岭县代表团◎
1985年12月。
军山农场有了一群精力旺盛的年青人加入,如虎添翼。精品兰花培育基地、特级蔬菜种植基地由林满慧直接管理，普通花卉基地、蔬菜种植基地则由林满慧带出来的农科所技术人员指导。
果树品种半年内全面完成改良，再过两年就能批量上市。
土地有限,军山农场停种甘蔗,糖厂准备拆迁改造,规划修建高档住宅区、商业区，建酒店与展览馆。
油料、大豆、水稻也缩减种植面积，保留实验田，待品种优化后推广到周边红星农场、红旗农场等农场种植。
八十年代之后,国家进入改革加速期。趁着这一波浪潮,军山农场迅速转型，发展成为以精品花卉、蔬菜为核心产品,以创新农产品技术与品种为灵魂的新型农场。
一盆一盆精品兰花、一盒一盒特级蔬菜由吉量运输公司包装完整后送往京都、省城、杭城，更多的产品经由港口送往泥哄国、M国、T国……
往年军山农场的职工辛辛苦苦一年，面朝黄土背朝天,每个月拿几十块钱工资。现在林满慧回来才半年,年底年终奖人均三百元。
农科所高级技术人员、机修厂积极分子、勤劳肯干的优秀职工年终奖八百到一千元，所有人都欢呼起来：发财了！
和景贸易公司的订单源源不断地发往军山农场，军山农场的农产品由林满慧把关质量，在发货单上盖上慧字号印戳，被送往世界各地。
忙碌，成为林满慧生活字典中最亮眼的那一个词。
虽然忙，却很充实。
林满慧成为军山农场的名人，走到哪里都有人打招呼、问好，家长们教育孩子时都不忘记以林满慧为榜样——
“你看林满慧,她从小就没有爸妈,全靠五个哥哥抚养成人,可是她努力学习、加入萌芽计划，现在成为我们农场收入最高的人，多厉害。”
“她只有二十几岁就开公司，农场场主、农科所所长、运输公司老总，这么牛的人都对她客客气气。”
“孩子啊，你得向林满慧学习，明年萌芽计划选拔一定得争取成功！”
这一天，天寒地冻，田间地头依然有不少职工在劳作。
易场长出台新政策，菜地、花田以十亩为基准，鼓励以家庭为单位承包，按照一定比例分成：农场出地、提供各种农机、家具；农科所出种子、技术指导、营养液、肥料；承包人出劳力。农场50%、农科所20%、承包人30%。
这样一来，职工的劳动积极性大大提高。恨不得天天守在地里，这里每一颗蔬菜、每一株兰花都是钱啊。
林满慧走在地垄上，看到农场的每一块土地都得到有效利用，微笑着对冯英说：“易场长这个责任承包制挺好呢，以前这么冷的天大家都不太愿意出来。现在有了有机肥、营养液，种完辣椒、西红柿种包菜、生菜，再冷了种菜苔、菠菜。等建好大棚，就能种反季节蔬菜，多好。”
冯英点头道：“是啊，农场欣欣向荣，易朝东那一套管理方法行之有效。”
农场浓郁的木系能量让林满慧全身上下都充满干劲，她现在异能已达中阶，每天滋养精品兰花、特级蔬菜轻松自在，有空闲时间便会探查一下农场植物，及时发现问题，帮助它们生长得更好。
军山农场这个拥有十三万亩土地、两万职工的地盘，尽在她掌握之中。
远处传来一阵呼喊声：“林先生、林先生——”
来人气喘吁吁跑过来：“林先生，场长正在找你，让你过去一趟。”
林满慧回身上车，来到场长办公室。一进办公室，就见到里面坐着农科所几位元老级人物，罗瑞冬、汪丽霞、金岭都在其中。
易朝东见她进来，热情招呼：“林先生来了，快坐快坐。”
林满慧问：“什么事？”
易朝东也是利索人，将事情原委一一告知。原来凤梧县与泥哄国贺岭县结为友好城市，对方派出一支代表团，指明要来军山农场考察学习。
易朝东道：“虽说军山农场不归县里管，但毕竟在凤梧县内，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我们军山农场在国内小有名气，精品兰花远销海外，泥哄国也是进口国之一。贺岭县的人要过来观摩，还真不好拒绝。”
在座的人都点了点头。
“只是……我有一些担忧，所以找各位过来商讨一下。”易朝东眉头微皱。
易朝东是个谨慎人，他说有担忧那必定有事。林满慧抬头看向他，安静等待他说出内心所想。
“泥哄国经济比我国发达，但岛国资源匮乏，之所以与我们国家睦邻友好，无非是贪图华国地大物博、劳动力成本低，并不是真心实意想要帮助我们。国家现在打开国门，鼓励引资招商，这是大势所趋。但怎么开、如何招，不让泥哄国人太占便宜，却需要仔细琢磨。”
听他这么一说，金岭等人连连称是。
“现在县里一些领导崇洋媚外，一听说是外国人，不管臭的烂的，那都是好的。”
“泥哄国侵略华国我记忆犹在，战火蔓延的惨状永世难忘。这一转眼他们又成了好邻居，要结友好城市，我这心里……唉！”
“易场长说得对！不管县里领导怎么接待那观光团，我们军山农场要不卑不亢。吃点水果、蔬菜请随意，但要紧的技术、核心产品一样都不能让他们拿走。”
听到这里，易朝东微微一笑：“各位教授考量得对，我就是怕他们来者不善，把农科所好不容易研究出来的成果拿走。请大家列个清单出来，哪些是绝对不能让代表团碰触的，哪些是可以亮出来震慑他们的，这样大家做到心中有数，不至于被那些人哄了去。”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出着主意，自然有人在一旁做记录。
“所有的蔬菜新品，红珊瑚1号、2号菜苔、湘桔甜蜜1号、军山6号、7号辣椒……这些都可以展示。”
“营养液、有机肥液、长效颗粒肥、种植技术……这些绝对不能让小鬼子们看到。”
“对！还有精品兰花、特级蔬菜种植区，不能向他们开放。”
集合大家的意见，易朝东心中有了计较，微笑道：“谢谢各位的宝贵意见，后天上午代表团一行九人，再加县里陪同人员共十五名，将坐大巴车过来。我会将他们的参观路线与具体安排发给大家，并在广播里布置工作，农场上下万众一心，一定不要把我们的核心技术泄露出去。”
他面色一整，变得严肃起来：“农场派出所也要全力支持，营养液、肥料全都集中安置，职工不允许单独与代表团的人接触。”
“不管来者何意，不管他们是善是恶，我们都要把这次参观当作战争来对待。农科所辛苦经营数十年，绝不能让小鬼子摘了桃子！”
此话掷地有声，听得大家都紧张起来。
接下来，在易场长的安排之下，整个农场紧锣密鼓地忙碌起来，迎接这次泥哄国贺岭县友好代表团。
过得两日，一辆大巴士、一辆小轿车开进军山农场。
来了十五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泥哄国代表团有一个翻译姓高，负责全程对接。县领导包括抓经济生产的杨副县长、外贸局王局长、农业局邹局长，还有秘书、随行工作人员若干。
这一大堆人叽里咕噜说着泥哄国语，翻译却只有一个，就有些忙不过来，只能尽量选重点转达。
“非常感谢农场能够接待我们前来参观，听说你们农场的兰花远销海外，能否带我们看看这些漂亮的兰花？我们贺岭县盛产兰花，被称为泥哄国‘兰花之县’，既然是友好城市，那我们可以互通有无嘛。”
易朝东打了个哈哈：“好的，请稳步会议室，我们选出十几盆最美的兰花集中展示，欢迎大家参观。”看花没问题，参观基地却是休想。
林满慧站在人群之后远远看着，没有往前凑热闹。
季问松被临时征调过来担任军山农场的翻译。季问松在大学学的二外是泥哄国语，现在正好派上用场。虽说用得少还不太娴熟，但日常对话的翻译没有问题。
杨县长看到易朝东身边站着个英俊的年青人充当临时翻译，夸赞道：“易场长手底下人才多啊，连翻译都有。”他越看季问松越爱，一时之间爱才心起，当众挖起了墙角，“小同志，有没有兴趣来县长办公室工作？”
易朝东瞟了杨县长一眼：“县长，你这是做什么？这可是我们军山农场培养出来的优秀子弟，大学毕业后回来建设农场。您这个有点好东西就想往自己怀里耧的坏毛病得改改啊~”
一语双关，听得杨县长心头直跳：这家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抓住了我的小辫子不成？一边想一边哈哈一笑：“建设农场好，有理想的好青年啊。”再也不敢提半句挖墙角的事。
场长强硬，县里就不敢造次。杨县长的态度变得和气起来，底下人自然也接受到，围着农场接待人员就是一通夸。
“军山农场现在是县里学习的榜样啊，瞧这接待的档次，气派！”
“沿途还有公安同志站岗，治安工作做得好哇。”
“自从易场长一来，整个农场气象一新，每次过来都能发现新变化。道路绿化得好，大冬天的放眼望去一片绿，有现代化管理思想指导，果然不错。”
这样的恭维话易朝东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面色如常，只悄悄嘱咐底下人：盯着每个泥哄国人，莫让他们乱跑。
季问松竖起耳朵听着泥哄国代表团的说话，低声汇报重要信息。
“这一行人里只有两名政府官员，其余都是商人，那边两个戴呢帽的男人是兰花经销商，在嘀咕着和国内比比价，看要不要签订单。”
“那个穿长风衣的男人好像是名研究兰花的专家，他带了两名女助手，拎着的那口箱子里好像有什么神秘的东西。”
“贺岭县其实并不富有，位于泥哄国南部，以种植兰花、水稻、苹果为主要经济收入。听政府官员的意思，他们与凤梧县建交是冲着我们农场来的。毕竟现在我们农场的兰花全世界闻名，泥哄国内不少城市都通过和景贸易公司进口我们农场栽培的精品兰花。”
这些信息非常有用，易朝东的面色渐渐和缓下来。只要对方老老实实，不弄什么妖蛾子，有来有往、互惠互利，他热烈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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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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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棒棒你真棒！加更加更加更！】
【那奇怪的紅粉跟沒捉住的和尚，應該會出來了吧？】
-完-

第140章
◎谁扶谁的贫？◎
一行人到达农场一楼大会议室,这里早就布置妥当。
欢迎标语、横幅、彩带、花架一应俱全，中间用十几张长桌拼成个大会议桌，上面盖上红布,摆着桔子、糖果、茶水。
会议室东面有一排花架,上面摆着十几盆刚从基地搬过来的精品兰花。
已是寒冬,春兰抽出花枝，叶带金边，品相秀美。莲瓣兰叶细而弯，花朵含苞,粉色莹润,花香宜人。建兰株态婀娜，花奇色丰,线艺、矮种各色各样。
兰香浓郁，满室芬芳。
泥哄国客人一见到兰花便挪不开眼睛，一齐涌到花架之前细细端详,一边看一边赞叹。高翻译在一旁总结：“大家都夸你们兰花养得好,花、叶双艺，是难得一见的精品。”
易朝东淡淡道：“欣赏完兰花之后，请各位就座，喝喝茶、说说话，品尝品尝我们农场的土特产。”
林满慧跟着进了会议室，冲易朝东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管自己。
她在角落找了把椅子坐下，安静倾听着代表团的对话。自从在羊城进出口贸易大会之后，她感觉到国际贸易语言的重要性,便在学校找人修了两门外语。泥哄国语便是其中之一。
用厉浩老师的话来说,林满慧脑子聪明,就是有点懒。她若想学，木系异能滋养、具备完美体魄的她学什么都是手到擒来。
不过半年时间，她便掌握了泥哄国语，一般的听、读、写完全没问题。
这一群贺岭县人知道季问松能听懂自己的语言，说话便谨慎了许多。不过闲聊之间还是能透露出很多信息。
穿长风衣的中年男人看着有些冷淡，两名女助手尊敬地称呼他为“岗村先生”，听到这个岗村，林满慧微微皱眉：不会跟兰花博览会上见到的岗村先生有什么牵扯吧？
戴呢帽的两个男人一个名为久保田，一个名为蒲野光辉。都是贺岭县有名的兰花商人，负责将县里种植的兰花贩运到岛国各地。他俩一看到这些精品兰花，眼睛里恨不得伸出手来，把这些兰花都抱回国去。这种品相的兰花，可不是贺岭县那些普通兰花，卖出的价格要高出数十、数百倍！
还有两个打扮朴素的男子，一个是做水果批发生意、一个做大米批发生意。贺岭县以农业生产为主，从政府官员到随行者，穿着打扮都很一般，看来县城并不富裕。
凤梧县地处平原，土地肥沃、水资源丰富，以种植水稻、油菜为主，县域内有三个农场，军山农场、红星农场、红旗农场，和凤梧县结为友好城市，算得上是实力相当。
林满慧耐得住性子，就当是练听力，微笑不语，听得兴致勃勃。
季问松悄悄看她一眼，知道她一向为人低调，便没有打扰，只叫来工作人员给她端杯茶去。
工作人员顺着季问松的视线，这才发现林满慧，忙从桌上拿起带盖的瓷杯，倒杯热茶送过去，不好意思地说：“林先生，不好意思刚才没有看到你。”
对于农场上下称呼她为“林先生”这事，林满慧由一开始的不自慢慢适应，现在已经习惯。她抬手接过茶杯，打开杯盖，一股茉莉花香溢出。
林满慧微微一笑：“这是我们农场的茶？”
工作人员是个十八、九岁的漂亮姑娘，她中专毕业回农场工作，对林满慧极为崇拜，弯着腰回答：“是啊，这还是您带着我们种的茉莉，又教大家到山上采摘野茶制作出来的宝珠茉莉花茶呢。”
宝珠作为高阶灵植，带领一众小弟们在军山农场的土地上生根、长叶、开花，那简直是件太有成就感的事。它刚从京都别院迁过来的时候还闹了几天脾气，结果种在花卉基地没几天，看到成千上万株同伴顿时来了兴趣，成为茉莉花基地的领头羊。
宝珠茉莉花朵大、洁白无瑕、花香浓烈、清雅醒神，与野茶混杂在一起，价廉物美，制作出来的茉莉花茶刚一推出就受到所有职工的热爱。先前只是自己喝，渐渐扩展到送礼佳品，现在已经成为军山农场的拳头产品。
高阶灵植宝珠灵气滋养下的茉莉花香味浓、醒神效果好，野茶富含茶多酚，回甘重，别的农场想学着做花茶，却难得其精髓，与军山农场的一比，那就差远了。
林满慧向工作人员道了声谢，那姑娘喜得眉开眼笑。
易朝东低头看一眼手表，便招呼众人落座。工作人员斟茶倒水，室内再添茉莉花香与茶香。
闲扯了几句，花商久保田率先提问：“请问一下，这些兰花可有销售价格？”
易朝东看向季问松，季问松代为回答：“请抱歉，我们军山农场的所有精品兰花都是按照和景贸易公司的订单栽培的，不对外出售。”
两名花商的肩膀顿时就垮了下去。
杨县长提议：“可以变通一下嘛。如果价格谈得拢，军山农场直接把花卖到贺岭县不好吗？”
和景是在京都注册的贸易公司，它的业绩好坏与凤梧县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杨县长才懒得关心和景的效益与前景呢，他只关心这次能不能签下几个大订单。
军山农场是和景的后方与基地，当然和景也负责投资，以合理的价格购买军山农场的产品。易朝东是易和裕的人，当然以和景为重。
易朝东道：“精品兰花价格高、产量低，没办法量产。如果你们想要的话，普通兰花倒是可以卖一些。”
蒲野光辉自来到华国，处处受人尊敬，从来没有人打过他板子。看易朝东一副奇货可居的态度心中不爽，神情倨傲地从椅中站起，
“贺岭县是兰花之乡，寒兰、惠兰随处可见，好兰花我们不知道见过多少。之所以询价也是看这些兰花品相还不错，如果卖得便宜，我们或许可以考虑买一点。就当作是对凤梧县这个友好城市扶扶贫吧。如果你只卖普通的兰花，我们不稀罕。”
大会议桌的北面有两排座位，农场管理层坐在那里，一听这话顿时嗡嗡声响起，都有些不愉快。
听蒲野光辉这口气，只差指着鼻子骂：老子肯问价都是看你们可怜，哪知道你们竟然不识抬举，真是可恶！
宣传部的同志气得恨不得跳起来骂架，自易朝东接手以来，农场地位越来越高，新闻报道、电视采访接踵而来，都夸一句：管理有方、发展迅速。也不晓得从泥哄国哪个乡下地方跑过来一个代表，竟然敢在我们的地盘上耀武扬威。
“狗东西，真他妈嚣张。”
“扶贫？小鬼子说这话还要不要脸？老子看他才是个穷鬼。”
林满慧听到身旁人议论，嘴角渐渐勾起。数次与泥哄国打交道的经验告诉她，这个国家的人欺软怕硬得很。蒲野光辉估计是被杨县长这帮人宠坏了，误以为华国人都是软柿子，随便拿捏。
易朝东还没说话，季问松先反应过来，毫不客气地说：“扶贫就免了，贺岭县也是个穷地方，咱们大哥莫笑二哥。真要做起生意来，还不知道谁扶谁的贫呢。”农场的普通兰花也不愁卖，和景的生意都忙不过来，谁耐烦应付这些小鬼子。
高翻译忐忑不安地将他的话翻成泥哄国语，刚刚说到“贺岭县也是个穷地方”，蒲野光辉已经气得哆嗦起来。他抬起手指向季问松，转头望向农业局邹局长：“你们华国就是这样的待客之道吗？”
邹局长为难地看向杨县长，杨县长只得压季问松：“小同志你说话不要这么冲嘛，蒲野先生是客人。”
易朝东脸上没有什么笑意：“我们很客气啊，好茶好果子地招待。季问松实话实说，哪里不客气了？倒是这个小鬼子说话挺难听，什么叫如果卖得便宜就考虑买一点，就当扶贫？咱们的好东西就只配低价卖给你，让你赚大钱是不是？”
他的语气严厉，蒲野光辉抓住高翻译的胳膊，不停地问：“他说什么？他在说什么？是不是骂我们？”
高翻译不敢直译，委婉地说：“他说他们只是实话实说，并不是对您不客气。”
久保田性格相对沉稳，看场上气氛不对，忙拉了一把蒲野光辉，鞠躬道歉：“华国有句古话，和气生财。我们只是例行问价，你们不卖就不卖，买卖不成仁义在嘛。”
这还像句话，易朝东面色稍霁。
久保田问：“可否让我们参观一下你们的花卉基地？”
易朝东道：“抱歉，不行。”
