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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真酒的我养成了一瓶假酒
作者：凭栏听宇
内容简介
 奈奈生听朋友的安利下了款养成系手游。 打开游戏，一个金发黑皮的混血小少年孤零零坐在房间里，抬眼的一瞬间她顿时心软。 奈奈生：崽，就凭你这张脸，从今天起姐姐就再也不会让你过一天苦日子！！（震声 零：？你谁 没日没夜肝了半年，将小少年从18岁养到23岁警校毕业，见证他和好友们各奔东西，奈奈生心满意足地拎着箱子回国继承父业了。 回日本第一天。父亲的得力手下琴酒给她介绍组织成员，奈奈生看着被她将五维刷到满、好感刷到满，身份信息上还写着大大的公安括号卧底的她崽站在她面前。 瞳++孔++地++震 #关于作为一瓶真酒的我竟然尽心尽力养出了一瓶假酒这件事# #手游里的我崽居然跟我生活在同一次元这柯学吗#+ 【阅读提示】 1.前期慢节奏养成文，主柯南，有警校组和波本篇。1v1，HE。 2.开头18岁的透性格是私设，ooc预警！！ 3.前期手游后期现实，女主好感刷满但透子还没来得及告白她就溜了。 4.见面时对透子来说女主已经消失了几年，从年下到年上的操作有（透子视角）。 5.警校改为四年制，透子身世等诸多设定皆为私设。 6.警校组的便当番外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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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七月，洛杉矶。
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奈奈生重重地叹了口气。
一直数着她叹气声的宝积寺莲华扔下手柄，忍无可忍。
“第二十次了！奈奈生，我好不容易来美国找你，你就这么不愿意跟我一起打游戏吗？”
“不是啦，只是我室友要回日本了，我很愁而已。”奈奈生无奈地拍了拍气鼓鼓的女孩子，“冷静一点。”
宫野志保，奈奈生的室友兼一起长大的青梅，目前正和她一起在洛杉矶留学中。
虽然比她小了整整四岁，这位天才少女却比她提早大半年修完了大学学分，这两天已经在办毕业手续，准备带着她那金灿灿的双学位回日本了。
回日本就意味着要回到那个组织，奈奈生不忍心，劝过她很多次，宫野志保却始终坚决。
“总是逃避不是办法，而且，不能再让姐姐一个人留在那边了。”
她一提到明美，奈奈生顿时无话可说，只得无可奈何地放人，但说到底还是担心。
而且……志保一回国，下一个就该轮到自己了。
想到这四年在组织管控外的生活即将走到尽头，奈奈生最近几天的心情沉重到极点。
莲华看着她这幅苦大仇深的样子，眼睛转了转，坐下了：“现实这么苦的话，就去二次元找乐子啊！”
她笑眯眯地说出死宅的标准台词，同时抢过奈奈生的手机，不由分说地点进app商店，对着排名榜首的游戏点了下载。
“试试这个？”她把手机递回来，“据说最近很火的一款养成系手游。你又不谈恋爱，在虚拟世界里养个小男友也不错，四舍五入好歹算有人陪了。”
奈奈生托着腮，根本没有拦她的意思，睁着半月眼将手机接过：“越来越没大没小了……你真的知道我比你大吗？”
“还不是因为某人一天到晚没个大人样子。”莲华叨叨，又忍不住好奇，“所以你为什么不谈？学校里追你的应该不少吧？”
这么说不是没有依据。在莲华眼里，今年22岁的奈奈生是一举一动都让人移不开视线的漂亮姐姐。
黑发柔顺，皮肤白皙，五官小巧又精致，脸上总是带着温柔随和的笑意。
比起交际圈里的那些富家小姐，莲华更喜欢和奈奈生相处，因为可以放下一切包袱。不管做什么，她好像都会笑吟吟地包容自己。
所以她才想不明白，这样的奈奈生，为什么从来都没谈过恋爱？
“反正总要分的，到时候纠缠不清太麻烦了……《我的打工男友》？恋爱养成？”奈奈生果断转移话题。
目光移到手机上，app已经下载完毕，屏幕最下方多出一个非常有存在感的粉色图标。
“对呀……”莲华说着，用自己的手机也打开商城，却怎么也找不到刚刚的app了。
她有些疑惑，但转念一想，又捧着脸笑起来：“算了，我有雅君就够了……”
告别花痴中的莲华，回到自己那幢就在隔壁的别墅，奈奈生一进门险些被地上的杂物绊一跤。
“小心点……”宫野志保从玄关另一侧探出个头，声音清冽，干脆地抛下一句，“别踩到我的鞋。”
奈奈生：“……”
奈奈生：“你这个无情的女人！”
回应她的是宫野志保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奈奈生委屈巴巴地回到自己房间，往床上一扑，打开手机。
想了想，点进了那个粉色图标。
虽然不像莲华那么沉迷，但奈奈生平时也会玩游戏来打发时间。养成类游戏属于她相当感兴趣的一类了。
至于这个恋爱元素……
当然是角色的颜值决定一切了！
游戏很快打开，一阵白光之后，标题出现在屏幕正中央。
——《我的打工男友》。
再然后，白光渐暗，开场画面相当草率且突兀地结束了。
屏幕上映出奈奈生略显愕然的脸：竟然连游戏公司的logo都没有吗？
这也太随便了吧？
不给她多想的时间，画面已经重新出现。
入目是个昏暗狭小的房间。
墙上的钟表显示着下午五点，和现实中的时间一致。
在夏天，这个时间距离天黑还早，房间里之所以昏暗纯粹是因为采光不好。窗外的高楼挡住了所有景色，衬得这个不过几平的房间更逼仄。
屋内摆设不多。一张单人床，一个吃饭用的圆形矮桌，一个立式衣柜，还有一张木桌和一把配套的椅子，上面零零散散放着几本书和文具。这些就是她在这个画面中看到的全部家具了。
地上铺着榻榻米，显示着这是个日式房间。
也许是为了增加真实性，游戏内没有背景音乐，只有环境音。
从很远的地方隐约传来了学生放学后打闹的嬉笑，夹杂母亲呼喊孩子的声音，偶尔，还会突兀地听到汽车鸣笛。
有了这些喧闹人声衬托，这间安静晦暗的小房间更显得死气沉沉了。
奈奈生在心底为这设定赞叹了声，迅速扫过背景画面，目光终于落在坐在床上的小人身上。
小人一直没抬头，所以她才没有第一时间看他。
其实说是小人，看比例应该也有六头身，算是动画里标准的青少年身材。和背景整体偏写实的画风融合得很好。
再仔细看，作画也很精良。
小人坐在床边，低着头，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少年单薄的脊骨一起一伏，金色短发散乱地垂下，露出微弯的脖颈。肤色偏深，是在日本很少见的健康的小麦色。
等了几秒，小人毫无动静，奈奈生逐渐没了耐心。
屏幕上没有其他明显的图标，她于是伸出手指点了点小人。
碰到的一瞬间，小人触电般猛然抬头，往四周快速打量了一眼。
奈奈生终于看清了他的脸，脑海中一瞬冒出一个词。
惊为天人
好吧，可能略有那么点夸张。
但奈奈生觉得，这个游戏的画师一定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画出了一张最帅气的脸。
小人的眸色是比肤色更少见的灰色，似乎还带了些浅淡的蓝紫色，目光冷冽而警惕，微微下垂的眼角却给他增添了几分无辜。
少年身材清瘦，裹在宽大的短袖里。虽然表情相当警觉的样子，但怎么看都毫无威胁性。
优越的画风和出色的人设瞬间戳中奈奈生心中的某个点。
她带着粉红泡泡慈爱地看了一会儿小人，眼见他在房间里转了圈，甚至趴下费力地看向了床底下，才恍然意识到他是在找刚刚触碰自己的人。
居然还有这么可爱的设定吗！
奈奈生瞳孔地震。
碰过这一次后，金发小人的身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放大镜，应该是可互动的图标。
奈奈生点上去，屏幕正中出现一个人物面板。
【降谷零】
性别：男
年龄：18
身份：学生
身高：175cm
这应该就是小人的基本信息了。
奈奈生轻声念了遍他的名字：“零？”
才只有18岁啊，还是长身体的时候，怪不得看着那么瘦。
往下滑，跳出新的一页，四行粗体字划分出四个不同的栏目。
第一栏，基础属性，后面跟着一个五边形。
五边形的五个角分别标注着属性的一种：智力、体力、魅力、灵巧、温柔。
五维的最高级是5级，降谷零目前的五维还都停留在1级。
紧接着的另外三栏简短得一眼就能扫完。
技能（无）
人际关系诸伏景光（好友）
亲密度0
人物面板中的信息一共只有这么多，奈奈生的目光在诸伏景光这个名字上停留几秒。
看来这个游戏里除了小人外还有别的npc，意思是她需要帮助小人和那些npc互动来提高他们之间的羁绊值吗？
这样的设定倒是不常见。正常的恋爱养成一般都是提升自己的属性去攻略男主才对，这个游戏居然反过来了。
将恋爱和养成当成两个不同的属性，先养成一个小男友，在这个过程中再顺带攻略他？
奈奈生若有所思地关掉面板，回到主页面时，屏幕左上角已经多出了三个分别写着饥饿值、体力值、生命值的长条。
生命值还是满的，一旁的饥饿值和体力值已经标红了。
怪不得小人刚刚一动不动！
体力值和饥饿值的条红得太刺眼，给人一种小人下一刻就要咣当一声昏过去的感觉。
奈奈生顿时手忙脚乱，手指在屏幕上一通乱点，不一会儿整个房间的可互动物品都被她点了一遍，可惜有效收获寥寥无几。
找到最后，她只在书桌上的一摊子教科书下面发现了敞口的半袋薯片。
有总比没有好。
这么想着，奈奈生拎起那包薯片，郑重其事地交到了小人手里。
降谷零维持着那个一动不动的姿势已经好一会儿了。
从刚刚开始，房间里的家具就在不停发出叮铃哐啷的声音。
衣柜的门打开又关上，床上的被褥掀开又铺平，书桌的抽屉从上到下依次拉开又从下到上依次合起……就宛如有一个鬼魂在他房间里恶作剧。
降谷零甚至可以想象到ta一边翻动家具一边发出幽幽的声音。
“都藏好了吗——”
“被找到的小孩子会被吃掉哦——”
打了一天一夜的工，他已经累到极点。双腿像灌了铅，胳膊酸痛得抬都抬不起来，凭借这样的身体八成也跑不掉，干脆认命地看着那个鬼在房间里折腾。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个鬼魂可能有点强迫症。所有家具被翻动之后又很快恢复了原样。所以一旦房间安静下来，刚刚的一切就像一场幻觉。
降谷零表面一动不动，大脑却在飞速转动着。
有什么装置可以实现这一切吗？
柜门和抽屉或许还能解释，可什么东西能把被褥掀开再铺平？
从刚刚开始一直坐在床上的他很确定自己没看到任何类似钓鱼线的东西。
从小到大，降谷零一直是这样的人。危机时刻依然能保持过人的冷静，甚至在亲眼目睹父母经历事故时，他还能第一时间叫来救护车，又将肇事车辆的车牌一字不差地报告给了警方。
可这些都无济于事。肇事车主至今仍在逃亡，他也没能救下他的父母。
想到这里，降谷零身体颤了下，眼神一瞬变得狠厉。
他不动声色地靠近床边矮桌，手伸向了桌上放着的玻璃杯——
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来不及跑到厨房，玻璃杯打破后的碎片也能用来防身。
或许能为他争取一点时间，逃出去。
他还不能死。
然而就在指尖够到玻璃杯的同时，书桌上的书忽然向四处移开，那个鬼不知道从中拨拉出什么玩意，一个黄色的东西被拖曳到半空，晃晃悠悠地向他飞来。
眼睁睁看着那东西越来越近，降谷零屏住呼吸，肌肉紧绷，整个人如一只时刻可能蹿起来发动攻击的猎豹。
然而想象中危险的画面始终没有出现，直到最后那东西啪唧一声落在他怀里，他低头看，才发现竟然是半袋放软了的薯片。
降谷零的表情空了下。
与此同时，屏幕外。
奈奈生看着小人手里的玻璃杯，若有所思：“崽这次是想喝水了吗？”

第2章
小人低头看着怀里的薯片，表情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复杂。
完全不知道降谷零此时的心情，奈奈生还在兴致勃勃地观察着他。
她心底雀跃不已：这个游戏居然还能看出小人这么细微的表情变化，真实性好强！
好耶！未来一段时间就决定用它来打发时间了！
想着小人吃东西大概还要一点时间，奈奈生又探索了一下整个游戏的页面。
除了刚刚体力条那些东西，页面边缘还多了一个小商铺一样的符号。
出现了，商城！
奈奈生咂舌。
果然氪金环节还是必不可少的。
点进去之后，她才发现自己想错了。
商城里的东西玲琅满目，按照日用品、食品、奢侈品等等分类摆放着。
奈奈生随便点进食品那一栏翻了下，瞬间被各式各样的美食晃晕了眼。
从便宜一些的各种零食、和果子、西式糕点，到现实中动辄数万日元的高级料理……从原材料到制作精美的成品，应有尽有。
她眨眨眼，一口气往下滑，十秒过去，竟然还没有刷到头。
这怕不是把全世界所有能吃的东西都放进来了吧？
而且每种都有栩栩如生的图标，差点给她看饿了。
这游戏的美工是神！卡密！
就冲着这份诚意，她也愿意氪！
商城里的每种商品都标注着价格，价格用pts做单位。pts是点数（points）的缩写，作为游戏玩家，奈奈生这点还是知道的。
可问题是这点数要怎么得？
从刚才探索到现在，她还连1点都没拿到呢。
商城页面的右上角显示着她目前持有的点数：10pts。
奈奈生刚刚没看到有任何得分的提醒。所以她猜测这10点应该是初始赠送的点数。
她四处寻找着充值页面，打算先看看价钱，却没找到。紧接着后知后觉地发现了旁边一个小小的感叹号图标。
点开，果然是商城的使用说明。
【注意事项】
1.商城内需用pts点数交易，小型实物会直接出现在房间内，大型实物如电器等会在游戏时间24小时内以快递方式送达。
2.点数可由日元兑换，兑换比例：1000日元=1pts。无法使用pts兑换日元。
3.第2条中所指的日元可在游戏内通过各种方式（例如，打工。）获得，无法由玩家自行充值。
4.除直接使用日元兑换点数外，游戏进程中还有诸多获取点数的方式，请在游玩过程中慢慢探索。
（初始赠送10pts已经到账。祝您游戏愉快，感情之路进展顺利！）
将整个须知逐字逐句读完之后，奈奈生依然不敢置信。
“无法由玩家自行充值？禁止氪金？”她喃喃，“而且整个页面连条广告或者弹窗都没有，制作组真的是来做慈善的吧？”
许久没见过这么良心又实诚的手游，奈奈生被震撼了下，看着这个游戏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关掉商城，她随意扫了一眼饥饿条和体力条，发现居然还是红的。
而且刚刚还是浅红，此时已经变成深红色了。
明明都给他薯片了，结果饥饿值不增反掉可还行？
奈奈生火急火燎地去查看小人的状况，才发现那袋薯片已经被他放在了矮桌上，而他正扶着床沿慢慢站起身。
奈奈生顿时急了：站都站不起来了还不吃东西！
她拖动那袋薯片，再一次塞到小人怀里。
然后就看到小人无动于衷，甚至手都懒得抬，就那么任由薯片掉在了地上。
奈奈生；“！！”
她不信邪，又塞，薯片又掉，又塞，又掉，再塞……
像一个固执地追着孙子喂饭的老奶奶。
就在奈奈生逐渐火大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一道清朗略带沙哑的声音，“你到底想干什么？”
奈奈生：“？”
她下意识回了下头。
房间里没人。
画面里，降谷零一手插袋，面沉如水。
莫名其妙被薯片袋打了好几下，心情不好也是正常的。
等了半天，没有回应，他叹一口气。
而奈奈生正对着那个突然弹出的提示不知所措。
【为了更好的游戏体验，是否同意游戏使用麦克风功能？】
【同意拒绝】
她犹豫一会儿，点了同意，然后从床头柜拿过一副耳机插上。
虽然不相信真的能和游戏角色对话，但也许会有什么任务要求语音输入呢？
插上耳机的同时，游戏内又出现一条提示。
【已检测到麦克风连接，恭喜您迈出重要一步！请积极与角色进行交流，本提醒将不再出现。】
她有点懵……
积极交流是什么意思……还真能对话？
奈奈生清了清嗓子，按了下那个在屏幕下方出现的麦克风按钮，试探性地开口：“喂？”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小人的身体似乎僵住了。
奈奈生立刻来了兴致：“喂喂，降谷君？零君……零？”
她试着不同的称呼，想知道其中有没有哪个是对话开始的触发词。
就在她叫到零这个称呼时，小人像是忽然反应过来，有了很激烈的反应：“你是谁？”
看来零就是那个触发词了。
这句你是谁，是要语音输入自己的游戏id的意思吗？
原来这是个声控游戏。
奈奈生推理了一通，觉得非常合理，于是叫得更欢实：“零，初次见面，我叫奈奈生。”
听见对方真的正儿八经地进行了个自我介绍，降谷零的脸色很难看。
这是在装傻吗？
她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不对，都知道住处在哪了，肯定早就调查过他的背景了。
可是……这声音就那么直接在脑海中响起，并不像是用了扩音器之类的东西。
对方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显出真身，奈奈生这个名字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她能提前布置出这些他甚至看不懂的机关，肯定就有把握他没办法立刻破解掉。
所以在这个奈奈生展现出敌意之前，他最好不要主动激怒她。再试着能不能从她口中探出她的底细和这么做的目的。
心中几番思考，降谷零最终下定决心。他左手狠握了一下右手，让有些发颤的手停止颤抖，表面依旧不动声色：“奈奈生？”
“嗯……”
奈奈生欢快地应道，有种真的在和游戏角色聊天的错觉，不自觉多说了几句。
“因为我是7月3日生的，就取谐音（nanami）叫奈奈生了。”
这也太不走心了……降谷零在心里吐槽。
奈奈生：“不说这个，你应该很饿了吧？怎么不吃我给你的薯片啊？”
说话间她又注意到缓慢下降的饥饿值，声音急切许多。
奈奈生：“挑食可不行！”
“薯片？”降谷零一愣，弯腰捡起地上黄色的包装袋，打开，眉头渐渐皱起，“你刚刚的意思……是要让我吃这个？”
“对啊！”奈奈生理所当然地点头，完全忘了游戏里的零根本看不见这件事。
“这包薯片已经放了一周了……不能吃了。”
降谷零为自己的邋遢感到有些窘迫，说到最后声音变得含糊，随即又一顿。
不对，他为什么要尴尬。
对方都不知道是人是鬼。
不过……原来她刚刚的举动是出自好心。
这个认知让他稍微松一口气，对方看来一时没有恶意。降谷零一直紧绷着的身体放松些许，再次迈步往厨房走。
走了没两步忽然眼前一黑，他下意识扶住墙。
一直盯着屏幕的奈奈生紧张地叫了声：“零！你没事吧？”
不行，再这样下去游戏第一天还没过，小人就要饿死了。
她急匆匆地打开商城，找到食品那一栏，看了眼价格。
原味薯片一包，1pts。
煮好的泡面一碗（不加料），1pts。
高级和果子一个，1pts。
豪华泡面一碗（加菜、加鸡蛋、加火腿肠。），2pts
她看得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
不是说1000日元换1pts吗？煮好的泡面一碗还有一包薯片，居然值一千块吗！
还有那个豪华泡面，居然还特意标注了加菜加火腿肠……那些不应该是标配吗？
哪里豪华了！
有这钱她出去叫碗拉面不香吗！
还有那个高级和果子，怎么想都不该和一包薯片等值。
她算是明白了。系统给的1000日元=1pts的换算方法应该只是兑换时使用的，和商城里的物品价值并不能等同。
像薯片泡面这些，在商城内购买其实并不划算，也许系统是想鼓励她自己做饭？
奈奈生灵光一闪：不对，系统应该是想鼓励她让零做饭。
她恍然大悟。
但看降谷零这个身体状况，一时半会是不太可能下厨了。何况他没有烹饪技能，做出来的东西能不能吃还不一定……
奈奈生在普通版和豪华版泡面之间犹豫半天，还是狠下心，花2pts买了一碗豪华泡面。
也许是刚刚耳机里传来的降谷零的声音太好听，带着点疲惫的哑，她一时心软，实在舍不得让他吃什么料也不加的方便面。
毕竟他还在长身体嘛……奈奈生心想。
早点长到一米八才好，那样就达到她心底男友的理想身高了。
而降谷零还靠在墙边。
眼前的黑暗慢慢褪去，他缓了缓，大脑却有些迟钝。
已经很久没有过了……当他觉得累，快要倒下的时候，会有人急切地在耳边叫一声零。
父母死后不久，景光也因为亲戚的工作调动搬家，那之后很长时间，甚至没有人再叫过他的名字。
女孩子明朗的声音让这死气沉沉的房间在那一瞬似乎恢复了几分活力。
房间内忽然飘出让人垂涎的香气。
干瘪的肠胃先于大脑做出反应。听到自己肚子咕地叫了声时，降谷零的耳朵瞬间红了。
奈奈生憋着笑，知道青春期的少年最为别扭，装作什么都没听见：“零，快吃吧。”
降谷零回头，矮桌上放着一碗散发热气的面，金黄的荷包蛋旁缀着浅绿色的菜叶，切成段的火腿肠整整齐齐码在一旁。竟然连营养均衡都考虑到了。
他揉了揉眼睛。
脑海里没头没尾地冒出一个念头：会不会是上帝看他这几个月过得太辛苦，终于肯给他一些小小的奖励？
他从来不信鬼神，可在他的认知范围内，真的找不出任何合理的借口来解释这一碗忽然出现的面。
也许，真的有位好心的神明，在这一天降临在了他的房间……
可她凭什么眷顾我？
降谷零自嘲地笑了下，收起那些不切实际的软弱念头，重新找回几分警惕。身体却不自觉朝矮桌靠过去。
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对已经一整天没有进食的人来说杀伤力实在太强，他抿唇。
“你到底为什么要做这些？”
降谷零有些低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奈奈生一愣，好气又好笑。
这句话和这个语气……谁能想到说这话的人正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碗，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饿得眼睛都绿了还不忘怀疑她……简直就像一只难养熟的小狼崽。
奈奈生心底升起几分逗弄的心思。
【因为我是来攻略你的。】
这么说是不是不要脸了点？
她勾起唇角，一本正经地换了种更不要脸的说法，“因为你长得好看。姐姐就喜欢长得好看的。”
降谷零：“……”
奈奈生不是神明。
她只是个女流氓。

第3章
奈奈生看着降谷零顶着那个一言难尽的表情慢慢坐下来，明明已经饿得站不稳，还习惯性地双手合十说了一声我开动了，那种无意识的乖巧让她眼底笑意快要溢出来。
她越来越感觉这个游戏的画风在逐渐走偏……
自己现在与其说是在和未来的男朋友培养感情，还不如说是在养崽。
何况仔细想想，她作为一个22岁的成年人，面对着一个才18岁的高中生也确实有点下不去手啊！
奈奈生稍稍有些遗憾。毕竟降谷零的长相确实是她喜欢的类型。
不过，养崽也很好！
降谷零大概是饿狠了，转眼间就消灭掉大半碗面。只是大概顾虑着还有个人在，他吃相有所收敛，偶尔还能流露出斯文的一面。
奈奈生暗暗惊讶，这个游戏的细节做得真的很不错，几个动作就暗示出降谷零家教很好这个设定，背后应该还有更多等待挖掘的地方。
她一会儿要去app商城写个五星好评才行。
饥饿感终于减轻，降谷零吃面的速度降下来。前额的碎发在他低头吃面的时候一直扫在眼角，后来又被蒸腾的热气打湿，大概是嫌碍事，他抬起头随手将前发向后梳。
浅金色的头发被夹在指间朝后带去，露出形状优越的额头和少年俊秀的眉眼。隔着袅袅雾气，那双浅灰色的眼眸看着竟然温柔了许多。
奈奈生看得怔了好几秒。
奈奈生：妈妈！他在撩我！
她被一个纸片人撩到了啊啊！
这个游戏里的角色如果会成长，那好像，攻略他也不是不可以……
奈奈生作为一个成熟的大人今天也毫不犹豫地向美色屈服了。
奈奈生：Orz
趁着降谷零吃饭的功夫，奈奈生又刷起面板。
从他开始吃饭后就在逐渐上涨的饥饿条和体力条此时已经双双变成了绿色，饥饿值几乎已经满了，体力条才刚刚恢复到一半。
奈奈生猜测，睡一觉这个体力条应该就满了。
她不再着急，捧着脸看降谷零将那一碗面快速干掉了。
放下碗的同时，他的脑袋上缓缓升起一个粉色的10。
奈奈生！
终于有点数了吗？
她激动地打开商城，发现右上角显示的竟然还是8pts。
不对，不是点数。
刚刚是粉色的字体，难道是好感度？
奈奈生又点进降谷零的个人面板，发现好感度一栏果然有了变化。
亲密度10（陌生人）
“啊！！”奈奈生大受打击。
居然还是陌生人吗……也是，毕竟他只是吃了她一碗面……
2pts的豪华版，括号加菜加火腿肠还加了荷包蛋的面……
奈奈生：我好悲伤。
她就那么悲伤地看着零放下筷子，悲伤地看着他双手合十说了句多谢款待，然后一个激灵，惊奇地发现就在饥饿条和体力条停止增长的同时，两个小绿条的后面各自冒出了数字。
5
3
屏幕正中浮现出白字提醒：
【完成主线任务饥肠辘辘的一天……初次相识，奖励5pts……】
【任务条件：使降谷零的饱腹度达到80%以上（1/1）；成功沟通并交换姓名（1/1）】
【解锁：任务面板】
惊喜来得太突然，奈奈生眨眨眼，终于反应过来，火速冲到商城。
右上角的8pts已经变成了21pts。
主页面上，商城的下面出现了一个记事板一样的符号，看来就是新解锁的任务面板了。
游戏进度十分顺利，奈奈生攥了攥拳，轻声说了句Yes。
忘了还连着麦克风，降谷零疑惑抬眼：“什么？”
奈奈生：“……”
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没事啦，刚刚发生了件好事，所以很开心。”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跟降谷零说游戏系统的事。或许是这个角色做得太鲜活，她忍不住想要将他当作真人一样尊重。
“开心的时候说Yes……你是外国人吗。”降谷零淡淡地吐槽。
奈奈生：“我只是在美国留学了几年而已！”
这段对话太自然，两个人说完都愣了一下。
降谷零是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太没戒心了，奈奈生却是觉得这个游戏的对话系统做得好逼真啊。
她一瞬间还以为在跟真人聊天呢。
她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痛，揉了揉，抬头才发现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都暗了。
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吗？
糟了，晚饭！
房门就在此时被砰地一声打开，宫野志保围着围裙，叉着腰站在门口，看见她手机上发亮的屏幕和房间里昏暗的光线，立刻明白过来。
“啊……奈奈生，你又玩得忘了时间了吧？”她睁着半月眼，同时啪地按开房间的灯，在骤然亮起的光线中没什么好气地说，“我做了饭，快出来吃。”
奈奈生：“志保，我爱你！”
回应她的是房门重重关上的声音。
深谙自家青梅的傲娇属性的奈奈生毫不在意，将目光重新投到手机屏幕上。
她刚刚在宫野志保进门的同时就关了麦，此时重新打开，歉意道：“抱歉哦，零，我得走了。”
“去哪？”降谷零下意识问，还在收拾碗筷的动作也停下了。
“去吃饭……”奈奈声摸了摸肚子，果然有些饿了，“你好好照顾自己，我晚点再来找你。”
说完，怕去晚了志保又叨叨自己，她光速下线。
也就没能听到过了许久，降谷零重新开始收拾东西时，低低地哦了一声。
奈奈生下楼时，看见三个行李箱整整齐齐地摆在楼梯口，脚步一顿。
“愣着干嘛，来吃饭。”
宫野志保已经解了围裙坐在餐桌旁，桌上是三菜一汤，刚蒸好的米饭饱满晶亮，散发着诱人的香。
奈奈生走过去，由衷赞叹：“你的手艺真的很好啊志保，以后咱俩一起开个小饭馆去吧，我把老板娘的位子让给你。”
“我当厨师又当老板娘，你呢？负责吃吗？”
宫野志保毫不留情地吐槽。可是想到明天就要乘上回国的飞机，回到那个组织，奈奈生口中的未来就像一个美好的幻影。
她眸光暗了暗。
餐厅里安静一瞬，她们心知肚明彼此在想什么。所以也就默契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奈奈生坐下，拿起筷子：“明天早上我送你去机场。”
“好……”宫野志保没拒绝。
奈奈生继续嘱咐：“等到了日本第一时间给我发消息。之后也是，每天都要给我发。”
宫野志保声音低了些：“嗯。”
她没说让奈奈生不要担心这样无意义的话。在那种地方，怎么会不担心。
奈奈生故作轻松地一笑，给宫野志保夹菜：“好了，不会有事的。他们顾虑着我，不会对你们动手的。”
她对着志保眨眨眼：“而且我明年毕业就回去了，到时候叫上明美，我们一起去逛街？”
“呃……”宫野志保有点鼻酸。
奈奈生是boss的女儿。她很早就对自己和明美坦白了这件事。可在那之前，自己和姐姐从来都没意识到过这一点。
因为奈奈生没能因为这个身份受到任何优待。
她和宫野志保一样，从小就在组织长大，所以很小就认识了。
在宫野志保的印象里，奈奈生的身上永远有各种各样的伤疤，手上很早就被枪械磨出了厚厚的茧。
小女孩总喜欢手牵手，用肢体接触表达亲密，可奈奈生从来也不这样对她。
奈奈生说：“我的手会把你磨疼的。”
奈奈生总是努力训练。她越来越优秀，终于为自己一点点争取到话语权。然后果断地带着宫野志保逃离了日本。
四年为期，她说，“给我四年的自由，我就愿意安下心做你们的继承人。”
所以才有了在洛杉矶的这四年。像是偷来的时光，在这里她们可以安心学习，安心玩乐，除了必须住在方便组织监视的boss名下的宅邸里之外，和普通的同龄人没有任何区别。
志保和明美不止一次想过她们的存在成为了奈奈生的束缚，因此觉得愧疚不安。
可奈奈生每一次都会认真地否认：“不是啊，你们是我的支撑才对。”
梦总会醒，宫野志保心想。
一切美好都是虚假的，但奈奈生却有着真实的温暖。
她是黑暗结出的种子，却开出了最明亮的花。
东京，清晨。
安室透穿着一身运动服在河堤边晨跑，直到确认没有人跟踪，他才掉转方向，绕路到了一座桥下。
阴影中有人开口叫他：“降谷先生。”
安室透单手拽下兜帽，随意应一声就算做招呼，“早啊，风见。”
跑了这么长的路，他依旧不见气喘。
风见裕也对上司的体能羡慕了两秒。随即振作精神，迅速汇报了近期的工作。
接着又问，“那个，降谷先生，组织那边有新动向吗？”
“有……”安室透想起最近听说的传闻，“据说制药组会加入一个有力的新人。组织一直注重药物研发，那人加入之后地位一定不会低。”
风见面色一紧：“知道她的代号和来历了吗？我可以去查。”
安室透摇摇头：“代号还不确定。但据说之前一直在美国留学，可以从各高校相关专业近年来的优秀毕业生入手去查。”
风见行了个礼：“明白。”
风见走后，安室透不方便立刻出去，在桥下独自等了会儿。
“美国吗……”他喃喃。
很久以前，曾经有个人跟他说洛杉矶的阳光很好。
那个人消失之后很多年，他都还记得她说过的每句话。
可是总也找不到机会，也再找不到一个人，愿意陪他去看看洛杉矶的阳光是不是真的那么好。
……
十分钟过去，安室透离开桥下，低垂的眼眸中一瞬流露出怀念，又很快被重新戴上的兜帽掩住。

第4章
宫野志保明天一早就要回国，奈奈生晚上自然没再登录游戏。两人坐在客厅聊了大半夜的天，直到宫野志保困到打起了哈欠。
她用手轻掩着嘴，眼角染上潮气，奈奈生见状忍不住笑：“该睡了。”
“嗯……”宫野志保懒懒地应，转头看见奈奈生正一眨不眨盯着自己。
宫野志保？
这个痴汉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说起来，志保你是混血啊。”奈奈生若有所思的。
宫野志保无语：“别告诉我你现在才发现这一点……怎么突然说这个。”
“没有……”奈奈生笑了下，捧着脸看她，双眸清亮，“就是觉得我果然很喜欢混血儿的长相啊。”
“哈？”
宫野志保用一种你又在发什么神经的表情看她。
留学这些年，那么多日美混血借着身份便利跑来跟她套近乎，最后表白的时候无一例外都被拒绝掉了。这会儿说自己喜欢人家的长相，良心不会痛吗？
宫野志保懒得理她，又打了个哈欠，回房间睡觉了。
“明早见……”
奈奈生笑眯眯地送走她，自己也起身准备去洗漱，顺手掏出手机刷了下。
竟然有好几条未读消息。
【莲华：呜啊啊啊，奈奈生那个游戏你玩了吗？】
【莲华：不要玩啊，那好像是个垃圾软件！】
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
奈奈生觉得莲华这个死宅百分百还没睡，于是敲字。
【奈奈生：什么意思？】
果然，回复来得很快。
【莲华：你走之后我觉得有哪里不对，自己在家搜了好几遍，都没找到给你下的那款游戏，明明当时它就在排行榜第一位的！】
【莲华：我又去问了朋友，才知道我听说的那款最近很热门的恋爱养成根本不是《我的打工男友》。反正那个软件百分百有问题，千万不要玩啊啊！】
小姑娘想象力很丰富，手速还快，消息一条一条往外蹦，越说越严重。
【莲华：它可能会窃取你的信息！把你手机黑了，然后下载你的裸照！】
【莲华：如果开了摄像头，可能还会用你的照片去贷款！】
【莲华：还是裸贷！】
【莲华：（大哭）（大哭）】
【莲华：奈奈生，你别怕，我家有钱，一定能把你赎回来。】
安静了一会儿，见奈奈生没回复，莲华大概是害怕了。
小心翼翼地又发来一条。
【莲华：……你不会已经玩了吧？】
奈奈生看着上面那一长串消息，被这位大小姐的脑回路震撼到了。
【奈奈生：玩了。】
对面立刻发过来一排惊恐的表情。
【奈奈生：话说，你为什么会觉得我的手机里有我自己的裸照……】
【奈奈生：还有，我为什么会被一个纸片人骗到脱衣服，还让他拿我的照片去裸贷啊。】
虽然那纸片人长得确实很帅气（划掉）。
但她怎么会对一个纸片人脱衣服！
莲华心里的她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奈奈生：而且……】
她吞吞吐吐的。
【奈奈生：我家别墅就在你家隔壁……】
【奈奈生：你确定我需要你来赎？】
【莲华：OVO】
【莲华：那我就放心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本小姐去打游戏了！】
奈奈生好笑地关掉对话框，边洗漱边回想了一遍。
那个游戏其实挺正常的，除了开场没有公司logo，没有广告也没有氪金选项之外，一切都跟普通游戏没什么区别，甚至制作还远远超过了平均水准……
等等，这么一想她根本就是捡到宝了啊。
奈奈生冲掉脸上洗面奶的泡沫，心情很轻松，完全没有一点可能被垃圾软件窃取信息的恐慌。
硬要说的话，如果真有人打算盗取她的手机信息，那么该紧张的也该是那个人才对。
奈奈生的手机里早就被组织装入了反入侵的程序，美名其曰是为保护她的安全，但其实就是为了监视。
不过表面功能还是有的。一旦真有人骇入，对方的IP地址会被立刻发到琴酒、贝尔摩德、朗姆……或者任何一位刚好有时间的高层手里。
然后，以组织一贯的作风，等待对方的下场大概率是从这个世界上不留痕迹地永远消失。
奈奈生叹了口气。
算了，还是查查那个软件吧。万一真的被动了手脚，惹到组织那里又是一重麻烦。
事关未来继承人的信息安全，组织那边是不可能不重视的。
她回到房间，花了小半宿彻底检查了一遍《我的打工男友》这个app，最后发现它竟然真的只是个非常单纯的游戏软件。
唯一的异常在于，奈奈生搜遍了全网，居然真如莲华所说没能找到和这个游戏相关的任何信息。
甚至没有第二个人说自己玩过它。
这个游戏真实地存在在她手机里，却仿佛从未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过。
奈奈生有一种自己被命运选中了的错觉。
如果她生活在二次元的世界，那她肯定能成为自带主角光环的天选之子。
随便捡个包裹就刚好是大boss的遗物，去个游乐场都能碰见凶杀案的那一种……
可……这到底怎么回事？
奈奈生困惑到一宿没睡。
天蒙蒙亮时，她看了眼时间，觉得自己是彻底不用睡了。干脆再次点开游戏。
页面迅速加载完毕。
她扫一眼这个已经熟悉了的房间，发现降谷零竟然不在。
才五点半，他已经起床了？
看来这个游戏里的角色是有自己的作息的。并不只是在玩家出现时他们才开始行动。
奈奈生对这个游戏的好感不知不觉间再次上升。
床上的被褥随意摊着，看来是还没来得及收拾。耳畔传来隐约的水声，降谷零大概是在洗澡。
奈奈生没有偷窥人家洗澡的兴趣，想了想，手指按住皱成一团的被子，在屏幕上拖拽了下——
被角果然被渐渐拉平。
她受到鼓舞，兴致勃勃地帮着降谷零铺起床来。本着好人做到底的精神，弄完了又跑去收拾起桌面，甚至没注意到水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降谷零擦着头发上的水珠回到房间，余光注意到床上铺得平平整整的被褥，脚步猛然一顿。
“奈奈生？”
他僵了一会儿，才试探性地开口，边从墙边的衣架上扯过一件短袖给自己飞速套上。
没想到房间里会有人，他出来时习惯性地只穿了裤子。
奈奈生听到降谷零的声音，却没找见他人，转了一大圈视角，这才发现房间另一头竟然是可以过去的。
那边有个狭小的走廊。简易厨房的灶台和内嵌式冰箱在走廊一侧，另一侧是个半掩着的门，里面透出暖黄色的光，门口还铺了张白色毛茸茸的地垫，大概是浴室。
降谷零就站在浴室门口，赤着脚，金色短发湿漉漉的，下身穿着宽松的运动长裤，在她看去时正飞快往身上套一件黑色的T恤。
他动作太快，奈奈生刚看清那一闪而过的腰部线条，黑色布料就已经落下，把一切遮得严严实实。
奈奈生：“……”
她略显遗憾地收回视线。
游戏画风还是不错的。
至少有那么一个瞬间，她好像隐约看到了腹肌。
奈奈生表示：稍等，让我细细回味一下。
其实并不太明显。降谷零比这个年纪标准的青少年身材还要略瘦一些，即使曾经有，这些天的过度劳累和饮食不规律也早让它消减下去了。
她直叹气，再下一秒，眼中升起了熊熊燃烧的斗志。
不，还可以养！
只要从现在开始让降谷零吃好喝好，把肉长回来，再坚持锻炼，她相信有朝一日她一定会拥有一个有腹肌的崽！
那些不劳而获的腹肌摸起来有什么意思！
当然还是自己养出来的最！好！摸！
奈奈生深情地看着屏幕：这才是养成类游戏的终极魅力啊！

第5章
奈奈生振作精神，心情愉快地跟零打了个招呼：“你怎么起这么早？”
“打工……”
降谷零简短地回答。
奈奈生：“哦……”
想起来了，我的打工男友嘛。
降谷零径直走进房间，对着自己提前挂起来准备今天外出穿的衣服陷入沉思。
算了，还是不换了。
他纠结片刻就做出决定，拿起桌上的单肩包往里面装起东西。
距离奈奈生上一次出现已经过去了四天。
一开始的时候，他心里记着奈奈生临走前说的那句我晚点再来，那个晚上明明很困了，却撑到很晚才睡着。
第二天早上醒来，房间里虽然毫无变化，他却总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睡得太沉了，没有听见她过来的动静。
之后几天奈奈生都没有出现。降谷零过着和过去没什么两样的日常，在打工地点和家之间两点一线地跑，忙到晕头转向时，渐渐又会觉得那只是一个荒诞的梦。
其实并没有那一碗热腾腾的面，也没有一个会在第一次见面就直呼他姓名的、莫名其妙的女孩子。
尤其是当夜幕降临，他空闲下来将那晚的经历仔仔细细回味许多遍后，便越想越觉得，那还是一个梦比较好。
如果是梦境，他还可以将它当作童话故事看待，至少能从中汲取一点暖意。可如果不是……
那么就意味着真的有一个对他的住处和身份了如指掌的透明人潜入了他家。
他不知道对方的身份，甚至看不见对方的长相，只能从声音判断奈奈生是个女孩子。
可如果奈奈生用了变声器呢？如果她撒谎了呢？
有那么多的如果，每种都指向让人冷汗淋漓的结论。偏偏这又是个报警都不会被相信的故事。
他一度感到绝望。
唯一能带给他些许希望的，是奈奈生自始至终表现出来的善意。降谷零没办法否认，那晚的某些时刻他确实被轻轻触动到了。
在那么多的如果里，有一种最不可能。因此始终被他的理智压制着，却又被感性悄悄唤起。
如果，她真的是带着纯粹的善意接近自己……他能不能接受？
降谷零犹豫了。
辗转反侧整整四天的结果是，他的睡眠质量在奈奈生走后有了显著的退步。
奈奈生看着看着就很快发现不对：“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她又一看左上角，险些昏过去。
体力值和饥饿值又红了！
这不是才过去了没多久吗！
他半夜是不是偷偷搬砖去了啊？睡一觉体力还掉了，这实在很难不让人多想啊！
“零，那碗面条你这么快就消化掉了？”奈奈生颤巍巍地问。
刚刚还许下雄心壮志说要把崽喂得白白胖胖再去锻炼，她这会儿忽然有点没底了。
毕竟辣么大一碗面呢！
降谷零：“……”
怎么个意思。
他相当一言难尽：“我就是吃完还得反刍，四天过去也早就消化完了好吗？”
四天？
这回轮到奈奈生愣了。
原来手游里和现实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吗？
看到墙上挂钟显示的依然是和她这儿同样的时间，她还以为……
好吧，就当无事发生。
奈奈生强行忽略了零刚才没忍住脱口而出的吐槽。
“那你今天早上准备吃什么？等等，你确定你这个样子还能出去打工？”
条还红着呢！她试图强调。
“必须去……早餐在便利店解决。”降谷零说，把最后一样要带的东西装进包里，摸了摸头发，已经半干了。
要不就不吹了吧？
“头发还是要吹干哦，不然被风吹了会头痛。”奈奈生非常适时地发出提醒，“还会掉发。”
降谷零依然是一副嫌麻烦的样子。
“帅哥，你不想英年早秃吧？”
“看你是混血，你混的该不会是英国……”
降谷零：“……？”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差点吐血，忍无可忍地打断她：“我现在就去吹！”
少年最经不起逗，气冲冲地跑进了卫生间，奈奈生看得乐不可支。
话说，这游戏互动做得太好了吧？
她甚至开始怀疑这款游戏是不是开发者为了测试某项人工智能技术，才专门做出来的。
所以才只有少数人才能下载到，而且还选择了需要大量对话的恋爱类型？
这么一想好像还挺合理的。
奈奈生成功自圆其说，彻底放下了对这个游戏的担忧。
趁着降谷零吹头发的时间，奈奈生飞快点开商城逛了一圈。最后在食品栏下单了三样物品。
【金枪鱼饭团3，共计1pts……】
【能量饮料1，1pts……】
【高级烧肉便当1，3pts……】
让他在店里买的话应该会更便宜。但那就要花降谷零辛苦打工赚来的钱了，她还是有点舍不得。
崽赚点钱不容易，住的房子都没她家厕所大，能省还是替他省点好。
如果降谷零能听见奈奈生内心的os，百分之百不会感谢她。
扣除掉这5pts，奈奈生账户里的余额还剩16pts。她注意到商城里还有家具栏目，她想用这钱给降谷零换点家具。
毕竟，他住的房子实在太寒碜了……
奈奈生的终极目标其实是让降谷零早日搬出这个才十几平的小破公寓。
她之前在商城扫到过升级房型的选项，里面甚至还有六本木那幢据说住满了艺人的豪华公寓最顶层。
但她在鼓起勇气数清楚后面到底跟了多少个0之前，就很有自知之明地匆匆关掉了。
据说这种豪华公寓看房前都要查账户余额的，以她目前这可怜的16点，要看它多少还是有点不自量力了。
看不看没什么区别，还增加落差感，何必呢。
正住在洛杉矶富人区900平大别墅里的奈奈生唉声叹气。
发出了贫穷的声音：“怎么才能多赚点点数啊！”
她的视角停留在房间里，声音也就在房间里响起了。
还在卫生间的降谷零停下吹风机，疑惑回头，感觉自己好像听见了什么。
错觉吗？
吹风机的风声又响起，奈奈生感慨完，在房间里瞎转悠起来。
走廊和卫生间算新开的地图，她还没仔细看过呢。
降谷零正占着卫生间，她就只好先看看走廊和厨房了。
视角转过去，奈奈生沉默两秒，觉得自己把它称作厨房属实是有点高估它了。
为了最大化利用空间，走廊至玄关的这不过两三米长的距离上，至少有一半面积被各种柜子占据着。
其中有个冰箱和一个微波炉，还有一小片堪堪够放下一块案板的地方。
空间分割得相当不明确，好像各种东西都挤在一起。据奈奈生观察，那个灶台基本是安置在了鞋柜上。
奈奈生：“……”
想换点东西都无从下手。这里的每件家具她都想换，可她手里只有可怜的16pts啊。
不再看这块让人糟心的区域，奈奈生将视角转回房间里，转着转着忽然发现不对。
走廊和房间之间，还有一小片区域，她刚刚一直没看到。
那其实算是走廊的延伸，但是没那么多柜子，只冷冷清清地摆着一个神龛。
神龛？
奈奈生表情一凝，镜头拉近，看见里面果然并排放着两个相框。
一男一女，和降谷零长得有三分相似，脸上皆带着温柔笑意。
是零的父母吗？
游戏设定里……他们原来是去世了？
恋爱游戏里主人公一个人住会比较容易展开剧情，处境贫困也方便后续养成元素的开展。所以奈奈生其实一直没有去追究这个设定背后的情节。
可原来是有一个完整的故事的。
零的双亲全都不在了，所以他才需要打工养活自己。
所以他才会一个人住在这个采光很差又狭小逼仄的小房子里。
所以才会照顾不好自己，还总是不见笑容。
原来如此……
奈奈生对着这两张相片，心情忽然就沉重了许多。
像发现了一个有点压抑的小彩蛋，对角色的心疼远大于惊喜。
她看了会儿才慢慢移开视角，目光落在床下。那底下好像放着个黑色的东西，并不显眼，很容易就会被忽略。
从房间里是看不到的，从神龛的角度转过去才能看到这东西的一角。
奈奈生用手将它拖出来，画面上很生动地飘起了灰尘，好一会儿才渐渐消失。
那是一个落满灰的网球包。

第6章
网球包？
奈奈生点了下这个黑色的网球包，耳机里传来布料被拍动的声音，听声响里面确实装了东西。
她尝试着用手指点在球包拉链处，慢慢往下拖动，拉链跟着滑下来，中途还卡了一下，看来确实是很久没碰过了。
这个游戏做得实在太精致了，即使已经玩了有一会儿了，奈奈生还是会被这些细节震撼到。
手游的完成度居然可以这么高……
球包里装着两副球拍和用塑料桶装着的三颗网球，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和这个包本身一样，散发出陈旧的气息。
但仔细看的话不难发现，球拍的边缘和握把处并没有多少磨损或磕碰的痕迹。奈奈生猜测，这个球拍的主人应该一直很小心地在使用它们。
他很爱护自己的拍子，却已经很久没有碰过它们了。
奈奈生不忍地想：零会放弃网球，也是因为父母的事情吗？
虽然不知道零的父母是什么时候去世的，但奈奈生直觉应该没过多久，至少是在一年内发生的事。
并不是胡乱猜测。奈奈生扫了眼房间，目光最后落在神龛上。
房间里明明乱成这样，装有他父母照片的相框却很干净。这或许可以解释为零常常擦拭它们，但神龛的新旧程度无法造假。
多亏于游戏建模的精细，奈奈生才能一眼看出那是近一年内购买的东西。
其实猜也猜得到，以零这个几乎全天体力值饥饿值飘红的状态，独居超过一年恐怕早不成人样了。而他现在只是比同龄人瘦一些罢了。
卫生间的门打开，降谷零走出来，在看见房间里那个被拉开的网球包时一愣，皱起眉：“你在做什么？”
“没事，只是随便看看。”奈奈生应道，偷偷翻看别人房间里的东西被抓了个正着，她居然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不对啊，她明明只是在正常地探索游戏剧情而已！
降谷零默不作声地走过来，视线落在网球拍上时有了细微的凝滞，紧接着就很快拉上了拉链，又将球包塞回床下。
塞进去时球包不知道撞到什么，发出一声闷响，奈奈生悄悄将视角下移，看到床底下居然还有几个纸箱。
靠墙摆放着，如果不专门弯下腰去看，是看不到的。
听声音，那些箱子里面应该都塞满了东西。
奈奈生蠢蠢欲动，有心想把它们都拖出来看看。但见降谷零那一脸隐忍的不爽，想了想还是遗憾地放弃了。
万一掉亲密值了就糟了，不值得。
反正她可以等他走了偷偷拿出来看。
“诶嘿嘿嘿。”
被手机的光映着，奈奈生的脸上露出了反派的邪恶笑容。
玩惯了rpg游戏的人百分百都明白一个道理：npc越是不想让你看到的东西，越有可能藏着推动剧情的线索。
而且！一定是不能错过的线索！
这么想着，奈奈生决定先把零哄好再说。
床下空间狭小，降谷零正在找合适的角度把球包放回原处。
从奈奈生的角度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到一个清瘦的背影。因为不管怎么塞球包都会露出一个角来，他的动作渐渐暴躁。
嗯……
这家伙绝对不开心了。
未免有点太好懂。
奈奈生虽然确实有那么丢丢愧疚，但这毕竟只是个游戏。降谷零的反应看起来再真实，也没办法让她产生面对真人的感觉。
比起心虚，她更多还是觉得有趣。
不知道未来降谷零还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她对这个游戏的期待值在不知不觉间越来越高了。
拉动视角，勉强能看到降谷零的正面。但因为他正弯着腰，前发垂下来挡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向下抿着的的唇角和一段紧绷的下颌线。
怎么形容呢，总之就是气鼓鼓的。
加上刚吹干还有些蓬蓬的头发，在奈奈生眼里，现在的降谷零看起来就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狮子，急需安抚。
“零……”
降谷零动作一停，似乎在等她后文。
奈奈生想了半天，憋出一句：“你饿不饿？”
降谷零：“……”
降谷零：“不饿。”
奈奈生眨眨眼，看了眼左上角红得发紫的饥饿条，又看了眼依然背对着自己的、降谷零的那个透露出倔强的后脑勺。
大骗子。
躺床上玩久了觉得胳膊酸，她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拽过一个软枕垫在胸口下面，把手机放在面前。
用手指头在屏幕上戳了几下，悄悄把刚刚买来的便当和饭团还有那瓶精力饮料塞进了降谷零的书包。
想象着零发现它们时的表情，她弯起唇角，心情很好。
降谷零终于把球包塞好了，起身抓过书包背上，一言不发地走到玄关去穿鞋。
“零，你打过网球吗？”奈奈生的声音响起，依然是带着点笑意的温柔声线。
降谷零低头系着鞋带，过一会儿闷闷地嗯了声。
对对方不算了解的情况下，他不想因为一点小情绪惹得对方不开心。而且……奈奈生的声音很好听，其实并不让人烦躁。
他真正不喜欢的是自己落满灰尘的过去被人发现。
所有的爱好、梦想，都在那一声刺耳的刹车和紧随其后的碰撞声中戛然而止，如今留给他的只剩狼狈的现实。
为活下去不得不四处奔波的现实。
疲惫不堪的现实。
降谷零手上用力，系紧了鞋带，却看着脚上这双沾满泥点的运动鞋发起呆。
“为什么不打了呢？”奈奈生接着问。
没有回应……
她叹了口气。
太阳已经慢慢升起，可整个城市还陷在沉睡里。她看着降谷零孤零零地坐在玄关口，整个人落在阴影里，弓着背，不知道看见了什么而整个人短暂地失了神。奈奈生忽然就有些心疼。
这一刻的零就像一个活生生的人，有着鲜活的情绪，足以让她产生共情。
降谷零愣怔了半晌，被脑海里响起的声音唤醒，对方声音很轻。
“零，你打开书包看看？”
书包？
他大脑还有些麻木，机械性地跟着奈奈生的话，拉开了拉链。看清书包内多出来的东西时，他瞳孔缩了下，呼吸屏住，不敢相信。
“时间来得及的话，要不要在家里把早饭吃了再走呢？”奈奈生轻声问。
她的语气自然得就好像这里真的是他们共同生活的，一个足以被称为家的地方。
便当一看就是她准备的午餐，降谷零先从包里把饭团拿出来了。
三个饭团并排放在一个蓝色的保温盒里，内壁凝结着极细小的水滴，显然还温热着。降谷零眼睫颤了颤，卸下书包，起身抱着饭盒走回了房间里。
“谢谢……”
他犹豫片刻，说。
奈奈生正准备说不用客气，就看到降谷零的头顶上缓缓蹦出一个粉色的20。
奈奈生：“？！”
20点好感！
她一愣，随即狂喜。
美滋滋地点开面板确认了一下，果然好感度已经变成了30。
虽然后面括号里写的备注还是陌生人，但她总觉得按这个进度，升到下一个阶段应该就是这两天的事情。
好耶！
她高兴过后回到主页，发现降谷零才刚刚开始吃饭，忽然意识到不对。
第一次亲密度增加，是在他吃完泡面之后才加的。
降谷零当时心里的逻辑应该是这样：饭很好吃-对请我吃饭的人心存感激-好感增加。
但这回，在降谷零吃东西之前好感度就增加了。说明饭团本身并不重要，让好感增加的原因是她给予饭团的举动？
还是……因为刚刚那一句家？

第7章
从降谷零的表情看不出他心底的想法，他还是像上次一样，吃得又快又安静。
奈奈生捧着脸看他。虽然不知道降谷零过去的性格是什么样的，至少就吃相来看，她觉得降谷零一看就像条件优渥的人家养出来的教养很好的小孩。
降谷零的网球包和里面的球拍看着也不便宜，是现实中存在的知名运动品牌。
奈奈生自己也曾经兴致勃勃地想要入坑网球，还专门向邻居家一个据说抱着网球拍长大的小学生要到了参考意见，最后和零买的是同款的球拍。
记得这副拍子当初花了她不少钱来着。
还有零脚上那双沾满泥点的球鞋……
奈奈生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一身上下都是名牌呢。
父母出事以前，他的家境应该相当不错。
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如今却不得不早出晚归打工来养活自己，这样的落差看得奈奈生心里一堵。
游戏细节做得好的话就会这样，于无声处动人。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被这个故事代入进去，打从心底里心疼起这个角色。哪怕他只是个被设定出来的纸片人。
但也有让她想不明白的地方，零的父母难道没有给他留下遗产吗？
还是当年的事情另有隐情？
奈奈生想得出了神，反倒是零喝了口精力饮料之后，主动开口说：“我今天一天都会在外面。”
他语速很快地说完，又喝了两口，表情不太自在。
“啊？”
奈奈生一愣，这才反应过来零是在跟自己汇报去向。
好感度提高了一点就是不一样啊！
不过这幅别别扭扭的样子……
她故作遗憾：“诶？那我想见你的时候该怎么办啊。”
“噗！”降谷零喝到一半一口饮料差点喷出来，手背掩着唇角，咳得厉害。
边断断续续地重复：“想见我？”
“呃……”奈奈生捂脸。
擦（一种动作）。
太可爱了……
“嗯……”幸好降谷零看不见她这一脸被萌到的表情，“如果不是因为想见你，我为什么要来啊。还给你带各种各样的东西。”
“为什么？”降谷零不知所措地站在房间中央。
奈奈生笑了两声，却没说话。
降谷零于是心思飞得更远了。
果然是因为上次她说的……因为他长得好看？
因为觉得他长得好看所以想见他，还给他带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怎么好像有哪里不对？
……
降谷零？
屏幕外面，奈奈生切出去看了眼消息，浑然不知那几句话能让这个年纪的男生胡思乱想到什么程度。
于是等她切回来看清画面时，脸上残留的笑意忽然就凝固了。
诶，零的脸上怎么会出现这么一言难尽的表情？
奈奈生一整个陷入迷茫。
简直就像是把她当成了某类……糟糕的成年人。
困惑地回忆了刚刚的对话，奈奈生一个激灵，脑海中浮现出亲密度一栏后面跟着的大大的陌生人三个字，忽然觉得自己要糟。
“你别多想……”奈奈生赶在零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发言之前抢先开口，弱弱地试图为自己辩解，“我不是那个意思。”
降谷零：“……”
小人的俊脸上写着大大的警惕。
“呃……”奈奈生欲哭无泪。
“对了，你那天不是问我，为什么是你吗？”她灵机一动，“其实不是我选择了你……是只有你。”
降谷零竖起耳朵：“什么意思？”
如果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也很想知道。
奈奈生自然不可能说零是游戏里的人物，她绞尽脑汁换了种说法：“你可以想象一个装置连接了你我。我打开装置时就看见了你。借助这个装置，我可以实现一些特殊的能力，比如这些突然出现的食物。”
“但我没有办法跟别人交流，因为只有你可以听见我的声音。”
“所以，不是我做出了选择。”她深吸一口气，“我别无选择。”
“零，能够做出选择的只有你。”
降谷零心里一动，但依然安静地听着奈奈生说话。
“你可以选择是不是要继续让我留在你身边，用我的能力帮你做到一些你自己很难完成的事。或者……”
她在降谷零想开口反驳之前就话音一转，温声道。
“或者，你觉得靠你自己就可以做到所有事。但你依然希望有个人陪陪你，像这样在你吃饭的时候和你说说话……那么我相信自己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零，我会永远陪伴你。”
“如果你希望如此。”
降谷零沉默了许久，奈奈生耐心地等待着，边悄悄观察他神色。
警惕消失了。
抿了抿唇，嗯，是在犹豫。
睫毛颤得厉害，说明还在纠结。
嘶，好长的睫毛。
奈奈生咔嚓截了张图，心满意足。
“如果我拒绝……”降谷零低声问，“那你会怎样？”
奈奈生怔了下，觉得零还真是善良。
居然会问她会怎么样。
如果他拒绝，那对她来说当然是最糟的结果，游戏结束，game over。
不知道还有没有换挡重开的机会。不过那就是别的周目和别的降谷零了。
对面前这个零来说……
“我会消失哦。”奈奈生轻声说。
降谷零整个人一颤。
奈奈生耐心地等着，就见他一副终于下定决心的样子，可依然别扭，揉着后脑勺的头发嘟囔。
“好吧……但你不可以突然出现了。”
还有条件？
奈奈生觉得零这幅认认真真谈条件的样子实在太可爱，欣然答应：“可以，以后我只要出现，一定第一时间跟你打招呼。”
“也不可以随便翻我东西。”
那可不一定。
奈奈生依然微笑：“好。”
“这样协议就算达成了吧？”她笑眯眯问。
然后就看到降谷零顶着那个拧巴的小表情，点点头。
与此同时，粉色的20再次从那一头被他自己揉到翘起一撮的金毛上蹦出。
“Biu-”
屏幕上放了一个小小的烟花，伴随着和以往不同的热烈音效。
奈奈生提着的心刚刚放下，眼睛一亮，想不到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打开人物面板，亲密度那一行果然变了。
亲密度50（有所了解）
有所了解？
奈奈生摸着下巴：看来长路漫漫啊。
这一行字旁边多出一个跃动的小礼物盒图标，像在吸引她快点点开。
这个游戏系统很少有这么外放的表达，奈奈生毫不犹豫地将手指戳上去，心里居然有点小兴奋。
第一次好感度升级，会给什么奖励呢？
点上的一瞬间，小盒子旋转着放大，转眼间就占据了大半个屏幕，紧接着上面的盖子自动弹开，在鼓点激昂的音乐声中从盒子里跳出一张泛着金光的纸券。
一张券？
底下写着备注：
【旅行券】
效果：允许玩家离开房间，跟随角色一同前往本次外出的目的地。
（注：一张券仅有一次使用机会，再次返回房间后便会立刻失效，请玩家选择合适的时间使用。）
奈奈生读完一遍，心中迅速有了数。
先不吐槽旅行券这个非常不走心的名字，这个东西本身似乎对游戏进程确实很重要。
刚好她还没来得及去玄关试试能不能出去，现在看来是不用试了。
看系统的意思，降谷零的居住地就等于这个游戏的主地图，她应该只有在这个范围内才能自由活动。如果想要外出，就必须借助旅行券这种手段。
而外出意味着什么？
当然是新地图！新支线！
还有新角色！
奈奈生两眼放光，已经对外面的世界有了无限美好的想象。
她关掉礼物页面，看着那张券缩小成一个小光点，汇入了左上角的数值栏里。
然后在最下方出现一个象征着旅行券的金色点点，后面跟着小小的阿拉伯数字：1。
对着那个1看了又看，奈奈生这才恋恋不舍地将注意力转回降谷零身上。
他已经擦干衣服，走回矮桌旁坐下，再次吃起饭团来了。
刚刚许下一个似乎很重要的承诺，降谷零如今越想越不自在，有一口没一口地咬着，直到余光瞥到墙上的挂钟，他似乎是呛了下，速度猛然加快起来。
奈奈生：“零，你赶时间吗？拿着吃也可以的。”
她看了眼左上角的数值，饥饿值已经回到80%的位置，到中午的时候还有一份盒饭，应该是不用担心了。
而体力条有了精力饮料的临时补充，也回复到将近百分之五十，变成了黄色。
这两个数值的回复分别带给她2pts和1pts的收益，比第一次的时候少了很多，看来之前的只是对新手玩家的额外奖励。
奈奈生想要靠投喂发家致富的梦想幻灭了。
降谷零咽下最后一口饭团，接着又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光剩下的饮料，这才憋出一句：“你说在家吃早饭的。”
说完，拿起包就往外冲。
竟然是为了她随意的一句话吗？奈奈生一愣，目光下意识追随着降谷零看去。
大门打开的一瞬间，已经升起的朝阳洒满玄关，少年清瘦的背影模糊在夺目的阳光里，她想起什么，脱口而出：“零，一路小心。”
降谷零动作一滞，又回过头很快地看了一眼。
房间里依旧空无一人，可那声音是真实的。
他收回视线，依旧偏着头，小声道：“我出门了。”
少年的身影消失，大门顺着惯性合上，映在地面上的光带由宽变窄，最终彻底消失，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奈奈生却觉得那一声像落在自己心上。
她深呼吸一口气，发现自己不自觉中有点太沉浸在游戏里了。
已经六点半了，离约定好的出发时间没剩下多久，奈奈生本来还想趁着降谷零不在家的机会再探索探索游戏内容，此时也只得无奈放弃。
“对了……”
奈奈生心念一动，退出游戏，点进了相册。
她记得自己刚刚截了一张降谷零的图，也许可以发给莲华看看，省得她总觉得这是个什么不正经的游戏。
而且，莲华这家伙沉迷一条雅那个游戏角色太久了，或许给她看看降谷零，能让她成功移情别恋呢？
奈奈生对零的颜值充满了自信。
翻到相册里的最新一张，奈奈生的表情忽然变了变。
“这……”她轻轻嘶了一声，“不会吧……”
那张截图竟然不见了。

第8章
奈奈生翻遍了相册，甚至还在已删除的分类里面找了一遍，都没发现那张截图的身影。
“也许是因为有版权保护呢？”她不确定地想。
但手指头一点一点地，移到了游戏的图标上，长按，很快出现删除页面。
只要点下右上角的叉，她就可以将这个有可能带来危险的软件删掉，再也不用面临风险。
然而降谷零最后偏过头说那一句我出门了的画面始终停留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奈奈生咬咬唇，瞪着手机屏幕三秒，颓然放下。
算了，她心软了，舍不得她的小崽崽。
奈奈生两只手拍拍脸颊，振作起精神，从床上爬了起来。
“不用再送了。”
宫野志保拖着一个小小的登机箱站在安检口，说。
她身上总是习惯性带着拒人千里的清冷气场，只有面对奈奈生时会多上几分柔和。
“好吧，明美刚才也给我发消息了，说落地之后会去机场接你。”奈奈生收起手机，大大松一口气，笑眼弯弯，“这我就放心了，志保，一路顺风。”
她一副要目送志保进安检口再走的样子：“你快去吧，我马上就走。”
宫野志保没有动，手指悄悄攥起衣角。
正犹豫的时候，听见奈奈生轻叹了一声。
她抬眸，看见奈奈生对自己张开双臂。
乌黑柔顺的长发垂在胸前，她整个人看上去漂亮又温柔，眼里含着明媚的笑。
“要不要抱一下？”
志保松开箱子，快走两步上前拥住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我没事的。”
奈奈生轻轻拍着志保的后背，闭上眼，压下眸底深深的担忧。
“一定要等我回来。”她说。
送走志保，奈奈生走回航站楼旁的停车场，坐上车之后，靠着椅背有几秒钟的失神。
心里空落落的，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了。
宫野志保和明美姐妹俩是她的生活中很重要，甚至是最重要的一部分。
因为从小和她们一起长大，奈奈生才没有在组织那样堪称是地狱的地方失掉本心。
尤其是明美，总是笑着，外表看上去纤弱得像轻轻一折就会断掉，却有着无比坚韧的内心。
她始终把奈奈生当作亲妹妹一样疼爱。哪怕知道了奈奈生的真实身份，对她的态度也没有丝毫改变。
所以奈奈生长大一些之后，为了报答明美，才将更多更多的关心加在了志保身上。
在奈奈生的心底里，宫野志保和宫野明美才是她的亲人。
唯一的亲人。
奈奈生揉了揉眉心，系上安全带，发动了车子。
开出车位之前她看见手机上收到一条新的消息，一手把着方向盘，边分心点开了聊天页面。
【冰室辰也：出来打球吗？】
【冰室辰也：听说宫野小姐今天回日本，一个人待着会无聊吧。】
【冰室辰也：大我和亚历克斯也在。】
奈奈生想了想，单手打字，匆匆回了个好。
反正家里没人，出去运动放松下心情也好。
来到约定的球场，三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冰室辰也和火神大我似乎在练习过人，一攻一守，火神刚好背对她，从奈奈生的角度只能看见冰室。
冰室余光似乎也注意到她，视线转过来，微微点了下头。
一如既往地温和守礼。
至于站在他们身边的亚历克斯则是照旧顶着那一头乱糟糟的金色长发，短裙配长筒靴，穿得让人看不出季节。但也多亏了这极具辨识度的打扮让奈奈生远远就认出她。
忘了冰室说亚历克斯也在，奈奈生缩了缩脖子，忽然有点发怵。
她开始后悔了。
可惜来不及了，亚历克斯一见到奈奈生就热情地扑过来：“奈！奈！生！”
奈奈生眼见她离自己越来越近，一米八的高个子一路飞奔过来，速度宛如奇行种，简直眨一下眼睛距离就近几米，嘟起的烈焰红唇眼看着下一秒就要印上来——
奈奈生？救命！
太吓人了啊啊！
哪怕已经认识了两年多，她还是没办法接受亚历克斯这个奔放的问候方式。
奈奈生在亚历克斯张着双臂狂奔来的一瞬间弯下腰，敏捷地躲开，下一秒朝着远远看戏的冰室辰也和火神大我撒丫子狂奔。
她深吸一口气，中气十足地大吼出声：“救我啊！”
俩人被吼得一震，火神手里拍着的篮球骨碌碌滚到一边，转头就看见奈奈生闷头冲了过来，像一道闪电从他们之间嗖地窜过去，接着毫不犹豫躲在了两人身后。
奈奈生个子也有将近一米七，在日本女生里已经算高挑的了。但缩在冰室和火神两个打篮球的身后还是显得小小一团。
冰室辰也下意识回头，奈奈生抬头就对上他的视线。因为刚刚的奔跑，她白皙的脸上泛起淡粉，那双乌黑澄澈的大眼睛对着他眨了眨。
“你……”冰室一愣，不自在地抚了下后颈，正想说什么就被火神猛地一拉。
火神大我在尖叫：“亚历克斯你别过来啊喂！”
一边很没素质地试图把冰室推到前面去替他挡挡。
冰室还处在愣怔里就被推到最前。
奈奈生躲在火神大我身后，火神又躲在冰室身后，三人老鹰捉小鸡一样。于是冰室在反应过来之前就被迫成了那个老母鸡的角色。
冰室：“……？！”
“救——”
奈奈生和火神同时捂住了脸，又从指缝间露出两双滴溜溜的眼睛。
直到看见冰室艰难将亚历克斯推开，两人才松了口气。
冰室：“……”
怎么感觉听出了几分遗憾的味道。
惯例的闹剧结束，除了冰室辰也看起来累得像跟人打了一架之外，剩余三人都元气满满的。
“诶，辰也你平常不是很擅长对付亚历克斯吗？”火神勾住他脖子，“今天突然怎么了？”
奈奈生闻言也好奇地看过来。
注意到她带着调侃的表情，冰室非常有冲动让火神赶紧闭嘴。
“我们来2v2吧！”
亚历克斯开口，恰到好处地将他从窘迫中救了出来。
火神活力十足地噢了一声。
亚历克斯：“老规矩，我和奈奈生一组，辰也大我一组。没问题吧？”
奈奈生活动了一下四肢，从火神手里接过球，转头看见他身旁的冰室视线似乎落在她身上。
两人目光相接时冰室辰也笑了笑，右眼下的小痣缀在冷白的肌肤上，漂亮异常。
“加油……”
精致的五官如他的名字一般自带冷感，笑起来时却奇异地软化了那股淡漠，变得温柔而平易近人起来。
奈奈生点点头，抬手和他伸出的拳头相碰：“加油。”
赛前礼仪做得很到位，但奈奈生知道他绝不会放水。
哪怕对方是她这样的半吊子，冰室辰也也会全力以赴地对待每一场比赛，对胜利的执念强大到可怕。
奈奈生其实很喜欢和他还有火神、亚历克斯这样纯粹的人相处。
他们简单得像一眼就能望见底的湖水，深处却燃烧着一团旺盛的火。
因为热爱篮球所以聚集在一起，于是生活的全部好像都围绕着那一颗橘黄色的球体转动。
奈奈生本来是为了维持体能才开始打街头篮球。就像她也曾经突发奇想去打网球一样，直到认识冰室他们之后她才对这项运动稍微认真起来。
大概是被他们的热情影响到了。
毕竟，她从来也没有这样的热爱。
一场对局结束，四人都出了汗，火神走到球场边拿了几瓶矿泉水，丢给奈奈生一瓶。
“谢了……”
奈奈生从亚历克斯那儿借了条毛巾挂在脖颈。但其实她几乎没怎么出汗，只是有些微喘罢了。
“奈奈生，你虽然篮球打得一般，体力却很好啊。柔韧度也很强。”火神好奇地看着她，“我早就想问了，你是有在做别的运动吗？”
“什么叫打得一般……”奈奈生咬牙切齿，“我明明是吃了身高的亏。”
火神一摊手，对自己的直男程度毫无意识，还在异常欠揍地接话：“嘛，不过毕竟个子高也是天赋的一种啊……唔唔？”
话音未落他就被冰室捂住了嘴。
冰室淡笑着：“所以，奈奈生你还在做别的什么运动吗？”
奈奈生：“……”
谢谢你，辰也。
她顿了顿，“我现在体能其实退步不少了，初中高中的时候我每天早上起来还会先跑十公里的。”
“十公里！”
三人异口同声地叫。
“嗯，跑完才能去上课。”
火神大我震惊脸：“你、你原来是什么铁人三项的选手吗！”
“还有柔韧度……”奈奈生若无其事地冲着他笑笑，“让我想想，我练过十年空手道来着，可能是这个的原因吧。”
火神：“……”
他怎么感受后背升起了一丝凉意。
肩膀忽然被拍了拍，他僵硬地回头，亚历克斯就站在他身后，幽幽开口：“让我翻译一下——太过直男是会挨揍的呦，大我。”
火神：“？！”
你一个美国人给我翻译什么日语？
而且……
刚刚那是威胁吧？
绝对是威胁吧！