没有料到会被拒绝，久保田面色一僵：“只是看看，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也可以邀请各位到贺岭县参加我们的百亩花田。”
易朝东道：“等一下可以开车带各位在农场转转，但兰花精贵，不喜外人浊气，精品兰花基地不对外开放。”
杨县长压低声音提醒：“易场长，凤梧县与贺岭县结为友好城市这是省里做的决定，接待代表团是一项政治任务。你不要总是拒绝，要拿出点大国气度出来嘛。”
易朝东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我与你平级，该怎么接待我自有章法，不劳你来敲打我。有这闲功夫，不如清点一下小金库，莫等上头巡视组下来，盖过头来管不住脚。”
轰！
杨县长整个人都慌了，后背一阵冷汗顺着脊梁骨流下，面色都变得苍白，眼神开始涣散。完了，东窗事发。
他哪里还有心情管代表团的事，一心都在琢磨怎么应付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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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141章
◎又见红色粉末：晚霞◎
贺岭县的一名政府官员严词厉色地说了几句话,高翻译是凤梧县外贸局的专职翻译，一边擦汗一边转述。
“希望军山农场端正自己的态度，认真对待我方提出的要求,这样才有双方合作的基础。不然……友好城市可能只是一纸空文,毫无实际意义。”
我靠！这小鬼子未免也太嚣张了点吧？
易朝东直接回怼：“华国有句老话：客随主便。是你们过来参观,那就请你们端正态度，尊重我们的意见。不然……我们才不管什么友好城市，你们从哪儿来到哪儿去！”
季问松看了易朝东一眼，只翻译了前半句,将后来那句赶客的话吞了下来。
林满慧微微一笑,心想着季问松到底还是个客气人，对来人十分礼貌。易朝东脾气强硬直接,按理应该是容易得罪人。偏偏这人对官场规则拿捏到位，什么人可以得罪、哪些人必须交好，把握得清清楚楚,不愧是易家培养出来的青年人才。
场面一时之间有些混乱。
泥哄国人那边炸了锅,自顾自地讨论起来。他们讨论用的是贺岭土话，语速快，口音浓重，季问松一时之间翻译不过来，急得额角冒汗。
林满慧却听得分明——
“他们不让参观兰花基地，怎么办？”
“和景的兰花品质好，抢走我们在国内的一半市场，肯定有诀窍。如果不让我们深入到基地、大棚，看不到栽培过程,问不出栽培技术,那我们跑这一趟有什么意义？”
“光让我们看这盆栽兰花能看出些什么？什么也学不到啊。”
“华国人太狡猾了！”
听到最后一句,林满慧笑得更开心了。易朝东提前布置，认真防范是对的，这帮小鬼子果然来者不善。打着友好交流的旗号过来，为的是偷师学艺。
“别吵了！一群无用的东西！”
穿风衣的岗村先生缓缓站了起来，低吼一声镇住同行者。他示意助手将密码箱放在会议桌上，对着场下军山农场的人深深一鞠躬。
“非常抱歉，贸然打扰，请大家原谅。”他说的是中文，虽然发音有些古怪，但咬字清晰，在座各位都听得懂。
“唉哟，这小鬼子会说华国话。”
“好像还挺礼貌？”
“这还有点像做客的样子嘛。”
底下人说着悄悄话，都对岗村印象不错。只有林满慧保持着清醒的头脑，静观其变。
对方的态度客气，易朝东自然也就变得和气：“谈不上打扰，远道而来便是客。”
岗村自我介绍着：“鄙人岗村朔太郎，是贺岭县农业科学院的研究员。这次有幸过来交流，希望能够得到农场一位高人的指点。”
易朝东来了兴趣，看着岗村：“谁？”
岗村朔太郎道：“林满慧先生。我在泥哄国就听说过她的名字。以慧字号命名的兰花多次获奖，和景贸易公司出口到泥哄国的兰花由她栽培。只要是盖上慧字印戳的农产品，就是品质的保障。这次过来，就是想向她请教一下，怎样才能培养出如此美丽的兰花。”
易朝东抬眼看向北面座位席，与林满慧目光相对。
场上忽然变得静默。
军山农场的人都屏息以待，不敢多说一句话。林满慧威名远扬，连这个贺岭县的岗村都听说过，在农场一样地位崇高。她若不想出面，谁也不愿暴露她的行踪。
林满慧微笑起身，走到易朝东身边，冲岗村朔太郎欠了欠身：“岗村先生你好，我是林满慧。”
“你！”岗村朔太郎瞪大了眼睛，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眼前的林满慧穿一件细格外套，腰细腿长，盈盈而立，肌肤莹白，眉秀鼻挺，眼神清亮，令人一见就移不开目光。
岗村来华国之前，在内心想象过无数次林满慧的长相，却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是一位如此年青秀丽的女子。可是转念一想，能够种出那么多奇美兰花的女子，就应该是这样清雅、出众。
同行者见到林满慧如此貌美，也有些震惊，窃窃私语。
“不会是假的吧？天天种花的人怎么可能这么精致？”
“我们贺岭县到处都是种兰人，哪个有她这么干净秀气？不都是指甲缝里带泥、穿着朴素。我看她完全就是个富贵子弟，根本不像个种兰人。”
林满慧目光似电，从他们脸上掠过，用标准的泥哄国语说了句：“如假包换。”
她的泥哄国语发音轻柔、流畅，带着股尊贵皇家气派，听得那帮子从贺岭县来的人战战兢兢，相互之间交换了一个眼神，不敢造次。
松永秀是皇家子弟，尊称林满慧为师父。偶尔通电话两人用泥哄国语交流，因此林满慧的话语间不自觉地带上些口音。
林满慧一开口，季问松便知道她的外语水平很高。想到刚才自己那手忙脚乱的翻译，不由得有些懊恼，不好意思地看了眼林满慧。
察觉到季问松的目光，林满慧轻笑道：“我也在大学里学过一段时间，就想着将来遇到小鬼子可以亲自骂他们几句，解解气。”
这话一出，农场人都笑了起来：“现在机会来了，赶紧嘀。”易朝东咳嗽一声，目光一扫，大家不敢再拱火，闭嘴低头，假装喝茶。
岗村朔太郎确认眼前女子是林满慧，顿时态度变得恭敬无比：“林先生，我在国内就久仰您的大名，这次能够在农场一睹真颜，真是三生有幸。”
林满慧摆了摆手：“不必客套，直接说吧，有什么要问的。”
岗村朔太郎道：“鄙人想请教先生，下山苗变异基因如何保留？叶艺兰在分株之后出现色淡、不稳的状态如何处理？”
林满慧眼皮一抬，准确地说出厉浩教授的论文成果：“《华国花卉研究》前年第三期有一篇论文，是我与老师共同发表，名字就叫《野生兰花变异基因保留技术》，你没事就去找来看看。”
这态度，高傲而不失礼貌，贺岭县那帮子人瞬间被震住，乖得跟鹌鹑一样。刚才还叫嚣着骂农场不客气，现在全都像个小学生一样屏息聆听，生怕漏掉半个字。
易朝东暗自好笑：早知道林满慧这块牌子如此好用，直接派她出面不就行了？哪里会多出那些不愉快的场面。
岗村朔太郎再问：“请问您的专利产品，慧字号植物营养液，能否赠予我一些原液？”
林满慧眉毛一挑，似笑非笑，似乎在嘲讽他：提出这样的要求，你觉得合理吗？
岗村朔太郎被她这一眼瞄得面色赤红，解释道：“是这样，我从国内带来一些我们实验室的研究成果，用于水培植物非常合适，不知道可否与您交换一下？”
这家伙还知道：欲先取之，必先予之的道理呢。
不等林满慧反对，岗村朔太郎当着众人的面打开密码箱，小心翼翼取出一个玻璃瓶子，对季问松道：“可否取一个玻璃花瓶、一株绿萝或吊兰过来？”
季问松应了一声，吩咐工作人员去取。
林满慧的目光停在那玻璃瓶子上——里面安静躺着大半瓶红色粉末，色彩如晚霞般绚烂，泛着妖异之光，正是辰雄安田用于做人体实验的晚霞！
水系异能自指尖而出，一道雾气将玻璃瓶子笼罩，隔绝火系能量对人体的影响，林满慧皱眉看向岗村朔太郎：“恕我直言，这粉末不是什么好东西，长期接触的话……两年之内将会身体机能衰退而亡！”
她先用中文、再用泥哄国语将这话说了一遍，吓得代表团的人呼啦一声退出几米远，场面一度有些失控。
“岗村你要做什么？带这毒物一路同行，是想要害死我们吗？”
“现在还敢打开！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快快快，快把箱子关上，把这害人的东西扔了。”
岗村朔太郎没想到林满慧对这种红色粉末如此熟悉，他愣了一下慌忙解释：“大家不要慌，这种红色粉末只要不长期暴露在空气中，就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如果加在水中就能有效加快植物生长速度，是非常好的生物制剂。”
水克火，火生土，岗村朔太郎这个思路是对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林满慧脸上，林满慧轻轻点头，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岗村朔太郎没想到林满慧对这种红色粉末如此熟悉，他一头雾水地问道：“林先生，你为何对晚霞如何熟悉？这可是我从一本私人日记里看到之后研制出来的。”
林满慧心中一动：“私人日记的主人，是辰雄安田吗？”
岗村朔太郎大惊，手一抖，玻璃瓶子差点脱手，吓得旁边人都惊叫起来：“你拿好，小心点！”
易朝东眉毛拧成一条线，五十年代国内曾大力宣传要粉碎美帝国主义细菌战。眼前这个红色粉末既然有毒，不知道是如何过检疫关的。再能促植物生长，也掩盖不了它有毒的事实。
他示意底下人出去，通知公安同志守在门口，今天必须将这害人的玩意处理掉。
玻璃花瓶取来，工作人员从角落端来一盆绿萝摆在桌面。岗村朔太郎小心拧开瓶盖，往花瓶里倒入一丁点，晚霞遇水则化，清水变成淡淡的胭脂色。
一股火系能量在屋内萦绕开来，林满慧右手轻挥，水系能量迅速散开，将这一股令兰花不安的气息收拢、驱散。
岗村朔太郎剪下一枝绿萝插入水瓶中，嘴角噙着一丝得意的笑容，双手抱臂，安静等待。
两秒之后，绿萝有了变化。
花枝边沿开始冒出白色气根，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仿佛被吹大的气球一样，不断生根、长枝、冒出嫩芽。
不过半个小时，小小一枝绿萝已经布满整个花瓶，茂密而青翠。
“我的天呐！这生长速度也太惊人了吧。”
“如果有了这种粉末，哪里还需要什么营养液、肥料？直接催生，一下子就能长出一大捧花叶出来。”
“□□有毒，用得好能治疗急症。有毒的东西多了去了，只要控制好就能造福人类。这种粉末如此神奇，应该好好研究。”
听到旁边人的赞叹，岗村朔太郎志得意满地对林满慧说：“林先生，晚霞的促生长速度如此惊人，我将它赠与您，换来一瓶慧字号营养原液，如何？”
他还补充一句：“我要的是最早期军山农场生产的慧字号，而不是现在由京都农科所出品的新慧字号营养液。”
林满慧抬眸与他相对，此人居心叵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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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想到慧字号植物营养液是由木系异能水稀释而成,林满慧心中敲起警钟。
“换与不换，暂且不说。我先问问你，你知道辰雄安田是谁吗？”她的语气变得严厉,眸光似冰。
岗村朔太郎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位女子为什么看到这么神奇的宝贝一点也不心动,反而要关心它的来由。
他避重就轻地回答道：“辰雄安田是贺岭县人,在家乡一间旧屋老死无人过问。我无意间发现这本私人日记，按照里面记载研究出快速促植物生长的营养液。因为过海关液体不便携带，只得将粉末带过来现场配制。”
林满慧的声音忽然变得凌厉：“辰雄安田是战争犯！他在我国东北建研究所，拿六、七岁的孩子做实验品,研究这种红色粉末的功效,名为晚霞计划。”
易朝东面色一变，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看向岗村朔太郎：“岗村先生，请你老实交代清楚，否则我不介意国安局请你去喝茶。”
岗村朔太郎愣愣地看着眼前人,面色渐白。当初在老屋翻到辰雄安田的私人日记时,他也曾被他的经历所震撼。
这位平时看着沉默少言的老人在华国东北犯下累累罪行，临走前布下眼线，准备未来卷土重来。只可惜最后所有党羽在华国境内被揪出，唯一一个潜伏较深的优秀下属借僧人身份为遮掩，取名为慈心，也在某一天断了联系。自此他便深居简出，不再与人交往，默默等死。
按照日记中所记载，岗村朔太郎找来附近火山上的一种矿石与另一种名为“暮光”的昆虫,研磨成粉后按一定比例混合,便得到这种红色粉末：晚霞。
辰雄安田晚年骨瘦如柴、形容枯槁,备受晚霞折磨，直到临死前才发现与清水混合成液体能中和毒性并催生植物。
听岗村朔太郎说到这里，林满慧冷哼一声：“罪有应得。”
所有华国人听说辰雄安田是战争犯、做人体实验，都极为愤怒，大吼道：“死有余辜！”
一片骂声中，岗村朔太郎低下头。
侵华战争，一直是中泥两国绕不过去的一道坎。贺岭县代表团中的政府官员一脸的郁闷之色，好不容易让华国人愿意敞开怀抱友好建交，却被这个该死的辰雄安田毁了。
代表团这几天在凤梧县备受尊重与吹捧，又吃又喝又拿，愉快得很，不然也不敢在军山农场如此得瑟。现在听对方骂骂咧咧、来势汹汹，吓得收敛起膨胀的小心思，个个装乖。
林满慧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你和岗村次野是什么关系？”
岗村朔太郎愣了一下，感觉在这个女子面前根本无法遁形，再也生不出半点隐瞒之心，老实回答道：“是我同族兄弟，当初发现私人日记时他也在，晚霞的配方我俩都知道。后来他将配方带到晚稻田大学，换来个教职，我就继续在县里农业科学院研究这个。我在晚霞中糅杂了一些新配方，能有效降低毒性。”
原来如此。
岗村次野将晚霞配方带到晚稻田大学，生产出旭升牌有机肥液，可能因为水性成分太少，导致火系能量并没有被压制，添加入土壤之后虽然能够促生长、增花色，但却缩短花卉寿命。国内不允许生产，大学实验室便想出条毒计，与华国大学合作，想把这种有机肥液卖到华国。这就有了1982年羊城兰花展览会上林满慧与岗村次野的交锋。
而在此之前，乔婉兮用晚霞害死易和裕的母亲，晚霞是慈心给的。
慈心被曾经是辰雄安田实验对象的钱美华认出，她害怕自己的富贵阔太太生活被惊扰，下狠心杀了慈心。
随着慈心的死，辰雄安田在华国的最后一根钉子被拔掉，他则被晚霞折磨，病死在家乡的小屋。
这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一切真相大白，林满慧沉吟不语。
泥哄国的晚霞主要成分是火山矿石，富含火系能量，是木系能量的天敌。但是，晚霞化入水中作为水培植物的催生药剂，的确效果不错。
岗村朔太郎有些着急：“林先生，我没有用这晚霞做过任何坏事，在科学院也就是研究促植物生长液，这次带过来是想和你交流一下，没有什么恶意。我可以低价卖晚霞给军山农场，也请你们以成本价卖慧字号营养液给我。”
林满慧面上没有笑意：“现在市面上有慧字号营养液出售，你去买就好，我不管。你说的农场生产的营养液早已停产，没得卖。至于你的晚霞……我们农场不生产水培植物，不需要。”
岗村朔太郎万万没想到被林满慧拒绝得如此干脆利落，讷讷无言，一时不知道如何应对。
林满慧先前认为他居心叵测其实是高估了他。
他为人木讷，情商比较低，不太懂得看眉眼高低。岗村次野能够凭借晚霞混进晚稻田大学，而他却一直留在县城做研究。
他之所以一直想要林满慧的营养液，是因为很久以前朋友送过他几瓶花卉营养液，效果十分神奇。尤其是通过冷萃法提取浓缩液之后，促进植物生长的效果比晚霞溶液更好。只可惜后来这种营养液停产，再没机会买到，岗村朔太郎便一直念念不忘。
这次听说贺岭县与凤梧县结为友好城市，他欣喜若狂——军山农场在凤梧县！于是屁颠颠跟着代表团一起来到这里。
岗村朔太郎直奔主题，却铩羽而归。
贺岭县代表团提出的各种要求都被军山农场拒绝，最后只欣赏到十几盆精品兰花，吃了一顿便饭，每人拎着一袋桔子离开。
临走之前岗村朔太郎将一张邀请函交给林满慧，诚恳地说道：“明年四月，世界兰花展览会将在我国举行，我代表农业科学院向你们农场发出邀请，请你们参加。”
林满慧接过邀请函，随手交给季问松：“有兴趣参加么？”
季问松笑笑，看向易朝东。易场长大手一挥，豪气万丈：“去，当然要去。这么好的露脸机会为什么不去？正好让全世界看看，我们军山农场的兰花是一流的！”
杨县长也在一旁努力拍马：“能够应邀参加世界花卉赛事，这是好事啊，我们县里全力支持，出国所需的经费全部由县里财政报销。”
易朝东瞟了他一眼：“走小金库的帐？”
杨县长恨不得抬手抽易朝东两巴掌，可是他不敢，只得讪笑两声，乱以他语。
岗村朔太郎将带过来的密码箱留在农场，晚霞无条件赠予林满慧，虽然没有拿到慧字号营养液，但能够给她留个好印象比什么都重要。
岗村朔太郎知道，风水轮流转，历经磨难的华国终将伫立于世界之巅，而这个世界终归会属于年青人。
送走泥哄国代表团，农场上下都松了一口气。
凤梧县领导领教过易朝东的强硬之后，态度变得和蔼可亲，但凡农场提出的要求，不敢说半个“不”字。连泥哄国代表团都敢打板子的人，县领导哪里敢得罪哟~
过得几天，易和裕打电话过来，他的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兴奋。
“找到了！我们找到了！”
林满慧一听，整个人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找到了吗？太好了！”
“找到了！”
正是上午九点，一月冬日的阳光透过东面窗户投射进来，在洁白的瓷砖地面上映上斜斜的窗棂格子。
冯英从厨房出来，一边在围裙上擦手上的水一边问：“什么找到了？”
林满慧一只手拿着电话，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石油！地矿队在西北找到石油了。”
冯英一听也开心起来，咧开嘴笑了：“和裕找到的？这可太厉害了。”
易和裕在电话那头道：“明天应该就会有新闻报道，大西北开采发现储量高达十亿吨页岩油，我们国家又将多一座特大油田。”
林满慧将嘴贴近话筒，大声道：“易和裕，你这找矿的本事太有用了！”种花、种菜算什么？能够找到矿产资源那才是最牛的。
易和裕轻轻一笑，声音变得温柔无比：“都是师父教导有方。”
林满慧觉得耳朵有些发热，半边脸颊都红了起来。
话筒那边没有再说话，隐约传来他低低的呼吸之音，似乎在等待她说什么。
林满慧想了半天，说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来？”
易和裕轻轻叹了一声：“地质专家认为这是一条难得的矿脉，我们还将顺着这一条线继续寻找。可能要到二月初才能回来，到时候直接陪你过年。”
林满慧虽然想念他，但也知道事情有轻重缓急。国家这几年大搞建设，对石油、天然气、铁矿、煤矿、铜矿资源的需求量急增。如果都依赖进口，难免会被其他国家卡脖子。易和裕现在做的事，正是我国地质专家们科考、勘探了无数年想要完成的宿愿。
易和裕虽然不是地质专家，但他是土系异能者，异能到达高阶，可直达地底几十米甚至百米，寻找埋在地底的资源具有天生的能力。有他参与，地矿队如虎添翼，这才半年时间，就锁定并发现储量高达十亿吨的油田，真是可喜可贺。
这么伟大的事业，林满慧自然不会阻拦，只嘱咐了一句：“你在外面注意身体，别透支了能力。”
易和裕放低了声音：“放心，我随身带了不少黄翡。”他反过来交代林满慧，“我让霍泽开车送去的绿色翡翠收好了没？你什么时候累了就吸收一点。这东西值钱得很，别让旁人看到，免得麻烦。”
林满慧“嗯”了一声：“收到了，我知道的。”
二楼主卧室的床头柜抽屉里装着这些绿色的小石头，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绿意逼人，透着浓浓的木系灵气，放在床边令人神清气爽。
易和裕拿到玉矿开采权，把霍泽留在那里管事，慢慢开采，他定期过去搜寻有用的玉石。按照先前约定的，绿、蓝两色的翡翠给林满慧，黄翡给易和裕，其余卖给宝石经销商。
光是卖玉石，就赚得盆满钵满。
易和裕略带歉意地说：“蓝色翡翠难寻，只能请你再等一等。霍泽前几天开出一批玉矿，我明天过去看看，如果有好货就让他送过来。”
林满慧笑道：“没事，我不急。”以前没有翡翠辅助，她也能将异能修炼到高阶。锦上添花的事情罢了，急什么。
两人正说着话，忽听得门外有人喊：“林满慧——”
林满慧对着话筒说：“吴媛媛准备元旦结婚，我们约好今天去省城买结婚用品。”
易和裕温柔回应：“好，你们去吧。”
林满慧挂了电话便飞奔而出，冯英看着她翩跹的背影，微笑心道：回到农场的满慧快乐得像只小鸟，这才有二十岁姑娘家的青春活泼嘛。
吴媛媛容光焕发地等在院子门口，林满慧问：“胡大志呢？”
吴媛媛娇羞一笑：“这一回是我们俩逛街，买衣服、买首饰，不要他参加。”她停了停，左右看看，将斜挎的背包掀开一条缝，里面装着一沓子崭新的钞票，语气里满满都是快乐与骄傲，“这是胡大志给我的，说让我买喜欢的金首饰。”
时下年轻人结婚不要房不要车，除了三转一响外，如果男方能够给女方买点金饰，那就足以笑傲众姐妹了。
林满慧搂过吴媛媛的肩：“你结婚，我送你一个手镯。”
吴媛媛瞪圆了眼睛：“什么？不要不要，金镯子一只最便宜也要大几百块钱，你别花那么多钱，陪我去买对金耳环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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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花】
-完-

第143章
◎年少时那个最美丽的梦◎
以前从军山农场到省城需要先到总场汽车站坐小巴士到凤梧县,然后再从凤梧县坐长途客运车到省城，因为车次不多，一等就是几个小时。明明只有两百公里的路程,却要折腾大半天才能到达目的地。
现在自己开车,走省道三个小时就到。
林满慧与吴媛媛一路有说有笑,中间说累了还闭上眼睛打了个盹，等睁开眼已经到达省城最大的百货商店。
正是周末，来来往往的人挺多。省城的姑娘们穿着打扮挺洋气，彩色格子呢子衣外套、浅咖啡色喇叭裤,有的脖子上还系着彩色纱巾。
比起七十年代,八十年代的女性穿着色彩丰富了许多。
吴媛媛在省城读了四年大学，对这里熟悉得很,她拉着林满慧的手直接往一楼西面角落而去：“走，我们先看首饰，黄金柜在那边呢。”
玻璃柜台里摆满了各种金银首饰,柔和的小射灯将它们照耀得熠熠生辉,吸引着爱美的姑娘们驻足察看。营业员态度有些倨傲，吓退了一些只看不买的顾客。
金价这几年波动不大，眼下52块钱一克。对每月几十块钱的收入的老百姓而言，黄金还是奢侈品。吴媛媛如果不是要结婚，也舍不得买呢。
吴媛媛将小背包放在前面，小心翼翼地护着，营业员目光如炬，一见她与林满慧的打扮举止，顿时笑容满面：“姑娘,你要买什么？”
吴媛媛指着柜台里面一对金耳环：“拿这个我看看。”
换了一对又一对,营业员看她有心要买,态度十分良好，耐心地帮她试戴，对着镜子比划。林满慧倚在柜台边沿，嘴角含笑，耐心地在一旁给出建议。
好不容易挑中一对水滴状的耳环，一共4.31克，算算价钱还算付得起，吴媛媛便拿着营业员开出来的票据夹子，兴致勃勃地到收银台付钱。
林满慧有些无聊，忽然听到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娇滴滴的女声：“裘老板，你看我戴这个手镯好不好看？”
抬头一看，隔壁柜台正站着一对男女。
男的五十岁左右年纪，大腹便便，穿着棕色皮衣，脖子上挂着粗重的金链子，肥胖的手指上套着个碧玉扳指，浓浓的暴发户气质。
女的留着大波浪长发、穿黑色修身长大衣，曲线分明。动作娇俏，眼角纹却暴露出年龄。
男的林满慧不认得，女的却是熟人：贺玲。
贺玲的手腕上套着个金镯子，亮眼得很。她对着光看了半天，越看越爱，抬眼问营业员：“这个镯子多少钱？”
营业员最爱这种豪阔的顾客，笑容可掬地拿出计算器按了一下，回答道：“一万零三十块六毛。”
贺玲侧过脸问裘老板：“送给我当新年礼物，好不好？”
她的语气一如既往地轻柔宛转，勾得眼前的肥胖老男人哈哈一笑，将夹在胳膊下的黑色皮包往柜台上一放：“开票，买！”
贺玲得意洋洋，目光一瞟，与林满慧视线相接，吓了一跳：这个煞神怎么来省城了？她不是在军山农场那个破地方吗？
没来由一阵心虚，贺玲垂下头，不敢再看。
男人正要去交钱，转过脸看到林满慧，小脸莹白、姿态秀雅、光是站在那里就像一幅静物花卉图，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色心顿起，他冲林满慧挤了挤眼睛，肥胖的脸庞看上去油腻而猥琐：“美女，你看上哪样金首饰，叔叔请客！”
林满慧被这油腻男成功恶心到了，转过身绕到柜台另一边，没有理睬他。
贺玲人在省城，偶尔会从林嘉明嘴里听到点林家兄妹的近况。她知道林满慧大学毕业之后没人要，灰溜溜回到农场种菜。至于林景严开公司、林景信在省城当刑警、林景仁当上机修厂副厂长、林景勇的米粉店很赚钱这些事，她全当耳旁风。
只有知道他们过得不好，贺玲才会觉得痛快。
看裘胖子对林满慧感兴趣，贺玲不怀好意地说：“你不是在农场种菜吗？哪有钱买金首饰。不如让裘老板送你件见面礼，将来多多亲近亲近啊。”
林满慧一只手枕在柜台边缘，抬眸看向贺玲，脸上似笑非笑：“贺玲，别怪我看不起你，你这靠男人吃饭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差了。给林正刚当小老婆被打，好不容易熬死原配转了正，怎么现在又勾搭上一个老男人？莫非……你脚踩两只船？”
贺玲没想到林满慧什么都敢说，有些忐忑地看了眼裘胖子。
裘胖子脸色一变，目光中透出股凶煞之气，直勾勾地盯着贺玲：“你不是说离婚了吗？她怎么说你脚踩两只船！”
贺玲吓得花容失色，慌忙攀着他的胳膊解释道：“我早就和他离婚了，是他总缠着我……”
裘胖子大手一挥，一巴掌就扇了过去，只听得“啪！”地一声脆响，贺玲半边脸就肿了起来。
金柜营业员吓得捂住嘴，不知道这个刚刚还在买金饰讨好女友的胖子怎么忽然就动起了手。
裘胖子是混黑.道出身，搞了几条采砂船在省城做砂石生意，渐渐垄断一大片建筑工地，成为“砂霸”，赚了不少黑心钱。
林正刚先前在凤梧县开酒店，生意不好果断盘出去，来到省城做建筑生意，父子三人开了家建筑公司，一步一步也熬出头，接了不少项目。
裘胖子与贺玲勾搭在一起有些日子，设了条毒计引林正刚上钩，让他亏损不少钱。为了还债林正刚东挪西借，日子越过越糟糕，贺玲假称离婚保全财产，林正刚便与她办了离婚手续。
裘胖子占有欲极强，他虽然在外面花天酒地，但对女友却要求言听计从、忠心耿耿。一见到贺玲心虚的眼神便知道她私下里与林正刚有联系，当下便火冒三丈，直接当众动手。
林满慧在一旁看着不由得叹息摇头：花园里选花，越选越差。贺玲现在找的男人有暴力倾向，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贺玲捂着脸看向林满慧，看她摇头，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突然就断了，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珠纷纷而下，尖声大叫起来。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我贺玲不需要你同情！一切都是因为你，你就是个坏东西！
如果没有你，你二哥会借钱让我返乡，我现在已经陪在母亲身边安心工作，嫁人生子；
如果没有你，农场派出所不会让我复检，我的档案不会落下一笔，那我高考就能顺利考上，我现在应该和唐明艳一样大学毕业找个好单位工作。
如果没有你，林嘉明也不会把我换到糖厂，林正刚不会看中我、逼我做他的地下情人，更不会在农场被人打被人唾弃。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你！我恨你——”
林满慧耸耸肩：怪我喽？
吴媛媛交完钱回来，听到这边的动静快步如飞，听到贺玲的指控真是被气得七窍生烟，跑过来一把将她推开，大声骂道：“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把农场知青的脸都丢光了。自己拈轻怕重、总想动歪脑筋走捷径，还好意思怪林满慧？”
贺玲一口郁闷之气发泄完，整个人就像只放了气的皮球一样委顿下来。她被吴媛媛一掌推来顺势坐倒在地，抬起头呆呆地看着眼前两个青春靓丽的姑娘。
当年自己也和她们一样漂亮，像朵花儿一样灿烂呢，怎么日子就越过越差，到现在再没半点退路可言？
林正刚做生意起起伏伏，两个成年的儿子防贼一样盯着公司金库，她能够抓在手上的钱财实在太少。看裘胖子有钱、大方、风流，贺玲被他送的礼物迷花了眼，便离婚投入他的怀抱。结果呢？
贺玲怔怔地落下泪来，朦胧泪光中，竟看到一道矫健修长的身影大步流星而来。她以为自己发了癔症，抬手揉了揉眼睛。
这回看清楚了，来人一声利落警服，英挺帅气，正是她一直念念不忘的林景信。
“景信……”她喃喃低语。
林景信站在林满慧身边，满是关切地询问：“你们来得挺快啊，这是怎么回事？”
林满慧来省城之前给二哥打过电话，说好在百货公司黄金柜这里碰头。林景信估好了时间赶过来，没想到正看到这里围了一圈人，似乎是出了什么事。他心中一突，排开人群进来，见小妹与吴媛媛安然无恙，这才放下心来。
林满慧冲着地下的人呶了呶嘴：“姓裘的胖子打女人。”
林景信扫了一眼地下披头散发的女人，一时之间没认出是贺玲。旁边看热闹的群众也纷纷发言。
“是的，公安同志，这个胖子打女人，狠狠一巴掌呢。”
“太不像话了！公众场所，公开殴打妇女！”
“就算是两口子也不能这么打人，这男的一看就不是好人。又不是旧社会，要保护妇女权利，把这个死胖子抓起来吧。”
林景信是刑警，负责侦破重大刑事案件，这类民事纠纷不在他管辖范围。不过身穿制服，正义感让他走到裘胖子面前，双目含威：“敢当众动手打女人，是嫌家里板凳太软，要坐坐审讯室的铁椅吗？”
裘胖子一见到公安制服立马就怂了，双手高举：“我错了我错了，我这就走！”
“等一下！”林景信叫住他，毫不客气地说，“姓名，地址告诉。”
裘胖子不敢反抗，乖乖说出个人信息，说完还不忘保证：“公安同志请放心，以后我一定不会再动手。我老婆偷人不守妇道，刚才一时气愤打了她一巴掌。”
林景信见多了这种满嘴跑火车的男人，严厉地训斥道：“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不能欺负女人。如果再发现有第二次，我立马让人把你带走。”
裘胖子连声道：“是是是！”走到贺玲身边想要拉她起来，却不料贺玲一骨碌从地上爬起，小跑到林景信面前，眼泪汪汪地喊了一声：“景信哥，是我啊，我是贺玲。”
林景信这才认出眼前人，竟是年少时那个最美丽的梦。
往事历历在目，他却心如止水，向后退开半步，让开贺玲那双想要抓住自己衣角的手。
贺玲看林景信如此英武，一颗泡在苦水里的心仿佛找到安生之所，哀求道：“景信哥，请你救救我，我害怕……”
林景信正眼都没有看贺玲，只对林满慧说：“买好了吗？”
吴媛媛开心地接过营业员递过来的红丝绒盒子：“买好了！”
林景信点点头：“好，二哥请你们吃饭去。”说罢，带着林满慧与吴媛媛离开。
贺玲怎么也没想到旧情人相见，竟然会如此冷漠，她呆呆地看着林景信远去的背影，一颗心飘飘荡荡不知身在何处。
往事如烟，曾经那些让她不屑一顾的人与事，现在却已成为她再也高攀不上的奢望。
作者有话说：
下一本有可能会先开那本挂了好久的古言预收《旺夫童养媳（科举）》，感兴趣的宝子们记得加一下收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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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撒花！】
-完-

第144章
◎好不好？好。◎
贺玲未来会怎样,林满慧一点也不关心。一切都是她自己选择的路，怨不得别人。
请林满慧与吴媛媛在省城最有特色的饭店吃饭，看两个姑娘吃得兴致勃勃,林景信的嘴角一直带着笑。
“你嫂子今天有任务,没办法过来。你侄儿清琚放在外公外婆那里带,晚上你们要不要住在省城？你也见见清琚嘛。”
林满慧道：“等过年再见吧，我这回就不打扰邵伯伯了。”
三个人吃完饭，林景信不知道被触动心事，感叹了一句：“其实78年高考就放松了条件,贺玲如果坚持再考,就不会是这样的命运。”
林满慧抬眼看着眼前早已脱胎换骨的二哥，道：“贺玲在知青点的时候就不爱劳动,拈轻怕重的。高考压力那么大，她哪里会有再考一次的勇气与毅力？”
林景信点点头：“是啊，一步错、步步错,从她与林正刚勾搭成奸开始,她的人生就成了一堆烂泥。”
林满慧瞟了他一眼：“你别理她啊，贺玲是块狗皮膏药，粘上就甩不掉的。”
林景信哑然失笑：“小妹你想哪里去了。我就是感叹两句，没打算理睬她。”
林满慧这才点点头：“那就好。”贺玲深谙男人心理，好不容易才让二哥摆脱她的影响，可不能让他再陷进去。
林景信当了几年刑警，锻炼出钢铁般意志，与妻子邵小珊相知相爱，事业蒸蒸日上,哪里还会被贺玲乱了心神？
林满慧这幅认真的模样让他想起往事,不由得心中温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脑袋：“小妹你这脑子啊，整天不知道想些什么。怎么到现在还是不放心你二哥？”
吴媛媛笑眯眯地说：“林满慧，你和你二哥感情真好。”
林满慧与林景信视线相对，同时笑了起来。两人以前都是老实、内向的个性，软弱可欺，相互安慰，可不是感情好？
林景信回想往事，真不敢相信自己当年那么懦弱，笑道：“我俩以前胆子都小，后来慢慢见过世面，这才好了许多。”
吴媛媛在一旁点头：“是的，刚上初中的时候林满慧胆小如鼠，被林嘉明欺负得像只小鹌鹑，偏偏她还总拿林嘉明当朋友，傻得很。幸亏后来聪明，晓得反抗。”
林满慧笑了笑，没有吭声。
如果不是十二岁那一年灵魂穿越到末世，有了异能，恐怕自己这一生真会如书中所写那样郁郁而终吧。