第9章
打完球，火神和亚历克斯嚷嚷着要去吃一家日式甜品。奈奈生经不住他们的软磨硬泡，开车载着三人去了，谁知道没走到半路两人就在后座睡得东倒西歪。
奈奈生看了一眼后视镜，又好气又好笑，伸手调高了车内空调的温度。
坐在副驾驶的冰室倒是一直乖乖地在替她看导航，时不时低声开口指一下路。
“奈奈生，前面路口下高速。”
奈奈生依言变了道，一边忍不住感慨：“你和大我明明差不多大，但辰也你比这个臭小子成熟多了。”
奈奈生在街头篮球场认识冰室辰也和火神大我时，两人还在上初中，个头甚至没有她高，这三年奈奈生算是亲眼看着这两人以火箭般的速度抽条拔高，几乎每次见面个头都要窜上一截，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
想起自家清瘦的崽崽，奈奈生心酸地叹了口气。
多让他运动运动会不会长得快一些呢？
不过看零那个样子，也不像能腾出时间运动。不知道他打的到底是什么工，能累成那个样子。
其实一个人简单生活的话，应该不需要拼死拼活打那么长时间的工才对。
她崽不会是被骗了吧？
奈奈生神色一凛。
“你怎么了？”冰室好奇地看过来，“好像在走神。”
“啊，抱歉。”奈奈生回过神，“对了辰也，大我假期结束就又要回日本了吧，你是怎么想的，有没有考虑过回去？”
“说不定……”冰室敛下眼睫，“听说日本的中学里最近有很厉害的角色出现，我其实有点想和他们打打看……而且我和大我的比赛还没有分出胜负。”
即使提到日本第一个想到的依旧是篮球吗？
奈奈生笑笑：“你还真是喜欢篮球啊。”
不知怎的，那个藏在床下的网球包又出现在她脑海里。
“辰也，如果有一天不能打球了，你会怎么样？”奈奈生犹豫一瞬，接着问。
冰室闻言皱起眉，似是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还是认真回答：“会很难过吧。”
“也是……”奈奈生被自己蠢到，失笑，换了个话题，心里却总忍不住想起降谷零。
好像把那些让他难过的事一件件都变成会带来喜悦和快乐的事。
她迫不及待地想看到零重新露出笑容，至少不要像现在一样压抑疲惫。
既然不能氪，那她肝还不行吗？
回来的一路上都在想着降谷零的事情，奈奈生浑然不觉自己已经彻底沉迷在这个游戏当中，刚到家就直奔房间。
打开中央空调，把从甜品店打包回来的奶昔插好吸管放在床头柜上，奈奈生整个人钻进柔软的被窝里，还顺手揪了个抱枕在身后靠着。
万事俱备，充电线也插好了。
她端起手机，两眼放光，标准的游戏少女姿势。
“记得志保走之前说冰箱里留了两天份的咖喱……之后完全可以靠外卖撑住。”
奈奈生嘟嘟囔囔地盘算着，往被子里缩了缩，接着点开《我的打工男友》的游戏程序。
完全就是一副三天三夜都不打算出门的架势。
既然决定靠肝来拯救自家崽崽悲催的处境，当然不能再这么悠哉下去。
毕竟游戏里给的指引实在太少——《我的打工男友》虽然只是个规模不大的养成系手游，自由度却意外得高。
如果不提前规划好目标的话，上线之后和零聊聊天，逛逛商城，时间很容易就消磨掉了。
奈奈生打定主意，上线发现降谷零不在之后，就先迅速地把整个房间还没来得及仔细探索的部分都翻了个遍。
真掘地三尺。
作为游戏的主地图，降谷零的房间里隐藏着不少有用信息。
她在第一天的时候虽然就粗略地翻过一遍，但当时急着找食物，忽略掉了很多重要线索。这次奈奈生一处不落地重新检查过一遍，收获颇丰。
她第一个去看的就是床下的那几个纸箱子。
箱子前面抵着降谷零好不容易调整好角度塞进去的网球包，奈奈生害怕等零回来之后看出球包移动过的痕迹，不敢乱动，最后思来想去，找了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
她把床掀起来了。
多亏游戏系统赋予的怪力，奈奈生在把那三个箱子搬出来之后，看见零的宝贝球包还纹丝不动地立在原处，大大松了口气。
可惜对纸箱的调查结果让她有些失望。
点击纸箱之后，耳机里传来哔一声音效，屏幕上跟着浮现出数行白字。
【该物件属于降谷零的私人物品，当前好感度暂时无法解锁……】
【触发：主线任务零的过去】
【完成度：0/3】
【任务目标；好感度要求】
【主线任务已记录在任务面板当中，玩家可随时查看详情……】
那连续的两个“？”看得她有点懵。
自己这是不小心解锁了一个大后期的任务吗？居然连任务条件都看不全。
不过多亏这最后一句话，奈奈生才想起来她之前似乎还解锁了任务面板这个东西。
任务面板的图标就在屏幕边缘，和商城挨在一起。此时图标右上角多出一个明显的金色小点，显示这里有新增内容。
她点进去。任务面板共两个栏目，一个主线一个支线。
其中支线任务那一栏灰着，无法点击，显然是因为她还未解锁过任何一个支线。奈奈生只能停留在一进去的主线任务页面，往下刷了刷。
她之前完成的第一个任务饥肠辘辘的一天……初次相识就在其中，沉在左侧的列表底部，一根删除线划过整个标题，表示任务已完成。
点开，屏幕右边出现了达成任务的要求和奖励，以及一个简短的任务介绍，大概是为了帮助玩家回顾。
奈奈生的视线停留在屏幕右上方，任务介绍里有一张截图，是零正闷着头吃面的样子。
半边腮帮子鼓起来，露出一个饱满的圆形弧度……像一只嘴里塞满了食物的花栗鼠，让人忍不住想要戳一戳。
她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记得第一次见面，零被她碰到时是有反应的。
也许下次她真的可以戳戳他……
至于剩下那些未完成的主线任务就没有截图这样的小福利了，奈奈生飞快将目前任务栏中所有的主线任务浏览一遍。
【主线任务：“独自生活的底气”】
【任务目标：为降谷零解锁三项技能并达到入门水平（0/3）】
【任务奖励：50pts】
【主线任务：“鼓鼓囊囊的钱包”】
【任务目标：为降谷零找到一份时薪3000日元的兼职（0/1）】
【任务奖励：70pts】
【主线任务：“更大、更新、更软！”】
【任务目标：使降谷零的房间舒适度达到100或以上（0/1）】
【任务奖励：旅行券1】
这三个任务把她未来一段时间的游戏之路安排得明明白白。
先替零换一份新的兼职，最好是钱多还轻松的，等他不像现在这么忙了，再去发展一些兴趣爱好和生活技能，同时用赚来的钱和点数逐步改善居住条件。
奈奈生心里原本就有个大概的计划。但看到任务列表时她还是觉得眼前的方向骤然间明晰了。
游戏自由度过高的坏处就是很容易让玩家陷入混乱，两眼一抹黑不知道先做什么好，这几个任务相当于替代了新手教学，指引她该做什么的同时还锦上添花地给予了奖励。
奈奈生恍然大悟：高级啊！
探索过程中奈奈生还翻到了降谷零高二的教科书。其中一多半的内容都做了详实的笔记，字迹苍劲有力，批注逻辑清晰，习题册里的练习几乎都是全对，一个个代表正确的红色圆圈看起来赏心悦目。
“零之前的学习成绩一定是名列前茅的那种。”
奈奈生翻着翻着，脸上浮现起微笑。然而到中途某一页时，笑容戛然而止。
那些教科书的最后一部分是一片干净的空白。
甚至有一本的其中一页还被人大力揉皱了，连抚平都做不到。
这个游戏怎么老在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藏一些虐人的小细节！
一不小心吃到玻璃渣的奈奈生心痛捂胸，忿忿地把零的课本合上了。
以日本高中的教学进度，教到这里时应该差不多处在高二寒假以前。
游戏里的时间和现实一样是七月，也就是说，出事那天大约是在半年多前。
猜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来，奈奈生决定还是等好感度再提升一些之后，试着跟零本人套话。
毕竟这些很可能关系到那个主线任务零的过去，奈奈生虽然觉得对零很抱歉，但该推动的剧情还是要推的。
把那一沓教科书放回原位时她不小心碰掉了桌上另一本书，厚厚的一大本掉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吓得奈奈生手一颤。
该不会碰坏了什么吧？
“都怪零……桌面上这么乱，难怪一包薯片放一周都没发现。”奈奈生嘀嘀咕咕，但还是老老实实伸手去捡书了。
那是本深红色硬壳包装的书，奈奈生碰上的一瞬间旁边竟然跳出小小的文字说明，表明是可互动物品。
【降谷零的相册】
相册？
奈奈生心念一动。
点开第一页，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降谷零脸上贴着一个大大的ok绷，站在另一个黑发小少年身后，侧眸瞥向镜头。
不知道是被欺负了还是打架了，眼泪汪汪的，那双微微下垂的眼睛含了泪光就更显得委屈，让人忍不住想摸摸他。
可偏偏零似乎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惹人怜爱，小小的少年撅着嘴，满脸不服气，那倔强的表情也和现在如出一辙——
奈奈生看得心都要化了。

第10章
奈奈生花十分钟时间翻完了整个相册。
看完她发出感慨，如果这个游戏以后要出周边，她一定第一个跳出来跟制作组土下座，拜托他们务必考虑考虑推出这本相册的实体版。
生日会上在烛光下闭着眼睛许愿的降谷零，吃蛋糕时奶油糊到鼻尖却一无所知的降谷零，商场里顶着狗狗眼拽住母亲的衣角讨要玩具的降谷零，第一次穿上初中制服看起来浑身不自在的降谷零，站在领奖台上一手网球拍一手奖杯笑容灿烂的降谷零……
这本囊括了零从小到大各种可爱时刻的相簿，简直是宝藏！宝藏！
这么宝贵的东西，怎么能再被压在书桌上这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下面！
想到刚刚自己还摔了它一下，她简直心痛。
原本还在纠结用剩下的19pts买些什么家具好，奈奈生现在已经迅速有了主意。
点进商城，翻到家具栏，奈奈生花12pts买下了一个白色的三层小书架，又用4pts买了一个电风扇。
最后剩下的3pts，她挑挑拣拣选了三个小玩意，包括一块抹布，一壶大麦茶，一个新的灯泡。
19pts全部花光，为降谷零的房间舒适度增加了15点，其中有5点是风扇带来的。
距离任务三那个100点的目标还有好长一段距离，奈奈生倒不着急。
她先将大麦茶塞进冰箱，电风扇打开放在房间一角，让夏天滞闷的空气流动起来。
然后又动手将顶灯里装着的那颗昏暗的小灯泡换下，安上她新买的这颗亮度稍高一些的，省得房间里总因为光线不足而显得压抑。
做完这些，奈奈生这才将小书架拖动到墙边，开始把桌面和地上散乱的书籍本册一本本摆到书架上。
书架看着不大却很能装，零的那些东西占据了最下面两层，还有一层是空的。
“以后可以再买些书或者漫画回来。”奈奈生考虑着。
用那块新买的抹布擦去桌面上残留的灰尘作为收尾，奈奈生终于是彻底将这张桌子整理干净，她满意地打量一眼，觉得连带着整个房间都清爽了不少。
系统跳出一个提示，房间舒适度再次上升5点。
原来光是打扫也能让舒适度上升？奈奈生眼睛一亮，感觉自己发现了节省点数的好办法。
哼哧哼哧地将房间里每个角落擦过一遍，直到整个屋子都看上去闪闪发亮，奈奈生扔掉那块刚买来就光荣就义的抹布，假模假式地擦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
其实说白了，她只是在用手指疯狂点点点而已。
不过系统依然毫不吝啬地给予了奖励：
【房间舒适度10】
“今天一天就刷了30点，看来100点也没那么难嘛。”奈奈生大为满意。
不过这种只是打扫就给予10点舒适度的好处应该只是新手福利。否则玩家岂不是可以无限刷下去。
奈奈生倒不指望靠作弊的方式完成游戏。只要不会因为房间变脏而扣舒适度她就谢天谢地了。
玄关处传来一声轻响，她正叼着吸管喝奶昔，听见声音时赶忙拉动视角看过去。
降谷零带着满脸疲惫走进家门。
那一头浅金色的短发被汗水打湿，黏在了脸和脖颈上。顶着烈日一路走回来，他疲倦得连手都不想抬，站在玄关缓了好一会儿。
然后就听见一道温软的声音响起，“零，你回来啦？”
奈奈生？
降谷零抬起头，勉强伸手把灯打开，在看清房间内焕然一新的景象时，他缓慢地眨了眨眼。
“这……怎么会？”
厨房水槽闪闪发亮，房间收拾得井井有条，连角落都看不见一丝灰尘。
简直就像家里进了一个田螺姑娘……
降谷零打起精神越过走廊，进入房间时脸上震惊的表情更明显了。
连那些他始终提不起劲头整理的书都不见了，角落多出一个崭新的漂漂亮亮的小书架，那些课本就整整齐齐地摆在上面。
书架旁边，一个正在运作的电风扇立在角落，左右摇摆，为整个房间带来一丝徐徐的凉风。
凉意渗进毛孔，驱散了一身倦意，汗水带来的黏腻感也减轻不少，舒爽得仿佛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
他不由自主地靠近了一些，奈奈生微笑看着他，从冰箱里拿出冰好的大麦茶。
“要喝吗？”
降谷零闻声转过头，刚偏过来，侧脸就贴上一个冰凉还带着潮气的坚硬物体，惊得他猛然往后缩。
手支在身后，降谷零仰着身子，看见半空漂浮着一个玻璃杯，还在抖啊抖，里面的液体跟着一起晃荡。
“不要笑啊。”降谷零不满地摸了把脸，“正常人都会被吓到吧？”
奈奈生：“啊，你能看出来我在笑？”
她随即意识到是杯子暴露了自己，笑着递过去：“给，提前冰过了。”
商城里的东西似乎最低数额都是1pts，对应成日元就是1000日元，一壶大麦茶或者一个抹布的价值都远远没有达到这个数额。
但奈奈生一想到降谷零回来的时候能喝到冰好的麦茶，还能住进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房间，就一点都不觉得亏了。
降谷零乖乖接过，脑袋上飘起一个粉色的5，奈奈生已经渐渐习惯了他只要拿到食物就会加好感的设定（？）不是很惊诧，笑眼弯弯地看着他一口气喝掉了一整杯麦茶。
不过话说回来，好感度其实很方便她推断降谷零此时的心情好坏诶。
比如他现在心情就一定不错。
奈奈生细细看他眉宇，比起第一次见面时少了很多防备，甚至像现在这样放松下来时，还会不自觉向她展露之前难见的一面。
降谷零已经放下杯子，大咧咧坐在风扇前。因为被风吹得舒服而眯起了眼睛，整个人像一只懒洋洋的猫。
他今天回来得比平时早，体力值照旧见红了。但饥饿值还是黄色的，奈奈生于是不再那么着急。看着他一边吹风一边休息，体力值也因此缓慢地恢复过来。
1pts
夏日午后的时光总是漫长又惬意，两人一时都没说话。
奈奈生的卧室里有扇明净的大落地窗，她放松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抬头就看见洛杉矶灿烂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室内，心情忽然很好。
以后要给零也换一个景观很好、有落地窗的大房子才行。
决定了！目标——六本木的高级公寓！
“奈奈生，谢谢你。”降谷零闭着眼睛，忽然开口。
奈奈生听到少年用清澈的嗓音叫出自己的名字，头一回没有任何别扭，而是直白真挚地表达着谢意，她眼底的光彩都更盛。
“我们都是互相称呼名字的关系了，就不用这么客气了吧？”
降谷零一愣：“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全名是什么。”
对方一下安静。
降谷零等了一会儿，才发现这异样的沉默不是自己的错觉。
“怎么了吗？”他小心问道。
“没事……”奈奈生说，“零，可以就叫我奈奈生吗？”
降谷零有些迟疑：“奈奈生……”
“我没有姓，只是奈奈生。”
听出她语气中隐约夹杂着的冷淡，降谷零微微一怔，识趣地没去询问理由。
“零，你平时都在打什么工？怎么每次见你都好累的样子。”奈奈生自己转移了话题。
降谷零想了想：“白天在便利店，晚上去道路施工或者工厂。不过那个工厂最近被查了，说是因为雇用了非法滞留的外国人，我还没找到新的。”
工地？工厂？
奈奈生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降谷零居然真的在搬砖！
还是打黑工！
她苦命的崽……
奈奈生皱了皱眉：“你一个月生活，即使加上房租和水电，一个月也不会超过15万吧？白天便利店的打工费不够吗？”
降谷零的表情让她意识到自己似乎问了一个糟糕的问题。
他收起散漫的坐姿，低头看着地面，好半晌才开口：“不够。”
没想到能得到他的回答，奈奈生心里一跳，没敢出声，就听见降谷零停顿好一会儿，才继续说了下去。
“我父母，欠了一些钱……我用他们剩下的钱和房子抵掉了大部分，但还欠着接近一百万。”
似乎是觉得难以启齿，他声音很闷。
“晚上打工有深夜补贴，但我是在校的高中生，绝大部分地方都规定在校生即使年满十八岁也只能每天工作八小时，一周不超过四十小时，所以不肯让我多干……超出的部分都算是黑工，时薪比最低时薪低。”
奈奈生脑袋里嗡嗡的。
在校生？
“零，你还有在上学吗？”
降谷零大概是开始觉得她可以信任了，而且已经说了这么多，索性一口气回答了，“父母出事之后，我休学了半年。”
“那如果正常上课的话，明年春天你就该上大学了吧？”奈奈生算着时间。
降谷零轻轻吐了一口气，“对。”
全部说出来居然让他觉得轻松了一些。
“那暑假结束，你就该回学校了呢。”
听见奈奈生这么说时，降谷零微微睁大了眼睛，“可我……”
“不过是一百万而已，我们还有一整个暑假呢。即使这期间没还完，也可以边上学边打工，总有办法的。”奈奈生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零，暑假结束你一定能回去上课的。”
怕零不相信，她补充，“相信我，我可是大人啊。”
大人？
降谷零一动不动，感觉大脑也跟着停止了转动。
他觉得她在开玩笑，可奈奈生的语气那样认真。
“你会上大学的吧？有想过去什么学校吗？零的学习一看就很好，也许连东大都考得上。”
他真的有资格谈论未来和梦想吗？
“零，放轻松一点，不要总是紧紧绷着自己，再坚韧的弦也是会断的。”奈奈生轻轻叹气，“高中生也有很多种类的工可以打，其中也有时薪很高的，我陪你慢慢找，不要再去打黑工了。”
生活的出路很多，她的小少年这么优秀，不该走在荆棘丛生不见光明的那一条上。
属于他的该是条坦荡通途才对。
降谷零低垂着脑袋，习惯性地双手抱住膝盖坐着，脊背弯曲。那是一个最能带给自己安全感的姿势。
奈奈生看着，心里更难受。
降谷零因为奈奈生的话而短暂地愣了神，忽然感觉到有人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用像她的声音一样温柔的力道。
不知怎的，眼泪像是要掉出来一样。

第11章
奈奈生被降谷零头上骤然跳出来的巨大的50砸懵了。
50？
亲密度？
就因为摸了下脑袋？
她颤巍巍地又摸了一把。
画面纹丝不动。
刚刚因为50而直接突破100大关，系统给奈奈生放了个大大的烟花。
亲密度105（朋友）
在两次亲密度升级之后，系统也终于对这个体系做出了提示：
【恭喜您与降谷零的关系来到了一个新的阶段！】
【Tips：请注意，玩家与角色达到朋友等级后，简单地满足生存需求将不再给予大量亲密值。但您依然可以通过巧妙地与角色沟通或互动来提升亲密度。】
【心与心的距离，有时候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拉近-（爱心）】
奈奈生：“？”
那个波浪号和后面跟着的小心心未免有些恶趣味了。
不过她大概理解了系统的意思。
其实和现实中的人际交往一样。还不熟悉的时候，一点简单的善意就足够拉近两人间的距离。但等到关系渐深，人们也会开始渴求更多。
比如精神上的慰藉、情感的抚慰。
到这个阶段以后，亲密度的提升应该会变得更难了。
奈奈生若有所思。
但不得不说，看见零一点点从警觉到对自己敞开心扉，并且在心底将她当作了可以信任的朋友，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她再次得到一张旅行券，收入左上角数值栏中，金色点点后的数字变成了2。
关闭页面，重新看向房间里抱膝坐着的少年。
等了好半晌，降谷零才抬起头。
他眼尾泛着点红，但看不见眼泪。
“呃……”降谷零低声嘀咕了一句什么。
奈奈生没听清：“什么？”
因为心疼，她声音还是很柔和，就见到降谷零低下头，下巴抵在膝盖上，小声：“我饿了。”
少年的声音嗡嗡的，奈奈生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降谷零忿忿地抬头，大概是想要瞪她，但没找到目标。
笑归笑，奈奈生看了一眼左上角那降到谷底的饥饿值，发了愁。
她手头只有1pts，大概只能买个饭团或者泡面。但零还在长身体的时候，总吃那些不太好吧？
灵机一动，她忽然想起那两张旅行券。
商城里的东西那么多，说不定有……
这么想着，奈奈生飞快打开商城搜索，找到想要的东西之后眼也不眨地点了购买。
刚刚因为降谷零体力回复了一部分而赚来的1pts转瞬间被花掉，余额又一次变回可怜巴巴的0点。
“零，你身上有钱吗？”奈奈生的声音里透出兴奋，“我们出去吃吧！”
“诶？”
降谷零明显是犹豫了一下，但没有拒绝奈奈生，“也行，随便吃点。”
显然是怕贵。
“别怕，我给你赞助。”奈奈生豪气冲天，“我刚刚斥巨资给你买了礼物。”
巨资=身上仅有的最后1pts。
并不知道真相的降谷零闻言眼睛亮了亮，但非常礼貌地没有表现出迫切。
虽然肢体动作早就暴露了他心里的想法。
奈奈生看一眼无意间挺直腰杆的降谷零，感觉他就像一只眼巴巴等待投喂的小金毛犬。
她没忍住又呼噜了一把他的发顶。
柔软的金发被揉乱，降谷零大概是没想到会被碰到，不自觉地跟着那力道晃晃脑袋，抬手将翘起的头发抚平了。
“你能不能不要突然摸我……”降谷零的语气不像抱怨，只是有些别扭，“总觉得有点奇怪。”
他毕竟都十八岁了。
虽然关系已经熟了一些了，奈奈生好像年龄也比他大。但上了初中之后连父母都不会摸他头。
第一次被碰到之后确实挺感动，结果她好像摸上瘾了，回过神来，降谷零开始觉得哪里怪怪的。
称不上讨厌，就是觉得……
男女有别？
青春期的少年最容易在这些事情上想东想西，降谷零自顾自陷入纠结。
“抱歉抱歉，这个给你。”
另一边，奈奈生摸到了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看着屏幕上的小人被碰到之后东倒西歪，她光顾着觉得可爱，根本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降谷零的态度似乎又软和了一些。
奈奈生慷慨地拿出自己的豪华赞助。
降谷零看着半空中忽然出现的东西，眼睛一亮，接过来才发现是一张券。
难道是自助餐的免费券之类的？
降谷零脑海里飘过很多电视剧里的情节，又联想到奈奈生刚才牛气哄哄的样子，心中默默升起期盼。
翻到正面，他看清上面印着的字。
【优惠券：王福记餐厅开业酬宾，持券来店者一律七折。】
降谷零：“……”
奈奈生：“OvO……”
降谷零：“王福记？”
奈奈生：“大概是某家中餐厅吧OvO。”
从天堂吧唧掉回人间，降谷零一时语塞。
奈奈生：“去试试嘛。”
奈奈生的声音听起来像一只摇着尾巴的狗狗，让人完全无法拒绝。
降谷零拿着券，半晌无奈地说，“好吧……不过我想先洗个澡。”
打工回来，他一身都是汗。
“你去就好啦。”
奈奈生说着，就看见降谷零的脸上又出现了那种复杂的表情。
奈奈生：“？”
奈奈生：“怎么了吗？”
“你在房间里等我吗？”降谷零问。
他说得很隐晦，奈奈生困惑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因为她在这里，零看不见她，不好意思去洗澡。
害，说白了就是怕她偷看。
奈奈生get到他的意思，顿时觉得零这副别扭的样子也很真实。
如果是她的话，房间里多出一个看不见的透明人，一定也会觉得束手束脚。
她就是喜欢游戏设定中的这份真实，于是爽快地说：“那你去洗，我刚好也给自己弄点吃的。”
“好……”
降谷零这才放松下来。
玩了两天，奈奈生差不多琢磨清楚了这个游戏的时间系统。
每次下线之后再上线，游戏时间都会跳转，一般是现实中一天约等于游戏中十天的对应关系。
但只要把程序一直开着，那么游戏内的时间和现实时间的流速就会趋于一致。
也就是说，开着游戏时，降谷零的一天和她的一天是一样的。
而且每次打开时，游戏里的时间和现实中一定相符。她这里是晚上时，零那里一定也是晚上。
奈奈生很喜欢这样的设定，会让陪伴感更加强烈。
拔下手机充电线和耳机，她带着手机下楼，从冰箱里把咖喱拿出来。
准备加热时她才发现已经没有剩下的米饭了，只得又赶忙淘米煮饭。
好不容易等到米饭煮好，奈奈生刚准备盛饭，就听见放在餐桌上的手机里传来降谷零的声音：“奈奈生？”
“啊，零，稍等一下！”奈奈生顿时手忙脚乱，一不留神被热气熏到，“好烫！”
降谷零已经换好衣服，听着她略显慌张的声音，直皱眉：“你没事吧？”
奈奈生终于端着盘子走回餐桌旁，坐下，长舒一口气。
“没事，我有点事耽误了……我们出门吧？”
她舀起一勺咖喱塞到嘴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看。
降谷零换了件宽大的圆领T恤，左腕上戴着块电子表，少年气十足，长直的腿裹在剪裁合体的黑色休闲裤里，看起来像一株挺拔的小白杨。
小黑杨……
奈奈生一口饭含在嘴里忘了咽下。
她崽可真好看啊……
降谷零已经走到门口，打开门的同时回了下头，“你能跟上吗？”
“嗯……”奈奈生回过神。
她点上半边身体已经在门外的降谷零的背影，系统自动跳出一行提示。
【是否使用旅行券？】
【是/否】
她毫不犹豫点下是。
金属防盗门在她眼前敞开，一片刺目的白，她点进白光，眼前场景倏然转换，光芒渐黯，她终于看清门外的一切。
那是沐浴在黄昏下的街区。
降谷零的公寓在一幢二层小楼的二层，只要打开门，面前的街景便一览无余。
右边是僻静的居民区，正是晚饭时间，家家户户亮着暖黄的灯，灯下人影攒动，仿佛能闻到饭菜的香气。
左边灯红酒绿，各色看板和霓虹灯拥挤在一起，人声鼎沸，是最为常见的日式美食街的模样。
奈奈生震惊了。
这街景做得真好啊！
出门之后她的视角便固定在了降谷零身上，有点像第三人称视角的RPG游戏，从这个默认角度她只能看到零的背影。
奈奈生调了调，发现她虽然不能自由探索，但还是可以移动视角的，只是只能在零身边约半径两米的范围移动。
大概是怕她拜托降谷零带着她到处乱转悠，系统同时做出提示：
【Tips：旅行券只能前往固定目的地，若超出路线过远且没有及时返回，玩家将被强制遣返。】
奈奈生瞪着那一句提示，刚想拜托零带着她钻游戏漏洞的心思顿时打消。
强制遣返，好狠一系统。
打折券的背面写着店铺地址，很巧，就在降谷零的小公寓附近那条街上。
刚刚过了晚上七点，正是上班族勾肩搭背去喝酒应酬的时候，步行街上熙熙攘攘的。奈奈生看着这热闹的人间烟火气，心中升起几分怀念。
她已经四年没有回过日本了。
“那个王福记应该就在这附近。”
虽然住了一段时间了，但降谷零看起来对这里其实并不熟悉。他双手拿着券，费力地辨认方向，走到一个拐角时，笃定地说。
就在此时路过了一个醉醺醺的中年大叔。
“王福记？”他很热情地搭话，“噢，我知道那家新开的中餐馆，离这里还有一百多米呢小伙子，再走两个路口就行了。”
降谷零：“……”
奈奈生：“噗嗤……”
认错路还被当场揭穿的降谷零恼羞成怒。
他跟好心的大叔道了谢，绿着脸，往一旁的小巷子里靠了靠，免得别人看见他在大街上自言自语觉得奇怪。
进去之后，他正想开口跟奈奈生解释，余光就注意到似乎有两个人在小巷子里互相拉扯。
巷子里光线很暗，降谷零微眯起眼，也只能辨认出是一男一女，“情侣吵架？”
“不对，不是情侣吵架。”
奈奈生也在仔细看着屏幕，借助巷子那一头照过来的一点点光线，她看清那个男人高高扬起的手上有寒光一闪。
她猛地一激灵。
与此同时，耳机里传来一声女人充满惊惧的尖叫。
系统冷冰冰地弹出提示。
【触发：支线任务小巷里的恶魔】
【任务目标1：确保女子存活（0/1），达成奖励20pts……】
【任务目标2：向警方提供线索（0/1），达成奖励自助餐券1】

第12章
巷子里的女人被刺了一刀，已经呻吟着倒下了。
而那男人弯腰揪住她衣领，举刀作势还要再捅。
场面凶险万分。
这还是奈奈生第一次碰见支线任务，她对着这画面，一时有些惊住了。
任务当然是要完成的，但零又没有技能又没有体力，还空着肚子，相当于一个状态大残的Lv.1菜鸟，贸然上去真的不会帮倒忙吗？
那人手里可还拿着刀呢！
她想起来左上角数值栏里的血条，更担心了。
既然有血条，就说明这个游戏里小人是会死的。
左思右想，奈奈生觉得还是应该先苟一苟，观察一下情况再上——
“零，你听我说……”
话说到一半，她揉了揉眼睛，觉得眼前画面不对。
降谷零弯着腰在干嘛？
他好像捡了块板砖？
……
板砖？
菜鸟他气势汹汹地拎着板砖刚上去了！
奈奈生看清之后差点昏过去。
她吓到丢掉勺子，双手捧着手机大叫：“零，你冷静一点，对方手里有刀！”
她听见降谷零吼了一声住手，刻意压低了嗓音，语气狠厉，在这小巷子里骤然听到时威慑力十足。
男人的动作明显顿住了。
奈奈生的心提到嗓子眼，从她这里只能看到模糊的一个黑影。
她拼命调高手机亮度，却还是看不清那男人的神态和表情，完全无法推断对方下一步的举动。
降谷零还在大踏步地朝对方靠近。
他背后就是光源，男人应当看得清他手里的砖块才对。
凶手身后的巷子人烟稀少，而零背后则是繁华的商业街，随时都有可能有人因为听到尖叫而赶过来。
除非对方想鱼死网破，否则这会儿对那个凶手来说，和零交缠是极不明智的选择。
奈奈生感觉自己心跳越来越快，不断祈祷这个游戏里的NPC举止能符合常理一些，千万别无脑地冲过来和零拼命啊……
一秒，两秒。
降谷零已经走到巷子中段，离女人倒地的位置不过两三米距离，奈奈生手心都开始出汗了，就听见男人终于哑着嗓子骂了句可恶，猛然起身朝着巷子另一头跑去。
奈奈生虚脱地靠在椅背上，无力地笑笑：“零，看你这气势，过去没少打架吧？”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降谷零接话的声音也有点脱力。
紧绷的身体倏然放松，他眼神有些恍惚，深呼吸两下强迫自己振作起来。随即丢下板砖朝着蜷缩在地的女人跑去。
“喂，你还好吗？振作一点！我现在就叫救护车，你坚持住！”
他单膝跪在女人身旁，不断叫着，右手忽然摸到一片濡湿。
光线晦暗，他看不见手上的液体是什么。但充斥鼻腔的浓重血腥味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奈奈生，她出了好多血，而且没有回应。”降谷零嘴唇有些颤抖。
他下意识向着身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求助。
奈奈生又急又气，这破系统，给她展现的画面就是一坨乱晃的阴影，唯一能勉强看清的是零淡金色的头发，可她看见零的后脑勺有什么用？
这里不是繁华的商店街吗？怎么尖叫声过去这么半天了都没个人过来帮忙？
想到降谷零一个高中生竟然是唯一一个毫不犹豫地拎着板砖冲进去的，奈奈生心情复杂。
她听出降谷零声音里压抑的慌乱，尽力镇静地安抚他：“别怕，不要乱动她，先出去叫救护车，然后找人帮忙照明。”
降谷零点头，走到巷口时才发现那里竟然围了几个看热闹的人，探头探脑的，见他出来时齐刷刷倒退一步，都是一声惊呼。
降谷零低头看见自己身上不知何时沾上的血点，再看一眼面前的人群，气血骤然涌上头。
“那里有人在呼救，你们就这样站着！准备等她死了过去收尸吗！”
围在最前的几个上班族似乎是被他吼懵了，连奈奈生也没想到他会忽然升起这么大火气，连忙提醒：“零，先叫救护车。再去旁边店家要几块干净毛巾、绷带或者胶布、一个碗，和毯子坐垫一类的东西，还有照明。”
她语速很快，因为没办法判断现场状况，干脆一口气说了很多可能用得到的东西，也不知道降谷零记住没有。
这里是步行街，街道狭小，而且路边招牌、自行车一类的障碍物极多，救护车要开进来怕还需要一段时间，在这之前降谷零必须对女子做现场急救。否则任务是没办法完成的。
降谷零颔首，冷着脸推开挡在面前的人，边拿出自己的翻盖手机飞快按下数字。
“等等，我，我报警了，也叫救护车了。”人群后面有个穿初中校服的女孩子举起手机，弱弱地说，“你需要帮忙吗？”
降谷零啪地合上手机，看她一眼，语气好了些：“拜托你去找照明，巷子里太黑了。”
“好、好的！”
女孩慌慌张张地跑开了。
降谷零转头进了最近的一家居酒屋，从店家那里借来了好几条干净的毛巾，又照奈奈生说的，要了一条毛毯和几个坐垫，还有一个碗。
对这个碗，他虽然有些莫名，但还是凭借直觉选择了相信奈奈生。
跑回巷子的时候，就看到女孩提着一个应急灯，已经站在那个女人身边了，满脸眼泪，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难过的。
她身旁还围着那几个上班族，大概是被降谷零骂得愧疚了，都没好意思走，但也帮不上忙，站在旁边手足无措。
女人平躺在小巷里，身下一滩血，还在不断蔓延着。
这次奈奈生终于能看清她的状况，脸色变了变。
这么血腥的场景……真的是恋爱养成游戏里面会出现的吗？
降谷零一步步靠近，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清晰。
女人的呼吸很微弱，脸色苍白，似乎已经意识不清了。
“奈奈生，我该怎么做？”降谷零用气音问，同时飞快赶到女子身边，看清她的伤势时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女子的伤口在腹部，刀已经被凶手拔出带走，从伤口处渗出一团红色柔软的东西。
“肠子都被刀带出来了啊……”其中一个上班族掩住口鼻，不忍地说。
“要不要帮她塞回去？”另一个道。
降谷零眨了眨眼，没有乱动。
奈奈生反应很大：“绝对不行！别听他们胡说，零，你的湿毛巾呢？拿它轻轻盖在露出来的肠管上，可以保护肠管，避免水分流失……可以做到吗？”
周围人太多，降谷零只是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挤进人群按奈奈生说的话一步步行动起来。
“对，盖好了就用那个干净的碗扣住，限制肠管晃动。”
原来碗是这个作用。
“现在裹两圈绷带，再固定一遍，只要确保急救人员到来之前外溢的肠道不会受到二次损伤就可以了。”
奈奈生尽可能放轻声音，见到降谷零额角虽然渗出冷汗，但双手依然保持稳定地完成了全部步骤。
“很好……”
她长长松一口气，毫不吝啬赞美之情，眼底流露出笑意。
但很快又收起。
女人的状况看起来不太好。
伤口虽然暂时处理完毕，但她已经失血过多，再这样下去会陷入休克。幸好下一步的处理要简单得多。
“她的体温在下降。”
降谷零摸了摸女人的手腕，脸色很差。
“失血会伴随热量流失，导致伤员体温降低。零，把刚刚借的毛毯替她盖上，小心避开伤口。低体温会降低人体的止血能力，对失血过多的伤员一定要注意维持体温和保暖。”
“毛毯裹好之后，用那些垫子把她双腿垫高一些。嗯，抬高十几度到二十度就够了，这样可以减少流向双脚的血液，增加心脏周围血液循环。”
奈奈生不断给出指引，声音温和平静，同时伴随着简单的解释，很容易便让人心悦诚服。
降谷零听着她的声音在耳畔回响，渐渐也不再慌乱了，神色沉稳下来，照着她说的话迅速完成了剩余的急救处理。
直到听见奈奈生说好了之后，他才猛然松一口气。
衣服早已被汗浸透，降谷零拽了下领口，感觉凉意随着涌入巷子的晚风一起渗进皮肤。
远处响起了警笛声。
围观的那几人从刚刚开始便一直屏着呼吸，一言不发，几乎看呆了。
直到确定急救处理已经做完，他们才慢慢回过神。
“太强了……”
“你是医学生吗？哪个大学的？”
“回家要让我儿子也学学急救知识，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像这样派上用场。”
“小伙子，你救了一条命啊！”
激动的声音从四处响起，降谷零在反应过来之前就被猛烈的夸奖包围了。
空气仿佛直到此时才重新开始流动，血腥气也渐渐消散。
救护车比警车先一步赶到，热心群众将他们带到巷子里，急救人员在看到被妥善处置的伤者之后同样大大赞美了一番降谷零。
今天一天接收到的夸奖频率过高，夸得他都有些懵了。
“什么？你说是一个少年阻止了凶案的发生，还对伤者进行了现场急救？”
胖胖的警官从警车上下来，听见下属的汇报时诧异地重复了一遍。
救护车在两三分钟前已经驶离现场，他进到巷子，第一眼就看见了应急灯的灯光下那一摊尚未干涸的血迹。
目光移到旁边，金发、深色皮肤的俊秀少年倚墙站着，似乎在轻声说着什么。余光瞥见他们进来时，少年立刻站直了。
他的表情有些紧张，但考虑到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他的反应和同龄人相比其实已经足够镇定了。
目暮迅速做出判断，眼前的人应该就是下属口中见义勇为的那个不可思议的高中生了。
“第一时间发现案情，阻止了犯人进一步的过激行为，并且异常冷静地为伤者做出了堪称完美的现场急救……”
目暮顿了顿，为了缓解降谷零的紧张，开了个饱含敬佩之意的小玩笑，“同学，你有没有考虑过以后读警校，毕业了来我们搜查一课试试？”
降谷零知道是玩笑，但心情还是稍微放松一些。他看着向自己走来的矮胖的警官，和他身后跟着的高瘦的警官，觉得这对组合实在很有辨识度。
高瘦的警官看起来不到三十岁，前额有一小撮头发垂下，五官在他见过的刑警里属于相当帅气的了。
“哦，忘了自我介绍，我是搜查一课的目暮，这位是我的部下毛利。”
胖胖的警官介绍道，语气不算太严肃。但帽檐下犀利的目光还是让降谷零不自觉挺直了腰。
刑警给人的感觉果然和普通警察不一样……
那位叫毛利的警官，应该也是个很厉害的人吧？
降谷零心想。

第13章
“降谷同学，你可以描述一下事情的经过吗？”
记下他的名字和联系方式之后，目暮正式开始了询问。
“好的……”降谷零有些紧张。
正在组织语言，一直没说话的奈奈生那边忽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隐约还能听见她似乎在吃东西。
“呃……”降谷零把刚想好的话忘了个一干二净。
“警官，我能先去打个电话吗？”
“可以，你去吧。”目暮大方地一挥手。
降谷零拿出手机贴在脸上，做出拨通电话的样子，走到小巷另一边才开口，“奈奈生，你那边是什么声音？”
奈奈生正在艰难地和咖喱里炖的牛肉做斗争，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忘闭麦了。
糟糕，有点尴尬。
“吃到牛筋了。”她只能老实交代，愁眉苦脸的，“好难嚼。”
降谷零：“……？”
你在凶案现场吧唧吧唧吃东西真的合适么？
不过听她这么一说，他忽然想起被自己遗忘在脑后的晚饭。
顿时感觉各个饮食店里飘出来的香气争先恐后地往鼻子里凑，饿到麻木的胃又开始抗议了。
降谷零下意识揉了下肚子。
奈奈生终于咽下那口牛肉，低头正好看到这一幕。
没想到一个难嚼的板筋都能给他馋成这样，她怪心疼的：这得给她崽饿成什么样了啊。
“赶紧跟警方汇报一下情况，我们去吃自助餐。”她说，“应该花不了多久，后续他们还会叫你去警视厅做笔录的。”
降谷零还是第一次遇见刑事案件，对这些流程一头雾水，闻言一愣：“你还了解这个啊。”
“嗯……因为我是成年人啊！”
奈奈生试图蒙混过关。
她总不能说她还在日本的时候，就受过不少来自组织的这方面的知识普及吧。
“老说成年人成年人的……你到底比我大几岁啊？”
奈奈生：“嗯，不到四岁？”
“那就是二十一、二？”降谷零沉默两秒，反应很大，“话说，这不是大学都没毕业吗！”
“对啊！”奈奈生理直气壮，“我之前说了我在美国留学啊。难道我的声音听起来很老吗？”
“谁叫你每次说话语气好像比我大了好多一样。”降谷零嘀咕，心底却忍不住想象起奈奈生的模样。
奈奈生怒：“你瞧不起我多活的那四年吗！”
“不是……”
降谷零没忍住，笑了出来。
少年笑起来时眼里闪着明亮的光，一直围绕他的压抑氛围也被驱散不少。
奈奈生看着他的笑脸，唇角跟着上扬，“不紧张了吗？”
“嗯，跟你说说话好多了。”降谷零深呼吸。
也许有一天等他和奈奈生的关系更亲近一些，他可以问问奈奈生的模样。
现在问的话好像有点失礼。
15
粉色数字的光效在灰暗的小巷里格外显眼。
“零，你今天救了一条命诶。”奈奈生想了想，说，“我没想到你会冲上去的。”
后来急救的时候，他也比她想象中冷静得多。
奈奈生见到过很多人第一次目睹凶案现场时的场景，大多慌乱得连话都听不进去，或者像那些上班族一样。因为恐惧而下意识想要远离，再或是干脆事不关己地看起热闹。
能像零一样鼓起勇气去救人的少之又少。
“不然难道要眼睁睁看她被杀吗？”降谷零莫名地说，似乎觉得第一时间去救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奈奈生哑然，好一会儿才反问：“你就没想过自己的安全吗？”
“如果我可以阻止一场凶案的发生，却因为担心自己的安全而没有出手，那我会觉得那个人是因我而死。”
降谷零说得很决绝。
奈奈生看着他，想起刚才降谷零看到围观人群时的愤怒，感觉明白了什么。
或许那个胖胖的警部说的是对的，零真的很适合做警察呢。
但这样的正义感，也有可能给他带来比常人更多的危险。
奈奈生叹一口气，默默将学习防身术加入了零未来的日程里。
“不过，如果当时不是你教我怎么急救，我根本没办法救下那个人。即使赶走了歹徒，我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死掉。”
“幸好有你在，奈奈生。”降谷零说，“是我们一起救下她的。”
一起？
她感觉心跳快了几分。
小巷另一头，叫目暮的警部还在等着，很有耐心地没有催促他。
倒是他那位叫毛利的部下往这边看了好几回，都被目暮低声呵斥回去了。
降谷零感觉到对方的不耐，压低声音问奈奈生：“他们真的听不见你说话吧？”
得到肯定答复之后，他这才合上手机，迈步往回走，同时赔给毛利警官一个歉意的微笑。
“可以开始问话了。”他说。
目暮要他介绍当时的情况，降谷零快速整理了下语言。
“因为步行街上太吵了，我当时是想进到这条巷子里打电话的，结果进来就看见有一男一女在互相拉扯。
巷子里太黑，我没能看清那个男人的长相。但能感觉到对方比女孩子高了半个头，所以身高应该是一米七左右。”
毛利在警察手册上飞快记下关键点，目暮则是问：“在发现你过来之后，那个男人朝巷子的反方向跑了对吧？”
“对。他和我大概对峙了两秒，大概是怕有人赶过来帮忙，就从那头离开了。”
降谷零回头看了眼小巷另一侧的出口。虽然和步行街仅隔了十几米的距离，但那条路上多是店铺后门，僻静昏暗，行人也少得多。
犯人从那边逃走的话，被目击的几率很小。
“我当时急着去察看被袭击的女人的情况，没顾得上去追那个犯人。”他有点懊悔。
目暮立刻摇头：“那不是你的问题，而且我们警方是绝对不赞成高中生独身一人去追捕嫌犯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不过你再仔细想想，还能不能提供更多有用的线索？”他试探着问。
“警方到现在还没有获取任何目击证词吗？”奈奈生忽然开口，“不应该啊，那个女人的出血量很大，犯人身上一定沾了很多血的。”
降谷零也觉得奇怪。
他蹙起眉头，思考时余光瞥见小巷旁的围观人群。他们大多是下班之后来喝酒的上班族，在平常的一天里竟然遇上了凶杀案，一个个都围在警方的封锁胶带外，精神振奋地看着热闹。
夏日傍晚，白天的暑气还未消散，多数人身上都起了一层汗，边用帕子或者纸巾擦脸，边还依依不舍地站在拥挤的人群里。
一眼望去，大部分人都是典型的上班族打扮，一身被汗水浸到半湿的西装衬衫，脱下的外套搭在小臂上，另一手持着公文包。像是一个模子里量产出来的小人，几乎看不出区别。
等等，外套？
降谷零忽然有些心跳加速。
“警官，我觉得犯人应该是个上班族。”他脱口而出。
目暮一愣，旁边的毛利哈了一声，“为什么这么说？”
“那个女子的出血量很大，一定在犯人身上留下了血迹。但是事发过后已经半小时了，居然还是没有目击证词，说明他要么脱下了血衣，要么用其他东西把血迹掩盖起来了。”
目暮：“这些我们也知道，但我们并没有找到血衣和凶器……”
“所以我在思考原因。”
降谷零定了定神，尽可能清晰地表述着自己的思路。
“现在是夏天最热的时节，即使入夜也有三十多摄氏度，绝大部分人出门穿的都是短袖，根本不会带额外的衣物。只有一种常见的人群例外——那就是因为工作要求必须着全套西装的上班族。”
目暮十三和毛利小五郎将目光投向围观人群。
“就像他们一样……这些上班族下班之后就会将外套脱下，犯人应该也是如此。逃跑时为了掩盖衬衫上留下的血迹，才将外套又穿上了。甚至可能还重新打了领带来遮掩衣领下的部分。”
“他以为这样就可以混入人群，但恰恰相反，在烈日下衣冠楚楚的样子反而会让他变得更加引人注目。在这样炎热的天气里还全副武装、不肯脱下外套的人，应该就是最有嫌疑的那个。”
降谷零语气越来越从容，带着几分笃定。
“我不敢保证这个猜测是对的，但也许能成为搜查的一个方向。”
直到他说完最后一句话，目暮警官和毛利才回过神，前者沉思片刻便立刻吩咐起不远处的部下：“按他说的，叫周围的人搜集证词时多留意一下身高一米七左右、出了很多汗但依然穿着西装外套、行为诡异的上班族。发现符合描述的目标记得重点询问！”
降谷零松了一口气，这位叫目暮的警部看来是很善于听取别人意见并加以总结的那类人。
“你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方向，降谷同学。”
目暮看着他的视线满含赞赏。
“没有别的事的话，你就可以先走了，等那位小姐清醒之后我们会再联络你，后续可能还要拜托你去警视厅做个正式的笔录，可以吗？”
降谷零点点头，目暮于是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上前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降谷同学，你今天救了一条命啊，我代表警方感谢你见义勇为的行为。”
这似乎只是一句普通的感慨，对刑事课的警官来说，类似这样的事件再正常不过，目暮说完就去忙着指挥部下了，降谷零却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迈步。
这是他今天第三次听到这句话了。
他真的，救了一个人啊。
“喂，小子。”
旁边的毛利警官忽然叫住他。
降谷零闻声回头，看见他站在巷子里，两手插袋，看着脚下的砖头：“这条巷子里只有这一块砖，它是你从别的地方拿过来的吧？你刚才就是拎着它跑来救人的吗？”
“对……”降谷零有些迟疑。
年轻的警官表情复杂，大概是不知道该评价他鲁莽好还是勇敢好。
“没有空手来是不错。但以后还是学点什么防身技比较好。”毛利小五郎想了想，做了个过肩摔的姿势，动作相当俐落，“比如柔道空手道之类的。”
“没别的事了，走的时候注意安全。”
降谷零眨眨眼，然后才说了声谢谢，转身离开小巷。
重新走入步行街的喧嚣里，将被封锁的现场和围观人群渐渐抛在身后，他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而同时间，奈奈生被不断跳出的提示刷了屏。
【完成支线任务小巷里的恶魔】
【任务目标：确保女子存活（1/1），向警方提供线索（1/1）】
【获得奖励20pts，自助餐券1。】
【隐藏目标：提供破案关键线索（1/1）】
【属性奖励：“智力”上升至2级】
【获得技能：急救（入门）】
【解锁：打工系统】

第14章
信息量太大，奈奈生将自助餐的招待券先交给零之后，一个个看过去。
原来支线任务除了一开始给的目标之外还有隐藏目标，完成之后会有额外奖励。
这次任务的隐藏目标是推理相关，最终奖励的就是五维属性中智力的上升，想想也挺合理。
只是……犯人是上班族这件事纯粹是零自己推理出来的，自己好像没帮一点忙啊？
奈奈生感动了。
她崽都会自己赚钱了！
关掉任务结算页，她将目光移到新解锁的打工系统上。
直觉告诉奈奈生这个系统相当重要——毕竟这个游戏就叫《我的打工男友》嘛。
打工系统的标志是一个小小的锤子，和商城还有任务系统并排放在屏幕边缘，整个游戏的页面终于充实而完整起来。
奈奈生估计这个游戏的功能应该差不多解锁完了。
点开小锤子，弹出的页面让她恍然间以为自己打开了某些招聘网站。
【家庭餐馆服务生——】
【薪资：日结，时给1100日元……】
【要求：五官端正】
【游乐场布偶装（周末限定）——】
【薪资：日结，时给1300日元夏日补贴700日元……】
【要求：无】
【水上乐园临时救生员——】
【薪资：15000日元（4小时）】
【要求：游泳（娴熟）】
【男公关——】
【薪资：日结，基础薪资时给1500日元提成……】
【要求：20岁以上，五官优越，魅力（3级）】
【地下偶像——】
【薪资？】
【要求：唱歌（入门），长相姣好，接受女装……】
……
奈奈生：槽点太多不知道从哪里下口。
一开始还挺正经的，怎么感觉越往后翻画风就变得越奇怪了？
男公关也就算了，地下偶像算怎么回事？
唱歌只用入门，却需要接受女装！
女装！
奈奈生打了个寒颤，果断抛弃这条。
可应聘的打工种类很多，但大多数都有技能和属性要求。比如水上乐园的救生员，4小时就可以赚到一万五。但是需要游泳技能达到娴熟级别才行。
奈奈生对着那薪资直眼馋，但也只能暂时无奈放弃。
最终可以选择的似乎只剩了游乐场布偶装和家庭餐厅的服务生。
她分别点击这两条应聘消息，降谷零的手机跟着响了两声，他拿起看了眼，低声叫奈奈生，“你帮我找了新的打工？”
奈奈生没想到通知是直接发给降谷零的，“嗯啊，你看看可以吗？只有家庭餐厅这个有一点要求，不过约等于没有。”
五官端正什么的，降谷零远超标准了。
“那我把便利店那份工作辞了吧，那个是按照最低时薪1000给的，家庭餐厅这份确实要好一些。”降谷零迅速做出衡量，“游乐场时给高得多，可惜只能周末做。”
奈奈生想象了下他在大太阳底下穿着布偶装的样子，忽然心疼了。
没有技能就是这样，只能靠卖苦力赚钱，必须早点把零的技能和属性刷上去才行。
“你现在手头不宽裕，布偶装那个虽然累一些，但至少比打黑工好。先做一段时间，我再找找别的。”她安慰零。
但降谷零似乎完全不认为那是份苦差事，看着工资介绍，很高兴地应下了。
之前他麻烦缠身，又是债务又是父母死后遗留的各种问题，选择打工时根本没去做太多衡量。
一方面是觉得只要能赚钱其他都无所谓，另一方面大概潜意识里也是想靠肢体的疲惫麻痹自己。
反正靠着最低时薪也能活下去，欠的债务可以靠省吃俭用来还，现在的打工做习惯之后，他就一直没有想着换工作。
但奈奈生的出现让他又升起了几分渴望。
也许他的生活还可以回到正常的轨迹。
奈奈生看着这样的零，更觉得心疼。
两人说着话，降谷零已经走到那家自助餐门口。
他停下脚步，左右看看，最终缓缓抬头看向眼前富丽堂皇的建筑。
“你确定是这里？”降谷零不敢置信。
奈奈生拿到券之后第一时间就给了他，没来得及看上面的介绍，此时跟着降谷零一起二脸懵逼。
“这，这也太好了吧！”
她看看自己面前才吃了一半，已经冷掉的隔夜咖喱，忽然感觉到了心酸。
不对，她跟纸片人比这些干什么。
她吃什么重要吗？不重要！
重要的是让她崽吃好喝好才行！
奈奈生又支棱起来了！
她抖擞精神，大手一挥：“就这儿，放开了吃！吃回本了再走！”
降谷零莫名被她的激情感染，用力攥了攥手中的餐券。
奈奈生欣慰地看着画面中小人一脸严肃地踏进了餐厅的大门。
提供了免费券之后，降谷零拿着餐盘去转了一圈，很矜持地在一开始只拿了一些开胃菜过来。准备等吃完再起身拿。
还没坐下，就看见一个炸鸡腿晃悠悠地飘到了他的餐盘里。
“零，那边还有牛排，你要吗？我可以帮你拿。”奈奈生的声音听起来鬼鬼祟祟，像在做贼，“放心，没人看到。”
说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火速移了盘刺身过来。
降谷零：“……”
他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说话，又是一个果盘飞了过来。
服务生正好走到附近，降谷零飞速托住还在空中的盘子，对着疑惑转头望过来的服务生小哥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
小哥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位帅气的客人，想了想，彬彬有礼地对着他鞠了个躬。
“我可以自己拿的。”好不容易等服务生走远了，降谷零把一桌子的餐盘摆好，低声和奈奈生说。
“好吧……”
奈奈生遗憾地放弃了这个避开服务生视线偷偷移动餐盘的小游戏。
吃到一半时降谷零接了通电话。
奈奈生听到他嗯了几声，突然愣住似的，反应过来后眼睛都亮了，“真的吗？太好了。”
“谁打来的？”
等他挂断电话，奈奈生托腮问。
“目暮警官。”降谷零低头，像要遮掩却还是没忍住笑意，“被袭击的女人的手术好像很成功，他还说犯人已经逮捕归案了，和我的推理结果一致，真的是一个上班族做的。”
奈奈生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暗潮涌动，慢慢笑了：“恭喜你，零。”
游戏里降谷零还在吃饭，游戏外，奈奈生自己也终于将晚餐解决。
她起身冲了一下碗碟，送进洗碗机，擦干净手之后拿起手机，看见上面弹出一条聊天软件的提醒。
【志保：落地了，刚取完行李出来。】
【志保：在找姐姐。】
奈奈生回她一个好耶的表情包，宫野志保那边过一会儿又发来几条消息，这次打字的手速莫名快了很多。
【志保：看见她了。】
【志保：旁边好像有个男的。】
奈奈生瞬间警惕。
【奈奈生：不是那个谁吧？】
【志保：不是。】
她震惊……
继两年前某个渣男独自逃离组织之后，明美的身边就再没有出现过任何雄性生物。
不管她和志保劝了多少次，明美似乎都铁了心的要等那个FBI，这次是吹的什么风？
连为妹妹接机时都带上他，应该已经是很亲密的关系了吧？
她再次小心翼翼地和志保确认：
【奈奈生：帅吗？】
【志保：……帅。】
下一秒，宫野明美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从聊天软件直接拨通的通话提醒，并不展示来电者的姓名。
她站在机场停车场里，僵硬地攥着手机，身体紧绷，不知该不该接。
一旁的男人看出明美的不自在，慢悠悠地开口，“宫野小姐不用这么紧张。”
“上面只是怕出现什么意外才会派我来接。放心，我不会打扰你们姐妹重逢的。”
他抱臂倚着身后的白色轿跑，长腿交叠，一派闲适，和宫野明美显而易见的紧张形成鲜明对比。
虽然对这位同大君异常不对付的组织成员早有耳闻。但今晚还是她第一次和波本正式碰面。
见面时明美还觉得对方似乎有几分眼熟，甚至让她莫名升起亲近感。但说了没两句话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波本和组织中其他成员一样，身上总带着阴鸷狠戾的气息。如果见过的话，她不可能对他没有印象。
组织派他过来，是为了监视志保吗？
还是因为自己作为黑麦威士忌前女友的身份，被他们重点关注了？
宫野明美心里一沉，电光火石般想到诸多可能性，脊背发凉。
男人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她身上，浅色眸子里含着刺探和警示，只是站在那里就足够让她感受到强烈的压迫。
如果不接电话，会惹他怀疑吧。
她稳了稳心神，表面装得让人看不出异样，镇定自若地接起电话。
结果刚接通就被那头奈奈生欢天喜地的叫喊吓得差点神经衰弱。
“明美！你终于决定放弃诸星大那个死渣男了吗？恭喜你！”
宫野明美：“……？？”
她面色急变，在看到拖着行李箱向自己走来的宫野志保时，终于想明白这之间的误会。
奈奈生的声音被扩音器的粗粝质感模糊，传到旁人耳朵里直接变了个音色。
但多亏了她激动之下忘记控制的分贝，那几句话倒是被听了个清清楚楚。
“死渣男？”
波本并没有掩饰自己听到对方通话的事实，甚至还意味深长地重复一遍。
宫野明美的心一瞬间狠狠揪起，她面无表情看着波本，声音压低，掩住颤抖，对奈奈生快速道：“是误会，我晚点再给你打回去。”
波本耸了耸肩，“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电话那头的小姐和我的想法很相合。”
他似乎心情很愉快。
波本的声音清晰地传到奈奈生耳朵里，和诸星大低沉磁性的嗓音不同，多了几分少年感。
但那不紧不慢还带着点挑衅意味的语气，总让人觉得……很不爽！
奈奈生一愣，随即恨恨。
又是一个渣男嗓！

第15章
奈奈生忧心忡忡地挂了电话，打算等一会儿明美打回来再问问情况。
为了打发时间，她又打开游戏。
刚刚打电话的时候，游戏程序一直在后台挂着，所以时间没有跳转。降谷零已经从餐厅出来，大概是吃撑了，慢吞吞走在回家路上。
耳机里偶尔能听见悠长蝉鸣，还有和他擦肩而过的路人的说笑声，奈奈生调了调视角，看见降谷零头顶的满天繁星。
因为对明美的担忧而升起的烦躁被安抚，她打开麦：“零？”
“你回来了？”
“嗯，刚刚打了个电话。”
奈奈生把手机放到一旁，戴着耳机收拾起餐桌。
降谷零听出她情绪不高，想了想，“我刚刚路过步行街，警车已经撤走了，只剩下几个警员在看守。”
“然后呢？”
奈奈生擦着桌子，心里还在想着刚刚待在明美身边的那个男人，心不在焉地应。
然后……
“步行街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降谷零心中唾弃自己糟糕的语言组织能力，明明有很多想和她说的，到嘴边怎么就变成了这些苍白干瘪的话？
“那很好啊。”奈奈生却温柔地笑笑，像是听懂了他话中的意思，“多亏了你，否则那里会成为凶案现场，可能很长时间都变不回原来的样子了。”
“凶手也许会逃走，也许很长时间找不到破案的线索，人心惶惶，大家路过那里都要绕道走，小孩子放学要家长来接，附近的店家也会被影响生意。”
“零，是你避免了这一切的发生，守护了那条街的和平。”
降谷零本来是想安慰奈奈生的，结果反而是她越说越多。降谷零于是安静下来，边听她说话边踏上公寓的楼梯。
最后一阶已经老朽，迈上去时发出吱呀一声。
他像被那一声唤回神，回头看向不远处灯火辉煌的步行街。
闪烁的霓虹灯照亮半边夜空，袭击案造成的惶然已经过去，步行街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他平时还会嫌它吵闹，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这份喧嚣背后的可贵。
奈奈生重新拿起手机时，正好看到降谷零一手扶住栏杆，在望着远处的灯火出神。
小人的背后是老旧的公寓，到了晚上只有一盏接触不良、忽明忽暗的灯。
因为没感应到移动，灯光过了半晌自动熄灭，零整个人融在黑暗里，眸光却亮得像天上星。
奈奈生没有出声，看着这样的降谷零，觉得他眼底的光明亮得甚至有些刺眼。
或许是在黑暗中呆久了，看到光芒的一瞬间，她下意识反应竟然是瑟缩畏惧。
奈奈生在心底嘲笑自己，忽然又想起从电话里听到的男声。
对比一下，会小心地讲自己看到的街景来哄她开心的降谷零显得更可爱了。
降谷零看了会儿才收回视线，打开房门走进去。
刚刚的话似乎对他确实有影响，粉色的10从小人的脑袋上冒起。
奈奈生被这数字提醒了。
“零，你稍等一会儿，我帮你换几件家具。”
她想起刚刚完成任务时拿到的20pts，打开商城，发现余额竟然是23pts。
对了，吃自助餐将饥饿值回满了，有系统额外奖励来着。
“换家具？你要花钱吗？”降谷零蹙起眉头，连说，“有这个风扇就够了，你真的不用为我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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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奈生被她懂事的崽崽感动得眼泪汪汪。
“不用花钱的，我用来买家具的这些点数都是你自己赚来的。”奈奈生突然想起另一茬，“所以你如果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也可以跟我说。”
降谷零有点懵，大概是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好事：“真的吗？”
“嗯，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暂时没有。”降谷零在奈奈生失望地欸一声之前就抢先说，“有的话我会告诉你。”
“好吧，那我先帮你选。”
奈奈生捏着下巴，在商城里挑挑拣拣。先是狠狠心花8pts换了一个描述里写着超级柔软、可以让你一秒睡着的高级床垫，接着又花5pts将那个木凳子换成稍好一些的办公椅，最后用3pts买了一盏小台灯放在收拾干净的书桌上。
【房间舒适度20】
买完家具，她在衣服和厨具栏纠结许久，最终还是选择了厨具。
奈奈生之前收拾房间的时候检查过厨房，降谷零的小公寓里只有简单的餐具和一个小小的雪平锅，一看就是完全不下厨，最多自己煮个泡面的那种年轻人。
奈奈生自己做饭虽然也一般，日常基本靠志保投喂，但好歹一个人住不会把自己饿死。所以对降谷零空荡荡的厨房感到相当痛心。
“不会做饭就算了，连餐具都不准备，这就有点不思进取了吧！”
奈奈生表示强烈谴责，并且一不小心说出了口。
正听奈奈生的话乖乖坐在房间角落，免得被突然出现的家具砸到脑袋的降谷零疑惑抬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挨骂。
奈奈生一边絮叨，一边花3pts购入了一个含有菜刀、汤勺、锅铲的厨具套装，最后4pts买了一个电饭煲。
系统提示；
【房间舒适度5】
看来这类型的工具给舒适度的增长不多。
也对，毕竟菜刀这些不像床垫，如果不会做饭的话就是个摆设。
又一次把赚来的点数花光，她有点心虚。
刚刚还让降谷零如果有想买的就跟她说呢，结果购物欲一上来她就把这件事忘得干干净净了。
幸好降谷零不知道自己总共有多少点数。
奈奈生把那些东西一个个放进房间，除了床垫需要用快递配送以外，其他都是小件物品，可以直接挪进来。
她把它们放到各自的位置上，最后拧亮台灯，看着那柔和的光线，很满意。
“零，现在你可以学习了。”
一转头，看见降谷零抱膝坐在那个角落，睁大眼睛，已经呆住了。
他旁边的电风扇还在尽职尽责地旋转，时不时吹起一缕发丝，像是撮呆毛。配合着降谷零呆滞的表情，有种异常的萌感。
也对，哪怕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看见半空中骤然变出这么多物品还是会被吓到的。
奈奈生已经习惯了这个游戏超乎寻常的真实感，只是感慨两声，就伸手碰了碰他。
“醒醒？”奈奈生好笑地轻轻推他，顺手把那撮呆毛抚平了。
降谷零这才走到书桌前，试探性地在新换的椅子上坐下。
“明天还会有一个床垫送到，你记得收快递哦。”奈奈生提醒道。
“那把旧椅子呢？”降谷零刚才亲眼看着它消失，被吓了一跳。
奈奈生：“噢，那个啊，我直接处理掉啦。”
这个系统还挺方便，自带一个回收站，剩得降谷零得自己将那些不要的旧物拖到垃圾处理厂了。
降谷零懵懵懂懂，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总之先捧个场：“好厉害。”
“哪里哪里。”奈奈生毫不谦虚，“对了，我买了厨具，你回头可以从商店买点菜吗？我下次来我们可以一起学做饭。”
“好，你下次什么时候来？”降谷零问。
奈奈生算着时间，睡一觉起来直接上游戏的话，大概需要八九个小时？
“三四天后吧，我早上来。”
“这么久……”降谷零下意识道。
说完觉得不对，脸上露出糟糕的表情，就听见奈奈生果然笑了起来，“舍不得我吗？那我早点起床。”
收敛了一天，终于能逗逗他，奈奈生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才不是……”
降谷零迅速否认，没注意到她之后说的那句早点起床。
嚯，傲娇属性都出来了，说明关系真的亲近了不少。
奈奈生相当乐观。
“零，既然决定假期结束以后就回学校，你是不是该写写暑假作业了？”
降谷零正懒懒地趴在书桌上，感受着桌面的凉意，闻言抬眸，“你真的觉得我能回学校吗？”
“不是能不能，是必须回。”奈奈生很固执。
“好吧……”
降谷零直起身，伸长手臂从旁边的小书架上拿下一本数学的习题册。翻了两页，蹙起眉心。
“很多不会的。”他挫败道，“下半学期我都没去。”
奈奈生鼓励他：“没事，慢慢学就好了，还有一整个暑假的时间呢。”
“你不能教我么？”降谷零纳闷地抬头，“你不是大学生吗？”
奈奈生：“……”
她颤抖：“学习这方面……”
降谷零一脸无辜。
奈奈生：“……”
算了，崽都这么说了，如果不教岂不是显得她很没出息。
她硬着头皮上了。
抱着侥幸心理看了一眼，差点落泪。
居然！真的是！高中的！练习册！
即使你拿小学的数学题来冒充高中课本，我也不会有意见的啊！
可是你怎么能拿一本玩家做不出来的练习册出来，再让她去辅导小人呢！
奈奈生QAQ：能不能给玩家一点成就感！
被打击得太惨烈，再一看，那边降谷零还坐得端端正正地在等她的辅导。
奈奈生：“……”
她决定下线遁。
“零，时间不早了，今天又发生了那么多事，你要不早点睡吧，作业可以明天再写嘛。”
降谷零懂了，“你是不是不会？”
奈奈生：“？！”
怎么能直接说出来呢？她不要面子的吗！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琢磨。”降谷零紧接着体贴地补充了一句，“应该不难的。”
很好，这很直男。
奈奈生想起他五维里还停留在1级的温柔和魅力，咬牙切齿。

第16章
奈奈生心里还惦记着宫野明美和宫野志保，跟降谷零又说了几句，就真的准备下线了。
时间也不早了，降谷零第二天还有打工，说是提前排好的班，哪怕要辞职也得先把这两天的工打完才行。
睡前他翻着看了两眼练习册，认认真真列出了一个学习计划表。
奈奈生就在旁边兴致盎然地看着。
“零，你把笔借我用用好不好？”她看着看着，忽然问。
“好啊……”降谷零松开笔，又把本子翻到空白一页，摊平摆在面前，“你要写字吗？”
“我试试……”
奈奈生用指尖捏起那支笔，在本子上郑重其事地划下第一笔。
在手机屏幕上写字相当困难，奈奈生费了老大力气，才歪歪扭扭写下一个零。
没办法写小字，她那一个零字占据了A6本子整整一页，顶天立地，视觉效果相当震撼。
奈奈生对着自己的狗爬字体左看右看，又翻回前一页看了眼降谷零瘦劲漂亮的字体，忽然觉得她好像有点自曝短处了。
奈奈生：“……”
她破罐子破摔，小声抱怨：“零，你的名字太难写了。”
降谷零憋出一句：“其实写得不错。”
他提笔在那一页的另外半边写下汉字的奈奈生三个字，为了配合那一个巨大无比的零，他把这三个字也写得很大，最后把本子立在前面，给奈奈生展示：“你看，这样就是一对了。”
奈奈生不明所以：“啊？”
降谷零的突然脱线让她懵了会儿，然后没忍住笑出声。
“哈哈哈你是在安慰我吗？”
让她的字不要丑得太孤单？
这也太可爱了，救命，这是什么脑回路！
她笑得停不下来。
“该睡了！”降谷零恼羞成怒，尴尬地合起本子，起身往盥洗室走，奈奈生眼看着小人越走越快，背影带着怨气，显然是不打算理她了。
她终于止住，“那我也去洗漱了。下次见，零。”
降谷零留给她一个愤怒的后脑勺。
奈奈生吐了吐舌头，准备退出游戏，切出去之前想起自己忘记一件事，又开口。
“零，晚安。”
话里还带着笑音。
降谷零的步伐终于顿住，垂眸，别扭又僵硬地回她：“晚安，奈奈生。”
奈奈生洗漱完毕，躺到床上时终于接到宫野明美的回电。
“喂，明美你还好吧？”她立刻接起，话音急促。
“奈奈生？我刚把志保送到她住的地方，组织给她单独安排了一间房子。”宫野明美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但仍强打起精神和奈奈生说话。
“今天到底怎么回事？组织派人跟你去机场了吗？”奈奈生很歉疚，“是我和志保误会了，对不起啊，我还以为他们不至于提防到这个地步，连接机都要跟着……”
之前打电话时她从明美的语气里就听出端倪。
明美和身边人说话时总是带笑的，只有以组织成员这个身份和别人相处时，才会用那样冷静克制的语气。
“已经没事了，是我没想到他们会这么看重志保。”
宫野明美走进自己租的小公寓，看见玄关口她提前买来并排摆放好的两双拖鞋时，眼神一黯。
奈奈生试图安慰她：“往好里想，志保的地位越高，她会越安全。对以后也有好处……”
她顿了顿，知道明美明白自己的意思。
组织时刻可能有人在监听通话，只要不是当面交谈，她们说话时总要保留几分。
“嗯……”明美强颜欢笑，“说的也是。”
“今天跟着你的是谁？声音很陌生。”奈奈生小心问道。
“波本……”明美说，“我只知道他的代号，还是之前从大君那里听来的，直到今天才第一次碰面。”
“我知道他，他应该是四年多以前加入组织的吧？刚好在我出国前后，所以我没见过他。听说那人只做了半年多的基层就迅速取得了代号，升迁速度快和你们家渣……不是，诸星差不多了。”
明美无奈：“奈奈生！”
奈奈生陪笑：“抱歉抱歉，叫顺口了。”
明美：“……”
明美：“大君他真的对我很好的。”
她知道志保和奈奈生只是出于姐妹和朋友的立场，才会对当初诸星大的利用耿耿于怀，但她其实不在意那些。
诸星大在交往期间对她真的很好，最后也冒着被她背叛的风险将真实身份告诉了她，明美能感受到诸星的真心。
可一直困在这组织里，她要什么时候才能和大君重逢？
宫野明美有些走神，听见奈奈生接上了刚才的话题。
“总之，波本这个人需要注意，听说他和Rye之间关系很差，说不定会找你们麻烦。”
奈奈生向来都是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组织内的同僚，她不敢让明美冒任何危险。
她想了想，又分析：“不过幸好这种人和基层交集不会太多，制药组那边是单独的机构，行动组招惹不到志保头上，只要你离他远一点应该就没事。”
“我知道……”宫野明美点头，缓过来之后，她甚至反过来安慰起奈奈生，“你不用担心我们，专心上课，我还想和志保一起去参加你的毕业典礼呢。”
明美知道奈奈生一直渴望像她一样过普通的四年大学生活，当初也是她劝说奈奈生出国的。
听她这样说，奈奈生也笑了：“好啊，到时候我要穿着学士服拍照的，你记得给我拍——”
她只有对着明美才会撒娇。
两人软声软语又聊了几句，互道晚安之后才挂断电话。
奈奈生长吁一口气，缩进被窝，闭上眼睛前脑海里浮现出诸星大的脸。
那时她和志保也见过诸星几面。不苟言笑的男人站在温柔的明美身边，就像一只收起獠牙利爪的狮子。甚至偶尔还会流露出和他那副冷峻外表不符的柔和。
奈奈生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危险气息，也没有错过诸星趁她移开视线时向她投来的审视的目光。
但人人都有秘密，既然明美全心全意信任对方，她也就没有干涉，甚至还答应了将诸星介绍给组织高层的请求。
她离开日本之前，诸星已经以火箭般的速度在组织站稳脚跟，他和明美的关系也日益稳定。
正是因为觉得以诸星的能力完全可以护好明美，奈奈生才能放心地带着志保离开。
却没想到那一切只是一个FBI卧底精心伪装的骗局。
两年前接到明美哭着打来的电话时，奈奈生险些捏碎手机。
她不恨诸星大背叛了组织，她恨的是他逃走时没有选择将明美一起带走。
诸星大给了明美一场虚幻的梦，利用过她，却又将她抛在原地。
奈奈生不明白，他怎么能这么残忍？
她辗转反侧，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但还是在早上闹钟响之前就睁开了眼睛。
多年坚持晨练的后果就是早起对她而言几乎成了一种肌肉记忆，奈奈生痛苦地翻了个身，想起和降谷零的约定，还是挣扎着上了游戏。
降谷零房间的画面加载出来时，奈奈生整个人还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里，闭着眼睛打开麦，迷迷糊糊叫了声。
“零，早安。”
等了半晌没听见回应，奈奈生勉强撑起身去看。
零的房间里静悄悄的，窗帘掩着，本就没有多少光照，这一下更是完全陷进了昏暗。她不太清醒地四处划了划，没听见动静也没找到人。
“出门了吗……”
奈奈生扑通倒回床上。
趴在枕头上，她支着眼皮侧过头看手机，正想摁灭屏幕再睡会儿，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角落的床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奈奈生眯起眼睛，看不太清。
她找到电灯开关按下，房间顿时大亮。
床上鼓着一个包，在灯光打开的同时下意识动了动，然后又静止了。
奈奈生忍俊不禁，用手指在那个包上戳了戳。
“喂，别赖床了，醒醒，零？”
一片安静……
有人在装死。
她很有耐心，慢悠悠的，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
戳到第十三下，终于从被子里传来闷闷的一声，“我醒了，别戳了。”
话音落下，降谷零不情不愿地探出一个脑袋，下巴抵在枕头上，眼睛还阖着。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扫出一片阴影。
“你是乌龟吗？”
奈奈生看着他这个姿势，忍不住吐槽。
降谷零艰难地坐起身，顶着睡乱的头发打个哈欠，“新床垫到了，很好睡。”直接导致他这两天赖床时间显著增加。
幸好换了份打工，家庭餐馆开始营业时间比便利店晚，他也终于可以在柔软的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个好觉。
少年晨起的声音带着轻微的哑，奈奈生心里一动，觉得她崽刚起床的样子居然有点撩。
系统提示：
【床垫附加影响：体力恢复速度提升】
【3pts】
第二条是提示她降谷零体力彻底回满后的奖励。
奈奈生看了眼左上角饱满的体力条，心情大好。
以后应该再也不会出现睡一觉起来体力值依旧停留在黄色的事了吧？
趁降谷零洗漱的功夫，奈奈生飞快下床洗脸刷牙，泡了点麦片当早餐，坐在餐厅刷手机。
“零，你买菜了吗？”
她舀一勺麦片，很有礼貌地将视角停留在卫生间外面，问。
降谷零大概是在刷牙，隔着一扇门传来他含含糊糊的回答，“买了，你自己看冰箱。”
奈奈生于是跑去打开冰箱，里面终于不再像之前那样空荡，塞了些新鲜蔬菜西红柿之类的，还有培根、白面包片、牛奶和一打鸡蛋。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父母之中哪一位的影响，降谷零的口味看起来挺西式的。
奈奈生捏着下巴观察厨房。
虽然确实是听她话买菜回来了，但看一眼这些依旧崭新、上次走的时候什么样现在依旧什么样的厨具就知道，降谷零这几天估计完全没有下厨。
“零，你会做饭吗？冰箱里的东西刚好可以做个早餐。”
降谷零正从卫生间出来，整个人清爽多了。但大概是还不够清醒，反应也慢半拍。
“做饭有什么难的。”他下意识回。
扫了眼奈奈生买回来的厨具，目光顿顿，略感心虚地移开了。
虽然没做过就是了。
不过，做饭这种事不是应该很简单吗？
下泡面从不失手的小零如是想。
奈奈生想起降谷零人物面板里完全不存在的烹饪技能，笑了笑。
“好啊，那要不要先做做看？”