林景信知道，他的改变、一家人的改变都源自小妹的变化。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重要吗？已经不重要了。
吃过饭，林景信回去值班，林满慧与吴媛媛则继续逛街。
省城虽比不上京城，但也道路宽阔、车水马龙、人流涌动，比起军山农场那是热闹多了。
买好金饰的吴媛媛拉着林满慧又买了一套喜气的床上用品、一双红色皮鞋、一件红色呢子大衣，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抑不住，喜气洋洋。
吴媛媛在林满慧耳边悄悄说：“我一想到要和他过一辈子，这颗心呀，开心得不得了。你说我和大志从小一起长大，读初中的时候我还揍过他呢，现在怎么就要结婚了呢？”
林满慧抿着嘴笑：“我是你俩的红娘。”
吴媛媛重重点头：“对！如果不是你拉我们参加萌芽计划，我和大志肯定都上不了大学，也不会互相喜欢。”
林满慧打趣她：“羞不羞？成天地把喜欢挂在嘴上。”
吴媛媛脸一红，挽着她的胳膊撒娇：“不许取笑我。我是喜欢他呀，大志高大威风身体好、性格温和有义气、机械修理技术强，嫁给这样的男人，你不晓得我心里有多欢喜。”
快乐是能够感染人的，林满慧听着她倾诉小女儿心事，被这份单纯的爱所感染，嘴角渐渐上扬，心情不由自主地快乐起来，一直到晚上回到农场，脸上都带着浅浅的笑容。
冯英看她如此开心，一边帮她拿来拖鞋、宽松棉衣换上，一边问：“什么事这么开心？”
林满慧脱下大衣，换上轻薄松软的手工棉袄，笑着回答冯英的话：“媛媛要结婚，买了一堆东西，替她开心呢。”
棉袄是孙文姣帮林满慧做的，扯一块白底红花的老棉布，絮上三两棉花，做两件斜襟的小棉袄，平时就在家穿穿。
林满慧底子好，原本是土得掉渣的花棉袄，穿在她身上却多了一份娇俏之感。她穿着棉拖鞋在客厅里走动，捧着杯热茶喝了两口，这才歪在沙发上喟叹一声：“还是家里舒服。”
看到她懒洋洋的模样，冯英心疼地问：“吃过晚饭了没？饿不饿？”
林满慧扑哧一笑：“一点也不饿！媛媛带着我把省城的小吃一条街转了个遍，什么炸臭豆腐、糖油粑粑、椒盐馓子、结麻花、红烧猪脚……哪里还会饿。”
冯英一听便放下心来：“不饿就好，省城的那些小吃听名字就是油重、味重，赶紧喝口茶清清肠胃。”
虽然有异能在手，身体百毒不侵，但林满慧知道冯英是关心自己，便点头道：“好，我这不正喝着吗？”
两人拉着家常，电话铃响起。
林满慧顺手接过：“喂？”她的脸色越变越凝重，直到挂上电话，依然一脸阴云。
冯英与她朝夕相处，情如母女，忙问：“是谁？怎么了？”
林满慧靠在沙发椅背，声音里有一抹褪不去的怅然：“我二哥的电话，贺玲杀了人。”
裘胖子将贺玲带回家，贺玲见过林景信之后神魂不定，他看在眼中嫉恨不已，上去就是几拳头。贺玲这一回不愿忍受，与他扭打在一起，无意间将他推倒撞在铁器上，就此呜呼殒命。
贺玲这回倒是光棍，主动到公安机关自首，指名要见林景信。如愿见到他后，贺玲只说了一句话：“景信哥，我错了。”
曾经非常憎恶贺玲，恨不得这个害得林景信终生未娶的坏女人去死，但此刻知道她未来将面临牢狱之灾，林满慧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世界，有人欢喜有人愁。
吴媛媛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采购结婚用品，贺玲为哄点钱低声下气忍受着男人的暴脾气。
林满慧努力帮助他人，获得亲情、友情、爱情。贺玲算计林景信、抛弃林正刚、杀死裘胖子，不得善终。
一份耕耘一份收获，真是半点投机取巧的余地都没有。
冯英了解过原委之后，啐了一口：“活该！这个贺玲不是以前骗你二哥的钱，还哄他帮她劳动吗？她总以为自己聪明，可以算计、利用男人，结果呢？毁于男人之手，真是恶人自有天收。你别为她难过，不值当。”
林满慧的脸上有了笑容：“冯姨你说得对，贺玲有这样的结果都是她活该。”
想想自己十二岁刚穿越回来，那个时候仿佛全世界都在与自己为敌。林嘉明欺负她、贺玲欺负二哥、大嫂娘家人盘剥大嫂、三哥被车间主任欺压、四哥被人嘲笑是没用的结巴子、五哥差点因为投机倒把抓进监狱……
咬咬牙，努力活着，日子果然越过越精彩。
电话再次响起，这回是易和裕。
“开心吗？”
“开心。”
“买了什么？”
“吴媛媛买了金耳环、红呢大衣、红绸面的被套……”
“你呢，你买了什么？”
林满慧轻轻一笑，她在湘绣店悄悄买了一对鸳鸯枕巾，这个可不能告诉易和裕。
对面传来易和裕温柔的低语：“过年我和爷爷一起登门，向你们家求亲，可好？”
好不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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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花】
-完-

第145章
◎泥哄国的“兰花外交”◎
1986年1月1日,吴媛媛与胡大志结婚。
新事新办，军山农场有十二对年青人在这一天举行集体婚礼。吴媛媛的红色呢子大衣与金耳环十分亮眼，引来无数女孩羡慕。
林满慧送她一条金手镯,三条细细的圆环用一根金链子系在一起,既新潮又漂亮,吴媛媛抬起手腕看着这个别致的金镯，想到小时候的情谊，忽然泪盈于睫，一把抱住林满慧,语带哽咽：“满慧,你也要幸福啊。”
虽然这一天，易和裕没有陪伴在自己身边,林满慧却内心温暖而柔软，她回抱住这个与自己一起爬军山采野生兰花的伙伴，声音坚定：“我们都会幸福。”
1986年2月2日,南方小年。
易秉松亲自登门,为易和裕提亲。
虽然知道抬头嫁女的道理，但林家兄弟在接待易秉松的时候难免会紧张——这位可是经常能在电视、报纸新闻中看到名字的大佬！
可是大家都没有料到，易秉松和蔼可亲、有求必应，谈笑风生，将自己的位置放得很低，很大程度上缓解了大家心中的惶恐。
林景智道：“没想到易家家主如此低调。”
易秉松却颇有深意地笑了笑：“林满慧这孩子才是真低调。”易和裕能够迎娶林满慧这位低调的修真晚辈，简直是祖坟冒青烟，福气！
林景智听着一头雾水，不知道为什么易家如此评价小妹,但他依然欠身表示：“您客气了。”
易秉松依照礼节,送上时下流行的收音机、自行车、缝纫机、手表这“三转一响”,再加一套金首饰、一套翡翠首饰、彩礼钱十万元。
礼太重，吓得孙文姣花容失色，半天说不出话来。
易秉松还有点不好意思：“京都别院已经转到林满慧名下，但考虑到她要留在农场，就让他俩先住农科所那栋房子。我已经让朝东划块地出来另建住所，等正式办婚礼的时候应该就能盖好。总之一句话，请放心将林满慧嫁到我家来，我保证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林景智倒抽一口凉气：大户人家娶亲就是不一样，一出手就是两套房子。想想自己与孙文姣结婚时什么也没有，真是委屈了她。
两家人在一起商议了半天，易秉松代孙子完成订亲仪式，易和裕正式荣升为林满慧的未婚夫，三年后再择吉日结婚。
这一天，军山农场兰花、茉莉花齐吐芬芳，香飘万里。
1986年3月，全国兰花博览会，军山农场一枝独艳，订单似雪。京都厉浩、滇省欧阳雪松、军山农场林满慧培育的兰花入选金奖，作品推荐参加同年四月举行的世界兰花博览会。
办好所有过关手续之后，易朝东大手一挥：“扬我国威的时候到了，咱们可不能在外型上输给小鬼子。”裁缝上门给男人做深灰色中山装，女人则做了米色套裙。
统一服装之后，易朝东带队，林满慧当技术顾问、季问松负责细节琐事、吴媛媛拍照写宣传稿，一行四人带着一盆建兰前往泥哄国。
展览会在银光举行，这里是泥哄国最为热闹繁华的都市，也是最大的汽车产业城。来来往往的小汽车令人目不暇接。
华国三支代表队入住银光酒店，身穿异国服装的服务生恭敬而礼貌，笑容可掬，对每一位参赛的选手说着：“欢迎光临。”
1986年正是泥哄国“贸易立国”政策见成效的时期，M国与泥国的贸易逆差不断加大，M国为了遏制这种逆差，采取汇率手段强行让M元贬值、泥币增值，这样花同样的货币M国就能省钱，
泥哄国政府也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希望通过泥币升值，增加货币的流动性，帮助拓展海外市场。恰逢华国改革开放，泥哄国于是在华国建厂、大搞贸易、建设友好城市。
这一次的兰花博览会正是时下世界局势的一个小小缩影——泥哄国国力渐盛，想要刺激国内经济继续发展，M国则想打压这个不听话的小老弟。泥哄国发现M国靠不住，就想把华国、T国等东南亚国家拉过来一起对抗这股压力。
接近这些国家最有效的手段，便是兰花。
东南亚国家大多爱兰，兰花清、雅、秀、香，谓为花中君子。泥哄国摆出东道主的姿态，让爱兰之人齐聚一堂，趁机结盟，这就是“兰花外交”。
M国派了农业部专家、科研院所参加，其中最有名气的便是曾经在京都农业大学讲学、无土栽培西红柿的蓓蒂教授。
这么多人凑在一起，戏未上演已是暗潮涌动。
厉浩教授带来参赛的兰花是野生变异春兰，他这几年一直在研究这类兰花的变异基因保留，已经小有成果。不仅在国际顶尖期刊发表重要论文，还培育出完美复刻母株基因的春兰，名为“中华红”。
叶片为中透缟艺，油绿中透着一道金边。豆瓣复色花，外瓣竹叶瓣，一字肩，瓣端鲜红、唇瓣黄色，上有深红色斑纹。花姿端庄、色彩协调、绚丽多彩，远看似火焰燃烧，美得耀人眼。
欧阳雪松教授栽培的莲瓣兰名为“舞凤”，蝶化奇花，外瓣狭长带复色，内瓣蝶化如唇瓣，向外卷曲，红、绿、黄三色混杂，如彩凤翩翩起舞。
而林满慧带来的兰花，是她养了几年的建兰，这世间少有的高阶灵植。在吸纳了无数纯净木系异能之后，去年终于开花。
这一开，便宝光四射，令人无法移开目光。
多瓣奇花，外瓣竹叶瓣，深绿色，蕊柱周围增生卷曲的小花瓣，似重重叠叠的海岸线，越往里颜色越浅，到最后洁白无暇，花瓣中夹杂着亮眼的金丝。
如多彩水中莲盛开，又似泼墨山水画，画卷之中绿的是树、黄的是土、白的是水。
这盆花，名为“江山多娇”。
“中华红”、“凤舞”、“江山多娇”，华国参赛的三盆兰花，都有一个美丽的名字，寄予了无数华人的心愿。
松永秀第一时间拜访林满慧。
作为皇室弟子、泥哄国插花第一人，当松永秀来到银光酒店，服务员个个噤若寒蝉，毕恭毕敬。接下来对军山农场四个人的态度提升了两个级别，鞠躬恨不得鞠成一百八十度，将脑袋栽在泥地里去。
松永秀在华国论道失败，回国后被禁足了一段时间，不过现在举国上下因为受到M国的打压，开始重视与华国的贸易关系，又把他放了出来。
林满慧一袭米色套裙，更显腰肢纤细、风姿秀美，松永秀自知无望，只得压住内心爱念，热情邀请：“师父，我的道馆就在银光，请您与朋友一起过来喝茶、赏花。”
比赛还有两天，林满慧这一行人刚刚睡过午觉，琢磨着如何消磨时光呢，听到松永秀的邀请，林满慧与易朝东交换了一个眼色，点了点头。
厉浩、欧阳雪松与林满慧都是熟人，哪里肯错过这个晃悠的机会？便留下学生看着兰花，一行六人与松永秀一起走出酒店。
季问松悄悄问林满慧：“我们的兰花不需要留人看守吗？”
林满慧笑道：“没事，关着门就行。”宝兰成了精，它不欺负人就是万幸，哪里还怕被人偷了或者损毁？
厉浩瞪了她一眼：“怎么能不派人看着？你忘记当初你第一次到滇省参赛，吴胜男把花给砸了？”
林满慧好久没见老师，看他吹胡子瞪眼睛倍感亲切，笑嘻嘻挽着老师的胳膊说：“行行行，那就把兰花放到您房间里，拜托那位师弟帮忙看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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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狭路相逢◎
松永秀的花之道馆名为“松韵”,位于银光最繁华地段，闹市背街，一条两旁栽种着松柏、桂花的小径延伸而去,尽头处便是一家占地极广的道馆。
仿唐代建筑,严整开朗、飞檐斗拱、华美舒展,庭院里绿草如茵，木栈道在浅水之上铺阵开来，走上去欸乃作响，极有趣致。
松永秀的两名弟子身穿道服,在前面恭谨引路,松永秀边行边用华语介绍着道馆来来历与特点。见到平时不苟言笑、端庄威严的师父对来宾如此热情，两名弟子不敢抬头,连大气也不敢喘。
林满慧笑道：“松永秀，你的弟子很怕你啊。”
松永秀瞪了两名弟子一眼，看着已经来到厅堂,便沉声道：“你们退下！换两个胆子大的过来,莫扰了贵客。”
那两名弟子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板上，连声告饶。
这阵势把易朝东六人看得目瞪口呆，泥哄国老师与学生之间的关系如此严苛么？虽然说尊师重教是件好事，但这也太过了吧？动不动就下跪，啧啧啧……小鬼子不仅腰软，连膝盖也很软。
不过，大家都没有说话，装没看见。客随主便嘛，他想训斥徒弟那是他的事,我们只管看看风景,感受一下异国风俗。
推开木格板门,一百多平方米的厅堂开敞而干净。纤尘不染的木地板飘散着松木清香，墙上挂着水墨古字画，沿墙一个个独立的古朴花架之上摆着插花作品。
中央除了一张长形供桌外，只有几个蒲团供人跪坐。
空旷，寂寥，干净，清雅。
厉浩觉得太过冷清，很不习惯，在欧阳雪松耳边悄声道：“啥也没有，连椅子都没有，怎么坐？难道让我们坐地上？”
松永秀拍拍手，几个美丽的少女抱着几个纯色长羊毛坐垫进来，先跪坐在各位面前，莺声燕语说了句问候语，将这浅黄色圆形坐垫放在每个人脚下。
林满慧摇摇头，解释道：“跪坐，是泥哄国人的一种礼仪。我国春秋战国时代也流行跪坐，显得庄严肃穆。”
厉浩道：“跪坐？不行不行，我不习惯。”
华人讲究“男人膝下有黄金”，没人肯跪坐。
林满慧对松永秀说：“我们就站着参观，可以吧？”她今天穿的是长裤，但是吴媛媛却穿着一字裙，高跟鞋，不方便。
松永秀这才意识到问题，连忙鞠躬：“是我考虑不周，抱歉！”
他转身吩咐了几句，不一会有道馆学员鱼贯而入，先是在地板上铺一大块波斯织花地毯，接着抬着茶几、木椅放下，不一会儿就布置出一块独立的会客区。
松永秀解释道：“这里是道馆的花道交流中心，近期完成的优秀作品集中在这里展示，所以没办法换地方，只得委屈各位稍坐片刻。等参观完花道作品之后，再到会客室就坐。”
众人见他客气有礼，也就没有异议，在屋门口脱了鞋子，穿着袜子踩上榻榻米地板。
松永秀安排人弹琴、焚香、依次介绍着泥哄国花道要义及每一幅作品的内涵。插花、立花、盛花，手法各异。
小原流习惯在浅水器皿之中以石、花、青苔呈现自然山水，营造出“集自然与艺术于一体，缩崇山峻岭于咫尺之间”的境界。这些作品与墙上的水墨山水画相得益彰，颇为精妙。
厉浩与欧阳雪松一辈子都在与花打交道，见到这些堪称美丽的插花作品心情愉快，两人热烈讨论着。
“你别说，用花卉营造出这样的自然景观，挺好看。”
“雪松，改天我们也让课题组研究一下如何摆盆，将兰花之美发扬光大。”
“好啊，有机会让松永先生来华国访问，现场表演一下花道。”
松永秀见大家感兴趣，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听说这一行人中有季问松、欧阳雪松，名字里都带有“松”字，很是惊喜，连声道：“有缘、有缘，两位的名字深合松韵道馆的风雅。松下问童子、大雪压青松，都能从古诗中寻找到出处，真是好名字！”
他又兴奋地对林满慧说道：“林先生虽然不肯收我为徒，但在我内心却尊您为师。自从得您教诲，回国之后我潜心修习，终于悟到自然、和谐四个字，小野老师说我已有大师风范。”
看着眼前这个兴奋得滔滔不绝的松永秀，林满慧觉得他像一个极欲得到长辈夸赞的孩子，便点了点头：“挺好。”
松永秀双眼放光，正要说话，门外却传来一阵略带讥讽的笑容：“我这堂弟啊，一心求花道极致，以前还算谦逊，现在却大言不惭自称大师，让密斯蓓蒂、密斯特布朗、密斯特温森见笑了。来来来，他这个道馆还算雅致，各位远道而来的客人过来参观一下。”
推拉门被拉开，一个身穿玄色和服的泥哄国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他的身后，站着三个白皮肤、蓝眼睛的M国人，还有两个黄皮肤、黑眼睛的男人。
松永秀沉下脸：“松永昆，来道馆怎么也不打个招呼？”
松永昆嘿嘿一笑，挑眉挑衅：“你这道馆本来就是皇室产业，我想来就来，怎么样？”
有外客在场，松永秀不想与他争执，便道：“堂兄请便吧，我有贵客在此，就不陪你了。”
松永昆上下打量一眼厉浩等人，嗤笑道：“几个华国人，也配称为贵客？我这几位可是从M国来的，比他们尊贵多了！”
他俩用泥哄国语交流，以为旁人听不懂，林满慧与季问松却听得分明，对视一眼，心头火起。林满慧率先站起身，冷声道：“既然这里有狗眼看人低的蠢东西，那我们就不留了。”
她一起身，六个人都从椅中站起，拱手告辞。
松永秀急得头上冒汗，连连鞠躬道歉，阻止他们离开：“不不不，你们不要走，这里我说了算，你们不急在意我堂兄的态度，我这就让他们离开。”
松永昆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看到松永秀那里外不是人的狼狈模样，开心地哈哈大笑：“走得好、走得妙，这些华人早走早好，免得惊扰了M国贵人。”
林满慧一起身，松永昆带来的贵客忽然惊喜地叫道：“林、满、慧？”
林满慧抬头迎上那双碧绿的眼睛，微笑道：“蓓蒂女士您好。”
蓓蒂已经年过六十，却依然精神矍铄，穿着深红色套装，描眉画口红，脖子上挂着珍珠项链。她对林满慧印象深刻，一见便认了出来，热情地打着招呼：“哈喽~我们又见面了。”
松永昆身后有两个身穿西装的男子一直背对着众人。林汇合慧目光一扫，眸光一沉：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厉浩显然也认出来了，大吼一声：“封登舟、岗村次野！你们还有脸出来见人？”
封登舟被厉浩认出，只得转过身来，努力压住心头慌乱，低下头没敢吭声。
自从在兰花展览会上被厉浩训责，一盆漂亮兰花化为灰烬，与岗村次野合作办厂生产旭升牌有机肥液一事也随之作罢，封登舟日子很是难过。
校企合作办厂亏死，系部、学院都不待见他，背后同事嘀嘀咕咕。正好遇上M国花卉科研院所伸来橄榄枝，封登舟一咬牙便举家前往，入了M国国籍。
至于岗村郊野，他在华国被拘禁一段时间后灰溜溜回国，打听到M国农业部的首席科学家蓓蒂女士的联系方式，将晚霞奉上。蓓蒂研究“试管西红柿”遇上瓶颈，晚霞促生长效果惊人，顿时如获至宝，将他拉进自己的研究团队。
正遇上M国要选派兰花作品参加世界兰花展览会，岗村次野向蓓蒂推荐兰花研究专家封登舟，于是这几人凑在一起，这才有了今天众人的相见。
岗村次野目光游离，根本不敢看林满慧。上一次华国兰花展览会所发生的一切让他心有余悸，对这位神秘的东方少女，他不敢惹，也惹不起。
蓓蒂教授皱起眉毛，看向林永昆：“不介绍一下吗？”
双方交流完各自信息，松永秀属于亲华派、松永昆是亲M派，阵营清晰。
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大发战争财的M国一跃成为世界强国，隐有霸主之位。泥哄国弹丸之地，资源匮乏，又惯于欺软怕硬，自然成为M国的舔狗。
松永昆得意洋洋地对堂弟说：“不是我说你，你看你现在交往的都是些什么人，全是些穷国家的泥腿子。也难怪家族要禁你的足，真是自甘堕落。”
季问松年青气盛，听到这样的话脸上便带出丝愤闷，对易朝东说：“场长，我们走吧。”
林满慧哼了一声，斜了松永秀一眼：“你既然控不住场子，那就不必再邀请我们过来。”说罢，她挽住厉浩的胳膊走出厅堂，穿上鞋子准备离开。
有句老话，打狗还需看主人呢。松永昆敢如此嚣张，不就是因为松永秀太过软弱，任他欺负么？
松永秀脸色一变，追到门口，哀求道：“林先生，你不要生气。我这就让他们走，你们是我的贵客，他们是不速之客。”
一名M国农业部的官员趾高气昂地说：“原来这就是华国的参赛选手啊？当年被泥哄国侵犯的时候，如果不是我们M国送钱送军火，恐怕早就亡国了。怎么见到我们就要走？不留下来好好感谢一下我们这些代表吗？”
厉浩听到这话，哪里还能忍得住，当下便用英文回敬：“珍珠港事件、原子弹轰炸犹在眼前，如果不是我们华国战斗在一线，拖住凶残的泥哄国军队，恐怕你们M国也难以借战争发财。如果要谈感谢，也该是你们M国人感谢我们华人，为那些殉难的将士们鞠躬道谢吧！”
旧事重谈，双方顿时剑拔弩张起来。
那两名官员见华国人懂他们的语言，态度如此强硬，不知道是什么路数，一时之间不敢继续语言攻击。
蓓蒂打了个圆场：“国家之争，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大家都是来参加兰花展览会的客人，一起赏花、讨论兰花种植问题，不好吗？何必管这些战争、政治。”
松永家族族规森严，松永昆为兄长，松永秀不敢直面对抗。他走出屋，向着犹带怒容的厉浩深深一鞠躬。
“厉教授，我为鄙国曾经在你们国土犯下的罪行道歉，非常对不起！现在两国友好建交，你们都是尊贵的客人，请不要生气，也不要离开。我带你们到茶室休息，好吗？”
作者有话说：
集自然与艺术于一体，缩崇山峻岭于咫尺之间——出自百度文库：日本插花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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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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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我在M国好得不得了◎
松永秀态度礼貌、道歉诚恳,这让厉浩生不起气来。他转头看一眼林满慧，询问她的意见。
林满慧对松永秀微微颔首，轻声道：“我们接受你的道歉,不过现在再留下实在是别扭,不如改日再来吧。”
松永秀见实在留不住,无奈鞠躬，再次道歉：“先生，真的非常对不起，您千里迢迢来到泥哄国,我竟然没能好好招待。”
身在异国,不想卷入纷争，林满慧选择退避三舍。
吴媛媛第一次出国,脖子上还挂着相机准备多拍几张美景照呢，结果遇到松永昆不友好、M国大胡子挑衅，语言不通的她有点心慌,攀着林满慧的胳膊不肯撒手,亦步亦趋。
一行人就此离开，蓓蒂女士却叫住了林满慧：“我记得你在拒绝我的提议时说过一段话，你不肯到M国求学，不愿成为我的学生，就是为了扎根泥土，种植出更多、更好、更新的农产品，对不对？”
林满慧站定，看着蓓蒂，眼神清明：“对。”
蓓蒂笑眯眯地说：“可是,我现在已经找到不需要泥土的植物栽培方式,更省钱、更高效、更快速呢。你要不要留下来,看我给你展示一下？”
不等林满慧拒绝，她又继续说：“当初你因为才大一，专业基础不牢所以不愿来M国求学，现在你应该大学毕业了吧？不如加入我的科研团队，我们一起创新更多的兰花品种如何？”
即使没有乔婉兮拜托，蓓蒂也非常欣赏林满慧。在这个美丽的东方少女身上，她能感受到一股坚韧之气。同为女性，她愿意帮助林满慧走上更高的平台。
林满慧微微欠身：“多谢厚爱，我暂时没有出国的打算。”
蓓蒂是M国农业部的科学家，名气很大，走到哪里都被尊敬、追捧。在林满慧面前两次被拒，有些下不来台，她的语气变得生硬了一些：“那你就打算继续在华国种花吗？听说你们国家老百姓连饭都吃不饱，种兰花能够有什么前途？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引荐你加入M国花卉研究中心，待遇、环境难道不比在华国强？”
厉浩在一旁非常客气地对蓓蒂说：“蓓蒂教授您好，我是林满慧的老师厉浩。华国人爱兰，历史典籍中多有记载。就算是在以前穷的时候，民间也有不少人种兰花。现在国家在发展，老百姓安居乐业，兰花展览会一年比一年人气旺。林满慧才二十二岁，她种的兰花就能够代表国家参加世界级大赛，是国内难得的人才。”
厉浩顿了顿，恳切地说：“这样的人才，国家也不舍得让她外流呢。”
蓓蒂听说林满慧刚刚大学毕业，种出来的兰花就能参赛，与她一起同台竞技，不由得认真看了她一眼：这个姑娘总是能够给她惊喜。
她有些遗憾地点点头：“国家不希望人才外流，我能够理解。不过……”她话风一转，“如果林满慧你个人意愿强烈，我也是能够帮忙斡旋的。什么国家命运、政治倾向，这些我都不感兴趣。同为女人，我希望你能够有更好的平台、更好的发展。”
林满慧听得出来蓓蒂的真心实意，她微微一笑：“真的非常感谢。与泥土打交道、种花种菜是我的兴趣、也是我的使命，我更希望留在国内，服务自己的国家与人民。”
林满慧扫了封登舟一眼，加重了最后一句话的语气，眼中满满都是鄙视与嘲讽。
封登舟被成功激怒，跳出来叫嚷道：“你什么意思？有道是：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人各有志懂不懂！”
旁人还没说什么呢，封登舟却越说越激动：“我在M国好得不得了，工资收入是国内的十倍，住的是独门独院，开的是小汽车，孩子们过得是上等人的生活。你别给我讲什么大道理，我只知道，M国给了我尊重与发展！”
封登舟讲的是华语，蓓蒂等人听不懂，但看他情绪激动，都有些警惕，死死地盯着林满慧等人。
易朝东一直没有说话，此刻却闲闲地来了一句：“在M国既然这么愉快，怎么旁人说一句你就像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封登舟脸色一白。
易朝东向来毒舌，踩上一脚还不忘碾两下：“我猜你在异国过得并不好，脆弱的自尊心被戳破了吧？”
封登舟有苦难言。先前以为去了M国一切都会好转，却不料日子越过越糟心。华人在M国地位不高，他在科研院所只能当个打杂的。收入水平看着好像比国内高了十倍，但这里什么都要钱，尤其是小孩上学、看病，简直要了他的老命！
国内公费医疗、义务教育，到了这里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要钱不说，还到处受歧视，孩子上学回来天天哭：“爸爸，我们回家吧，这里的同学都不喜欢我。我想戴红领巾、当大队长。”
先前在学校印刷厂当工人的老婆现在也没有工作，语言不通，天天怨声载道，真是进退两难，日子过得一团糟。
这回如果不是M国没多少人研究兰花，又有岗村次野极力推荐，封登舟根本没有机会露脸，与蓓蒂一起参加世界级兰花展览会。
听到易朝东的话，封登舟腰杆子挺不直，骂又骂不过，一口气憋在胸膛上也上不来，下又下不去，脸胀得通红，红得差点要滴出血来。
吴媛媛有点害怕，忐忑不安地拉了林满慧一把，悄悄说道：“他不会是高血压吧？别被我们场长两句话给气死了。”
林满慧笑了笑，心里想着这种人脸皮厚得很，哪里就能气得死。
蓓蒂恰在此时说话，成功化解封登舟的窘态：“你们故人相见，不如坐下来闲聊几句？我这次带来最新研究成果，也借松永秀先生的地方演示一下，大家切磋探讨一下怎么样？”
岗村次野得意洋洋地补充了一句：“你们骂我的有机肥液是害人的东西，偏偏蓓蒂女士能够化废为宝。在她的实验室里，成功将我提供的配方进行解构，研制出安全、无害、高效的植物营养液，未来将在M国大量推广无土栽培。”
蓓蒂看向林满慧：“你总说要扎根泥土，其实科技在进步，我的团队已经实现无土化培育西红柿，还能通过基因技术改善某些不良基因。”
她的眼中满是骄傲的光芒：“比如西红柿味道酸甜，但成熟后较软，在运输过程中容易损坏，我现在培育出来的西红柿较硬，这就让品质得到改良。”
林满慧心中很是疑惑，蓓蒂三句话不离西红柿，根本不是兰花栽培专家，为什么这次来泥哄国参加世界兰花展览会是她带队？
作者有话说：
今天更新晚了一点，抱歉。先放个小短章，下午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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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花！这不就是转基因作物吗？祸害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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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什么是妖法？◎
本着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思想,林满慧决定留下来见识一下蓓蒂教授的无土栽培技术到底有多牛。
这一行人本来就是以林满慧为首，她说留下众人也没有异议。
易朝东拉着林满慧到一旁嘱咐道：“我看M国方的代表中蓓蒂教授算是科研工作者，相对简单。另外两个农业部的大胡子眼神狡诈,麻烦得多。
你多套套蓓蒂的话,她说的这个技术到底是什么东西。如果和岗村朔太郎那个差不多就算了,如果另有蹊跷那就要多多留意，别让M国人诡计得逞。”
林满慧点点头，心中有了计较。
松永秀听说林满慧决定留下来继续品茶，非常欢喜,与松永昆一起将华国、M国代表引进茶室。
泥哄国重茶道。由专门的茶艺师穿着和服,跪坐于榻前，燃炭炉、烧水、冲茶、抹茶、奉茶……一整套流程走下来,茶香袅袅、琴音隐隐，气氛顿时就轻松下来。
M国的大胡子挺欣赏这一套，连声夸赞穿和服的女孩温婉动人,极有东方美感。蓓蒂对这一些并不感兴趣,她一心还想着拉林满慧进自己的团队。
不知道为什么，从见到林满慧的第一眼，蓓蒂就觉得她是农学界的一颗新星。她身上有一种植物的灵性，给蓓蒂浓郁的亲切感。科学无国界，能够遇到合心意的弟子不容易，蓓蒂愿意多花些心思。
她侧目看向端正坐在一旁的林满慧，微笑道：“我听岗村次野说，你曾在华国兰花展览会上毫不客气地指出他那有机肥液的弊端，可见你是极有天分的孩子。不过,万事都有两面性,这种会令植物透支生命力的有机肥液却正好解决了我们实验室的瓶颈问题,等下我演示给你看看。”
林满慧看她执着地要向自己演示，有些疑惑地询问：“蓓蒂教授，您是世界级科学家，我只是华国一个小小的农学专业毕业生。您为什么要向我演示如此重要的成果？”
蓓蒂一听便开心地笑了：“真理越辩越明，你虽年轻，但却极有悟性。今天正好遇到你，那就借你一双慧眼，帮我看看新研究出来的营养液会不会对植物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旁边的农业部官员布朗提醒道：“蓓蒂教授！”他眼中带着一丝警告。
蓓蒂摆了摆手：“不碍事。我对那个营养液还有些疑问，心中没底，遇到同行正好讨论一下。”
林满慧与易朝东交换一个眼神，对蓓蒂的印象好了许多。
一边喝茶，蓓蒂对松永秀说：“可否请你取来一个大玻璃花瓶、几枝花朵？”
花之道馆多的就是各类插花与花瓶，不一会儿所有物品都准备妥当，放在茶桌中央。
蓓蒂示意岗村次野从密码箱中取出两根密封好的试管，一根里面装着白色粉末，另一根装着紫色粉末。按照一定比例兑水之后，花瓶中的水呈现出淡淡的紫红色。
金、木、水、火、土，五种元素的能量混杂在一起，充满着暴虐的力量——林满慧的眉毛渐渐皱了起来。
蓓蒂从桌面取出三根含苞的玫瑰花枝插入水中。
一枝红、一枝黄、一枝白。
所有人都屏息以待。
蓓蒂略有些兴奋地介绍着：“各位，这是我们实验室新成果：无土栽培营养液。这种营养液不仅能促进植物快速生长、还能通过控制参数改变不良基因。”
在她的声音里，玫瑰花枝渐渐有了变化，似乎被注入某种神秘的力量，娇艳欲滴的花朵肉眼可见地绽放。
“啊——”松永秀惊呼出声。他从事插花艺术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哪一种营养液有这样的力量，除了……
他悄悄看一眼林满慧。当年论道之时，林满慧的插花作品《国兰》在最后牵牛花直指云霄，比今天所见更为神奇。
“变了！变了！”松永昆脱口而出。
玫瑰花竟然在慢慢改变颜色，红的染上黄色、黄的染上绿的，而白的则变成渐变，由白转为紫色。
吴媛媛一把抓住林满慧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五彩、渐变，你的牡丹……”
军山农场有一片牡丹园，只出品奇异品种，其中有一种名为“墨紫”就是由浓转淡的紫色，极其华美。原以为只有林满慧才拥有这样的能力，没想到在这里却看到一个M国人找到钥匙。
如果M国人掌握了这种技术，那军山农场的产品竞争力一定会下降，吴媛媛越想越怕，整个人有些慌乱。
林满慧拍了拍她的胳膊，一股淡淡的木系能量自手心而出，吴媛媛顿觉脑中一片清明，一颗心立刻就定了下来。是啊，有林满慧在这里，怕什么！
厉浩的脸色也变了。当年岗村次野的有机肥液渗入土壤之中，渐渐改变花的品质，让花色更艳、枝叶更绿，但那种变化是缓慢的。被蓓蒂改良之后，效果竟然如此惊人！
欧阳雪松种了一辈子的花，哪里见过如此奇妙的营养液？他张大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易朝东与季问松沉着脸没有吭声，都在等待林满慧说话。
封登舟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当年你们挑毛病，说使用旭升牌有机肥液这不好那不好，什么透支植物生命力、令其枯萎、两年后必死。现在这些问题都被改良，有M国先进的生物技术引领，看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林满慧站起身，绕着花瓶转了一个圈，玫瑰花虽然在灿烂盛开，但给她的感觉是在哭泣。
就像是一个被关在深闺中的少女，虽然无风无雨、衣食无忧、描眉点翠，却一点也不快乐。她透过窗棂看向外面的世界，双目中满是对自由的憧憬。
但这种感觉太过玄妙，无法用科学的语言描述。
林满慧问蓓蒂：“你用这个种兰花了？”
蓓蒂点头道：“是。因为可以改变花色，又正好有世界级兰花盛会，所以与封教授、岗村教授合作，选送出三盆颜色各异的兰花参赛，绝对是以前你们没有见过的品种。”