第17章
十五分钟后。
自信小零围着他新买的黑围裙，一手锅铲一手盘子，和锅里两个乌漆麻黑圆乎乎的物体大眼瞪小眼。
奈奈生闭了麦在旁边捶桌爆笑。
降谷零用锅铲试探性地掀了掀他的煎蛋。
纹丝不动……
降谷零：“……”
他沉默着端起锅，走到垃圾桶旁边倒过来，敲了敲。
五秒钟过去，无事发生。
降谷零艰难维持的表情终于裂开了。
很难相信他刚刚煎蛋的时候放的居然不是502而是食用油。
“油放少了，油温太高了吧。”奈奈生捂着肚子，“而且你中间不是还去楼下丢了趟垃圾？糊了也正常。”
“可我来回只花了四五分钟。”降谷零用锅铲使劲铲下那两坨怪东西，郁闷地小声抗议。
奈奈生：“……”
不愧是烹饪技巧为0的零酱！
“重来吧……”她好笑地说，“刚好这次把培根一起煎了，再切点西红柿做三明治……对了，家里有胡椒粉吗？”
她不等降谷零回答，自顾自找起来，几天下来，她对降谷零家里的构造已经很熟悉了。
降谷零就在旁边看她一会儿翻翻这个一会儿碰碰那个，各种物件在空中飞来飞去，很快就将需要的材料找齐了。熟稔地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明明才认识了半个多月，奈奈生却好像已经渐渐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哪怕朝夕相处也不会觉得别扭，这种感觉实在很奇妙。
再过一段日子，他们的关系会更亲近，更像家人一点吗？
降谷零心里想着，完全不知道自己头顶上缓缓跳出来了一个粉色的5。
奈奈生注意到时，那行粉字已经淡下，她揉揉眼睛，不明白亲密值怎么趁自己不注意偷偷涨了。
她看一眼平静站在一旁等待的降谷零。
从表情完全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心里却偷偷变得更喜欢她了一点？
擦，她崽是什么绝世小可爱。
降谷零倚墙站着，黑色围裙的系带在腰上松松扎了一圈，衬出窄腰长腿的优越比例，配上俊逸的五官，一看就是高中时代会在情人节收到一大堆巧克力的那种男生。
不知道再过几年等他彻底褪去少年人的青涩，会长成怎样的妖孽。
这个游戏的剧情能坚持到让她看见那时候的降谷零吗？
奈奈生心里想着，手上不停，将材料准备好了才叫降谷零过来做。
刚才的煎蛋会糊纯粹是因为倒垃圾的那五分钟，这次两人一起看着，轻轻松松将鸡蛋和培根煎好，放到了提前切掉面包边的白面包上。
降谷零操作的时候，奈奈生就在旁边严肃地传授成年人的生活经验：“新手学做饭最重要的就是学会方便面、三明治和咖喱饭这三样东西。不仅简单好上手，最重要的是什么都能往里面放，只要学会了就不会饿死。”
降谷零对她的生活经验无动于衷。
甚至还淡声接了句吐槽：“所以你就是靠这三样活到今天的吗？”
“没错……”
奈奈生昂首挺胸，十分骄傲。
好诚实的成年人。
降谷零想笑，切好两片西红柿摆上去，又往上面压了一层，左看右看，对自己的摆盘很满意。
屏幕上，系统慢吞吞地弹出一条：
【获得技能：烹饪（入门）】
奈奈生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那行字居然又被系统犹犹豫豫地撤回了。
奈奈生：“？！”
居然还带撤回的！
怎么个意思，这是嫌弃学会一个三明治不算会做饭了吗？
她闭麦对系统的不干不脆表示愤怒：“你瞧不起三明治吗！把我的技能吐出来！”
奈奈生据理力争，好不容易将零的烹饪技能加回来，回来就看到降谷零默默地将那盘三明治摆在了灶台上一个非常显眼的位置。
准备好等待一个夸奖。
可惜奈奈生没懂。
她歪了歪头：“你在做什么？不吃吗？”
降谷零僵硬一秒，镇定地回答：“太烫了，让它凉凉。”说完，端着盘子走了。
奈奈生跟过去。
“零，你今天有打工吗？”
“嗯，今天周六，要去游乐场……”
降谷零咬了口三明治，话音一顿。
煎蛋的盐好像放多了……
他瞪着手里的三明治，心想幸好奈奈生不会知道味道，不动声色地顺着刚才的话说了下去。
“游乐场十点开门，昨天发信息，说是工作人员九点要到。”
降谷零吃掉半个三明治，木着脸去给自己倒了杯水。
上方的饥饿值奖励勉强1pts，离满格还有好长一段距离。
看懂一切的奈奈生：“不吃完吗？”
“已经饱了。”
降谷零放下水杯，欲盖弥彰般强调，“早上起来没那么饿。”
奈奈生：“……”
如果以后让降谷零知道了她能看见那些数值，她会不会被某人灭口啊。
降谷零说要坐电车去主题乐园，出门前奈奈生用了剩下那一张旅行券，让视角自动跟随，然后趁他通勤的这段时间出去跑了个步。
来美国之后不再有人日夜盯着，她放下了很多过去的习惯，包括晨练和射击训练之类的，几乎算彻底切断自己和过去的关联，过上了普通大学生的生活。
但这两天在家窝太久了，她觉得还是有必要动一动，舒展下筋骨。
跑完一圈回来，进门时她习惯性叫了声我回来了，却没听见回应，皱了皱眉。
对哦，忘记志保不在了。
昨天几乎一整天都泡在游戏里，今早起床也第一时间上线了，一直有零陪着，她几乎快忘了自己已经变成一个人住这件事。
游戏的陪伴感太强，和零的对话也流畅到完全不像是在和游戏角色交谈，她偶尔晃神，会真的以为她和零住在一起。
她拿起放在桌子上充电的手机：降谷零正坐在电车上，拿了本书垂眸在读。
奈奈生调整视角想观察窗外景色，却不小心瞥见对面一个穿制服的女孩子举着手机在偷偷拍他。
女孩的手机是个很小的板机，甚至还是按键式的，奈奈生看了一眼，心底疑惑：现在还有人在用这么老式的手机吗？
车厢人很多，吵吵闹闹，但女孩子拍照时发出的声响还是传进了降谷零耳朵里。
他抬头，浅色眸子淡淡地扫了一眼对方，把女孩吓得立刻不知所措地低下头。
奈奈生眨眨眼。
在别人眼里，零是不是其实气场挺强的？
降谷零不知道她在，又低下头去看书，奈奈生也没提醒他，把手机继续放着充电，自己去冲澡了。
再回来时发现降谷零终于到了他打工的那个主题乐园。
奈奈生在东京时从没去过游乐场，也不知道游戏里做得还不还原。
但至少能看出眼前的场景一如既往地继承了《我的打工男友》华丽震撼的美工风格——
审美在线，画风一流，细节丰富，最恐怖的是连过路人都有配音！
奈奈生根本不敢相信这是一个独立手游能做出来的内容。
这得多大的工作量啊？
感动，又是想给游戏公司打钱的一天。
降谷零从员工通道进去，被带到一个休息室，负责人指着坐在长椅上的男生说：“他是今天和你一起做兼职的，让他来带你吧。”
开园前的准备很多，负责人说了没两句就赶着去别的地方，走之前又强调：“游乐场的玩偶是带给孩子们梦想的存在，要让小孩子认为你们就是玩偶本身，而不是被某人扮演的才行，一定记得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在公共场合摘下头套或者发出声音。”
见降谷零点头答应了，他这才放心地离开。
降谷零朝那个男生走去。
少年看着和降谷零差不多大，应该也是高中生来打工。一头利落的棕色短发，五官英挺，有种和年龄不符的成熟沉稳。
“你好，我叫降谷。”
“木之本桃矢。”男生起身迎接他，同时自我介绍。
他身材修长，降谷零175的个子已经不算低了，而木之本居然比他还高了半个头。
奈奈生眼睛亮了：这就是她找男朋友的理想身高啊！
“你们俩去穿玩偶装也太浪费了，让你们去跑个舞台剧龙套也好啊。”奈奈生很惋惜，“可惜了这么帅的脸。”
降谷零：“……”
你，们？
他顶了下腮帮，就听见木之本不疾不徐地开口。
语气公事公办，带着些许距离感，“布偶装在那里，你挑一个喜欢的吧，穿上之后再说注意事项。”
降谷零顺着木之本手指的方向，看到叠起放在沙发上的两套衣服，和上面摆着的圆滚滚的巨大头套。
一只是打领结的棕色小熊，另一只是戴高礼帽的黄色小猫。
降谷零懒得选，“就按发色来吧，刚刚好。”
男生没什么异议。
厚实的毛绒装扮几乎在穿上的一瞬间就感觉到闷热，厚重且行动不便，戴上头套之后大概连呼吸都会变得困难。
降谷零挪动了两下步子，鞋套也是毛茸茸的爪子形状，走路时发出的声音相当奇妙。
不知道鞋底是不是用了特殊的材质，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动画片里小动物走路时那种啪叽啪叽的脚步声。
奈奈生瞳孔地震。
这未免有点可爱过头了吧！
她被狠狠萌到，捂着胸口痛心疾首：这游戏到底为什么不能截图！
一旁的木之本桃矢依然淡定，不知道是已经习惯了还是他本来就是那样的性格，降谷零看着这位帅气的同学啪叽啪叽地走到他身边，表情渐渐复杂。
“工作时间是上午十点到十二点，中午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然后再从一点工作到下午五点。时薪是1300日元加上夏日补贴每小时700日元，这些招聘简介上应该都有写。”
木之本介绍道。
“中间如果太热可以回来休息，休息间备有水，自己注意不要休息太久就好。另外，在休息室以外的任何地方都不可以摘头套，也不可以说话。大概就这些。”
“好……”
快到开园时间了，木之本将头套戴上，走到门口时又想起什么，回头。
“对了……”
“嗯？”降谷零疑惑看向他。
从打着蓝色领结，憨态可掬的棕色小熊下传出木之本桃矢冷静的声音：“往返的交通费可以找负责人报销，别忘了。”
“啊，好，谢谢。”
木之本颔首——小熊的脑袋往下微微一点，随即转身头重脚轻地走了出去。
“诶……”奈奈生若有所思，“木之本同学意外的是个温柔的好人嘛。”
降谷零呵了一声。

第18章
今天是个万里无云的大晴天，阳光毒辣，对于游园的乘客来说或许还算个有些炎热的好天气。但对于身着厚重玩偶装的工作人员却堪称最糟糕的天气。
降谷零光是走到游乐场门口身上就已经出了层薄汗，玩偶装密不透气，视线范围又小，奈奈生看着都觉得痛苦。
降谷零倒是完全没有抱怨，毕竟如果不是这样的天气，就赚不到那700日元的夏日补贴了。
他在路旁找了片荫凉处站着，尽职尽责地对着路过的每个小朋友招手。
奈奈生怕他无聊，在他耳边絮絮叨叨，甚至还提议要不要给他来首动感的摇滚乐。
降谷零没法说话，好笑又无奈地听着她在耳边叭叭，心情好了不少。
木之本桃矢就站在他对面，一会儿挥手，一会儿护住扑上来要抱抱的小朋友，搭着小朋友的肩膀利索地将他翻个个儿。然后在小朋友反应过来之前对着他父母的镜头比出一个耶。
一脸懵的小朋友：“？？”
咔嚓一声拍照结束，木之本拍拍他的背，让心满意足的父母过来把他牵走了。
效率堪比流水线，打发走一个热情的小朋友只需要十秒钟。
不经意间瞟到他这全套流程的降谷零呆若木鸡。
屏幕外的奈奈生和他带着同款表情。
颤抖……
这就是王者吗？
降谷零正呆滞着，忽然感觉有个小东西撞在他身上，迅速抱住了他的大腿试图充当挂件。
“是猫猫！兰，快过来！”
小孩子高高兴兴地叫。
降谷零低头，透过头套窥孔看见一个光亮的额头。
嗯？
仔细看，才发现抱着他的小女孩留着齐短发，用发箍将刘海整整齐齐地别了上去，露出额头和圆圆的一双眼睛。
身高才到他大腿根，大概五六岁的样子。
注意到猫猫弯腰在看自己，女孩抬眸和他四目相对，发出惊喜的一声哇，然后回头疯狂招起手。
“兰！”她又叫了一遍朋友的名字，“我抱住它了，你快来！”
园区门口，另一个留着稍长一些的黑色直发的小女孩松开妈妈的手，快步跑了过来。
女孩穿着浅白色的小裙子，棕色小皮鞋，跑起步来裙摆一晃一晃，柔软的发丝也跟着飞起来，可爱得像个人偶娃娃。
被唤作兰的女孩一直跑到他身前才停下，短发女孩见她过来，挪到一边，十分慷慨，“兰！另一条腿分给你！不给新一那个家伙。”
降谷零：“……”
这个说法是不是有点惊悚了……
小兰没有立刻凑上来，揪着裙角，有点犹豫。
“园子，这是猫咪先生吗？”
“先生？”依然在做他腿部挂件的短发女孩仰着小脸，观察半晌，迷茫地问她的小伙伴，“为什么？”
“因为他的礼帽是蓝色的。”小兰认认真真地说，同时上来拉园子的手，“不要抱着他了园子，我们站在旁边跟他合影吧？”
“诶！可是猫猫抱起来很软！”园子不肯撒手，坚持不懈地卖着安利，“你摸摸看嘛，毛茸茸的，超级舒服。”
“可是如果他是男生的话，女生就不应该离他这么近。”小兰回头看一眼身后，小小声，“妈妈会凶我的，我之前要跟新一牵手她都不让。”
“那肯定是新一那家伙的错啦。”
园子终于松开手，小姑娘气势汹汹地一叉腰，转过身：“新一，你不是很聪明吗，你来说这只猫猫是男生还是女生！”
降谷零无奈，带她们过来的是两位相当漂亮的女士，大概是觉得这样幼稚的讨论很可爱，并没有第一时间上来把小姑娘拉开。
他找不到人求救，只好先跟着园子一起看向那个新一。
一个和两个女孩差不多大，看起来甚至还没有上小学的男孩子双手插兜站在路中央，睁着半月眼。
“首先园子，他是人，不是猫猫。”
清脆的童声响起，语气笃定。
而且相当欠揍。
旁边一个牵着妈妈的手蹦蹦跳跳路过这里的小孩子似乎也听到了这句话，一脸震惊地看过来，像是被颠覆了三观，脸色几番变化，眼看着下一秒就要放声大哭。
降谷零：“！”
关键时刻木之本桃矢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把那个泪汪汪的小孩抱到路对面，远离了这个危险的地方，然后从旁边的一大捆气球里拿了一个递给他。
勉强算守护住了一个无辜的小朋友岌岌可危的梦想。
“木之本同学真可靠！”奈奈生赞叹。
奈奈生完全站在一个玩家的立场上，对每个出场的，尤其是好看的路人角色抱有同样的好感。
忘了某人并非传统的游戏角色，而且他还能听见她说话这件事。
猫咪先生无声地举起了拳头。
小兰注意到，赶紧过去拉新一，小心翼翼凑在他耳边：“你别说啦，猫咪先生都生气了。”
“笨蛋，我又没说错。”
长相清秀的小男孩斜睨一眼靠在他脸侧，距离很近的小姑娘，耳尖泛起绯红。
他握拳在嘴边，轻轻咳嗽一声。
像要论证自己的观点，新一走到降谷零身边，小短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摸了摸他的肚子：“里面明显是空的，而且你见过能直立走路的猫吗？这肯定是人。”
最后一句说得掷地有声，把小兰和园子一起说懵了。
奈奈生跟着震惊：“现在的幼儿园小孩都这么现实了吗！”
降谷零的布偶生涯在开始的第二十分钟。因为偶遇了一位叫工藤新一的小朋友而惨遭滑铁卢。
幸好他的两位小伙伴似乎已经习惯了他日常的语出惊人。
“胡说，猫猫肯定只是肚子饿了。”园子反应过来，大声反驳，“而且它不是普通的猫，是游乐园的猫猫！当然会走路！你不要搞错了。”
“诶，猫咪先生，你肚子饿了吗？”小兰的关注点好像有些偏差，闻言回头和降谷零对视，担心地问。
降谷零对上小女孩干净清澈的大眼睛，想起负责人再三叮嘱的话，点头。
让她相信是猫咪先生肚子饿了，总比让她知道布偶装里有个人要好。
小兰歪歪脑袋，思考片刻，右手攥拳在左手上一拍，似乎是想出一个好主意。
秀气的小脸上浮现出灿烂微笑。
“那你等等我哦。”
她哒哒哒跑到抱臂微笑看戏的两个女人身旁，拉了拉其中留着马尾的那位的衣角，“妈妈，可不可以把我们带的饭团分给猫咪先生两个？”
“可以啊……”年轻女人弯下腰看着女儿，笑了笑，真的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份塑料盒，“刚好，你爸爸早上出门前忘记带他的那一份了，你就把这个送给猫咪先生好不好？”
她把东西交给女儿，直起身之后对着降谷零轻轻鞠了一躬。
“是想让你不要介意那么多，收下就好吗？”奈奈生感慨，“这位妈妈对女儿真好，这个叫小兰的孩子长大之后肯定也会很善良。”
虽然现在就已经足够可爱了。
她语气里有淡淡的羡慕。
降谷零下意识想对那位妈妈回礼，又记起自己现在的身份。于是抬起猫爪憨憨地摸了摸后脑。
奈奈生：“！！”
她被击沉……
小兰已经蹦蹦跳跳地带着那个饭盒回来了，走到近前她忽然想起什么，脚步一滞，回头小小声问她妈妈：“对了，这是妈妈你今天早上说亲自下厨做的那份便当吗？”
她妈妈在她身后笑了笑，“对啊。”
不知道是不是降谷零的错觉，小女孩好像一瞬间僵硬了，再把便当递过来时，那张粉白柔软的小脸上表情变得很纠结。
好像还隐隐掺杂了几分愧疚。
毛利兰忽然觉得她爸爸不一定是忘带了这份便当。
应该，大概，也许，是故意的吧？
但现在反悔把便当拿回去的话，妈妈会伤心的。
“猫咪先生，给你……”她声音越来越小，良心不安地补充一句，“希望你其实没有那么饿。”
“蛤？”被忽略的新一看着小兰将便当亲手交给那个猫咪先生，不知道为什么不太高兴的样子，鼓着脸颊站在一边。
“就说你错了嘛，猫咪先生都说他只是肚子饿了呀。”园子还在火上浇油。
证实了自己的观点，小女孩得意得额头都更亮了。
“笨蛋……”新一睁着半月眼，还要再说，“书里明明都有写，游乐园的玩偶里面都是工作人员，不信你看他们背后，肯定有拉li……唔？”
猫咪先生面无表情地用它软乎乎的肉垫捂住了小鬼的嘴。
还是闭嘴吧你。
新一：“？？”
工藤有希子看够了热闹，这才走过来。新一睁大圆圆的眼睛，感觉到随着自己老妈靠近，那只毛爪子终于犹豫着松了松，他立刻开口：“你干什……”
话音戛然而止。
猫咪先生捏住了他的脸颊。
新一：“……”
见到儿子有难，有希子浑身一震，连忙举起相机。
“小新，看镜头！一二三，茄子！”
漂亮的前女演员对着自家儿子生无可恋的表情笑开了花。
小新一的眼神死了。
如果他知道这张照片日后会被永远摆在工藤宅的书架上，大概此时的表情还会更绝望一点。
一分钟后，拍了个够的有希子终于心花怒放地牵走了自家儿子，小兰和园子也依依不舍地跟友善的猫咪先生道了别。
“新一，你开心一点嘛，今天可是为了庆祝我们马上要上同一所小学了才来的游乐园诶。”
临走前，小兰还在温言软语地哄着气鼓鼓的新一。
大概是安慰不奏效，小女孩想了想，一边一个牵起园子和新一的手。
上一秒还别着脸看向另一侧的小少年猛然转头。
园子则完全没觉得有任何不对，高高兴兴地抓着兰的手前后摆：“对哦，牵手是好朋友的象征！”
在两位妈妈反应过来之前，两个女生就笑呵呵地拉着新一跑走了。
后者还在试图摆出不情愿的态度。但很快就装不下去，红着耳朵毫无抵抗地被拉着越跑越远。
“青梅竹马啊，真好。”
三个小孩长得都很可爱，奈奈生姨母笑，顺口问，“零，你有青梅竹马吗？”
“有……”
暂时没人靠近，降谷零很小声地答。
顿了顿……
“他叫诸伏景光。”

第19章
诸伏景光……
奈奈生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翻了翻降谷零的人物面板，终于在人际关系那一栏找到：
【诸伏景光（好友）】
看来真的是他很重要的朋友。
不过这个人现在去哪了呢？
“他搬家了。”降谷零下一句就解释了奈奈生的疑惑，“半年前搬的。”
又有小朋友跑过来要合影，降谷零于是不再开口。奈奈生看不见他头套下的表情，但直觉降谷零似乎心情有些低落。
“真正要好的朋友即使一段时间不见，关系也不会淡的，放心，你们肯定还会再走到一起。”
奈奈生说，不自觉想起志保，“我也有个很好很好的朋友，之前我们一直住在一起，最近几天她刚刚回日本。”
“我明年春天才能毕业，算一算的话，我和她也有大半年不能碰面呢。”
轻抚小孩头顶的猫爪停了一下。
“幸好有零陪我，不然这几天肯定会寂寞的。”奈奈生语气轻快，末了笑笑，“谢谢你。”
尾音轻软，像一根羽毛在心尖轻轻搔了下。
降谷零心想，该说谢谢的是他才对。
奈奈生怎么能这么大方地承认会感到寂寞这件事？
反观自己，总在别扭，觉得一个人也能活下去，可事实上这半年他过得一点也不好……是奈奈生将他的生活推上了另一条轨道。
像灰暗世界里照进来的一束光。
强硬地、不容拒绝地，将他从孤独的深渊里拉了出来，让他再次站在日光下，推着他去努力生活。
有她的声音在，有人会跟他说晚安，和他聊天说笑，互相吐槽，日子终于不再那么死气沉沉。
“零，我会永远陪伴你……如果你希望如此。”
他好像确实，希望如此。
……
“猫猫在发呆！”
小孩子的高声叫喊让他回过神。
忘了还在打工，看见面前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一圈的小孩子，降谷零慌乱中差点绊到。
另一边，对着屏幕上粉色的10，奈奈生惊讶一瞬。
怎么又涨了？
降谷零一天天的，脑子里该不会都在想她吧……
“猫猫在发呆。”
她模范小孩子的语气，明知故问。
“猫猫发呆的时候，在想什么？”
然后就看到降谷零的身体明显一僵。
奈奈生简直要被他笑死——
每日一逗降谷零的目标今天也圆满完成！
她翻了翻面板，加上早上的5点，现在总亲密值已经达到145。也不知道满点是多少。
和降谷零相处的每一天都很有趣，奈奈生其实一点也不着急推感情线的进度。
主要是这个亲密度加得也很玄学，她就是想努力都暂时摸不清方向。
就……随缘吧……
降谷零在哄小孩，奈奈生百无聊赖，干脆将视角拉高，欣赏起园区风景。
“话说回来，我来了洛杉矶之后才知道全球第一家迪士尼居然就在这里，我一直想去来着。但那个朋友嫌幼稚，都不肯陪我。”
奈奈生小声抱怨。
但很快又笑，“其实我们俩都没去过游乐场，我觉得那家伙应该只是不好意思。等回了日本，一定要缠她陪我去一次。”
降谷零不能出声，就默默听着。
原来她喜欢游乐场啊。
意外的小孩子气。
不过，怎么会从来没去过呢？
小的时候，至少也应该被父母带着去过一两次吧……
降谷零心底疑惑。
早上只需要站两个小时，奈奈生一开始还一直盯着屏幕，后来就跑去拿了本书读，偶尔分心和降谷零闲聊两句。
不像在玩游戏，倒更像在和朋友连麦。
到十二点，她立刻合上书，催促着降谷零赶紧回去。
他中间去喝过一次水，但那之后又被太阳曝晒将近一小时，奈奈生实在担心他会不会中暑。
降谷零一进休息室就脱下头套，水洗过一般，头发湿透了，走路都晃悠。
将布偶装脱到半身，他勉强挪到座位上，靠着椅背一动也不想动。
累到瘫痪……
奈奈生心疼得脸都皱了，“这两千赚得也太不值了。”
木之本桃矢跟在他身后进来，似乎在打电话，顺手丢了条干燥的毛巾给降谷零。
零接下，做了个谢谢的口型，木之本点点头，打着电话出去了。
奈奈生翻了翻商城。余额还有4pts，算不上多，但好歹可以买些饮料食物。
这个游戏好就好在每次饥饿值和体力值的回复都能带来一定点数奖励，少是少了点，但也足够填补每次购买食物的支出了。算下来，至少在买食物上约等于不用花钱。
虽然吃的不算特别好就是了。
奈奈生盘算了一下，等以后降谷零烹饪技能提升上去，她完全可以用这些点数来买菜，让降谷零自己做成便当之类的。原材料比起现成的食物要更便宜，这样还能节省更多。
降谷零那边打工赚钱，她这边用点数帮他节省生活费，还完那100万好像也不是件特别遥远的事情。
好耶，未来可期！
降谷零正在拆小兰给的那份便当，感觉有什么东西啪嗒掉了下来。
他定睛，面前的桌面上多出两根雪糕。
“零，请你吃雪糕！”奈奈生兴冲冲的。
“为什么有两根。”降谷零拿起一根巧克力味的，拆开咬一口，对着剩下的雪糕微眯起眼睛，“给木之本的吗？”
“对啊……”
奈奈生理所当然地点头。
呵呵……
降谷零闷头吃雪糕，咔嚓咔嚓咬外面的脆皮，懒得理她。
奈奈生没听见他问为什么，过一会儿自己慢慢吞吞解释了句：“要谢谢他照顾我们家零零。”
“零零！”
什么鬼！
降谷零猝不及防听到这么一句，猛然被呛到，咳得脸红。
木之本刚好在这会儿进来，降谷零不知道奈奈生还会说出什么惊悚的话，赶紧把雪糕递给他。
“谢谢，我可以给我妹妹吗？”木之本桃矢想了想，问。
“妹妹？”
降谷零偏头去看，才发现他身后跟了一堆人。
一个高中男生，还有两个看上去还在上小学的女孩子。
雪糕好像不够分。
“啊，抱歉，我没想到人这么多。”降谷零尴尬。
“没关系！”留着棕色短发，扎了两个可爱小辫子的女孩立刻说，跳起来从她哥手里不太客气地抢过雪糕，对着降谷零笑笑，“我跟知世可以分一根，对吧？”
旁边叫知世的女生点了点头，声音很温柔，礼貌道谢：“谢谢哥哥。”
“樱，你是不是忘了说谢谢？”木之本桃矢按住妹妹的脑袋，强迫她转个身面对零。
下压，鞠躬。
“我只是忘了……谢谢哥哥。”
小樱乖乖道谢，在木之本桃矢松手的同时偷偷踩他一脚，然后拉着知世跑开了。
“真的是怪兽吧你。”
木之本表情扭曲。
好像很痛的样子。
好一副兄友妹恭的和谐场面。
和妹妹在一起的木之本桃矢比刚才多了很多生动表情。
“那是我妹妹木之本樱和她的朋友知世，我早上没带便当，她们帮我送过来，顺便来游乐场玩。”
木之本忍痛介绍，手里拎着一个便当盒，侧过身露出身后的男生，“来游乐场要坐很久的车，所以我朋友也跟着过来了，可以让他们一起在休息室吃午饭吗？”
肤色冷白，戴着细框眼镜的清秀男生笑起来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我叫月城雪兔，你好。”
这个游戏里的路人角色都这么帅的吗！
奈奈生看着三人同框的画面，幸福得狂冒泡泡。
降谷零有小兰给的便当，午餐不需要她管，奈奈生起身去给自己弄了些吃的。
回来发现降谷零手里拿着咬了一口的饭团，整个人失去颜色。
奈奈生大惊——
崽！你怎么了我的崽！
她战战兢兢地碰碰魂飞天外的降谷零，晃了两下对方才终于清醒过来，丢下饭团冲进了洗手间。
左上角的血条自她玩游戏这几天以来，第一次缓缓下降了些许。
奈奈生：“？？”
食物中毒！
三分钟后，好不容易缓过劲的降谷零坐在了木之本他们那一桌，合掌：“感谢你们的收留。”
“没关系的。”木之本樱像个小大人似地给他递了双筷子，“因为雪兔哥哥的饭量很大，所以我们每次都会多准备一点。”
奈奈生远远地对着那一盒便当心有余悸。
想不到这个游戏里还藏着这样的陷阱……真是好危险的世界……

第20章
木之本樱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整个房间都因为她而热闹起来。
一小时的休息时间很快过去，体力恢复过来的两人再次穿起玩偶装，小樱三人就坐在沙发上等，准备和他们一起出去。
谁知道穿到一半，室外却忽然传来喧哗。
“有没有人啊！谁来帮帮我！”女人叫声凄厉。
休息室里的众人同时一震，屏幕前的奈奈生也一个激灵。和众人的紧张不同，她纯粹是兴奋的——
尖叫说明什么？
说明有！支！线！啊！
降谷零和木之本桃矢刚刚穿好衣服，听到声音时几乎是同时跳起来朝门外奔去，小樱跟在后面，被察觉到的木之本桃矢回头拦下了。
“你不准去！”
他语气严厉，小樱一缩脖子，停在了走廊上，委屈，“哥哥……”
“小孩子还是待在这里吧。”降谷零跑得快，回头安慰她一句。
两人情急之下衣服换到一半就跑出来，手里还抱着头套，临到门口看见外面聚集的三三两两的人时才反应过来。桃矢一拉降谷零，眼神示意他把头套戴上。
一只熊熊和一只猫猫严肃地走到了人群中，听见从里面传来哭声。
靠到一定距离，奈奈生的屏幕上终于弹出熟悉的提示：
【触发：支线任务孩子们的梦想由我来守护】
【任务目标1：找到隐藏在游乐场里的抢劫犯（0/1），达成奖励冷气（永久）1】
【任务目标2：在不伤害游客的前提下成功抓捕抢劫犯（0/1），达成奖励30pts……】
哦豁，这次是抢劫犯。
奈奈生摸着下巴：游戏里的日本好像不太和平啊？
不过她转念又想起自己的老本行，干笑一声。
这么说也不太对，有组织在的日本好像还要更恐怖一些。
看热闹的人总是来得很快，何况这里是人来人往的游乐场。
被人们围着坐在地上的女人吓得不停颤抖，话都说不利索，拉着身边的人断断续续地讲述事情经过。
“有个男的刚刚抢了我的背包！他有刀，我不敢追。”
“是个戴着面具的男人……还披了披风，遮得严严实实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哦对，他往那边跑了！”
降谷零看一眼，发现她身上没有伤，松了一口气。看女人似乎吓到没力气了，他伸出毛爪子给她搭了把手，让她扶着自己站起身。
转头看向女人手指的方向，早就没了人影，对方事先买了面具和披风做遮掩，恐怕一逃出众人视野就会立刻将那些东西取下藏起来。
现在去追大概率找不到人，还可能打草惊蛇。
“我们人手不足，贸然去追犯人不是好主意，还不如先从这个女人口中套出更多信息再说。”奈奈生恰好在此时开口，和他心里想的不谋而合。
降谷零勾了下唇角。
心有灵犀总是件让人愉快的事情。
围过来的群众听完女人的描述，义愤填膺地讨论开了。
“游乐场里怎么还能有抢劫犯呢？这大中午的，他也太大胆了。”
“而且还随身带刀，这里的安检怎么回事啊！”
“小优我们今天别玩了吧？妈妈带你去逛商场好不好？”
不少家长担心孩子的安全，已经决定提前带孩子回家了。剩下的人见状，更加群情激愤，商量着要去找乐园负责人要个说法。
“门票钱总得退吧！”
“以后再也不带孩子来这里了，又远又贵，还不安全。”
这时终于有听到声音的工作人员出来维护秩序，群众们一见到他就围上去抱怨起来。
一会儿说要将这件事发到网上去，一会儿又说要举报乐园安全检查不到位，急得那工作人员焦头烂额，只能先留下来安抚着这些群众，同时小声拜托降谷零和木之本将女人安置在休息室。
两人带她到一个单独的会议室里，木之本桃矢说要出去帮忙安抚小朋友，最后只留降谷零一个人陪着还处在惊吓状态中的女人待在房间。
这是询问案件经过的好机会。
降谷零正想开口，奈奈生小声提醒：“零，要不要先给她倒杯水？”
“她现在太慌了，说话都不太有逻辑，先让她喝口水镇定一下吧。”
降谷零也意识到自己太着急了，点头，去给女人拿一瓶矿泉水拧开递过去。
“谢谢……”
女人感激地看向面前帅气的男生，细心的举动让她对降谷零的好感提升了不少。
等女人喝水的期间降谷零眼睛一直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似乎想从她身上获取更多事件相关的细节。奈奈生见状，暗松一口气。
她本来还在思考怎么才能让零去帮忙抓捕犯人，现在看来是不用苦恼了。
降谷零对这种发生在眼前的案件似乎有一种天生的责任感，根本没办法置之不理。
虽然他的问询和侦查等手段都还很青涩，但在奈奈生眼里，这些技术层面的东西都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而他天性中的正义感，那些从他骨血里带出来的正直良善，才是降谷零身上最难能可贵的部分。
等女人喝过水，降谷零问：“能不能请你详细描述一下刚才的事情？”
“啊，好。”
她想了想就立刻答：“中午太晒了，游乐场里人少，我吃完饭之后本来想去找个饮料吧坐一会儿，没想到那个人突然从路边蹿出来了。他拽着我的包就要跑，我想拦，结果那个人居然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刀！”
她看来被吓得不轻，讲述时依旧难掩惊恐。
“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对，我朋友他们下午才要来跟我汇合。不过发生这样的事，我也没心思再玩了。”
“那你还记得那个男人的外表吗？”
“记得！我当时想着警方肯定会问，他逃跑时就仔细看了眼。他应该有一米七五，戴着白色面具和黑色披风，就是暗夜男爵那一套，主题公园的周边店里就有卖的，我上午还看到了。因为披风遮住了上半身，我只能看见他下身穿了一件白色中裤和黑色运动鞋。”
“等一下……”奈奈生忽然插话，“对方包得这么严实，她是怎么知道那人是男人的？”
降谷零直接问了，对方愣了下，很快答：“因为他中间跟我说了句放手！声音很哑，一听就知道是个男人，而且他腿毛很多！”
“呃……”奈奈生对她这样挤牙膏式的回答方式有点头疼。
回答提炼不出重点，又常常忽略重要细节，这也太考验询问人的能力了。
“零，她一定还看到或者听到了什么，只是忘了提，你再多问问？”
奈奈生说得没错，女人提供的有效信息依然太少，降谷零斟酌着，“没办法回想起更多细节了吗？什么都行。”
他语气诚恳，又是以工作人员的身份，女人一见他这么热心替自己找劫匪，顿时也感动了。
她仔细回忆片刻，“对了！我记得那个人抬手抢我的包的时候，我从斗篷底下看到了他的袖口……是绿色的长袖！”
绿色长袖？
降谷零深深蹙起眉心，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这样的衣服。
奈奈生也相当疑惑：“绿色长袖配白色中裤？好奇怪的组合。颜色太鲜艳了，不像一般男人会穿的，而且上下身都不是一个季节。”
“警方说十五分钟就到。”这时终于有去报警的工作人员赶过来报告情况，气喘吁吁，“乐园太偏了，他们得从市区开过来。”
“该不会又是上次那一对胖瘦组合吧？”奈奈生笑。
降谷零装作在思考的样子，走到房间角落，低声，“不是，这里严格算已经不在东京了，应该是从就近的警署派人过来。”
“不在东京？可这里不是叫东京〇〇主题乐园吗？”
“就像东京迪士尼也不在东京啊……你不知道吗？”降谷零无奈反问。
奈奈生：“？？”
东京迪士尼居然不在东京！
奈奈生陷入大震惊。
三观被震撼到的程度堪比刚刚听新一说玩偶里其实是人而失去梦想的那位小朋友。
“还是分析一下事件吧。”降谷零试图将跑偏的话题带回来。
奈奈生还浑浑噩噩：“哦……”
降谷零：“……”
这人是彻底懵了么。
他在房间一角自言自语半天，为了不让人怀疑，目光始终打量着周遭，在扫到某件东西时忽然顿住。
“这是谁的衣服？”
他拎起那件衣服，大声问。
报警回来的那个工作人员闻言看向他，“哦，那是乐园统一发给工作人员的防晒服，样式都一样，这件可能是谁忘在这儿的。”
降谷零一个箭步走到女人身边，将衣服递在她面前，“你看到的绿色袖子，是长这样吗？”
“对！就是这个样子的！”女人一下跳起。
降谷零看着手中衣服，眼里光彩熠熠：“果然，这样就可以解释得通了。”
游乐园的商标是以白色和绿色为主打色。因此员工服也全部都是白绿配色，这就是为什么他会觉得熟悉。
而且，如果是制式服装，那么绿色长袖白色中裤这样的颜色组合也就不再奇怪了。
奈奈生疑惑的上下半身不在同一季节也因此得到了解释：如果那件长袖是防晒服，那么夏天穿就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另外，游乐场面对员工的安检比对游客要宽松很多，内部员工很容易就可以带刀进入园区，想要从餐厅之类的地方偷一把水果刀出来也会比游客容易。
现在的问题是，即使他们已经基本将犯人的身份锁定在工作人员身上，可这里是家大型主题乐园，整个园区内少说有数百名员工——范围依旧太广阔了。
不管是身高、性别、还是鞋子样式，这些宽泛的证词都不足以让他们锁定具体嫌犯。
“这位游客的包应该还在那人身上吧？我可以组织员工互相搜查。”
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负责人沉着脸插话。他刚被激动的游客围着追问了半天，衣服皱皱巴巴，看起来实在有些狼狈。
“这次事件对园区的负面影响太大了，外面的游客都快吵翻了，必须立刻解决才行。而且如果让他们知道是我们的员工犯的案，外面舆论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不行，园区没有权利搜查员工的私人物品。”降谷零立刻否认，“而且对方还有刀，万一刺激到他，他冲动之下不知道会做出什么。”
“而且你搜不出什么的。”木之本桃矢从屋外走进来，补充零的话，“我刚刚试着找了下，在不远处的垃圾桶里看到了那位女士的包。应该是把钱取出来之后将剩下的东西一股脑丢掉了。包我暂时留在那里，拜托了一个人看着。等警方到了再处理。”
最后一句话他是看着那位女士说的。
负责人听到这话更加头疼，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在房间里踱步一圈，像是想到什么，忽然猛地转身看向降谷零。
后者一怔，就看见负责人三步并两步走到他身前，两手重重地搭在了他布偶服的肩膀上——
严肃开口，“降谷同学，能不能拜托你在警方来之前把那个人揪出来？”
降谷零：“哈？”
奈奈生忍不住吐槽：“这种事也能随便拜托给高中生吗？”
这人病急乱投医也就罢了，怎么不考虑考虑零的安全问题？
她很是不满。
“为什么要拜托我？我又不是侦探。”降谷零也很不知所措。
负责人不假思索地答：“因为你看起来就很聪明的样子！”
降谷零：“……”
帮忙是一回事，要保证抓到犯人又是另一回事了。他不敢做这样的承诺。
“拜托了！游乐场的员工是抢劫犯什么的，太影响我们的声誉了！但如果是另一个员工抓到了他的话，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大概是看出他想拒绝，负责人哀求，“我保证，如果你能成功的话，园区肯定会重重奖赏你的！”
重重奖赏……
降谷零的耳朵动动，正要出口的话又收了回去。
下一秒他慢慢移开视线，故作若无其事：“那好吧，我试试。”

第21章
奈奈生：“……”
她重重咳嗽一声。
某位表情倔强但身体很诚实的同学红着耳朵，一本正经地打量四周，甚至研究起墙上的地图来了，就是装作没听见她的话。
奈奈生：“……”
她看着降谷零装模作样的小动作，有点想笑。
指尖轻轻点点屏幕。
“啊！”降谷零下意识抬手捂住后脑，感觉自己像被弹了个脑瓜崩。
奈奈生：“零，帮忙是可以，但找到嫌犯之后就交给警方处理，不要再像上次一样贸然冲上去了，行吗？不然我会很担心。”
任务条件里没有写明一定要降谷零亲手抓住那个抢劫犯，奈奈生钻系统漏洞，想尽可能避免零去冒险。
“我知道……”降谷零答应得很快。
他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耳机里传来少年低低的嗓音，奈奈生揉了揉耳朵。
“你最好真的知道。”她嘟囔。
负责人的眼光很准，降谷零是真的很聪明，之前就能单靠推理为警方提供重要的破案线索，这次他同样很快分析出了嫌犯的身份。
奈奈生想起五维中的智力，觉得降谷零分明该是天生满级才对。
不过智力提升到2级之后似乎也确实为他带来了一些改变：这次降谷零再推理时看起来自信多了，联想和提取重要信息的速度也明显加快。
“你说他刚刚是往那个方向走了？”
降谷零思考时对着墙上的游乐场地图看了会儿，指着一个点，转头问那个女人，“是不是这里？”
“对，魔法世界。”她肯定地说，“我当时远远看到那边的城堡尖顶了。”
“魔法世界在乐园最东边，是新开辟的一个单独的、以动物为主题的梦幻园区……地图上显示能通往那里的只有他刚刚走的这一条路。”降谷零想起自己入职前读到的乐园简介，若有所思。
那里没有员工餐厅，也没办法通往其他园区。换句话说，犯人大概率就是在魔法世界里工作的员工。
如果不是，那么等他摘下伪装之后就势必要再顺原路返回自己的工作岗位，那样一定会激起旁人的疑心。
而戴着面具、自信不会被看出真实身份的犯人完全没有必要这样绕路。
范围再度缩小了。
但还不够……
降谷零的大脑飞速转动着。
就算减去没有员工制服的临时工，魔法世界里至少也有六七十名员工，其中男性少说占三分之一，在这二三十人里，可能符合条件的依然很多。
还有别的被他忽略了的细节吗？
负责人焦躁不安，见降谷零始终停留原地，动也不动，低头不知在思考些什么，他忍不住催促：“要不我们先去魔法世界看看吧？在这待着能有进展吗？警察可马上就要来了。”
这人怎么回事？奈奈生闻言有些恼。
怕警察怕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犯案的是他呢。
为了维护乐园声誉，把零一个来打工的高中生推出去找犯人，他脑子没问题吧？
“对方手里有利刃，而且我们在明，抢劫犯在暗，你贸然冲过去找人，是巴不得赶紧提醒他逃跑吗？”降谷零头也不回地开口。
负责人被怼得一愣，三十多岁的人了，对着少年的气势居然有点虚。
“听你的还不行吗……”他嘀咕。
降谷零定下心神，正想接上刚刚被打断的思路，忽然听见欢快的掌声。
降谷零：“……”
刚刚还一脸冷静的小人表情染上几分迷茫。
头顶缓缓升起一个问号。
某人又在搞什么？
奈奈生搁屏幕那头叭叭鼓掌，外加热情打call：“不愧是清醒理智又迷人的零酱！千万别被坏人骗了！”
“别闹……”他无奈。
而且零酱又是什么鬼……她到底哪来这么多花里胡哨的称呼？
奈奈生笑嘻嘻的，“就这样，千万别被那家伙唬了啊，抓犯人这事是警察的活，不归你管的。”
她说完就安静下来，不再打扰他。
降谷零重新集中注意力，盯着魔法世界地图上画的那个戴巫师帽的可爱小兔子，浅色瞳仁暗下。
目前唯一的线索就是女人刚才的证词，降谷零一字一句回想着两人刚才的对话。
“你是怎么知道那人是个男人的……”
“他中间跟我说了句放手……”
“声音很哑，一听就知道是个男人……”
降谷零脑海中像有细线穿过，骤然反应过来。
他猛地回头看向园区负责人，“我记得魔法世界是完全面向小孩子开放的新园区，以梦幻和会魔法的小动物为主题，那招聘时对那里的员工的长相声音之类没有要求吗？”
“肯定是需要温柔一点，毕竟经常要哄小孩子，而且也得符合园区风格才行。魔法世界的女性员工比例也是所有园区中最高的。”负责人说，忍不住问，“你想到什么了吗？”
“那么嗓音特别粗哑的男人，你有印象吗？”
“我不记得有这样的人。”负责人想也不想就否认。
不记得……
降谷零在心里默念一遍。
声线是可以刻意压低的，喑哑的嗓音却无法被装出来。对方如果不是天生那样，就说明一定有什么因素让他嗓子哑了。
终于抓住关键线索，降谷零精神一振。
“会不会是感冒了？”木之本桃矢问。
他不像是会对这个话题感兴趣的人，降谷零讶异地看过去，木之本抱臂靠在门框边，注意到他的视线后言简意骇地解释：“我妹妹他们也在园里，这件事早点解决比较好。”
负责人摇头：“肯定不是感冒。”
“木之本同学你一直负责玩偶装可能不知道，园区里所有感冒的员工都会被要求提前报备，我们会分配他们暂时到后勤岗位去。
乐园之前就被担心员工将感冒传染给小孩的家长投诉过，所以才有了这样的规定。而这两天我们没有接到魔法世界里有员工感冒的报告。”
负责人一直在否定两人的提问，说完有些担心，转头一看，降谷零眼底的光彩却越来越盛。
“如果不是感冒，那就应该是因为某些原因喊哑的。”
“喊哑的？”
负责人很懵，“游乐场里需要大喊的地方……”
“对游客来说当然是过山车这类型的项目。但员工不会乘坐，所以可以排除。”降谷零指向墙上的大地图，“可疑的地方有三处。”
“第一，过山车这类大型游乐设施旁边。因为有游客尖叫和机器运作声，所以员工很可能需要大声说话才能被听到。而魔法乐园里的大型游乐设施只有穿越仙境这一个。”
“第二，小孩子单独聚集，没有家长陪同所以需要员工来维持秩序的地方。这种地方不多，但魔法乐园恰好就有。”
降谷零顿了顿，指尖点点园区南侧一栋有小婴儿头像标志的建筑，“托儿所。”
“因为1米4以下的儿童有很多项目不能乘坐。所以乐园建立了托儿所，方便家长把小孩暂时寄放在那里。”
>
他背出乐园介绍册上的内容。
很少有人在入职前会真的仔细阅读这些东西。但降谷零恰好就是这么一位，甚至还能一字不差地记住。
“我记得托儿所里有兔子之类的小动物，还有绘本，很受孩子欢迎。聚集的小孩多的话，一天光是读绘本都是件费嗓子的事吧？”
“是，是没错。”负责人眨眨眼，不由自主地问，“还有一个地方呢？”
“第三，保安亭。保安负责维持园区秩序，某一天刚好把嗓子喊哑了也是有可能的。不过保安应该不会穿员工制服，基本可以排除。”
降谷零说完，似乎对自己的推理不太放心，又补充：“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断……不一定准确，最多只能算一个参考方向。”
“不，我觉得降谷同学你说得很对！”负责人扑上来想抓住降谷零的手，被他下意识躲开了也不恼，两眼发光，崇拜得五体投地，“找你真是找对了！我这就派人去……我一定叫他们偷偷找。”
“不行……”
降谷零侧耳听着远处传来的警笛声。
“警方已经赶到乐园了。对方现在神经一定紧绷着，任何疑点都可能刺激到他……不过我刚刚想到一个方法。”
“什么？”
降谷零走到沙发旁，抱起自己的猫猫头套，勾唇浅浅笑了下。
“可以让我和木之本去找。”
“确实……”木之本桃矢沉吟，“穿着布偶装的人隔着头套打量对方，应该不容易被发现。”
降谷零：“嗯，一共两个地方，我们分头行动，找到可疑目标之后报告给警方就行了。剩下的让他们来调查。”
“那我去托儿所，穿越仙境就拜托你了。”木之本桃矢当机立断。
“好……”
两个少年行动力惊人，迅速达成共识，然后抱起各自的头套就出门了。门一关，留负责人和那个女人在房间里面面相觑。
女人从刚才零的推理开始之后就一直懵着，现在才反应过来。
“现在的高中生好恐怖……”她喃喃。
……
降谷零拿着一把气球做掩饰，一路走到魔法乐园。他虽然看过地图，但还没来过这里，正发愁怎么找，还是奈奈生眼尖，上下乱划视角，终于从某个角度发现了藏在城堡后面的过山车轨道。
“零，那里！”她叫了声。
降谷零只能透过窥孔看外面，视野范围很小，闻言迷茫：“那里是哪里？”
奈奈生：“……”
对哦，说了那里他也看不到。
降谷零正想再找找园区地图，忽然听到奈奈生的叫喊：“零，你看天上。”
他下意识抬头，发现被自己攥在手中的一个红气球不知什么时候飞了起来，飘飘忽忽，像被风吹着，朝城堡的方向飞去。
在湛蓝的天空上格外显眼，仿佛天然的引路标。
“气球飞走了！”路过的小孩用稚嫩声音叫。
路人纷纷抬头。
以精致的城堡做背景，红气球缀在蔚蓝天空上，缓缓升起，是与游乐场再相衬不过的、梦幻般的场景。
有游客举起手机捕捉这个画面，不自觉带上笑。
抢劫犯的事情还未传开，大部分人仍沉浸在游乐场欢乐轻松的氛围里，浑然不知持刃歹徒正虎视眈眈地隐藏在他们身边。
降谷零目光追随着气球，终于在某个时刻看见那之后的轨道，眸子一凛。
他听着耳畔游人的欢笑，毫不犹豫地朝那方向快步走去。

第22章
过山车向来是游乐场中最受欢迎的项目，今天又是周末，穿越仙境从开园时就排起了长龙。
“这位游客，请在黄线后排队！”
“不要插队！”
“麻烦管好您的小孩！这里很危险！”
山田和人穿着员工服，感觉领口被汗水洇湿，防晒服也被阳光晒到温热，黏在小臂上，让他烦躁不堪。
这时又有不守秩序的小孩试图穿过护栏，头顶过山车轰隆隆地经过，乘客们惊声尖叫压过了他的声音，他只能清清嗓子，再度提高音量：“请不要让小孩翻越围栏！”
不，让他翻吧，最好是出些什么意外才好。
这样就能让大家的注意力从抢劫犯的事情上移开了。
山田和人心里默念。焦躁在翻涌，自从听到远处隐约的警笛声后，他就变得如惊弓之鸟，感觉随时都可能有警察走过来抓他。
他喜欢赌博，之前因为被四处追债，已经丢了一份稳定的工作。
游乐场的这份工作是他好不容易托关系找来的，辛苦是辛苦了点，但收入足够维持他生活了。
如果他没有手痒又去赌的话。
追债的短信在今早发到了他手机里，如果今天没有筹到钱，等待他的不知会是什么下场。
决定抢劫是临时起意，但山田自觉在动手前做好了完全准备。
暗夜男爵最近很火，他的面具、斗篷、手套都是园区内的热销商品，即使他有也不足以构成嫌疑。最幸运的是他更衣柜里刚好还放着一双新买的黑色球鞋。
只要事后将那些东西都藏起来，再把最引人注意的鞋子换下，警方一定查不到他。
他趁着午休时间溜出去，抢了一位打扮时髦的年轻小姐，而且运气够好，竟然在她的钱包里发现了十万元的现金，足够将讨债的人暂时打发走了。
山田和人注视着面前缓缓移动的长龙，手摸了摸衣袋，匕首的触感让他有些忧虑。
只要今晚能顺利出园，就可以将这些东西顺利处理掉了。警方在没有足够证据之前不能对每个员工搜身，他一定不会被发现。
山田和人安慰自己。
排队的人群旁晃晃悠悠走来一只戴着礼帽穿小西服的黄色猫咪玩偶，众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山田和人也跟着看向他。
是游乐场的其中一个吉祥物。
玩偶身体圆乎乎的，脑袋很大，是标准的三头身，优雅的举止和小动物毛茸茸的模样形成反差，是游乐场里极受欢迎的治愈系萌物。
见他从这里路过，小孩子们惊喜地哇哇乱叫，好几个直接就扑上去了。
猫猫被他们团团围住，停在不远处。一会儿摸摸这个的脑袋，一会儿摸摸那个的，一副营业中，很忙的样子。
山田和人看了会儿就觉得没意思，移开视线，继续观察周围的动静。
这时肩膀上忽然搭了一只手，他汗毛炸起，警觉地回头。
身后女孩被吓了一跳：“不、不好意思，卫生间怎么走？”
山田和人见是个瘦弱的女生，慢慢放下警惕，挤出笑容：“您好，从这边出去，左转就到了。”
“好、好的。”
降谷零弯腰安抚小孩子们，脑袋看似低垂着，实际却透过窥孔在默默打量不远处的山田和人。
身高约莫一米七五的男性，着员工制服，腿毛旺盛，开口前经常需要清嗓子，而且神情紧张、四处张望，被人搭话时还一惊一乍的……
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就是那个犯人吗？
“百分百是他了。”
奈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给自己泡了杯茶，啜一口，凉凉地嘲讽。
“就这心理素质还抢劫呢……”
降谷零扫了一眼男人脚上的鞋。
那是和证词唯一不符的地方。
白球鞋……也许是带了双替换的？
不敢忽略这疑点，他还是决定先去找木之本问问他那边的情况。
从山田和人的视角，就见到那猫猫在这边待了一会儿，将手中气球发完之后就挥着手摇摇摆摆地离开了，留下依依不舍的小孩子们站在原地，还在跟他大声说拜拜。
休息室……
警方听负责人讲了降谷零的推理之后，惊讶地睁大眼睛。
“你们去看过之后，发现可疑人员了吗？”
见降谷零和木之本桃矢回到休息室，领头的警察问。
“托儿所基本都是女员工，没有符合要求的人。”木之本桃矢摇头。
负责人颇为失望地叹了口气，又眼巴巴看向零。
“我这儿倒是有一个。”
降谷零讲了自己对山田和人的观察，交给警方判断。
那警察沉吟半晌，“听起来确实嫌疑很大。如果真是他的话，降谷同学，你就立大功了。”
降谷零心里一松。
负责人站在警察身后，兴高采烈地比了两个大拇指，看着比他还激动。
“但他负责的项目周围游客太多了，如果便衣引开他时出现什么意外，很可能会伤到无辜市民。而且听降谷同学的描述，对方精神似乎很紧张，必须立刻将他控制住才行……这可难办了。”
那位警察看起来很头疼，“你们员工有休息时间吗？我们或许可以派人埋伏在休息室。”
“有是有，但忙起来的话几小时不回去也是正常的。”负责人为难地说。
一时陷入僵局。
降谷零也低头沉思着，奈奈生总觉得不对，“零，你该不会又想自己……”
她其实知道此时最好的方法是什么，却一直没有提醒降谷零，可此时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大概是和她想到一起去了。
“警官，可以让我试试吗？”
果然，下一秒降谷零就果断开口。
“游乐园规定穿布偶装的人不能说话，也不可以当众摘下头套。所以如果穿着布偶装的工作人员需要寻求帮助，就必须将对方带到一个没有游客在的地方才行。我可以试试将他引到就近的休息室。”
这确实是个好主意，几个警察一听眼睛就亮了。
只有为首那人还有些犹豫：“但如果中途被怀疑，很可能会有危险，要不让我们的人换上你的布偶装？”
“不，我十几分钟前才在他面前出现过，忽然换个人说不定会被发现。”降谷零摇头，“涉及到游客安全，还是不要冒险比较好吧？”
“让我去的话被怀疑的可能性很小。而且我只需要将他带进休息室就好了。我相信你们会保护好我的。”
“当然！”几个警察以为他害怕，挺起胸膛保证。转念一想，这个高中生明明害怕却还是愿意挺身而出，更感动了，胸脯拍得啪啪响。
降谷零笑了笑。他根本不是因为害怕。
在场人太多了，没办法直接和奈奈生讲话，多说那么几句只是想安抚她。
她应该听到了吧？
奈奈生紧紧攥着茶杯，指尖被杯壁烫得泛起红。
她怎么会听不明白那些话其实是说给自己的，可心里还是升起烦躁。
再三叮嘱过之后，警方送降谷零到了魔法世界园区，随后两拨人分道扬镳。
几个便衣钻进魔法世界里的一个休息室，迅速做起部署。同时也派人嘱咐了同建筑内其他房间内的人暂时不要出门活动，以免出现意外。
那只猫猫不知道为什么又出现了。
可能是在魔法世界里逛了一圈，他这次从另一条路转过来，被已经换了一批的小孩子再次围住。
山田和人擦了下滴到鼻尖的汗珠，看什么都觉得可疑，不由得将怀疑的目光投到猫猫吉祥物身上。
吉祥物走路一摇一摆，是员工习惯性装可爱的方式，里面应该不是警察。
他慢慢放下疑虑，就见到那只吉祥物没站稳一样突然晃了下，引起小孩的一片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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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猫是不是中暑了！”
不会吧？
山田和人看了眼头顶的艳阳，正是午后最热的时候，中暑似乎也很正常。
他嫌麻烦般啧了声。
周围没有别的员工，他只能走上前，摆出关切的样子，“猫猫可能是觉得太热了，小朋友们先让开一下好不好？”
不想被怀疑，他只能尽心尽力扶着猫猫玩偶人起身，感觉对方将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大概是真的没力气了。
他更烦，烦到忘了警惕，压着火低声问：“能走吗？能走就走快点，我还有工作。”
猫猫果然费力地支撑起自己。
中暑了还得戴着头套，这些人的工作也挺辛苦的。
山田和人撇撇嘴。
扶着他走到休息室所在建筑里，刚进一楼走廊，空调的凉风就扑面而来。
“休息室就在里面，你自己走过去吧。”
山田和人想松手，发现对方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似乎又沉了。
“喂喂，你怎么……”
走廊另一侧走失儿童中心的门就在此时猛然打开，从里面风风火火地跑出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边跑边大叫，“我要去找妈妈！”
他身后，走失儿童中心的工作人员慌里慌张地想追出来。
“小朋友，现在不能出去，外面很危险！”
在看到走廊口的两人时，她整个人明显僵住了，面露惊恐。
警方提前叮嘱过他们会有逮捕行动，这个时间段在外面的，只能是那个歹徒了吧？
她目光移到那个小孩身上，张了张嘴，想去拦他，可双腿颤抖，怎么也迈不出步子。
这个反应……
山田和人骤然惊醒，在降谷零反应过来伸手去拦之前就从衣袋里掏出匕首，整张脸都扭曲：“你骗我！”
他面目狰狞，气血上涌，巨大愤怒之下朝着那猫咪布偶狠狠捅了过去。
谁也没料到会横生这样的变故，降谷零大脑一空，听见耳边奈奈生的声音。
“零，躲开！”
她还是第一次用这样大的音量冲着他吼。
休息室的门砰地打开，警察从里面扑出来，为首的人见到眼前情景，目眦欲裂，“你疯了吗！还不住手！”
太慢了……
休息室离这里隔了一整条走廊，跑过来最快也需要三四秒。而怒极的山田和人已经听不进去警方的制止了。
奈奈生死死瞪着面前的屏幕，感觉心脏都快停止跳动，手指不断划着，试图拉扯山田和人……可游戏设定里，其他NPC她是无法触碰的。
她又想去拽降谷零，让他闪得快一些，可游戏为了防止玩家伤害主角，允许她做的互动最多只停留在触碰。根本没办法做到推开降谷零这种事。
奈奈生想骂这破系统。
她像一个幽魂，拼命而徒劳地想要阻止这一切，却无济于事。
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持冰冷利刃朝她的小少年捅去。
降谷零脑海里嗡嗡的，扭转身体，本能地要躲，余光却瞥见身后的小男生。
男孩被眼前一幕吓傻了，完全忘了反应。
“我……”他暗骂，硬生生停下动作，极快地推了一把小孩，低喝，“跑！”
做完这个举动，他再没有抵抗和躲开的时间。
奈奈生几乎忘了这是个游戏。她脸色一白，在最危急时反而冷静下来，目光凝在那还差几厘米便要刺入降谷零身体的匕首上。
【除主要角色外，玩家无法触碰游戏中其他NPC……】
【玩家可与场景内物体自由互动……】
她想也不想，按住匕首，狠狠向着反方向划去。

第23章
一股巨力让山田和人的手腕几乎脱臼，匕首咣当掉在地上，他发出一声惨呼。
下一秒他被蜂拥而上的警察们撞倒在地，瞬间被制服。
眼见山田和人被拷走，降谷零这时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穿着玩偶服本来就热，直起身时他眼前黑了黑，下意识就想摘下头套。
手已经扶上猫猫头套的脸侧，他忽然听见稚嫩的童声：“猫猫，原来你会说话。”
他动作一顿，低头。
小孩子眼睛大大的，眼里蒙了一层水汽，显然是还没缓过劲。
他大概也知道自己做错事情了，攥住衣角，神情扭捏：“谢谢你救了我，猫猫哥哥。”
降谷零刚才那一声快跑听来年纪也不大，小朋友再三思考，谨慎措辞，喊了声哥哥。
那么紧急的时刻，他早就忘了不能说话这件事，余光见到负责人往这个方向走，有点心虚。
可无论是负责人还是小孩似乎都没在意这件事。
从小孩的视角看，就见到猫猫托着脸颊，对他歪了歪脑袋，忽然竖起食指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像是要拜托他保密。
小男孩一愣，觉得这是个将功补过的机会，猛地点头。
猫咪哥哥于是用那软软的毛爪子在他头上轻轻抚摸了一下。
好温柔好温柔。
“小朋友，刚刚真的太危险了，以后一定要听大人的话，不要乱跑才行。”负责人走到小男孩身前，蹲下来，平视着他，“乐园的猫猫其实是不会说话的哦，只是因为这里是魔法世界，小动物们都有了魔法，他才能开口。”
他其实刚刚也吓了一大跳，但六七岁的小孩本来就不懂那么多，知道自己犯错了还乖乖道歉，负责人就没忍心责怪。
小男孩听到他的话，又想起这个园区的名字，睁大眼睛。
“原来是这样！”他眼里亮亮的，“那以后我再来还能听见猫猫说话对吗？”
负责人摇了摇头，依然笑着。
“这是一日限定的魔法哦。”
降谷零站在他身后，第一次感觉这个负责人原来这么可靠。
游乐场工作的大部分人，除了山田和人这样的渣滓，其实大多有一颗未泯的童心吧。
和这些努力守护孩子们的梦想的同僚做对比，山田和人选择在游乐园这样童话般的世界犯案，显得更加不可饶恕。
【完成支线任务孩子们的梦想由我来守护】
【任务目标：找到隐藏在游乐场里的抢劫犯（1/1），在不伤害游客的前提下成功抓捕抢劫犯（1/1）】
【获得奖励冷气（永久）1，30pts……】
【隐藏目标：在不暴露玩偶人身份的前提下完成任务（1/1）】
【属性奖励：“温柔”上升至2级】
奈奈生看着屏幕上弹出的提醒，耳畔是任务达成之后系统自动播放的欢快音效，半晌没有出声。
她捻了捻冰凉的指尖，才发现自己刚才握手机握得太紧，手心都出了层薄汗。
心脏跳得很快，到现在都没有平复下来。
过去总觉得莲华那样沉溺于一个二次元的虚拟人物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真的看见降谷零遇见危险时，她才发现自己比莲华分明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以认真的，有些生气了。
奈奈生随手关掉任务结算页面，根本没心思去看奖励，但系统自动弹出一句：
【是否立即使用冷气？】
【是/否】
【注：“冷气”为游乐场玩偶装工作限定，可以附加在玩偶装内部。】
原来还有这样的好东西。
奈奈生犹豫下，点了是。
小男孩还在，降谷零不敢摘下头套，陪着负责人站在那儿等他妈妈过来。建筑里空调开得很足，却半点传不进厚重的布偶服内。
木之本桃矢走过来，想换他进休息室休息。但小男孩刚才被降谷零救了，这会儿缠着他不肯放手，对靠近过来的熊熊呲牙咧嘴。
坚决拒绝熊熊过来替换。
木之本桃矢：“……”
降谷零无奈。
就在这时从布偶服内侧忽然渐渐升起凉意，温度恰好，并不会让人觉得冷，甚至似乎还带上了空气循环的效果，窒闷的空气顿时一扫而空。
明明穿着布偶服，却宛如站在空气流通良好的空调房里，降谷零惊讶地四处看了看。
第一反应是他衣服该不会漏风了……
“怎么了吗？”
小男孩抱着他，看着猫猫艰难地转过圆圆的脑袋，回身好像在看背后。
“猫猫在看自己的尾巴吗？”
小男孩想起妈妈说猫猫和自己的尾巴向来是各过各的，以为猫猫哥哥是在确认自己的尾巴还在不在。
于是他噔噔噔跑到他身后转了一圈，回来，严肃：“它还在哦。”
降谷零：“……”
不是，他其实是想确认后面的拉链是不是开了……
应该是奈奈生做的吧？
还有刚刚山田和人的匕首之所以会突然被人拽开，应该也是她的手笔，看山田和人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恐怕还以为撞到鬼了。
简直就像一个小小的守护神……温柔又可靠。
降谷零心跳得有些快。
回过神，忽然很想听她声音。
警方刚刚绕开山田和人和降谷零的视线，在不少通道都安排了人手阻拦游客经过，小男孩的父母也被拦在了外面。此时终于匆匆赶到。
他们听说了刚刚的事，对降谷零道过歉之后又再三感谢。
小男孩被拉走之后，走失儿童中心的女工作人员也跑来一脸歉疚地连连道歉，降谷零好不容易将这两拨人都打发走，匆匆回到休息室。
负责人和警方看起来都有话要跟他谈，被降谷零用自己想休息一会儿推托了，刚刚那一幕实在太惊险，警方和负责人都挺愧疚，想都不想就答应了他的要求。
关上休息室的门，降谷零开口，“奈奈生？”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声音里含着的微微的急切。
可等了会儿，也没听到回答。
降谷零一怔。
“降谷，忘了跟你说，下午五点的时候园区里有表演，需要我们跟着花车游行的……”
木之本桃矢推开门，看到他时愣了下，“你怎么了？”
金发少年站在房间正中央出神，闻言缓慢地眨了眨眼，才心不在焉地低声回应，“表演？我知道了。”
“呃……”木之本桃矢挑了挑眉，没有追问。
一整个下午，耳边都静悄悄的，再也没有响起女孩柔软的嗓音。
降谷零有些无措。
奈奈生不见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不告而别。
她生气了吗？
另一头，奈奈生瞪着手机的黑屏。
她刚刚为了喝茶跑来客厅，后来支线任务剧情越来越紧张，她一直盯着手机，就忘了再将充电线连上。
差不多就在小男孩的父母赶到的同时，电量耗尽，直接自动关机了。
幸好没在降谷零快要被刺中的时候没电，不然她哭都没地方哭。
奈奈生回到房间连上充电线，扑在了床上，一头埋在柔软的枕头上，闷闷不乐地叹口气。
没来得及跟零告别啊。
她扯过床上一个宫野志保送她的布偶，摁在怀里揉了揉发现不对，定睛一看，刚好是只橘猫的造型。顿时联想起降谷零穿着猫咪玩偶套的样子。
崽崽哪里都好，帅气又可爱，就是不听话。
还骗人！
她想起降谷零前一秒还答应她不会冒险，后一秒又说要自己去将山田和人引到休息室的事，有点火大地揪起小橘猫的脸颊，扯啊扯。
过一会儿又给抚平了。
幽幽叹一口气。她跟游戏角色置什么气。
手机没电关机这件事刚好将她从沉迷游戏的状态里拉了出来，奈奈生这才注意到已经两点多了。
她这一天除了早上出门跑了个步，几乎都在看手机，奈奈生觉得自己这个状态有点颓。
刚好做完一个支线，不如暂时不玩了吧？
玩游戏本来就是为了开心，既然心情有点憋闷，不如放下手机出门走走。奈奈生果断下决定。
梳洗了一下，她换套衣服，拿着充了百分之二十多电的手机出门了。
开着车晃悠一圈，也不知道做什么好。
常去的街头篮球场没人，亚力克斯和冰室他们也不是天天都出来，莲华常年日夜颠倒打游戏，这会儿估计还没起床……
奈奈生苦恼地思考半晌，终于下定决心，一打方向盘朝着另一个方向开去。
她开到了一家户外靶场。
填好资料进去，挑选枪支的时候教练凑上来，见是个亚洲面孔的年轻小姐，相当热心地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助，甚至还推荐了她一把枪。
“这把后坐力小，而且我们还提供粉色版本哦。”那五大三粗的教练说着，当真翻出一把枪柄是粉色的手枪。
还是死亡芭比粉。
奈奈生：“……”
这是哪个营销鬼才想出来的主意？能吸引到女性顾客才有鬼了。
她委婉地拒绝了教练帮忙挑选的请求，自己拿了把趁手的。
靶场规定打靶时必须有教练陪同，憨厚的白人叔叔带着她往室外走，先介绍自己叫Tom。然后跟她巴拉巴拉地讲了一路握枪的基本姿势之类的。
奈奈生记得自己在单子上填的是有经验者，不知道这位汤姆叔叔是没看见还是怎样，见他这么热情，也不好意思再说，只能耐心地听着他的教学。
“好了，大概就这些，奈奈生小姐，你试试？”
Tom讲完，看着奈奈生扛起她非要选的那把狙击步枪，并且按照他刚刚教的方法装上子弹，上膛，检查瞄准镜，觉得这个学员还是很有悟性的。
但这么瘦弱的一个亚洲女孩，一上来就玩大狙，总觉得还是让人不太放心啊！
“要不我们还是先从手枪……”
Tom话音未落，就看见奈奈生站姿持枪，脊背挺直，短暂瞄准之后便利落地打出了第一颗子弹。
强大的后坐力被她稳稳撑住，子弹呼啸而过，准准钉入700码外的靶子。
“开始……”
他用望远镜看着远处山头上人形靶头部的孔洞，僵硬地吐出最后两个字。
奈奈生砰砰砰连着爆了三枪头，摘下耳罩，迷茫转身：“啊？你刚刚说什么？”
Tom：“Nothing……”

第24章
这家靶场很大，既有近千码的远距离靶也有近距离的靶子。所以不管何时都有不少射击爱好者在这里。
他们很快注意到这个英姿飒爽的亚洲女孩，一开始是觉得她姿势标准，而且射击时的动作干脆利落，再紧接着注意到远处的靶子时，才纷纷震惊了。
弹无虚发可还行！
人形靶的十环在胸口偏上的部位，如果真要计算环数的话，奈奈生其实成绩并不高。因为她枪枪瞄准的都是靶子的头颅。
再准确一点，那个地方刚好是鼻梁。
热爱射击的人都知道，被爆头抢救后依然活下来的人是有的。
但两眼中间到鼻梁的这一片T形区一旦被击穿，就再没有生存可能了。
从鼻梁处射入的子弹可以直接击穿脑干，被打中的人连反应机会都不会有就会瞬间毙命。
像一些案件中要拯救被劫持的人质时，警方的狙击手也会瞄准这个部位，以免劫匪死亡前伤害人质。
不追求环数而是直接瞄准全身上下最致命的要害，奈奈生打靶根本不像在打靶。
她像是想杀人。
围观群众咽口唾沫，集体默默地退远了一点。
奈奈生对身后众人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打空一个弹匣，她放下枪活动了下手腕，表情轻松。
Tom已经很自然地和围观群众站在了一起，见状，嘴角抽搐了下。
远程狙击有很多种姿势。卧姿、坐姿、蹲姿，都是常用的姿势，而站姿看着轻松，其实却算是其中最累的一种。
因为需要稳定全身不要晃动，精准度远远比不上大面积支撑在地面上的卧姿或仰姿。
而奈奈生全程几乎一动不动，站得笔直，像是在射击游戏里开了锁头外挂，一枪一个小朋友，精准得恐怖。
他看着这个长相漂亮柔美的日本女孩随手挽起长发，大概是嫌碍事，用手腕上的皮筋将那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扎成马尾，看着更加英气十足。
眉眼淡下来，眼里隐隐露出锋芒。
放下手时，从他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女孩掌心和指侧的白茧。
Tom：“……”
好家伙，比他手上的茧还明显。
她这得是抱着枪长大的吧！
从小的魔鬼式射击训练早就让奈奈生形成了肌肉记忆，几年没碰枪，准度倒没下降多少。
也不知道该不该开心。
在靶场泡了一下午，临走时汤姆大叔尽职地将她送到门口，忍不住问：“姑娘，你是职业射击运动员吗？”
她看着这么年轻。业余爱好者根本做不到这个地步。
奈奈生笑容滞了下，“那确实是我的职业。”
“原来如此。”大叔恍然，“难怪呢。”
门外就是停车场，Tom停下，习惯性对着奈奈生伸出手，奈奈生看了眼，笑着和他碰了下拳。
“今天谢谢你，我会推荐对射击感兴趣的朋友来这里找你的。”
刚刚射击时那个眉眼冷冽、气势逼人的姑娘仿佛换了个人，又变回来时那副温柔和善的模样。
Tom眨眨眼，望着奈奈生纤细的背影渐渐隐入停车场的阴影里，发了会儿呆。
不握手，是不想让他摸到手上的茧吗？
还真是位……不可思议的客人。
奈奈生顺便在外面吃了个晚饭，再回家时已经八点多了。
在外面晃荡一圈，心情好了不少，她一到家就兴冲冲打开游戏。
算算时间，游戏里应该过去了两天多，变成了周内。
降谷零应该是在家庭餐馆打工，白天不在家，她特意算着这个时间上线，也是赶他下班时间。
降谷零剩下的周六下午和周天的玩偶装打工有了冷气，不会太辛苦，不用她陪着应该也没事。奈奈生觉得自己考虑得还是挺周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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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餐馆的打工看来还没结束，降谷零不在家。
奈奈生顿时觉得有些无聊，想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收拾的，打开灯，看清屋内景象时却陡然间怔住了。
房间收拾得很干净，却算不上整齐，因为桌上灶台上墙上……到处都是铺平展开贴好的纸。
她挪动视角到降谷零的书桌上，那里也并排摆着写满字的A4纸，和她上次在本子上的写法一模一样，顶天立地，一个字就占据一整张纸，甚至不用放大就可以轻易读出来。
【对】
【不】
【起】
她微微出神。
反应过来，她又去看其他地方的。
灶台上、墙上、洗面台上、冰箱门上……一切足够引人注目的地方都有降谷零留下的痕迹。
“谢谢你救我。”
“那天对不起。”
“没有遵守承诺，是我错了。”
“呃……”
“你去哪了？”
……
一旦奈奈生单方面离开游戏，降谷零便再也没有办法找到她。
他第一次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联系原来是这样脆弱不堪。
周六那天降谷零等了整整一天，周天时他又试着做了早餐，这次的煎蛋没有糊，摆盘也更好看了，但奈奈生还是没有出现。
周一早上出门前，他终于忍不住在房间里留下信息。
有那么几个瞬间，降谷零真的以为奈奈生再也不会出现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道谢……也没来得及道歉。
奈奈生不知道降谷零的心路历程。但看着这一张张写得认认真真又仔细贴好的纸，她大概也能猜到他是怎么想的。
零居然能猜到她生气了，而且似乎还为此感到有些慌乱。
这当真是一个游戏角色可以做出来的反应吗？
玩家在游戏过程中因为有事突然下线，应该是件很正常的事吧。奈奈生以为零最多迷茫一会儿，从来没想过他居然会这么慌张。
她哑然……
这个游戏还真是真实啊。
其实在手机因为没电自动关机之前，她确实是有点生气的。
生气之余，更多是后怕。
她不想失去降谷零，哪怕游戏可以换档重开，可她遇见的不会再是眼前的这个他。
山田和人拔刀时，奈奈生想到有可能眼睁睁看着降谷零死去自己却无能为力，一瞬间吓得手脚都冰凉了。
像是面对很喜欢很喜欢的动画或电影角色，他受的每一道伤和面对的危险，都有牵动人心的力量。
如果降谷零真的出什么意外，奈奈生觉得自己估计要抑郁好久，还能不能有那个心思重玩一遍都不一定。
也正是因此，见到降谷零在她再三叮咛之后依然违背承诺去冒险，她才会不由自主生起气。
但在看到眼前这一幕之后，心里剩下的那一点点别扭也消失殆尽了。
奈奈生在屋里转了两圈，才替他一张张将纸揭下来收好。望着那一沓纸，露出痴汉笑容……
她崽果然全世界最最可爱！
仔细想想，降谷零学习又好，长相又帅气，明明是认真倔犟的性格，却又会在不经意间露出脱线又可爱的一面，学东西很快就上手，关键时刻总能表现出远超同龄人的冷静，善良又可靠……
奈奈生捧着脸一条条数她崽的优点，忍不住感慨——
这样的降谷零放在现实中分明是可遇不可求的完美男友人选。
最重要的是，在意识到她生气的时候，还会用这么笨拙又可爱的方式来哄她，也不知道那个别扭的小人在做这些事之前纠结了多久。
这样的降谷零，谁会不喜欢！
奈奈生假惺惺地抹了把不存在的泪水，手机切到后台聊天软件，打字：
【奈奈生：谢谢你，莲华。（眼泪汪汪）】
【宝积寺莲华？】
没去理会这位大小姐的追问，奈奈生切回游戏，在降谷零回来之前确认了一遍各面板。
两次支线任务结束，降谷零的五维终于不再是可怜巴巴的全部1级，智力和温柔提升到2级，剩下的大概很快也会有其他支线任务帮忙升级。
看到这里时奈奈生忽然反应过来：降谷零写字道歉，会不会就是温柔度提升的表现？
……
还是智力提升的表现啊？
奈奈生被自己的猜测震到：“……”
算了，无论如何，崽没那么直男了总归是好事！
如果像火神大我一样，以后百分百找不到女朋友。
远处的篮球场。
火神大我重重地打了一个喷嚏。
他对面正在防守的冰室直起身，挑眉：“大我，是不是有人在想……”
话还没说完，就见到火神警惕抬头：“谁在骂我？”
冰室辰也：“……”
冰室辰也：“你的脑袋里是不是不存在任何浪漫的选项？”
火神苦思冥想着可能骂他的人，而罪魁祸首奈某还在快乐划手机。
商城里显示目前的余额有32pts，数目相当可观，奈奈生感觉自己像个小富婆，对着商城里琳琅满目的物件激动地搓手手。
她花10pts买了套运动服和一双柔软且十分有设计感的跑鞋，这是她早就计划好的——
零现在换了不忙的打工，那么提升体能和学习防身术这些也该提上日程了。
毕竟五维里面可还有一项体力呢。
而且连着两次支线都是刑事案件，这一次更是差点被匕首刺中，不让降谷零学点防身技巧什么的奈奈生实在不放心。
剩下的22pts她没有乱花，打算等降谷零回来之后让他自己挑一些想要的东西。
让零担心了好几天，算是给他的补偿。
降谷零结束打工，从暗淡的小巷走到公寓楼下，无意间仰头看到自家窗户，一愣。
家里亮着灯。
橘黄色的灯光透过窗帘映出来，就像有人在等他回家……父母不在之后，每天回家灯都是黑的，他不记得有多久没见过这样温馨的场景了。
是他出门时忘了关，还是……
房门被猛然推开，发出重重一声响，奈奈生悚然回头，还以为家里进贼了。
回头才发现降谷零站在门口，一手扶着门框，胸膛起伏，喘得厉害，大概是一路跑上来的。
他稍微平稳呼吸便慢慢走进来，灯光映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向来显得冷淡的眸色也笼上一层暖意。
他神情里有淡淡的紧张，奈奈生一下读懂他的微表情，失笑，抢在降谷零开口前——
“零，欢迎回家。”
骤然升起的20像炸开的绚烂烟花。降谷零整个人放松下来，关门走进房间，看到桌上放着的那一沓纸时才又局促起来。
“你看到了？”
“嗯，看到了。”
她在笑……
5
奈奈生眨眨眼，没忍住诶了声。
降谷零：“怎么了？”
奈奈生：“没事……”
奈奈生：“其实我没有生气。”
5
奈奈生讶然。
奈奈生：“那天我只是突然有点事情。”
降谷零点点头，怕她觉得敷衍，又嗯一声。
5
奈奈生：“……”
她颤巍巍：“以后我不会再这样突然离开了，走之前会跟你说的……”
降谷零不动声色，表情还挺淡然。
5
……
“呃……”奈奈生说不下去了。
她对着降谷零头上不停跳出来的粉色数字，惊恐。
救命，她家崽崽好像出Bug了啊啊啊QAQ！