封登舟压抑不住内心的欢喜：“绝对创新！绝对漂亮！这三盆兰花你们以前见都没有见过，我们M国这次定要夺得头魁。”
听到这里，林满慧大致知道了M国人的打算。
有了这种无土栽培营养液，兰花展览会势必迎来一场地震。兰花素来以清、雅闻名，养在水中的兰花更显灵性，难怪这回封登舟如此有信心。
一战成名，营养液也将成为热捧的对象。M国农业局官员也在，正好可以签一系列订单，将营养液推广出去，赚外汇。
林满慧问蓓蒂：“你还有什么疑问？”
蓓蒂脸上闪过一丝凝重：“不知道是不是我神经衰弱，研究非常成功，花朵、西红柿生长得非常好，某些基因也改良得很好，但是只要安静下来我总会听到它们哭泣。”
大胡子布朗在一旁非常生气，大声道：“蓓蒂教授你在说什么？植物又不会说话，更不会哭。你是科学家，又不是童话作家，说出这样的话，简直是荒谬！”
蓓蒂耸了耸肩，无奈地看着林满慧：“看到了吧？这就是我的疑问。”
林满慧现在能够确定，蓓蒂这种能够感受植物情绪的能力，是在长久与植物打交道的过程中渐渐形成的，这说明她是位心地善良、纯净的人。
林满慧伸出手，指尖一缕木系异能涌出，玫瑰花花色渐渐回归本真，花枝焕发出勃勃生机。
蓓蒂忽然站了起来，惊喜地叫道：“它现在不哭了！”
林满慧面沉如水：“蓓蒂教授，岗村次野交给你的粉末名为晚霞，是用火山石与某种昆虫的尸体研磨而成，能够激发植物生命力，对人体有害。”
岗村次野没想到她什么都知道，神情一阵慌乱：“你胡说！”
林满慧没有停止：“这种粉末既然被水冲淡毒性，在实验室进行了改良，依然会对植物造成一定的伤害。你听到的哭泣，是真实存在的，不是臆想。”
蓓蒂听到她没有像农业部官员一样否定自己，展颜一笑，满是皱纹的脸上多了一丝被认可的愉悦。
封登舟气极，骂道：“无稽之谈，没听说过植物会哭。何况，世间万物皆为人类服务，兰花开花只要美、艳、奇就好，管它会不会哭！”
林满慧没有理会封登舟，只看着蓓蒂，态度诚恳：“蓓蒂女士，您这份赤子之心我很敬佩。我们华人有一句话：顺应天道，道法自然。一切逆天道而为，都不长久，也必将对人类造成伤害。”
蓓蒂愣住，嘴里喃喃重复着“顺应天道、道法自然”，若有所思。
“植物生长有其规律，顺势而为，通过杂交、优选等方式改良品种是可行的。但强行用技术手段修改基因片段，短时间内可能看不出来什么，但未来一定会有严重的后果。
您说的西红柿改良，让它变硬，便于运输，但会损害口感。兰花花色增多，但兰花寿命将会缩短。”
她将一枝玫瑰从花瓶中取出，指尖微动，玫瑰花瓣迅速凋萎。
一片、一片、又一片。
粉红的花瓣随风飘零，落在地面之上，有一种凄美的感觉。
封登舟大叫起来：“你又来了！上次就是你使用妖法，让我那盆获奖的兰花变成灰烬！”
林满慧微微一笑：“什么是妖法？你们将兰花种在水中，用营养液栽培，培育出各种世间没有的颜色，难道不是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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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君子慎独、不染世间尘埃◎
蓓蒂没有听懂“妖法”二字,只是怅然地看着林满慧的指尖发呆。
林满慧站起身，冲她微微欠身：“蓓蒂教授，我敬仰您探索真理的精神,但是农学研究最终是为农业生产服务,花卉欣赏也便罢了,若是入口的食物，还请慎之又慎。因为您的每一步研究，都有可能在未来影响人类的身体健康。”
说罢，林满慧率先移步,向松永秀告辞。
封登舟看着他们这一行人离开,对着背影叫道：“你们等着，这一次我们的水培兰花一定能打败你们！”
厉浩转过身,意味深长地说了句：“打败了又怎样，你就能在M国立足？”
易朝东冷笑一声：“胜负未料，现在吹什么牛！”
欧阳雪松长叹一声：“唉……身为同行,只有一句话送给你：好自为之吧。”
封登舟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岗村次野鼓励他：“放心吧，我们这次肯定能够狠狠打脸那帮人。太可恶了！好像全世界就只有他们最厉害，别人的任何努力都是徒劳。华国的兰花届都快被他们垄断了，哼！”
听到岗村次野的咒骂，封登舟感觉心里好受多了，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是，一定能赢过他们一回。”
赢过厉浩，将林满慧狠狠踩在脚下，是封登舟的执念。如果不是他们令他在华国无法立足,他又何必到M国当下等公民？
这回终于有了机会,背靠着M国这棵大树,与他们站在世界级的平台上竞赛，封登舟表示已经摩拳擦掌、迫不及待。
林满慧等人根本不在意封登舟这个跳梁小丑，回到酒店便开小会讨论，明天的展会如何应对。
不同于M国前来参会的人员中包括农业部官员，华国只把在泥哄国举行的世界级兰花展览会当作兰友界的一次交流，三盆兰花、三个团队，并没有政府官员参与。除了驻泥哄国大使过来闲聊过几句，半点官方的架子都没有。
厉浩将三盆参赛作品摆在茶几上，一水青花瓷的花盆、油绿叶片，摇曳生姿，看着他心情很是愉快：“还是看着这样的兰花心里踏实，那个蓓蒂用无土栽培搞出来的兰花我没看到，但想着总觉得虚头巴脑。”
欧阳雪松道：“是啊，虽然无土栽培看上去很高端深奥，但细想想得耗费多少粉剂？听满慧说那玩意是用火山石、昆虫尸体炼制而成，想来产量有限，并非长久之计。”
厉浩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欧阳说到点子上了！刚才你怎么不吭声？”
欧阳雪松瞥了他一眼：“你傻不傻啊？M国大胡子态度如此傲慢，我凭什么跟他们讨论这些。”
厉浩哈哈一笑，笑声畅快：“有道理、有道理，蓓蒂教授虽然不错，但那两个当官的、还有岗村和姓封的都让人讨厌。少说为妙，还是欧阳通透。”
季问松忍不住插了一句嘴：“松永秀那个花之道馆虽然看着贵气，花道、茶道表演很有异国风情，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憋闷，我都没敢说话。”
林满慧从桌上提过水壶，给每人倒了杯军山特产：宝珠茉莉花茶。
茶香与茉莉花香四溢，沁人心脾。厉浩眯起眼睛长叹一声：“还是我徒弟泡的茶好喝。松永秀那个道馆的茶艺师泡的茶……啧啧啧，花里胡哨，还是咸口，简直难以下咽。”
林满慧微笑道：“我们又不必讨好谁，就是做客看看热闹，入乡随俗，无所谓啦。”
听到这话，季问松顿觉肩上的压力松驰了下来。是啊，到哪座山唱哪首歌，怕什么。我们过来参赛本就重在参与，出来见见世面罢了。
易朝东政治敏锐性相对高一点，他沉吟片刻，轻啜一口清茶，皱眉道：“原本世界兰花展览会是民间兰友、高校、科研院所的交流大会，除此之外还会有花卉商过来。M国却派出首席科学家、农业部政府官员参会，恐怕是有什么图谋。林满慧你刚才与蓓蒂交流得怎么样，搞清楚他们的意图吗？”
林满慧听他问起，便将自己探听到的情况说给大家听。她一说完，刚才听英文有些懵懂的几个便炸了锅。
“什么？M国想要争霸兰花届吗？”
“一举夺魁，推广他们的无土栽培技术，农业部出面签订单，真是想得好美。”
“那诡异的营养液恐怕不是什么好东西吧？我猜会不会和岗村那小鬼子卖的一样有毒性？如果其他国家大量采购用于农业种植，恐怕会有不良后果吧？”
细思极恐。先前旭升牌有机肥液就是岗村次野准备祸水东引，让华国人消化这一批残次品。国内都不允许售卖，却卖到华国来。等到两年后所有植物都出了问题，找谁哭去？
现在直接是国家出面，让蓓蒂当出头鸟，借着兰花展览会把这害人的转基因液体卖到全世界。如果几年、十几年之后爆发出问题，M国那可真是一家独大。
钱赚了、霸主地位定了，出了事背锅的只会是蓓蒂。
易朝东喃喃道：“太可怕了，这是想毁灭整个人类吗？”
吴媛媛严肃地说：“我拍了几张照片，可以留作证据。今晚我就写一篇通讯稿，明天一早送往大使馆。”
季问松非常愤怒：“M国人好狠的心肠，自己都不确认有没有副作用的东西，却想卖到国外去，让别人来做实验品。”
林满慧慢慢喝着茶，一直认真倾听着大家的话，一双眼睛熠熠生辉。
看到她这幅模样，厉浩忽然忆起往事。当年知道任斯年用死透了的兰花参赛，自己想要向组委会揭穿，林满慧对他说过一段话。
“我上次让您听我的，先扶任斯年上去，再一下子将他拍下来，您不听，还教训了我一通。这次，一定要听我的，行不行？”
对，沉住气，先等对方露出狐狸尾巴，再一巴掌拍死！
厉浩一口饮尽杯中花茶，铿锵有力地说道：“大家不要急，也不要慌。M国佬想要祸害大家，目前都是我们的推测，证据不足。不妨等到比赛开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想达到什么目的，那都是休想！”
欧阳雪松受他情绪影响，也大声道：“我们有三盆兰花，他们也是三盆，那就拿出来比一比。封登舟想夺魁？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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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兰花展览会，吸引了三十多个国家，一百二十多个国内外兰友、兰花研究院所、兰花展商参加。
泥哄国银光最大的体育馆，钢架结构屋顶，橡胶地板，两万平方米的场地被分隔成获奖展品展示区、单株竞赛区、大型兰艺作品区、兰花景观区和兰花交易区等十五个展区。
这一次世界兰花展览会共设6类种竞赛102个奖项，其中全场总冠军1名，金奖23名，银奖28名，铜奖14名，优秀奖14名。
林满慧等人一走进展馆，便被门口的大型兰艺作品所吸引。热带兰植株蓬勃高大，花色艳丽，似织成一张花之瀑布，美仑美奂。
泥哄国非常重视这次展览会，银光市市长致开幕式欢迎辞，表达对来自世界各地兰友们的感谢。极具泥哄国特色的现场插花表演、书画家献艺活动、书画拍卖活动更是让会场气氛十分热烈。
厉浩、欧阳雪松被邀请参加国际兰花学术论坛，与来自世界各地的学者交流、探讨，忙得脚不沾地。
林满慧、季问松、吴媛媛、易朝东四个年青人在会场闲逛，两万盆兰花是多大的体量，两天下来真是大饱眼福。
华国选送的兰花作品将参加单株竞赛，其余如盆花组合竞赛、花艺设计竞赛、大型兰艺竞赛等因为是第一次参赛没有准备，没有准备作品。
易朝东似有所憾：“其实我看了一下其他五类兰种竞赛，也不是那么麻烦，就是需要的兰花比较多，我们下次如果参加这样的比赛，可以考虑多报名几项。”
林满慧微笑：“贪多嚼不烂，就单株竞赛挺好。”兰花品种繁多，800属、20000多个品种，国兰多以盆栽为主，带着点冷清、雅丽的姿态。
第三天，单株竞赛区。
兰花在华国历史悠久，花姿柔弱、花香淡雅、喜阴、常生于水边山坳。在文人墨客眼中，兰花虽有王者之香，却不与众草为伍，独自绽放于深谷峭岩，颇有君子慎独、不染世间尘埃的风采，因此被称为花中君子。
这种兰之孤傲风采，让国兰在一众兰花中脱颖而出。正是如此，单株竞赛成为爱兰之人最为关注的比赛，常见国兰的种类，如春兰、莲瓣兰、建兰、惠兰、墨兰、寒兰最易出名品，参观者在一盆一盆的兰花前驻足，在心底默默打分。
全场总冠军，也将会在单株赛区产生。
经过第一轮专家评分，共有六十盆单株兰花入围，形态各异、极尽妍丽之姿。其中呼声最高的，有以下几盆。
泥哄国的莲瓣兰“玉姬”、春兰“金菊灿烂”；
M国的水培异色春剑“丽人”、“红粉”、“天仙”；
华国的莲瓣兰“凤舞”、春兰“中华红”、建兰“江山多娇”。
这八盆兰花刚一出现在展台，就引来无数兰友围观，惊喜连连。
“玉姬外瓣是白色竹叶瓣，脉纹绿色，透着股淡淡的粉，看着粉面桃腮、花容娇秀，不愧玉姬之名。”
“泥哄国以菊为尊，这盆春兰奇蝶花花型硕大似菊，莛开三朵，花瓣细数有一百多片，世间罕有。要是选总冠军，我投金菊灿烂一票。”
“第一次看到兰花种在培养皿中，根须雪白可爱，花、叶、根皆可赏，太难得了。”
“可不是？叶带金边，花瓣复色，红里透着橙、黄、绿、白，丽人、红粉、天仙，就得不食人间烟火、飘然若仙，这名字取得极妙。”
“华国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很久没有在国际赛事上见到华国人的身影，没想到这次一见，到底是兰之故乡，这三盆花简直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尊贵、典雅、大气！香远益清，闻之令人忘却世间所有烦恼事。”
几名资深评委边看边点评——
泥哄国的兰花中，金菊灿烂胜在“灿烂”二字，如此重瓣兰花极为少见。M国的兰花胜在“清奇”二字，脱离泥土的束缚，以水为生，花瓣多色繁复。华国的兰花胜在“孤高”二字，孤傲、高洁，哪怕不着粉黛，依然超逸脱俗，将花之君子的称号诠释得十分完美。
到底谁胜谁负，难以预料。
◎最新评论：
【投一颗地雷，表达对你的爱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决、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搬来小板凳坐等结果】
【3家每家3盆花，结果说6盆，那剩下的3盆去哪了？】
【撒花】
-完-

第150章
◎老乡见老乡◎
封登舟听到众人的议论,志得意满，对站在身边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布朗、温森说道：“如果只论新奇，我们的兰花绝对是第一名。”
岗村次野摇身从泥哄国人变成M国人,自觉高人一等,这次回国参赛有种衣锦还乡的幸福感,他用夸张的语气应和道：“当然。我们这三盆兰花可是在蓓蒂教授的指导下栽培成功，必定能拿下总冠军。”
他凑近封登舟耳边低语：“M国政府会向举办方施压，冠军属于我们。”
封登舟一听大喜，背靠大树果然好乘凉！想到华国国力羸弱,兰花再美又怎样？世界级的赛事拼的不只是花美不美,还得看国家的实力。
评委打分，评委又是泥哄国人,只要M国老大哥一开口，谁敢违抗？
越想越高兴，那股得意劲儿就有些压制不住。封登舟四处张望,在人群中寻找到厉浩等人的身影,拉了岗村次野一把：“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缘故，封登舟明知道自己凑过来就是自讨没趣，却偏偏想要靠近。离开华国土地太久，听到华语倍感亲切，哪怕是他们骂自己几句，也是一种快意的苦痛。
林满慧正站在自己的宝贝建兰面前与它闲聊。忽然感觉到一股奇怪的目光，转头一看，却是封登舟这个小人。
“这是你们的参赛作品？”封登舟问林满慧。
林满慧转过身懒得搭理他。封登舟只得看向厉浩：“厉教授,这盆春兰就是您的参赛作品吧？花瓣颜色正啊。”
厉浩嘴角扯了扯：“中华红嘛,颜色当然要正。但凡有歪心思,就不配称为华人了。”
封登舟心底那道伤疤又被撕开，熟悉的快意苦痛再次袭来。他抬手捂住胸口，面色微红：“厉教授，他乡遇故知，何必处处嘲讽？大家都是远道为客，和平共处不好吗？”
厉浩哼了一声，似笑非笑：“道不同不相与谋。你现在端的是M国人的碗，吃的是M国人的米，和我们是竞争对手，谁和你和平共处？”
封登舟气死了，但太久没人和他讲华语，他舍不得离开，便继续没话找话说：“凤舞外瓣复色，似彩凤飞舞，只可惜这一抹红、绿、黄复色和我们的水培兰花比不够艳丽，很难获大奖。”
欧阳雪松知道他说的是实情，没有争辩，只淡淡地说道：“凤舞九天，中华亦有崛起之日，到时恐怕你要后悔入了M国国籍。”
噗呲——
封登舟胸口再中一剑。
他转向林满慧面前的建兰，仔细端详，越看越心惊。这姑娘种花的水平世间少有，花色洁白似雪，夹杂着亮眼的金线，蕊柱增生的小花瓣重重叠叠，繁复奇美，泥哄国夺冠呼声最高的金菊灿烂和它一比竟失了颜色。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原本觉得金菊灿烂美艳无匹，可是欣赏完这盆建兰再去看它，活生生变成了庸脂俗粉。
金菊灿烂美则美矣，却没有灵魂。
建兰花盆很大，足有半米直径，植株蓬勃，花枝丰茂，还有几枝花莛含苞待放，远看似点点雪花飘落，极有韵致。
最吸引人的，就是这盆建兰的生命力。
建兰是线艺兰的祖宗，以花奇色丰、极易着花、花香浓郁、花大出架为特点，是地生根兰花中栽培历史最为悠久的种类。
林满慧栽培的这盆建兰尤为出彩。只要有它的地方，其他兰花似乎都不存在。
封登舟想了半天，才找出个错处：“你这哪里是花中君子，分明是花中霸王。一幅我花开罢百花残的架势，哪里像是盆兰花！”
林满慧瞟了他一眼：“你那三盆水培春兰更不似花中君子，倒像是画舫歌妓，倚水而坐，俗艳无比。”
噗呲——
这一剑狠狠戳进封登舟心窝，太太太气人了！
吴媛媛听到林满慧的比喻，再去看那三盆丽人、红粉、天仙，越看越像，不由得捂着嘴笑了起来。
季问松第一次见识到林满慧的伶牙俐齿，不由得刮目相看。微笑道：“这个比喻挺恰当，有才。”
易朝东嘲笑道：“几个涂脂抹粉的歌妓，哪里能登大雅之堂？”
岗村次野听得懂华语，听到他们把自己团队的成果比作画舫歌妓，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抬手把花架上的建兰掀翻了事。
他一双绿豆小眼睛四处转了转，看四处守卫森严，只得作罢，愤愤然骂了一句：“逞口齿之快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比一比，看谁能笑到最后。”
林满慧耳朵灵，听到之后说：“谁和你比？M国的参赛团队你俩就是个小喽啰，什么话语权都没有。”
三连击！
封登舟与岗村次野乘兴而来，灰溜溜而去。临走前丢了句找回场子的话：“M国必胜，知道不？”
易朝东若有所思：“你别说，干扰裁判、无视规则，只求达到个人目的——这还真是M国人干得出来的事。”
厉浩点头道：“的确如此，如果M国政府对主办方施加压力，强行干扰评判结果，他们拿下冠军极有可能。”
恰在此时，松永秀匆匆而来，在林满慧耳边低语几句。
林满慧眉毛一挑：“当真？”
松永秀轻叹一声：“主办方现在也很为难。M国政府直接发话，一定要让他们拿下总冠军，否则就要提高花卉进口关税。我们首相下令，一定要让花卉研究院参赛的金菊灿烂评为第一，否则就严令民间养兰花。除此之外，还有各国大使们发话，务必公正公平，否则集体退赛……评委们现在个个都有压力，不知道如何是好。”
林满慧微一思索：“这次参赛卖票吗？”
松永秀不知道她是何意，老实回答道：“不卖票，但是入会者需有邀请函。”
林满慧笑道：“既然你们的评委顶不住压力，那何不将评选的权力交给大众？”
松永秀也是聪明人，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易朝东在一旁接话：“凭邀请函上的人数发放选票，所有与会者均可参加。各国选一名代表监督选票，最终票数最多者获胜，岂不是非常公平？”
松永秀一听，双掌相击，兴奋点头：“好好好，这个主意非常好。感谢、感谢！”说罢，他快步离开。
林满慧与其他几个人相视一笑。如果真能按照这个主意来角逐出获胜者，哪怕内部可能会有拉票现象，但相比评委打分，这是最为公正的选拔方式。
单株竞赛进入白热化阶段。
一天的入围作品展览结束，原计划下午、晚上评委评分，第二天早上公布获奖名单，没想到因为多方施压，主办方下午一商量，索性破罐子破摔，连夜解散评委团，第二天一早宣布最新选拔方式——
每盆兰花均对应一个编号，不同国家以首字母顺序，用三分钟时间展示作品。每位参会者领取一张选票，现场投票，选出优胜者。
这一消息令全场震惊，有的惊、有的喜、有的愁。
M国两名政府官员面色阴沉，封登舟一阵心慌，拉着岗村次野说：“怎么办？不是说已经打过招呼，肯定能拿冠军？”
岗村次野咬牙切齿：“是那些华国人捣的鬼，可恶！”
蓓蒂倒是淡定自若：“你们慌什么，这本来就是一次国际花卉的交流，拿奖很重要吗？”
布朗与温森低语几句，对蓓蒂说：“部里有指示，希望你这次研究出的无土栽培技术能够在世界范围内进行推广。只有拿下总冠军，影响力才会巨大，效果才会最好。所以……等下介绍兰花时，让岗村次野上吧。他在泥哄国内有一定的影响力，应该能够获得更多的支持。”
蓓蒂并没有意见，淡淡道：“好。”
这次来泥哄国参加花卉展，她原本不想来。她是研究试管西红柿基因技术的科学家，对兰花懂得并不多。让兰花专家岗村次野讲解既然更有利，那就让他上吧，身为M国人，她当然希望本国作品获胜。
蓓蒂忽然想到什么，对布朗等人严肃地说：“这种无土栽培营养液可能会改变植物的自然基因，长期看是否有副作用并不清楚，希望你们在推广的时候说清楚，不要误导大家。”
布朗与温森交换了一个眼色，压低声音对蓓蒂说：“蓓蒂教授今天应该很辛苦，不如回酒店休息一下，到晚上就会有结果了。”
蓓蒂还要说什么，却被布朗挽住胳膊，语带威胁：“这是部里的指示，请蓓蒂教授不要让我们为难。”
蓓蒂愕然抬头，看向布朗：“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不等她提出抗议，布朗与温森一左一右将她架着离开会场。
林满慧在一旁看到，悄悄嘱咐了吴媛媛几句。吴媛媛听完，重重点头，与季问松一起离开。
M国选手的座位区只剩下岗村次野与封登舟。
岗村次野挺起胸膛，对封登舟说：“怕什么？这一次我们以M国为后台，借助蓓蒂教授最先进的基因技术，这才栽培出眼前精品兰花，我俩一起上去，放手一搏，必胜！”
封登舟渐渐稳住心神，捏紧拳头，看向会场最大的主席台，对接下来的展示环节充满期待。站在那个舞台，向全世界展示自己的成果，那将是他这一生无上的荣光。
所有选手的目光都投注在主席台上，一盆一盆的兰花摆在铺着红布的长桌之上。
精彩的兰花展示环节，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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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151章
◎柔媚宛转，如美人临水自照◎
三十个国家抽签决定出场顺序。
泥哄国作为东道主, 第一个上台。国家花卉研究所兰花研究中心的藤原佑树重点介绍他的得意之作春兰“金菊灿烂”。
“春兰奇蝶花珍品，普通莛开两朵，但这一苗却莛开三朵,花瓣共有一百三十多片,部分花瓣唇瓣花,花朵不仅大，而且香味清雅，令人忘记所有俗世烦恼，不愧花中君子称号。
似菊花盛开,金黄灿烂,因此名为金菊灿烂。”
除了参赛选手之外，场上多为泥哄国人,自然捧场的人不少，媒体记者、电视台的摄像师都将镜头对准花朵，底下称赞之声不绝于耳。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大朵的兰花,果真灿烂美丽。”
“不愧是国家花卉研究中心出品,珍品。”
就连厉浩也悄悄对欧阳雪松说：“这种兰花应该是泥哄国引种于我国东南部春兰，不过改良后品种发生了异变，春兰中难得见到这么硕大的花朵。我们比赛之后和藤原先生沟通一下，从泥哄引归回国吧。”
欧阳雪松点头附和：“看得出来与我国东南部春兰同本同源，交涉一下，争取引归吧。”
旁边也有人提出异议：“花朵好看是好看，但叶片油绿，没有叶艺，评第一的话还是有些勉强。”
“闻兰香、察色彩、观花形,都算是上乘,就是有一点,品神韵的话差了一点。灿烂有之，含蓄不足，不够素雅。”
“如果让我打分，最多八十，不能再多。”
能够参会的人，都是兰花爱好者，鉴赏兰花眼光精准而毒辣。
季问松与吴媛媛恰在此时回来，在林满慧耳边说了几句话，林满慧微微颔首，道：“辛苦了。兰花介绍刚刚开始，你赶紧给易场长翻译去吧。”
国际赛事的通用语言是英文，藤原先生先用泥哄国语，后用英文讲了一遍。易朝东哪一样都不精通，听着挺费劲，季问松回来得正好。
泥哄国内对这盆金菊灿烂呼声很高，尤其在本国菊文化的影响下，人人以菊花为尊。兰花能够开出和菊花一样的花朵，简直就是神迹。
一片掌声之中，记者面对摄像机镜头激动地用泥哄国语说着话。易朝东问季问松：“他们都在嚷嚷什么？”
季问松侧目细听，笑道：“说这金菊灿烂是神赐给世人的兰花，全世界第一名。”
易朝东听完哑然失笑：“小鬼子自我陶醉的本事倒是全世界第一名。”
会场设置特等奖一个，一等奖三个，二等奖五个，三等奖七个。众人一边看花一边讨论，手中拿着选票，琢磨着应该将这盆金菊灿烂排在哪一档。
泥哄国的另一盆莲瓣兰“玉姬”被藤原佑树一句话带过，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
接下来东南亚几个国家陆续上台展示他们选送的兰花珍品，并没有激起太大的水花。
当主持人宣布：“下面有请M国参赛者上台。”底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泥哄国人历来踩弱扶强，对经济实力强大的M国十分仰慕，处处以小弟自居。一听说是尊贵的M国人都激动地鼓起掌来，记者们也纷纷将相机对准舞台中央，等待一睹M国兰友的风采。
岗村次野与封登舟联袂上台，底下人都愣住。这是M国人？明明是黄皮肤、黑眼睛，和泥哄国人长得差不多嘛。
岗村次野向着台下深深鞠躬，开口就是泥哄国语：“大家好，我是岗村次野。重回家乡，心中十分激动。”
哗！底下泥哄国人都兴奋起来。
“这是我们国家的人呢，他现在是M国人了，真厉害！”
“代表M国比赛，就算是他们赢了我们脸上也有光彩。”
封登舟在一旁很尴尬，泥哄国人把他也看作本国人，目光中透着兴奋与认同。可是厉浩他们也在台下看着，一脸的嘲讽。
封登舟走到舞台中央，鞠躬用英文说了句：“大家好，我是封登舟。”一听他是华人，议论声渐止。
工作人员将M国的水培异色春剑“丽人”、“红粉”、“天仙”展示出来，大家屏息以待，等着岗村的介绍。
岗村次野得意洋洋道：“这是M国农业部科研所最新研究成果，无土栽培兰花。春剑植株健壮丰腴、叶态俊秀、叶鞘紧逼，挺拔玉立，全程不与泥土接触，气根白嫩可爱。原本叶锋似脱鞘利剑，但经水滋润，柔媚宛转，如美人临水自照，美极丽极。”
封登舟补充一句：“兰花植株由根、茎、叶、花、果组成，以往种植根在土中，不被人看见。现在采取无土栽培技术，根部洁白，在营养液中翩然如美人纤足入水，因此我们这三盆兰花名为丽人、红粉、天仙。”
吴媛媛听完林满慧的翻译，扑哧一笑：“他越是解说，我越觉得你骂得对。船舫歌妓，非常贴切。纤足入水？这样的词听着真恶心。”
偏偏封登舟这些说辞打动了泥哄国大多数男人的心。泥哄国重男轻女思想严重，女人被视为男人的附庸。泥哄国色情业发达，女人要求柔媚、乖顺、听话。兰花入水，宛转动人，一些大男子主义严重的人一脸猥琐地嚷嚷起来。
“花如美人，好！”
“以前兰花鉴赏是闻兰香、观花形，现在又多一样：望气根，有趣、有趣。”
“到底是我们泥哄国的男人，养花如养美人，绝。”
易朝东与季问松感觉不自在，悄悄看林满慧的脸色。旁人说的话带着对女性的不尊重，他们怕她不高兴。
林满慧与吴媛媛并肩而立，一起“呸！”了一句。吴媛媛骂了一句：“真不要脸！”
岗村次野抬眼望向台下，正看到布朗与温森走进会场，想起他们的嘱咐，更卖力地推销起来。
“这种营养液无色无味、无毒无害，能够提供兰花所需的所有养分，而且能令花色更艳、花枝更俏。如果添加我们实验室提炼的植物花色素，能够迅速渗进花朵，幻变出五彩。”
说罢，他取出一支浅紫色粉末的试管，高举手晃了晃。
底下一片哗然，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幻变五彩？这是什么神奇的操作？太不可思议了吧！这是养花还是魔术？
“快演示给我们看一看。”
“对啊，这样的科学手段太厉害，将来养花岂不是非常容易？”
“五彩？只在神话里听说过，哪里想到还能亲眼见到！到底是M国，科学技术就是比我们发达啊。”
厉浩与欧阳雪松站在一起，打叠起精神抬头，紧紧盯着岗村次野的动作。
众目睽睽之下，岗村次野取出一丁点儿紫色粉末，投入水瓶之中。淡淡的紫色液体漾开，瞬间消失不见。
不一会儿，底下响起一片嗡嗡之声。
“变了变了，我的天呐……”
林满慧神情淡然，看着台上剑兰在添加花色素粉末之后悄然发生着变化，原本丰富的渐变色彩越来越绚丽。
“丽人”以橙色为主，由橙转黄、金，现在更添加一抹湖蓝；
“红粉”以红色为主，由红转粉、白，现在花瓣之间多了一道胭脂色带，更显娇俏。
“天仙”以白色为主，由白转灰，再到墨色，仿佛九天玄女下凡尘。现在墨色之中透着翠光，仿佛发间一支玉簪。
一片惊呼声中，封登舟道：“只要控制好花色素的分量，就能获得不同的花朵颜色，未来养花人将能够自由选择花朵的颜色。赤橙黄绿青蓝紫，什么都行！”
掌声雷动。
真是开了眼。养兰花最难的就是花朵的颜色，因为这一切都是由花青素控制的，而目前植物花青素的提取技术还不成熟。
可是现在M国人已经在实验室中提取出花色素，简单溶于营养液就能立刻让花朵改变颜色，并不对花造成任何伤害，这是何等的神奇！
一群人在旁边嗷嗷叫。
“M国科学就是牛！”
“这是创世纪的研究成果，这是什么营养液？”
“能大量生产、出售吗？不如我们国家花卉研究所采购一批，明年兰花展览会一定会更为精彩。”
岗村次野听到底下的反馈，心中一阵急跳，望向台下抱臂而观的布朗先生。大胡子布朗面色和缓，咧嘴一笑，冲他竖起大拇指。
岗村次野这才放下心来。他刚到M国不久，根基不稳，原本以为抱好蓓蒂的大腿就能混口饭吃，没料想蓓蒂太过正直被农业部两个大胡子送回宾馆休息，眼看着靠山倒掉，心中惶恐。现在临危受命，他哪里敢有丝毫懈怠？一心要把两位领导的意图执行到位。
岗村次野松了一口气，和他绑在一根藤上的封登舟自然也安下心来。他抬手抹了把额角上的汗，刚才觉得站在聚光灯下风光无比，当真站上来才知道压力极大。
两人走下台，一群记者涌上前来，将话筒递到他们面前。
“岗村先生，您是泥哄国人，现在在M国受到农业部的重用，能说说您的成功之路吗？”
“请问您今天站在台上展示M国最新成果，心里有什么感受？”
“无土栽培营养液与花色素是您的成果吗？”
衣锦还乡的幸福感还没品味够，最后一个问题却让岗村次野瞬间清醒。他慌忙摇手：“不不不，这不是我的个人成果，而是蓓蒂教授科研团队共同努力的结果。我今天只是被选为代表上台展示罢了。”
蓓蒂，这可是被M国代表团选出来的背锅者，岗村次野心里清楚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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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152章
◎江山多娇◎
终于轮到华国选手登台。
厉浩、欧阳雪松、林满慧带着三盆兰花走上舞台。
论人和,比不过泥哄国的“金莲灿烂”；论奇妙创新，比不上M国的水培兰花三美人。
时间已过大半，众人开始疲惫,记者、与会者并没有过多关注华国作品,底下一片嗡嗡声议论声,会场氛围并不好。
被记者围绕着的封登舟略带挑衅地看了台上三人一眼，似乎在说：看到了没？背靠大树好乘凉。我是M国代表，多受欢迎！
林满慧等人并没有在意封登舟的目光，此刻他们站在这个舞台上,代表的是华国。他们要向全世界展示,兰花根在华国。
厉浩与欧阳雪松分别介绍自己以及作品“中华红”、“凤舞”。
“叶、花双艺春兰，叶片油绿,中透缟艺，金边清晰闪亮。花朵复色，外瓣竹叶瓣,一字肩,瓣端鲜红、唇瓣黄色，如火焰燃烧，红得正、红得艳，似我们华国国旗的色彩，谓为中华红。”
底下人听到中华红这个名字，嘈杂声忽然低了下来。
“蝶化奇花莲瓣兰，外瓣狭长，内瓣蝶化、层层卷起，红、绿、黄三色点缀其间,如彩凤翩翩起舞,形态高贵,名为凤舞。”
“国兰栽培与欣赏，在华国已有两千多年历史。华国人爱兰、画兰、咏兰，兰文化已经深植于国人心中。今天借花咏志，祝愿我们的祖国在历经苦难之后，终于挺起胸膛，走上大发展时代。”
厉浩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带着勇往直前的气魄：“中华永红、凤舞九天。”
易朝东率先鼓掌，敲响一声：“好！”
底下响起一片掌声。八十年代的华国改革开放，经济飞速发展，任何一个国家都不再敢小视。
东南亚国家华侨多，国兰栽培大多源自华国，厉浩的爱国情绪感染着与会者，掌声由稀疏变得热烈，渐渐汇聚成海，越来越响。
掌声中，封登舟呆愣愣看着台上人。泥哄国记者、岗村次野、布朗、温森在说些什么，一个字都听不见，一切的一切都变得极为遥远，眼前只有那一抹中华红，耳边回响着那一句“中华永红、凤舞九天。”
他也是华人，在华国土地上生活了四十多年，如今飘洋过海成为M国人，却在听到乡音、看到故交之时再也控制不住内心情绪，眼睛一酸，怔怔地掉下泪来。
离家方知故乡好，异国终究是他乡。
林满慧手中木系异能喷薄而出，两盆兰花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花、叶皆美，兰香悠远。底下人都被这一缕兰香吸引，不由自主地深呼吸起来。
“奇怪，怎么突然这么香。”
“奇香扑鼻，中华红、凤舞的香气里透着股高傲之气，若论兰香，当排第一。”
“话说回来，你们刚才听M国人介绍兰花的时候，有没有闻到香味？好像一点气味都没有，像朵蜡做的花。”
岗村次野听到身旁有人忽然提及兰香，心中一个激灵。用无土栽培法种植出来的兰花什么都好，但就是有一点硬伤：没有香味。他在介绍时刻意忽视了这一点，没想到还是被人诟病。
林满慧从两位老师身边站了出来，刚一亮相就引来所有人的目光。
作为第一个站在舞台之上的年青女子，林满慧的外相与气质实在是太出色了。
一袭米色裙装，腰肢纤细、体态婀娜，头发编成辫子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颈脖。眉眼如画、鼻挺唇朱，秀美绝伦。
最耀眼的，是她那一双眼睛。眸光仿佛夜间星空的银河，万千星光尽汇于此。只要对上她这双眼，每个人都不知不觉沉醉其间。
片刻静默，所有人屏息等待，舍不得错过她说的每一个字。
林满慧示意工作人员取来一个花架，将建兰放在面前。无数目光投注而来，建兰花枝微动，如君子入市，孤高中透着股羞涩。