第25章
奈奈生攥着手机，一时不知道是应该叫医生还是叫程序员。
慌得一批……
亲密度的增长最终停留在190。
距离下一个阶段还差临门一脚。
奈奈生直到它停下才突然反应过来，她应该趁着bug多刷一刷亲密度的！
可恶！
她懊悔得呲牙咧嘴，关掉好感度面板，发现降谷零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冰箱。大概是还没吃晚饭。
零纠结片刻，抿了抿唇，从里面拿出一个鸡蛋、一袋面包、一个番茄和一袋培根，然后遮遮掩掩地把门合上了。
奈奈生看着这熟悉的配方：“……”
三天过去了，她崽的厨艺还是只停留在能做三明治的程度吗？
诶，等等？
奈奈生突然想到什么，冲过去，拉开冰箱门——
好家伙，一冰箱的鸡蛋番茄生菜培根。
奈奈生绷不住想笑，又死命忍住。
她崽这是好不容易学会一道菜所以准备把它吃到天荒地老吗！
“呃……”降谷零没来得及拦她，站在旁边，看着敞开的冰箱，眼神死了。
“零……”一不小心发现了崽的小秘密，奈奈生对手指，对着降谷零木然的表情，小心翼翼赔礼道歉，“要不我请你吃饭吧？”
降谷零想了想，放下手中的材料，“好。”
“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
这孩子太好养活了，奈奈生感动得不行，撸起袖子，冲向商城：“那你等等我哈！”
降谷零听出她语气里的兴奋。
怎么会有人请别人吃饭还这么高兴？
他摸了摸后颈，没忍住笑了下。
奈奈生打开商城，翻到美食栏。
她手里还剩22pts，得留一部分给降谷零买东西，不能乱花，最后决定拿出5pts的预算买一些家常菜。
降谷零在他平常当作餐桌的小矮桌边坐了一会儿，手伸向奈奈生收在一旁的那沓纸，翻了翻，忽然意识到什么，一僵。
“奈奈生？”他试探地叫。
“等一下哦，我在忙。”
奈奈生心不在焉地应，听起来似乎真的很忙。
商城打开之后的页面并不是占据了整个屏幕，她还能从边角看到房间里的场景。
奈奈生正在思考晚饭的主菜，余光注意到降谷零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起身了。
背影还鬼鬼祟祟的。
奈奈生：“？”
她把商城关掉了。
降谷零走到走廊上，打开厨房的橱柜，动作迅速地揭下一张纸，还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把纸收进口袋之前，他自己低头看了一眼。
于是奈奈生也悄咪咪凑过去看了一眼……
上面是一个简笔画的小人，用铅笔把脸涂黑了，头发用黄色彩铅上了色，嘴巴长得圆圆的，像个鬼脸。
旁边是一把……桃木剑？
虚空中有一把手抓着剑，对小人挥舞着。
奈奈生斟酌片刻：“零，这是用来驱魔的吗？”
还专门供奉在橱柜里，大概是有什么讲究吧！
降谷零：“？？”
他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反应过来，表情变得古怪：“你看不懂吗？”
奈奈生茫然：“我看懂了啊。”
降谷零：“……”
她还试图安慰零：“放心，我不会觉得你迷信的。我包里放了七个学业御守呢。”
“你是想召唤神龙吗？”
“召唤学神，保佑我不要挂科。”奈奈生虔诚地拍了拍手，合掌，“这对大学生很重要的，你不懂。”
降谷零沉默两秒，不想再听她满嘴跑火车，指着那张画上的小人，“这是……”
“这是鬼……”
奈奈生自信抢答。
“这是我……”
奈奈生：“……”
“那这把桃木剑……”
“这是上次山田和人那把匕首。”
奈奈生：“……”
降谷零又点了点画中小人的表情，皮笑肉不笑：“所以你刚刚觉得这是什么？”
奈奈生谨慎开口：“鬼很害怕。”
降谷零脸部肌肉抽了抽，“是我很感动。”
奈奈生：“？！”
他指着那只抓住匕首的手，言简意骇，“这是你，你帮我拖开了那把匕首。”
紧接着，降谷零啪地把自己的大作拍在灶台上，奈奈生在屏幕外面跟着一颤，有点怂。
小人板起脸，严肃总结：“我画的是你上次救我的时候，想跟你道谢的，你怎么能看不懂？”
“不是，你听我解释。”奈奈生小声，“是因为你长得比画里好看一万倍，所以我没认出来。”
这怎么能怪她呢。
她也没想到崽崽的字写得那么好看，画画能这么……啊！
降谷零一言难尽：“你这是在夸我吗？”
奈奈生强行转移话题：“要不我们还是吃饭吧？”
她火速打开商城，边暗下决心：决定了，下一个就去提升绘画技巧……
因为有点走神，奈奈生一不留神点多了。
降谷零已经把画的事抛在脑后，坐在桌边乖乖等上菜，眼见一盘又一盘菜被端上来，眼睛越睁越大。
炸猪扒、烩菜、味增汤、蛋羹……摆盘精致，猪扒被炸得刚刚好，金黄色还冒着热气，看着十分诱人。
一整桌都是典型的日式家常菜色，不算豪华，但就是很有家的感觉。
饭菜的香味弥漫在整个房间，降谷零吸了吸鼻子。
“这些是你做的吗？”
奈奈生一愣，也对，降谷零并不知道商城里还卖吃的。
她想了想，大言不惭地点头：“对！”
在游戏里吹个牛也没什么吧！
“这么一会儿就做了这么多？”
降谷零对着这一桌丰盛的菜肴，不敢相信。
但一想奈奈生甚至还能在布偶装里凭空添加一个制冷装置，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不可能。
原来奈奈生厨艺这么好……他得努力才行了。
那一桌子菜里其实有部分是一个套餐。所以数量虽然看起来多，其实价格不算贵。
奈奈生最后刚刚好花了5pts，她犹豫片刻，又花2pts买了半个西瓜。
偶尔也要奢侈一把嘛。
看着降谷零低头吃饭的样子，奈奈生抚了下他发顶。
降谷零顿了下，没开口拦她，表情也没有之前那么不自在了。
接受程度日渐提高。
奈奈生很满意。
“零，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她问，“什么都行哦，我上次也说了吧？我这里有你自己赚来的点数。”
降谷零思索了下，还是摇头：“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之前那些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都被奈奈生一个个解决了，现在的生活他已经很满意了，暂时真的没有别的需求。
但奈奈生听起来一副很失望的样子。
“诶……你再仔细想想呢？”
“呃……”降谷零努力思考，“嗯，参考书？”
奈奈生：“？？”
她有点心疼：“没有想买的就算了，你倒也不用这么强迫自己……”
“不是……”降谷零呛了下，好笑地解释，“我昨天接到班主任的联系了，她问我下学期要不要回学校上课，我答应她了。”
“毕竟如果明年春天毕业的话，明年1月就该参加中心试验了，时间很紧张，我也该好好学习了。”
中心试验相当于高考，奈奈生虽然不是在日本考的大学，但毕竟在日本长大，对这个流程还算熟悉。
“那你想好要去哪所大学了吗？”奈奈生问。
降谷零正在舀蛋羹，闻言有点出神。
几秒钟后回神，他垂眸，“有想去的方向，但还没决定好……”
“那就不着急，反正还有时间，再考虑考虑吧，考大学是一辈子的大事呢！”奈奈生笑笑说。
“嗯……”
降谷零想起什么，“对了，你当初为什么会想要出国读大学？”
“呃……”
奈奈生安静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在思考。
“其实，我当初是随便选的。”她过了一会儿终于慢吞吞开口，“听说洛杉矶阳光很好，我就去了。我喜欢阳光好的地方。”
降谷零：“……”
说好的一辈子的大事呢！
“零，等你有空可以来洛杉矶旅游啊，圣塔莫妮卡海滩很漂亮的！还有迪士尼！”奈奈生语气欢快。
降谷零发现她提起自己的事情时总是沉默，或者巧妙地移开话题……是因为觉得他们还不够亲近吗？
他慢慢皱起眉。
淡淡地吐槽，“明明自己都没去过迪士尼，不要随便安利给别人啊。”
“不用去也知道一定很好玩……”
奈奈生说得理直气壮，但说到中途就被降谷零打断。
“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收紧，没来由的有那么些紧张。
“如果我去洛杉矶，你会来见我么？”

第26章
降谷零的直白让奈奈生有一丝措手不及。
如果是按照恋爱养成的常见套路，这会儿她应该毫不犹豫地点头，再说声我一定会来见你，稳稳可以把好感度刷上去。
可对降谷零，她不想用那些所谓套路。
奈奈生纠结着怎么回答，沉默得有点久了，降谷零自己先垂眸，“算了，我随便说的。反正也没时间和多余的钱出国。”
奈奈生一愣，听他语气就知道他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零，你想见我吗？”
正闷闷地低头喝汤的降谷零被烫了一下。
“如果能见面就好了。”没等他回答，奈奈生先笑了笑说，“我也很想见见你。”
她的轻描淡写让降谷零觉得自己的局促显得很小孩子气。
他莫名懊恼。
“那就见面好了。”降谷零不知道思考了些什么，再开口时语速很快，赌气一样。
还有着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东京飞洛杉矶只用十几个小时。想见就可以见面，为什么要说如果？”
奈奈生哑然。
想见谁就可以见、想做什么就去做……
奈奈生有时候真的很佩服能说出这种话的零，有着让人不由自主想要相信他的魔力。
但很可惜，只有这件事是做不到的啊。
奈奈生头一次感受到次元壁带来的惆怅，闭麦幽幽叹口气。
“可机票钱很贵诶。”她换了个角度劝他，“往返大概要二十万日元，得攒好久好久。”
“说起这个。”
和预想中不同，降谷零居然完全完全没被这个数字打击到，听见这话眼睛反而更亮了。
“我有东西想给你看的，差点忘了。”
他放下筷子，起身去找东西。
奈奈生看着他动作，感觉降谷零对自己似乎越来越亲近，有什么新的事情发生都会想要和她分享，她唇角不自觉扬起笑意。
亲密度那后面备注的虽然是朋友，但感觉上两人的相处方式其实更像家人一点。
说起来，她和零都没有家人呢。
但自己还有明美和志保，零是不是只有她了呢？
不对，还有一个人的。
奈奈生又想起他人际关系那一栏里的那个名字：诸伏景光。
什么时候要问问零关于他的事才行。她心想……
上次在游乐场不方便说话，他们都没来得及细聊这件事。
降谷零回来时拿了两个信封和一张折起来的纸。
“这是我昨天收到的。”他把信封并排放在桌上，为了让奈奈生看清楚，“这两个，一个是目暮警部补帮那天被刺伤的女人的家属转交给我的，另一个是游乐场那边给我的。”
奈奈生瞪大眼。两个信封的厚度差不多，她估计着：“这里面各自得有差不多10万了吧？”
没想到她猜的这么准，降谷零惊讶，“对。总共20万。”
奈奈生两眼发光。
好多好多钱钱！
快顶得上崽一个月赚到的打工费了！
“如果全部用来还债的话，债务就还剩80万，这个速度很可以啊。”奈奈生美滋滋地算。
“呃，其实剩的没那么多。”降谷零坦白，“100万是我父母刚走的时候欠下的数额，我已经还了半年，现在剩的大概也就50万。”
奈奈生：“……”
听听，也就50万！
她笑出来，感觉一手一个钱袋子的崽崽说话底气都足了。
奈奈生的心情确实很好。以这个进度，还剩下的30万债款说不定真的有希望在暑假结束时全部还清。
到时候降谷零就只用操心自己的衣食住行，可以减少很多花在打工上的时间。
把心思放到学习上，好好考大学。
至于降谷零刚刚说的他心仪但还在犹豫的那个方向，奈奈生觉得自己已经隐约猜到了。
毕竟，这世上有一个再适合他不过的职业啊。
“信封不重要，我想给你看的是这个。”
降谷零轻轻咳了一声，把和信封放在一起的纸认认真真展开，露出上面占了大半页的字。
他似乎有点害羞，不自在地把头别开，让奈奈生自己看。
字体小而秀气，像是女人的字。奈奈生费力放大了，也只能分辨出最前面的那句给降谷君。
原来是一封信。
“情书？”
她其实猜到送信人的身份，但降谷零这幅一边不好意思还一边默默把信递出来、像是想跟亲近的人炫耀一下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
总之就是，看着就很欠调戏。
奈奈生一个没忍住，调侃脱口而出。
“谁送的情书，比二十万元还重要？”她故作不高兴，“我不想看。”
“什么啊！”降谷零差点咬到舌头，猛地把头转回来，“什么情书，你仔细看看上面的字。”
“我不看不看不看……谁还把情书给别人看，你怎么这么不见外！”
奈奈生捂耳朵，不听不听和尚念经。
降谷零气得磨牙，恨不得把她揪过来让她看看，这上面是情书的内容吗。
奈奈生是不是就是仗着他够不到她，所以拿她没办法？
“这上面写的明明是！”降谷零拿着信，想念，但看见上面满溢的夸张的赞美之词，又觉得怎么都念不出口。
他瞪着信纸，心里大概是天人交战了八百回合，最后气呼呼放下信，“总之就是那位被刺伤的小姐已经脱离了危险期，这是她给我写的感谢信。”
最后还是没能看到降谷零红着耳朵念人家写给他的感谢信的场面，奈奈生表示十分遗憾。
“话说游乐场那边只给了钱吗？连个锦旗或者免费年卡什么的都没有，这也太不梦幻了。”
奈奈生收了钱还嫌弃人家没有仪式感。
“呃，游乐场那边发了一个大红花。”降谷零想起那朵艳丽又浮夸的大红花，黑线，“我别到猫猫布偶的胸前了。”
猫猫救了一个小孩的事情在游乐场的推动下传开之后，第二天那只猫猫就成了游乐场的明星员工。
在乐园入口处甚至专门放了个宣传栏，绘声绘色地讲述了周六事件的经过，边上配的是一张猫咪先生的大头照。
当然是经过警方同意的。
这样的宣传方式奇特又有趣，游乐场周天的客流量不降反增，半数都是来找猫咪先生合照的。
那一整天连休息时间都没能腾出来，差点把降谷零累趴下。
负责人倒是对着这场景喜不自胜。除了那10万之外，还承诺之后的周末要给降谷零加薪。
时薪从原本的1300 700日元补贴，变成了1600 800日元补贴，一天六个小时下来就是14400日元，提升不小。
“加薪不光是因为这次的案件，还是因为降谷同学你扮演的猫咪先生很温柔，小孩子都愿意亲近你，非常符合园区最开始给这只猫咪玩偶的人设，所以园区才愿意开出这个价格。”
负责人解释。
奈奈生听完降谷零的转述，第一反应是：这大概是温柔升到2级带来的额外奖励吧。
打工系统里那些有技能和属性要求的工作，时薪都会高一些。
而原来像玩偶装这样一开始毫无要求且时薪很低的普通工作，随着后期属性提升，也是会逐步加薪的。
简直就像把现实数据化表现了而已嘛。
奈奈生掰着指头算，“规定高中生每周打工不能超过40小时，那么周末两天在游乐场共12小时，能赚28800日元，剩下的28小时在家庭餐馆，每小时1100，就是……呃，30800。那么一周是59600日元，一个月就是……”
降谷零听着她算算数，觉得她像个小孩子一样，怎么心算还得念出来的？
“238400。”他顺着她的话报出一个数字，“按四周算。基本上一个月就是25万日元。”
奈奈生眼睛亮晶晶：“好多钱啊崽！”
降谷零：“……”
他表情古怪地重复：“崽？”
奈奈生缩了下脖子。
说顺嘴了，不好意思。
“来来来，继续算。”她强行忽视这件事，“每个月生活费假设是15万，省下的钱全部用来还债的话，3个月就能还完了。”
这还是不算额外收入的情况下。
其实降谷零的收入在那些勤工俭学的高中生中属于相当恐怖的了。
甚至和日本很多没有正经工作靠打工生活的年轻人比，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毕竟还有很多人是拿着东京最低时薪1000日元的工资的。
“不过暑假只剩一个半月了。”降谷零思索，“开学之后我不一定有那么多时间。”
“没关系，可以再找找时薪高的工作。”奈奈生说，“用质量弥补数量的不足。”
不过前提是先把技能和属性练上去。
她说话一套一套的，降谷零听得笑了下。
“零，你最近笑的次数越来越多了诶。”奈奈生忽然停下话音，望着少年明亮的笑容，说道。
降谷零一怔，“是吗？”
“嗯……”
奈奈生补充：“你笑起来很好看，所以多笑笑好不好？”
“好看吗……”降谷零抬起食指蹭了蹭鼻尖，显然是想遮掩自己的不自在。
“像个小太阳。”奈奈生想起莲华常用的比喻，觉得十分合适，“会让人想起洛杉矶的阳光哦。”
降谷零想起奈奈生不久前才说的她喜欢洛杉矶的理由，忽然觉得脸有些发烫。
“我知道了。”他转过脸，小声说。

第27章
降谷零吃完饭时已经九点多了。那些空碗碟居然在吃完的同时被系统回收了回去，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奈奈生先反应过来，生气：真就一点羊毛都不肯让她薅吗！
这个抠门的系统！
“算了，正好省得我们洗碗了。”奈奈生气鼓鼓。
降谷零：“如果没记错，洗碗的好像是我。”
哪来的们？
奈奈生：“……”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她拍着桌子控诉他，“零，你都不站在我这边！”
降谷零不知道奈奈生在跟谁生气。但觉得她闹起别扭还挺好玩的，脑海里想象着女孩子气成河豚的样子，笑意更重。
奈奈生呵呵冷笑，加上刚刚吃饭回复的，她手里还有17pts呢。1！7！谁稀罕那几个破碗。
提起这茬，她倒是想起来了，刚刚花点数买的运动服还没给他。
屏幕上，降谷零正对着那刚从冰箱拿出来的半个西瓜发呆，奈奈生见状，直接拖了个勺子过来，插在瓜瓤上：“给你，挖着吃呀。”
“不切一下吗？”降谷零眼皮跳了跳。
他就没见过这样吃西瓜的。
这也……太奢侈了吧。
“没事！”奈奈生小手一挥，豪气冲天，“西瓜是用点数换的，基本等于不要钱，你吃就行。”
“哦……”
降谷零懵懵懂懂。
系统商城里买的西瓜放在现实里都是卖相相当好的那种，以日本的物价，2000日元都不一定能买到这么大的半个，奈奈生其实觉得很划算了。
西瓜汁水饱满，瓜瓤鲜红，勺子挖下去便发出一声好听的脆响，加上晚餐前奈奈生就把它放进冰箱里冰镇过了，翠绿的瓜皮上凝着一层薄薄的冰凉水汽，看着让人垂涎欲滴的。
屋里风扇呼呼地转，降谷零把窗户开开了，温热的晚风裹挟着饮食街那边传来的鼎沸人声，钻进屋里。
近处树上，蝉鸣悠悠，有一下没一下地响，降谷零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倚床坐着，捧起他的冰镇西瓜一勺勺挖，送进嘴里之后还会短暂地幸福地眯起眼。
奈奈生一时兴起，花1pts买了串风铃挂在窗边。偶尔有晚风刮过，风铃跟着发出悦耳声响。
奈奈生看着眼前的画面，还有各种声音清晰地传入耳朵，她甚至能分得清声音来自的方向。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几乎觉得自己就置身于这间依然狭小但已不算破旧的公寓内，和身边的少年一起，惬意地享受着夏日傍晚的悠闲时光。
这就是治愈系游戏的意义所在啊！
她由衷感慨。
风铃给房间的舒适度再度增加5点，总计来到60点。
这间小屋子在她的一点点改造之下，逐渐摆脱了原先晦暗破旧的模样，变得越来越温馨。
降谷零抬头望着那在风中摇摇晃晃的风铃，微微出神。
他原来只是将这间公寓当作一个打工之余短暂落脚的地方而已，称不上喜欢也称不上厌恶，回来时心里也总是无波无澜，第二天起床之后便立刻离开，一天也待不了几个小时，更别提要花费心思去打扮它。
可自从奈奈生出现之后，这里好像越来越像一个家了。
他开始依赖这里。
而直到今天，回家时站在楼下，仰头看见屋里亮起温暖而明亮的灯光，感觉到心底骤然间涌起的巨大欢喜，降谷零才知道自己真正依赖的是什么。
“对了，零。”
奈奈生的声音恰好在此时响起。她听起来很开心。
“我给你买了礼物！你打开衣橱看看嘛。”
降谷零回神，依言去打开衣橱的门，一眼就看见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一套崭新的运动服。
上面还摆着双新的白色跑鞋，柔软透气，而且还是如今相当流行的款式。
一套都来自某个相当知名且价格不菲的运动品牌。
也是他之前还在打网球时最常穿的牌子。
她大概是看到他那双球鞋，所以才选了这个品牌。
“奈奈生……”降谷零有些局促。
不是不开心的。
但她送的东西太多了，而且总是不求回报地对他好，他实在没办法心安理得接受这么多的礼物。
奈奈生猜到他在犹豫什么。
“不是白送你的！我其实从饮食街那次事件之后就在想了，零你的正义感那么强，还总是莫名其妙牵扯进一些危险的事情里，不如学点防身术什么的，这样我也不至于每次都那么担心。”
听见最后一句，降谷零嘴唇动了动，没敢开口。
果然是让她担心了啊。
奈奈生一声不吭消失了三天的事还是让他有些心有余悸。哪怕她说自己没生气，降谷零也不敢完全相信。
万一是反话呢！
如果奈奈生知道零现在心里小心翼翼地在思考什么，大概会非常欣慰。
温柔提升到2级的某人终于没那么直男了。
可喜可贺可口可乐！
“而且上次那个额头上一撮毛、高高瘦瘦的警官不是也说了嘛，建议你学点防身术。”奈奈生补充。
“额头上一撮毛……”
降谷零听着她的形容，嘴角抽了抽。
还挺形象……
就是毛利警官知道大概会气死。
“可是怎么学，要去找教练吗？”降谷零皱起眉，他恐怕暂时没有那个钱去报班学习。
教练从商城可买不到，奈奈生没考虑到这茬，顿时也发愁了。
“总之先提升体力吧。”奈奈生沉吟，“现在打工也不忙了，家庭餐馆上班晚，刚好有时间出门晨跑。”
“行……”
奈奈生还在想着怎么学习防身术的问题。
思考时她转动着视角，扫到书桌上那一片空白的墙面，愣怔片刻，忽然反应过来，“我知道了！”
“什么？”降谷零拿着那衣服正在身上比划，闻言吓一跳。
这家伙怎么一惊一乍的。
因为他只能听见奈奈生的声音，看不到人，所以一旦她沉默得久了，再开口时总是显得很突兀。
奈奈生嘿嘿地笑，笑得蠢呼呼的，降谷零掩了下唇角。
她自己倒是觉得自己很聪明，“零，你听我说，我知道怎么办了……我们买个投影仪吧！”
“投影仪？”
“嗯，我本来想买个电视的，但房间里好像没地方放。”她打量一圈，接着解释，“买个投影仪再买个碟机，我们就可以借一些教搏击、防身术之类的dvd回来看了。而且平时也可以看别的影片，不然在家都没有什么娱乐活动。”
“倒是可以。”降谷零思索，“我记得从那家家庭餐厅回来的路上就有一个dvd租赁行，租碟很方便。”
奈奈生眼睛一亮，说干就干。
她打开商城，在电器栏目里找到投影仪。从便宜到贵的，款式很多，但考虑到还得买碟机，奈奈生犹豫片刻，最后花9pts买了一款体积大一些，但据说质量还不错的。
反正不用的时候可以收在床底下，体积大对他们来说其实不影响什么。
又用7pts买了一个dvd放映机。
奈奈生付完款，叹气，钱真的很不禁花啊。
她把投影仪拖到已经收拾干净的小桌子上，dvd放旁边，把各种线连接好之后，两个人围着崭新的器材，眼巴巴看了半天。
买都买了，好想用用看啊！
“我现在出去租碟吧。”降谷零果断起身，“反正不远，你在家等我。”
“不行……”
都快十点了，奈奈生舍不得他这会儿出门跑一趟，坚决反对。
她想了想，“还是我买吧，你等等。”
商城里没有租碟的选项，但可以买，虽然不太划算，但总比让降谷零这个点出门要好。
“你有什么想看的吗？”奈奈生边选边问。
不知道为什么，商城里的都是很老的片子，最近几年出的电影一部都没有。向来种类丰富的商城居然在这里掉了链子，奈奈生有点惊讶。
也许是因为版权问题？
“你来选吧。”
“好吧……”奈奈生翻了半天，最后找了部封面很好看的，“《海上钢琴师》，可以吗？”
降谷零没什么异议，“好。”
奈奈生于是花1pts买了这部dvd。
余额又变回大大的零蛋。
奈奈生抚着胸口安慰自己：点数没了还能再赚，崽过得好才是最重要的！
开始游戏之后，游戏里已经过了大半个月，降谷零被她补贴着，时不时就能吃几顿好的，睡眠质量也显著提高，最近已经明显没有刚开始时那么消瘦了。
整体还是清瘦的身材，但不再是那种不健康的瘦了。
奈奈生有种吾家有崽初长成的感动。
降谷零将碟片塞进投影仪，等待读取的过程中，他想到什么，“话说，搏击术什么的不是很讲究姿势正确吗？光靠碟片不一定能学好吧。”
“哦哦，你不用担心这个，姿势我可以帮你纠正。”奈奈生兴致勃勃地等着看电影呢，闻言满不在乎地一挥手。
光是口头教学肯定不行，但有碟片上的动作示范，她再去纠正就简单多了。
怕他不放心，奈奈生随口补充，“安心，空手道柔道截拳道什么的，我多少都会一点。”
降谷零：“……？”
她还会这个呢？
“一点是多少？”他问。
够教别人吗？
“呃，我也没去参加过比赛，所以不太了解。”奈奈生说，“不过我空手道练了十年，截拳道也学过五六年，还没打输过，你放心吧。”
降谷零：“？？”
讲个笑话，会一点。
直到影片开始播放，降谷零都还处于震撼中。
奈奈生颠颠地跑过去关了灯，又去关窗拉窗帘，房间顿时暗下。
低沉的男声响起，开头是一段悠长的独白和缓慢移近的长镜头，两人逐渐被带入影片的情绪中，谁都不再说话。
奈奈生悄悄将视角移动到降谷零身侧，很近的位置，能听见降谷零很轻很轻的呼吸声，像真的和他并肩坐在一起看着电影。
她笑了笑……
窗户已经关上，远处的喧闹也好蝉鸣也好，都被影片的声音压过，房间变成独属两人的影院，奈奈生渐渐沉浸进去。
但降谷零并不是全部心思都放在了电影上。
奈奈生偶尔会开口跟他讨论剧情，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奈奈生的声音比平时听起来要近得多，简直像是就在耳边响起。
大概因为在看电影，她不自觉放轻了声音，有时几乎就是气音，嗓音温软，就……挺要命的。
好几次他身体紧绷，下意识就想避开一些，又生生忍住冲动。
耳廓发烫，幸好在黑暗中看不出来。
等了好久，奈奈生终于彻底投入到剧情里，不再开口，降谷零这才慢慢放松下来，抬手不动声色地揉了揉右耳。
真的烫得厉害。
奈奈生看得专注，影片播到后半部分，她才意识到好久没听见降谷零的声音了。
调转视角看过去，发现降谷零抱膝坐在床上，后背抵着墙，头一点一点的，竟然睡着了。
影片斑驳的光影映在少年的脸颊和发梢，柔和了轮廓，纤长的睫毛随呼吸轻颤，睡着之后的降谷零在某一刻看起来像小孩一样安静无害。
奈奈生看着左上角发红的体力条，了然。
也是，都十一点多了，零又在外面打了一天工，应该很累了才对。
她悄悄关掉电影，对着坐着睡着了的降谷零发了会儿愁，小心地从侧面推了一下他肩膀。
小人维持着抱膝的姿势慢慢慢地躺下了。
睡得还很熟。
奈奈生把枕头揪过来，戳了戳降谷零，他迷迷糊糊，闭着眼睛自己把脑袋枕了上去。
“啊！”奈奈生很惊奇。
她想了想，又轻手轻脚把叠好的被子展开，给他盖上，仔仔细细掖好被角，只露了半张脸出来。
降谷零不知道是不是有所感觉，挪了挪，相当安详地在被子里缩成一团。
彻底睡死了。
奈奈生：“……”
救命！这也太可爱了！

第28章
奈奈生看着降谷零熟睡的样子，苦恼。
刚刚才答应零不会再不辞而别的，难道第一天晚上就要食言吗？
虽然不是她的问题……
奈奈生发愁地看着降谷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某人睡得太沉，睡相倒是很乖——睡着之后就一动不动，始终保持着一个睡姿，把他叫醒说晚安好像有点残忍。
反正暂时不准备睡觉，她决定再等会儿，如果零中途醒了，就和他道个别再下线。
挂着游戏，奈奈生去洗漱了一下，回来发现降谷零还是刚刚那个姿势，安安静静地蜷在被子底下。
床上拱起一个包，随呼吸轻轻起伏……看着就很可爱。
他也不说梦话，呼吸声轻微，奈奈生忍不住想：零小的时候大概是很好带的那类小孩。
降谷零的头发比一般男生的短发稍长一些，发尾乖顺地贴着脖颈和脸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父母哪方的基因，整体发质很软，看着很好摸的样子。
奈奈生不自觉胡噜了一把，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那一头柔软的金发就随着她动作被渐渐揉乱。
有趣是有趣，可惜还是体会不到手感。
奈奈生停下手，忿忿地揉了揉自己床上的猫咪布偶。
降谷零大概是感觉到了，他本来在被子外面露出了上半张脸，这会儿发现不对，皱了皱眉，又无意识地往下面缩。
最后就只剩一头乱毛露在外面。
奈奈生叉腰，好笑地看着他睡梦中悉悉索索的小动作。
“也不嫌热得慌……”她戳戳降谷零的脑壳。
奈奈生自己也关了灯躺下，美滋滋地把难得一见的睡梦中的崽看了个够，然后将游戏挂在后台，切出去刷了刷社交软件。
出国之前她是没有SNS那些东西的，来了美国之后认识了不少人，才慢慢在他们的带领下注册了各种网站的账号，比如推〇、IN〇之类。
不过即使注册了，她也从没有发布过任何东西，只是偶尔登上去看看好友的动态。
ID是一串乱码，头像是离开东京那天早上她起床时拍到的朝阳，甚至还将IP地址做过反追踪处理，就是为了确保不留下任何能辨认她身份的信息。
也亏得她那些好友许多都算得上知名人物，粉丝量不小，她混在里面就像一个平台硬塞过来的僵尸粉。
没办法频繁和好友互动，只能偶尔上线看看他们的日常，即使如此，奈奈生也觉得很满足了。
这四年是偷来的时光，相比之前在组织里的生活，至少在洛杉矶，她看起来无限接近于一个正常人。
不用五六点就起床晨练，在不见天日的地下训练场和全副武装的对手练习，也不会再因为总是带着一身伤而被同学排挤，更不用因为怕牵连到对方而小心翼翼地、和每个人都保持距离。
最重要的是，她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地等待不知什么时候会到来的任务。
所有组织成员在潜移默化中都形成了这样的观念，那就是一旦加入组织，便再也没有了退出的可能。
对奈奈生和宫野姐妹这样从小在组织长大的孩子来说，那些冰冷恐怖的规则更是早就刻在骨子里。
《海上钢琴师》里的1900一辈子也没能走下他出生的那艘船。
而组织就是她们的船。
也注定会成为她们的坟。
可即使如此，奈奈生依然觉得，她是可以尽自己所能让明美和志保过得更好的。
提出留学是第一次尝试，她为自己和志保争取到了接近四年的自由，和两人从小就梦寐以求的普通人的大学生活。
奈奈生坚信，只要给她足够时间，等她越来越强，爬到越来越高的位置，她们就会拥有更多自由。
哪怕，是规则内的自由。
奈奈生看着自己账号的乱码id，思绪跑得有点远。
回过神，她翻了翻首页。
冰室辰也的最新动态是一张篮球的照片，背景是蔚蓝的天空和篮筐的虚影，大概是某天打完球之后随手拍的。
亚力克斯上传了一条视频，一只咧着嘴笑得阳光灿烂的大金毛坐在路中央，热情地狂摇尾巴，镜头一转，是火神大我垫着脚尖小心翼翼试图原路返回逃跑的样子。
“汪！”
金毛嗷了一声。
火神大我也跟着嗷了一声。
视频以亚力克斯对着狗狗温柔到瘆人的一声e on，和某个怕狗的人惊恐的你别过来啊啊啊结尾。
还有邻居家打网球的小学生难得上线，po了张青少年网球赛冠军的奖杯照，又一言不发地下线了。
点赞量很高，评论区球迷和女粉数量参半，嚎得都很惨烈。
“都四连冠了吧。”
奈奈生若有所思，给他点了个赞，还评论了一句“好棒，恭喜你！”
淹没在粉丝的茫茫回复里，显得相当不起眼。
奈奈生刷着他主页里寥寥几条动态，竟然全是关于网球的。
她不由得又想起降谷零的相簿里，零手拿奖杯笑着的那张照片，心里有点难受。
刷着刷着就泛起困意，她回到游戏，看见降谷零不出所料地依然保持同样的姿势睡着。
今天看来是没办法说晚安了。
奈奈生边想边打一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湿润，视线渐渐模糊。
降谷零是被清早从窗帘一侧照进来的阳光晒醒的。
这一觉睡得太沉，醒过来的时候他还有点分不清状况。
昨天晚上是怎么睡着的……
谁给他盖的被子……
电影呢……
降谷零茫然地睁着眼看天花板。
然后忽然一激灵。
什么电影，奈奈生呢？
她又走了吗？
他没抱什么希望地正想叫她，就听见女孩子的声音非常刚好地在耳边响了起来。
“零……”她明显还没睡醒，说话黏黏糊糊，带着鼻音，“你醒啦。”
然后又慢悠悠地跟他说了声早安。
降谷零：“！！”
他一个翻身坐起来，下意识看向枕边。
没有人……
当然不会有人。
但奈奈生的声音就在很近的距离响起，刚刚一瞬间他还以为……降谷零突然清醒了。
他咳了声，“你昨天晚上没走？”
奈奈生刚才半梦半醒的时候摁亮手机，看见降谷零看着天花板发呆的样子，才想起来自己睡前忘记关闭程序了。
于是说了句早安，但整个人还赖在床上，抱着枕头迷迷糊糊，“对啊，我不小心睡着了。”
她声音里困意浓重，好像随时都会再睡过去。
降谷零想了想，“那你再睡会儿吧，我不吵你。”
奈奈生还没回话，他咬了下唇，又补充：“但别走行吗？我今天没有排班。而且我们的电影……不是还没看完吗？”
奈奈生阖着眼皮，脸颊蹭了蹭枕头，闻言笑了下：“好啊……那你要陪我睡觉吗？”
她漫不经心的，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刚做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发言。
降谷零差点翻到床下去。
他动作噌噌地下床，起身，憋了半天，最后决定装没听到。
“我洗漱去了。”
奈奈生闭眼听着降谷零咚咚咚地冲进卫生间，又咣当一声关上门，不知道碰翻什么，闹出了好大一阵动静。
“太不禁逗了。”
她自己在床上翻个身，嘟嘟囔囔地吐槽。
奈奈生习惯早起，赖床也赖不了多久，闭目又浅眠一会儿，在降谷零从卫生间出来前就再次睁开了眼。
“零，你今天要不要去晨练？”她跑到门口叫他。
同时用指尖轻敲屏幕，叩击在门板上，发出敲门声。
敲了半晌，门打开了，降谷零叼着牙刷出来，无奈，“就不能等我出来再说……话说你已经睡够了？”
奈奈生一听就是已经彻底清醒了。她醒得倒快，精神奕奕的：“嗯！”
降谷零松开门把手，敞着门，返身回去想把嘴里的泡沫吐掉。
就听见奈奈生顿了顿，在身后一本正经地——
“因为没有零零在身边陪我我睡不着！”
降谷零：“噗！”
奈奈生看着两手撑住盥洗台疯狂咳嗽的降谷零，心满意足地点点头。走了……
闭麦洗漱去。
洗漱完回来，奈奈生拿着手机到餐厅，边弄吃的边看见降谷零也从卫生间出来了，刚刚咳得太狠，漫起来的血色还没完全褪下去，小人的脸看起来黑里透红的。
奈奈生：“这么一看气色还蛮好的哈。”
降谷零脚步一顿，气冲冲地抬头。
奈奈生看着少年脸上大写的不爽，笑得肚子疼。
“今天早上吃什么？”她边笑边问，“做点别的吧，家里还有什么材料啊？”
降谷零：“……”
降谷零：“鸡蛋番茄生菜培根白面包。”
他木着脸报出一串，显然已经破罐子破摔，甚至还好奇地反问，“你昨天不是都看到了吗？”
奈奈生：“对哦。”
厨艺停留在入门水平的降谷零和比他好不了多少的奈奈生两个人对着冰箱里的材料，发愁。
“完了，我觉得我陷入了思维定势。”奈奈生抱着脑袋，“我看着它们只能想到三明治了，救命。”
已经连着吃了三天三明治，降谷零也有点受不了，他挽起袖子，“算了，拌个沙拉吧。”
这个总不会出错。
正想拿材料，门铃响了。
“Zero？”
门铃声里夹杂着一道清朗的声音。
奈奈生惊讶地看过去。
这还是她第一次遇见有人来找降谷零。
降谷零倒是一听见那声音，眼睛就亮了。
他步伐很急，三步并两步走到玄关把门打开，“景？”
黑发少年站在屋外的阳光里，在看见他的一瞬间扬起温和笑容。
“Zero，好久不见。”

第29章
奈奈生悄悄打量诸伏景光。
男生留着黑色短发，比降谷零的头发长度要短一些。眼睛形状很特别，和零刚好相反，是很少见的眼尾上挑的凤眼，眼睛很大，瞳色是浅淡的蓝，说话时似乎总含着温柔笑意。
看着很好相处，让人忍不住就会心生好感。
奈奈生看着诸伏景光的长相，总觉得有些眼熟。
随即后知后觉想起来：他不就是降谷零那本相簿第一页的合影上，和他站在一起的那个小孩子吗？
那时的两人都还只有七八岁的样子，一个倔强一个温和，看起来莫名的和谐——原来他们那么早就认识了啊。
诸伏景光带了一些和果子做伴手礼，两人太熟了，降谷零不太客气地接过来，笑笑，“刚好当早餐，谢啦，景。”
奈奈生心里一动。
他们对互相的称呼都挺特别的，景光叫零是Zero，后者叫前者则是一个单字Hiro。
“你没吃早饭吗？”诸伏景光换了鞋，熟稔地走进公寓，探头探脑，“对了Zero，我刚刚在门口怎么听见你在跟人说话？家里还有别人吗？”
他忽然想到什么，倏然看向他，“该不会是女朋友！”
“才不是！”降谷零推了他一下，听见奈奈生似乎在笑，更不自在。
那家伙笑什么啊，被误会了很开心吗？
不想还好，这么一想他更坐立不安，推着诸伏景光往屋里走：“自言自语而已，家里没人，不信你自己看。”
景光还在问：“那你为什么听起来这么心虚？”
降谷零：“……”
降谷零：“我没有！”
诸伏景光一下笑出来。
顺从地被零带进屋内，他看了眼房间，呵一声，“过得不错嘛，投影仪都有，看来我白担心了。我今天本来都做好要来帮你收拾房间的准备了。”
奈奈生：“哦嚯，诸伏同学还是很了解你的嘛。”
降谷零想起不过半个多月前这间房间的样子，心虚地移开视线。
又压低了声音问，“你如果真的担心我，为什么搬家之后都不回我消息？”
诸伏景光脚步一顿。
“抱歉，Zero，我搬家没多久就把手机弄坏了，换了新的之后之前的联系人信息都不见了。我记得你当时还住在亲戚家，就给你亲戚写了信，但都没有回复……所以我只好趁着暑假回来找你。”
他听起来相当抱歉，“我先去了你亲戚那里，他们说你已经不住在那了，给了我这个地址，我才知道你搬出来自己租了一个公寓。”
奈奈生安静地听他讲，慢慢蹙起眉。
降谷零除了父母之外，竟然还有别的亲戚，那为什么他们始终没有出现过？
纵然已经可以靠打工养活自己了。但降谷零说到底还是个法律意义上未成年的在校学生，他们是有多狠心，能让他休学之后靠打黑工去养活自己和偿还债务？
哪怕不提供金钱支持，偶尔来看看他呢……
奈奈生知道这其中一定有隐情，而且大概率涉及到那个条件和目标全是的主线任务零的过去。但比起那些，她心底第一时间升起的还是对零的心疼。
“Zero，你为什么突然搬出来？”景光偏过头看他。
“这里离打工的地方近，而且一个人住也方便。”降谷零不愿多谈，几句话糊弄过去，打开景光带来的和果子，“你在哪买的？”
诸伏景光看着降谷零，目光清明，将他的躲闪和回避看得一清二楚。
“楼下便利店。”
他也跟着降谷零坐下，随口说。
谁都有不愿意提起的秘密，景光再清楚不过。毕竟他自己也是如此。
降谷零白了他一眼。
点点包装盒上的产地限定几个字，睁着半月眼，一副你是不是觉得我瞎的表情。
他就是随口一问，其实一看就知道那是景光一路从家里带过来的。
景光催他：“你快尝尝，这里面的大福超好吃。”
降谷零听话地拆开。
“不过一大清早吃和果子有点腻了，你们家还有别的吗？”景光明明是第一次来，却完全不觉得拘束，起身看了圈，非常自然地走到冰箱旁边，“我说不定可以做点什么。”
不过转念想了想降谷零的做饭技能，他又觉得这里面最多是冰了些可乐牛奶和剩了一半的便当什么的，大概率不会有他想要的食材。
所以打开门看见冰箱里面的同时诸伏景光不由得呆了两秒。
表情从震惊到沉默到灵光一闪，最后逐渐变得微妙，“这里真是你一个人住的？”
降谷零：“……”
今天第二次心虚。
就，有的时候不得不承认，发小确实是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存在。
“我开始学做饭了不行吗？”有个人因为心虚而变得超大声。
奈奈生：“……”
她摸着下巴，惋惜地感叹：“零，你还真是好懂啊。”
那看戏的样子，完全没有一点自己也是当事人的自觉。
对奈奈生来说，看着面前两个小人的对话和互动其实本来也和欣赏剧情差不多。
景光眨巴眨巴眼睛，长长地哦了一声，也不知道信了没有。
“Zero，我做点什么吧？”
他翻着冰箱里的材料，已经有了主意。
“好啊！”降谷零一下看过来，眼睛亮亮的。
奈奈生想笑，零这幅样子简直像是听到要开饭了之后猛然竖起耳朵的狗狗，摇着蓬松的尾巴开开心心凑到景光身边，想看看他准备做什么。
“三明治吧。”诸伏景光如是说。
“蛤？”降谷零猝不及防，当场死机。
奈奈生：“……”她是不是幻视到了狗狗瞬间耷拉下去的耳朵！
“没关系，我做的很好吃哦。”景光拍拍他，“很快就好，稍微让一下。”
降谷零像是卡了一样，僵硬地走到一边。
奈奈生本来还在幸灾乐祸，等到诸伏景光真的围上围裙。在厨房开始忙活之后，她渐渐笑不出来了。
“好厉害……”
奈奈生和降谷零两人瞪着大眼睛，一个站在景光身边，一个把视角拉在另一边，目瞪口呆地看着景光做饭的样子。
景光一回头就看见降谷零好奇地凑过来，目不转睛盯着，笑了笑，干脆边做边解释。
“面包有点干硬没关系，在蒸笼里蒸一下就可以软化。不过你买的是白面包，刚好省了这一步了。”
“记得把面包边切掉，不过不用扔，剩下的面包边烤一下沾点白糖会很好吃哦。”
“生菜可以先用热水温一下，吃起来不会那么凉。不过必须用40度左右的水，再高口感就不脆了。”
“你家里是食用油吗？下回可以换成橄榄油试试，营养含量好像更高一些。”
他语气温和，边讲边有条不紊地忙着手下的活，最后将三明治斜着切开，盛在盘子里，递给零。
“好了，要不要尝尝？”景光笑着问。
降谷零看着盘子里的三明治，脑海里默默对比了一下自己这两天做的，沉默。
奈奈生喃喃：“卡密……”
降谷零咳嗽一声。
他端着盘子往房间走，景光已经吃过早餐了，就留在原地顺手收拾了一下灶台。
降谷零趁着这机会，用气音疑惑问她：“你怎么都没教过我那些技巧？”
奈奈生：“？”
她倒是想教，也得自己先会啊！
再一看降谷零的表情，完全没有埋怨的意思，是真的在纳闷。
奈奈生：“……”
之前火车跑多了，好像害得某人对她的料理水平产生了很大的误解。
其实本来也没什么，万万没想到中途会杀出来一个景光同学。
这就很尴尬。
“既然我教得不好，那你以后跟着诸伏学做饭吧。”她趴在餐桌上，做作地抹眼泪，“反正我也没什么好教你的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降谷零慌了下，“你做的也很好啊。上次那顿饭不都是你做的吗？”
奈奈生：“……”
她轻咳一声，把头埋得更低。虽然降谷零看不到，但奈奈生自己多多少少有点理不直气不壮。
继续哭唧唧，“不，那只是我与生俱来的天赋。论技巧我比诸伏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的。”
降谷零听出她在那装模作样，不再担心，无奈地坐下了，“我是不是还应该夸你谦虚？”
奈奈生嘿嘿笑了声。
降谷零低头，唇角跟着勾起笑。景光就在这时走了过来，见他这幅样子，歪了下头，“Zero，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降谷零不是那种脸上时常带笑的人，能看到他不自觉笑起来的样子实在难得，诸伏景光深深地看他一眼。
他让降谷零吃着，自己走过去将房间窗户打开，两手撑着窗框，仰头就看见上面悬挂的淡蓝色风铃被吹得叮当作响。
从降谷零的亲戚那里听说他搬出来住之后，赶来这个公寓的一路上景光心情其实都很糟。
想起半年前他离开时降谷零的状态，他实在无法想象那样的Zero一个人生活时会变成什么样。
一路带着愧疚匆匆赶来，进门时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这个房间里每个角落都充满了生活气息。一尘不染的各种橱柜架子也好，小巧却刚好够将书本都收容起来的书架也好，似乎才刚买不久、还崭新的投影仪和放映机也好，放满新鲜食材的冰箱也好……
Zero真的有在认真生活。
诸伏景光看着低头吃东西的降谷零，这半年多一直为好友提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
他想起自己今天一直在调侃降谷零的那个猜测。
不管Zero承不承认，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人出现在Zero身边，他想自己是会真心感激对方的。
……
奈奈生移动视角正好看见这一幕。
一直在零转身时默默注视着他背影、露出担心表情的少年今天第一次，在降谷零看不到的时候毫无包袱地笑了出来。
那是真心为好友感到高兴的表情。
她弯起眼睛。
诸伏景光真的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啊。

第30章
“Zero,你回去上学了吗？”
景光反坐在零的那把办公椅上，两手搭着椅背，手里是刚刚从书桌上找到的练习册。
他随手翻了几页。
有一些明显是高三春季学期的内容，降谷零似乎也自己试着做了。
“还没。九月回去。”零已经吃过早餐，又从那一盒和果子里拿了景光推荐的草莓味大福。
奈奈生这一早上都在看着降谷零哼哧哼哧吃东西，很欣慰：长身体的年纪就应该多吃一点嘛！
毕竟零之前实在是瘦到让人看见就忍不住想投喂的地步了。
再一看，诸伏景光居然也顶着同款欣慰表情。
奈奈生：“……”
明明两人年纪差不多大，景光却明显是更爱操心的性格呢。
“这什么啊，好好吃。”
降谷零咬了口大福，睁大眼。
大福软糯的外皮下面竟然奢侈地包裹着一整颗草莓。
一口咬下去酸甜的汁水溅出来，草莓清香回荡在唇齿间，和糯米的丝丝甘甜融合得异常搭调。
景光笑眯眯的，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带着点小骄傲昂了下脑袋，“每天限定100份，我特意去排队才抢到的。”
降谷零很配合地啪啪鼓掌，“不愧是景。”顺手给他递过去一个。
景光昂首挺胸地接受了夸奖。
这会儿倒是表现出了几分少年心性。
两个小人吃得欢快，屏幕外面的奈奈生……奈奈生看饿了……
降谷零把最后一口放进嘴里，抽纸巾擦了擦手上的糯米粉，听见耳边幽幽地传来一句，“零……好吃吗……”
阴森森的女声回荡在房间里，大夏天的让人脊背一凉。
降谷零差点被奈奈生这一句噎死。
奈奈生充满怨念地看着他猛捶了两下胸口，等他缓过劲之后才接着碎碎念：“我早上才吃了一碗麦片，现在坐在这里看你们俩给我搞吃播，好过分……”
吃播是什么？
降谷零的疑惑一闪而过，又没办法开口，只能讪讪地把和果子的盖子先盖上了。
他觉得奈奈生现在好像一个饿死鬼……
好可怕……
这会儿还是不要招惹她比较好。
诸伏景光看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正襟危坐的降谷零：“……？”
外卖软件上种类不多，奈奈生看了半天，还是决定出门一趟。
和降谷零说了一声，见他幅度很小地点了下头，她于是拿上车钥匙和手机出门了。
手机连上车载蓝牙，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对话声清晰地从音箱传出来。
她用不着导航，索性将手机放在卡座上，开在了游戏页面。偶尔扫一眼。
景光依然反坐在椅子上，低头看靠床坐在地上的零，“Zero，你准备参加一月的中心试验吗？会不会有点来不及？”
“要啊。不然不就成你的学弟了。”降谷零舒展了下，他长手长脚的，在地上坐着也占了好大一片地方。
“也对……”景光笑笑，“你成绩好，还有半年，应该赶得上。”
降谷零一挑眉，相当赞同的样子。
丝毫不遮掩对自己学习能力的自信。
景光：“学校考虑过吗？东大，庆应，早稻田……Zero你的话，我觉得应该都有希望噢。”
降谷零安静了几秒，似乎在迟疑，反问：“你呢？想过考哪里吗？”
降谷零从没听景光提起过任何喜欢的学校或专业，他这位发小从小就比同龄人早熟沉稳一些，也许是因为住在亲戚家。
所以连自己的渴望都很少表达出来，却没想到这次景光竟然答得毫不犹豫。
“警校，东京警/察学校。”他收起笑容，语气很坚定，“Zero，我以后想做警/察。”
奈奈生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她偏头飞快地扫了眼零的表情。
降谷零看着景光难得严肃起来的模样，微微愣怔。
不知怎的，心脏一下一下，越跳越快。
“为什么？”他问。
“其实我考虑好久了。我哥哥不是也是警/察吗？在长野县还蛮有名的哦，破过不少案子也救了不少人，他跟我说，警/察是怀抱着荣耀与使命感去守护这个国/家和国民的人。”
景光想起哥哥沉声说出这句话时的语气。
“我哥会说出这样的话真的很难得，我当时看着他的样子，觉得他应该是真心喜欢和尊重这份职业的。”
他顿了顿……
“还有就是……我父母的事情。”
“那起案子到现在都没破，也许等我做了警/察，以警/察的眼光再去重视当年的事件，能找到破案的关键也说不定。”
说到最后，景光的声音有点闷。
降谷零是知道景光父母都不在了这件事的。但并没有听他讲过更多，表情凝重了一些。
两人都陷入沉默，降谷零为了缓解气氛，讲了之前在饮食街和游乐场遇到的那两次事件。
“我原来几乎没有和刑警打过交道，这两次遇见了两拨人，都挺通情达理的。和想象中完全不同。”他最后说。
“警/察里什么样的人都有呢，我哥大概也算一个极端了。”景光笑了笑，眼里含着期待，“不知道以后我会在警校遇见什么样的人……”
他的文化课成绩很好，想要考知名的国公立都足够，进警校完全不是问题。所以已经以一定会被录取为前提在梦想着未来了。
降谷零看着景光眼底的光彩，抿了抿唇。
不知怎的又回想起那天从自助餐厅回来，站在公寓的楼梯上远远望见的饮食街灯火通明的场景。
还有奈奈生的那句话。
“零，是你守护了那条街的和平。”
他那时身上还带着干涸的血点，尚未从第一次遇见凶案现场的震惊中完全回过神，听见那句话时却依然感觉心脏跳得厉害。
奈奈生不用细看都知道少年在犹豫什么，她笑了笑，轻声问，“零，你也想做警/察对不对？”
降谷零的眼睫颤了颤。
他有些茫然。
他本来以为自己会和周围的同学一样，按部就班地读书，考试，进入工作，成为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或者是更高薪的医生律师之类……他的父母之前也是这样期望的。
“零只要平平安安地长大就好了。”
那大概是每个父母都会和孩子说的话。而他也是在这样的声音中长大的。
成为警/察，每天与危险打交道，时刻面对负伤和牺牲的可能，是他从没想过的事。
【警/察是怀抱着荣耀与使命感，下定决心去守护这个国/家和国民的一群人。】
带着荣耀……
去守护这个国/家……
他也想成为这样的人。
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降谷零脱口而出，“景，你有警校的招生简章吗？”
景光愣了一下，“我包里应该有，但要回去拿，Zero，你怎么突然……”
“我也想考警校试试。”
降谷零抬眼看向他，眸光熠熠。
几乎是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奈奈生的屏幕上跳出提示——
【解锁：主线任务梦想开始的地方】
【任务目标：使降谷零成功考入东京警/察学校（0/1）】
【任务奖励：旅行券4】
奈奈生握着方向盘，指尖在方向盘上轻敲，有些出神。
虽然在经历了之前那两次任务之后，她就一直觉得零也许非常适合成为一位警/察。但真的看见他最终确定自己的方向，感受还是不同。
心情有点复杂。
降谷零在一步步向着更光明处走。
怀抱荣光，背负使命，属于他的会是再灿烂不过的未来。
而她在光明的反面。
奈奈生叹口气，觉得自己想太多了。这终究只是个游戏啊。
但转念又觉得，幸好这只是个游戏。
刺耳的鸣笛声让她骤然回神。
奈奈生想起自己还在公路上，低头看到仪表盘的同时心里一跳，转头，不出所料地看见黑白相间的小警车和她并排开着。
喇叭里传出喊话，在叫她靠边停车。
奈奈生：“……”
糟了……
降谷零也听见了那边警车鸣笛的声音，一惊，猛然起身：“景，我去一下卫生间。”
他飞快躲进洗手间，关了门，急声问：“奈奈生，你还好吧？”
“我没事……”
过了会儿才传来奈奈生有气无力的回话。
降谷零想起奈奈生刚刚跟自己说要出门买东西，再一联想到那鸣笛声，脸色都变了。
紧紧攥着手机，声音不自觉拔高，“你身边有人吗！”
“有……”
奈奈生在紧急车道停下车，打开窗户，无奈地举着手，从后视镜看见一个胖胖的警官慢悠悠从警车上下来。
“有一位警官大人在向我走来。”她讪讪。
降谷零：“？”
“请出示你的驾照。”从奈奈生那边传来一道男声，用英语严厉地说，“这条路限速75迈，你超速了，这位小姐。”
然后是奈奈生心虚地用英语在回应，“抱歉，是我没看到提示牌。”
“但你超了可不少啊。”警官似笑非笑。
奈奈生只能陪笑。
降谷零：“……”
他又气又好笑，换了只手拿手机，低头握拳，才发现掌心一片汗湿。
他一怔……
山田和人的事件里，奈奈生那时感觉到的是不是也是这种无能为力？
胖胖的警官从奈奈生手里接过她的驾照，艰难地照着上面的罗马音念了遍奈奈生的名字，ra还发成了卷舌音，相当难懂。
但降谷零听力不错，很快辨认出警官念的内容。
【Nanami Karasuma】
Karasuma……好少见的姓，他能联想到的对应的汉字只有一个。
【乌丸。】
降谷零在心底默默地念了一遍。
乌丸……奈奈生？

第31章
胖警官对了对奈奈生的信息，给她开了张罚单，开着黑白小警车扬长而去。留下奈奈生站在路边紧急停车带上，对着数百刀的罚单无语。
“Zero,你怎么了？我好像听见你在说话。”
景光听见了刚才降谷零一时没控制好的音量，这时也走到卫生间门口，担心地敲了敲门。
“我没事……”
零尴尬地回他，“接了个电话。”
说完压低声音跟奈奈生确认了一遍，“你真的不要紧吗？”
“不要紧……”她听起来还是蔫蔫的，对着罚单欲哭无泪，“就是有一点点小损失。”
降谷零安下心，走出卫生间。
至于那个姓氏……
既然奈奈生之前不愿意提，他当然也不会主动问，那毕竟算是他偷听到的。
乌丸这个姓虽然少见，但也没什么特别，降谷零在心中念了两遍，便很快将它抛在脑后。
奈奈生走神了这么一回，攥着罚单，再开车上路的时候也不敢分心了。
把游戏挂在后台，先去了趟附近的亚洲超市，买了新鲜蔬果和零食，又补充了些卫生纸之类的日用品。
最后去附近的日料店吃了寿司。
虽然已经在美国待了几年了，但奈奈生的胃口还是比较偏日式。
不像志保就很习惯西餐，所以早餐时候她们家的餐桌经常泾渭分明。
一边味增汤煎鱼配米饭，另一边是花生酱和蓝莓果酱三明治——
尽管胃口完全不同，但两人天天一起做完一起吃，就这么过了三年，她们俩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还是有一回冰室和火神亚力克斯在早餐时间来家里玩，火神相当不走心地问了句，“反正吃的也不一样，宫野小姐又不习惯早起，你们干嘛还要一起吃啊？”
奈奈生才反应过来志保每天顶着熊猫眼下楼吃早饭，然后再上楼补觉，原来只是为了和她一起吃饭。
回到家整理购物袋的时候，奈奈生对着自己不小心多买的花生酱和蓝莓果酱瞪着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把它们放在了橱柜上。
有那么点低落。
她重新打开游戏。刚刚程序一直挂在后台，所以游戏里依然是同一天。买菜加吃饭花了奈奈生不少时间，这会儿都已经过了中午了。
景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降谷零一个人在书桌旁看书。
因为采光原因，这个公寓里只有早上才能被阳光晒到一点，剩下的一整天几乎都是昏暗的。幸好有奈奈生换好的吊灯和台灯补充了自然光的不足。
整体看上去还是明亮又温馨的一个小房间。
“零，我回来了。”
降谷零从课本里回神，“你吃完饭了吗？”
“嗯，你呢，中午和诸伏同学吃的吗？”
“吃过了，景光做的饭。”降谷零心情不错，又补充，“我在旁边学了，感觉也不是很难，下次试试。”
奈奈生看着少年脸上那一点压不住的小得意，也跟着笑：“好啊。”
刚刚泛起的小失落一扫而空，心情不由得就好转起来。
和零相处时好像什么都不用想，光是看着小人一点点成长，一点点越过越好，就已经足够治愈。
至少可以让她暂时忘记现实中很多烦恼。
不再是简单地沉迷于一款游戏，奈奈生觉得自己好像正变得越来越依赖零。有很多她无法实现的事情，都可以由零来完成。
>
奈奈生想着想着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她怎么那么像那种活得很失败就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的父母呢。
奈奈生被自己的联想震撼到：“……”
甩了甩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丢出去，奈奈生看着降谷零手里的课本：“零，你要开始备考了吗？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你的？”
降谷零张了张口。
“除了数学！”奈奈生反应得超级快。
上次的耻辱她还没忘呢！
降谷零闭上嘴，表情很无奈。
奈奈生一摊手：“我是文科生，好久没碰数学了。你要不问问我国语或者地理历史什么的？”
这些她还是会的！真的什么都比不过一个高中生也太丢人了！
“嗯……”降谷零托腮翻看着手里的教科书，“国语里的近代文还好，汉文和古文我不太懂。”
“好啊……”
终于有自己的用武之地，奈奈生兴致勃勃地凑上去。
零手里拿的课本是高三才发的，他错过了高二的第三学期和高三第一学期，这两天正在靠自学猛赶进度。
他直接翻到课后习题部分。
“这里……”
“哪里哪里？要我帮你讲一下整篇文章吗？”奈奈生自觉到了自己拿手的部分，可算有机会显摆一下大学生的学识，兴高采烈的。
定睛一看，十道课后题里零只错了一道。
还是附加题。
奈奈生：“……”
这就是学霸的谦虚吗？
如果不是知道自家崽崽是什么性格，她百分百会把这当作炫耀。
偏偏降谷零还一本正经地蹙眉看着课本。
奈奈生：“QAQ！”
眼前这一幕好像之前做数学时候的场景复刻啊！
幸好她不是真的完全不会，当年她国语和文科成绩确实不错。所以后来上大学才选了心理学专业。
奈奈生心一横，准备好好把题读一遍。
说不定当年的知识点还没忘光呢。
刚沉下心读了两行。
“啊……”
旁边一直没出声的某人忽然开口。
奈奈生随口：“嗯？”
“我会了……”
降谷零眨眨眼，一脸顿悟。
正费劲吧啦地放大课本看题的奈奈生：“？”
会什么了？怎么就会了？
她微眯起眼，看着拿起笔突然开始奋笔疾书的一只崽，被他身上耀眼的学霸之光闪到了眼睛。
半晌才反应过来，奈奈生怒了。
好端端趴在书桌上写题的降谷零感觉自己突然被捞了起来。
降谷零：“？”
奈奈生其实也用不了多大劲，揪了揪他后领，降谷零自己就自觉地抬起了脑袋，一脸无辜。
她两只手拿着手机，拇指一边一个在屏幕上。
按住零的脸颊，深吸一口气。
>
我扯我扯我扯——
“唔，赖（奈）赖（奈）生！”
奈奈生怒：“我再也不要教你做题了！”
松开的时候，零整个人还懵着，抬手下意识揉了揉脸。
弱小，无助，且迷茫。
虽然不痛……但是他刚刚做错什么了吗？
降谷零：呆住.jpg
奈奈生舒了一口气，再一看，零不知道为什么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样，小人板着脸，眉头皱得紧紧的，脸颊上还带点被揪出来的红，表情比刚才做题的时候还要认真严肃。
奈奈生：“……？”
这是什么诡异的场景。
她有点怕了。
别是给孩子揉傻了吧。
等到临近傍晚，太阳下去一些，奈奈生撺掇着降谷零出去跑步了。
她振振有词的。
“练防身术的同时体力也得提上去才行。零你之前一直早出晚归地打工，又吃不好睡不好，身体还没我结实呢，得快点把体质提上去才行。”
降谷零正在换衣服，一边听她在外面叭叭个不停，听到那句身体还没我结实的时候在卫生间里反驳了一句，“谁说的。”
青春期的少年要面子，听不得自己比女孩子体质弱这种话，奈奈生了然。
她很体贴，“没事，等你也能一拳打倒一个两百斤的壮汉的时候，就比我厉害了，零。”
降谷零：“……”
他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奈奈生眼睛一亮。
围着他转了一圈，啧啧称赞：“我眼光真好！”
居然不是夸他！
站好等了半天夸奖的降谷零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转头就往门口走。
奈奈生没了旅行券，没办法陪他出门，只能在门口跟他笑着说拜拜。
“早点回来啊零。”
虽然知道他看不见，她还是在屏幕外举起手小幅度挥了挥。
降谷零穿好鞋，打开门，回头嗯了声。
想了想，问：“你等我回来吗？”
“等啊！”奈奈生理所当然地说。
不久前她也曾经像这样送他出门，似曾相识的场景。但降谷零再也没有了当初的别扭。
意识到降谷零对她态度一点点的变化，奈奈生心情更好。
听到她的回复，零淡淡地笑了下，“好。”
门快掩上时他还能听见女孩子在身后大声叫：“零，一路小心！”
“我知道……”
降谷零稍稍提高了音量。
大门在下一刻彻底合上。
奈奈生回味着零刚刚的笑容，摸着下巴。
自从零答应她要多笑笑之后，似乎真的笑得越来越多了。
和当初刚遇见时那个充满戒备警惕的零完全不同了。
她崽果然还是笑起来最好看啊！
降谷零跑步回来，洗了个澡。
/>
景光中午做的饭还有剩的，他直接热了热当作晚餐，奈奈生又用昨晚体力恢复赚来的点数给他买了饭后水果。
“这就叫吃百家饭长大的孩子吧。”她看着桌上丰盛的晚餐，发出感慨。
降谷零吃得好好的，闻言差点被她这句话呛死。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奈奈生想起诸伏景光又是担心零吃不好又是担心他住不好，那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又看了眼桌上分量充足的剩饭，觉得景光百分之百是故意多做了晚上的量。
真是个好孩子啊！
她感动……
奈奈生自己也拿出中午打包的寿司，把手机架在一边，打算跟零一起吃。
刚刚出去跑步时她就拜托了降谷零顺便租些碟回来，两个人边吃饭边看《哆啦〇梦》，平均年龄二十岁的俩人对着一部子供向动画看得不亦乐乎。
收拾过碗筷，零去洗碗，奈奈生点了点屏幕，把dvd里的碟换成了防身术的教学光碟。
等零回来之后就拉着他坐下了。
降谷零顺着她的力气坐到床上，疑惑：“不用站着跟着练吗？”
“饭后还是别运动了，你就坐着比划比划吧。”奈奈生很随便地一挥手，“我来跟你讲动作要点，这样我不在的时候你就可以自己练了。”
她就算天天上线，但也总要睡觉和出门，有时候下线久了，再上线时游戏里可能已经过去了一周。这段时间不用也是浪费。
尤其像锻炼这种事，是需要持之以恒的坚持的，总不能她来一次零才练一次。
奈奈生下定决心之后，花一个晚上陪零看完了基础防身术的光碟，又换了张自由搏击的入门教程边讲边看完了。
然后互相道了晚安。
之后两天，奈奈生每天照常上线。可惜没了旅行券，也暂时没有大额的点数收入，她能做的事情就变得很少。
每天就是陪零聊聊天，看着他笨手笨脚地学习做菜，吃饭的时候一起看看动漫或者电影，倒也挺开心的。
诸伏景光在东京住的是旅店，没过几天就回去了。临走前两人交换新的联系方式，又约好了要在警校相见。
有了共同的目标，知道某一天还会再在同一所学校相逢，两人分别时没感觉到多少不舍，反而眼底都是燃烧的斗志。
景光回家以后，降谷零恢复了按部就班打工学习的生活，只是每天额外多出了一项锻炼的任务。
奈奈生几乎每次上线都能看见零的变化，动作越来越矫捷灵活，各种技巧也记得飞快，进步之迅速让她都有些惊讶了。
再想想过去零打网球时还拿过奖，她释然。
应该是把之前的底子拾回来了。
不过零在自由搏击上的进步，就纯粹只能说是天赋异禀了。
某次上线时，页面上噔噔噔地接连弹出好几条消息。
【获得技能：自由搏击（入门）】
【获得技能：防身术（入门）】
【体力上升至2级】
【完成主线任务独自生活的底气】
【任务目标：为降谷零解锁三项技能并达到入门水平（4/3）】
【获得奖励：50pts】
奈奈生：“好家伙……”