“多瓣奇花，深绿竹叶瓣，花瓣中央一道金线，花美而奇，雅丽多姿。蕊柱周围生出无数卷曲小花瓣，似重重叠叠的海岸线，由绿转淡，到最后洁白无暇。似华国泼墨山水，绿树、黄土、白水。”
随着纤纤手指所向，众人在她描述之中感受到了国画的魅力。色彩少、留白多，却藏着万千丘壑。
简单介绍完建兰，林满慧话锋一转。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建兰名为江山多娇，我且让大家看一看，华国山水之美、华国江山之娇！”
她取出一支试管，里面装着半支翠绿液体。
“这是我们华国农业科学院研制出来的慧字号植物营养浓缩液。稀释百倍，便能补充植物生长所需营养，农作物增产20%。如果用在花卉栽培……”
林满慧顿了顿，双目向台下一扫。目光似电，接触到她眼神的人都觉得一股颤栗感自脚底一直升至头顶。
封登舟整个人似乎被钉在地上，半分都移动不得。喉咙口似有火烧，灼热难当——这个姑娘，她要出大招了！
明明只是简单几句，岗村次野却有一种不祥的感觉：她到底要干什么？是要和我们的无土栽培营养液别苗头吗？
试管打开，自指尖飞散，翠绿欲滴的液体如雨雾飘飘而下，将整盆建兰笼罩住。高阶水系异能、木系异能尽数溢出，整个会场的人如在梦中。
清新、舒适、愉悦、如沐春风……
各种情绪堆积，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经受了一场春的洗礼。
建兰收到这么多充足的精纯能量，喜不自胜，枝叶摇摆，花瓣中央的金线似有生命，逐渐扩散至每一片细长的叶片，刹那间金光四射。
建兰本就蓬勃，根部生长出几十根花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不一会儿便绽放开来。
红的、绿的、白的、橙的、粉的、蓝的、墨的……各种各样颜色的花朵争相盛开，花盆顿时成了一片灿烂花海。
底下惊呼声不断，一个个双手合什，嘴里念念有词，有些年长者甚至眼中闪动着泪光。
“金叶兰花，这是极品的金叶兰！”
“没想到在我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这么漂亮的金叶兰！不虚此行。”
“建兰竟然开出这么多种颜色的花朵，这不是魔术、不是科学，这是仙法！”
“这盆江山多娇在浓缩液的影响下瞬间开出无数灿烂的花朵，比M国的花色素厉害百倍。”
轰！
鼓掌声、欢呼声响彻全场，体育馆的屋顶恨不得要被掀翻。无数摄像机、照相机都对准台上建兰，从各个不同的角度拍摄着。
“太美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璀璨的兰花。”
“尊贵、大气、充满着高高在上、傲视群雄的王者之气。”
“每个角度都美得出奇，不愧是极品金叶兰！”
如此多的兰花一齐绽放，蜜香、兰香、清香一齐袭来，如置身于百花丛中，有群蜂、蝴蝶飞舞。
原来，这就是江山多娇！
所有人都为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欢呼赞叹。而M国农业部的两名官员却面色铁青，眼中迸射出愤怒的目光，他们不顾礼仪，站在台下大吼。
“这是妖术！强行提升兰花生长速度，伤害花的生命力，我们提出抗议！”
“什么浓缩营养液？你这肯定是偷了蓓蒂教授的成果！”
见M国提出抗议，主办方有些慌乱，林满慧却不慌不忙，嘴角噙着一抹嘲讽的笑容：“我这营养液名为慧字，早在八年前就注册了专利，经无数花友反馈并没有副作用。倒是你们的产品，到底是好是坏谁也不知道！”
听到“慧字”这个名字，底下与和景有过贸易关系的花商、花农都纷纷声援林满慧。
“如果是慧字的话，那我知道，非常好的品牌，我和和景做了几年的生意，只要是戳了慧字印章的，都是精品。”
“难怪叫慧字，原来是林满慧的专利。”
“没想到慧字号的主人竟然是如此年轻美貌的姑娘，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岗村次野知道大事不妙，急得直跳脚：“林满慧，你剽窃蓓蒂教授的成果，你无耻！”
林满慧双眸微动，目光落在会场外围，当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之时，她的嘴角渐渐上扬：“我有没有剽窃蓓蒂教授的成果，你说了不算。”
岗村次野疯狂地叫嚣着：“我是科研团队主要成员，如果我都说了不算，那谁说了算？”
一道洪亮的声音从人群外围传来：“我说了算！”
人群让开一条路，身穿红色套裙的蓓蒂缓步走来。
布朗与温森对视一眼，伸出手想要阻止，却被易朝东、季问松拦住。蓓蒂目光含怒：“科学无国界，坚持真理，是每个科研工作者的准则！”
她站上舞台，看向台下，郑重表态：“我是蓓蒂，我研究的无土栽培营养液还在试验阶段，目前只适用于水培植物。如果大家想要购买，请谨慎使用。”
底下一片哗然。
“怎么回事？蓓蒂亲自说要我们谨慎使用，到底是什么意思？”
“M国内部不团结啊，岗村次野与封登舟刚才还大肆宣扬营养液，似乎无所不能。现在蓓蒂教授却顶住压力发声，恐怕有问题。”
“看来，M国的东西不能买，怕用了有副作用呢。”
“慧字号的东西已经在华国使用了八年，已经是成熟产品，等下记得找他们签订合同，采购一大批啊。”
无数目光投来，有疑惑、有嘲讽、有鄙视，布朗与温森心中恼怒。事已到此，再难改变，两人无可奈何地对视一眼，耸了耸肩。布朗恶狠狠地盯着在一旁动都不敢动弹的岗村次野、封登舟：“等回了国，有你们好看！”
没办法对付蓓蒂，岗村次野与封登舟便成了替罪羊。既得罪了蓓蒂，又没讨好到布朗，两头失塌，未来堪忧，两人真是悔不当初。
易朝东与季问松眼见得M国的阴谋被粉碎，喜笑颜开，伸出手掌在半空相击：“耶——”
华国作品“江山多娇”以绝对优势当选为本届世界兰花展览会总冠军。“中华红”获得二等奖，“凤舞”获得三等奖。
奖项宣布之时，华国参赛小组沸腾了。
太好了！我们终于获胜。总冠军属于我们！
厉浩激动得双手在颤抖：“养兰这么多年，终于在世界级的兰花赛事上拿到奖项，我的学生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拿下总冠军，我的梦想终于实现，此生无憾！”
作者有话说：
应该还有一章就能完结，感谢大家一路相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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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153章
◎大结局◎
林满慧一行凯旋而归。
军山农场整个都沸腾起来,夹道欢迎。迎接他们的除了鲜花、掌声，还有无数的赞誉之词。
“总冠军！我们军山农场拿下世界兰花展览会的总冠军，太了不起了。”
“我的妈咧,以前林满慧拿下全国金奖的时候我以为已经是巅峰,没想到她种的兰花还能拿下世界第一！”
“世界第一！快来掐一下我,让我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
“林满慧小时候听话、懂事、爱学习、爱劳动，被选入萌芽计划，还拿了个最佳少年，现在长大了不仅带着大家致富,还能代表农场拿下世界总冠军,真是从小优秀到大啊。太了不起了！”
除了夸林满慧，易朝东、季问松、吴媛媛也成为众人羡慕、崇拜的对象。
“快跟我们说说,泥哄国那边是个什么样子？小鬼子是不是见人就鞠躬？他们那边的道路、汽车是不是很先进？兰花大赛那么多外国人你们都不怕，真牛。”
“易场长才来咱们农场两年就取得这样的好成绩，连省里领导都过来送锦旗呢。”
“吴媛媛这姑娘不错,拍的照片、写的新闻报道在省报上都登出来了,还发表了系列文《泥哄国见闻实录》，里面的故事看得我笑死了。”
拿到世界兰花总冠军之后，军山农场名气大增，兰花种植面积越来越大，整座小军山被开辟为野生兰花种植基地。
林满慧所带领的农科所兰花栽培研究小组被评为省级研究团队，无数科研院所的兰花专家都前来取经。林满慧原本只是想种菜养花、悠哉哉过日子，没想到头衔与荣誉接踵而来，令她成为军山农场的灵魂、所有孩子的榜样。
有了易朝东的领导、林满慧的能力，再加上一批又一批大学生的加入,军山农场迎来飞速发展期。
1986年3月,华国兰花展览会在京都举行,军山农场一骑绝尘，送选的六盆兰花都拿到大奖。
1987年3月，华国兰花展览会在凤梧县召开，军山农场凤梧县领导笑得合不拢嘴。来自全国各地的兰花商、兰友、兰花专家涌来县城，县城一片繁荣景象。
军山农场的兰花订单签到手软，整个农场转型成功，成为全国著名精品兰花基地，原本的工厂类型也随之发生变化。
糖厂、纱厂、纸厂、印刷厂……当县城一些国营企业面临改制、下岗难题之时，军山农场已经率先改革，精简农场产品，深挖兰花产业。
糖厂地理条件好，转为酒店、餐饮服务中心；
纱厂女性多，转为兰花产业园、艺术中心；
纸厂与印刷厂合二为一，服务学校与产业，印刷教辅资料、兰花画册、销售价格表等。
有林满慧为榜样，每个孩子都以上大学、学农业为荣。农场中学升学率年年增加，成为省级示范明星学校。
农场职工每年的年终奖都能破千，万元户频现；孩子教育无忧，职工住宿、医疗条件优越，军山农场成为凤梧县最令人羡慕的单位。
另一边，易和裕与地矿队一起，三年内寻找到三座油田、两座银矿、一座金矿，还有天然气、煤矿、硒矿……
1987年，三年试炼结束，易和裕回到京都。因为找矿能力突出，他的声望值远超易家其他子弟，顺利接任家主一职。
自乔婉兮、钱美华先后被抓，易承涯早已没有曾经的傲慢，看到大儿子当上家长，只是垂着眼眸嘱咐了一句：“谨言慎行，好好干。”
在军队锤炼一年多，又与地矿队翻山越岭，这三年里易和裕变得更加沉稳。他当上家主之后，与爷爷易秉松细细长谈。
“时代在变，社会在变，我们易家也要变。”
易秉松卸任之后整个人便变得柔和宽厚许多，他深深地看着易和裕：“怎么变？”
“以前的家长制已经不适合现代社会，旧的那一套年轻人意见很多，我想改制。”易和裕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改成股份企业制。”
易秉松年纪大了，早已没有以前的拼劲，他长叹一声，闭上眼睛：“放手去做吧，你已经是家主，易家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一系列的变动，引发易家上下地震。
老家伙们哭哭啼啼，找易秉松来诉苦。
“这还是易家吗？按照这一套下来，易家权威荡然无存。”
“我们是家族，不是企业！”
“他说的那一套我听都听不懂，为什么要折腾我们。”
可是，年轻人却欢欣鼓舞。
“就应该这样！腐朽的封建思想、家族规约就该抛弃，我们现在是新型的家族企业，大家一起努力，各尽其能，一起发展。”
“我得好好表现，将来争取进董事会。”
“公司招人不？我老婆有个亲戚也想加入进来，他是学金融管理的，是个人才。”
易秉松强硬地压住老一辈的不满，力挺易和裕改革。家族所拥有的财富都由他掌控，如何安排，用在何处，全由易和裕一人说了算。
易和裕没有让众人失望。
一年之后，易家转型成功，成为一家涉足资源开采、农贸产品、房地产开发的大型企业。易和裕担任董事长，但权利却渐渐下移，交由十一人团组成的董事会决策。
谁能进董事会，则由易家经史堂长老投票。
年轻人干活，年长者监督，各得其所，大家怨言渐渐少了许多。等到年底分红一到，看到自家账户上多出来的一连串数字，皆大欢喜。
1988年，易和裕正式当上撒手掌柜，前往军山农场求婚。
1988年8月8日，军山农场新开的酒店内外红绸飘飘，欢呼声、恭喜声不绝于耳，林满慧要成亲了！
与易和裕订亲了几年，现在两人终于忙完事业，可以长久厮守，林满慧的笑容里透着甜蜜与幸福。
吴媛媛负责全程摄像，看着镜头里娇艳如花的林满慧，年少时光涌上心头，视线渐渐有些模糊。
如果没有遇到林满慧，真不知道她的人生会是怎样。或许会在高中毕业之后顶替母亲的工作，当国货商店的营业员吧。林满慧既是她的朋友，也是她的指路明灯。今天她要出嫁，吴媛媛对着镜头里美丽的新娘，默默祝福：
林满慧，你一定要永远幸福啊。
季问松、康华、胡大志，还有一批初中、高中同学都来送亲，热热闹闹、叽叽喳喳。
“林满慧，你今天真漂亮。”
“你读初中的时候又瘦又小还内向，没想到现在这么出色。你现在是我们这一届同学的骄傲呢。”
“女同学中你结婚算晚的了，嫁的丈夫位高权重、又对你那么好，真羡慕你呀。”
季问松现在也有了对象，放下曾经的执着之后，更多一份对林满慧的崇拜与欣赏。能够如此无私地带领农场一起发展，其胸襟、气度都不是自己能够比得上的。
站在一堆同学中，季问松微笑低语：林满慧，祝你幸福！
楚寒与厉椒并肩而立，脸上挂着笑。楚寒有一次押车进京，受林满慧所托给厉浩老师送礼物时遇到厉椒。
厉浩与陈淑仪是典型的知识分子，严于律己、宽以待人，宽松而自律的家庭氛围让楚寒似乎回到童年时光，厉椒对孩子、父母的爱、骨子里的单纯与善良让楚寒心动。
一来二去，两人相知相恋。厉浩也是看着楚寒成长的，对他的人品很放心，便同意了这桩婚事。
楚寒去年被同行竞争者暗算，血流满地、五脏受损、差点死掉，幸好有林满慧异能滋养，这才慢慢调养好身体，正常如昔。楚寒知道，这是林满慧还他的第三个人情。
这一回林满慧结婚，楚寒送上大礼一份，却心知再大的礼也无法与林满慧对他的帮助相提并论。
他眼中含泪，与厉椒一起送上祝福：林满慧，你一定会幸福！
林家五兄弟看着一身红装、面容娇美的林满慧，心底升起浓浓的骄傲：小妹如此优秀，我们脸上都有光彩。她今天出嫁，除我们之外，还将拥有更多亲人。
往事如烟，历历在目。
如果没有林满慧细心为兄长们筹划未来，恐怕大家的日子会过得一团糟吧？
林景严抱了抱林满慧，喉头哽咽：“小妹，好好过日子，易和裕要是敢欺负你，我帮你教训他。”
易和裕温文一笑，没有说话。林满慧抬起头，看着眼前个个不舍的兄长，微笑道：“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你们放心吧，我会好好的。”
孙文姣想到小妹帮她怼娘家人，主动帮他们调到军山农场；邵小珊想到小妹在她生产时帮忙调理身体；唐明艳想到小妹陪她一起高考、定志愿；徐春妮想到小妹帮她开米粉店；冯蔓想到小妹半夜奔来救下她的性命。
一件件、一桩桩，林满慧为家人付出良多。现在她也要建立自己的小家，大家也定要爱护她、帮助她。
五个嫂子都在心里想：小妹成家以后，我们得帮她打理生活琐事，她那双手神奇之极，可不能一天到晚做饭、洗衣、带孩子。
所有人都为林满慧、易和裕送上祝福，只有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暗暗咬牙。
林嘉明穿着打扮时髦，但难掩眉眼间的疲惫。她在省城嫁人生子，日子过得平淡如水，只在偶尔听到林满慧的消息时有一刹那的晃神——
自己真的认识过这么出色的人吗？自己当年怎么敢欺负她呀？
时光仿佛穿梭到过往，军山农场三分场的连脊平房前，听到林嘉明大呼小叫，十二岁的林满慧掀帘而出，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林嘉明，什么事？”
是了，就是那个时候。林满慧的眼睛里似乎洒落万千星光，她不再是那个被林嘉明欺负到只知道哭泣的小可怜。
是金子，总会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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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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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3年，刚刚高中毕业的陶南风被继母忽悠，顶替继姐名额下乡当知青，来到海拔1500米的秀峰农场。
住在临时搭建的窝棚，望着漏雨的茅草屋顶，又冷又累的陶南风哭了一夜。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来到末世，被丧尸咬了一口。
早上醒来，手背上赫然多了个黑色牙印。
陶南风战战兢兢用纱巾包着手，来到修路队报到。
修路队队长向北是农场新来的书记，对眼前娇气的小知青说：你站旁边就行。
陶南风斜坐在路旁大石头上，轰！石头裂成两半。
她心慌意乱爬起，手撑到一棵杂木，喀嚓！树断成两截。
向北看一眼陶南风：有点意思。
后来，陶南风又做梦。
一只变异老鼠咬了她一口，醒来一看，脚踝多了一个黑色齿痕。
大夏天陶南风穿着尼龙袜，向北嗤笑一声：娇气。
话音刚落，他被眼前一幕呆住——这姑娘会挖洞？
再后来，陶南风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只是年代文里的炮灰女配，女主是继姐陶悠，男主是向北……
我去！撸起袖子搞基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