第32章
奈奈生整理了一下目前的游戏进度。
加上任务奖励，她现在手里一共有52pts。最近没什么做任务的机会，基本都是靠体力值和饥饿值两者回复带来的自然增长，然后又被她全花在了零每天的饮食上。
直接导致奈奈生这几天手里就没超过5pts过，整个人穷得叮当响。
不过她花得这么大方，好处也相当明显。
睡眠质量和饮食质量双双提高，加上每天雷打不动的锻炼，现在的降谷零和两人刚遇见时简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光是看着少年每天精神奕奕的模样，奈奈生也觉得这些点数花得很值了。
至于零的五维，则是有三项达到了2级：智力、温柔和体力。
奈奈生也渐渐发现游戏里的维度其实并不是以绝对值衡量的，像零即使智力才2级，但推理能力已经相当逆天了。
这里的智力倒更像是对推理技巧、做题技巧熟练度等等的一种衡量。
至于暂时没有动静的灵巧和魅力，她猜也许学习一些手工还有改善衣品可以帮忙提升这两者，但至今还没有机会让零去试试。
毕竟降谷零最近在忙着备考——自从他确定了警校作为目标校之后，奈奈生整个人宛如摇身一变成了一个苦口婆心的大家长，天天念叨什么对高三生来说学习才是第一位的。
甚至还在网上看了些乱七八糟的备考生的家长应该做什么的帖子，后来成天琢磨着要不要买个大骨头回来熬汤补一补。
降谷零费了好大力气才给她拦下了。
“离考试还有半年呢。”他又气又好笑，“提前这么早准备干什么？你就是现在买回来了我也不会做啊。”
奈奈生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只能无奈放弃了，选择把买大骨头的点数统统换成了教辅资料。
像个辛勤的小搬运工，嘿咻嘿咻地将习题册一本本搬到了零的书架上。
开心……
完全不知道某人埋头哼哧哼哧刷了半天题，好不容易写完一本之后抬头却发现旁边的习题册居然不但没有减少，反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厚沓的时候，心底有多震撼。
奈奈生得意叉腰。
降谷零望着某人忙了半天的劳动成果：“……”
整个人裂开。
还能怎么办，做吧。
虽然他感觉他已经把落下的进度补得差不多了……但想一下如果奈奈生发现他没做完，失落又可怜巴巴地跑来问他问什么不做她买的题的样子，好像也挺要命的。
“呃……”降谷零心里斗争半天，最后认命地又拿起一本教辅。
离一月的中心试验还剩半年，时间确实很紧了。提升衣品做手工那些和学习无关紧要的事情，当然更得往边上靠靠。
而且奈奈生其实对魅力这个属性还有点犯嘀咕。
这个游戏既然主打的是恋爱养成，那魅力这一条还有什么意义吗？
在她这个攻略对象眼里，零已经很有魅力了啊！
奈奈生摸着下巴琢磨半天……怎么总觉得这一项的提升有点危险呢？
还有，降谷零坚持锻炼之后体力也提高到2级了，倒是证明了一点，那就是不止支线任务的隐藏奖励会提高属性，平时的日积月累也能产生相同效果——只是没有完成支线任务拿到奖励那么快而已。
再就是技能面板。
零目前一共有四项：急救、烹饪、防身术和自由搏击，都还在入门级。
不过根据奈奈生这两天的观察，零在烹饪上的进步突飞猛进，已经基本达到了不会把自己饿死的水平。
换句话说，已经达到奈奈生的水平了。
发现这点的奈奈生很无语，开始了每天和零的技能面板上烹饪那一条后面的入门俩字大眼瞪小眼的生活。
日常怀疑系统是不是出现了bug，才至今没有给零升级。
不然就她的水平，怎么可能是个入门呢！
留学三年多基本靠室友投喂才能活到今天的奈某可以说对自己的厨艺完全没有逼数了。
最后的亲密度，依然停留在那次游乐场事件之后的190。
参考上次100点时从陌生人变为了朋友，奈奈生觉得200点时应该还会有一个关系变化。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从友情变成游戏标题里的那种关系。
她完全想象不出降谷零喜欢上自己时会是什么样子。
会变得比现在还可爱，还是会开始耍酷什么的？
奈奈生看了眼伏在桌面上，垂眸专注看题的降谷零，想象着性格认真又不善表达的小少年对某人心动的样子，居然有点脸热。
等等……
奈奈生突然想起自己似乎一直忘了件事。
零应该，大概，八成，是没有谈过恋爱的吧？
她看着降谷零的目光渐渐变得狐疑。
奈奈生读高中的时候，学校里也有一个长得很帅气的男生，高中三年换的女朋友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几乎回回碰见那人都揽着不同的女孩。
而在奈奈生眼里，她崽长得明显比那货要好看得多。
学习又好，运动（网球）又好，加上过去家世似乎还不错……
喜欢他的女孩子应该也要更多吧？
她抿了抿唇，想戳戳降谷零跟他问个清楚。但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又有点下不去手。
犹豫半天，还是收回了蠢蠢欲动的爪子。
反正还有的是机会呢。
对目前的进度心里有了个数，奈奈生接着打开商城。
“零，你学你的，我买点东西哦。”她提前和零打了个预防针。
“好……”降谷零卡在了一道数学题上，头也不抬地应。
后面先是悉悉索索的一阵小动静，然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过了一会儿又响起叮铃哐啷噼里啪啦咚咚锵的声音。
降谷零：“？”
他实在想不到自己的房间里有什么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降谷零从数学题里回神，转身，一手搭着椅背无奈地看过去，“奈奈生，你在做什……”
他说到一半卡了壳。
“呃……”降谷零的脸在十秒内变了七个色。
地上那一堆木头是什么鬼？
他床呢……
正在埋头苦干的奈奈生茫然抬头，转过视角，正对上降谷零那一脸震撼又懵逼的表情。
只是写个作业，回头一看，发现家居然被拆了的表情。
“呃……”
奈奈生对了对手指，小心地开口，“你要不要听我解释……”
“你说……”
降谷零完全是下意识地说。
“就是那个什么，我不是可以花点数帮你买家具吗？我最近又有了点收入，就想帮你换个床架。你原来那个翻个身还嘎吱嘎吱得响，多影响睡眠质量。”
奈奈生小小声，降谷零听得想笑。
其实也不是怪她，就是被惊到了而已。但有个人明显听起来很心虚。
大概还有隐情。
对奈奈生的语气已经了解透彻的降谷零压下笑意，等她下文。
“但是直接买一个床架的话有点贵。所以我刚刚翻了翻，发现商城里还有可以自己组装的那种家具，就要便宜多了。而且也不用等快递送货。”
“嗯……”
“所以我就先把你的旧床架给扔了，买了这个组装款。”
奈奈生每一句都说得很心虚，气力不足，而且声音越来越低。
“呃……”降谷零颔首，“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发现这玩意真的很难装啊……”奈奈生抱怨。她动了下，指尖按着的一个小螺丝没拿好，骨碌碌滚到了地上。
显得更好笑了。
降谷零低了下头，压下上扬的唇角。
“所以……”
他抬头，面无表情地总结，“你把我的床扔了，换成了一堆零件。”
降谷零扫了眼房间里堆的到处都是的长短不一的木条。差不多可以肯定过去这十几分钟，某人一直是在瞎忙活。
进度基本为0。
“没想到安装步骤太复杂，折腾了半天也没装好，旧床又被卖了，所以你现在非常的……”他沉吟，找了个词，“一筹莫展。”
“差不多就是这样，零你真聪明。”
奈奈生比个大拇指，对他的总结水平给予高度肯定。
降谷零：“……”
你还好意思夸我呢？
降谷零：“那我今晚睡哪？”
“你放心……”奈奈生陪笑，“床垫还在的。”
以为她要说什么，没想到是让他在床垫上凑活一晚上，降谷零面部肌肉抽了抽。
奈奈生委屈：“我也没办法，宜〇的家具我都装得挺好的，但是在这上面操作不一样啊。”
谁知道这个破游戏会在这种地方这么追求真实，居然真的给她搞出了几十个零件一个个拼，还有好多长短不一的螺丝钉，她刚刚对着屏幕辨认半天，眼睛都快瞎了。
“算了……我来吧……”
降谷零认命地起身，走了两步，险些踩到一个不知道为什么向上竖起的螺丝钉。
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自家地板上怎么还有陷阱呢！
“好可靠的零酱！”发现不用自己拼，奈奈生这下高兴了，啪叽啪叽地鼓掌，“这就是传说中的男子力吧！”
“什么跟什么。”降谷零怼回去，“你的女子力呢？”
奈奈生：“能飙车能拆弹，还能一拳打倒三个壮汉，算不算女子力？”
降谷零：“……”
降谷零：“还是闭嘴吧你。”
他勉强刨出一片空地坐下开始研究说明书，其实也不算难，就是对奈奈生这个隔着手机操作的人来说实在太费事了。降谷零看了一遍说明书就放下，拿起零件组装起来。
奈奈生去商城买了点东西，回来看见被放在一边再也没动过的说明书，咂舌。
“零，张嘴。”
降谷零下意识抬头，嘴里就被喂了块西瓜。还没冰过，但是很甜。
奈奈生举着勺子，笑：“是西瓜中间的那一口哦，是不是超级甜？”
这才反应过来刚刚是她喂的自己，降谷零低下头，耳朵一点点泛红。
“嗯……”
“那我再给你喂啊！”奈奈生兴高采烈。
“不用了！”
降谷零坐在那里拼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将整张床架拼好。成品看起来相当牢固，比起原来那个结实了不少，外观也更崭新漂亮，和屋里其他家具的颜色很贴合。
看来是奈奈生认真选的。
降谷零闷头拼了半天，都还没从那一口西瓜里缓过劲，犹豫着要不要找奈奈生搭话。
而屏幕那头的奈奈生被忽然跳出的提醒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灵巧上升至2级】
奈奈生：“……！！”
嚯！
没想到拼个床架还有这种好事！
这叫什么！
这就叫无心插柳柳成荫，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第33章
床架加上之前的dvd放映机和投影仪，一并为降谷零的房间舒适度增加了25点，最终数值来到90。
买完那些，奈奈生又一鼓作气，买来一堆零食饮料水果，把冰箱和橱柜整个塞满了。
接着精挑细选了两个巴掌大小的迷你盆栽，其中一个花盆里还放着一个举着小树叶当伞的陶瓷龙猫做装饰，小巧又精致可爱。奈奈生看得两眼冒心心，毫不犹豫地下单了。
龙猫那盆放在书桌角落上，另一盆是多肉放在窗台，被她一点点调整好角度。
降谷零刚刚因为险些碰掉她的宝贝小盆栽，被奈奈生赶到了床上。
此时正盘着腿，睁着半月眼，托腮看自己房间里不断多出的这些小玩意。
他房间原本的色调以黑灰为主，他自己没什么感觉。但大概在奈奈生眼里就是处处透着压抑，以至于她后来买新的装饰品和家具的时候全部都选了亮色系。
像之前的白色书架、淡蓝色风铃，还有这次装盆栽的迷你花盆更是直接用了少女心十足的浅粉色。
都是不大的小玩意，放在房间里不会显得突兀，反而多了几分生气。
降谷零忍不住感慨，奈奈生的喜好还真是跟他完全不同。
两种迥异的风格融合在一个十几平的小公寓里，竟然奇妙地和谐。
奈奈生折腾了半天，终于摆好，一看点数居然还剩下30pts。
没想到点数居然也有花不完的一天，奈奈生望着富足的余额，打算奢侈一把。
“零，我准备把家里的风扇换成空调。”
她思考片刻，打算征求一下降谷零的意见。
“现在才八月多，估计还得热一阵子，刚好用得上，而且等到了冬天如果没有供暖会很难熬。你觉得呢？”
反正手头有闲钱，不如趁现在换了，还能抓住夏天的尾巴感受一阵空调的凉风。
而且降谷零租的这间公寓本身年岁就比较长了，设施老旧，没有集中供暖不说，墙体估计也不怎么保暖，到冬天肯定会很冷。
奈奈生自己也是学生，知道冬天的时候冻得手都没知觉还得握笔写字有多难受。综合考虑，觉得换个空调其实挺划算的。
降谷零闻言想了想，“也行，本来这间公寓我就打算租到毕业，买了空调的话还能用接近一年。”
“那就好！”奈奈生安下心，又说，“风扇就暂时不扔了，反正体积也不大。如果你觉得没必要开空调，先用风扇也行。”
主要还是担心冬天。
降谷零知道她是怕自己操心电费，心里一暖。
其实自从游乐场那边提薪之后，他每个月到手的工资数额就变得相当可观了，也不再像以前一样不得不在每件事上都精打细算。但奈奈生还是习惯性的为他担心。
而他也渐渐习惯了她的这种习惯。
奈奈生很快下单。
空调算个大件了，花了她15pts，还得由快递来送。
系统提示说会同时派人来帮忙安装，倒是省了他们俩不少事。
第二天再上线，新买的空调果然已经装好。
安在了床头上方，既不对着床也不对著书桌，不至于直吹得人头痛。
奈奈生满意地点点头，顺手按下开关试了试，发现不管制冷还是制热的时候都很安静。
她这才彻底放心。
毕竟他们家可是有一个考生的！这种问题必须得好好考虑才行。
奈奈生俨然已经完全代入了高三生家长的身份。
至于剩下的15pts，她暂时先存起来了。
“叮叮叮——”
游戏音效一连响了好几次，奈奈生知道，这是任务完成提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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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么着急买空调，本来也是为了赶紧完成其中一个主线任务。不然崽马上开学了，她都没办法跟着去看看他的学校。
没有旅行券的日子不好过，奈奈生现实中闷在家也就算了，游戏里还得被迫一直待在这个公寓的小地图里，就实在有点折磨人了。
她看着提醒，两眼放光。
【房间舒适度30】
【当前舒适度：120】
【完成主线任务“更大、更新、更软！”】
【任务目标：使降谷零的房间舒适度达到100或以上（1/1）】
【获得奖励：旅行券1】
美滋滋地将旅行券收下，她又翻开许久没检查过的任务面板，发现系统竟然又开放了几项新任务。
【主线任务：“第一次的搬家”】
【任务目标：协助降谷零搬到比目前所在公寓地段更好的居住地（0/1）】
【任务奖励：旅行券1】
【主线任务：“新的邂逅”】
【任务目标：协助降谷零建立至少三段新的人际关系（0/3）】
【任务奖励：价值5万日元购物券1】
【主线任务：“小有成就”】
【任务目标：使降谷零一项技能达到精通级别（0/1）】
【任务奖励：30pts】
……
才看完第一项任务要求，奈奈生就差点血压飙升。
她费了老大力气好不容易改造好这间公寓，难道就是为了立刻搬走吗？
绝！对！不！要！
奈奈生果断关掉面板，反正现在她手头有点有券，家里也刚刚改造好，一时半会完全不着急那些奖励啊。
暑假剩下的时间于降谷零而言就是平凡日常的重复。
他渐渐摸清奈奈生上线的规律，大概能猜到她哪天会早起送他打工，哪一天又会在晚上出现在自己那间小公寓里……
于是每到那天打工结束，降谷零从车站回家的步伐都会轻快不少。
因为知道，穿过炎热的小巷和拥挤的人群，穿过饮食街传来的那些复杂热烈的香气，最后踩上公寓前吱呀吱呀响的木头楼梯，打开门，就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世界。
她会提前开好冷气，打开投影仪在家等他。
然后等他一回来就高高兴兴迎上来。
先是说那句从来都不会忘记的欢迎回家，再紧接着熟络地催促，“快快快，零，我们上次看到哪一集了？”
明明是再平凡不过的日常，却让他对这个夏天剩余的日子产生了无限眷恋。
以至于在很多年之后，回想起这一年的暑假，降谷零都还会忍不住心里一软。
该如何形容这一段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经历……
【他在十八岁那年的夏天遇见了一个像阳光一样的女孩子。】
【那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的开始……】
大概是降谷零表现得太明显，以至于在家庭餐厅一起打工的同事都问他，“降谷，你是不是有一个异地的女朋友，每隔五六天才能见一次面啊？”
“啊？没有。”
“别否认了，你每隔几天就有一天心情特别好，连那些常客都看出来了。”另一个人调笑，还用胳膊肘推推他，挤眉弄眼，“同居了吗？”
同居了吗？
降谷零觉得，他和奈奈生还真的挺像在同居的。
虽然不是以那样的关系。
这些调侃即使否认了也不会被相信，反而会更加没完没了。于是他干脆没有回答，笑笑就算过去。
在别人眼里更像一种默认。
于是没过多久，打工地方的大家，还有那些奔着降谷零来的常客之间都渐渐传开谣言。
“听说那位金发黑皮，长得超级帅气的店员小哥已经有女朋友了，两人虽然异地，但感情很好的。”
“据说对方隔一段时间就会过来住一次，之前还有人看见了那位女朋友给他带的便当呢。”
“而且他下了班还会去租碟，我上次去租电视剧，在dvd出租店碰见他在子供向那一栏里逛，我上去搭话，他还说不是给自己借的……大概是女朋友喜欢？”
“诶，明明平时在店里都那么认真的样子，居然会在打工结束之后去给女朋友租动画片，怎么有点可爱。”
半真半假，愈演愈烈。
不过动画片确实是奈奈生点名要看的，便当也是她提前买好放在冰箱的，直接导致不愿意说谎的降谷零很多时候根本没办法反驳。
再后来甚至有大胆的初中生跑来管他要女朋友的照片。
“我想看看那个人有没有我好看！”
女孩子才13、4岁，还没到他肩膀，仰着一张尚且稚嫩的清秀小脸故作正经地看他。
她也是店里的常客，和朋友一起专程来找了他很多回。
“照片？连我都没有她的照片。”
降谷零哭笑不得，觉得她简直是小孩子。
但又一怔……
他和奈奈生的年龄差也差不多是三四岁，换位思考，她看他的时候，也会升起这种看小孩的心思吗？
降谷零的脸黑了黑。
不过这些归根结底只是小范围的热情讨论，会来这家家庭餐厅的也只有附近街区的邻居们而已。
在这个互联网还不算特别发达的年代，多数传言都只停留在坊间，没多久激起的浪花就平复。
只是大家基本都接受了那位帅气的店员小哥已经有女朋友了这个情报。
虽然奈奈生不知道这些，但降谷零还是有点心虚的。
时间终于到八月底。降谷零领完工资之后没有急着回家，而是打了通电话，然后拿着钱坐上电车，去了邻市另一个地方。
回来时，脸色阴沉。
走到公寓楼下注意到自己家里打开的灯，降谷零这才停下脚步，闭眼平复两秒。上楼，神色如常地进门。
“零！欢迎回家！”
奈奈生照旧笑吟吟的，边把零的背包从他肩上薅下来，看起来是在帮忙，但动作相当简单粗暴。
降谷零现在都怀疑刚认识时奈奈生的温柔是不是其实是他的一场错觉。
“你明天是不是开学啦？”
他包里装工资的信封露出一个角，奈奈生扫一眼，立刻明白他今天晚回来的原因。声音没什么变化，依然带着轻松笑意，边不动声色替他塞回去了。
“对，我今天领完工资跟主管说了，以后排班减少到工作日每天三个小时。”降谷零说，“我现在没有参加社团，所以时间应该是够的。”
奈奈生皱眉：“就算这样每天三小时也太多了……而且工资还很低。”
有了游乐场做对比，家庭餐馆的工资就显得很不够看了。
更糟的是，暑假结束，游乐场的工作也不再有夏日补贴了。她之前忘记考虑这点，现在一算，收入减少了不是一点半点。
必须想办法尽快找新的工作才行。
奈奈生当机立断：“我这两天看看有没有别的打工机会。”
“嗯……”
比起她着急的样子，降谷零看起来反而很沉稳，甚至不知道为什么神情带着轻松。
奈奈生去打工系统的那个招聘页面上找工作去了，降谷零自己换了鞋，打开冰箱找材料做饭，边低声开口，“我今天又去还了一部分的债。现在还剩17万。”
奈奈生没想到他竟然主动提到了这件事，一时有些惊讶。
反应过来，她说：“那很好啊！17万，咬咬牙，很快就能还完了！”
降谷零露出短暂的笑意。
“不过零，我其实一直想问了。”奈奈生犹豫着，借这个机会终于问出口，“你父母到底是和什么人欠下的债？”
又是因为什么欠的债？
看零的旧衣服，他过去的家庭情况应该相当不错，他父母的遗产和房子加起来都没办法抵消掉全部债务，那该是多庞大的一笔金额啊？
在负债累累的同时突然双双去世，也许是因为奈奈生从小的生活环境，她下意识就联想到了不好的事情。
零的父母的死，真的只是意外吗？
奈奈生不敢将这些猜测全部问出来，只挑了看上去最不会伤人的一个问题提问。
“和什么人……”降谷零重复一遍，瞳孔缩紧，眼底忽然升起怒意，又被他垂眸掩下，“是我父母之前工作的公司。”
竟然是正规的公司吗？
奈奈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也对，至少对方放下的不是高利贷。
但怎么会让还在上高中的未成年人打工还债呢……
她心里总觉得不舒服。
还想张口，就听见降谷零问，“所以，你明天要跟我去参加开学式吗？”
奈奈生眸光微闪，笑了笑。
“嗯！所以我今晚不走了，要留下来睡觉。然后明天一早和零一起去上学。”
顺着他的话结束了刚才的话题。
降谷零从冰箱里拿了罐冰可乐，单手打开易拉罐的拉扣，闻言哦了一声。
奈奈生：“哦？”
奈奈生不敢相信：“你反应怎么能这么冷淡！”
降谷零靠着灶台喝可乐，心思其实还没完全从父母的事情上收回来。
见他居然不理自己，奈奈生鼓着脸，看画面上的少年仰着头喝汽水，露出修长好看的脖颈线条，她报复般用指尖戳了戳。
控制着力度，见降谷零猛然低头，差点被可乐呛到。
“笨蛋，你在干嘛！”
他放下易拉罐，慌得险些咬到舌头。
“喉结能随便乱戳吗！”
这货在想什么！
“我没有戳，只是摸了一下。”奈奈生一脸正经，“这都不让摸吗？好小气。”
降谷零：“？”
听她语气就知道是在胡闹，降谷零一言难尽：……好幼稚的报复。
这下终于彻底把父母的那个话题翻篇了。
闹腾过一阵，天色不早了，奈奈生把买好的饭端上去，等零吃完，两个人又一起看了奈奈生一时兴起买回来的恐怖片。
“没看过恐怖片就不算过了夏天，这个夏天会永无止境哦。”
房间暗下，奈奈生照旧挪动视角到降谷零身侧，两人肩并肩坐在床上看电影。
感觉到身边女孩子压抑住兴奋的呼吸声，降谷零漫不经心地想。
那就让它永无止境好了。

第34章
第二天是高三学年第二学期的开学式。
奈奈生照旧醒得很早，困呼呼地和同样没睡醒的降谷零道了早安。随即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立刻清醒。
“零，校服呢？”
降谷零还趴在床上，听着她莫名兴奋的语调，脑袋埋在枕头里，看也不看地指了个方向。
虽然已经坚持晨练很多天了，但某人的早起困难症还是没能改掉。每天基本都是逼着自己起床，就这点上奈奈生还是挺佩服他的。
知道零过一会儿就会顶着痛苦面具自己乖乖起床，她完全不操心，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哒哒哒地过去了。
三秒后，卫生间里传出她高了八度的叫喊：“零，你们学校的制服是西装啊！”
奈奈生像阵风一样风风火火地回来了。
“快换上快换上，我原来的初中高中都是立领制服，西装的见的好少！”
她把零提前一天熨好晾在洗手间的衣服一起拿回来了，一股脑丢在床上，兴奋地转圈圈。
突然被晾衣架和衣服砸了一脸的降谷零：“……”
完全跟不上这个人的情绪。
他把东西从身上拿下来，艰难坐起身，“明明是西式制服比较常见吧，大街上到处都是。”
“没办法，我原来上学的地方比较偏，周围学校很少的。”奈奈生说，“而且大街上那些有什么好看的，肯定是零你穿上更好看啊。”
奈奈生当然激动，校服可是高中时期的降谷零的限定装扮。以后上了大学就没得看了啊。
降谷零被她磨得没办法，抱着那一堆衣服进了洗手间。
而且还在奈奈生的强烈要求下，将连同毛衣开衫和外套、领带在内的全套校服一起穿上了。
出门的时候他还在低头整理领带。
“有一阵子没穿过校服了。”降谷零将领带打正，有点别扭地摸了摸后颈，“总感觉怪怪的。”
“完全没有！”
奈奈生听见零的话，想也不想立刻反驳。
星星眼地看着他。
她的眼光果然没有错！小人穿上校服的样子也太好看了！
果然零这样的混血儿超级适合穿西式制服，她已经开始想象等降谷零工作之后穿上笔挺西装通勤的样子了。
一定是全警视厅最靓的那个崽！
不对，差点忘了，到时候还有警察制服可以看呢。
奈奈生：“嘿嘿嘿……”
开心到笑出声。
降谷零：“……”怎么感觉到了痴汉的气息。
他抬手松了下领口，声音有点闷，“够了吗？”
“没有！”奈奈生飞快地答。
听声音已经转到了他身后，也不知道背后有什么好看的。
360度欣赏完整个崽，她再转回来，才发现降谷零整个人都快冒热气了。
奈奈生：“嗯OVO？”
奈奈生：“零，你很热吗？”
“废话……这是冬季制服，能不热吗？”降谷零被热到凶巴巴。
奈奈生委屈。
她见好就收，放他回卫生间换回了夏季制服。夏季校服上身是一件白色短袖衬衫，下身是灰色格子西装裤，简简单单的一套，穿在零身上就显得异常干净清爽，少年感十足。
本来还舍不得他换下冬季校服的奈奈生看着从洗手间出来的零，突然觉得她又可以了。
果然好看的人穿什么都是好看的。
奈奈生心中突然升起了攒钱多给零买几套衣服的念头。
她相信，只要点数足够多，总有一天可以把这个游戏改名叫《奇迹零零》！
没想到降谷零竟然会回学校，他之前所在的班级，3年B班的同学们在见到他时短暂地炸了锅。
惊讶之后就是欢喜，降谷零刚一走进班级就被激动的众人围了起来。
他们都隐约知道降谷零家里发生了什么，避开不该问的问题，只是问了些近况表示关心。
看到零在班里的人缘不错，本来还提着心的奈奈生松一口气。
开学第一天没有正式课程，校长会在礼堂发表讲话，充当简短的开学仪式。
稀稀落落的人群不紧不慢地往礼堂走，降谷零怕奈奈生感到无聊，故意放慢脚步走到了队伍最末尾，低声和她聊天。
“其实我高一刚入学的时候，班里人对我的态度和现在不太一样的。”
听奈奈生感慨他人缘好，降谷零摇了摇头。
“因为我是混血，小的时候就有很多人笑我的头发和皮肤颜色，进了高中之后虽然好了一些，但还是有人会专门跑来问些不礼貌的问题。”
他说，“如果是嘲讽也就罢了，打回去就可以了。反而是那些问题会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打回去就可以了……奈奈生被他无所谓的语气逗笑。想起之前饮食街那个案子，零拎着砖头冲上去的时候，身上的气势确实挺唬人的。
看来小时候真的没少打架。
不过被欺负了知道打回去，总比忍着强。
奈奈生想起了志保。
她的长相也属于一眼就能看出混血的那种类型，从小到大因为混血和孤儿的身份受了不少欺负，奈奈生小学时期替她打了好几回架，后来她们班的同学都知道宫野志保有个超级凶而且打人特别痛的姐姐，这才停止了欺凌。
再长大一点，类似的欺凌就更少了。因为会被志保自己直白地怼回去。
他们都不是软弱好欺的性子，反而更容易得到尊重。
“所以，你是怎么和班里同学相处得这么好的？”奈奈生问，声音柔和。
“因为景……”
降谷零很久没开口，和周围路过的同学打了个招呼，等他们走了才接着说。
“他虽然看起来性格很温和，甚至都不太生气，但其实很有正义感，每次遇到这种事都没办法放任不管，总是在我开口之前就认认真真反驳回去了。”
提起好友，降谷零声音里含着笑，“那家伙超厉害的，每次他说完，对方不仅不会生气，还会跟我道歉。”
“时间久了，就再也没有人来找麻烦了。”
奈奈生想起诸伏景光总是温柔的神色，觉得这大概就是他身上那股不可思议的力量的来源。
能有这样一个朋友陪着零长大真是太好了……
不像她自己的高中时代，就总是独来独往。
拒绝了所有或好意或好奇的搭讪和试探。没有参加任何社团，更没有谈过一场恋爱，整个青春期奈奈生都是一个人度过的。
为了不牵连到他们，她选择小心翼翼避开了所有人。
/>
这也是她毕业后一咬牙选择带志保出国的原因。
出国前的志保还不到15岁，她还来得及体验更多自己错过的那些。
回过神，奈奈生笑笑，语气如常地接上降谷零刚才的话。
“不过我觉得，诸伏他没办法放任不管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因为遇到这件事的是零吧。”
“可能吧……”
降谷零想了想，没否认，浅浅地笑了下。
“景他在转学之前，一直是我们班的班长来着。”
“成绩优异，又很会做人，班里人都很喜欢他。”
他不知不觉夸了一路自家好兄弟，语气虽然很克制，但表情分明就是带着点小骄傲的。
奈奈生就含着笑耐心听他的疯狂夸夸，觉得这样的崽也超级可爱。
直到走到礼堂降谷零才安静下来，整个开学典礼期间都没再说话。
校长的讲话又长又无聊，台下众人昏昏欲睡，连奈奈生都听得差点睡着。
是不是每个高中的校长发言都堪比催眠曲啊！
她对着手机屏幕，脑袋一点一点，直到降谷零忽然听到了砰的一声。
降谷零：“？”
他没办法问她怎么了，还是奈奈生自己捂着额头眼泪汪汪地开口：“脑袋磕到桌面了……”
听起来就好疼。
降谷零低头死死憋笑，愣是被她弄清醒了。
校长的发言还在继续，奈奈生磕了一回，把智商给磕回来了。
她又不像零一样坐在礼堂里，完全可以干点别的啊！
她那边安静了好半晌，不知道去鼓捣什么了。于是就在降谷零再度变得昏昏沉沉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了慷慨激昂的鼓点。
降谷零：“？？”
奈奈生把自家好久不用的大音响拖了出来，连了半天线，这会儿终于能放了。
大音响的威力不同凡响，感觉整栋别墅的地板都跟着震颤。
她在震耳欲聋的摇滚乐里捂着一边耳朵，对着手机收音口超大声地吼：“零！你！能！听！到！吗！”
降谷零：“……”
能听不到吗？
他快被她吵死了！
奈奈生过了会儿终于意识到听不清她说话的只有她自己。
因为住在隔壁的莲华小姐好心地给她发来了消息。
【宝积寺莲华：能听到哦。/微笑】
【奈奈生：……】
【奈奈生：对不起，打扰了。】
【奈奈生：骚瑞.jpg】
她讪讪地把声音调小，为了避免大清早刚刚睡下的莲华一会儿提刀杀过来，换成了更稳妥的英语听力。
应该一定程度上能起到辟邪的效果。
降谷零听着那边传来的女声冰冷机械的对白，面无表情。
奈奈生倒是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相当不错，“怎么样，别人都在听校长讲话，只有你在偷偷学习，这个差距一下就拉开了。高三就是这样一刻都不能浪费的。”
降谷零：“……”
我真是谢谢你了。

第35章
降谷零左耳校长讲话，右耳英语听力，就那么坐了十分钟，脸上是大写的生无可恋。
这分明是在给他催眠吧？
幸好中途有个电话打进来，奈奈生这才消停了。
电话打了挺久，她回来的时候看见降谷零已经不在礼堂了。
“零，开学典礼结束了吗？”
“嗯，说是没什么事了。”降谷零跟着人群出了礼堂，在往教室走。
开学第一天不用上课，课本之前在教室的时候已经发过了。
所以典礼结束之后今天就没什么事了。各班原地解散，很多人直接去了各自的社团报到。
经过一个暑假，活动室都落满了灰，必须尽早收拾才行。
也有社团趁着今天时间充足，办了些对外的展示活动。一方面消磨暑假剩余的热情，另一方面也是为即将到来的学园祭做准备。
整个校园热热闹闹，不过这些都跟降谷零没什么关系。
他休学的时候就退了当时的社团，高三要忙打工和备考，也不想再加回去了，这会儿正准备回教室收拾书包直接回家。
所有人都兴致盎然地往校园不同地方走，降谷零在其中显得孤孤单单的，奈奈生回来时看到这一幕心疼得不行。
“零，你……”
她刚开口，就听见零的背后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那人一路快跑过来，到近处时降谷零察觉不对，回过头，“山田？”
显然是认识的。
“降谷，帮帮忙！”
叫山田的男生留着短短的寸头，双手合十，上来就是一个大大的鞠躬：“拜托了，能不能来网球部一趟？”
降谷零和奈奈生一起愣了下。
降谷零皱眉：“出什么事了？”
“隔壁山城高中也是今天开学，我们本来约好一会儿要打一场表演赛的，没想到部长他临时请了病假，单打人手不够了。”山田急切地解释，“我们实在没办法，就想到你了。”
“拜托了降谷！你退部之后我们单打本来就弱很多了，一年级没有能立刻顶上来的，部长他今天又不在，全靠我们高三的老人在撑诶。”
山田可怜兮兮地卖惨，“而且你也知道山城中学和我们向来不对付。偏偏他们今天阵容特齐整，气势汹汹，看着就像来砸场子的。”
“如果我们学校主场还输了，就太没面子了。”
“就今天一天，拜托你了降谷！你一会儿应该没事吧？”
他又往前凑近两步，努力瞪大了那双小眼睛，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一点。
降谷零：“……”
他不动声色后退一步，思考两秒，听见奈奈生在他耳畔撺掇：“你就去嘛，零，我想看你打网球！”
“拜托拜托。”她比山田会装可怜多了。
降谷零无奈。
“我下午还有打工。”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表，“让我打单打三。”
“没问题！”
没想到他心软得这么快，山田大喜过望。
“只要降谷你肯来，一切都好办。”他喜滋滋地拉着零往网球部的方向走，“你就是想一个人打双打都行。”
降谷零：“……”
那倒也不必……
“你是不知道，山城那帮人提前听说了咱部长今天不在，刚刚来的时候还装得特遗憾，说什么这样赢了也没意思，摆明得了便宜还卖乖……谁说他们就一定会赢了？我们说要不把比赛改到开学之后的下午，我们去山城打都行，他们又不愿意。”
山田一路叨叨。
“反正你来了就好，这次非得好好挫挫他们的锐气。哦对，我一会儿把拍子借给你。”
山田太能说了，降谷零和奈奈生双双安静，就听他一个人叭叭了一路。
网球部的人一早就等在了活动室，见山田真的把降谷零带过来了，提着的心纷纷落下，原本紧张的气氛一下松快起来。
活动室的柜子里收了不少奖杯，看来这所高中还是所网球强校。
奈奈生捏着下巴，若有所思：零至少已经半年多没碰过网球，临时被拉来，要顶替的还是他们部长的位子，正常情况下大家应该挺担心才对。
能让网球部全员在看见他时都露出这副松口气的表情……
零过去应该是，真的很强很强吧？
她想起相册里还在上中学的降谷零举着的冠军奖杯。
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规模的比赛啊。
奈奈生这边还在思考游戏剧情，一片欢快的活动室里已经闹起来了。
“降谷，你就是我的救星！”
副部长比山田还夸张，没说两句话就直接黏上来，被降谷零无情地单手按住额头。
这位副部长是典型的运动型男生，一身健壮肌肉，被拦住之后停在原地给了零一个深情的飞吻，看得活动室里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运动部的男生在没有异性在场的时候格外容易放飞自我，降谷零有点后悔带着奈奈生进来。
更惊悚的事情还在后面。
“时间不早了，赶紧换队服！”副部长看了眼表，催促道。
“知道了……”
于是下一秒，齐刷刷的，所有人都突然开始解扣子。
还有从裤子开始脱的。
降谷零：“！！”
擦，他怎么忘了这茬。
“不用管我！我捂好眼睛了！”奈奈生反应特别快。
两手一边一个把眼睛一捂，指缝张开，露出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
盯——
降谷零：“……”
我信你个鬼。
不用想都知道她不可能乖乖不看。
他动作飞快，撂下一句我没带运动服，在外面等你们，就头也不回地出了活动室。
“诶？”
副部长敞着衬衫露出腹肌，转头就看见降谷零闪电般蹿出门，衣角带风，转眼人就不见了。
他迷茫地摸了摸后脑勺：“在这等也行啊。”
活动室大门一关，奈奈生黯然神伤。
“唉……”
降谷零拿出球拍热身，听见她在那唉声叹气，嘴角抽了抽，“有什么好看的。”
还可惜上了。
他不太爽，试着挥了下球拍，拍子刮出呼呼风声。
“偷看确实是不太好。”奈奈生摆了摆手。
过一会儿又叹一声。
可恶！果然还是好想看！
这个游戏难得的福利，居然就被她这么错过了！
正对着墙击球的降谷零：“……”
手上力气一个没控制好，那颗球炮弹一样冲出去，在墙上猛烈回弹，又重重砸在他身后球场的金属网上。
金属网发出轰然一声响，好半天才停止颤动。
正好从降谷零身后路过的无辜路人：“卧槽……”
差点被一颗网球结束了年轻的生命。
直到其他人都出来了，降谷零才又借口忘记放包回去，把制服鞋换成自己带的运动鞋。
降谷零的运动服还没来得及带来学校，不过反正夏季校服活动起来很轻便，又只打一场，他索性就那么穿着校服上场了。
直接导致他站在一群人中显得非常格格不入。
网球场旁边站了好几个提前听说今天有表演赛，跑过来看热闹的同学，此时目光纷纷像黏在了他身上，没过一会儿又跑来几个女孩子。
他们高中的网球是长项，所以爱看网球比赛的人不少。
“果然这么穿还是有点奇怪。”
降谷零感受到那些视线，默默低头看着自己的白衬衫。
“谁说的，他们是看你长得好看！”奈奈生说，带着一种迷之自信，“别想那么多，昂首挺胸头抬高！”
小人扭过头，完全不照她的话做，表情带着莫名的倔强……和怒气……
奈奈生眨巴眨巴眼睛，恍然大悟，零一定是太久没打球，紧张了。
她很体贴，决定让零自己缓缓，视角拉远一些，打量了一下场上的十几名球员。
不由自主发出感慨。
不得不说，降谷零长得是真的好看啊！
和其他人站在一起，感觉画风都不一样。
尤其是场上还有几个非常典型的运动系男生，体格壮硕，毛发旺盛，加上对面是积怨已久的老对手，一个个表情凶巴巴的。和他们一对比，就显得她家崽崽格外清秀出众了……
奈奈生爱心泛滥，笑眯眯地将视角移到降谷零身上。
嗯？
零看起来也好凶。
奈奈生：“……？”
迷茫……
谁惹他了？
和旁边呲牙咧嘴凶神恶煞的副部长不同，降谷零的凶是面无表情的凶。
那张俊秀的脸沉下来，显得气场格外惊人。而且他这还是无差别攻击。
如果奈奈生不是隔了个屏幕，恐怕感觉还要更明显。
像原本站在他旁边的山田同学，早已经默默地挪了老远了。
山田：有杀气！
奈奈生能感觉到，对面在看见降谷零也要出场的时候，那股嚣张的气焰明显小了许多。
双方赛前握手，山城的网球部部长兼队长咬牙微笑：“降谷，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这人谁啊这么不会说话！”
奈奈生怒，对着他的脸捶了一拳，可惜人家感受不到。
“那么久没打球，球拍的握法不会都忘了吧？”
那位队长不知道有个人正在屏幕另一头哼哼哈嘿地不停打他脸，还贱嗖嗖地问。
他不知道降谷零家里发生的事，只知道他突然退部了，不过即使如此，这种问题也相当没品了。
山城高中的网球部就属于典型的上梁不正下梁歪的那种，但成绩意外得还不错。
降谷零懒得搭理他幼稚的挑衅，神色不变，冷静地伸出手。
“没意思……”那位队长见状啧了一声，拍子扛在肩上，懒懒地伸手和他握了下。
降谷零站得很直，和对方吊儿郎当的站姿形成鲜明对比。
“你是单打三么？”他忽然问。
山城高中队长：“啊？”
偏过头去扫了眼场边立着的分数牌，确定对方的名字就在自己下方，降谷零微微颔首。
临近正午，室外阳光很足，照得他眼睛颜色看起来更浅，那双灰蓝色的眼眸天生便自带冷感，此时看起来多了几分淡漠。
他抬头迎上山城队长的视线，瞳孔在阳光下微微缩起。
山城队长忽然就有了种被猛兽盯上的猎物的感觉。脊背发凉，整个人不自觉站直了。
降谷零唇角微掀，“忘没忘，打完不就知道了吗？”
山城队长：“……”
奈奈生：“……”
奈奈生呆住。
是她的错觉吗，怎么突然感觉刚刚的零很有做她同行的天分呢……
不是，现在日本的中学生打个网球都这么有杀气了吗！

第36章
比赛很快开始。
前两场是双打，奈奈生不太看网球，连基本规则都一知半解。
但是很自然地站在了零的学校这一边。听见他们得分就鼓掌，属于典型的气氛型选手。
双打结束，两所学校各赢一场。单打一共三场，从单打三号开始，最后是单打一号。
副部长排在单打二，而和他对打的是山城的一个二年级新人，那一场几乎算是必赢局。
也就是说，如果单打三号这场降谷零能打赢，他们高中就等于已经提前取得了胜利。
因此两方对这场比赛都相当看重。
山城队长刚才被降谷零的气场震慑到，这会儿还有点心有余悸。
拎着拍子上场前山城的队员们大概是为了给自家队长打气，突然爆发出一阵加油声。
副部长不甘示弱，发挥主场优势，带着围观群众一起吼上了。
“Fu！乳！Ya！加……油！”
降谷零在同学热情的高呼中往球场走，背影相当僵硬。
太羞耻了……
尤其是听见那呐喊声里还夹杂着一道非常熟悉的声音的时候……
他被绊了一下。
副部长和山田他们喊也就算了，奈奈生在凑什么热闹啊。
降谷零捂脸，低声喊她。
“啊？”奈奈生嗓子差点喊劈了，回过神，清了清嗓子，解释，“积极参与一下嘛，我原来都没参加过这种集体活动。”
降谷零的高中生活在她看来哪哪都很有趣。尤其类似网球这种对抗性的社团活动。为各自学校的荣誉而战什么的，不觉得超级青春热血吗？
不管零这个当事人是怎么想的，总之奈奈生相当的热情高涨。
降谷零听出她声音里的欢快，想了想，随她去了。
她开心就好。
唯一的问题是奈奈生的声音离他太近了，完全无法融入其他人的呐喊声里，导致降谷零几乎只能听见奈奈生一个人的加油。像个小喇叭在耳旁循环播放，还自带环绕音效。
降谷零心不在焉地想：她都不嫌累的吗？
过一会儿大概是觉得喊口号太单调，小喇叭奈奈生又切换成彩虹屁模式。
中间时不时夹杂两句对山城队长的幼稚嘲讽，反正对方也听不到，她在屏幕那头肆无忌惮。
场上，山城队长正充满警惕地站在网前。
他本来想趁着赛前握手再撂几句狠话，心里打了一万字的腹稿，正思考着怎么开口最有气势，就看见降谷零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上来了。
握个手，和他点点头，又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走了。
全程都没想起来要搭理他。
被无视的山城队长：“……”完全没找到机会开口。
降谷零站到自己的位置上，摆好姿势，神色这才稍微正经。
然而等了两秒，毫无动静。
降谷零：“？”
“你如果想站那儿打，我是没意见……”他直起身，扫了眼还站在网前不知为何一脸落寞的山城队长，语气终于显出几分不耐，“但你是发球方。”
“啊？”
山城队长终于从自己赛前准备好的垃圾话真的成了垃圾的失落中回神，才发现全场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
往身侧看，场边的自家队员各个表情都很尴尬。
奈奈生超级嫌弃：“这人在干嘛？”
山田：“你这家伙不会是太久没打球，连站位都忘了吧？”
刚刚他就听见那人的嘲讽了，偷偷记在了小本本上。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报仇的机会。
他嚎完这一嗓子，场边学生跟着哄笑。
降谷零听见声音回头，才发现场边不知什么时候围满了人。
这会儿大部分社团活动都结束了，正是学生们准备回去吃午饭的时间，来来往往的过路人很多，被这边热火朝天的气氛吸引，纷纷围上来看起热闹。
导致他们这场比赛的关注度比前两场双打要高得多。
山城队长灰溜溜地走到发球位置。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山城开局不利，还是实力确实差异很大。降谷零居然轻轻松松就拿下了这一场。
最后一颗球带着巨大力道从山城队长的脸边擦过，最终却在发球者精准的操控下，稳稳落在边线上。
干脆漂亮地拿下了最后一分。
“发球得分！”
“ACE球诶，好耶！”
【降谷获胜，比数6：1！】
球拍落在地上，山城队长浑浑噩噩地摸了下侧脸，感觉刚刚被球风刮过的地方生疼。他抬眼，眼皮狠狠一跳。
对面的降谷零一脸轻松，甚至还对他礼貌性地躬了下身。
这分明是嘲讽吧！
奈奈生：呆O.O——
她愣了半天，不敢相信，比赛就这么结束了？
说好的很强很强的队长呢？
“他好菜啊！”
奈奈生字正腔圆地发出感慨。
正往场边走的降谷零闻言，轻嗤。
“蛤？”奈奈生竖起耳朵。
这几天逐渐培养起来的降谷零专属雷达滴滴地响。
她敏锐地察觉到零的意思，反应过来，果断改口，“不对，是零你好强啊！”
顺带非常狗腿地给他捶了捶肩。
这还差不多。
降谷零满意。
和奈奈生私下闹腾归闹腾，他神情始终云淡风轻。在部员们眼里，降谷就是一如既往地轻轻松松拿下一场比赛罢了。
他向来如此，不卑不亢宠辱不惊的，众人都很习惯。甚至相当佩服他这种态度。
只有奈奈生知道零的胜负欲其实很强，只是大多数时候都被他藏得很好。
大概只有在亲近的人和重要的对手面前才会展露出来。
“不愧是我们的全国冠军！”
山田冲上来揽住降谷零的肩膀，激动得脸红，同时对山城那边做了个大大的鬼脸。
那一脸明晃晃的幸灾乐祸差点没把对面气死。
“全国冠军？”奈奈生捕捉到关键词，震惊，“谁？零你吗？”
那个奖杯居然是全国比赛的奖杯！
奈奈生大受震撼——
天才竟在我身边！
“说真的，降谷，你真的不打算回网球部吗？”
降谷零还要赶打工，下了场就准备收拾东西走人了，副部长急忙拦住他。
副部长：“如果你现在回来的话，应该还能赶上今年的比赛。马上是区域大赛了，你回来的话正选肯定有你一个位置。考虑考虑吧。”
降谷零收拾背包的动作停了一下。但只犹豫一瞬就拉上了背包拉链，将包背起，抬头看着副部长。
“抱歉，但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想做。我现在全部心思都在那件事上，根本没办法思考别的。”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全国无人不知的樱花徽章的标志，笑了笑，将球拍递还给山田。
副部长不由得问：“什么？”
/>
“我跟朋友做了一个约定。明年春天，必须得去赴约才行。”降谷零拍拍山田，“希望你们有个好成绩。打工去了。”
山田抱着球拍，呆呆地望着他离开的背影。
半晌才说，“降谷笑了诶。”
降谷零知道家里出事的消息的时候，正在网球部训练，那时他眼神陡然空洞的模样几乎刻在了山田心里。
可刚刚提到那个约定时，降谷眼底分明有光。
山田倏然间松了口气。
……
他撸起袖子挥了挥球拍，嗓门老大：“好！我们也要加油才行！”
结果被副部长无情拦下了：“下一场是我的比赛……还有，把你脸上的笑收一收，你笑得好恶心。”
“诶，你不也是，居然还说我恶心……”
山田小同学伤心的控诉声从背后隐约传来。
降谷零走到球场出口时，回头看了眼闹成一团的部员们。
“不会舍不得吗？网球，还有那些朋友。”奈奈生轻声问。
降谷零收回视线。
“会。但我没有说谎，考警校对现在的我来说是更重要的事。”他冷静地说，“而且我清楚他们的实力，没有我也可以打进全国大赛的。”
“好吧……”奈奈生笑笑，“不过旧的朋友不会走散的，而且在警校一定会遇到新的朋友。”
降谷零嗯了一声。
他听见奈奈生顿了顿，似乎是有点出神，无意识地说，“零，你其实有很多朋友呢。”
“我很羡慕哦。”
降谷零皱起眉。
回过神，她忽然后悔提到这个，语气再次轻松起来，“我之前跟你提到的那个室友，还有她姐姐，是我从小到大唯二的两个朋友。我是觉得有她们就够了……”
降谷零已经走出球场，听见这句话时眸色一暗，正想开口。
球场旁围着的人群忽然一窝蜂朝他涌了过来。
“降谷同学！辛苦了，给你水！”
“刚刚你打得好好，对面山城的脸色都快臭死了哈哈哈！”
“你真的不准备再加回网球部了吗？”
赢球之后，同学们普遍兴致高涨，七嘴八舌的，被他们围在中间的降谷零将快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好不容易打发走热情的同学们，从人群中钻出来，降谷零绕到活动室后一片没人的地方。
终于能开口。
“不是只有两个。”他语速很快，带着点烦躁。
奈奈生没听清：“啊？”
“呃……”降谷零深吸一口气，“不止她们，你还有我。”
我也会一直陪着你，所以，不要羡慕别人。
在听出奈奈生刚才语气里藏着的落寞时，心中猛然升起的酸涩让降谷零几乎不知所措。
想安慰她，可奈奈生紧接着就轻描淡写转移话题，像每次提起她自己的事情时那样，轻飘飘的，一笔带过。
她好像从来也不需要他的安慰。
降谷零下意识攥紧拳。
奈奈生一愣，慢慢笑出来：“对哦，零也是我的朋友，对不起啊，零。”
她担心他不开心，语气软下来，像在轻轻哄他。
“朋友……”降谷零咬重音，重复。
刚刚气她忘记提到自己，可听奈奈生真的将他归为朋友，又觉得心底的烦躁依然无法平复。
只是朋友吗？

第37章
奈奈生看着画面里板着脸的小人，苦恼。
糟糕，她好像真的把零惹得不开心了。
降谷零沉着脸不说话，闷头往校外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奈奈生主动提起一直忘记说的另一件事。
“对了，零，我最近会有点忙。”
“嗯……”降谷零心不在焉，“为什么？”
奈奈生暗暗松一口气，没有不理她，说明还没有那么严重。
话说回来，零今天自从去了网球部之后看起来就一直怪怪的呢。也不像在生气，但就是一副别别扭扭的样子……
奈奈生捏着下巴，觉得青春期的少年心思真的很复杂哎。
她们家的崽好像尤其难懂。
游戏不易，奈奈生叹气。
她接着刚才的话，“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刚刚开学典礼中途我不是去接了个电话吗？我们学姐找我去帮个忙。”
和她关系很好的一位的学姐专程打电话过来说她们实验室最近人手不足，想找奈奈生去帮忙，她自然不好意思拒绝。反正志保走了，暑假剩下的时间在家也没什么事做。
只是奈奈生答应帮忙前也提前打好了招呼，说最终即使做出任何成果，也不需要加上她的名字。
不能怪奈奈生过分谨慎。只是她的名字和任何人的放在一起，对对方都是一种潜在的威胁，她不得不小心再小心。
“所以我最近可能不能经常来找你了。”奈奈生慢吞吞地说。
她忽然觉得在把零哄好之前就说这件事，有点火上浇油的意思。
零应该不会更不开心吧……
她心虚地拉了拉小人的背包带子，“我想着刚好你也要备考，我每次过来都挺打扰你的，对吧。”
画面里，降谷零默默拿起手机，贴在脸侧。
他驾轻就熟地装成在打电话的样子，免得路过的同学觉得他在自言自语。
“我不觉得打扰……你要忙多久？”
他感觉书包被某人拽得快从肩上滑下来，手快地拉住，感觉到那一股力道始终黏在自己的包上。
像拖了个撒娇的小孩子。
拽着大人的衣角乖乖跟在后面。
……
降谷零总是像这样不自觉想象起奈奈生的模样。
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奈奈生音色其实很温柔，但又总是用那温柔的声音说些跳脱搞怪的话，有时候显得性格可靠又成熟，有时候又幼稚得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还要拉着他一起胡闹……
明明两人相处的方式这么不科学，可奈奈生的喜怒哀乐都显得异常真实，让降谷零完全无法联想到灵异神怪那些方面上去。
在他眼里的奈奈生就是一个个性鲜活的女孩子，被不可思议的力量和他连接在了一起，仅此而已。
所以他才会不自觉想象她的外表，也会提出去洛杉矶找她。
尤其是在奈奈生像刚才那样难得流露出脆弱的时刻，那股想要见面的冲动就变得更加强烈。
可见面了真的是件好事吗？
现实的异性朋友不会像他们一样，在同一个房间里朝夕相处，一起看电影到深夜，互道晚安之后再接着互道早安，更不会在房间里到处留下对方的痕迹。
如果他们真的走到现实中去，距离会不会反而更加遥远？
停留在如今这样的关系，他或许反而能离奈奈生近一点。
他想要，离她近一点。
降谷零觉得心跳很重，他又往上轻拽了下背带，感觉奈奈生依然揪着他的书包，一路嘀嘀咕咕。
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异样。
他放下心……
“忙多久……嗯，大半年？”另一边，奈奈生还在思考刚刚的问题。
其实现实中需要的时间还不到一个月。但如果换算成游戏里的时间流速，就要很久了。
算算日子，等她忙完，都已经是高三第三学期了。很可能中心试验都结束了。
“当然，这中间我不是完全不来找你，你放心，至少考试前我肯定在的。到时候天天给你带吃的……”
奈奈生变着法地安慰在她眼里还在生气的零，结果说到一半，她突然卡了壳。
看着屏幕，嘴巴不自觉张成一个圆圆的O型。
“我……你……”
奈奈生抱着手机，觉得自己眼花了。
还在生气的降谷零，头顶居然冒出了许久不见的粉色数字。
不多不少，正好10。
奈奈生：“？？”
见鬼了……
还有一边闹脾气一边加好感的操作呢？
这游戏的亲密值系统怕不是有点问题吧。
打是亲骂是爱？
奈奈生干咽了下，突然觉得也许有必要找个机会和降谷零打一架。
不过亲密值怎么加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来到200之后，后面的备注果然也跟着有了变化。
亲密度200（朋友之上）
奈奈生：“……”
说得多好，朋友之上，可不就是朋友之上吗！
她对着系统那四个字的废话看了半天，气笑了。
不过，如果加上由这四个字很容易联想到的另外半句……
那么一想的话，就真的算是个不小的进展了。
奈奈生看着画面上降谷零的背影，在床上激动地打了个滚，然后想了想，将手指从书包移到了他衣角上。
有书包挡着，被她暗戳戳揪起的那一小片布料并不明显，但降谷零的步伐明显滞了下。
再迈步时，走得似乎更慢了些。
家庭餐厅离学校很近，走路过去才五分钟，零却花了接近十分钟才走到。
一路聊天，其实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就是奈奈生的手指在屏幕上按得差点抽筋。
奈奈生哭丧着脸，一到店里赶紧给自己可怜的手指头做按摩。
下次再也不搞这种小动作了！对手游来说难度过高，Pass！
第二天，降谷零正式开学上课，而奈奈生也回了自己的学校。
实验室人手严重不足，她每天忙得不可开交，也没办法像之前一样只要有时间就挂在游戏上了。
奈奈生现在经常是到晚上才有时间上线，和零一起吃个饭。然后两人各自忙自己的事情，时不时搭两句话，倒也很温馨。
虽然亲密度的变化似乎象征着零对她的感情有了一个很重要的转折。
但日常相处时奈奈生其实没多大感觉。不知道是因为那份变化的小心思被降谷零妥帖地藏了起来……还是因为连他自己都没能将那份感情整理清楚。
朋友之上，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样别别扭扭，不清不楚的形容，也许是系统故意应和了降谷零自己纠结的情绪也说不定。
奈奈生将诸多猜测藏在心底，每天照常上线，像打卡一样和零说晚安。她渐渐养成习惯，总觉得似乎这样才算过了完整的一天。
偶尔也会因为太累睡着，连麦都忘了关。
降谷零从各种试卷中抬头，停下笔尖，在长久的安静中分辨着女孩子规律而安稳的呼吸声，想象她趴在桌上睡着的画面。
呼吸又小又轻，睡姿大概也很乖巧。
他托腮，用指尖无声地碰一碰盆栽里的小龙猫。小龙猫举着的绿叶上还带着点晶莹的水珠。
每次浇水时，对龙猫而言就像下了场淋漓的小雨，是动画场景的天然复刻。
也不知道奈奈生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挑了这么可爱的设计。
降谷零淡淡地笑了笑，收回视线，低头看书。
他动作很轻，尽量不发出任何可能吵醒她的声音。直到睡前合上书页，关掉台灯，降谷零才出声喊她。
把奈奈生叫醒，催促着迷迷糊糊的她去洗漱睡觉，听奈奈生用含糊的声音跟他道晚安，忙碌的一天才终于算有了完美的收尾。
奈奈生有时候也会在白天上线，降谷零大概率不在，她就自己偷偷给他的房间换点小物件。
不同花色的窗帘，她自己爱用的洗发水……或者给他的被窝里塞一只毛绒猫咪，在零的刷牙杯里放一只情侣款的牙刷什么的。
少年看见那些东西的反应每一次都不会让她失望。
游戏里的时间飞一样地流逝，她每次上线都能看见些许变化。
窗户外的树叶泛黄，没多久就开始掉落，等到入了冬，就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杈。而降谷零在这期间，竟然悄悄长高了一些。
奈奈生当然不是看出来的，她是有一天闲着无聊翻人物面板不小心翻到的。
【降谷零】
性别：男
年龄：18
身份：学生
身高：178cm
奈奈生：“！！”
暑假时的降谷零还是175，现在已经178了，长高了3厘米呢！
离她心底男友的理想身高只差2厘米！
奈奈生惊喜若狂，一不小心把上面那句话说了出来。
小人沉默半晌，撇过脸摆出了一个相当不屑的表情。
第二天她上线的时候，发现冰箱里多了三瓶牛奶。
奈奈生：“……”
这种教科书式的傲娇，怎么感觉那么眼熟呢？
东京……
正在实验室里忙得团团转的宫野志保打了个大喷嚏。
她抵了下鼻尖，放下手中的报告书，淡声问，“人鱼岛？”
“我跟你去吗？”
宫野志保看着面前俊朗高挑的男人。
“不，和你去的是琴酒和伏特加，我只是顺路来传话。”对方平静回话。
“知道了……”
宫野志保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点点头，一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垂眸继续阅读实验报告。
几秒后抬头，蹙眉。
“还有什么事？”
波本倚着实验室墙壁，闻言才从微微愣怔中回神，揉了揉眉心，“宫野小姐的洗发水很少见，让我想起一位朋友。”
那一瓶洗发水恶作剧般在他的淋浴间摆了好几年。因为是女款，他一次也没用过，但香味早就刻进回忆。
在嗅到的一瞬间将他拉回那些年的时光，他几乎失神。
“是吗？这款其实很常见。”宫野志保挑眉，语气里带着些许嘲讽。
“常见……或许……”
波本已经后悔提起这件事，脸色淡下，又恢复往日的模样。重提正事，仿佛刚才的话题只是随口一提。
“不要忘记赴约。”
“知道……”
迅速结束话题，他转头离开实验室。
奈奈生的事情应该被好好藏起，尤其不该在组织里提……是他自己走火入魔了才对。

第38章
只是因为闻到熟悉的气息就不自觉陷入愣怔，甚至不小心同组织成员透露自己过去的经历，这对向来谨慎的波本来说已经是极大的失误。
可这失误事实上并不属于波本亦或是安室透。
哪怕已经过去了许多年，奈奈生这三个字依然有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立刻剥去他所有伪装、将他打回原形的力量。
似乎只要想起她，他就还是当年那个因为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而不知所措的降谷零。
……
波本匆匆离开组织的秘密实验室，中途绕过可能的跟踪，在一个不知名的地下停车场和风见裕也短暂见了一面，将宫野志保的新情报交给对方。
他专程替琴酒跑那一趟去传话也是这个原因。
宫野志保是组织最近炙手可热的人才。自宫野回国开始，他就对她投以了很多关注。
当然，是在不会引起贝尔摩德他们怀疑的前提下。
“琴酒和伏特加最近会带着宫野去人鱼岛一趟，目的暂时还不清楚，但很可能和她最近的研究相关。
据说这位宫野小姐回国之后，组织里那个进度一直停滞的研究有了很大进展。但制药组的事情我没办法打听到细节。”
安室透边说边思考，结束介绍后紧接着便迅速嘱咐，“风见，你去调查一下人鱼岛的相关信息。也许能帮助推断组织正在研发的药物作用是什么。”
“明白……”
风见习惯了这位年轻上司的雷厉风行，专注地听着，在听到命令时迅速点头。
他们每次见面都相当小心，以安室透平时的习惯，一般交换完情报并下过新的命令之后便会立刻分别，这次却不知为何站在原地，迟迟没有行动。
“降谷先生，还有什么事吗？”风见小心地问。
自从以安室透的身份被派去组织卧底后，降谷零这个名字被提到的频率就大幅下降。
这个名字象征着他和过去的所有联系。所以每当被喊到时，他都会有些晃神。
安室透犹豫了两秒。
“宫野志保的调查结果怎么样？”
“有关她的信息很少，不过我查到了她在大学期间发表的几篇论文，她的学校是……”风见很快报出一个校名。
是在全美乃至全世界都名列前茅的一所高校，医学药学等专业尤其拔尖。
安室透颔首，“知道了。”
他转身坐上自己的白色跑车，风见见状，对着他行了个礼，表情严肃：“一切小心。”
安室透开出地下停车场，后视镜里是风见在原处担忧地目送他的模样。
也许风见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但安室透看得清清楚楚：每次送别他的时候，风见都会无意识露出这样的表情。
作为安室透，或者说降谷零的第一联系人兼Zero小组成员，他对组织的恐怖深有了解，会觉得担心也很正常。
安室透收回目光，白色RX-7很快拐出停车场。
他租的公寓在六本木，并不算豪华，但胜在地段优越，离警视厅总部不远，且周围高级餐厅多如牛毛，和贝尔摩德谈事情也相当方便。但他选择住在这里的理由和那些通通无关。
纯粹是因为有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对六本木执念很强罢了。她过去天天念叨着以后要在这里给他租个房子，害得他听得耳朵都快磨出茧子。
所以等毕业之后要租房子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就选了这里。
当时还遭到了来帮忙搬家的松田的无情嘲笑，说这里哪像是刚毕业的人住得起的地方。
“Zero一直都有些小秘密来着，你不懂。说不定是为了以后和哪个女孩子同居方便……”
萩原研二一把揽过松田阵平的肩，两个活宝对着他挤眉弄眼，最后被降谷零一脚一个从公寓里踹了出去。
但萩原的玩笑其实听得他挺心虚，因为不是没有存过那样的念头。
只是直到现在都没能实现罢了。
安室透走进房间，打开电脑开始查资料。
那个洗发水的牌子他早就做过调查，价格昂贵且发售量很小，是相当小众的一款，完全不像宫野志保说的那么常见。
她之所以说出那样的话，只可能是因为身边有人在用。
这个价格并不是正常中学生买得起的，也不适合高中生使用，再考虑到宫野志保的年龄，范围被进一步缩小到她在大学期间认识的人中。
所以他刚刚才会向风见询问宫野志保的大学名字。
这已经是他数不清第多少次在搜索框中输入乌丸奈奈生和【Nanami Karasuma】的关键字，但这一次，他心情尤其忐忑。
在名字之后加上那所大学的名字，点击搜索。
结果很快出来。
一如既往，一片空白。
没有任何有她署名的相关文献，毕业校友中也没有找到她的名字。
没有社交软件，也没有任何人提起过她。
安室透关掉搜索页面，荧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晦暗不清。
也对……
以奈奈生的年纪，早该毕业了才是，怎么可能和宫野志保有任何牵扯？
背靠椅背，头向后仰，安室透将手臂搭在脸上，遮住表情。
长久的沉默之后，发出一声压抑的苦笑。
与此同时，东京另一处公寓里，另一位当事人也被今天的小插曲提醒到了——
宫野志保今天难得早归，下午回到住所之后算着时差，给奈奈生打了视频电话。
也许是因为今天波本忽然莫名其妙提起的那个话题，聊到一半，她冒出一句。
“对了，那个洗发水你还在用吗？”
“在用啊，我不是用了好多年了吗？那个味道超好闻的。”奈奈生为自己的品味得意洋洋，又奇怪地问她，“我记得你走之前给你行李箱里塞了一瓶啊，你没看到？”
“看到了……”宫野志保说。
她回到日本之后收拾行李，才看见被奈奈生偷偷摸摸塞进去的那些东西，压在衣服下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趁她不注意放进去的。
她总是这样，自己喜欢的、觉得好的东西，就恨不得安利给身边所有亲近的人。
至于对方用不用，奈奈生似乎并不怎么在意，事后甚至不会过问。
“你怎么会突然提到这个？”
洛杉矶已经深夜，奈奈生忙了一天，正在洗漱。
她把手机架在洗面台旁，拿了个束发带把头发束上去，露出白净的一张小脸。
乌黑的眼眸干净清澈，睫毛卷翘，还沾着点水珠。她用毛巾随便一抹，将脸上的水擦干净了，拍拍手，正想利落地结束洗漱，被志保出声叫住。
“抹脸……”
她语气很淡，隐隐透出威胁。
奈奈生一缩脖子，怂得超快，半只脚都走出洗手间了，听见志保的话又立刻麻溜地蹿回来，“不小心忘了不小心忘了……”
她抹脸的手法看着像在抹桌子。
宫野志保看着自己特意留下的高级护肤品，嘴角抽了抽。
“没什么，只是今天有人跟我提起了那个牌子。”她接着刚才的话，“就是那个波本。”
“诶，这个牌子没有那么常见的，大概是凑巧吧。”奈奈生撇了撇嘴，有种自己的宝藏品牌被发现了的不爽。
于是顺理成章将那不爽发泄到了提起它的人身上。
“话说，波本……他最近出现的频率有点高啊，那家伙是个什么样的人？”
以后说不定还会共事呢。
宫野志保思考片刻，毫不犹豫地评价，“喜欢装腔作势的家伙。”
在组织那样的地方，还会用宫野小姐这样的称呼，不是装腔作势是什么？总不可能是来自他本身的修养。
在组织成员身上谈论修养这个词让宫野志保觉得非常可笑。
尤其是如波本、贝尔摩德那样的高层。不管他们做什么，在她眼里都只是惺惺作态的伪装。
归根结底，只是群杀人不眨眼的恶魔罢了。
可是自己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哦……”奈奈生发觉她的低落，笑着换了个话题。
她很会哄志保开心，三言两语就移开她的注意力。
宫野志保和奈奈生说话时的样子与组织里的她判若两人，向来神色冷淡的人也带上了几分柔和笑意。
直到奈奈生困到打起哈欠，宫野志保才轻声和她道了晚安。
挂掉电话，眉眼中的温柔还没完全散去。
和奈奈生的相处时光是在组织里难得的放松。
哪怕她从来没有将这份依赖诉之于口。但宫野志保其实一直觉得，只要有姐姐和奈奈生在，她就可以依偎着她们带来的那一点光亮，在组织这样的地方生存下去。
游戏中的时间过得很快。降谷零并没有因为备考松懈了晨练和自由搏击的练习，后者在距离中心试验还剩一个月的时候，和烹饪技能一起，顺利上升到了娴熟级别。
而智力和体力也在这期间提高到了3级。
智力一达到3级，奈奈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零找了份新的打工。
她在打工系统里选了半天，最后挑了一份家教的工作。代替家庭餐厅，周内每天晚上去三个小时。
虽然看起来花费的时间差不多，但对方允许零带上自己的作业，只要在他们家的两个小少爷有不会的问题时给出解答就行了，所以事实上相当划算。
最重要的是，那户姓常陆院的人家薪资给的异常得高。辅导两个还在上幼儿园的小孩，居然时薪能有2500日元。
“该说不愧是有钱人家吗……”奈奈生有种天上掉钱刚好砸中她脑袋的不真实感，不放心地叮嘱，“如果发现不对记得赶紧逃跑啊！钱没了没关系，别让人家把你卖了。”
“你的想法怎么那么危险……”降谷零好笑地说，“谁会买我？”
“我啊！”奈奈生对他的天真感到非常痛心，叉着腰指指点点，“你对自己怎么这么没数，小心走路上被人套一个大麻袋绑走。”
她模仿了一下那个场景，呲牙咧嘴，最后还嗷呜一声。
“幼稚……”降谷零不吃她这一套，偏过头，“能不能别像哄小孩一样对我。”
游戏里的小人鼓着包子脸一本正经说这些话，看着分明就是个可爱崽崽。
哪怕知道他设定上的年纪，奈奈生也没办法改掉外观带来的印象。
“18岁本来就不大。”
“18岁已经可以结婚了。”
奈奈生：“……”
她看着他，沉默两秒，惊叹，“原来零你已经在考虑这些事情了……”
真是崽不可貌相！
“只是举个例子！”
奈奈生听着他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的语气，一下笑出来。
“好啦，对不起，我会尽量改掉的。话说等开春，你就和我一样都是大学生了诶。”
“但到时候你也快毕业了吧。”降谷零起身去倒水，泄气，“还是比我大。”
没毕业也比他大呀……奈奈生觉得降谷零带着小纠结的碎碎念实在太可爱了。
看不出来她崽还有那么伟大的理想呢，想有一天追上她吗？
不过，倒也不是不可能。
她想起这游戏的时间流速设定。
该不会真的有一天，零比她还大了吧？
按照现在这个流速，算一算，差不多刚好在警校毕业那一年零的年纪会赶上她。
感觉好奇怪。
奈奈生歪着脑袋想了想。
可是，很想看见再长大一些的零会是什么样子呢。
她的小少年会变成成熟的、值得依靠的男人吗？
到那个时候，他还会像现在这样和她拌嘴、吵吵闹闹吗？
也许有一天他真的会嫌她幼稚也说不定。
越想越多，奈奈生果断收回思绪。不管怎样，现在的他还是18岁的降谷零。
踩着青春期的尾巴，已经有了些许大人的模样。但还未完全褪去青涩，带着一身明亮的少年气认真而坦诚地接近她，这不正是最讨人喜欢的年纪吗？
看着降谷零对年龄差那么纠结的样子，奈奈生还是决定继续隐瞒时间流速的问题。
她得意：“我一直都会比你大的，快叫姐姐！”
“呃……”一只崽崽板着脸喝水，无动于衷。
然后下一秒被奈奈生呼哧呼哧揉得东倒西歪。
零正式入职家教工作之后不久就迎来了正月。高中的最后一个寒假是在忙忙碌碌中度过的，几乎没有几个高三学生敢在这种时候休息，因为中心试验已经近在眼前了。
一月成人式之后的第一个周末，就是正式考试的日子。
大部分的考生在这决定命运的一天前都失了眠，降谷零倒是睡得相当安稳。
九点钟就早早躺下，然后非常难得地在闹钟响起之前神清气爽地起了床。
今天是值得庆祝的摆脱了起床困难症的一天。
奈奈生前两天跟他信誓旦旦地打了包票说今天一定会来送他去考试。所以降谷零睁开眼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叫了她的名字。
“早……上……好……”
奈奈生的早安用的是恐怖电影里女鬼说纳命来的语调。
降谷零：“？！”
“零……”
奈奈生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游魂似的，瞪着茫然无神的眼睛看向屏幕，“你终于起了……”
她喝酒一样，仰着头咕咚咽下最后一口黑咖啡，然后又啪嗒倒回桌面。
降谷零听着那边的动静，动作相当小心地下床，“你怎么了？”
“我昨天来的时候你已经睡着了。”奈奈生有气无力，“我想着第二天考试那么重要，怕你忘了定闹钟，就干脆没睡……没想到你居然起得这么快。”
她说完，顿了顿，又状似不经意地问，“对了，你昨天晚上为什么叫我名字？”
降谷零整个人一下僵住。
“听错了吧……我没做梦。”
“没做梦为什么这么心虚？”奈奈生惊奇，“零，你不会真的梦见过我吧？”
降谷零：“……”
他好像上当了。
“你真的听见我叫你了吗？”他怀疑。
“那也可能是我听错了。”奈奈生憋笑，意味深长，“零，你不对劲。”
降谷零顶着张微微发烫的脸，睁眼说瞎话，“我是梦到过你，头发遮住脸，像鬼一样在房间里飘来飘去，总之是个噩梦。”
“呃……”奈奈生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有点无语。
是挺可怕的哈。
最可怕的是这个梦还挺真实。现在的她给零的感觉可不就是这个鬼样子？
“说不定你去试着把女鬼……不是，把我的头发撩起来，能看见一张惊为天人的脸呢？我就算是鬼也是个超漂亮的鬼。这么想是不是就不害怕了？”奈奈生建议道。
降谷零走进洗手间洗漱，低头挤牙膏的时候随意地点点头，“行，下次试试。”
其实本来就不害怕。
梦里看见奈奈生在房间里飘来飘去，像平常一样嘴里叨叨个不停，怎么可能会害怕？他第一反应是好笑，第二反应就直接走上前了。
可是无论怎么尝试都碰不到她。
更看不见她长什么样子。
不需要什么惊为天人、超漂亮的脸，只要能看见她，知道她的长相就足够了。可是在梦里，他连那样也做不到。
这么一想，确实是个噩梦来着。
从洗手间出来时奈奈生已经把早饭端上桌了，边吃饭她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考试的注意事项，过一会儿大概怕他紧张，又开始说什么放轻松，其实考试结果完全不重要之类的。
看着比零这个考生本人都紧张。
“我爸妈当初都没你这么啰嗦。”降谷零捧着碗喝味增汤，边无奈地说，“放心，我最近几次模考偏差值都很高，考警校足够了。”
这么说都是谦虚了，老师不知道找过他多少次问他要不要改志愿，以他的成绩上东大都有希望，都被降谷零干脆地拒绝了。
奈奈生听他语气自然地谈起父母，一愣，反应过来之后安心地笑笑，“好吧，那你要加油哦。”
“嗯，该走了。”
降谷零起身，碗筷直接被系统收走，刚好省得他收拾了。他走到书桌边拿起提前准备好的文件袋。最后一遍检查准考证，铅笔，橡皮和其他考场需要的东西。
奈奈生则是翻着墙上的挂历。
正月换挂历的时候她才发现，游戏里的时间其实是现实中的十年前——当然，正月过后就变成九年前了。
她之前一直疑惑为什么游戏中的东西，尤其是科技产品，看起来都比现实古老一些，那时才知道原来是因为将时间设定在了过去。
“零，结果出来的时候差不多刚好是你的生日诶。”奈奈生说。
警校不需要参加专门的考试，只要用中心试验的成绩去申请就好，三月左右放榜，刚好是在降谷零生日前后。
“是啊……”
降谷零有条不紊地收拾着，像漫不经心地问，“到时候你会给我奖励吗？”
他像是已经确定自己能考上，奈奈生被零的自信感染到，也跟着精神抖擞起来：“好啊！你想要什么？”
降谷零笑了下，把东西装进书包，背上。
“什么都好，你来决定。”
他今天穿了冬季校服，西装外套配毛衣开衫，将衬衫纽扣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一颗，然后打上了墨绿色花纹的领带。
柔软的金色短发贴在脸侧，唇角那抹笑让他眉眼笼上一层暖意，整个人看着温柔得不得了。
奈奈生呆了呆。
因为提前预定好奖励，零心情不错，背著书包往外走，想到什么，又回身。
奈奈生看着他在那一尘不染的神龛前跪下，依然是那副温和的模样，和木质相框里微笑的父母对望。
“我出门了。”他认认真真汇报，“今天是考试的日子，不能迟到。”
奈奈生送他出门，看着降谷零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她这才转动视角，点到神龛旁边。
神龛和她第一次来这个房间里时没什么变化，照旧一尘不染，但刚刚还是第一次，零当着她的面同父母说话。
只有未愈合的伤口才会被小心藏起。
奈奈生对着相片里眉目温柔的中年夫妻，笑了笑。
“不要担心，你们的儿子很优秀很优秀，一定可以得偿所愿。”

第39章
收到录取通知的时候降谷零正带着常陆院家的那对双胞胎在游乐场玩。
他最终考试的成绩远远高于警校的分数线，录取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但预录取之后还有对身体素质的核查，为了保险起见，他准备等到正式的录取通知下来之后再将这件事告诉奈奈生。
于是一直拖到了三月份。
“Zero老师，你考上大学了吗？”
降谷零在游乐场找了片休息区，用手机联网查到的录取通知，望着屏幕出神时，就听见两个小豆丁在旁边异口同声地问。
这两个小孩不愿意老老实实叫他老师，非要在前面加个Zero，最后就变成了这么不伦不类的叫法。
“嗯，考上了。”降谷零收起手机，一手一个摸了摸两人的脑袋。
“我们可以帮你庆祝哦。”他们又说。
两个小孩子说话时总是没什么情绪起伏，语调很平，睁着漂亮的琥珀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降谷零在这份家教的工作开始后不久，就明白了常陆院家愿意给出那么高时薪的缘由。
作为两个才五岁半的幼稚园生，这对双胞胎实在是难对付得过了头。
他们似乎对让别人分辨他们谁是谁的游戏乐此不疲。
像两个小复读机似的，每天问个不停。
一旦猜错，两个小孩眼里就会迅速浮上悲伤和厌恶混杂的情绪，前面几任家庭教师都是被他们这种态度赶跑的。
可即使猜对了，他们也会说是错的。那种时候，光和馨表现得又好像其实并不想让别人认出他们。
手拉手筑起结界，拒绝外人进入，却又会因此觉得寂寞。
奇怪的小孩。
降谷零这么想着，没有去纠结该如何分出双胞胎的问题。而是直接趁周末带着他们去了趟主题乐园。
每天被困在常陆院家那幢漂亮却空洞的别墅里，换成是他也要变得奇怪的。
两个孩子在乐园里显得格外别扭而茫然，和周围欢乐的气氛格格不入。
因为从来没来过这样的地方，而变得像两只有印随行为的小鸭子，寸步不离地跟在降谷零身后。
奈奈生回来听说这场景，想象着她崽带着两只小崽崽亦步亦趋走在乐园里的样子，心都快萌化了。
而从乐园回来之后，这对双胞胎的态度居然也奇异地软和了。
别别扭扭地将降谷零纳入了他们的那层结界，开始接受他的教导，缠着他每周带他们出去玩，也会要他教他们玩一些庶民的游戏。
突然被贴上庶民标签的降谷零：“……”
直到几个月后的现在，两只幼稚园小崽崽已经基本变成了零的小跟班。
降谷零走到哪，他们就顶着冷淡秀气的小脸，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跟到哪。
场面非常诡异且和谐。
今天照旧是他们每周一次外出的日子。两人已经不再像第一次来游乐场时一样不知所措。但依然手拉着手紧紧跟在零身边。
听到他们说要为自己庆祝，降谷零笑了笑，蹲下身：“谢谢你们的好意，但我已经和别人约好要一起庆祝了。”
“是谁？”
“她比我们还重要吗？”
两个小孩鼓着脸。
“这怎么能比呢……”降谷零有点苦恼。
肯定比他们重要啊。
但是这种话说出来，肯定会伤到两个小朋友的。
谁知道双胞胎闻言眼睛亮了亮，下一秒眼底就双双闪过一丝狡黠。
“Zero老师没有否认是她诶。”
一个说完，另一个立刻笃定地接上。
“说明对方是女孩子吧。”
降谷零：“？”
/>
“是女孩子的话我们可以原谅你噢。”
“毕竟Zero老师年纪也不小了。”
降谷零：“？？”
两个小不点你一句我一句，说到最后各自伸出一只爪子，拍了拍降谷零的肩，一脸不要辜负组织对你的期待的表情。
降谷零的笑容僵在脸上。
一分钟前还在为双子难得展露的善意而感动的他实在太天真了。
零不知怎的忽然想起几个月前，也是在这里遇见的那个叫新一的小鬼头。
不是，现在的幼稚园小孩一个两个都这么早熟了吗？
奈奈生这几天一直在苦恼该给零准备什么礼物比较好。
之前一口答应下来要在考试结果出来之后给他奖励。但真到要买的时候她却有点抓瞎。
不是预算的问题，她手上的预算还是很充足的。
因为零和两位小少爷相处得异常融洽，常陆院家喜出望外，豪爽地将零的时薪提高到了3500日元。
直接帮奈奈生完成了那个在列表里放了好久的主线任务，鼓鼓囊囊的钱包。
【任务目标：为降谷零找到一份时薪3000日元的兼职（1/1）】
【获得奖励：70pts】
有这70pts，加上之前剩下的点数，足够给零买一份很好很好的礼物了。
现在主要的问题是，奈奈生从小到大恋爱都没谈过一场，根本没什么给男性友人送礼物的经验。更何况还是零这样特殊的朋友。
如果不用心准备的话，她崽一定会生气的。
奈奈生愁得头都大了。
她趁着某天下午打球的时候，向火神和冰室虚心请教了一下，关于他们这个年纪的男生都喜欢什么的问题。
“球鞋！”
“球衣！”
“球赛门票！”
得到一连串诸如此类的回答之后，奈奈生叹了口气，“算了，当我什么都没问过吧。”
“问他们没用，听我的。”
亚力克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从后面扑过来热情地一把搂住奈奈生，把站在她对面的火神他们都吓了一跳。
亚力克斯感觉被揽在怀里的女孩子身体一僵，下意识地脊背微弓，手肘就猛然发力向着她肋下突刺过来，她吓得一叠声，“是我我我！”
奈奈生一秒收住动作，转头，露出一双弯弯的笑眼：“啊，抱歉我误会了。”
“还以为有人要袭击我来着。”她不好意思地摸摸头。
亚力克斯：“……”
大白天的怎么可能有人袭击你啊！这些习武的东方人的脑回路好恐怖！
在场三人刚刚一瞬都觉得肋下有点凉。
亚力克斯讪讪地松开了奈奈生，“那个男生如果对你有意思的话，你只要跟他单独相处就是最好的礼物了，亲爱的。”
旁边两个纯洁的男高中生当场裂开。
奈奈生没注意到石化的两人，还在苦恼地问：“可如果平时一直在家单独相处的话怎么办？”
“那就换一个地方单独相处。”
亚力克斯一本正经地竖起一根手指。
火神大我：“……”
冰室辰也：“……”
奈奈生：“谢谢，我悟了。”
奈奈生高高兴兴离开之后，僵在原地的冰室才回过神，“亚力克斯，你这样真的不是把她卖了吗？”
亚力克斯幽幽回头，“你没看见奈奈生刚刚那个吗……你觉得真的有人能欺负得了她吗？”
“确实，我只能想到她欺负别人的样子。”
火神大我打个寒颤，立刻对那个被奈奈生看上的男生产生了同情之心。
奈奈生一回去就登上了游戏，看一眼日期，刚好是零说过的放榜的日子。
他今天好像是有家教的兼职，还没回家，她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准备起礼物。
先是花整整30pts买下了最重要的那份奖励。但觉得光一份礼物不太够，她趴在床上，余光瞅见旁边的猫咪布偶，习惯性地将它拽到怀里，边揉边思考。
然后动作一顿，突然有了主意。
奈奈生打开商城，直接搜索了关键字。
【自制抱枕】
这种心血来潮突然想到的东西商城应该不一定有吧……奈奈生正忐忑着，搜索结果就弹出来——居然还真的有！
这个游戏的商城真是逆天了。
奈奈生再次被惊讶到。
像自制抱枕这种需要玩家或者小人自己动手的商品，售价都不算特别贵。
她只花3pts就买到了。
抱枕本身是那种非常常见的小方枕，雪白的底色，没有任何图样和花纹。
系统附赠了一个针线盒，里面是各种颜色的线。那就是她的画笔了。
奈奈生想到那个床架，忽然有点慌：系统该不会真的要她自己一针一针把图案绣上去吧？
她颤巍巍地点开针线包，选了根土黄色的线。
然后点击白色抱枕，落下第一针。
针线在她手中像画笔一样顺畅地划下一条弯弯曲曲的线，丑是丑了点，但比想象中好了一万倍，仔细看还能看出随着用力不同造成的线条粗细不同。
系统这次终于干了件人事，只要自己画图案就好了，不用真的去绣，奈奈生松一口气。
她把枕头放到最大，专注地用手指在屏幕上画起来。
在房门打开的同时，奈奈生终于完成了自己的大作。
“零……”
听到降谷零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一边忙着将抱枕藏起来，一边习惯性要和他说欢迎回家。
但刚刚开口就被少年压抑着兴奋的声音打断。
“奈奈生，我考上了。”
如果奈奈生今天偷偷跟去了游乐场的话就会发现，查到录取结果时的零看起来远比现在冷静一万倍。
当着两个小孩子的面摆出一副大人模样的Zero老师，却在面对奈奈生时绷不住地扬起唇角。
降谷零靠在墙边，视线凝在被她掀起的被角上。他大概猜到奈奈生在那个方向，所以奈奈生转过视角时，真的和零四目相对了一瞬。
她恍然有种两人在对视的错觉。
少年笑眼晶亮，一副等待夸奖的模样。
奈奈生回过神，比想象中更强烈的喜悦涌上来，她把要藏抱枕这件事抛在脑后，拖着那个藏了一半枕头就朝零扑过去。
“真的吗？恭喜你！”
余光发现屏幕侧边还有个白色虚影在晃荡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手指还按着一个枕头。
奈奈生一松手。
那个枕头在惯性下顺理成章地pia在了某人的脸上。
降谷零：“……”
奈奈生：“……”
别说，连她自己都觉得刚才那一幕像是故意的。
奈奈生看着那个枕头缓缓滑落，露出一张微笑的脸。
和刚才的笑容好像有点差别。
也许是她看错了，但她崽的脸看起来是不是比平时更黑了？
奈奈生干咽了下，“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喜欢吗？”

第40章
场面一度很安静。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之后，奈奈生痛苦地捂住了脸，试图逃避现实。
零现在大概只会觉得她是直接把礼物丢到了他的脸上，哪有这么送礼物的啊？
完了，淑女形象不保。
降谷零心情复杂地接住那个从他脸上缓缓掉下来的抱枕，低头，看见了一个大笑的猫猫头。
参考了游乐场的猫咪先生的形象，是一只脑袋圆圆的二头身猫咪，只在服装上有一些小改动。
猫咪先生的高礼帽换成了深蓝色警帽。至于胸口处本该别着那朵大红花的地方，则是被奈奈生改成了一个小小的圆形徽章。
金色，像个五角星，依稀可以看出花瓣的纹路。
是樱花徽章。
降谷零怔了下，仿佛能想象到奈奈生为了绣这个花了多少心思。
针脚细细密密，而且细节充分，说明绣功不差，而且相当用心，但整幅刺绣的线条却歪歪扭扭。
差的大概是画功。
她上次怎么还好意思嘲笑自己为了道歉画的那副画？这么一看他们俩完全是半斤八两啊。
降谷零好笑地想着，奈奈生见他似乎不计较了，连忙提醒，“零，另一面还有呢！”
他将抱枕翻到背面。
背面是一个小女孩……也许不小了，但因为是Q版，所以看不出年纪。一样微笑着，旁边是一个文字气泡，写着恭喜你几个字。
他只能勉强看出小人是黑头发黑眼睛，穿着随意，用心程度明显不如另一面的猫咪先生。
但降谷零的心跳却忽然加快。
“奈奈生，这是你吗？”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抱枕上的女孩子。
“对哦……”奈奈生扭扭捏捏的，“怎么样，画得还可以吧？”
她声音里也含着笑意，对应上面前Q版小人微笑的脸，降谷零心中一动，“我想再听你说一次恭喜……可以吗？”
奈奈生愣了一下，对哦，刚刚那句恭喜被小插曲打断了。
“零，恭喜你考上警校。”她于是郑重其事地重复一遍，说到最后忍不住为他高兴，“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降谷零对着抱枕上的小人，听奈奈生一字一句将文字泡里的内容念出来，唇角轻勾。
“谢谢，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一直以来都只能听见她的声音，降谷零连在梦里都没办法为奈奈生构建一个形象。
但是如今看见那个微笑着的小人，他似乎终于能开始想象奈奈生的模样。
哪怕简陋，但也算是个进步了。
他翻来翻去地看，过一会儿疑惑地皱眉，“话说，你为什么不把这两个绣在同一面？”
“因为画……不是，绣不下了！”奈奈生理直气壮。
她原本是想那样做的，但把自己画在穿着警服的猫咪先生旁边，总有种要被他当场逮捕的错觉，所以才放弃了这个打算。
一正一反，好像还更贴近现实。
“行吧，原谅你了。”
降谷零淡笑，把抱枕揽在怀里就不肯放手，胳膊夹着枕头，打开冰箱门想看看今晚做点什么。
而奈奈生则是抽空查看了一下系统的新提醒。
【完成：主线任务梦想开始的地方】
【任务目标：使降谷零成功考入东京警/察学校（1/1）】
【获得奖励：旅行券4】
梦想开始的地方……
奈奈生默念一遍这个任务标题，上次没在意，这次却忽然觉得这标题似乎有些意味深长。
正好她马上要开学了，不像暑假一样能一天到晚泡在游戏里，到时候零忙着警校的事情，就不至于因为她不在而觉得寂寞了。
奈奈生对于零会因为她不在身边而感到寂寞这件事有着莫名的自信。
毕竟她崽现在超级喜欢她不是吗？
虽然零不说，但她就是知道。
奈奈生关掉任务面板，就看见降谷零从冰箱里拿出了几根西芹，放在面板上开始切菜，怀里还夹着那个枕头。
大有一种再也不准备放下的意思。
“零，你今天准备做什么？”奈奈生蹭到他身边，皱着鼻子，嫌弃地看着案板上的西芹，“对了，要不要做火锅啊？我可以负责买调料和肉，庆祝一下。”
“火锅？”
降谷零停下切菜的动作，想了想，又接着切，“也行，反正做火锅也可以放，不浪费。”
枕头被夹出的痕迹刚好穿过小人的笑脸，向上弯起的唇角变了方向，屏幕外的奈奈生也跟着愁眉苦脸。
“零，我们俩以后肯定过不到一起去。”
她语气哀怨，不明白自己养出的崽口味怎么这么奇怪。
怕他这样抱着枕头切菜切到手，奈奈生边说边一点点把零胳膊下的枕头揪了出来，丢到床上。
降谷零举着菜刀重重地哈了一声，“为什么？”
“你居然喜欢吃西芹！”奈奈生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指控他。
原来是因为这个。
“西芹很有营养啊。”降谷零停下动作，“何况你不喜欢我也不会逼你，为什么会过不到一起？”
听他这么认真地纠结那句话，奈奈生眨了眨眼睛，迅速认怂，“其实也不是……就是夸张，夸张手法。”
降谷零把切好的菜放进干净的碟子，重新开口时声音很低，“如果做给你吃的话我就不会放，我也不会要你和我一起吃你不喜欢的东西，所以不要说那种话。”
奈奈生被他说得一怔。
降谷零好一会儿没再说话，闷头收拾东西，从橱柜里拿出不久前买的锅和电磁炉，端着问她：“做火锅用这些行吗？”
他厨房里的厨具也越来越齐全了。
“可以的……”奈奈生回神。
降谷零点点头，“肉和底料就拜托你了。”
“那你等我一下哦……”奈奈生懵懵地顺着他的话打开商城，“我马上回来。”
听奈奈生那边没了动静，降谷零把锅和炉子端到卧室的小矮桌上，然后弯腰拎起床上的抱枕，对着Q版奈奈生的额头弹了一下。
一天到晚跑火车就算了，说的话还那么气人。
手下触感软绵绵的，小人的脸被她画得圆乎乎，弹下去之后很快又恢复原状，依然咧着笑脸。降谷零把抱枕好好地摆在了床头。
晚上吃火锅的时候，奈奈生问：“对了，零，诸伏考上了吗？”
这两天太忙，还要赶着回来看零的录取结果，她的饭都是草草解决的，这会儿看着屏幕里火锅冒出的盈盈热气，肚子又开始咕咕地叫。
所以赶紧转移话题。
“我还不知道。”降谷零被她提醒，“晚点打个电话问问他吧。”
“好……对了，零，你把手伸出来一下。”
奈奈生偷偷地从床底下抽出什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到降谷零手里。
“给你，第二份礼物！这是生日礼物哦。”
她超大声地说，降谷零被吓一跳，揉了揉耳朵，看着突然被塞过来的东西。
是一张温泉旅馆的宣传单。
“我预定了这家温泉旅馆3月21日开始的两天一夜的住宿！”奈奈生情绪超高涨，“刚好马上就放春假了吧？还可以顺便当作毕业旅行。”
参考了亚力克斯给出的意见，她决定换个地方和零单独相处。
“谢谢你……”降谷零看着手里的宣传单，不知为何有点迟疑。
“他们家有好多种汤池，对缓解疲劳很有效哦。”奈奈生说，“你最近锻炼学习都没放下，而且一直在打工，也很累了吧？”
她考虑得确实很周到，但……
降谷零放下传单，犹豫着问：“但我泡温泉的时候你做什么呢？”
奈奈生：“……”
笑容骤然凝固。
她怎么忘了这茬！
使用旅行券的时候她只能在降谷零身边移动，那零泡温泉的时候她岂不是也得全程陪同……
奈奈生深吸一口气。
她一手按住自己的脸，强行扯回飞速上扬的唇角，郑重：“放心，我到时候会自己找点别的事干的。”
降谷零：“……”
怎么总觉得非常不放心。
他想说什么，电话突然响起，来电人的备注是景光。
奈奈生乖乖安静下来。
“景，我刚好准备打电话给你……”降谷零接起，说了两句，露出喜色，“真的吗？太好了！”
奈奈生无声地笑笑，看来诸伏景光也考上警校了。
“嗯，可以啊……诶？”
降谷零最后放下电话时，面色古怪。
奈奈生：“怎么了？”
“温泉……可以再加一个人吗？”降谷零尴尬地问，“景说已经订好了来东京的新干线，要来陪我过生日。”
他怕奈奈生不开心，问得很小心。
“当然可以！”
奈奈生完全是大欢迎的态度。
大概是觉得自己这样太明显，她咳嗽一声，“本来你一个人去就会显得很奇怪，有景光陪着你刚刚好。”
但已经晚了。
降谷零听着她掩不住兴奋的语调，微眯起眼。
绝对有鬼……
降谷零打电话给旅馆将住宿人数改到了两人，说好等当天到了再补差价。
于是本来打着单独相处名号的温泉之行就这么莫名其妙变成了三人行。
3月21日下午，东京周边某温泉街。
降谷零拎着包和景光一前一后下了巴士，两个长相帅气的少年凑在一起显得相当养眼。
尤其是在他们身后跟着又下来两个年纪差不多大的男生之后，画面就变得更美好了。
车站旁就是一条知名的温泉街，旅馆繁多，还有很多卖纪念品的小商铺，下午正是热闹的时候，来来往往的路人极多。
此时纷纷将视线投过来。
降谷零不适地皱眉，侧身给身后的两个男生让开路。
“啊，抱歉，谢谢啦。”
留着半长黑色直发的男生语气轻快，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甚至还对着路旁的女孩子笑着招了下手。
看来是对这样的场面非常习惯。
他身后留着小卷毛的男生两手插兜，打了个哈欠，眼角挂着泪珠，懒洋洋地跟上了好友的脚步，路过时顺带对着降谷零随意地点了下头。
“看来是跟我们住在同一家旅馆呢。”
诸伏景光看着手中宣传册背面的地图，两个男生走去的方向正好是那家旅馆的所在地。
“我们也走吧，Zero？”
“嗯……”

第41章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几乎是和那两人前后脚地踏进了旅馆正门。
“松田先生和萩原先生……”
穿着和服，妆容精致的老板娘正在为先到的两人做登记，写到一半，瞧见走进门的降谷零他们，笑了笑。
“啊啦，请问你们是一起的吗？”
松田和萩原回眸，向着两人投来视线。
“诶？不是的。”诸伏景光先反应过来，“我们是提前预约过的降谷和诸伏。”
老板娘将客人名册往后翻了一页。果然找到他们的名字，捂着嘴歉意地笑笑，“抱歉，就是觉得四位小哥站在一起非常和谐呢，原来不是认识的啊。”
年纪相符的四人，身高长相气质都拔群出众，还帅气得各有特色。竟然是偶然遇见的，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她打量了一眼四人。
金发少年安静凛冽，凤眼的少年温柔和煦，卷毛少年慵懒散漫。
而他身边留着长直发的男生则弯着一双好看的笑眼，看起来俊俏风流。
这样截然不同的四人站在一起却微妙得搭调，总让人觉得他们身上的某一部分是相通的，也难怪老板娘会认为他们是一起来的。
“我也这么觉得。”一路安静的奈奈生突然插话，“零，要不要和他们认识一下？”
她兴致勃勃地提议。
角色设计这么帅气的，绝对不会是普通的路人！
奈奈生相当笃定。
降谷零一手将旅行包随意搭在肩上，另一只手低头掏出手机打字，屏幕上明晃晃的一句大写加粗的不要。
【是你想跟他们认识一下吧？】
降谷零手速飞快。
“诶，我怎么会是那种人呢……”
她还想装可怜，结果被自家崽无情戳穿。
【你就是那种人。】
【想搭讪自己去——】
他不为所动，拒绝得斩钉截铁，打完这句啪地一声合上翻盖手机。
奈奈生：“你这颜文字还怪可爱的哈。”
太了解彼此也不是件好事，至少她崽是肉眼可见的越来越不好糊弄了。
奈奈生惋惜地看着那两个帅哥消失在拐角。
降谷零敲字的功夫，诸伏景光已经领完房间钥匙，闻声回头，含笑看他，“跟女朋友吵架了吗？”
“都说了，我哪来的女朋友。”
降谷零也瞥到那两人的背影，和他们住的房间在相反方向。
他顺着老板娘指的方向，率先朝房间走去。
老板娘站在柜台后，探个头饶有兴致地看热闹，见状手掩唇，偷笑，“明明就是在闹脾气，好可爱。”
“对吧？”景光和她对视一笑。
老板娘目送景光追上降谷零的脚步。
诸伏景光如同他的外表一样，笑容如春风般和煦。而那位姓降谷的客人则和第一印象完全不同，明明一眼看去是那四人中最安静沉稳的，居然会这么轻易就露出心浮气躁的样子。
还是说是因为手机那头的聊天对象，才让他变成了这样呢？
老板娘靠在柜台旁，捧着脸，觉得这两天大概会很有意思。
房间里……
奈奈生对着一片漆黑的画面，面无表情。
从定下要和零一起温泉旅行开始就一直高涨的心情跌落谷底。
系统还偏偏在这时候很欠揍地弹出一句：
【温馨提醒：本游戏为全年龄向纯爱作品，为了保障玩家和角色的身心健康，特对某些特殊场景做黑屏处理，还请见谅︿︿】
奈奈生心无波澜地看着这句提醒，再看看眼前的画面，有心想问一句：不觉得这样看起来更不健康了吗？
换个衣服而已啊！哪里是特殊场景了！
何况你们家角色自己防我防得已经够严实了啊！
就降谷零那一脸警惕的样子，防她跟防贼一样，一进屋就把一头雾水的诸伏景光推进了洗手间，还让他在里面换完衣服再出来……她哪里有机会！
至于零自己换衣服的时候，她视角虽然依然自动跟随着他，但一进洗手间画面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不过不用看也知道，就算系统不拉灯，零也不会让她看到任何东西。
奈奈生的声音很沧桑：“零，我不是那种人……而且我现在什么都看不到了。”
降谷零：“你最近的表现让我不太信任你。”
奈奈生：“……”
想不到啊想不到，你居然是这么记仇的一只崽。
反正也看不见画面，她跟降谷零聊起天，“是因为那个松田和萩原吗？我只是想让你认识认识新朋友嘛。本来两个男生单独来泡温泉就够奇葩了，没想到居然还能碰见另一对奇葩，你不觉得你们很有缘吗？”
降谷零无语。
奈奈生其实是认真这么想的。
系统才颁布了新的主线任务，要零再建立几段新的人际关系。他现在只有诸伏景光一个好友，看着确实有点孤单。
奈奈生想看见零被友人环绕的样子，而不是总像现在这样独来独往。
哪怕他身边还有她陪着，但她又不是每时每刻都在线上。
和玩其他任何游戏时都不一样，对待降谷零，奈奈生始终没办法把他彻底当作一个游戏角色。
她想竭尽全力改变零的处境，而不是把孤独一类的东西当作他的角色标签或设定，然后被动地接受。
零是不一样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奈奈生把自己的一部分期望寄托在了零身上。
因为降谷零是如此的真实而鲜活，游戏里的世界又是这么丰富多彩，她可以借由他去经历自己从未经历过的一切。
去游乐场也好，去不同地方打工也好，和朋友一起毕业旅行也好，甚至考取警校……
他的生活他的梦想，和他即将面对的未来，都与奈奈生完全不同。
他们的生活是两条朝向相反的平行线，背道而驰，如果降谷零是现实中的人，他们绝不会有像现在这样和平相处的机会。
即使相遇，也注定会站在截然相反的立场，针锋相对。
幸而零是游戏中的角色。
他从一开始就和她站在一起。
奈奈生甚至为此认真地感激着莲华，在那一天将降谷零带到了她身边。
所以，她希望零过得更好。哪怕那样的改变会让降谷零对她的需要少一些，她也依然对此喜闻乐见。
“换好了……”
随着降谷零的声音响起，画面也重新出现。他已经穿戴整齐，一身藏青色的浴衣，五官清隽，正对着镜子整理衣领。
少年身形颀长，穿着浴衣尤其显得清瘦挺拔。
虽然皮肤和发色能看出混血的特征，但降谷零的五官依然偏日系。所以穿着浴衣也不会让人觉得画风突兀。
相反，这套浴衣相当合身，腰带束紧后还能隐约看出精瘦的腰线。
唯一的问题是……
领口捂得太严实了。
奈奈生从感慨的情绪中一秒回神，含泪拍桌——
连锁骨都看不到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好好的年轻人怎么能穿得这么保守！
她在心里哭唧唧地吐槽，一不小心嘤出了声，赶紧捂住嘴。
降谷零整理的动作一停，疑惑抬眸：“你这什么声音？”
“没有……”奈奈生趴在桌子上，“就是觉得零你太好看了，想……”
戛然而止……
差点透露出了成年人糟糕的想法，好险好险。
奈奈生赶紧刹住，觉得自己还是捂住嘴比较保险。
小人当机两秒。
耳朵忽然泛红。
“是吗，谢谢你。”
降谷零僵硬地打开门出去了，完全没问好想之后的内容。
她的语气加上突然的停顿，让他觉得不问也许更好。
一直等在房间里的景光在看老板娘收拾床褥，见他出来，问：“Zero，你要睡哪……诶，你很热吗？”
景光迷茫……
并且一不小心把自家发小的底泄了个一干二净。
三月底，才刚入春，空气里还带着些许凉意。何况酒店在山脚，又是临近傍晚，怎么可能会热？
老板娘闻言也直起身，“客人，房间自带了露台，露台上空气很好。如果您觉得热的话可以去吹吹风……”她温温柔柔地又补了一刀。
降谷零：“……”
他有点绷不住。
奈奈生不知道他脑补了什么能把自己羞成这样，反正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内容，她立刻精神了，在屏幕另一头乐不可支。
降谷零不知道是不是大脑没转过来，竟然真的听从他们的建议，自暴自弃一样去吹风了。
露台上放了两把藤椅，他在其中一把上坐下，听见景光在房间里叫他。
“Zero，你这幅样子，立刻去泡汤会晕吧？要不要先留在房间休息一会儿？”
“嗯。景你先去，我一会儿找你。”降谷零头也不回地答。
“好……”
景光应了声，转头跟老板娘对了个眼色，后者了然地点头。
零背对着两人，对身后的事情一无所知，视角恰好面对零的奈奈生倒是将他们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她笑笑，大概明白了几分。
本来也不是真的觉得热，降谷零没休息多久就想起身，诸伏景光还没回来，奈奈生见状有点急，正想出声拦住他，就听见远处传来一声饱含痛苦的尖叫。
奈奈生：“？！”
降谷零条件反射般站起来，“什么声音？”
屋外一下混乱，奈奈生闭了闭眼，祈祷着千万不要是案件，系统却还是冷冰冰地跳出提醒。
【触发：支线任务……】
奈奈生想骂人。
这个游戏究竟是恋爱游戏还是推理游戏？怎么走到哪都是案件！
她平时或许还会因为有刷属性的机会而感到开心。可唯独今天，奈奈生只希望它是平凡的一天日常。
她看着降谷零冲出房间，正撞上急匆匆往回走的诸伏景光，他过来的方向不是浴池，降谷零扫了一眼。虽然有些疑惑，但目前的情况容不得他多想。
“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过去看看。”降谷零拉过景光，忽然又犹豫，“景，要不你在房间等我……”
他担心旅馆里发生了什么案件。景光小的时候因为父母的经历，有很严重的心理阴影，降谷零虽然并不了解他父母那件案子的详情，但也能观察出景光至今都还没能完全走出来。
他担心景光看见什么会让他想起过去的东西。
“不用担心我，一起去。”诸伏景光果断摇头。
从旅店另一头传来大力敲门的声音，伴随着几声急切的叫喊。
“纱织，开门啊！”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有尖叫声啊！”
“纱织，你说话啊！”
旅店老板娘这时也从前台处跑过来，她来得匆忙，怀里还抱着个记录本，景光和降谷零相视一眼，跟上她的脚步。
转过拐角，看见一群人堵在一个房间门口，里面竟然还有叫松田和萩原的那两个男生。
降谷零想起他们领完钥匙离开前台的时候，似乎确实是朝着这个方向过来的。
看来他们的房间就在这附近。
“房门钥匙呢！”
头发有些自来卷的松田一扫之前懒散的样子，正瞪大了眼睛在问其中一个女人。
“小阵平你小声点。”萩原拽着完全不懂得怜香惜玉的好友，一边歉意地看着她，声音要比松田柔和很多，循循善诱，“你和她住一个房间吧？你身上没有钥匙吗？”
“钥匙在纱织手里，她把房间反锁了。纱织一生气就这样。”女人声音带着哭腔，转脸又去问旁边的男人，“石井，你不是她男朋友吗？她有没有把钥匙交给你？”
“她又不是一个人住，还有惠子你在房间里，她怎么可能把钥匙给我啊！”
叫石井的男人烦躁地捋了把头发，拉上一边高高瘦瘦的男人，“太田，帮个忙，一起把房门撞开吧。”
“撞开！”老板娘刚过来就听见这句话，脸色白了白，“麻烦稍等一下，我去拿备用钥匙过来。就在前台。”
“我去拿好了。”景光出声。
“来不及了。我刚刚看见你们的备用钥匙了，上面没有备注房间号吧？拿来还要试，但纱织小姐一直没有回应，很可能已经失去意识了……”降谷零看了眼门锁，觉得不是特别坚固，当机立断，“还是撞开吧。”
他想上前，结果房间门被一个小卷毛挡得严严实实。
降谷零：“喂……”
松田被萩原拉住之后，就一直没出声，两手插兜，弯腰在查看房间的锁孔。此时直起身，“萩，有没有……”
“有……”
萩原在他开口前就已经在四处乱看了，瞧见老板娘手里的记录本时眼睛一亮，直接伸手，“抱歉，借用一下。”
他拿下记录本上别着的两个回形针，丢给松田，回头对着老板娘一笑，“两个回形针换一个门锁，很划算吧？”
萩原的眼底没什么笑意，那笑容更像是在焦急情况下对身边人习惯性的安抚。
“放心，小阵平很擅长这些……”
他对好友的称呼竟然是在名字后面加个酱。
松田在将回形针拿到手的同时就用力将它们掰直成了两根铁丝。
一根上面弯出一个小尖钩，另一根对折。将对折的那根插在锁眼里，朝开锁的方向轻轻使力，接着用另一根小尖钩探进锁眼。
轻微的咔嗒声连续传来，不过十几秒的功夫，他微微一用力，就拧开了门锁。
从门缝里瞥了一眼，确认门后没有东西，松田直接推开门。
降谷零眼皮跳了跳，看着松田的眼神不太对。
太熟练了……加上萩原刚刚那句他很擅长这些，实在很难不让人多想。
正常人会懂开锁这些吗？
他目光紧盯松田的背影，因为心情不好而一直没出声的奈奈生见状，勉强笑笑，“零，你想学开锁吗？很简单而且很有用哦！以后当警察说不定会遇见什么危险情况，我有空教教你吧。”
降谷零：“……”
好吧，正常人也许也有刚好懂的。
奈奈生心不在焉，也没意识到自己误会了。手指在屏幕上随意划动视角，忽然瞥见一只脚，她屏住呼吸。
纱织和惠子的房间很大，玄关连接着走廊，走廊一侧是卫生间，再往深处才是铺着榻榻米的寝室。
从门口看过去，正好可以看见寝室的方向露出一只涂着红色指甲油的脚，皮肤泛着不自然的红，一动不动，身体剩余部分被墙壁挡住。
“纱织？”惠子胆小，见到这幅场景吓得失了声，躲在门后小声叫她，居然不敢进去。
降谷零第一个走了进去，带着几分警惕，动作并不快，但毫不迟疑。
“喂喂，这是女人的房间……”太田没拦住，站在门口一跺脚，“你有没有礼貌啊？”
奈奈生在看见那只脚的同时就大概猜到发生什么，想拦住降谷零，却又在快出声时停住。
他既然选择了成为警/察，就迟早要面对尸/体。既然难以避免，还不如……让他早点习惯。
可连组织里很多人第一次见到尸/体时都会被吓到，零真的没问题吗？
她有点担心，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走到一半的降谷零先压低声音开了口。
“奈奈生，你先闭上眼睛吧。”
“诶？”
奈奈生愣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零竟然反过来，在担心她。
奈奈生恍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
那时候她还很小，因为害怕，整个人都在颤抖，可是有人不容拒绝地从背后扣住她的肩膀，将她推到黑暗里。
她的鼻腔里充斥着血腥气，双腿发软，趔趔趄趄地被推向前，双手乱摸，碰到一具温热的肢体。
鲜血的铁锈味一瞬间变得更加浓重，她眼前发黑，耳边是那道苍老的声音。
“奈奈生，睁开眼睛。”
他的话语是不容置喙的绝对命令。
灯光骤然大亮，眼前是陌生女人空洞、失去生气的双眼，还有血流汩汩地从她脖颈间的巨大裂口处流下。
尚未彻底僵硬的尸/体被钉在木板上，只为了留给她观赏。
让她习惯鲜血，和死者。
奈奈生瞪着大眼睛，一眨不眨，直到老人满意地说了声可以了，她才猛然闭上已经酸痛到无以复加的双眼，生理泪水滚滚落下。
身后的人慢悠悠地说，“从今以后，见到尸体，再也不准闭上眼睛。”
从那一刻开始，她被剥夺了害怕的权利。
……
可如今，面前的少年竟然认认真真地在担忧她看见这一幕会被吓到。
降谷零的声音充满忧虑，奈奈生恍然觉得眼眶发酸。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乎她看见凶案现场时会不会害怕。
她按了按眼角，声音发涩，“我没事，不用担心我，快去检查一下纱织的情况。”
如今的状况确实不容他犹豫，两人的对话多花了几秒，外面的人已经在大声问房间里的状况了。
降谷零咬牙，走过最后几步，穿越走廊进了寝室，眼前的场景让他脸色陡然间难看了不少。
“纱织小姐！”
纱织的黑色长发遮住了脸，倒在榻榻米上，一眼看去无法判断究竟是昏迷还是死亡。
但奈奈生看着她发红的肢体和手边散落的寿司，再联想到那声尖叫，叹一口气。
氰/化/物。
毒性极强，三分之一个胶囊的剂量就足以造成一个成年人死亡，死因为呼吸中枢麻痹。
因为细胞内窒息，静脉血氧饱和度增加，中毒者皮肤会呈现樱红色。
如果是其他毒物造成的死亡，死者不会看起来气色还这么好。
从她手边的寿司来看，应该是在进食过程中突然毒发的。既然能发出尖叫，就说明不是被噎到而窒息。
大概率是氰/化/钾。氰/化/钾中毒时，有部分死者会因为气管剧烈收缩而发出尖叫。一切特征都对得上。
奈奈生只花了几秒就得出结论，甚至不需要碰触纱织。
她已经见过太多死亡，那些知识都刻在脑海里，像一种本能，在合适的时机用合适的知识，做出恰当的推理，这样的能力给予了她在任何危险场合准确判断状况并随机应变的能力。
她从小受到的训练都是为了教会她如何自保。奈奈生不是侦探或警/察，不需要绝对准确，只要能迅速对情况做出大致判断，就足够她决定该如何做对自己最有利。
就比如……
“零，不要乱碰。”
现场说不准哪里会有毒药残留，而且如果在现场留下痕迹，事后被警方调查也会很麻烦。
奈奈生这么想着，见降谷零已经在纱织身旁蹲下身，连忙出声提醒。
可降谷零恍若未闻，死死盯着女人红润的嘴唇，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奈奈生，她还有救吗？”
还有血色，是不是说明她只是昏过去了？
“如果是食物堵塞呼吸道，我知道海姆立克急救法，要不要试试……”降谷零知道自己不够专业，不敢轻举妄动，语速极快地问。
奈奈生看着他焦急的模样，声音哑在嗓子里。
心中渐渐被异样的情感淹没。
零还太青涩，第一个冲进现场，不是为了破案，只是为了救人。
他和她不同，还没有足够的相关知识，无法第一时间做出死亡推断。但他下意识的反应反而最贴近人性。
他拒绝接受对方死亡的事实，哪怕有一丝希望，也想试试能不能将她救回来。
降谷零太善良，让奈奈生忽然觉得自己的冷静和专业显得那样冰冷。
她不该把那些教给零。
“零，你轻轻嗅一下她嘴里，有没有苦杏仁味？再摸一下脉搏。”
也许，也许是她判断失误，纱织还有救。
降谷零很快照做。
“脉搏摸不到了……”他看着女人因为痛苦而扭曲，但仍能看出秀丽的面容，脸色一沉。
眼睫轻颤，他自己咬了下牙，止住颤抖。几乎没让奈奈生看出异样。
靠近纱织微张的嘴，“有苦杏仁味，很弱，几乎闻不到。”
他还想嗅，被奈奈生拦住了。
果然……
“是氰/化/钾。一种毒性很强的毒/药，嗅入、接触、注射都会造成中毒……很遗憾，纱织小姐已经没救了。
零，不要让外面那些人走，把他们留在玄关，也不要让他们在房间里乱逛。这种毒药必须提前准备，凶手一定在和她相熟的那三人中。”
“喂，怎么一直不说话啊？”
石井这时才进房间，景光和萩原紧随其后，再后面是被太田护住的颤巍巍的惠子，和忧心忡忡的老板娘。
松田垫在最末尾，在人们进来之后随手关了门。
抱臂，后背抵住门，又成了那副懒散还带着点痞气的模样。
石井一见到自己女友倒地的模样就变了脸色，“快报警！”
“我已经叫好了救护车。”萩原晃了晃手机，在救护车三个字上重重咬字，那双清透的眼睛收敛了笑意，紧紧盯着石井，又若无其事移开，“当然，以防万一，警车也叫了。”
石井被他的话刺得脸色一白。
降谷零轻轻放下纱织，她的长发朝脸另一边散去，终于露出扭曲的面容。
惠子哭了出来，太田浑身发抖，后退两步，扶住了一边的柜子才没有倒下。
至于石井，则是抱着胳膊，一手捂脸，缩着肩膀，似乎已经痛苦地说不出话了。
萩原移了移步子，挡住老板娘的视线，自己脸色也很难看，但依然回头温声道：“麻烦您在后面等一等。”
而几乎和石井并肩冲入房间的诸伏景光则是看得呼吸一窒。
不由自主地紧紧攥住拳，指甲扣进掌心。
数年前的夜晚，透过狭小缝隙看见的场面，还有父母死前的面容在眼前一晃而过，他呼吸有些急促。
“景，你没事吧？”降谷零担心地看过来。
“他有点应激，零，诸伏同学该不会……”奈奈生皱眉看着景光，说到一半，见降谷零慢慢摇了摇头。
他也不知道。所以没办法随便猜测。
诸伏景光闭眼慢慢深呼吸，几秒后居然自己缓了过来。虽然嘴唇依然缺乏血色，但他坚决摇头拒绝了降谷零试图表达的关心，直接走上前问，“现在怎么办？”
奈奈生松一口气。
她稍微拉开视角，看了眼屋里的情景。
本意是观察现场布局，视线却不自觉地被四人吸引。
松田懒懒靠在门边，看似漫不经心，却牢牢守住了犯人可能逃跑的唯一出口；
萩原站在老板娘身前，安抚着受惊的惠子和太田他们，同时也暗自盯住了三人的一举一动；
零和景光更不必说，站在房间角落短暂讨论之后，怀疑的目光便悄悄投向了嫌疑最重的那人，显然对凶手的身份已经有了答案。
也许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但四人各自承担起的那部分职责，却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形成了完美配合。
奈奈生咂舌。
她翻开刚刚因为不爽而没来得及细看的任务页。
……
【触发：支线任务“完美搭档”】
【任务目标：抓捕凶手（0/1）】
【达成奖励：“智力”属性上升；幸运点（临时）1】
完美搭档。
说的该不会是这四人吧？
如果真的是这四人，完美两个字上又为什么要加引号？

第42章
警方在赶来的路上，房间里只有惠子低低的抽泣声，石井不知是不是无法面对女友死去的事实，始终站在走廊单手掩面。
太田一度不满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拦住他们、不让他们靠近纱织的做法，嚷嚷了一阵子想让两人让开，好叫石井看看女友的最后一面。
但见石井一副颓废的样子，他最后只得讪讪地放弃了。
“抱歉，我们只是想尽量不要破坏现场。”景光歉意地解释，“警方应该很快就来了，大家再等等吧。”
“破坏现场……我不是已经破坏了吗？”
一直站在门口的松田突然开口，睁着半月眼，指指门锁。
“说不定会被那群家伙认为有嫌疑呢。”
“小阵平……”萩原无奈地叫了声。
“干什么？”松田偏过头，“我又没说错。”
降谷零看着他这副样子，莫名恼火。朝着玄关处走了两步，视线越过挤在一起的人群，和松田对视，“警方会做认真的现场搜证，还有这么多目击者，我们都可以帮你作证。而且我们撬锁进来是为了优先救人，谁也不知道纱织小姐已经去世了。警方不会毫无证据地怀疑你。这个玩笑不好笑。”
松田挑眉……
“谁说我是在开玩笑了？”
两人僵持几秒，目光交错，仿佛呲出火花，松田同学率先发出挑衅：“我还想问，这位金毛大侦探，我在说警/察，你为什么这么大反应？”
“哈？”
对方好像一来就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降谷零不爽地就要越过人群，松田像感知到什么，也跟着直起身。下一秒，两人身前就各自挡上了一道身影。
“Zero！”
“小阵平！”
“你们消停一点吧……”
“这里可是犯罪现场啊。”
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从一旁冒出来，一人一个把自家跃跃欲试准备干架的发小拉了回去，熟练地各自顺毛，同时向着还在懵逼的围观群众弯腰致歉。
而降谷零和松田阵平不情不愿地被拉开，目光在空气中一撞，又立刻分开。
同时朝着反方向偏过脸。
“切……”
松田超大声地嘁了一声。
“蛤？！”降谷零的额头暴起青筋。
超级火大。
奈奈生围观地饶有兴致，就差没叫他们打起来试试。反正降谷零搏击一天比一天厉害，就是缺乏一点实战经验，跟那个松田打一架不是正好吗？
她跃跃欲试地想搞点事情，但萩原说得没错，案子还没解决呢，如果在犯罪现场发生冲突，躺在那里的纱织小姐就太可怜了。
“总觉得那位松田同学在故意挑衅你。”她说，“零，你以前见过他吗？”
降谷零瞥了一眼正在跟萩原说话的松田阵平，低头打字。
【没有。第一次见。】
“那可能他就是这种性格吧……”奈奈生想了想，“他刚才对着惠子小姐要钥匙的时候看起来也凶巴巴的。”
【我觉得那家伙不是故意挑衅我。】
【他看起来更像是对警/察有偏见。】
【至于刚刚要钥匙……】
降谷零又看一眼依旧板着脸的松田阵平。
噼里啪啦地在键盘上敲出一行字。
【应该是单纯情商不行。】
奈奈生：“……”
你这个智力都3级了，魅力还停留在1级的人没资格嫌弃人家吧！
松田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降谷零下了情商不行的判断，还时不时对着这方向呲牙咧嘴，五官俊俏的少年露出这么孩子气的表情，幼稚得怪可爱的。
“也对……”奈奈生欣赏了两秒松田的颜，然后才开始思索零的话。
松田和萩原与纱织四人只是刚好住在隔壁的关系，能在听见尖叫之后第一时间赶过来，不是看热闹，而是急着帮忙开门，说明两人其实和零还有景光一样，都是正义感很强的人吧？
而且在发现发生凶案之后也没有因为怕惹上事而选择离开。
反而默默地帮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一起保护和封锁了现场。明明做得很好，怎么最后就给人留下了一个【会撬锁、讨厌警/察、还动不动就爱找人打架。】的反派印象呢……
她思考到一半，余光看见对着降谷零的背影略略略的松田，差点喷出来。
萩原也挺不容易的。
“松田开锁的时候动作很急切，说明他也是急着要救纱织小姐的。零，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
以降谷零的观察力，不可能没注意到——他可是在前台登记的那短暂功夫就注意到了备用钥匙上没有编号这样的细节，而且当时降谷零还是在和奈奈生聊天的。
【嗯，就是这点让人觉得莫名其妙。】
【明明人不坏，为什么故意摆出那种态度？】
降谷零也想不明白。
他向来带着刨根问底的探究心，想不明白的问题就非要搞明白不可。
所以接下来的几分钟内降谷零至少不自觉地朝松田看了七八次。
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的诸伏景光：“……”
“Zero，你不会还想跟他打架吧？”他忧心忡忡。
降谷零不解：“谁说我要打架了？”
“不是就好。喂，Zero，关于犯人……”景光压低了声音，“你准备怎么办？那几个人已经有点待不住了。”他说着，看向渐渐骚乱的走廊。
惠子因为伤心过度，从刚才哭到现在，太田见她这副模样，想扶她去外面休息休息，结果被萩原二人拦下了。
这一下炸开了锅，石井大声质问：“你们凭什么拦我们？我从刚刚就想问了，你们该不会把我们当犯人了吧？”
怕刺激到犯人，他们并没有明确说出凶手就在三人当中这个猜测，这会儿被警觉的石井直接问了出来，四人表情都有点难看。
“让我们出去！没看见惠子不舒服吗？”太田怒道。
石井咄咄逼人：“我才不陪你们这些小孩子玩警/察游戏，等真的刑/警到了我们自然会配合。”
“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让他们出去。”奈奈生无语，“犯人想浑水摸鱼逃出去也就算了，另外两个人这是在干什么。乖乖配合，留在现场，嫌疑才会减轻啊。”
降谷零抿着唇，观察着三人。
“他们穿的都是浴衣，身上没有能藏利刃的地方，要制服应该很容易。”奈奈生像明白他在想什么，“要试试直接把凶手抓出来吗？那个人明显在煽动其他两人的情绪，再这样下去，骚乱可能会扩大。倒不如明白地告诉另外两人那家伙就是凶手。”
她其实还藏了另一重心思。
支线任务的目标是抓捕凶手，如果等警/察到了才揭开凶手的真实身份，那么抓捕这个行为就不可能由零来完成了。
降谷零轻轻呼了口气，像终于下定决心，颔首，又转头跟景光对了个眼神。
奈奈生看着少年坚定的表情，捧脸。
她崽变得越来越可靠了。
在案发现场的降谷零就像叠了重魅力翻倍的buff，让人移不开视线。
“我们和纱织关系那么好，怎么可能害她呢？”惠子还在抽泣着。
萩原关切地扶住她的肩膀，顺势将她拉到靠近门口的老板娘身旁，“惠子小姐，你还好吧？”
松田见状，故作没礼貌地挤到好友身边，不动声色地用肩膀隔开想跟上来的太田。
降谷零注意到两人的意图，心里一定。看来萩原和松田也猜出了犯人的身份。
有他们配合，会容易很多。
“说起这个，我其实有点不明白。既然关系那么好，纱织小姐又问什么要把自己一个人锁在房间里？”
降谷零靠近两步。
“刚刚惠子小姐你也说了吧？纱织一生气就会这样，把自己反锁到房间里，她是在跟谁生气？”
“是……石井……”惠子嗫嚅着，“但纱织脾气比较暴躁，经常和别人吵架的，很快就好了。而且赔礼道歉的寿司是我们三个人一起送过去的。因为她中午就没有吃东西。”
“所以纱织小姐经常在吵架之后会把自己反锁进房间里，还赌气不吃饭，对吗？”景光温和地概括。
“对，纱织一直这样，我们这些朋友都知道。”太田说，“这跟案子有什么关系？毒是被下到寿司里了对吧？说不定是旅馆厨房有人无差别杀人！”
“你别血口喷人！”一直很配合地留在这里的老板娘生气道，“我们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确实。嫌疑最大的还是惹她生气的那个人吧？因为是让纱织生气这个行为本身，为杀害她创造了机会啊。”
萩原笑眯眯地，“太田先生说的没错，我们是在旅馆，吃饭都是由厨房做好，再统一送到房间里一起吃的。这样很难确保纱织一定会吃下有毒的那一份食物。加上纱织小姐是和惠子小姐一起住，留给凶手的下毒机会就更少了。”
“所以，凶手正是利用了她的习惯，让她主动地将自己与众人隔开，来给自己创造了精准杀害纱织小姐本人的机会。”
松田接话。和萩原表面柔和，实则笑里藏刀的语气不同，松田相当一针见血，且始终直盯着石井。
石井勃然大怒：“什么意思！你们是想说我杀了自己的女朋友！就因为我和她吵架了？纱织三天两头和别人吵架，凭什么就怀疑我？”
“怀疑你的理由当然不止这一点。”
降谷零说，做了一个抱臂的姿势：“石井先生，你从进入现场开始，就一直显得很拘谨。双手抱胸，时不时掩面假装哭泣，就是为了不让自己无意识中到处乱碰吧？和你相反，太田先生碰过架子，惠子小姐也在站不稳的时候扶了墙壁……”
“下毒者因为清楚毒性，所以会比别人更担心毒药残留的问题。你担心纱织死前用粘了毒药的手碰过房间其他地方，怕自己沾上多余的毒药。所以才会格外小心谨慎，对不对？”
“而且，你并没有第一时间进入房间。”
“惠子小姐是因为胆小，太田先生是根本没想到会有这么严重的事情发生，加上为了避嫌，才没有立刻踏入房间。
而石井你呢？你是纱织的男朋友，没有避嫌的需要。明知道女朋友可能失去意识昏迷了，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进来？”
“胡说，我是怕破坏了现场！”石井恼羞成怒。
“可在门外的时候，我们谁都不知道纱织小姐已经死亡这件事。你却从进门开始就一直维持着那个姿势了。”
“一看不就知道了吗！她腿都是红的，明显是中毒吧！我就是因为这个才不敢到处乱碰，我胆小，怕死不行吗！”
景光摇摇头：“在别的地方可能会这么认为，可这里是温泉旅馆。在温泉旅馆见到身体发红的人，正常人都会觉得她只是泡汤泡太久了吧？”
石井一下顿住。
他再也难以解释自己言语逻辑上的漏洞，支吾了半天，而降谷零就在这时冷静地向前逼了一步。
“我问你，你凭什么在第一时间就为纱织小姐做出了死亡推定？”
少年眼底精光闪过，始终克制的语气在这一瞬露出怒意。那是对杀人凶手的深恶痛绝。
“因为是你杀了她。对吧，石井先生？”
他的最后一句问题彻底击垮了石井的心理防线。
石井猛然转头看向玄关的方向，却发现松田和萩原就并肩站在他身后，护着两位惶恐不安的女士，同时牢牢堵住了出口。
难怪他们刚刚会提前将惠子拉开。
“还让我叫警车呢，你早就知道纱织小姐已经没救了吧。”萩原呵了一声。
“真是个混蛋。”松田骂得更直白，看着石井的眼神充满厌恶。
奈奈生暗自感慨。
全部都推理过程都基于几个少年敏锐的察言观色，缺乏任何实质性的证据，按道理石井是完全可以否认的。
可他们偏偏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再笃定不过。如今的氛围完全就默认了石井就是凶手。心理脆弱的人，这会儿恐怕已经装不下去了。
完美搭档，名副其实。
果然，意识到自己早就被怀疑的瞬间，石井彻底崩溃，他转头朝着房间另一头的窗户冲过去，试图跳窗逃跑。
太田呆在原地，被他一把推开，险些撞到诸伏景光。
后者扶了他一把，就错过了第一时间追上去的机会。
他看着降谷零敏捷躲开太田，反应极快地朝石井扑上去，瞪大眼。
“Zero，你小心——”
话音未落，就看见有个家伙越过他，闪电般追了上去。
景光眨眨眼，怎么总觉得松田蹿出去的背影透出一股兴奋呢。
一直认真看剧情的奈奈生摩拳擦掌，感觉终于到了自己上场的时机。
她看准机会，悄咪/咪地在石井踩到一个坐垫上的同时将那坐垫拽了一把。
石井踩到香蕉皮一样脚下一滑。
奈奈生一攥拳头：“Yes！”
紧追在后面的降谷零趁势将他撞倒，直接压在了身下，同时扣住他双手肘窝，干脆利落地制住了石井想撑地起身的动作。
奈奈生眼睛一亮，零的身手明显比之前在游乐场那次矫捷很多。
“谁来……”降谷零回身想叫人帮忙，就看见一个黑影飞快扑了上来。
下一秒，松田阵平像跳箱一样，一屁/股坐在了他和石井身上。
降谷零：“？？”
“叫我么？我来了。”
小卷毛笑得阳光灿烂。
石井身上压了两个大活人，眼睛一翻，险些被坐吐了。萩原紧随松田之后，还想过来帮忙，一旁的景光看了眼降谷零的表情，犹豫着把他拉住了。
诸伏景光：“应该不需要更多人了吧……”
萩原研二：“不是，我是想把小阵平拉开……”
他们俩面面相觑，又一齐看向眼前的叠叠乐。
降谷零感觉着身上的重量，脸色黑如锅底。
是报复吧？
这货绝对是在故意报复吧！

第43章
警方急匆匆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四人手忙脚乱按住石井的画面。
饶是见多识广的刑警，看到这一幕也有点懵了。
“请问这是……”
“哦，那四位少年已经找到犯人了。”老板娘一直站在玄关口，招手让员工将赶来的警/察带到了房间，然后给他指了指，“能看见吗？就是被压在最底下的那个。”
“本来那个金发和卷发的两位少年把犯人制服了，后来好像发生了一点争执。犯人想抓住机会逃跑，剩下的那两位见状也赶紧扑了上去……”
她温温柔柔地解说，显然已经冷静下来，不似刚刚那样惊魂未定了，“于是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谁见到刚刚那么好笑的场面都不可能再紧张得起来。
降谷零和松田阵平还算有格斗基础。所以反应最快，冲得也最快，后来因为差点吵起来，才给了石井逃跑的机会。
而一旁的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眼疾手快，见状同时扑了上去，把他彻底压得严严实实。
但要说石井厉害到真的需要四个人按着，那倒也不是。
他在挣扎着想要逃跑的同时，就被降谷零和松田一人捶了一拳，彻底歇菜了。后面上去的两人其实多少有点凑热闹的嫌疑。
老板娘省略了以上的诸多细节，警部听得一头雾水。
他看了看堆在一起还在吵吵嚷嚷的五人。
哦不，最下面的犯人已经被压得快吐血了，翻着白眼说不出话，吵的是抓犯人的那几个。
“喂，你坐到我的脸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刚看他要跑，太着急了……”
“忍一会儿吧小阵平，抓犯人呢啊。”
“明明我一个人就够了，你们到底是来干嘛的……”
不是，这个犯罪现场怎么一点紧张氛围都没有啊！
警部差点昏过去，赶紧指挥同样呆在一旁的部下，“快去救救那个犯人！”没看见他已经被压得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吗！
“呃……”奈奈生捂脸。
谁能想到呢，刑警来了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去救嫌犯。
不过零和景光两个菜鸟警校预备生，加上萩原和松田两个不知道什么来头的路人小哥，居然真的成功抓到一个杀人凶手。说实话，已经相当了不起了。
前面的推理都非常帅气，就是最后抓捕的过程……奈奈生看着警官们手忙脚乱把四人拨拉开，救出了最下面鼻青脸肿衣衫凌乱的石井……
双手捂脸，实在没眼看。
降谷零和松田阵平被一脸横肉的警部大人一手一个揪起来，丢给了各自的好友。他们姑且先压着石井出去了。
路过玄关的时候，石井被老板娘带着笑，重重地踩了一脚。
听见石井的痛呼，她故作惊讶，“啊啦，不好意思，没看见。”
石井当她是计较刚才自己甩锅给旅馆厨师。所以蓄意报复，狠狠啐了一口，想骂，被警察呵斥一声，按着推走了。
“很遗憾在这里发生这样的事。”警部对着老板娘微垂了下头，是个表示抱歉的动作，“应该会很影响生意吧。”
老板娘为装遗体的担架让开路，敛起笑容：“更应该遗憾的是，这么年轻的小姐竟然就这样被残忍的犯人夺走了生命这件事。”
“本来应该是趟轻松快乐的旅行的。”她叹息。
抬头，正对上诸伏景光无意间瞥来的视线，老板娘最后的那句话似乎就又有了别的深意。
奈奈生微怔，知道她在暗指什么，心情跟着低落。
他们四人被警方各自找去谈话，结束时已经接近十点。老板娘在中途叫人送了些吃的过来。
但想起刚刚才看见的纱织小姐中毒死亡后的扭曲面容，根本没人能吃得下东西。
降谷零已经不是第一次接受类似的询问，当初饮食街的案子结束后，他就去警视厅做过笔录了。所以答得非常娴熟，完全不见紧张。
“幸好降谷你拦住了剩下的那些人，没让他们靠近遗体啊。”警部做完笔录之后忍不住赞叹，“氰/化/钾是非常危险的毒/药。而且那个石井用的剂量特别大，这也是纱织小姐会浑身发红的原因。
我们在寿司和桌面上都发现了毒/药残留，如果让他们不小心接触之后又碰了嘴巴，后果不堪设想。之前就有过不少起第一发现者同样不小心中毒的案例。多亏有你。”
降谷零笑了笑，应下警部的赞美，心中却想。
不是多亏了他。
是奈奈生，第一时间就判断出了那是氰/化/钾。
可她又为什么会知道？
这疑惑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盘桓在他心底了。
包括之前的急救知识，撬锁知识……奈奈生懂的东西似乎远远超出了普通人常识范围。
还有她看见凶案现场时的反应。
降谷零不自觉走了神，警官叫了他几次都没听见，还是奈奈生最后开口。
“零，你在想什么？”她问，笑了笑，却并不是真的要答案。
奈奈生轻声提醒，“警部说笔录结束了，你可以走了。”
降谷零眨眨眼，回神，跟警官告别。
奈奈生看着屏幕中发愣的零，单手撑着下颌，有些忧虑。
零已经产生了怀疑。
刚刚她心情波动太大，确实忘了遮掩。简而言之，她表现得根本一点都不像一个正常的女大学生……尤其是当时旁边还有个瑟瑟发抖的惠子，对比就更明显了。
现在该怎么办？
奈奈生苦思冥想，而降谷零已经走出了房间，萩原研二在外面等另一个房间的松田，诸伏景光也还没出来，他于是在萩原身旁隔了两个座位的地方坐下。
“刚刚抱歉了，阵平他不是故意的。”萩原笑着凑过来，毫不见外。
不，就是故意的吧。
降谷零无语，但转头撞上这人掬着笑的眼睛，就不好意思说了。
“一直忘了自我介绍，我叫萩原研二。”对方大方地伸出手，“你们也是东京来的吧？该不会也是毕业旅行？”
“啊，嗯。”降谷零莫名其妙地就和他握了手，“我叫降谷零。”
松田和诸伏景光在这时候同时从房间里出来了。
萩原研二见状，挥着手把自家发小也拉来，“他是松田阵平，我们从小一起玩到大的。”
“快快，认识一下。”萩原大咧咧地把松田推到降谷零身前，眨了眨眼睛，语调轻快。然后又回头看诸伏景光，“你呢？你叫什么？”
“诸、诸伏景光。”
零和景光明显都有点跟不上他的情绪。
奈奈生看着萩原研二在瞬间就笑眯眯地将四人拉到了一起，张大嘴：这就是传说中的社交牛逼症吧……
无视了松田阵平闹着别扭不情不愿的样子，四人交换了姓名，景光歉意开口：“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
和松田二人正式告别，事件至此终于算彻底结束。
系统跳出长长的结算页面。
【完成支线任务“完美搭档”】
【任务目标：抓捕犯人（1/1）】
【获得奖励：“智力”属性上升；幸运点（临时）1】
【隐藏目标：与临时搭档建立良好关系（1/2）】
【目标奖励：“魅力”属性上升至2级】
【状态：未完成】
【请再接再厉！】
【已建立新的人际关系：松田阵平（矛盾）】
【已建立新的人际关系：萩原研二（相识）】
【获得技能：毒药学（入门）】
这还是第一次没能完成隐藏任务，奈奈生不甘心地瞪着松田阵平名字后的矛盾两个字。
万万没想到，居然败在了小学生吵架上！
零因为情商不高的松田阵平，痛失了为自己提升魅力值的机会，该说什么好呢……这就是因果报应吗……
话说，如果能看见另外三人的属性的话。萩原研二的魅力值应该已经满级了吧？
诸伏景光的温柔属性一定也很高。
至于松田阵平……是灵巧？
降谷零自不用说，“智力”在这次提升后已经达到四级，他本来就擅长观察和推理。所以智力提升得尤其快，在五维中简直是一骑绝尘。
奈奈生惊讶地发现居然真的能一一对上。是凑巧吗？
但真的这么想的话，就还差了一个人啊。
奈奈生盯着五维中的体力，指尖在桌面上轻敲。
完美搭档的引号，或许就是这个含义也说不定呢。
她感慨了一下自己当初的直觉：就说嘛，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这两个角色画得这么好看，果然不可能是普通配角！
诸伏景光借口忘带了东西要去浴池取，让降谷零先回了房间。
他临走前还不太放心地看了眼零的背影，大概是怕向来敏锐的发小察觉，却不知道有个人在暗地里默默地跟他打起了配合。
“零，你是不是有什么想问我的啊？”
奈奈生本来是想避开这个话题的。但这会儿为了景光的计划，还是问了出来。
果然移开了零的注意力。
他走进房间，打开灯，欲言又止。
“比如我为什么能认出氰/化/钾？”奈奈生看不下去，直截了当地问，接着又自己回答，说出了刚刚编了一路的借口，“其实我一直没告诉你，我超喜欢侦探小说和推理电视剧的。阿加莎克里斯蒂就很喜欢氰/化/钾，这种毒/药算是推理作品里的大热门选手了。所以我就多了解了一些。”
“而且我平时还很喜欢看美剧，越血腥越好，我觉得超级刺激。”她装作兴致勃勃地补充，“下次要跟我一起看吗？”
骗人的……
她最不喜欢那类型的电视剧和小说。现实已经足够刺激，她只想在虚拟作品里寻求一点慰藉。不然也不会这么沉迷于这款游戏。
降谷零似乎松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我还担心你会害怕，是我多想了。”
他果然是在担心。奈奈生心里一暖。
“不过……其实你不用解释那么多。我没有怀疑你，最多是觉得有点疑惑，奇怪你的知识面为什么那么广。”降谷零走到桌边坐下。
奈奈生反而奇怪了，“你没想过我有可能是坏人吗？我对着尸/体都无动于衷啊？”
松田阵平只是当着降谷零的面熟练地开了个锁，零看他的眼神就不太对了。
而她作为一名普通大学生，又是会急救，又是懂毒/药药理，看见死亡场面丝毫不害怕，甚至还会各种格斗术……而零居然依然能说出我没有怀疑你。
这不像降谷零的作风。
双标得未免太明显……
“怎么会那么想？”降谷零比她更疑惑，“我只能听见你的声音，而声音很难骗人。你在看见纱织小姐的遗体的时候会难受，在饮食街也是真的想要救下那个女人。
尽管你总是听起来很冷静，但我不认为那等同于冷漠或者无动于衷……坏人不会有这样的反应，奈奈生。”
“我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我觉得这段时间已经足够我了解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无奈地说，“我不觉得你是坏人。”
奈奈生定定地看着降谷零。
声音很难骗人。她倒是从来没这么想过。
她看零的时候能观察到他很多动作和神态细节。所以有时候难免忽略了，在降谷零那里，奈奈生从来都只有声音。
他只能通过声音来了解她和想象她。但这或许反而让她在零面前更难以遮掩自己。
可那又如何呢……刻意掩藏已经成了一种习惯，总有些东西她永远都不会在零面前展露，他也就永远没办法了解全部的她。
如果让零知道那些，他又会有什么反应？
话说，这个游戏的设计者也不可能考虑到玩家是个穷凶极恶的大坏蛋这样的事情吧。
零能说出这样的话，她已经很满足了。
在奈奈生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的时候，降谷零却又开口。
“退一万步，即使没有那些理由，我也从来没想过要怀疑你，奈奈生。”
他认认真真地叫她的名字，奈奈生听得一愣，随即失笑。
果然还是双标。
胸口有点闷，她揉了揉降谷零的头发。好久没上手，降谷零变得不太习惯，梗着脖子，红到耳根。
身穿浴衣的少年顶着一头乱发，整个人僵硬地正座着，姿势端正，可爱得想让人亲一口。
“谢谢你，零。”
奈奈生笑眼弯弯。
余光瞥见房门被景光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缝，露出一点点温暖的，晃动的烛光。
她顿了顿，声线更温柔。
“还有，生日快乐。”

第44章
降谷零已经不记得自己十八岁的生日是怎么过的了。
父母和景光都不在身边，而他刚刚从亲戚家中搬出来，租的公寓里连家具都没有置办齐全，加上被债务追得焦头烂额，为了省钱，大概连蛋糕都没有买。
买了又有什么用？在昏暗窄小的房间自己给自己过生日，插上蜡烛，许愿新的一年能有好事发生……这样难道不是徒增伤感吗？
所以他什么都没做，十八岁的生日和十八岁前半段的每一天一样。
黯淡，忙碌，压抑。
直到奈奈生出现，好像一切都忽然开始改变。
降谷零看着眼前的蛋糕，上面点缀着几颗鲜红饱满的草莓，正中间白巧克力片上是景光写的Zero,生日快乐，他字迹向来清秀标致，连用裱花笔书写时都是这样，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的幼驯染隔着蜡烛温暖的阳光，笑着看他，而耳边是奈奈生轻轻的祝福。
生日快乐，零。
女孩子声音比平时更温软，尾音上扬，似乎是为成功创造了惊喜而感到有些得意。
“怎么样，你没发现吧？”奈奈生紧接着就骄傲地问，“我和景光打了个配合。”
虽然只是她单方面这么觉得，但并不妨碍她炫耀。
“这个蛋糕是我提前打电话联系老板娘让厨房帮忙做的，本来是想下午那会儿就拿过来，结果被案子耽误了……幸好笔录做完之后还没超过十二点。Zero,你应该没发现吧？”
与此同时，景光也紧张地问他。
“当然没有。”
奈奈生得意地摇头晃脑。
她太了解零，回眸那一瞬间他眼底露出的惊讶不是假的。何况零现在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明显是不习惯被人创造惊喜。
可他很开心，她看得出来。
奈奈生于是也跟着高兴起来。
降谷零在景光的催促声里闭上眼，许下了生日愿望，睁眼吹熄蜡烛的同时，听见奈奈生在耳边兴冲冲地问，“零零你许了什么愿望？”
奇怪称呼重出江湖，是奈奈生得意忘形的结果。
降谷零哭笑不得，她怎么好像比自己这个过生日的人还开心。
他这么想着，唇角上扬的弧度却更大。
从温泉旅馆回来之后，景光要回亲戚家收拾行李，准备搬来东京，而降谷零也收到了警校发来的报到事项。
奈奈生凑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完了整张通知单。
“竟然是强制要求住宿的啊。”她看得直皱眉。
这间公寓被他们俩改得越来越舒适，奈奈生本来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和零商量续租的问题了。
没想到警校会这么狠，竟然要求所有警校生在校期间必须住学校宿舍。
而且看上面的备注，居然只有不到一半的宿舍是单人间，剩下的都是双人间。
如果零和其他人一起住的话，她会很不方便。
奈奈生在屏幕这头愁眉苦脸，而画面里的降谷零表情也很为难。
一想到要带着奈奈生和另一个男生住，他顿时头大。
“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管他呢。”奈奈生一挥手，“零，离开学还有一周了，我们准备一下搬家吧？”
四月初就是开学季，他们需要提前去报到和布置宿舍，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不过搬家这个词倒是让奈奈生一下联想到了之前刚接到的一项主线任务。
第一次的搬家。
任务要求……记得是要帮零搬到一个更便利的地段。
等等……
上了警校之后，应该没有比宿舍更方便的地段了吧？通勤三分钟，可以一觉睡到太阳晒屁/股呢。
奈奈生捏着下巴作沉思状，突然觉得有机可乘。
抓住了任务漏洞，她对搬家这件事一下热情起来。去警校宿舍是必要流程，相当于白赚一张旅行券的奖励，好耶。
反正手头还剩很多点数，奈奈生干脆趁着这次搬家收拾东西的空档，又到商城逛了一圈。
新学期新气象，她给降谷零买了一堆新衣服。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年纪的少年普遍喜欢装酷，零的衣柜里清一色的黑白灰，好看是好看，但奈奈生始终觉得……太！素！了！
奈奈生有着非常朴实的搭配观念，觉得大红色这种亮色系会显得人看起来更精神。有些人怕穿那些颜色显黑，但零完全没有这个烦恼啊！
反正已经够黑了，再黑点也看不大出来……
奈奈生觉得自己考虑得可太周到了。
再说，之前忙中心试验，没心思管这些，现在好不容易考完了，当然要造作一下。
奈奈生尤记得自己刚到美国，在去学校之前被宫野志保拉着，两个人在奥特〇斯一通爆买的样子。
奈奈生挑挑拣拣，想象着零穿上的样子，觉得哪件都很合适，恨不得把商城里每件衣服都搬回家……于是一不留神就买多了。
降谷零这边好不容易整理出来一堆不要的东西，自己哼哧哼哧搬到了楼下垃圾场，擦了把汗回来，发现刚刚收拾干净的房间正中心竟然多出了一堆五颜六色的不明物体。
降谷零：“……”
他谨慎地从最上面拎起来一件浅紫色的圆领卫衣，余光瞥见底下竟然还埋了件酒红色的尖领衬衫。
“你这是买给谁的……”
虽然已经猜到答案了，但他姑且还是不抱希望地问了一下。
“当然是你啊！”
果不其然得到一句笑盈盈的回应。
怎么总觉得奈奈生笑得很瘆人啊！
“这种颜色的衣服穿起来真的不会很灾难吗？”降谷零一言难尽，还在试图抵抗。
“当然不会！”奈奈生远比零自己对他有自信得多，“你撑得起来！相信自己的颜值！”
她砰砰地大力拍了两下降谷零的后背，差点把他拍得栽到那一堆衣服里去。
不过奈奈生也没准备让对时尚一窍不通的降谷零自己乱搭。
她拽了下他手里的卫衣，挨个讲过去，从每件衣服要怎么搭，搭哪件，到色彩的搭配原理，讲完之后喝口水，看见降谷零正一脸懵地站在原地。
“怎么了？”
“没有，就是突然觉得……”降谷零发呆，“原来你真的是女的啊。”
“当然！”
她自觉受到表扬，一叉腰，昂首挺胸。
其实奈奈生只是刚刚趁着零收拾东西，偷偷把宫野志保留下来的那些时尚杂志翻了一遍，临时抱佛脚而已。
在零面前火车跑多了，奈奈生现在说这些的时候完全脸不红心不跳。
产生一些无关痛痒的小误解有什么关系！反正零又不可能知道她真实水平。
她看着手机，露出标准的反派笑容。
奈奈生：诶嘿.jpg。
奈奈生手边的杂志上写着大大的为男友搭配的108个小技巧，她刚刚照着念了一遍，这会儿心满意足地合上了。
降谷零看着那一堆衣服兀自沉思。
奈奈生以为他还被自己震惊着，相当受用地去收拾别的东西了。
零买来了好几个大纸箱，专门搬家用的。奈奈生替他把书架上的书都塞了进去。
她哼着歌，装到一半，屏幕上忽然跳出提示。
【魅力上升至2级。】
奈奈生：“？！”
什么情况？
她倏然回头，看见降谷零拿着件高领毛衣，低头在自己身上比划着。
他脖颈修长，一看就适合高领，奈奈生换着颜色给他买了好几件。这会儿看他比划，发现果然合适。
可恶，又是被崽的颜值蛊到的一天。
但魅力上升又是为什么……
降谷零转头发现一本厚厚的书浮在空中，就猜到奈奈生八成是停下来在看他。
“还是谢谢你给我买这么多衣服。”他用食指刮了下鼻尖，“我会穿的。”
“我觉得我知道该怎么搭了。”
降谷零拿起一开始那件浅紫色圆领卫衣，又从衣柜里找出来件白色内搭，叠在一起比到身上，对着奈奈生的方向不太确定地问，“这样穿应该可以吧？”
本来就是温柔的颜色，只是太鲜艳了，换成别人来穿可能会相当灾难，却衬得降谷零更眉目温柔。
已经不是奇迹零零了，是闪耀零零！
怪不得魅力值会上升！
奈奈生想起之前的支线，估计魅力值应该是和时尚、穿搭、还有人际圈一类的东西挂钩。虽然笼统，但也贴近现实。
临近搬家前。
诸伏景光先一步把自己的东西搬到了宿舍，再来帮降谷零搬家的时候，正好撞见他在费劲地收拾奈奈生买来的衣服。
景光看了眼降谷零衣柜里那一堆七彩纷呈花里胡哨的衣服，瞪圆了眼睛。再转头，发现床上竟然还有个画着软萌的猫咪布偶的抱枕。
窗台上，奈奈生新买的迷你盆栽被装在淡粉色陶瓷花盆里，正在午后的阳光里舒展嫩绿的枝叶。
景光：“……”
他凑近过来，拍了拍零的肩。
“Zero，你真的不一样了。”
诸伏景光对着自家发小，发出欣慰的感叹。
降谷零：“？”
两人将纸箱搬上车，诸伏景光想起什么：“对了，你肯定猜不到我刚刚在学校见到谁了。”
“谁？”降谷零随口问。
景光笑了笑，答非所问，“未来的警校生活应该会很有意思。”
叫来的卡车将东西一路送到校门口就进不去了。两人看着那几个大纸箱，为难。
大部分人都是带的行李箱，里面只装了学期内要用的东西。
而降谷零不同，因为旧的公寓要退租。所以他几乎把自己所有东西都拿来了。也就显得他行李格外多。
周围好多人好奇地看过来，但没几个想来帮忙的。
自己的东西已经够多了，还去帮别人，闲得慌吗？就算帮，也是帮小学妹，谁有那个闲工夫帮两个男生啊。
奈奈生在零耳边悄悄说：“让景光留在这里看东西，你多跑两趟搬过去吧。我可以帮你托着的。”
她说着，手指按在纸箱上，往上轻抬，降谷零果然感觉手上的重量小了不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他感觉自己甚至可以一趟搬两个箱子，就是有点挡视线。
降谷零按照奈奈生的话，拜托景光留在原地，自己真的搬了两个箱子走了。
景光：“……”
他看着零轻轻松松抬起他费了半天劲才运下车的箱子，大震惊。
看来他得好好锻炼才行了……
不能拖Zero的后腿啊。
降谷零不知道景光在他身后默默地下定了决心。他问了别人男生宿舍的方向，一路顶着注目礼走进宿舍楼，进门时还差点撞到人。
“啊啊抱歉……我去！你力气也太大了吧！”
降谷零听见那人不小心说出口的惊叹，疑惑地歪头，从大纸箱后面露出半个脑袋。
差点撞到的那人浓眉大眼的，个头很高，身材壮实，他惊讶完就帮降谷零拿下了最上面的纸箱。
“我帮你搬过去吧，同学，你住个房间？”
奈奈生赶紧松力。这两个纸箱其实分量很重，没了她的帮忙，降谷零搬着都有些吃力，对方倒是显得游刃有余。
奈奈生看着这一幕，忽然联想到自己之前的猜测。
最后的那个人，难道是他吗？
“谢谢，我还没有分配到房间……”降谷零赶紧道谢。
“啊，你也是新生啊？那我先带你去报到的地方吧。他们会负责分宿舍的。也不知道单人间还有没有剩。”
男生很热情，搬着沉重的纸箱率先朝走廊上的某处走过去。
报到处就在男生宿舍一楼，两人甚至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就已经走到了。
“你好，我是一年级新生……”
他对着负责登记的老师，露出温和笑意。但话说到一半就被打断。
“啊，这不是降谷吗？好巧啊。”
他一抬眼，萩原研二居然一脸惊喜地站在他面前，看到什么，这位语气轻浮的帅哥又对着他身后招了招手。
“这里——”
降谷零的心底突然升起了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嗤，他转过头，一张熟悉的且让人非常不爽的俊脸撞入眼帘。
松田阵平顶着和他同款的不爽表情，重重地将手上的行李放在桌面上。
“你为什么在这里啊？”
降谷零：“……”
“这话该我问你吧。”他向来冷静的表情出现裂痕，“你居然是警校的？”
撬锁熟练、讨厌警察、还动不动就爱找人打架的小卷毛同学，居然是警校学生。
这货该不会是来卧底的吧！

第45章
“你好老师，单人宿舍还有剩吗？”
降谷零懒得跟松田阵平纠缠，看向报到处坐着的老师。
他提前从景光那里听说，宿舍是按先到先得分配，大部分人都想住单人间，所以得赶紧抢才行。
“老师，我也想住单人间。”松田阵平插话。
“单人宿舍只剩下一间了，你们都想住，这怎么分？”负责登记的老师闻言，为难地说。
居然只剩一间了。
“要不，小阵平和降谷你们俩一起去住双人间吧？”萩原研二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吟吟地提了个馊主意。
果不其然遭到异口同声的强烈反对。
“绝对不要！”
松田阵平还附赠了一句：“萩，你脑袋没问题吧？”
一边探了下他额头，被萩原笑着拍开了。
“明明跟我来住双人间就好了……”萩原跟他咬耳朵，“小阵平，你分明就是在故意跟降谷对着干吧？”
“呃……”
“他哪里惹到你了？”萩原研二好笑地问。
“就是他那种超——级喜欢警察的劲儿让我看着很不爽啊。”松田阵平在超级两个字上咬重音，迁怒一样。
萩原把松田拉到一边说悄悄话，降谷零懒得听，奈奈生倒是光明正大地跑去偷听了。
“哦哦……小阵平是因为不喜欢警察所以才跟你较劲啊。”
她屁颠屁颠地回来跟零汇报情报。不过一两分钟就迅速被萩原研二轻佻的语气传染了。
对上降谷零的死亡眼神之后她结巴了一下。
“呃，那个什么，小、小零？”
降谷零：“……”
闭嘴吧你……
最后还是陪着降谷零来的那个壮实的男生和事佬一样提议，“别吵了，猜拳决定吧。谁赢了住单间。”
在别人看来已经算公平，但降谷零和奈奈生却还是没办法接受。
没办法，谁叫他们其实算是两个人住呢……
降谷零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还帮自己抱着纸箱的男生，后者大概是觉得这重量实在不算什么，甚至忘记放下来了。
他苦恼地蹙眉。
再说什么好像显得不太礼貌，毕竟对方是好心出来打圆场的。
“零，你答应吧。我好像有办法了。”
另一边，奈奈生为了弥补刚才失口叫出的小阵平，苦思冥想半天，甚至跑去翻了商城，最后竟然真的被她找到了解决办法。
上次支线任务的奖励，还有一条是【幸运点（临时）1】，她没来得及细看，现在点开介绍，似乎是可以临时附加一个幸运值buff的意思。
约等于转发一个锦鲤的效果。
效果很微弱，买彩票中大奖什么的想都别想，但赢个猜拳应该不成问题。
对不起啊，松田同学。
奈奈生在心里默默跟松田阵平道了歉，然后果断对着道具点击了使用。
“石头剪刀布——”
松田气势汹汹地出了石头，然后被降谷零随手出的布轻描淡写地打了回去。比赛在三秒内光速结束。
萩原：“噗嗤……”
他捂脸笑得肩膀直抖，“小阵平，你好菜啊哈哈哈！”
虽然全靠运气，但两个人的气势差异也太明显了吧！
尤其是这边松田阵平还不敢置信地瞪着自己的拳头。而那边降谷零已经一脸淡定地抱着箱子去登记那个剩下的最后一间单人宿舍了，萩原对自家幼驯染油然而生一股同情之情。
“没办法了，来跟我住吧。”他拍拍松田阵平的肩，然后顺手把他拖走了，“来来，这边……先把行李放了再回来登记也不迟。”
“喂喂，萩！”
松田阵平睁大眼，被满脸笑意的幼驯染不容反抗地拖远了。
成功掐灭最后一簇即将燃起的战争的小火苗。
奈奈生默默比个大拇指：Nice，hagi！
降谷零站在自己分配到的宿舍门口，感谢地送走了来帮忙的那个长相粗犷的男生，回到房间时才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与此同时，景光站在校门口，守着一堆箱子可怜巴巴地等着。
四月，正是樱花烂漫的时节，东京警察学校门口的道路旁栽满了樱花树，一阵风刮过，浅粉色花瓣纷纷飘落，不少都落进了校园。
降谷零终于想起自家幼驯染，一路从宿舍楼狂奔到了校门口，踏着纷飞的樱花瓣，在景光和那些纸箱前来了个急刹车。
“抱歉抱歉，刚刚碰到了……”
“碰到松田和萩原了吧？”景光已经提前猜到。他弯起好看的凤眼，“我刚刚报到的时候已经跟萩原打过招呼了。他说松田晚点就到，我还在想会不会撞上呢。”
“那你早说啊……我吓了一跳。”降谷零抱起剩下的纸箱，抱怨道。
“Zero，你真的不觉得重吗？”景光看着他再次抱起两个，又是担心又是惊叹。
“没关系，这里面装的东西比较轻。”
而且还有奈奈生会帮忙。
但手上的重量迟迟没有减少，他有些淡淡的疑惑。
正奇怪着，就看见一枚小小的花瓣飘飘悠悠晃了过来，不偏不倚正落在他鼻尖。像一只粉色的蝴蝶，轻逸地下落，然后短暂伫足。
没有刮风，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杰作。
怕抖落那片花瓣，降谷零呼吸不由放轻了，听见耳旁女孩子的闷笑。
轻盈柔软的花瓣扫过他轻轻颤动的眼睫，激得降谷零下意识闭上眼，感觉它拂过面颊，最后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轻飘飘地贴在了唇上。
心跳声骤然放大。
“Zero，你怎么停下了？”
景光回头看过来的同时，樱花瓣被风卷起，归入花海，转头就消失不见。
这次是真的起风了。
被那一时兴起的恶作剧弄得耳侧发热，降谷零定了定神，才重新迈步，“没事，走吧。”
奈奈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能混进警校里。
也不知道游戏作者是不是专门去警校取过景，面前偌大的校园异常真实，操场、训练场，靶场，教学楼，宿舍区……分布合理，整齐有序，处处都透着警校特有的威严肃穆。
奈奈生像个混入敌方大本营的二五仔，大气都不敢出。
感觉这股弥漫在校园里的凛然正气对她实在太不友好了。
零已经将那栋公寓收拾干净，今天离开前正式将钥匙交还给了房东，旧地图关闭，警校应该就是新地图了。
系统提醒她，在宿舍内奈奈生可以像以前在公寓一样自由探索。
但一旦走出宿舍，就只能跟随降谷零活动了。不过好就好在，警校内的活动不需要旅行券，自由度大大提升，地图面积也有了前所未有的大升级。
只是奈奈生实在难以摆脱那种老鼠撞进了猫窝的感觉。
她一路跟着降谷零，狗狗祟祟。
这会儿还不算正式开学，校园里大多是和她同样在好奇地四处打量的大一新生，不过偶尔也能撞见留在学校的其他年级学生，穿着制服，英姿飒爽，在众人钦羡的目光中目不斜视地走过。
“警校生就是不一样，感觉学长学姐们光是站在那里都很有气势。”景光看着又一位和他们擦肩而过的学长，有些憧憬，“Zero，我们以后也能成为那样的前辈就好了。”
“肯定会的。”降谷零想也不想地应。
“不只是成为那样的前辈，我们会成为最优秀的警察。”他补充。
“像我哥那样……”
“比你哥还厉害。”
诸伏景光被降谷零那股莫名的自信感染，跟着笑起来。
降谷零抱着箱子，撞了撞他。
两人一路打打闹闹地走到宿舍。
男生宿舍楼前，新生正进进出出地搬东西，分到同一间或隔壁的学生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已经自然结成了小团体。
“Zero，你住哪一层？”
“三楼，你呢……”
降谷零抱着箱子，正在说话，肩膀突然被路过的人撞了一下。手里的箱子险些掉下，被奈奈生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那男生和他同行的人停下脚步，却没有道歉，反而是睁大了眼睛看着降谷零：“啊啊，我没看见你。”
“那么扎眼的金发怎么可能看不见啊藤本？”他身旁的人嬉笑着，语气让人相当不适。
“也对……”
叫藤本的男生跟着同伴的话大笑起来。
“喂，警校不能染发的，你应该知道吧？”藤本长了满脸麻子，对着降谷零挤眉弄眼，还骚包地抚了把发梢，“你留着金发是怎么进来的，教教我？”
“恶心……”奈奈生冷了眉眼。
降谷零淡淡地看了眼两人，没有如预想中那样暴跳如雷，反而让他们愣了一下。
“喂，你们……”
“景，走了。没必要和他们浪费时间。”
他打断诸伏景光的话，率先往台阶的方向走。
从小到大经历过一次又一次的场景再次发生，降谷零有点扫兴。原来即使是在警校，也照样会有那些烂人存在。
尊重人权，公正而亲切地履行公务……别开玩笑了，这种人真的能成为警察吗？
降谷零想起学校宣传手册上给出的警察定义，嗤笑一声。
没关系，反正他来警校也不是为了同这种人为伍的。
他在心里默念，神色平静许多。
奈奈生见到他这幅样子却有些难受，她思考着要不要做些什么，身后响起一声惊雷般的怒斥：“喂，你们两个还不给我道歉！”
几人同时回头，就看见之前帮降谷零搬东西的高个子男生横眉怒目，嗓门震天，边说边一边一个搭住了藤本和他同伴的肩，语气让人发寒。
“在警校搞这种排挤同学的小手段，不怕我上报给教官吗？”
他身高接近两米，靠近过来的时候显得压迫力十足，再加上那张不怒自威的脸，让藤本他们吓出了一身冷汗。
“抱、抱歉。”藤本不情不愿地道了歉，脚底抹油，拽着他同伴赶紧溜了。
男生看着两人背影，一声冷哼。
转头想跟降谷零说什么，刚走出没两步的藤本突然一声惨叫。
几人一惊，齐刷刷看过去。
正好看见藤本在走廊拐角处摔了个狗吃屎，额头咣当一声狠狠嗑在地上，他面前的萩原研二刚刚转过弯，对着五体投地的藤本，惊讶地微微睁大眼睛，“快起来，我可受不起。”
说归说，完全没有要扶他的意思。
墙角，一只雪白的运动鞋正慢悠悠收回去。松田罪魁祸首阵平手肘抵着墙，懒洋洋地探出半边脑袋：“可算让我找到你了啊。就是你这个混蛋刚刚说我的头发是烫的？”
松田阵平一手插兜，弯腰，扯着藤本的耳朵，在他耳边一字一顿地怒吼。
“我告诉你，老子这是天！然！卷！啊！”
降谷零：“……”
诸伏景光：“……”
合着他原来不是跟混血过不去，是跟头发过不去。
再看一眼藤本年纪轻轻已经有稀疏趋势的发顶，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只有老实人伊达航拳头在掌心一拍，脑回路清奇：“啊，这家伙只是看不惯帅哥吧？”
这么一说好像也有道理。
走廊上围观的众人看一眼金发黑皮同学和小卷毛同学的长相，再看一眼藤本那张歪瓜裂枣的脸，齐刷刷发出哦的一声。
又丑又秃的藤本撅着屁股趴在地上，感觉就连自己唯一的同伴兼舍友都蹭着墙默默和他划清了界限，瘪着嘴，突然有点想哭。
还没哭出声，听见旁边有人惊叫。
“我去，小心……”
啊？
藤本茫然，感觉本来还站在身前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两个人突然蹦到了两米之外。
两个帅哥一脸诡异地看着他头上，眼神像在默哀。
下一秒，一个金属桶当头扣了下来。潮湿黏腻的触感劈头盖脸洒下，不知名液体从头顶一路蜿蜒到脖颈。
藤本：“？！”
他的鬼哭狼嚎瞬间响彻整个走廊。
“救救我！什么东西！”
“我流血了吗！”
恢复光明时，眼前是那位金发黑皮的混血同学一言难尽的脸。
眼见藤本哭丧着脸要朝自己扑过来，降谷零紧急后退三大步，差点撞到在后面躲得远远看热闹的萩原和松田身上。
“你冷静一点！”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不冷静。
旁边的松田阵平不知道从哪拿了个垃圾桶的金属盖，警惕地护在身前，已经做好了随时把冲过来的藤本敲晕的准备。
因为藤本同学，松田阵平和降谷零居然难得站在了同一阵线。
没办法，谁看到面前的藤本都淡定不起来。
萩原研二看了一眼，偏过脸，摇摇头，发出一声深沉的叹息。
藤本看得心都凉了半截，这个表情怎么这么像医生下了死亡判决！
他感觉有液体从他脑袋上一路流下，噼里啪啦落在地上，绝望地闭上眼。觉得自己大概是被掉下的东西开瓢了。
“你没流血。”
一道天使一样的声音响起。
诸伏景光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颜料点，谨慎地保持着安全距离绕到降谷零身边，然后才说出后半句：“你只是绿了。”
又说出了魔鬼一样的话。
“蛤？”藤本缓缓低头，地面绿得触目惊心。
就像他的头一样。
藤本，藤本大哭出声。
降谷零拎着那个已经空了的颜料桶，抬头看一眼旁边放颜料的架子。
这些颜料不知道是谁剩在这里的。因为藤本摔了一跤，刚好把架子碰歪了。所以放在最上面的颜料才掉了一罐下来……
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其他颜料桶的盖子盖得严严实实，倒下来也达不到劈头盖脸的效果，最多脑袋砸出一个包。只有绿的这罐的盖子像被人为撬开了一样。
降谷零意有所指地咳嗽了一声。
某人慢吞吞地开口：“藤本刚刚不是向你请教染发技巧吗？我就顺手帮他把那玩意儿染成绿的了。”
“看着多青春。”
她一拍巴掌，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第46章
胆大包天的奈某在警校袭警被当场抓获。
不过抓捕她的降谷警官决定从轻处理。
“你这家伙，胆子也太大了。”降谷零发出了如上感慨，这件事就算翻篇了。
藤本被宿舍老师嫌弃地拎去洗澡了。据说回来之后还得负责清理那片染上颜料的地面，惨得众人看着都有点不忍心。
不忍心归不忍心，这件事确实是他活该。
“幸好不是油漆，不然洗都洗不掉，估计还得剃光头。”高个子男生说。
奈奈生：“当然，我提前看过的！”
降谷零对此表示十分怀疑。
他总觉得就算是油漆奈奈生也会毫不犹豫泼下去。
很可能泼的时候还会更幸灾乐祸一点。
不然她为什么会在听到泼了油漆藤本就得剃光头时发出那么遗憾的声音？
本来藤本只是来找个茬，降谷零见惯了这种事，根本没打算搭理，没想到最后会被松田萩原还有奈奈生三人搞成了全楼围观的热闹。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是怎么想的他不知道，但奈奈生百分百是故意的。
藤本排挤同学的事情转瞬间变得人尽皆知。加上最后还弄得这么狼狈，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他几乎是在刚开学就变成了人人谈论的笑柄。
就算原本对降谷这个混血有点点偏见的人，经过这次之后也再不敢说话了。
不过那都是之后的事。
降谷零对高个子男生微微躬身，鞠了一躬。
“谢谢你刚才替我解围。”
“噢，不用在意，我只是看不惯他们那样。”他摸着后脑笑笑，“刚刚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伊达，伊达航，你们呢？”
“降谷零……”
“诸伏景光。”两人很快回答。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见他们聊起天，转身想走，被伊达一把拽回来。
两人明明个头都不矮，面对着伊达航却显得异常清瘦，被后者老鹰捉小鸡一般轻松松松揪回原处，“别走啊，你们还没自我介绍呢。”
“啊，我们也要吗？”松田阵平嫌麻烦般啧了一声。
“是啊，刚刚不是你把那家伙拦住的吗？”伊达给出的理由让人无法辩驳，“你一定也是看不惯藤本那家伙排挤同学吧。”
拦住？
伸腿将他绊一跤也算拦吗？
松田阵平迷惑：“这都什么跟什么，我只是因为他说……”
“那就认识一下吧，反正以后就是同学了。我是萩原研二。”一旁，热爱社交的幼驯染再次替他开口，笑吟吟的，“这位是松田阵平，我的发小。”
上次在温泉旅馆的景象重演，萩原研二似乎非常热衷于拉着自家不合群的竹马结交新朋友。
伊达航：“你们名字都很耳熟啊，我刚刚顺路去看了分班名册，我们好像以后是一个班的哦。”
“真的吗？那太好了。”
“嗯，教官名字好像叫鬼冢什么……”
伊达的话被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
他匆匆拿起手机，屏幕上写着娜塔莉小姐几个字。
“抱歉，有个要紧的电话。”一直显得豪放直爽的男生在看见来电者姓名之后便突然局促起来，躬身道别后，急急地跑掉了，“晚点见。”
叮咚——
【已建立新的人际关系：伊达航（相识）】
奈奈生关闭提醒，看着四人回到各自房间。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最终还是住了同一间双人间。他们的房间在二楼，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住的单人间则是在三楼。
每间宿舍里除了常规的带书架的学习桌、单人床、衣架、杂物柜等，还自带了小小的卫生间，里面甚至可以淋浴。
以学校宿舍来讲，条件算是相当优越了。
除此之外，每层楼额外设置了休息区，装有自动贩卖机、沙发和电话——
据说正式开学之后学校会强制要求上交手机，每周末才会发还给个人。
所以如果平时要同家里和朋友联络的话，就只能使用公共电话了。
“对我们这些单身的倒是没什么影响，对谈恋爱的那些人就糟了吧。本来全封闭住宿和异地恋就没什么区别了，现在竟然连电话都不能好好打。”景光说着说着就往降谷零脸上瞟。
结果Zero竟然挺淡定。
也不知道是真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还是装作不懂。
他陪着降谷零把纸箱搬进房间，遗憾地回去了。
降谷零的房间在307，景光在310，隔得很近，两人还约好了收拾完东西之后一起去食堂吃饭。
“诸伏完全把你当作恋爱中的状态了嘛。”送走景光，奈奈生呼呼地笑，“零，你已经放弃解释了吗？”
降谷零盘腿坐着，拆开一个纸箱，从里面拿出奈奈生用塑料膜裹好的小盆栽，无奈地捧在掌心里：“我怎么解释……你觉得这种东西像是我会买的吗？”
奈奈生歪头，从零手里接过她超绝可爱的龙猫小盆栽，放到一边。
“偶尔想换换心情不是很正常吗？人类都是喜欢可爱的小东西的，不止女生。”
她这个理由勉强可以接受，降谷零点点头。
又从箱子里掏出一瓶洗发露。
稍微抬抬下巴，无声提问——
那这个呢？怎么解释？
奈奈生：“呃……谁说男生就不能用女士洗发水了？”
“话说，你也用不到，买这个回来干什么？”降谷零终于忍不住问出在他心底盘桓了好几个月的疑惑。
他想起刚刚景光去公寓帮忙收拾东西、从卫生间出来时的微妙表情，扶额。
“我乐意！”奈奈生理直气壮，“这个牌子很难买的，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停产了，我放在这里保值。”
降谷零：“……”
他微微挑眉，低头看了眼纸箱，从里面拿出自己的漱口杯。
像打出最后一张底牌，气势十足。
塑料制的漱口杯在地面上发出咣啷一声，里面一蓝一红两支牙刷撞在一起。是奈奈生某天恶趣味发作，一时兴起换的情侣款。
不错，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降谷零估计凭自家发小的观察力，怕是扫一眼就已经从刷毛的新旧程度判断出红色那把并没有被使用过了。
再进一步推理……
现在在诸伏景光的心里，他很可能已经成了一个交往不久就陷入分手危机的可怜人。
降谷零无语望天。
奈奈生丝毫没有无意间破坏了她崽名声的自觉，脑回路又不知道跑偏到了哪里，“零，你好像个哆啦A梦哦。”
源源不断地从怀里的纸箱中掏出数不尽的道具。
不搬家奈奈生还真的没发现，她竟然不知不觉在零的那间小公寓里放了那么多属于她的东西。
而且还被零一个不落地带来了警校。
降谷零放弃挣扎，由着奈奈生再次乐呵呵地将那些东西摆满了新家的各个角落。
其实如果不愿意被人发现奈奈生的痕迹，他大可以在景光来之前就先一步将那些统统收好。
而他之所以没那么做，大概率是因为在心底的某一处，连他自己都觉得被误会了也无所谓。
房间里随处可见的奈奈生的痕迹，像一种无声的炫耀。
降谷零自己从箱子最下面拿出抱枕，拍了拍上面不存在的灰尘。
手下触感软乎乎的。奈奈生的自画像顶着一张圆圆的小脸，笑容灿烂，不过最近他越看越觉得这笑容有点憨。
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捏。
降谷零将它端端正正地摆在了床角，靠在自己的枕头边。
两人合作默契，收拾得很快，原本空荡荡的房间迅速地有了生活的气息。
奈奈生要帮着降谷零拆开最后一个大纸箱时，感觉降谷零的表情忽然有一丝微妙，他迟疑了一下，将箱子推到床下：“这个没必要打开。”
她想起了这里面装的是什么。降谷零在出门前自己将床下的三个小箱子装在了这个大的里面。
【降谷零的私人物品】
【涉及主线任务：零的过去】
奈奈生还记得当时系统给出的提醒。
那时说是因为好感度不够，所以无法解锁，现在好感度已经超过200，够了吗？
“零……”
她想了想，没有直接问箱子的内容。
“我们现在应该差不多攒了17万了吧，要不要什么时候我陪你去把那笔债……”
“不用，我自己去还。”降谷零说。
“好吧……”奈奈生无奈，声音有点低落。
零还是不愿意告诉她自己的过去。
那样的话，就算好感度达到了标准，又能怎么样呢？
现在的奈奈生和游戏初期时的心态已经不同了，比起探索游戏内容，对她来说更重要的是和零的感情互动。
她不想强迫零，更不会再像最初那样未经他允许去侵犯他的隐私。
如果让降谷零知道，根本是得不偿失。
因为她的失落，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降谷零似乎有点不自在，垂眸思索片刻，开口说道：“如果你有什么想问的，等我这次回来再问吧。”
奈奈生的眼睛慢慢亮了。
“好！”她猛地点头，意识到零看不见，又跑过去把抱枕拿起来，她自己的那一面对着降谷零，作点头状。
小人顶着大大的笑脸一上一下地点头，蠢呼呼的。过一会儿奈奈生大概是发觉了这个抱枕的新用途，干脆地控制着抱枕扑到了降谷零怀里。
抵着他的下巴和脖颈，蹭啊蹭。
“你干嘛啊……”降谷零原本是盘腿坐着，差点被扑倒在地上，一只手在身后撑着地，身体后仰，搂住了抱枕。
勉强止住她胡闹的动作。
明明只是个抱枕，硬生生被她操控得像一只黏人的雪白大狗，一个劲地往他胸口拱蹭。
更好笑的是上面还画着奈奈生歪歪扭扭的Q版儿童画形象。
降谷零又好气又好笑。
“突然怎么了？”
他感觉到一只抱枕在自己怀里蠢蠢欲动，那头的奈奈生大概也在跃跃欲试，降谷零扣得更紧了些，问。
“我很开心嘛，零。”奈奈生见拖不动了，只好松开手，但声音里满是笑意，“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降谷零听着她因为含了笑所以变得有些黏糊糊的声音，心里一软。
正想答应，宿舍门被叩响。
“Zero，你好了吗？”
“啊，我忘了，你晚上要跟诸伏他们吃饭呢。”奈奈生说，似乎有些失望。
“抱歉……”降谷零有点不知所措。外面景光还在敲门，他抱着抱枕，眨眨眼，却没有立刻去开。
“没关系啊。”奈奈生推他起来，“来日方长嘛。”
“再说，我才不会因为你抛下我跑去和诸伏他们吃饭就不开心……”她碎碎念，“我不是那么容易不开心的人。”
降谷零的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闻言顿了顿，随即飞速开门，“稍等我一会儿。”
他对着景光抛下这么一句，又把门合上。
门外的诸伏景光：“？”
“如果你不开心，我今天可以不去食堂吃。”
降谷零转身，把门在身后关上，斟酌片刻，谨慎地开口。
啊……
奈奈生眨眨眼，对着零紧绷的表情，最后扑哧一声笑出来。
她笑盈盈地替降谷零打开门，推他出去：“真的不用。”
门外，景光一脸疑惑地问降谷零刚刚发生了什么。而后者略有些局促地解释着，奈奈生看着这一幕，心满意足。
想起降谷零刚才的表现，她捏了捏下巴，若有所思。
那难不成就是传说中的……求生欲？

第47章
走在去餐厅的路上，奈奈生翻了下任务列表。
完成主线任务新的邂逅、第一次的搬家，获得奖励5万日元购物券和1张旅行券，奈奈生直接将前者塞到了降谷零的衣兜里。
刚刚搬家，应该还有一些需要购置的东西，再不济也可以买些吃的。
生怕零不收，她鬼鬼祟祟塞购物券的样子活像过年的时候家里老人给孙子孙女塞红包。
明明一片好心，偏要偷偷摸摸的。
降谷零排队的时候感觉到她悉悉索索的动作，往兜里一摸，哭笑不得。
“你好，我要一份滑蛋鸡肉饭。”
窗口已经排到他们，景光探头看了看，笑着说。
“炸猪扒一份，谢谢。”降谷零跟在他身后点。
“零，你吃得太少了。”奈奈生不满，戳戳他的后腰，“还没我吃得多。”
降谷零被戳得表情僵硬一瞬。
“还是要两份吧……谢谢……”
激将法得逞，奈奈生忍不住偷笑。注意到屏幕反光映出的自己的笑脸时，赶忙又收起来。
可怕。原来她平时对着屏幕笑得这么蠢。
奈奈生心有余悸地摸摸自己笑得有点僵了的嘴角。
转头正好看见打饭阿姨将小山一样高的米饭放在降谷零餐盘上。
而后者瞳孔地震，欲言又止，最后在阿姨热情的吃不饱再来啊的招呼声中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奈奈生差点没忍住喷出来。
她按住唇角，努力制止它疯狂上扬的企图，以至于声音都在颤。
“这打饭阿姨也太实诚了。我，我还以为全世界的食堂阿姨都会手抖……对不起啊，零。”
降谷零听着她明显在憋笑的解释，木着脸，在众人的注目礼中将自己的晚餐端回了餐桌。走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因为一不留神米饭的尖尖就会掉下来。
奈奈生低头，三秒后，肆无忌惮的笑声传来。
降谷零：“……”
这是他第几次被这家伙的不靠谱坑到了来着。
奈奈生笑完就跑，溜得毫不犹豫，留下屡次被坑依然不长记性的降谷零坐在餐桌旁，独自瞪着自己份量惊人的晚饭。
奈奈生是指望不上了，他默默将目光移到一旁的景光身上。
“别看我，我也吃不下。”诸伏景光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在他身边坐下之后抬眸，眼睛一亮，“伊达，你也来了？”
“好巧……”
伊达航端着餐盘走过来跟他们打招呼。
转头看见一向冷静的降谷零仰着脸，用看救星的表情在看他。
伊达航：“？”
诸伏景光忍俊不禁：“他不小心点多了，你……”
“没关系啊，分给我就好了。”伊达航爽快地替他分走一部分，然后在两人对面坐下。
解决了差点浪费的麻烦，降谷零松一口气，就听伊达航开口说道，“话说，我从学长那里听说鬼冢教官超严。我们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听名字就挺恐怖的。”怕被听见，诸伏景光小声说，“你还从学长那里听说什么了吗？”
“嗯，说是第一周会有全面测试，包括笔试、体测和技能考核什么的，算是对大家的摸底。”
“不是吧，怎么到了大学还搞这一套啊！”景光和降谷零还没说话，一旁听到的人已经发出哀叹。
那几人抱着餐盘挪了挪位子，靠近过来，顺势就加入了他们的聊天。
“喂喂，伊达，你打听到具体项目了吗？”
“不知道，说是每年都会变，看教官心情吧。心情不好的话连射击都可能有。”
“魔鬼吧！谁摸过枪啊！”
“看天赋咯。”
“话说那岂不是也没办法提前做准备？”
“考完试之后英语什么的我就全放下了，如果有笔试我绝对完蛋了。”
他们聊着聊着就垂头丧气起来。
不过也有人心存侥幸，“第一次的摸底测试应该不重要吧？”
“那可不一定，如果毕业之后想去公安部的话，每次考核都不能松懈啊。”另一个男生很快接话。
“公安？”一直默默听着的降谷零出声。
他是一时兴起报考的警校，对内部制度并不算特别了解，过去也只是从影视作品里听过公安的存在而已。
可即使是那些动漫和影视作品，对公安的描述也遮遮掩掩，将他们描绘得极尽神秘，让人根本没办法透过它了解公安警察的真实面目。
毕竟那是连新闻都不会报道的，永远在暗中打击恐怖分子的一群人。
看其他人表情，似乎也都了解不多的样子。
“其实也没那么神秘啦。”奈奈生忽然又冒出来，也不知道默默在一旁听多久了，“那个男生刚刚说的公安部，是警视厅旗下的一个部门，一般意义上的公安警察指的就是在警视厅还有其他都道府县的公安部门工作的那一群人哦。虽然确实是警察中精英的那一批人，但你们每个人都有机会的。”
奈奈生的声音放轻：“最难的不是成为公安，而是成为在公安里站在最顶点的那一部分。”
“啊，这也是我没用的知识储备之一。”她自嘲地补充。
自从找到那个借口，奈奈生在降谷零面前就更不加遮掩了。
降谷零咬一口猪扒，伊达航和景光他们已经换了话题，似乎在聊班长该如何决定的问题。而奈奈生温润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在耳侧响起。
仿佛在吵吵嚷嚷的食堂里分割出了一片单独的世界，而这个世界里只有他们两人。
他想听奈奈生继续说点什么，随便什么都好。
于是拿出手机，打字。接着她的话题问：
【最顶点的那一部分，是什么意思？】
“零，你对公安感兴趣吗？”奈奈生还以为他真的是出于兴趣才问，有些惊奇。
不过想想，就像很多美国的青少年觉得fbi很酷，日本年轻人大概也有同样情结。何况是已经选择成为警察的零他们。
她回忆着组织之前教授的内容，谨慎地换成了更普遍的说法。
“你应该知道警察厅吧？站在日本警察的顶点，管理包括警视厅在内各都道府县的警察，其中也有专门负责管理公安警察的部门……”
她说着说着，想起什么，停顿了几秒，忽然笑了。
“对哦……零，警察厅里确实有一个超适合你的地方来着。”
奈奈生的声音中含着明显的笑意。
“不过要加入警察厅，前提是通过国家公务员一类试验，成为职业组才行。要再加入我说的那个地方，估计还得继续经过重重测验和面试。在警校的每一次成绩也都会被考虑进去。那就真的很难很难了。”
奈奈生感慨。
她其实也只是随口一提，更多是因为零这个巧合而生的调侃。
毕竟这个游戏，不至于最后真的搞出一个Zero让零加入吧？
公安0部，警察厅警备局警备企画课下，通称Zero的情报组织。
负责在秘密获取和掌管全国情报，拥有着调动全日本公安警察的权限，他们执行的任务就连对警视监级别的存在都不予公开。
单论能力和权限，是名副其实的，站在日本警察金字塔尖的那一批人。
从加入难度也可见一斑。
职业组每年只录取10人左右，合格率仅1%，其中能加入Zero的更是凤毛麟角。
他们是正面和黑暗组织一类的恐怖组织对抗的那一群精英中的精英，也是奈奈生从小到大被耳提面命要求严格提防的一群人。
这样强大的存在，放在一款恋爱养成游戏里面，风格未免太不搭调了……绝对不可能的吧。
奈奈生好笑地想。
无意中扫到降谷零，她眨巴眨巴眼睛。
呃，这一副燃起来了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奈奈生下线前想起伊达航说的第二天开始的考核，顺便就跟降谷零提了两句。
之后的几天如伊达航所说，真的是鬼冢教官的高强度训练加体测，比起打探学员的真实水准，这位魔鬼教官倒更像是想给新一届学员一个下马威。
三天过后，鬼冢班和其他班同学之间泾渭分明。
脚步虚浮的、拖着腿走的、看见楼梯就脸色一白的……百分之百是鬼冢班的。
剩下的倒不一定全是其他班的学员。因为大家都在传，这一届出现了几个怪胎。
就比如能扛住鬼冢教官的魔鬼训练，还神色如常步履轻快的降谷零、松田阵平和伊达航。
早上的时候甚至还有人听见降谷和松田在商量要不要训练结束一起去道场切（约）磋（架）！
听听！这是人话吗！
因为有了这活蹦乱跳的三人做衬托。剩下的人练得更拼命了。终于在第四天早上，达成了全员瘸腿的成就。
靶场……
鬼冢班众人站成一排，对着面前摆放整齐的左轮手枪，两眼放光。
“现在开始射击测试，总共四轮，每轮五发……”
鬼冢教官边在场地里踱步，边沉声讲着测试规则，每从一个人身前路过，那人就会不自觉将身板挺得更直。
三天下来，教官的威慑力已经基本立住，鬼冢满意地暗暗点头。
走到降谷零身前时，他视线不自觉停留。
金发黑皮的少年穿着新换上的制服，淡蓝色衬衫干净熨贴，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脊背挺直，站姿端正，在一群因为腰酸背痛而站姿僵硬的人中显得格外英姿飒爽。
唇线抿直，做出教官要求的严肃姿态，但灰蓝色的双眸里光彩熠熠。
显然他也和其他人一样，在为即将碰到真正的枪支而感到激动。
三天的训练下来，鬼冢早已记住班里大部分人的名字，对格外优秀的那几个印象尤为深刻。
降谷零就是其中之一。
目前进行的所有测试，他每一项都拿到了A评分，单论入学测验的结果来说，在警校历史上都算是出类拔萃的佼佼者。
但射击实测和之前的所有测试都不同。
警校学员中几乎没有人碰过枪，这是他们第一次摸到真正的枪支，接受短暂教学之后，就要进行第一次实测。
学生们私下传开的评价其实是正确的。
这确实是一次纯靠天赋的测试。
在鬼冢的印象里，他只见过一个人在这第一次试射中就拿了满分。那是真正的、无与伦比的射击天才。
想到那位留在警校传说中的天才如今的去向，他略有些感慨地摇了摇头。
从降谷零身上收回视线。
全科目拿A的优秀成绩，大多是极尽刻苦努力的结果，他班上的降谷零和伊达航都是如这般典型的努力家。光是这三天里，鬼冢就已经不止一次碰上过早起晨练的两人。
在艰苦的日常训练之外，这两人居然还坚持着自己原本的锻炼步调。如果让那些咬牙想跟上他们的其他同学知道，恐怕会彻底崩溃。
所以鬼冢难得好心的瞒住了。
同时将两人的名字牢牢记在了心里。
他确实非常敬佩这样的人。但很遗憾，世界上唯有天赋无法凭汗水换来。
特优生只能算出类拔萃的佼佼者，少见，但隔三差五还是会出现。天才他却只见过那一位。
可惜那位天才除了射击和逮捕术之外，其他科目的表现都只能算平平。
而且他本人对用功之类的毫无兴趣……导致鬼冢始终没能见过努力家和天才两者叠加的存在。
不知道降谷零和伊达航的射击测试结果会如何。
希望至少能达到优秀水平吧，这样假以时日，两人一定能成为警视厅的优秀人才。成为公安都很有希望。
鬼冢八藏收回心思，清了清嗓子，开口。
“现在，测试开始。”
最后一个字落下，众人按照他的指示，齐刷刷举起枪。
降谷零感受着手中漆黑冰冷的左轮，握紧，双眸紧紧盯着远处的固定靶，深呼吸，射出第一轮子弹。
直至弹匣打空，刚好五发，落点全部靠在靶心周围。
旁边的萩原研二惊讶看过来：“降谷，你好厉害啊！”
“谢谢，但离满分还差一点。”降谷零皱起眉，“现在大概是46环的样子。”
鬼冢站在他身后，抱着手臂，跟着露出几分喜色。
虽然比毛利差了一些，但降谷零显然在射击上也相当有天赋。
46环，比起那些第一轮勉强才能碰到靶子的人已经强了太多了。
而且拿了这么好的成绩也没见他炫耀，不卑不亢，已经迅速填上子弹准备下一轮测试了。比起毛利那个家伙，性格沉稳了不是一点半点啊……
降谷零没注意到身后鬼冢欣赏的目光，全副心思都放在手中的枪上。
他将弹匣填满，再次举起枪时脑海里却忽然回忆起奈奈生走之前顺嘴提起的诀窍。
“射击的时候把自己想象成拳击手，举枪时沉下腰，然后微微前倾，零你是右撇子的话，左右手用力大概是七三分吧……”
“这样会更容易命中哦，如果碰见射击课的话可以试试。”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奈奈生谈起射击诀窍时的语气比谈起做饭时还要自信笃定。
女孩子带着笑的声音还在耳畔回响，他微微眯起眼。
按照回忆里奈奈生的指导，沉下腰，略微前倾，调整用力姿势……
扣下扳机……
“砰！”
“喂喂，不是吧。”
萩原研二停下手，瞪着远处的固定靶。
降谷零还带着隔音耳罩，听不见一旁渐起的惊叹，专注而冷静地打完最后一发子弹，才微微松一口气。
单手拽下耳罩，回头，发现竟然连鬼冢教官都陷入了愣怔。
“你们怎么了？”他不解。
“你还问啊，降谷，你……”
萩原研二指指他，又指指那个靶子，难得的卡了壳。
降谷零第二次试射，每一发都直穿靶心。
最终成绩，50环满分。
……
鬼冢八藏从最初的惊诧中回神，缓缓地眨了下眼，难掩惊艳。
努力家和天才的结合体，这一次，他或许终于见到了。

第48章
就在降谷零入学之后没几天，奈奈生也开学了。
游戏中的七月到第二年四月，换成现实差不多一个多月。她还是看到开学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不知不觉花了整整一个暑假沉迷在游戏里。
就连每天说话最多的人也从宫野志保变成了降谷零。
奈奈生暗暗咂舌。
之前学姐找她帮忙的实验室工作正处于紧张的收尾阶段，再加上新学期开始，奈奈生每天忙得像个小陀螺，片刻都停不下来，也只有晚上回家登录游戏时才能稍微放松一些。
“零，我最近会很忙哦。”她找了天晚上提前跟降谷零打预防针。
说这话时降谷零正站在衣柜前解领带，警帽被他先一步摘下摆在了架子上，他身上穿着薄薄的天蓝色衬衫，身形修长，衬衫束进制服长裤，能隐约看出肩臂至腰腹劲瘦的肌肉线条，那是他最近半年一直坚持锻炼的结果。
他在一点点褪去少年人的青涩，从各种意义上。
“你不是一直在忙么？”降谷零拧眉，停下手中动作，“我记得你之前也是这么说的。后来来的频率就少很多了。”
他像是在控诉。
游戏中的七月份那会儿，奈奈生刚开始玩游戏的时候，确实来得比现在频繁得多。
毕竟她几乎从睁眼到闭眼都一直挂在上面。不像现在，几乎每次登陆都能察觉出一点零细微的变化。
降谷零本以为等她忙完就好了，没想到不仅没好，还变本加厉了。
“现在比之前更忙了！”奈奈生强调，说完又有点愧疚。
明明说好会一直陪着零的，结果现在大多数时候都只是匆匆上线，待不了多久就又得下线去洗漱睡觉，像每天定时打卡一样。
游戏和现实本来就难以平衡，如果换做其他任何游戏，她都会毫不犹豫地暂时弃游。但这款不一样，她不想错过降谷零成长的任何阶段。
降谷零叹了口气。
“很累吗？”他轻声问，抽下领带，卷好，收入抽屉。
他似乎犹豫了片刻，“如果很累的话，不用勉强自己过来。”
奈奈生一怔。
“其实也不累，就是忙，但是是我心甘情愿的。”她认真回答，“现在这样很充实。”
给自己找了这么多事做，就是为了充分享受这最后不到一年的时间。
感觉好像把每一天都填得满满当当，就没空去烦恼回日本的事情了。
降谷零笑笑，“那就好。”
奈奈生感动得眼泪汪汪。
降谷零拉开衣柜，想找件替换的衣服，结果对着那一柜子花花绿绿的东西发了愁。他自己的那几件刚好全都洗了，剩下的只有奈奈生买来的那些。
自从上次被穿着夏威夷同款花衬衫的萩原研二惊喜地赞扬了他的品味之后，降谷零就对在警校里穿私服这件事产生了莫大的心理阴影。
小人板着脸，一脸严肃地思考着解决办法。
首先先排除不穿这个选项。
降谷零原本是有裸上半身睡觉的习惯的。但自从奈奈生出现之后就被他光速改掉了。
所以……穿什么呢。
降谷零对着满满当当的柜子犯起愁。
“零，我不来的话你会想我吗？”奈奈生安静半晌之后突兀地开口问。
降谷零正在发愁，闻言想也不想地嗯了声，下一秒抬头，“啊？”
奈奈生望着降谷零一瞬有些窘迫的表情，笑个不停，从衣柜里抽出一件丢给他，“我觉得穿这件可以！你不用在意萩原说的，你这只是颜色亮一点而已，跟他那些只有在夏威夷才会穿的花衬衫根本不是一个性质。”
萩原研二的气质穿什么都像孔雀开屏，但零和他完全不同啊。
降谷零被衣服糊了一脸，慢了一拍才扯下来。
反应过来之后他抬眸，反问她：“那你呢？”
“啊？”
奈奈生卡了壳。
降谷零静静地等。
“我会想你啊！”奈奈生终于明白过来，答得毫不犹豫，“每天都在想。”
【10】
伴随着粉色数字出现的特效，降谷零的眼底出现一丝明亮的光彩。
他摸了摸后颈，像是要掩盖局促，唇角却难以抑制地轻轻上扬。
“你忙你的事情好了，正好我在警校平时训练也很忙。”他拿着衣服，没走向卫生间，却在床边坐下了。顿了顿，不动声色地问，“反正你会回来的，对吧？”
“嗯，当然……”
“那我就不在乎等你。”降谷零说。
只要她会回来。
“你不用勉强自己，我就在这里，又不会跑了。”少年声音清朗，认认真真地说，“而且你之前也说过……来日方长。”
奈奈生一开始问那句会不会想她，只是单纯想逗一逗降谷零，完全没想到能听见这样一番话。
现在反而是她有点不知所措了。
抬手摸了下脸颊，手下的触感竟然有些发烫。
她真的被降谷零撩到了。
降谷零说了那句话之后也有点坐不住，屏幕里屏幕外，两个人一起窘迫地陷入沉默。
最后还是奈奈生先反应过来，笑出声：“零，你要在这里换衣服吗？”
降谷零不知道在想什么，闻言愣愣地低头，看见手上拿着的衣服时啊了一声，尴尬地咳了下，“不是，我忘了。”
他大步流星进了卫生间，把门一关，听着奈奈生在外面忍不住的笑声，抬手用手背掩了下脸。
【我会想你啊，每天都在想。】
降谷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是不是，高兴得有点太明显了？
告别好感度增加后一整晚都举止僵硬行为可爱的降谷零，奈奈生下游戏时眼底还带着明媚的笑意。
她正想起身去洗漱，手机弹出来自冰室的消息提示。
【冰室辰也：奈奈生，我这里有张多出来的球赛门票，要一起去么？】
【冰室辰也：大我说临时有事要提前回日本，把他买好的门票给了我。】
球赛吗？
奈奈生没怎么去过现场看球，觉得应该会很有意思。而且开学之后和冰室还有亚力克斯他们就不太有机会见面了，趁球赛见见也好。
【奈奈生：好啊，什么时候？】
【冰室辰也：周六下午。】
下午的球赛刚好和降谷零训练的时间错开，回来还有足够的时间和零相处，奈奈生不再犹豫，跟冰室约好了碰面的时间地点，就放下手机去洗漱了。
周六……
奈奈生将车停在场馆附近的停车场，跟着来看球的人群一起走到了场馆。
冰室站在约定好的入口处，修长的身形加上清秀俊朗的容貌，让他在人群中看起来格外出挑，一眼就能看到。
他显然也第一时间发现了奈奈生，跟她打了个招呼。
奈奈生眨眨眼，竟然只有冰室一个人。
“亚力克斯没过来吗？”
她走过去，接过冰室递过来的门票，顺口问。
问完就有点后悔，怕他觉得自己不愿意和他两个人一起来。
不过冰室似乎并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带着她往检票口走，边说：“大我订票前就想叫她来着，但亚力克斯说今天有安排了。”
奈奈生：“哦哦。”
两人一起检票进场，奈奈生还是第一次来看球，在场馆里好奇地左看右看，回过神才发现冰室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去买了可乐和薯条过来。
“场馆里买东西很贵吧？”
奈奈生接过，发现周围大部分人似乎都空着手直接去观众席了。
“还好……”冰室答，顺便替她隔开了蜂拥而入的人群。
奈奈生注意到他体贴的动作，笑了笑，被年下照顾的感觉还挺新奇的。
“上次你问的那个男生怎么样了？”
两个人在场馆里寻找着座位区的入口，冰室问。
“你后来和他去……”他问到一半似乎意识到不合适，有点尴尬，套用了亚力克斯的说法，“单独相处了吗？”
“没有，后来他朋友也来了。”奈奈生想起自己之前找冰室和亚力克斯他们商量的事，失笑，“中途还出了一起案子，变成了很莫名其妙的状况。不过结局是好的，也顺利给他过完了生日。”
冰室：“？”
“怎么会叫朋友过来？”他抓住重点，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世界上居然会有比火神大我还不解风情的人……
他不理解……
“没有，本来单独去就会有点尴尬嘛。”奈奈生笑着解释。
“但我以为对方对你有好感。”冰室偏着头想了想。
在美国待久了，他也变得很美式思维，想不通世界上居然会有这样的人。女孩子提出要和他一起过生日，居然还会带朋友过来。
这不是……活该单身吗？
“好感？应该是有的吧。”奈奈生思考着降谷零最近的反应，尤其是在亲密值升到200之后，他的态度似乎确实有了变化。
但奈奈生实在怀疑，降谷零到底有没有意识到那意味着喜欢。
朋友之上。
这个形容实在太含糊不清。
但如果好感度继续增长，等到突破了这层关系，应该就会变为喜欢吧。
其实仔细去分析降谷零的心路历程，在最开始，她的出现应该一定程度上顶替的是景光和父母的空缺。
游戏让她帮降谷零改善生活条件，提供衣食，一定程度让零建立了对她的依赖。这点从几次事件中零的下意识反应就可以看出来。
尤其是在最初的小巷，不知所措时，他第一反应就是向她寻求帮助。
后来亲密值越来越高，从朋友到模模糊糊地产生暧昧的念头，降谷零对她的依赖明显在慢慢减少。
等到感情彻底明朗的那一刻，她再也不是为顶替任何人的空缺，不是亲人亦或朋友，零会把她彻底放在爱人的位置上，去相处去对待吗？
就像上一次在温泉旅馆，他会让她闭上眼睛。而不是像第一次遇见支线时那样茫然无措地向她求助。
奈奈生一直没仔细思考过这些，如今才发现这段时间以来降谷零的变化原来是这样明显。
她渐渐有些入神。
直到肩膀被人拍了拍，奈奈生转头看见冰室一脸辛苦你了的表情，“我会替你加油的。”
奈奈生：“……”
她刚刚想得是不是太投入了。
见冰室一副认真替她加油鼓劲的样子，奈奈生没好意思说她刚刚其实是在专注地分析游戏角色的心理变化。
而且她完全不觉得苦恼，反而相当乐在其中啊！
因为，这不就是养成系游戏的魅力所在吗？
她郑重地回拍了下冰室的肩：“谢谢，我会努力的。”
努力攻略降谷零，早日达成Happy Ending。
她就是有点担心等通关之后会不会再也见不到零了，如果真是那样，她大概会经历一场有史以来最严重的赛博失恋。
奈奈生想着想着就有点郁闷，而冰室看着她的表情变化，神色更加复杂：
奈奈生真的很不容易啊……
两人一路闲聊着走到观众席入口，要进去时冰室忽然被撞了一下。
他转身去看，一个看起来十八九岁的瘦瘦的白人小伙子对着他笑了下，用英文说了句抱歉，随即转身就走。
对方都道歉了，冰室也不好说什么，正想回头，余光发现奈奈生竟然伸手拉住了那人的手腕。
后者惊了下，下意识想甩开，却没挣动。
“你干什么？”他眸光闪烁，表情有些僵硬。
奈奈生笑笑，同时松手，“谢谢你帮我捡到钱包。”
冰室一惊，低头去看，小伙子另一只藏在背后的手里真的露出一个米色皮夹。
那是他的……
女孩弯着那双乌黑澄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他，眼底含笑，似乎真的在真诚地表达感谢。
周围路过的观众不少，见状也没多想，纷纷从他们身旁绕过。
小伙子定定地看了奈奈生几秒，后者演技出色，神色如常地回以轻松笑意，还大大方方地对他伸出了手。
“不用谢……”他最终嘟囔一句，板着脸将皮夹放在她手上。
脸色很差……
奈奈生视若无睹，对着他欠了下身，拉着身旁已经沉下脸的冰室走了。
身后远远传来一句愤愤的骂声。
奈奈生耸了耸肩，转头看向冰室，“一会儿坐我车，我送你回家吧？”

第49章
冰室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伙子还站在入口处，看着这个方向，表情阴鸷。和他目光撞上后，很快就混入人群不见了。
但对方既然有票，就会和他们同时散场出去，加上他已经知道了奈奈生他们的位置，想再找到他们易如反掌。
冰室不动声色收回视线，靠上椅背：“刚才谢谢你帮我要回钱包……不过不应该由我来送你吗？”
奈奈生叼着吸管，闻言对他眨眨眼，“说什么呢，你才16岁，去哪都是个未成年，理应由我来送吧？何况我还有车。”她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
冰室无奈地看她。
“别多想了，看球！球员快入场了吧。”
场馆掀起了一阵小骚动，她跟着兴奋不已地四处乱看。虽然连球员入场口在哪里都没找到，但完全不影响她凑热闹。
一副已经彻底将那个小伙子的事抛在脑后的样子。
“奈奈生，你很不习惯依赖别人。”
冰室辰也给她指了球员出场的通道，随后轻声说。
“就算没有车，你也会先送我回去吧。”
奈奈生无所谓地笑笑，“你忘了我很能打了吗？”
她轻描淡写，冰室却听得皱了皱眉。球员正好在这时出场，奈奈生跟着现场爆发出的欢声一起欢呼起来。
和她在游戏里看降谷零学校的网球赛时没什么区别，纯纯的气氛型选手。
混在观众席上，一会儿看看这边一会儿看看那边，像一株摇晃的快乐海草。
从场馆出来，奈奈生开车送冰室回去。因为冰室支持的那支球队赢了，他暂时忘记那个小偷的事，两人聊球聊得热火朝天。
奈奈生听着他一个不落地细数刚刚那场球赛里的精彩赛点，惯常淡然的少年在提起篮球时语速不自觉变快，像冰雪里燃起一捧火，眼底盛着无尽热情。
奈奈生觉得他这幅样子很可爱，单手握方向盘，含笑听着，转过某个街口时她随意地扫了眼后视镜。
那辆车果然还跟着。
在她转向的同时他也打亮了右转灯。
有够无聊的，就为了一个钱包，至于么？
如果偷的是她的钱包，可能收获还能多点，冰室一看就是高中生能有什么钱？钱包里最多装了几张球星限量照片。
对方不会真是奔着那些照片来的吧？
奈奈生有点好笑了。
“辰也，时间还早，要不要顺路去吃甜品？我记得你家附近就有一家吧。”
明知有人跟踪的情况下还暴露冰室家的位置，奈奈生不至于犯这种蠢。她决定在送他回去之前先把后面跟着的那个麻烦解决掉。
将车停在甜品店门口的路边，奈奈生借口要去加油，拜托冰室先进去点单。
“我要一个抹茶红豆大福一个巧克力圣代外加一杯香蕉奶昔打包带走，谢啦。”
她飞快地报出一串，趁冰室忙着记东西没办法分心思考的时候将他推下车，笑眯眯，“回来把钱给你。”
说完不由分说地关上了车门。
目送冰室进门，她这才敛起笑，重新上路时顺便确定了白车还跟在后面。
那人首要目标肯定是她，但以防万一，奈奈生还是先将冰室放在了人多的店里。
冰室家和奈奈生家离得不远，火神大我和亚力克斯他们其实也都住在这一片。
不然几人也不会在同一个街头篮球场碰见。所以奈奈生对这附近其实很熟悉。
她轻车熟路地开到最近的一个少有人去的停车场，熄火，在车上等了一会儿。
白车的司机见状，大概是确定她是要在这里停车了，于是也跟着开进来。在她的车旁停下。
刚刚的小伙子从驾驶位上跳下来，怀里鼓鼓囊囊，笑得不怀好意。
他看着那个女孩毫无察觉地从车上下来，背对着他，弯腰在从车里拿什么，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靠近，他愈发确认刚刚被抓住手腕的事只是巧合。
这个女人应该只是刚好看见了那个钱包吧？
但在大庭广众之下坏了他的好事，必须要给她点教训看看。
小伙子步步逼近，在还剩两三米距离时，手伸进衣兜，同时狞笑着开口。
“Hey，又见面了。”他语气阴森。
女孩直到这时才回头，在看见他时，脸上竟然也跟着露出灿烂笑容。
小伙子：“？”
明明才刚过了夏天，女孩手上却戴着一副黑色皮质手套。
他低头看过去时，正看见她不紧不慢地将右手的那只手套拉高至手腕。
他忽然觉得脊背一凉。
三十秒后，奈奈生扛着被敲晕的小偷先生走到了他的车旁边。
打开后备箱，把一滩烂泥一样的青年丢进去，她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从他鼓起的兜里找出被窃走的各式各样的钱夹，丢在他身上，又将小伙子原本准备掏出来威胁她的枪拆成零部件均匀撒在后备箱里。
做完这一切，奈奈生砰地关上后备箱门。
车钥匙和手机丢在后备箱顶，下面压上一张纸条：
【致路过的好心人：后备箱里装了一只小偷先生↓人赃俱获，请不要替他开门。如果实在不放心，您可以选择报警，非常感谢★】
至于是小偷先生先醒过来找到后备箱里的内置开关，还是路过的人先把警察叫过来打开后备箱看见一身赃物的他，那就要看这位小伙子的运气了。
“Good luck-”
奈奈生随手拍了拍后备箱，转身坐上自己的车，扬长而去。
奈奈生左手插兜，右手晃着车钥匙，步伐轻快地踏入甜品店的大门，一眼看见坐在窗边的冰室。
“已经加好油了吗？还挺快的，甜品还没上来。”他对她招了下手。
奈奈生走了一共不到五分钟，冰室甚至才刚刚点完单。
“在附近没找到加油站，一会儿送完你我再去加。”
奈奈生在他对面坐下。捏着左边口袋里行车记录仪的储存卡，单手捧脸，眉眼弯弯。
看不出任何端倪。
吃完甜品，带着打包的奶昔回到车上，冰室准备坐上副驾驶时动作顿了一下。
“这里怎么有双手套。”他疑惑地拿起，递给奈奈生。
奈奈生瞥了眼：“哦，刚才找加油卡的时候翻出来的。是志保忘在我车上的。”
后半句是实话，那双手套是宫野志保去年照着杂志买的冬季百搭时尚单品之一，最后因为并不百搭，戴了没几次就被她无情抛弃了。
然后在今天终于被奈奈生发挥了一次它的剩余价值。
那个小偷跟踪报复的手段太熟练，奈奈生有些不放心。所以回家之后就将从他的行车记录仪里取出来的记忆卡检查了一遍。
没找到别的受害者，倒是让她有了意想不到的发现。
奈奈生一帧一帧地查看着视频，然后在某一刻点了暂停，放到最大，眸色晦暗。
视频里，小偷驾驶的白车正停在路边，不远处是洛杉矶本地一家知名的枪店，行车记录仪的像素模糊。但奈奈生依然一眼认出了正往枪店内走的那个男人。
诸星大。
不，应该说赤井秀一……
接近两年不见，他剪了短发，但依然习惯穿一身黑，浑身包裹着拒人千里的冰冷气场。
或许是因为离开明美之后便再也不需要假装，诸星此刻看上去甚至比在组织时还要冷漠。
作为FBI的赤井秀一，竟然和作为黑麦威士忌的诸星大没什么区别。
看来根本是本色出演。
奈奈生在心底轻嘲一声。
她不做声地将光标上移，固定在枪行的招牌上，犹豫两秒，最终将店名截图，作为加密文件放在了桌面。
因为记忆卡的事情，奈奈生周六晚上没来得及上游戏，直到周天一早才终于登上。
页面加载好，房间里竟然还是暗的。
平时这个点降谷零应该已经起床了才对。
奈奈生适应了一会儿房间里昏暗的光线，等到终于能看清，她拖动了一下视角。
窗帘拉得严实，被褥散乱在床上，降谷零果然没在房间里。墙上的挂历显示今天是周三，不是节假日，警校应该有课才对。
挪到洗手间门口时，她听见从里面隐隐传来流水声。
零应该是在洗澡。
奈奈生心里一松。今天或许是有什么特殊情况吧。
她没打扰他，视角挂在房间里，正打算去做点别的事等会儿再回来，房门却突然被敲响。
“Zero？”
是诸伏景光在外面。
不知道是不是降谷零提前留了门，景光敲了两下就开门进来，将手里拎着的塑料袋放在书桌上。
“我把感冒药放这里了，你一会儿记得吃。”景光走到洗手间的门边，担心得眉头紧锁，“Zero，你真的不严重吧？”
零感冒了？
奈奈生一怔。咬了咬唇，安静地听着两人的对话。
降谷零似乎关了水流，从门内传出闷闷的一声，“嗯。”
“好吧，伊达班长替你请过假了，你安心休息一天。”景光无奈，隔着门说，“谁叫你昨天下雨还要去晨跑，明明中断一天也没什么。”
“出门前明明没下雨的。”降谷零嗓音有些哑，不知道想起什么，略带恼火，“而且感冒不能怪下雨，只能怪那个家伙非要在这种时候来找茬。”
“好好，知道了。”景光摆了摆手，像是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
“不过松田也被你揍得不轻，萩原还说明天要陪他换假牙去呢。”他想起松田阵平的样子，忍住笑，“你俩心心念念的架终于打完了，这件事就算翻篇了吧？班长姑且是帮忙蒙混过去了，但警校里打架，被发现可是会记过的。”
“知道了……”降谷零闷声开口，“去上课吧，我没事。”
隔着门，他声音有点模糊，但依然能听出哑得厉害。门外的奈奈生和景光同时皱眉，后者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教官不让我请假，我中午会带饭过来的，你吃了药好好睡一觉。”
他看上去是真的来不及了，叮嘱完就出去了，临走前没忘记将门带上。
听见门关上的轻响，降谷零推开洗手间的门。
他已经换上宽松的居家服，但头发都没能来得及好好擦干，毛巾搭在领口，衣服上几点潮湿的痕迹，让他看起来有些狼狈。
湿漉漉的头发紧贴额头和脸颊，让此时的零看起来就像一只被雨淋湿的金毛犬，看着无精打采又招人心疼。
他半眯着眼睛，浅色眸底氤氲着水汽，从脖颈到耳侧都泛起不正常的红，是明显的发烧症状。
而且烧得还不轻。
奈奈生眼睁睁看着降谷零走到床边坐下，低头两手拽着颈边的毛巾，缓了片刻，最后左右晃晃，扑通一声倒在枕头上。
奈奈生：“！！”
“零！”
她还以为他昏过去了，手足无措地扑过去，“你等会儿，我把水烧上，然后给你吃药。”
降谷零呼吸声很重，闻言却勉强支起眼皮，“你在啊。”
“嗯，你先别躺下，我一会儿帮你把头发吹干再睡。”
奈奈生在艰难地给烧水壶盛水。
降谷零看着房间里晃晃悠悠飘过去的烧水壶，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下，“好像幻觉。”
“不是幻觉哦。”奈奈生按下水壶的开关。从塑料袋里拿出药盒。
幸好景光为了以防万一还买了退烧药，她暗暗称赞了一声少年的细心。
回头看见降谷零不知道什么时候默默地把自己整张脸都埋在了枕头里，一动不动，只露出一双发红的耳朵，被浅金色的发丝半掩着。
怕他把自己闷坏了，奈奈生想去扶他起来，才发现降谷零抱着的是她送的抱枕。
他保持这个姿势，更像是为了不让头发沾湿枕头。
看来还没有烧糊涂。
奈奈生担心地戳了戳他。
想抽走他挂在脖子上的毛巾，发现下半截被降谷零地身体压住了。
“零，抬一下。”
降谷零乖乖地抬头，任奈奈生把毛巾拽走，搭在他脑袋上，动作轻柔地替他擦干了头发上剩余的水珠。
“水壶会飞是因为我在背后操控，从今天开始请叫我奈奈魔法师生。”她严肃地补充。
“好吧……”
降谷零很宽容地接受了她的新名字。
难得没被吐槽，奈奈生有些不习惯。觉得零大概是因为发烧所以没心思陪她胡闹，更心疼了。
她抿唇收起笑意，去卫生间将吹风机拿了过来。
回来时看见降谷零勉强坐起身，头疼地撑了下太阳穴的位置，抬眸看向悬在空中的吹风机。
视线像穿过屏幕，直直望向她。
“我只是刚刚还在想，如果你在就好了。”
降谷零哑着嗓子开口。
“然后我就来了。”奈奈生笑了笑，接话，“是不是很神奇？”
“嗯……”
降谷零收回视线，感受到吹风机缓缓吹出的暖风。低头轻轻勾了下唇角。
确实很像一位魔法师小姐。

第50章
怕烫到降谷零，奈奈生花了不少心力去控制吹风机和零的脑袋的距离，终于将头发吹干时，手指都酸了。
不过好在降谷零一直乖乖地坐在那里任她摆弄。他嗓子哑得完全不能听，说完刚刚的话之后就被奈奈生勒令不准再开口了，所以只能安静地坐着。因为生病，动作也变得少而迟缓，难得的显出几分乖顺来。
但奈奈生只觉得心疼。
她小心翼翼放慢动作，免得自己冒冒失失伤到他。
奈奈生把烧好后晾了一阵子的水倒进杯子，轻轻塞进他手里，又把景光送来的药递给他。自己转身去将吹风机放回洗手间。
出来时看见降谷零正捧着她递来的水杯，低垂眼睫，朝水面上轻轻吹气，过一会儿小心地啜了一口，大概还是太烫，他露出无奈的表情。
看来晾的时间还不够。
奈奈生也很无奈，毕竟她感受不到水温，光靠猜测难免不够准确。只能让零把水放一会儿再吃药了。
她想着，正要开口，就看见降谷零将药丸塞到嘴里，就着水直接咽了下去。
“零！”奈奈生忍不住叫出声。
降谷零不知道她已经看了有一段时间，疑惑抬头：“嗯？”
“不烫吗？”
他咳了两声，感觉舌尖被烫得发麻，但还是摇头。
“不烫，刚刚好。”
奈奈生心情复杂地看着降谷零躺回床上，自己将被子拉高。脑袋抵在带着凉意的抱枕上，似乎在借此降温。
零对她的要求是不是有点太低了。
“零，如果水温不对的话你可以直接说出来的，想让我帮忙做什么也可以告诉我。”她有些难受，轻声说，“我又不会介意。”
从来不真的抱怨，也从不对她提出任何要求，包容体贴得完全不像是年下的那方……就连生病时也是如此。
可他明明可以再任性一点的。
“帮忙……”降谷零低声重复了一遍。
“嗯……”奈奈生再次强调，“让我帮你做什么都可以。”
她已经在脑海里列出一长串清单，如果降谷零想不出来，就由她来一个个问好了。
“你想喝粥或者吃冰激淋吗？话说零，你早饭有没有好好吃啊。”她担心地左看右看，想找找房间里早餐剩下的痕迹。
但是找不到。
“你有胃口吗？我去买碗粥吧。”她说，自顾自做出决定，“还有体温计和降温贴……房间里果然还是要常备一个医药箱才行。”
奈奈生自言自语似地叨叨，因为零暂时病到失去了照顾自己的能力，她久违地再次升起游戏初期那种方方面面都需要考虑周全的责任感。
奈奈生近乎严肃地数着房间里缺少的东西。
降谷零闭着眼睛，但并没有睡着，感觉太阳穴一跳一跳的隐隐作痛着，奈奈生的声音忽远忽近，有时候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她含着担忧的絮絮叨叨并不会让人感觉烦躁，反而令他觉得安心。
只要闭上眼，就能想象出奈奈生在房间转来转去的样子，终于检查完毕，声音在卫生间的某个地方停止。
几秒钟后再次响起时，距离骤然拉近，像是站在床边俯下身，轻轻喊了声他的名字。
如果奈奈生是真实出现在这间房间里的人，这个距离，大概气息都快扑在他脸上。
降谷零心里猛地一跳。
一直松松搭在被子上的手指攥紧了，又慢慢松开。他下意识想要睁眼，但想起什么，又再次闭紧，只有轻轻颤抖的眼睫暴露了那一瞬的冲动。
反正这时睁开眼的话，只能看见空荡荡的房间而已。
“零……”
没有得到回复，她又叫一声。看零的反应不像睡着了，但奈奈生还是降低了音量，几乎变成气音。
“你还有什么想要的？”
商城里应有尽有，保证比警校的小卖部商品齐全。而且奈奈生手头点数很多，她信誓旦旦。
“想要什么都可以哦。”
反正她什——么都能买到！
女孩子的声音像充满魔力的蛊惑。
本来就烧得不轻，降谷零现在忽然觉得自己更迷糊了。
这么对一个发热中的人，是不是有点过分。
他将手缩进被子，从里面把被子拉高了些许，慢吞吞地盖住耳朵和大半张脸。
被子里被他捂得热腾腾。
奈奈生为了查看降谷零的状况，凑得很近，将他所有细微的表情变化和小动作都尽收眼底。见状忧心忡忡，觉得零大概是因为冷才一个劲往里缩。
但也不能这么捂啊。
奈奈生仿佛能看见降谷零露出的半边脑袋上开始冒烟的场面。
她拽着被角哼哧哼哧把被子往下扒拉，终于拽到眉眼之下，露出一双半睁着的眼睛。
眼型很漂亮，眸色全世界都独一无二，只是热度蔓延而上，从薄薄的眼皮到下垂的眼角都染着发热带来的红，平时潇洒凌厉的眉眼因此而变得毫无侵略性。就是目光好像……有点朦胧。
这是快把自己憋晕过去了吧。
奈奈生从惊艳中回神，半是心疼半是觉得好笑，看着降谷零艰难闭上他那双暂时失去焦点的眼睛。
嘶哑着嗓音，慢吞吞开口：“那我想你陪我一会儿。”
不要像最近一段时间每一次见面一样，匆匆地来又匆匆地走，能多待一会儿……就好了……
生病时候的降谷零难得任性也难得直白，一句话就将奈奈生之前想好的所有要买的东西都噎了回去。
“你放心，我今天一天都没什么事，可以一直待在这里。”她一眨不眨地盯着降谷零，全凭本能地答。
“好……”他反而冷静地点点头。
然后又像一只乌龟一点点缩回了自己的壳。
这次没人把他再拽出来。
打开商城时，奈奈生大脑还有点迟钝。
诶，她刚刚看了一圈之后决定好要买的东西都有哪些来着？
她就固定在商城页面上，愣了半天。
忽然觉得有点难受。
这个游戏的设计者是故意的吗……哪怕玩家关闭程序，游戏里的时间也照常在走。所以每一次的见面对降谷零而言，其实都像久别重逢一样吧。
不得不说这样的游戏设计确实巧妙，对维持玩家黏性有很大的帮助，可这对零……是不是有些残忍。
生病时唯一的要求是让她陪在身边，这也太……
奈奈生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只觉得胸口闷涩不已。如果玩家也有好感度系统，她的头上刚刚大概会蹦出一个巨大的50。
降谷零是天然的攻略好手，尽管他自己毫无意识。
奈奈生抱着一堆东西从商城回来，从里面找出降温贴和体温计拿到床边。
让降谷零露出脑袋，自己撩开额发，她把退热贴轻轻贴在他额头。然后又把体温计递给他，让零自己放到腋下。
看着降谷零红彤彤的脸，等待测量结果的时候奈奈生忽然想起景光的话，顺口问，“和松田打架，最后赢了吗？”
“当然……”
发烧到晕晕乎乎的某个人倔强点头。
“那还行，不算吃亏。”奈奈生被逗笑，“不过你俩这都多久了，居然还杠着呢。”
她的语气像是在看小学生掐架，不想被她觉得幼稚，降谷零忍不住反驳：“是松田先……”
“我知道我知道，是他先来找茬的。”奈奈生忍着笑。
降谷零：“……”
降谷零勉强地嗯一声。
意思很明确。
他只是被迫卷入了这场无意义的争斗，其实内心很不屑。
幼稚的只有松田阵平一个人而已。
奈奈生读懂了他长长的一段心理活动，了然。
“不过我已经知道他为什么那么讨厌警察了。”降谷零又说，“我去档案库查了他的资料……”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似乎是突然意识到那是松田阵平的隐私，不该这样随意和另一个人分享。
降谷零的表情变得有些纠结。
奈奈生明白他的意思，语气自然地跳过这件事，“我只是觉得奇怪，松田为什么讨厌警察还要考警校呢？”
“我也不明白。”
降谷零显然跟她有着同样的迷茫。
该不会真是卧底吧……
不，她的同行里应该不至于有谁蠢到一进警校就把讨厌警察挂在嘴边，还天天找人干架生怕教官记不住他的。
奈奈生想都不想就否决了这个可能。
但如果不是这样的原因，还能是为了什么呢？
她实在想不到答案，忍不住感慨。那只小卷毛看着挺直来直去的一个人，但其实想法还挺复杂难懂的啊。
时间一到，降谷零自己抽出体温计看了结果，果然烧得很高。奈奈生催着他躺下，又替他盖好被子。
“你不用这样照顾我……”
降谷零有点别扭。被奈奈生不由分说地堵回去，“发烧的人就安安静静休息吧。而且你还是少说两句，嗓子再哑下去听起来就很像一个渣男。”
降谷零：“……”
这里面有什么内在联系吗？
虽然不是很理解，但他不想被当作渣男。
降谷零终于老老实实闭嘴了。
他吃了药，没一会儿困意就涌上，奈奈生见状也不再出声，听着降谷零呼吸声渐渐平稳。
她闭了麦，游戏挂在那里，用电脑打开学校网站，开始读老师发的课程简介。
忙了一个上午，中间时不时低头查看一下降谷零的状况，见他睡得很沉，也就一直没去打扰。
临近中午时奈奈生关掉电脑，给自己热了饭，开始思考零的午饭该怎么解决。
景光说要来送饭，应该不需要她来买。不过还是提前把零叫醒吧。
奈奈生想着，推了推降谷零，轻轻喊他几声，见零皱了皱眉，似乎慢慢醒了，放在身侧的右手手指动了动。
奈奈生突发奇想，将屏幕放到最大，去勾零的手指。
降谷零半睡半醒中感受到她小心翼翼的动作，大脑过电般忽然就清醒了。他意识到那是奈奈生的触碰，弯起手指去回应，却触碰不到。
可那被触碰的感觉明明那样真实地存在着。
他右手几乎固定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奈奈生屏幕放大了，并不知道降谷零已经彻底清醒，还在饶有兴致地测试游戏的物理引擎，看它到底能有多细致。
零的手很好看，骨节明晰，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干干净净。
他刚开始碰枪，还没有练出那样明显的茧子，牵手的时候应该会很舒服。
比着自己的手，奈奈生忽然觉得自卑。
幸好零没办法真的牵到她的手，不然会因为那么粗糙的触感而觉得很惊讶吧？
与此同时，降谷零闭着眼，感觉心脏在胸腔里乱撞，他浑身僵硬。
碰一下就算了，现在这样没完没了，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他觉得自己该把手收回来，但应该是因为发烧，反正身体不太受使唤。
嗯，是因为发烧。
降谷零很确定。
他像一截木头一样杵在被窝里。
一截呼吸很重心跳很沉，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一动都不能动的木头。
房门就在这时被重重敲响，惊醒了床上闭眼装死的某人，也把走神的奈奈生吓了一跳。
催魂似的，门板被外面的人大力地拍得咣咣响，手上的力度一下消失，奈奈生惊了下，终于回神。
降谷零：“……”
他猛然睁开眼。
外面的人一声不吭，绝对不是景光。大概敲了十几下，听见降谷零问了声谁之后，就突然没了动静。
他带着怒气艰难起床，砰地打开门。
没人……
一个塑料袋挂在门把手上，还在无声地晃悠，降谷零把它拿下来，余光看到转角有一个落荒而逃的背影。
还顶着全警校再找不出第二个的标志的天然卷。
或许是因为他出来得比想象中快，松田阵平的背影透出一股狼狈仓皇的味道。
萩原研二靠在走廊墙边，回头看着自家发小一溜烟窜过去，带起一阵风。
他无奈地对着降谷零耸了耸肩，下巴对着他手中的塑料袋一抬：“那是小卖部里最后两盒冰激凌了哦，快点吃掉然后早点把病养好吧。小阵平为了抢那两盒还差点跟别人吵起来。话说那可是两位超漂亮的学姐啊，小阵平你怎么下得去手，啊不下得去口……呜呜……”
他说到一半顺势发起牢骚。角落已经藏起来，正在默默偷听的某人闻言光速伸出手，气急败坏地将萩原研二捂着嘴拖进了拐角。
降谷零：“……”
他心情复杂地拿着冰激淋回了房间。
奈奈生听见了门外萩原研二的声音，跟着他一起表情复杂：“我还以为警校进了歹徒。”
“不过松田居然会跑去给你买冰激凌，果然还是觉得愧疚吧。”她大概能想象到松田阵平一脸纠结地跑去小卖部的样子了。
还不得不为了这个跟人家吵架，这下全警校都知道他去给生病的降谷零买冰激淋了吧？
奈奈生简直要笑出声。
降谷零把冰激淋拿出来，郁闷：“可我不爱吃冰激凌。”
“你不爱吃冰激凌？”奈奈生一愣，“去年夏天在游乐场，就你第一次去打工的时候，我不是也给你买了冰激凌吗？你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零明明吃了。
“那不一样。”降谷零摸了摸后脑，小声。
奈奈生：“哪里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声音大了点。
奈奈生：“……”
你要不要傲娇得这么明显？
奈奈生看着降谷零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打开了冰激凌的盖子，忽然觉得距离将关系面板上的那个“（矛盾）”改成（好友）的时间，应该不远了。

第51章
以降谷零生病为转折，加上中间在靶场发生的某件事为契机。总之如奈奈生所料想的，这五人的关系果然迅速好起来。
警校生活枯燥，周末才能出门，所以周内每天训练结束之后就没什么事可以做了，大部分人为了消磨时间都会互相串门。奈奈生就不止一次见过景光他们来找降谷零。
不过降谷零的房间里属于她的东西太多，所以他很少让松田他们进来。
毕竟那几个家伙一个比一个观察力敏锐，看到那些指不定能猜出什么。
光一个景光就很难对付了，如果让松田阵平缠上，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因为这个原因，最近晚上只要有聚会，降谷零基本都是去其他人的房间。
幸好他房间小，本来也坐不下几个人，所以一直都没引起别人的怀疑。
不过也有弊端，就是奈奈生上线时偶尔会找不到他人在哪。
这天她又上线，看见房间里关着灯。还不到九点，降谷零明显是出去了。
挂历上显示今天是周三，不是周末，零八成又跑出去串门了。
“怎么一天到晚都不着家，也不知道又跑哪去了。”
真是崽大不中留。
奈奈生转了圈，听着隔壁男生宿舍传来的大笑，突然觉得自己孤苦伶仃的。
她幽怨地叹一口气，摁亮房间的灯，然后把视角挂在了正中央。
戴着耳机写了会儿作业，听见游戏里传来转动门锁的声音，她赶紧拿起手机。
降谷零一个人开门进来，在看见房间里亮着的灯时一怔。
是他出门前忘关了，还是？
他把门在身后合上了。
“零……”奈奈生可怜兮兮地开口，“你去哪了？”
果然是奈奈生来了。
降谷零尴尬地摸了下后脑，走到桌边动作小心地翻出一本漫画，“我们在松田和萩原房间里玩牌来着。”
“哦……”奈奈生盯着他手里的漫画，意味深长，“所以你回来是替谁拿东西？”
“嗯，之前萩原借我的漫画，忘记带给他了。”降谷零吞吞吐吐。
同时略显心虚地将漫画往身后藏了藏。
但还是被奈奈生抓住了重点。
“所以零你根本不是回来找我的！”她大声控诉。
降谷零：“……”
就知道她要这么说。
“我不知道你今晚会过来。”他无奈。
“好吧……勉为其难原谅你。”奈奈生上一秒气呼呼，下一秒转而眼巴巴望着他，“但你带我一起过去好不好。”
虽然在警校内活动不需要旅行券，但奈奈生必须跟着降谷零才能出宿舍，她也跟零提过这点。
降谷零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忍笑，“好。”
回二楼的路上奈奈生一直在他耳边快乐地哼歌。
降谷零其实不太理解奈奈生为什么必须要他陪着才能出去，为了不破坏游戏的真实感，那些机制奈奈生统统都没有和他解释过。不过那种单纯的被需要的感觉依然让他很开心。
毕竟从他们认识开始，几乎都是奈奈生在帮他。所以哪怕只是简单的带她出门这样的机会，都让降谷零很珍惜。
这还是奈奈生第一次来别人的房间。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双人间比零的要大一些，两张床分别摆在房间两侧，各种家具基本都是对称摆放的，中间留了一小片空间，放着一张圆形矮桌。
矮桌上是散乱的扑克牌，还有可乐罐和摊开的薯片袋。
伊达航、诸伏景光、松田阵平还有萩原研二四人正围着矮桌坐在地上，似乎在玩抽鬼牌。
他们进去的时候，伊达航和萩原研二已经打光手中的牌，只剩诸伏景光和松田阵平一人抓了一把牌，在大眼瞪小眼。
奈奈生看着这一幕，忽然反应过来，“啊，零，你难道是第一个赢的？”
“嗯，运气好。”降谷零低声说。
走过去，将漫画书背面朝上递给萩原研二。
“降谷，你刚刚说话了吗？”后者疑惑抬头。
“你听错了吧。”降谷零神色自然。
“哦……”萩原研二接过书，转手就递给了伊达航，“班长，给你。”
“啊，多谢。”伊达航很宝贝地接过，然后就那么直接翻开了。
降谷零眼皮狠狠跳了下，下意识想伸手拦，没拦住。
伸出去的那只手收回来，顺势就捂住了脸。
完了……
奈奈生眼睁睁看着伊达班长一个身高快两米的人低着头，拿着那本比他手大不了多少的漫画，坐姿端正地犹如小学生读课文，专注地从第一页开始看起。
脸上完全是进行学术研究的认真表情。
奈奈生好奇了，伊达航不像对漫画那么感兴趣的人，什么东西能让他看得这么投入？
她调低视角，漫画的粉色封皮上画着大团大团轻飘飘的柔软云朵，金发女孩捧着脸，小鸟依人，被面容冷峻的高个子帅气男生揽在怀里。
桃红色字体大剌剌写着——《dokidoki-爱的初体验☆☆》
“少、少女漫画！”奈奈生打了个磕绊。
她猛然想起上一个借这本漫画的人是谁，刷地转过视角看向降谷零。
降谷零捂着脸，生无可恋。
到底该怎么解释。
他艰难开口：“班、班长，你确定要通过看漫画来学习怎么和你女朋友相处吗？”
萩原研二懒洋洋地靠着床，闻言偏头看向他：“怎么了降谷，你当时不也觉得这个方法可行吗？”
他指了指那个封面，“而且这个金发女主，这个大块头男主，完完全全就是班长和他女朋友的翻版啊！绝对有参考价值的。”
他不知道哪来的自信。
降谷零：“……”
不，仔细想想的话，当时一致觉得这个方法可行、还专门挑了个周末偷偷摸摸溜去书店的他们五个简直是笨蛋啊。
听听奈奈生在那边笑得多过分，就能大概猜到这个主意有多糟糕了。
“可恶！”
旁边的两人终于结束战局，松田阵平捏着手里的鬼牌，气得吹胡子瞪眼。
景光则是凑过来：“你们在聊什么？”
“聊漫画，降谷觉得靠漫画不行。”萩原研二耸肩，“但我姐当年也说过要嫁给少女漫画的男主来着。”
松田阵平一脸震惊：“她还说过这种话？”
“啊，嗯，大概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萩原说。
众人沉默两秒，默契地转移了话题。
降谷零：“话说回来，萩原你那么受欢迎，你来教班长不就行了吗？”
“算了吧，这家伙纯粹是天赋异禀。”松田阵平睁着半月眼，指了指旁边弯着双桃花眼，笑眯眯的竹马，“指望他可不靠谱喔。”
奈奈生插话：“而且如果伊达真的变成萩原那个样子，好像也……”
她和降谷零同时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然后两人齐刷刷打了个寒颤。
驳回……
“话说班长，你不是和你女朋友约好这周末要一起出去吗？”景光说，“想好去哪了吗？”
“没有……”伊达航更愁了。
“娜塔莉小姐没说她想去哪吗？”
“她很温柔的，说交给我来决定就好。”伊达航一边愁眉苦脸一边见缝插针秀了把恩爱。
奈奈生：“……”
旁边四人一脸被秀习惯的表情，只有松田阵平瞪着眼睛说了句可恶。
“好羡慕啊！”他说得超大声。
然后收到了自家幼驯染投来的无奈的目光。
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
【你找不到女朋友的原因你自己不清楚吗？】
“所以第一次约会到底去哪比较好？”伊达航问。
“游乐场吧。”降谷零下意识接。
奈奈生一愣，笑起来。
降谷零的提案很快得到一致赞同。
“确实……”
“游乐场是王道，绝对不会出错的。”
“那就……游乐场吧。”伊达航想了想，下定决心，感恩地看向降谷零，“谢谢你，降谷。”
“小降谷……你刚刚说的是不是自己的亲身经验？”萩原研二用他那天生带着几分暧昧的语调问，“你第一次约会去的就是游乐园吧？”
“不是……”降谷零直接否认。
套话失败的萩原毫不泄气，接着问：“那是哪里？”
奈奈生安安静静，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听，降谷零不自觉挺直脊背，轻咳一声：“我没谈过。”
奈奈生还没什么反应，他一转头，先撞上了松田阵平的星星眼。
降谷零：“？”
下一秒一只小卷毛亲亲热热地扑上来：“降谷，以后满了二十岁咱俩一起去联谊吧！”
奈奈生看得直乐，松田阵平已经完完全全忘记了不久前被打掉一颗牙的恩怨，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和降谷零勾肩搭背。
景光突然吭声，主动加入单身联盟：“我也没谈过。”
“喔！是吗！”松田阵平更高兴了，他很大方地一边揽一个：“那咱仨一起去。”
边说边对着萩原研二做鬼脸，得意洋洋：“不带萩。”
反正你最后肯定会带的吧。
被他搂着脖子的降谷零和景光视线对上，异常确信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终于解散回到各自房间，奈奈生亦步亦趋地跟在零身后，看他关上房门，径直走到卫生间洗漱。
“零，刚刚松田说的联谊……”
她看着降谷零拧开水龙头，弯腰下去洗脸，故意问，“你真的会去吗？”
“没兴趣……”降谷零顿了顿，反问，“你希望我去吗？”
关掉哗哗的水流，他拽了条毛巾下来擦脸，一手撑着洗面台，动作有一下没一下。
明显在分神，远没有他肢体动作表现得那么从容，但屏幕那头的人却没能注意到。
他的问题让奈奈生有些措手不及。
“我……”
反应过来，她忽然好奇：零会喜欢上别的女孩子吗？
或者说，这个游戏……有be结局吗？
可能是因为玩游戏以来感情线的进展始终很顺利。所以奈奈生一直默认好感度会就这么增长下去，降谷零也会顺理成章喜欢上自己。
但按照常理来讲，这种游戏有be线，其实也不足为奇吧。
或者说作为朋友的happy ending……
奈奈生想着想着，忽然吓出一身冷汗。
她疯狂甩头：“不希望。”
“那我就不去。”
降谷零听到她的回答，笑了下。
毛巾被他拧干搭回原位，这一次的动作轻快，好心情难以遮掩。
脑袋上飘飘忽忽飞起好感度上升提醒。
【15】
奈奈生没谈过恋爱，但她摸着自己无意间跟着上扬的唇角，忽然觉得。或许，传说中的暧昧期就是这样吧？

第52章 if线番外
奈奈生住的那幢小破公寓隔壁搬来了新的租户。
她当初选择住在这里纯粹是因为这附近嘈杂又老旧，人来人往的，贝尔摩德和琴酒他们没到火上眉梢的时候压根不屑于来这种地方，反而给了她极大的方便和自由。
除此之外，这幢公寓实在没什么优点了。
年久失修，连空调都没有，楼梯吱呀呀的，不知什么时候就可能一脚踩空，长满铁锈的栏杆一碰就晃荡，只能勉强起个装饰作用。
就连房东都几乎放弃要将它租出去的念头时，竟然有人主动搬了过来。
奈奈生遇见自己的新邻居时，他正费劲地将行李箱往楼上搬。
行李箱太大太沉，他皱着眉，一级一级奋力地往上抬，中途准备扶一下栏杆借力时，奈奈生没忍住，站在楼底叫了他：“别扶！那个栏杆不太稳。”
少年被吓了一跳，抬眼朝她望过来，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奈奈生愣了一下。
好特别的眸色。
金发黑皮，长相帅气，加上那样的一双眼睛，放哪里都会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她微微眯起眼，看见少年一身的名牌，和背上那个出自知名品牌的网球包，心底更诧异。
这样的小少爷，来这种地方体验生活吗？
“知道了，谢谢。”
小少爷没什么架子，很有礼貌地道谢，声音闷闷的，嗓音很好听，只是心情不大好的样子。
那双漂亮的眼睛也眸色沉沉，像一潭死水，看不出情绪变化。
奈奈生回头扫一眼，公寓楼下堆着两个纸箱，加上行李箱，似乎就是他的全部行李。
而她回来时正和一辆开得极慢的出租车擦身而过，他大概连搬家公司也没请。
自己的新邻居看起来充满了谜团。
或许是因为对方刚好长了张自己喜欢的脸，又或许是因为他身上的神秘性，奈奈生心里微微一动。
没有进一步的寒暄，少年见奈奈生拾级而上，侧身给她让开了一个极有分寸的距离。
奈奈生却没有直接走过去，她看一眼行李箱，估摸着分量，直接拎了起来。
少年：“……？！”
奈奈生抬眸，正对上他有点懵的表情。
“呃……”她想了想，从单手拎箱子改为了双手拎，棒读，“还挺沉的呢。”
那张俊秀的脸上表情更加复杂了。
奈奈生拎着箱子大步流星地往楼上走，后面的少年愣了片刻才追上，伸手去托箱子后半部分：“谢、谢谢。”
奈奈生在楼梯口将箱子放下：“没关系，毕竟以后就是邻居了。这里的房东经常联系不上，你有事可以问我。”
“好的……”
“哦，我叫奈奈生。”
她笑眯眯地自我介绍。
“因为是7月3日生的，就取谐音叫奈奈生了。”
好不走心的起名方式。
而且一上来就要直呼名字吗？
少年在心底吐槽，却没有说出来，“我叫降谷零，rei是数字的零。”
“零君……”奈奈生轻轻点头，“以后还请多指教。”
住在隔壁的少年很安静。
每天很早就出去，到深夜才回来。一天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但反而让奈奈生苦恼。
她和他相反，是标准的夜行性动物。白天基本在家，晚上才会出去执行某些特殊任务。所以几次在深夜和降谷零撞到，长期下去，她都开始觉得尴尬了。
不过少年似乎确实没注意到她默默升起的窘迫。
每一次在深夜回来，他都垂着头，好像快被疲惫压垮，只在听到迎面而来的脚步声时才抬眸，使出最后一分力气勉强和她打个招呼。
那一身的名牌以惊人的速度变旧。毕竟它们本就不是被设计出来承担这种高强度体力劳动的，最后又换成街边常见的快销品牌。
好在降谷零连快销品也能穿出名牌的气质。
他的身体也跟着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明明是青春期还在长个的少年，可每一次见面，奈奈生似乎都能感受到他又瘦弱几分。
脸色更差，一副完全没有好好休息的样子。
更重要的……他好像总是心情不好。
奈奈生终于忍不住，在某一天降谷零回来时，将提前买来又装进饭盒的饭团和炖菜交给他。
“我做多了，送给你吃。”
她不由分说地推到他怀里，双手合十，“拜托了，帮我解决一点吧。”
第二天早上，她出去晨跑回来，看见门把手上挂着清洗干净的饭盒。
里面附了张纸条，字迹遒劲，是一手大多数人看了都会忍不住夸赞的好字，写着谢谢。
末了附赠一句，“你的手艺很好。”
落款降谷零。
唔……
奈奈生拿着纸条，思索片刻，突然觉得这个临时起意的谎言或许可以继续维持下去。
他们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拉近。
奈奈生仗着自己是年上，强硬地摆出姐姐的姿态，每每都不由分说地将买来又谎称做多了的料理硬塞给他。而总是表情冷淡的降谷零似乎偏偏学不会怎么拒绝奈奈生。
深夜相遇时，说话的时间也变得越来越长。
其实也不算太长，只是从最开始擦肩而过时的一两句问候，变成了一两分钟的短暂停留。
站在夏日温热的晚风里，连蝉鸣声到了夜晚也变得微弱。整座城市都在沉睡，而他们站在楼梯口，看着满天星斗，边低声分享几句最近的见闻。
最后礼貌地道过晚安，分手告别。
奈奈生建议零换一份工作，他果然照做。游乐园布偶装的打工很适合他，奈奈生光是想象了一下少年打扮成猫咪的样子，就忍不住笑弯了眼睛。
“不是我打扮成猫咪，只是穿上了布偶装。”
降谷零强调着其中微妙的差别，红了耳朵。
“知道了知道了，真希望能看见。”奈奈生笑着回复。
降谷零转头看她，犹豫片刻：“如果你愿意，可以过来。员工每个月都有优惠……我把优惠券给你，带朋友一起来吧。”
奈奈生收起笑容，摇头：“不用了。”
他们的见面始终只停留在那间公寓。
只有这里是安全的。
即使琴酒他们哪天心血来潮过来，碰见了降谷零，她也可以将他解释为邻居。
可如果一起出门，那就意味着她和零建立了邻居之外的联系。组织势必会对降谷零加以关注。
奈奈生谨慎地把握着其中的分寸。
她偶尔会给降谷零带一些小物件做伴手礼。因为觉得他的房间太死气沉沉，所以奈奈生送的几乎都是亮色系的小装饰。
不会突兀，不会逾界，她有著作为年长者的社会责任心，却没意识到降谷零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对她的称呼就去掉了敬语。
【奈奈生】
【na&#183;na&#183;mi】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后缀。少年每每叫起时都相当认真。
嗓音温润，眼底的明亮光彩直白地传递过来。
奈奈生歪着头看他。
降谷零辞了那份不知道在哪找的黑工，过上正常作息，在她的督促下饮食也终于规律，已经不再像最初那样清瘦。
脸上多了些肉，表情也渐渐生动。
她颇有成就感。
因为降谷零回归正常作息，他们不再在深夜碰面，见面地点渐渐移到降谷零家里。
奈奈生用女孩子的房间男生不能进为借口，成功堵住降谷零欲言又止的发言。然后大咧咧地踏入了男生的房间。
降谷零坐下，和她之间的距离像隔着条马里亚纳海沟。
奈奈生兴致勃勃地抱来了宫野志保送她的投影仪，又将自己亲手做的晚饭拿来。两人一人一份，边看租来的哆啦〇梦边吃牛肉饭。
“奈奈生，你家人呢？”饭后降谷零洗碗时，不经意地问。
“我一个人生活。”奈奈生答非所问。
零自然地曲解了她的意思。
他懊悔地停下手中动作，“对不起，我不是……”
“没关系……”奈奈生将自己的碗筷送进池子，停在他身边，笑笑，“家人不就是一起吃饭的人吗？”
“我现在有零陪我吃饭了。”
降谷零转过头，就看见奈奈生眼底带笑地望着他。
他身体僵了下。
她靠得很近，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香气一下浓烈起来。
奈奈生来之前洗过澡。那是她洗发水的味道。
降谷零无声地收回视线，手下的水温好像突然凉了几度。
又或者是他在发烫。
分别来得猝不及防。
但奈奈生觉得一切其实是早有预兆。
她听说过附近饮食街发生的那起案子，也在媒体平台上看见了游乐园猫猫立大功的报道。
降谷零积极地出现在身边每个案发现场，他聪明又冷静，勇敢且满腔正义，是最适合做刑警的料。
降谷零的身上有和她惯常打交道的那些家伙们相同的气场，或许只是因为那是零，她才一直没能提起应有的戒心。
所以在降谷零兴奋地告诉她他打算考东京警察学校时，奈奈生只是停顿了下，就跟着露出笑容：“零，恭喜你。”
从七月到四月，将近一年的时光转瞬即逝。
他们相遇在炎炎烈日里，又分别在樱花烂漫的春天。
降谷零搬家时保证会和她保持联络，警校距离公寓也不算太远。如果她愿意，每到周末他还可以来找她。
听说会有一起考上警校的幼驯染来帮忙搬家，奈奈生笑吟吟地和他告别，借口有事，提前离开了。
她如果想藏，两个男生根本发现不了。
奈奈生站在角落阴影里，看着后面来的长相温柔的少年充满好奇地问降谷零，“zero，你真的没交女朋友吗？”
那些颜色鲜艳的东西，糖果色的小盆栽，她花了近一年一点点在降谷零的房间里留下的痕迹，似乎早就超出了普通友情的范围。
原来在外人看来那样明显。
“hiro，你别乱说！”降谷零紧张地左右看看，确认她不在之后，红着张脸快速否认。
奈奈生垂下目光，又听见少年紧绷着声音，吞吞吐吐，“还没交上呢。”
诸伏景光：“！！”
奈奈生差点笑出声。
她摸着口袋里小小的电话卡。那是专门为零买的。
指甲抵上，微微用力，电话卡断成两截。
要成为警察的降谷零绝不该继续和她有所牵扯。
降谷零再也没见过奈奈生。
从考上警校开始，她像是突然人间蒸发一般。
他连着两个周末回去，隔壁属于奈奈生的房间都静悄悄，连电话也打不通。
降谷零吓到以为她出了事，给几乎没出现过的房东接连打了十几通电话，才接到带着怒气的回应：“她啊，她在你搬走第二天也跟着搬走了啊！你们不是搬去住在一起了吗？”
“什……”
降谷零呼吸骤然加快。最后电话被对面挂断，他丢下手机，才发现刚刚抓得太紧，指尖都留下了深深的印子。
她是主动搬走的。
她在躲他……
为什么？
降谷零回想起和奈奈生的相遇。
夏天的阳光刺目到让人几乎睁不开眼，连带着站在日光下的奈奈生都轮廓模糊，只有那道干净柔软的声音格外清楚地在耳边响起。
所以那样明媚的阳光和清澈嗓音就成了降谷零对奈奈生的第一印象。
她说他笑起来像小太阳，所以要多笑笑。可降谷零觉得，奈奈生才是他见过的最适合阳光的人。
景光搬家前曾经跟他说，现在只是黎明前的黑暗，不要在这里倒下。
“坚持下去，会有日出的那一天的。”
好友的语气信誓旦旦，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担心，显然连他自己都觉得那是句空泛的安慰。
但景光没有说谎，他确实等来了他的太阳。
只是又将她弄丢了。
降谷零一遍又一遍地想，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然后在一遍又一遍的思考中，一遍又一遍地确认同一个念头。
不管出了什么问题，他都会把自己的太阳找回来。
他们步入警校生活的第二个年头的同时，伊达航也迎来了和娜塔莉恋爱的一周年纪念日。他提前一周就拜托四位好兄弟陪他去挑选纪念品。
于是找了个周末，恋爱经验异常贫瘠的五人组浩浩荡荡地从警校出发了。
“zero，你最近总是走神，刚好出门逛逛，转移一下注意力。”一进商场，诸伏景光就搭着降谷零的肩亲昵地说。
“得了吧，从我认识他开始他不就一直是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松田阵平撇了撇嘴，又纠正自己，“不对，是除了上课和训练的时候。”
“啊，我明白了，zero你是在上课期间把专注度都用光了，所以休息时候才会老走神吧？”萩原用手肘拱拱降谷零，调笑，“不愧是我们的优等生——”
降谷零笑笑，对他们的调侃习以为常。
“喂，你们看那两人。”伊达航开口，“是不是感觉……挺不对劲的？”
伊达航用目光悄悄暗示两人的方向，另外四人立刻提起警惕，朝着那边看去。
班长说的目标实在太扎眼，一眼就能看到。
一个留银色长发的瘦高男子和一个跟在他身后的矮胖男人，两人都穿一身黑，阴沉着脸，与商场的氛围格格不入，怎么看怎么可疑。
留长发的男人相当敏锐，阴鸷的目光扫过来，伊达航和景光他们几乎同时打了个激灵，立刻移开视线。
下一秒默契地嬉笑着，商量起今天要去哪家店买礼物，背后却都激起一层冷汗。
那人绝对有问题。
“喂，zero……”景光转头看见降谷零还一眨不眨，死死盯着男人刚刚站着的方向，笑容顿时僵硬了。
别在这时引起怀疑啊！
他身手去拽降谷零的衣角，心里紧张不已。
可一向是他们中最警觉的降谷零这次却掉了链子，恍若未闻，连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黑衣男子已经走远，他却像是毫不在意，甚至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存在，自始至终只盯着那一个方向。
四人终于反应过来，零在看的根本不是那两人。
他们齐齐向着降谷零目光终点看去，那里站着的……
是一对情侣？
男人留着和刚刚的银发男子一样的墨色长发，着同色长款风衣，面容冷峻。
一旁的女生身材高挑纤细，不施粉黛，五官秀丽到近乎惊艳，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穿着帅气十足的黑色夹克配马丁靴。
两人肩上都背着琴包，低声在交谈。
从衣着到长相，都是相当搭调的一对。
四人反应过来什么，带着一脸惊恐地又看向降谷零。
四颗脑袋转过来转过去，非常同步。
景光拽到第三下时降谷零终于惊醒，“你们先逛，我突然有点事。”
谁都看得出来你突然有点事……
他们干咽了下，看着降谷零头也不回地朝那一男一女走过去。
松田阵平紧张不已，“怎么办，万一zero和那个男的打起来，我们要不要帮？”
“肯定帮，处分下来大不了一起担着。”
伊达航把那两个黑衣男子的事都抛在了脑后，严肃表态。
“但这件事，zero好像不占理吧……”萩原研二跟着咽口水，“太刺激了，修罗场竟在我身边。”
诸伏景光想起什么，面色沉下：“不，zero才是先来的。”
其他三人：“！！”
诸星大和奈奈生说话说到一半，余光瞟见远处四个男的忽然开始撸袖子的撸袖子、转手腕的转手腕，摩拳擦掌，像是下一秒就要扑上来。
诸星大：“？”
哪来的杀气？
诸星大一头雾水，但仍不动声色：“我们这次任务的目标，你再说一次？”
“这家商场楼上的办公区，xx公司包下了22层，我们目标是他们的老总，身高1米65，矮胖身材，左脸下颌位置有个痦子。”奈奈生对答如流，“怎么，你看到他了吗……”
她转过身，顺着诸星大的视线看过去。
在看见降谷零的那一刻瞳孔骤缩。
下一秒奈奈生移步挡在了诸星大身前。
出于对零下意识的保护欲，她第一反应就是遮挡诸星大的视线。
但以他们的身高差，这么做根本是无济于事。诸星轻易越过她，看见面前俊秀的青年。
二十岁上下，一米八左右，混血儿，相当具有辨识度的长相。
和此次任务毫无关系，但和乌丸奈奈生或许有点关系。
某位称职的fbi卧底迅速提起兴趣。
然而走过来的降谷零完全忽视了他的存在，不如说从注意到奈奈生开始，他就一直只盯着她一个人。
直到冲动下走过来，他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如何开口。
琴酒和伏特加只是短暂离开，很快就要回来，奈奈生心底急得要发狂。
深深地看了一眼降谷零，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冷下眉眼：“抱歉，我现在很忙……”她在夹克口袋里攥紧了拳，烦躁不已，深吸一口气，“恐怕没空叙旧。”
降谷零一怔，心绪瞬间复杂到无以复加。他抬头，直对上诸星大含着刺探的目光。男人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从容不迫。
他应该比奈奈生大一些。
降谷零苦涩地想。
紧接着嗅到奈奈生身上熟悉的气息里混杂着的淡淡烟味，降谷零愣了下。
他忽然愤怒。
诸星大目光一顿，意外地发现对方竟然也挺直脊背回应着自己的目光。
甚至眼神里还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刚刚还只是暗流涌动的海面骤然掀起惊涛骇浪。
如同被侵犯领地的猛兽，毛发竖起，肌肉紧绷，强硬地释放着自己的占有欲。
这只未来的猛兽还尚且青涩，却气势十足。
诸星大短暂的讶异之后，觉得更有趣了。
奈奈生回头看见诸星大脸上强烈的兴趣，心底升起恐惧。
她怕他真的去调查降谷零，这次终于彻底沉下脸，“怎么一直不说话？没事的话可以请你离开吗？”
任务期间的奈奈生本就是这样的人。诸星大见过她在明美面前的样子，也知道她有两幅面孔，所以不会觉得异常。
只是零……
她看着降谷零眼底的光彩渐渐暗下，感觉五脏六腑跟着被揉成一团，敛下眼睫，也止住颤抖。
琴酒和伏特加远远走回来。
诸星大注意到，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侧身替两人挡了下琴酒的视线。
“呃……”他张口想叫奈奈生的代号，想起降谷零的存在，转为一句奈奈生，走了。
那位大人不喜欢别人叫到他的名字。所以就连奈奈生的姓氏也一并被归为禁忌。
组织上下，知道这位大小姐真实姓名的人本就不多，可即使到了必须称呼名字的场合，也一律都是叫奈奈生。
有种微妙的以下犯上的感觉。
可这一句奈奈生在降谷零耳朵里又换了种意思。
他们很亲近。
他攥紧拳，指甲嵌进掌心，却不觉得疼。
降谷零最终转身离开。
一路上回忆着刚刚捕捉到的细节。
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两个琴包，上面没有公开演出留下的出入贴纸或胶水印，很可能只是私下练习使用。
如果调查附近的琴行或录音棚，有没有可能找到线索？
可他过去从没听说过奈奈生有在练琴。
降谷零脚步一滞，回头正好看见之前离开的两个黑衣男子已经回来，在和奈奈生交谈。
他们竟然是一起的。
奈奈生冷着脸，一次也没有朝他的方向看过来。
诸伏景光四人担心地围上前时，降谷零还在试图冷静下来去分析。可他逐渐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刚刚的奈奈生完全无法与他印象中的人重叠。
像是同样的皮囊下装着截然不同的灵魂，那是奈奈生从未在他面前展露过的另一面。
又或许，是他从来都没能真正了解她。
降谷零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回想起自己19岁生日时的画面。
奈奈生提前一天跑来帮他庆祝录取，还送了他两张第二天的温泉招待券。
“我明天有事，就提前一天陪你过好了。不过我可以待到0点之后！”奈奈生说，“等到0点再跟你说生日快乐。”
等待零点的期间她拿出自己买好的材料，尝试着给他做了蛋糕。
奈奈生做的料理很好吃，但做甜品的手艺却相当灾难。
最后两人不得不花了一个多小时将厨房恢复原状。
累得四仰八叉地躺在房间里，奈奈生清了清嗓子。
“我是不是暴露了？”
降谷零还躺在榻榻米上，看见女孩子哼哧哼哧挪过来，手撑着地面，从高到低俯视他。
“是……”他眨眨眼，“老实交代，那些饭是谁做的？”
“是饮食街上所有料理师傅们做的。”奈奈生昂首挺胸，毫不愧疚，“零，你这就是传说中吃百家饭长大的孩子吧。”
降谷零：“……”
他失笑：“这都什么跟什么。”
奈奈生也在笑，大眼睛亮亮的，带着并不让人讨厌的狡黠的光，浅浅的鼻息扑在他脸上。降谷零和她对视三秒就认输，翻了个身，耳廓发热。
他不再回忆。
如果不够了解她，那再去继续了解他所不知道的她，不就好了？
从商城回来，降谷零一个晚上都很沉默，临到睡前却意外地接到一通电话。
警校在每周末发还手机，周天晚上就要收走。伊达航正挨个宿舍地收手机，刚到他和景光的宿舍，降谷零的手机就忽然响了。
是不显示来电号码的匿名拨号。
他盯着看了几秒，接起。
电话那头的人用熟悉的声音叫他名字，又带着不熟悉的疲惫和一点点哑。
“零，想出来见一面吗？”
“就在你们学校后面，东北角有一片小林子。”她低声笑笑，“这是你们学校，你应该比我熟悉。”
降谷零随手扯了件外套就往外冲。
“喂，zero？”诸伏景光和伊达航在身后喊。
“抱歉，我出去一趟，忘买牙膏了。”
“最近降谷的智商是不是下线了？”伊达航看着他光速冲下楼，纳闷，“怎么都撒起这种漏洞百出的谎了。”
这还是他认识的全科满分的优等生吗？
树林里……
奈奈生靠在树后，抱着胳膊，觉得自己是疯了。
她很少这样感情用事。绝大多数时候，理智总能压住冲动。
可唯独这一次，降谷零白天离开时的眼神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让她觉得如果不过来，她可能未来几周都没办法好好睡着。
所以她出了门，花了整整三个小时像个傻叉一样满东京转悠，在确定甩掉一切跟踪之后，跑来了警校。
学生时代她都没翻过墙，想不到都24岁了，却要在这么一个梅雨季冷得吓人的夜里，鬼鬼祟祟地跑来翻警校两米多高的围墙。
这和自首有什么区别。
她一边腹诽自己，一边抖着指尖拨通心底背得滚瓜烂熟的那串号码。
降谷零是跑过来的。
奈奈生远远看着降谷零的样子，觉得他反追踪的课程大概学得很糟糕。
“你真是……”
奈奈生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探头探脑地观察了零后面有没有人好奇地跟过来。在发现没有之后，将零一把拽到了树后。
她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怎么穿这么少？”降谷零第一反应竟然是这个。
他看着她身上单薄的衣服直皱眉。轻轻摸了把奈奈生的袖子，触感冰凉。
晚上刚下了场雨，空气潮湿，带着丝丝凉意，奈奈生出门时还没下雨，穿着件单衣就出来了。在外面转悠一整晚，冻得人都木了。
闻言一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降谷零把身上的外套给她披上了。
带着他的体温，温暖的外衣整个将她裹住。降谷零不用香水，不沾烟酒，身上是干干净净的皂香。
奈奈生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是嗅觉动物，只是被他的气息包裹，整个人就能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她低头，正看见肩上的警徽。像被提醒，奈奈生苦涩地笑了下，慢慢将外套拿下来。
“不用了……”她声音很轻。
奈奈生还穿着一身黑，和白天一个配色，只是没穿那件皮夹克。往后退一步，整个人都快融在树下的阴影里。
降谷零看着她小步后退，离自己越来越远，磨了磨牙，很有把她捞出来的冲动。
“为什么不用？因为是我的衣服吗？”他上前一步，半边身子跟着踏入黑暗，半边还落满月色。
奈奈生直到抵上身后冰凉的树干时才停下。
“不是……”她摇头，“零，白天的事对不起。”
“他抽烟……”降谷零没接她的话，板着脸说，“那个男的。”
他会抽烟，还会把烟味染到奈奈生身上。
“我不喜欢烟味。”
不，自己喜不喜欢根本不重要。
降谷零于是换了种说法，“二手烟对身体不好。”
平时能言善辩的人此刻对着她，舌头都打结，好像失去了正确组织语言的能力，更别提对预想中的敌人发起攻势。
可奈奈生听懂了，她一边觉得冷，整个人缩起来，一边笑：“所以你今天突然生气是因为这个吗？”
因为不想让她找一个会给她吸二手烟的男朋友？
降谷零果然是全世界最可爱的人。
她发自内心地感慨。
“其实我也不喜欢烟味。”奈奈生说，“不过白天那个人，他只是我姐姐的男朋友，而且我身上的烟味也不是他的。零，你的观察力和嗅觉，应该能闻出他和我身上的烟味不是出自同一个牌子。你怎么了？”
只有琴酒那家伙才会不分场合地叼着烟。在这点上诸星大还算是绅士，否则奈奈生也会抗议的。
他怎么了？
降谷零回想今天的表现，好像全世界都在问他怎么了。
唯一该知道答案的人却在他眼前装傻。
降谷零垂眸，看见奈奈生抱着胳膊，冻得发抖，却还固执地伸着一只手要把外套还给他。
心里紧绷的某根弦在这一刻断掉，他接过外套的同时将奈奈生朝自己的方向稍稍用力拽过来。
猝不及防的，奈奈生差点没站稳撞在他身上，连忙站直了，仰着素净的脸颊略显无措地看他。
她终于和他一起站在月光下。
降谷零借着月色打量奈奈生的眉眼。一年过去，她好像没什么变化。白天在商场遇见的她像是一场错觉。
降谷零忍不住开口：“奈奈生，你究竟是做什么的……”
奈奈生正努力抵抗零身上的温度带来的吸引力，依旧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远不近，听见降谷零这句话时她停下了小幅度往后挪蹭的动作。
“零，我好冷。”奈奈生小声说，“能不能……”
“我再去拿件外套下来。”降谷零毫不犹豫，“你等我一会儿……三分钟，不，一分钟就够了。”
“奈奈生，我还有好多话要问你。”
奈奈生看着降谷零离开，不知道该不该笑。
明明一个拥抱就够了。
不过她在问出那句能不能时就猜到了零会有这样的反应。不然怎么引开他呢。
零身上始终带着那样礼貌克制的分寸感，刚刚将她拉近到身边，大概是他们相识以来他做过最不礼貌不克制的一件事。
以零的性格，那样的绅士风度应该会保持到确认关系的前一刻吧。
奈奈生摸了摸手臂，站在原地，带着贪恋目送降谷零的身影消失在转角，这才转身消失在夜色当中。
降谷零回来时奈奈生已经不在了。
潮湿的空气里还残留些许熟悉的清香，降谷零闭了闭眼，攥紧手中的外套。
奈奈生的逃避让他终于确定心中的猜想。
乐器包……
黑衣男子……
高卢烟的气息。
……
还有更多线索。
降谷零重新睁开眼，瞳色变得更浅，映着眼前寂静黑暗的树林，他静静站着，眼里升起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
他总能找到的。
五年后……
琴酒叼着烟，从青年手里接过u盘，难得地给予了赞扬：“做得不错。”
在规定时限内迅速完成任务，且现场处理干净，手法老练，没有留下任何可能被追查到的痕迹。由他亲自出场，也不会比这做得更好。
琴酒仿佛看到了下一个黑麦威士忌在冉冉升起。
他冷哼一声。
面前的青年镇定地站着，那张年轻的脸上是与年纪不符的沉着冷静。
他并没有因他的情绪波动而产生丝毫紧张，始终不卑不亢，而那背后是绝对的自信和实力在做支撑。
琴酒用鞋尖碾碎烟蒂，从烟盒中抖出新的一根时，沉声开口。
“上面很快就会决定好你的代号，到时候，你应该会有和更高层的干部一起行动的机会。”
和实力相伴的是青年从一开始就未曾掩饰过的野心，琴酒很早就发现，提起这些是激励他的最好手段。
那样很好……
主动加入组织的人大多都有些见不得光的理由。但唯有野心和欲望能帮他们走到最后。
那双浅灰色的眼底果然精光一闪。
看着间隔在两人之间的袅袅烟气和琴酒手中宝蓝色的烟盒，安室透掀起唇角。
“我很期待。”
他垂下目光，冷静作答。

第53章
降谷零遇到了麻烦。
麻烦的来源一如既往，来自不负责任的某人。
不如说自从认识奈奈生以来，他一半的麻烦都来自于她。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奈奈生受害者协会这样的东西，降谷零觉得自己大概已经做到了会长的位置。
他看着面前蔫蔫的多肉，脸色快愁成跟它一个颜色。
奈奈生的宝贝小盆栽快死了。
多肉最怕潮湿和闷热的天气，结果过去一段时间里，先是经历了阴雨连绵一个多月不见太阳的梅雨季节。
然后又是紧随其后一整个夏天的曝晒……被这么折腾了三个月，原本肉乎乎可可爱爱的小东西变得像漏气的皮球，日渐干瘪，颜色也不像以前那样饱满了。
奈奈生最近几次来的时候，降谷零都把这盆多肉好好藏了起来。
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迟早有一天没办法再继续蒙混过关。
他得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才行。
降谷零把多肉放在房间中央的地板上，蹲在它旁边，托腮看着，十分严肃。
“所以到底该怎么办？”
他问道，转脸向和他蹲在一起的景光征求意见。
诸伏降谷零受害者协会会长景光捂着嘴打了个哈欠，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表：
早上六点……
距离警校正常晨练开始的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
“Zero，你每天这个点起床和伊达班长一起晨跑也就算了，为了一个盆栽起这么早还拉上我，是不是有点……”
过，分。
诸伏景光一脸睡眠不足，因为困得要死而游走在暴走的边缘。
降谷零轻咳一声，“因为我对盆栽实在没有研究，总觉得景你应该比我懂。”
他没好意思说，他原本还抱着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的想法，打算把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也拉过来凑数的。
但那两个臭皮匠睡得死沉，怎么敲门都没反应，最后只有诸伏景光一个人听到了他的呼唤。
降谷零深深看了一眼好脾气的竹马，就差当场高歌一曲世上只有竹马好。
“Zero你为什么不直接换一盆？”诸伏景光半阖眼皮，恹恹地问，“那样不是比较快吗？”
“我可以帮你拿去丢掉……如果你能放我回去睡觉……”
降谷零嗖地抱起那盆多肉护在身后，毅然决然：“不行！”
诸伏景光：“？”
他清醒了一点，“为什么？”
“因为是别人送的。”
诸伏景光：“哦……”
这个哦拖长了音，意味深长。
懂了……
睹物思人……
景光勉强打起精神，决定为Zero的感情生活出一分力，“那我们要不要把它移植到外面去？外面光照好，又通风，而且不是都说多肉这种东西地栽的更皮实，也不容易死吗？”
降谷零眼睛一亮。
“好主意……”
而且把它移植到外面的话，以后也有了合适的借口跟奈奈生解释为什么她的小盆栽不见了。
“但警校里有合适的地方种吗？”
“我记得，教职工宿舍那附近有一个小花坛还空着，有楼挡着，光线不会直射，要下雨的时候搭个棚就好了。应该挺合适的。”
“但我记得鬼佬好像也住在职工宿舍啊。”
俩人对视一眼，从彼此脸上看到了纠结。
“景，种好了我请你吃饭。”降谷零竖起三根手指，郑重发誓，“请一周。”
“呃……”说干就干……
两个人把多肉护在怀里，鬼鬼祟祟地溜了出去。
才刚过六点，东京的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两个影子弯着腰，身手矫捷地快速从教学楼之间穿过。
目标的小花坛紧挨着职工宿舍楼，上面就是一个房间的窗户，从里面隐约传来呼噜声。
这个呼噜怎么这么耳熟……
降谷零皱着眉，侧耳听了半晌，转过头震惊地和景光对口型。
“这是鬼佬的房间底下吗？”
他心疼地望一眼自己的小盆栽。
死掉，还是被种在这里，这两个选择对这盆才几个月大的多肉来说好像都太残忍了。
“种吧……”景光拍了拍他。
他们费了好大力气小心翼翼地把多肉挪到新的土壤里。正在砰砰拍土的时候，从宿舍楼那一头跑过来一个又壮又高的身影。
出来晨练的伊达航看着教工宿舍楼下蹲着的两个影子，还以为警校里进了贼。
直到警惕地跑到跟前，看见两个人同时抬头露出两双清亮的眼睛，他才发现这两个小偷长得居然还眉清目秀的。
而且还挺眼熟。
“你俩干嘛呢？”他诧异得声音都走调，“我还以为是偷内衣的小偷什么的。”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听见伊达航浑厚的大嗓门，赶紧做了个嘘声的手势，拽住他和他们一起蹲下。
你一言我一语地解释完毕，伊达航恍然大悟。
“来都来了，要不要干脆再种点别的？”伊达航问，“蒜苗小葱辣椒什么的。这样我们以后在宿舍偷着煮泡面还能加点料。”
这是个什么鬼才想法。
两个人震惊了。
“班长你这个主意……很不错啊！”
他们小声商量几句，然后打电话把还在宿舍里睡得跟死猪一样的二人组吵醒了。
五分钟以后，远远又跑来两个靓仔。
衬衫规整地别在制服裤子里，露出两双长腿，披着制服外套，警帽斜斜地搭在脑袋上。
手里还各自攥了一把小葱。
这对竹马的穿衣风格倒是吊儿郎当得相当统一，只是被两把小葱破坏了帅气的氛围。
萩原研二一走过来就无奈地抱怨：“虽然我知道我很受欢迎，但派我去贿赂食堂阿姨让她给我一把小葱什么的，是不是有点滥用我的魅力……”
他话还没说完，就和松田阵平一起，被景光和零一人一个捂上嘴拉到了花坛前。
打哈欠打到一半被降谷零托着下巴强行合上嘴的松田阵平：“……？？”
他又没说话，为什么连他的嘴也一起捂上了？
他呜呜抗议半晌，直到听见伊达航在他耳边恶魔低语：“这里是鬼冢教官的房间底下。”才悚然闭上嘴。
五个人瞪着眼睛围花坛蹲了一圈，安安静静地辨认着鬼冢八藏的呼噜声。
确定教官没被吵醒，这才松一口气，用松田阵平随身带的小刀切掉绿苗，留下葱白的部分，往花坛里种。
没有条件去买种子，是景光提议用葱根将就一下。
几个人手长脚长的，每个人都占了很大面积，种着种着就开始你推我我推你，最后差点齐齐栽在花坛里。
“赶紧种！晨练赶不上也就算了，再不快点教官就起床了！”伊达航用气音催促。
他们这才停下。
最后晨跑的时候他们好歹是赶到了，只是略——微，有那么点狼狈。
鬼冢八藏抱着胳膊，冷笑连连：“这一身的土，你们昨晚是不是偷菜去了？”
鬼冢班其他人都习惯了教官每天早上惯例对这五人组的晨间问候，站得直直地听着。
松田阵平正了下警帽，嘟囔，“我们昨晚干什么去了不知道，反正你应该睡得不错。”
窗台底下被插满了葱都没发现。
他吐槽完就被降谷零和萩原研二一人踩了一脚。
左右脚同时中招，小卷毛很生气。
“Zero！我可是为了你专门早起借葱啊！”开始晨跑的时候，松田阵平用一种这辈子没受过这么大委屈的语气怒道，“我不管，你得请我吃饭。”
“啊，那我也要。”
萩原研二笑眯眯地举手。
伊达航顺势插话：“我也是。”
诸伏景光轻声：“那Zero我不要你请我吃一周食堂了，我们周末一起出去吃吧。”
“好耶！那去吃火锅！”
“烧肉！烧肉！”
“寿司也可以！”
“谁跑第一个听谁的！”
降谷零看着他们闹哄哄地跑远了，沧桑地开口：“景，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诸伏景光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Zero，你不跑吗？那我要跑了，因为我想吃中餐。”
“我也要跑。”降谷零眼神一变，“我要吃西餐。”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开始加速。
被远远甩在后面的鬼冢班其他人：“……”
又是习惯性看着这五人背影的一天。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从第二圈就开始加速了。但跟着他们已经成了种习惯，剩下的人深呼吸一口气，全员咬牙撒丫子狂奔起来。
“冲呀啊啊啊——”
鬼冢班的怒吼转眼间响彻整个操场。
警校其他班：……卧槽……
鬼冢班真的是一群大猩猩吧！
奈奈生隔天上线时发现有个人在生闷气。
“零？”
“你怎么啦？”
“Zero？”
奈奈生叫一句，降谷零就默默往另一个方向撇过脑袋。
亏得他还真能靠听声辩位发现她视角停留在哪……
奈奈生欣赏着他的高难度操作，觉得她崽打游戏一定也是一把好手。
或者说因为相处太久了，不只是她，连零都对这个游戏的系统很熟悉了。
不知道他为什么郁闷，奈奈生饶有兴致地在房间里找起线索。
因为知道他不是真的生气，所以她完全把这当作了一个小支线来做。
“啊，零，我的小盆栽去哪了？”奈奈生东看看西看看。
还在疑惑她为什么突然安静的降谷零缓缓回头，终于发现自己其实是被无视了。
他嘴角抽了抽。
等有一天见面了，非得讨回来不可。
——
某天忽然发现降谷零背着她点了种植技能的奈奈生：“？”
某天忽然发现窗台下面居然长出了葱的鬼冢教官：“？？”

第54章
降谷零请客吃饭的问题最终被解决了。之前刚搬来警校的时候任务结算给的5万日元购物券奖励，他还一直攒着没用，刚好可以拿去付账。
“我还以为这种购物券只能用来买家电什么的。”被奈奈生提醒之后，降谷零翻出被压箱底的纸券，看着上面金灿灿的数额和底下一行小字备注。
【可用于任何消费场合……】
太神奇了……
这是什么大财阀推出的奖励券吗？
“我给的购物券和普通的肯定不一样啊。”奈奈生得意得尾巴都要翘起来，她还想说什么，看见降谷零推回收杂物的箱子，又顺手将另一个箱子也从床底拖了出来，笑容就收了起来。
“零……”
奈奈生眼睛紧盯着降谷零面前的纸箱，看着他将上面的胶带揭下。
“我之前去把剩下的钱还完了。”降谷零说，语气挺正常，抬头看一眼书桌上和父母的合照，又低下头接着撕胶带，“不是答应了还完之后就告诉你之前的事情吗？”
奈奈生一直没再找到合适的时机问，没想到降谷零自己提起来了。
他不会食言，答应过她的就真的会努力做到。
之前为盆栽烦恼半天，也是因为答应过她要照顾好它们。
虽然那基本是被她半强迫着接受的委托。
降谷零打开纸箱，那些从游戏初期就一直伴随着她的谜团终于展露在她眼前，却远比想象中的平平无奇。
纸箱里收着一些旧衣物，还有剃须刀、书本一类的东西，看上去就像搬家时留下的杂物，被悉心收好，整齐而一丝不苟地叠放着，看着就很有降谷零收拾东西的风格。
原本的三个箱子里的东西收并到一个里，也并没有看出杂乱，搬家那几天奈奈生几乎一直挂着，也不知道零是什么时候趁她不注意整理好的。
只挑了一些？
奈奈生想起零那三个箱子。
原本的小公寓里属于零的那些东西，加起来可能都放不满三个纸箱。
奈奈生听着降谷零表面风平浪静的描述，只想叹息。安静地听零继续讲。
“啊，这里有相册。”降谷零翻出一个旧相簿，“要看吗？”
“要……”
降谷零于是把相册摊在地上，翻开给她一张张讲。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比起降谷零那本，这本属于他父母的内容少了很多，且大多是和零一家三口的合照。除此之外，占据篇幅最多的就是每年同学聚会的合照。
“我爸妈都是东都大学毕业的，他们一直对此很引以为豪，我爸爸一度想让我也去上东大来着。”
降谷零摸着鼻子，指了指照片上举着酒杯笑容灿烂的一群人。零的父母也在其中，两人紧紧靠着，显然关系亲密。
“这些人其实都是他们大学期间网球部的朋友，专业都不一样。但关系很好，每年几乎都要聚会。”零解释。
“原来你打网球也和你父母有关？”奈奈生若有所思，看着相册，又笑，“不过他们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会打网球的诶。”
照片上的一群中年人里，男人大多大腹便便，只有零的父亲和另外少数两三个还维持着不错的身材。
“不过东都大学毕业的，后来应该都身居高位，缺乏锻炼也很正常。”奈奈生又自己找到了解释。
降谷零：“嗯，我爸妈都是在企业里做技术研发的，饭局没那么多，而且平时还有时间锻炼，其他人估计比他们忙得多。”
他提起父母的公司，脸上原本还算轻松的那一点笑意也消失了。
奈奈生想起降谷零之前和她提过，他欠的那笔钱就是和他父母的公司欠的。
“那笔钱，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小心地问。
降谷零已经料到她会问，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声开口：“葬礼结束之后没几天，我父母的公司就派了律师来家里，说他们涉嫌泄露公司研发中的技术机密，应该是不小心泄露的。但还是给公司造成了很大的损失……所以他们要求我用父母的财产作出赔偿，不然就要打官司。”
“遗产加上房子，差不多刚好够，剩下的一百万，他们没要求我加利息，靠打工慢慢偿还就好。”
“我那时候没心思考虑那些，我家亲戚帮我看了他们提供的种种证明，最后劝我照做。说是如果上了法庭就会很难办，对我父母的名声也不好。”
降谷零说着就有些疲惫，他懒得回忆这些，其实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自己也记不太清了。
“所以我最后就交给他们处理了。”
奈奈生听着听着就皱起眉，她低头看箱子里的东西，里面有几样首饰和手表。
都是相当知名的奢侈品牌。
哪怕是二手，如果把这些卖了，应该也足够还上那一百万。
零大概是舍不得。
遗产继承人确实有偿还债务的义务，可这笔赔偿的数额，是不是太过刚好了？
简直就像刚刚好卡在了降谷零的可承受的极限上，不至于让他走投无路，又能恰好将他父母留下的所有财产卷走。
最重要的是，泄露公司机密是不是确有其事？
降谷零当时还只有17岁，哪怕现在19岁了，在日本法律上也还是未成年人，这种事交给亲戚处理很正常。
但奈奈生想起零那群至今一次都没出现过的亲戚……怎么总感觉，并不靠谱呢。
她没有将心底的怀疑说出来。他们毕竟是零的亲人。
可那起车祸发生之后没多久公司就来索要赔偿，这未免太刚好了。
奈奈生强迫自己不要阴谋论，也许是因为他们在零的父母遗留的材料中发现了什么……但她还是忍不住多想。
降谷零恰好在这时从箱子最下面翻出一部旧手机。
奈奈生看见降谷零的动作明显滞住了，看着那部手机，呼吸渐渐变得有些急促。
降谷零闭上眼，平复了一下，将手机递给奈奈生。
“这里面，是我当时叫过救护车和报警之后，在他们来之前拍的照片。”
奈奈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是案发现场的照片！
她没有立刻接，而是小声反问：“我可以看吗？”
“可以……”
降谷零靠着床坐在地上，抓了把后脑的头发，“这起案子上了很多次报纸，你如果真的想查，其实也能查得到。”
奈奈生小心翼翼地接过，长按开机。老式手机的电池相当能打，居然这么久了还能打开，里面剩了一格的电，她不敢浪费时间，连忙打开相册。
最下面有大概二十几张照片。
她从第一张开始看起，越往后翻，心越凉。
她明白零为什么要换手机了。
这样的照片存在手机里，大概光是无意间看到都会让人产生窒息感。零当时是怎么想到要拍下现场的呢？
照片里明显是事故发生后的画面，似乎是深夜，周围居民区的灯都亮得稀疏，只有头顶的路灯提供了一点光亮。
天上纷纷扬扬落着雪片，地上也铺了层白色，在东京难得见到这样大的雪。
雪地会让更多痕迹得以留存，但也会掩盖痕迹。
这大概就是降谷零想到要拍摄的原因。
奈奈生数不清今天第几次想要叹气了。
零他居然能在这种时刻依然保持头脑清醒……
再往后翻……
其中有一张远远地拍了那条路的全景。
是一条不算宽敞的小路，仅够一辆车通行，如果有车高速驶来，大概连躲都没有地方躲。零的父母当时面对的，是让人光是想象都会感到绝望的处境。
道路左右各横躺着两个人，奈奈生咬着唇去看，男人的手直到最后一刻都还挣扎着向前伸，观察车辙的话，他伸手的方向大概是肇事车辆离去的方向，是想让逃逸的司机不要走，帮他们叫救护车吗？
躺在另一侧的女人安静地像是睡着了，长裙表面被雪浸湿，染成深棕色，大大的裙摆在雪地上散开。她手里攥着一只钱包，奈奈生放大去看，那是芙纱绘的包。
零的母亲也是金发，降谷零的发色和瞳色大概都是遗传自她，只可惜画面中的女人紧闭着双眼，再也没有机会睁开那双漂亮剔透的紫灰色眼眸。
奈奈生沉默着翻到下一张。
降谷零专门拍了好几张路面上的痕迹。
车辙、脚印和血迹混在在一起，因为是冬天，穿得很厚，血并不多，其他痕迹就更加清晰可辨。
这条小巷很偏僻，短时间内似乎没有人走过，雪地上一共只有四种脚印。
两个分别来自皮鞋和高跟鞋，从脚印来看，两人并肩而行，且没有进行任何折返或徘徊，应该来自零的父母。
剩下的两个是运动鞋的痕迹，其中一个在案发现场徘徊多次，是零在拍摄。
“零，你那天为什么会在现场？”她边看边轻声问。
降谷零扯了下唇角，“我是去送伞的。”
那一天东京初雪，父母加班到深夜，他担心他们回来路上不安全，临时起意去送伞。
从车站一直走到公司，发现父母电话拨不通，才在门卫那里听说他们提前二十分钟已经走了。
而且并没有往车站的方向走。
降谷零顺着门卫指的方向，大概走了十分钟，就听见了远处车辆撞击物体的闷响。
他绕过转角，正看见一个人仓皇地往车上跑。冬天穿得严实，那肇事司机还戴了厚厚的帽子，根本看不清五官。
还没来得及拦下，他就发现躺在地上的是他的父母。
“我最后只记住了肇事车的车牌号。”降谷零说，“但警方说那是辆偷来的车，真正的车主那天有不在场证明。”
奈奈生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零，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这些照片，你拿给警方看了吗？里面应该有很多有用的信息。”
“不……”降谷零嗓音有点哑，“他们看了一眼就还我了，后来进行现场勘验的时候，说现场没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所以会从车牌和路面监控的方向去查。”
而这两个方向后来也不了了之。
所有的证据都湮没在那场大雪里，只有降谷零拍下的这些照片可以帮她还原当初的现场。
当初负责这起案子的警官居然会忽略这些重要证据，该不会是将这起事件完全当作交通事故来查了吧？
奈奈生心底升起一股无名火。
再看降谷零的表情，她甚至能想象当初的警官从他手机里看到这些照片的反应。
什么样的人会在发现父母出了意外之后第一时间想到拍照？
零当初，大概遭到了很严重的误会。
奈奈生攥紧自己的手机，深呼吸，接着仔细观察照片上剩下的最后一种足迹。
那是肇事司机的足迹。
降谷零看见了他仓皇逃跑的背影，看痕迹也确实如此，往车辆离开方向的足迹迈得很开，是他听见降谷零过来之后全力奔跑的证明。
但一旁反方向的足迹……
奈奈生瞳孔一缩，来回看了几遍之后，浑身血液像凝固一般。
“零，这个反方向的足迹，也就是那个肇事司机下车来看你父母的时候留下的足迹，间距趋于一致，而且步伐跨度不大，说明他……”
她有些说不下去。
说明他……很冷静……
不慌不忙，一步一步地朝着被自己碾压过去的两个人走来。
……
这是发现自己不小心撞到人之后急忙下车查看的司机，该有的反应吗？
奈奈生盯紧了照片里的痕迹，仿佛能想象到那人悠哉地下车往这里走来，然后停在降谷零的父母面前，居高临下地俯瞰两人的模样。
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没有异状，但刚刚的话大概已经让降谷零反应过来什么，“零，你刚刚说警方后来查了监控，结果呢？”
“那个司机没在任何监控画面中出现，车子是后来在海边一个仓库里发现的，已经停在那很久了。”
降谷零停了很久才回答。
奈奈生回想，十几年前，监控没有现在这么多，要查到确实不容易。但也应该覆盖了很多主要路段和交叉口。
那人能避过所有监控，绝对不是巧合。
加上偷来的车，和司机下车后的反应……
这场车祸不可能是意外。
她还有更多疑问。
比如零的父母在加班结束后，为什么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走了和车站方向不同的路？
那条偏僻的小巷究竟是通往哪里的？
他们又准备在这个天气恶劣的晚上去做什么？
有什么急事，非要在那天去做不可呢？
……
【叮——】
突然跳出的提醒打断了奈奈生的思路。
【完成：主线任务零的过去（阶段1）】
【任务目标：听降谷零讲述父母身上发生的意外（1/1）；亲密度达到200（1/1）】
【解锁：主线任务零的过去（阶段2）】
【任务目标：共同推理，还原当年案件真相（0/1）】
【当前阶段任务完成度：1/3】
【请再接再厉！】
>【提示：本次任务奖励将会在全阶段完成后发放，敬请期待。】
第二阶段的任务果然需要推理。
奈奈生并不觉得意外，她关闭系统提示，决定将所有照片重新看一遍。
一定还有细节被她忽略了。
奈奈生来来回回切换着那些照片。
那二十几张照片几乎将整个案发现场的角落和细节都拍到了，偶尔有几张模糊，紧接着又会补上同样角度的新照片。
降谷零没有错漏任何细节，完整而清楚地将整个现场印刻在了相片当中，跨越了接近两年时间，再次将那个寒冷黑暗的雪夜呈现在她面前。
奈奈生沉默着，不自觉板下脸，一遍又一遍地翻阅每个细节。
她一定要帮零找到那时的凶手。
从那个冬天开始，降谷零的人生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至今还逍遥法外，不觉得太不公平了吗？
奈奈生带着隐忍的愤怒，专注状态下，她没能注意到降谷零很久都没再出声。
然而直到看到几乎麻木，也没能再发现新的细节，难以解决的疑惑倒是攒了一大堆。
奈奈生闭了闭酸涩的双眼，休息片刻再睁开，余光忽然注意到某张照片的最下方，积雪上似乎有几个微小的圆形孔洞。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痕迹？
终于发现新线索，奈奈生精神一振。
那痕迹实在太小太小，不过小指宽，十年前的手机像素又太糟糕，如果不是降谷零是弯腰拍摄的，大概根本没法留下。
奈奈生用两根手指滑动屏幕，放大，再放大。
那痕迹越来越清楚，她同时注意到痕迹再下面白色球鞋的边缘。
那些小洞离降谷零站立的位置很近，没被他不小心踩到破坏掉真的太幸运了。
“呐，零，你对这个……”
脑海中闪电般划过一个念头，奈奈生正要开口的询问突然止住。
心中蹦出的猜测让她头皮发麻。
不是，根本不是幸运。
因为那些痕迹，本来就不是凶手留下的。
奈奈生紧紧盯着球鞋旁那些可疑的圆形小孔，一旁的积雪干净洁白，只有那里露出了底下被雪掩埋的黑黝黝的路面，显得相当突兀。
那是眼泪落下融化出的痕迹。
她的心跟着一起沉下。
【用照片将她带回那一晚的案发现场】什么的，根本不可能。
谁也没办法和那晚的降谷零感同身受。
在救护车来之前，站在寒风刺骨的夜里，踩着积雪，一点点用手机拍摄出整个案发现场。
那偶尔出现的一两张模糊画面，还有紧随其后同一角度清楚的画面……
奈奈生闭了闭眼，喉咙发哽。
降谷零一次又一次地手抖，一次又一次地重新拍摄，竭尽全力留下最后一刻的证据时，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自己怎么还能去夸他没有错过任何细节。
他明明一点都不冷静。
现场地面留下的杂乱痕迹，有一多半都出自那一双白色球鞋，她却视若无睹。
奈奈生从小到大学了很多相关知识，血迹、指纹、足迹鉴定……足以让她凭借那些还原出整个现场。
可没有一样教过她怎么设身处地地和当事者共情。
直到那个当事者变成零，用近乎残酷的方式给她狠狠上了一课，奈奈生才猛然惊醒。
她咬着牙，在心中骤然涌起的闷涩中，自虐般地在脑海里重建着那时的场景。
只有十七岁的降谷零，抱着伞，在大雪纷飞的夜里出门时，会想到从这一天开始，整个人生都将改变吗？
她去过很多很多次案发现场，她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做到面对任何场景都心无波澜。
却对着手机屏幕里像素极低的游戏画面，时隔数年有了想要落泪的冲动。
满腔愤怒化为酸楚，奈奈生沉默几秒，再开口时，尽管已经极力忍耐却还是在尾音流露出几分颤抖。
“零，我不看了。好不好？”
她转头看向坐在地上的少年。
降谷零抱膝安安静静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闻言略显迟钝地抬头，前额的碎发有些长了，在鼻间和眼下扫出一片阴影。
那阴影显得他眸色也更深沉。
奈奈生狠狠攥了把自己，把所有酸涩都憋回去。
她发现自己第一次那么想要拥抱一个人。

第55章
一个连奖励是什么都不清楚的任务而已，不做也没什么大不了。奈奈生心想。她干脆地将手机重新关机放回了箱子。
“不看了吗？”降谷零反应过来，略带茫然地问。
他从刚刚的状态里回过神，很快收起面上的异色，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这反而更让奈奈生心里发堵。
“嗯……”奈奈生点头。
才刚刚梳理出那么多疑点，这时突然说不看了，难免有点戛然而止的感觉。奈奈生其实内心深处也有些不甘。
但这不是什么推理支线，这是真实发生在零身上的过去。
降谷零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没过来看手机，那样沉重的画面，要回看确实需要心理建设，她不该那么着急的。
奈奈生越想越自责。
现在显然还不是重新回顾这次事件的最好时机。或许再过一段时间，等零准备好，他会愿意重新打开这个箱子。而不是仅仅为了遵守对她的承诺。
她不想成为零的压力。
奈奈生打定主意。
她习惯性想要去碰碰降谷零的脑袋，像过去一样抚一下他发顶。但在手指快触到屏幕时又犹豫地顿住，最后转移了目标。
降谷零靠床坐着，双腿蜷起，膝盖几乎抵上胸口，脖颈前弯，是一个典型的自我保护的姿势。垂在地面的右手被奈奈生牵住时他微微一怔。
紧接着就感觉手里被塞进一颗圆圆的硬物。
包装纸轻轻刮在掌心，有点痒。
降谷零想抬手看看她给自己塞了什么。但奈奈生却不肯松力，不讲理地让他维持着松松握拳的姿势，“先猜猜是什么。”
她的声音有点哑，奈奈生自己先注意到，若无其事地清了清嗓子。
“快猜！”
还能是什么？
降谷零好笑地想着。
幼稚鬼……
他提起精神，多用了几分力气，更紧地攥拳——如果真的在牵手的话，也许这样就能留下她。
“石子……”
他随口说……
“bubu——”
奈奈生模仿了问答游戏答错的音效。
降谷零感受着手上的力度，知道奈奈生一直扣着他，估计是打定主意要等他猜对了再松开，他垂眸。
开始了他的表演。
“鹅卵石……”
“不对，话说这和石子有区别吗？”
“橡皮……”
“这都不是圆的啊！”
“圆形橡皮。”
“蛤？？”奈奈生看降谷零气定神闲地还要再猜，她收回手，狐疑：“零，你哄我呢吧？”
确实。降谷零眼底染上几分淡淡的笑意。因为奈奈生松开了他，他抬手，看着躺在掌心的糖果。
还是一颗奶糖。
拆了包装丢到嘴里，甜味在舌尖散开，带着浓郁的奶香。降谷零因为吃糖，脸颊鼓起一个小圆包。
奈奈生：盯——
三秒后，她跃跃欲试地准备伸手去戳时，就看见降谷零抢先一步捂住了脸。
奈奈生：“？！”
好精准的预判！
降谷零抿唇，露出胜利的表情。
“零，手给我。”奈奈生看着他，在心底稍稍松一口气，继续说。
降谷零伸出手，空气中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大把包装得五颜六色的奶糖，掉落在他手心。
和奈奈生相处了这么久，对这种童话一般的场面他居然也开始习惯了。
“全送给你，我买了好多，你可以拿去分给诸伏他们。”说起这个，奈奈生有点好奇，“话说今天不是周末吗，他们没来找你？”
“我们约了晚上一起吃饭。”降谷零说，皱起眉，“刚刚你说有事出去一下的时候，他们跑来借走了我的投影仪和dvd机，不知道要干什么。”
当时来的还有鬼冢班其他几个男生，一群人挤在门口，看起来鬼鬼祟祟的。
“你没跟去？”
降谷零摇头。
和景光还有班长他们什么时候见面都行……而且他也怕自己走了奈奈生回来找不到人，到时候又像上次一样可怜兮兮地控诉他出门玩不带她。
“那我们现在去找他们吧。”奈奈生看了眼地上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箱子，打定主意不再让零待在这儿。她催促着降谷零起身，“走吧。”
“他们借走投影仪和碟机，是不是要一起看电影啊？”
走在男生宿舍走廊上，奈奈生猜测道。
“嗯……”降谷零心不在焉地应。
不知道为什么，那几个人来借东西时的表情一直在他脑海里回荡着，凭借对几个死党的了解，他直觉那些家伙不像要做什么正经事。
他们平时有事要凑在一起时，向来都是去松田他们的双人间，所以降谷零直接下到了二楼。
一路都没遇见人。今天的宿舍楼似乎格外安静空旷。
虽然是周末，很多人都回家或者出去玩了，但一般也会有几十个人留守的。
之前来借东西的就浩浩荡荡一大堆人，宿舍楼空了该不会是都聚集到松田和萩原他们的房间了吧？
降谷零越想越不对。
能让这个年纪的男生全部聚到一起看的，他只能想到某些竞技赛事和……
但竞技比赛不需要用到dvd播放机……
所以就只有……
降谷零人都走到松田他们宿舍门口了，又停下脚步，原地转了一百八十度，神情凛然：“回去吧。”
动作利索得就像有一百个鬼冢八藏同时在他身后喊了一句向后转。
奈奈生：“？”
突然怎么了呢？
“都走到门口了，不进去看看吗？”奈奈生完全处于搞不清状况的迷茫中。
降谷零已经隐隐能听到门板内侧传来的女声了，他掩耳盗铃一般捂上自己的耳朵，表情僵硬：“我突然想起还有事没做。”
好死不死，门在这时开了。
“啊！”降谷零受到惊吓，回头正对上诸伏景光茫然的视线。
“zero，你站这儿干嘛呢？”
见幼驯染对着自己一脸的痛心疾首，景光反应过来，轻声咳嗽：“不是，我就是来凑个热闹。”
他尴尬地用食指挠了下脸，好心好意发出邀请：“你要不要来一起……”
“不用了！”降谷零义正言辞地拒绝，脸上是大写的no。
他表情严肃，大义凛然，一身正气，势要和这种不纯洁的活动彻底撇清关系。
诸伏景光蹙眉，降谷零这个样子让他有点怀疑。
他不动声色地往zero的身后看。
没有偷偷带女孩子来宿舍。
再看手机，屏幕灭着，好像也没有在打电话。
那他装什么呢？
诸伏景光一伸手，直接把毫无防备的零拉进房间了。
降谷零惊得像猫咪炸毛，刚一站稳，正对上满屋子人慌慌张张望过来的眼神。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双人间里挤了十几个高大壮硕的警校生，全是鬼冢班的熟面孔。
围着房间一侧的白墙你挤我我挤你地坐着，整个房间男性荷尔蒙浓度过高。
“什么啊，原来是zero。”
“吓我一跳，还以为宿管来了呢。”
“诸伏你赶紧把门关上！”
他们紧张兮兮，更印证了之前的猜测，降谷零绝望地闭上眼。
“零……”奈奈生在这时开口，声音透着几分诡异，“你们警校的男生平时都这么无聊吗？”
降谷零：“？”
他睁眼朝墙壁上投影的画面望去。
他们在看……
美少女战士。
降谷零：“……”
有毒吧！
谁大白天看美少女战士还要拉上窗帘偷偷摸摸的，这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泣きたくなるようなmoonlight-”
旁边还有一个前一秒还嫌弃别人无聊，下一秒就摇头晃脑哼起主题曲的家伙。
降谷零孤独地杵在这一群人当中，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这么的格格不入。
奈奈生其实只会这么一句，还是小学的时候被同班女生洗了脑才记住的，唱完见好就收，余光瞥见地面上一个dvd盒，封皮上是个脸上沾着血，穿着清凉的女人，封面角落标着r-15。
降谷零和她同时看到那个盒子，直接走过去合上了，还特意将封面扣在底下。
奈奈生这次终于明白他脑袋里想的是什么。
“零，我都20多了。”她好心提醒，“已经可以看了。”
降谷零挑了下眉，碍于这里人太多，没办法直接开口，他很明显忍住什么没说。
“班长，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一起看这个啊？”他转头问伊达航。
“zero……”伊达航旁边的萩原研二放下手机幽幽开口，“我们也不想的，但我老姐她真的太过分了。”
“她趁着萩昨天回家取东西，偷偷把盒子里的恐怖片换成美少女战士了。”松田阵平睁着半月眼替他补充，“我们本来说要一起看电影的，结果播出来才知道……”
萩原研二很配合地叹了口气。
“人才啊……”奈奈生惊叹。
后面的剧情降谷零猜也能猜出来。
一群男生兴致勃勃地聚在一起准备看点带擦边球元素的恐怖片，结果放出来的居然是美少女战士。
而且他们居然还真的就这么看下去了。
一张碟恰好在这时播完，伊达航按了退碟键，转头问众人：“还看吗？”
萩原千速很好心地放了两盘碟进去。
“看……”有人意犹未尽，顺势就接话了。
接收到其他人复杂的目光时，他挺了挺发达的胸肌，理直气壮：“怎么了！你们不也看得挺开心的吗？”
“呃……”伊达航于是对着降谷零伸出手。后者反应慢了半拍，然后才木然将手里印着r15实则装着美少女战士的dvd包装盒递给他。
奈奈生咂舌。
很好，这部游戏全年龄向纯爱作品的设定永不崩塌。
后来鬼冢八藏不知从哪听来消息，怒气冲冲地赶来把门猛然打开的时候，差点把一房间聚精会神看动漫的人吓瘫。
其中还包括一只浑水摸鱼的奈奈生。
奈奈生和降谷零无辜受到牵连，没能从头看起导致错过好几集剧情也就算了，还痛失了他们已经用来看了一年哆啦a梦的碟机和投影仪。
奈奈生：qaq！
他俩眼睁睁看着鬼冢教官转了一圈之后，恶狠狠地拎走了那两台作案工具。
房间里鸦雀无声，大家满怀同情地盯着降谷零沉默的背影。
谁看了不说一句好惨。
后来鬼冢班的男生们凑钱又给零买了新的投影仪。但据说那之后警校就新增了一条规定。
【禁止在周末聚众看片。】
额外附录：
【动画片也不行。】

第56章
据不完全统计，在鬼冢八藏教官的大力推动下，警校这一年为了以某几人为首的鬼冢班新生们，共增加了十几条规定。
除了禁止在周末聚众看动画片之外，还有诸如禁止私下约架、“禁止在教官的窗台底下种辣椒——蒜苗、小葱、黄瓜、西芹和小番茄也不行”等匪夷所思的详细条款。
以至于等他们升到二年级之后，新生看着发下来的新版规章制度，纷纷对这所全国顶尖的警校产生了由衷的担忧。
靠不靠谱啊到底？
至于鬼冢班五人组则是因为他们开展的红红火火的种菜大业被迫中止，而相当愤愤不平。
“之前都没事，鬼佬就是针对西芹吧。”松田阵平一语道破天机，“之前他偷偷折我们的小黄瓜我们都没说什么。”
“明明都快成熟了。”诸伏景光叹气。
降谷零一开始是抱着会做菜的人一定也会种菜的心思把景光拉过去的，没想到后来他真的种得不错，现在已经荣升五人组中的厨艺加园艺担当。所以对种菜被列入禁止条例这件事尤为惋惜。
幸好奈奈生的多肉被零及时抢救了回来。
它从一株野蛮生长的地栽植物又变回了小盆栽，气势和外形都明显有了变化，摆脱了夏天结束时那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现在正雄赳赳气昂昂地立在他窗台上。
也算是达成了最初的目的。
“对了，今晚的聚会你们都去吧？”萩原研二等松田阵平抱怨完之后，忽然开口，“咱们班很多人都要去，班长你不准逃啊。”
伊达航和娜塔莉在交往一年后的现在，感情不仅没有变淡，反而愈发黏糊，最近基本一到休息日就没了影子。萩原看他又一副想跑的样子，急忙补充。
伊达航无奈：“好吧，那我出去打个电话。”
他攥着手机出去，起身的一瞬间所有人都眼尖地看到伊达手机背面贴着的桃红色爱心贴纸。
大概是娜塔莉开玩笑贴上去的，结果就那么被伊达留了下来。
起身的时候故意将手机背面露出来，是赤裸裸的炫耀！
因为班长心思太好猜，四人不约而同沉默几秒。
目送他哼着歌出门，松田阵平打了个寒颤。
“谈恋爱之后真的会变成那样吗？他不会真的以为我们会羡慕吧？”他回头望着坐成一圈的其他三人，碎碎念，“我以后才不会往手机上贴那种东西。”
松田阵平重重强调。
萩原研二默默地瞟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没开口。
“就像有些男生交往之后不是会在手上戴一根女朋友扎头发的皮筋吗，表示自己有女朋友了之类的。”景光说，“之前隔壁班还有人因为这个被教官训了。”
“啊我记得！”萩原研二眼睛一亮，“训练的时候身上不准带饰品，全班就他一个人戴了根皮筋，被教官骂得很惨来着。”
他们顿了顿，同时回忆起那天的场景。
隔壁班教官用整个操场都能听见的音量，大声骂他有女朋友了不起吗，结果那个男生一边挨骂一边摸着后脑露出了腼腆的笑容……
三人：“……”
可恶，果然还是有点羡慕。
他们不约而同重回最初的话题。
松田阵平：“今天晚上的聚会，班里的女生也会来吧？”
诸伏景光：“据说还会有学姐……”
萩原研二：“嗯，没叫学妹学弟是因为要喝酒。”
松田很早前说要抛弃萩原独自去联谊的愿望到底还是没能实现。
因为他很快就发现自己能参加的联谊基本都是由他家幼驯染牵线主办的。
不过他本来也只是说说而已，没多久就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步入大学二年级之后，他们陆陆续续地都过完了自己的二十岁生日，这次聚会终于可以摆脱可乐和橙汁，真真正正的端起酒杯了。
其他几人都挺期待，降谷零知道只是普通的同学聚会，也没拒绝。
“为什么会有学姐？”他从刚刚看见班长的手机贴纸之后就一直没出声，这会儿才蹙眉问，“不是说是同届聚会吗？”
“刚入学那会儿学姐她们帮了我们不少忙，刚好请回来啊。”萩原研二托腮，意味深长地看他，“再说了Zero，你又没有女朋友，怎么一天到晚对联谊这么排斥？”
这位死党用他惯常带几分笑意的语气，拖长了音饶有兴致地问，“是为了谁守身如玉呢？”
降谷零：“……”
守身如玉……
不止景光早早看出了降谷零的异样，伊达、松田和萩原这几个人，哪个不是观察力敏锐过人且头脑转得飞快，只是降谷零不说，他们也不会主动问罢了。
偶尔把这件事搬出来调侃一句，看着某位不善撒谎的优等生露出不知如何蒙混过关的表情，他们还挺乐在其中的。
“算了，反正就是普通聚会，你不准不来啊。”
萩原研二欣赏完零的苦恼表情，接着露出他标志性的爽朗笑容，用不容拒绝的口吻，亲昵地说。
同时和松田阵平还有诸伏景光交换了一个默契十足的眼神。
今晚的行动目标：
灌醉Zero，把真话套出来——
奈奈生上线时正好赶上降谷零出门前回来拿钱包那一刻。
“零，你要出门吗？”
降谷零愣了一下，“你来得刚好，今晚有同学聚会。你要一起去吗？”
他不过脑子地问出最后一句，随即就有些后悔。
“聚会？”奈奈生愉快答应，“好啊。”
“可能会很无聊。”降谷零抿了抿唇，试图做些挽救。
但被某人完全忽视了。
“没关系，我就挂着。我一会儿也有点事。”
奈奈生用了旅行券和零一起出门。然后就那么百无聊赖地刷起手机。
她今晚其实也有个聚会，是之前实验室拜托她去帮忙的那个学姐的生日party，说是为了感谢她这几个月的帮忙，特意将她拉了过来。
热情得让奈奈生完全无法拒绝。
这位学姐是日裔美国人，性格相当随性，放荡不羁且热爱社交，日常除了科研就是蹦迪，奈奈生平均每周都会收到一次来自她的party邀请，终于在今天答应了下来。毕竟是人家的生日，再拒绝好像有点太不给面子了。
她坐在学姐家别墅的迷你吧台前，听着隔壁房间歌舞升平的动静，悠悠叹气，抿了口可乐。
其实她并不介意参加类似这样的活动——如果这群人不是如此热爱拍照，还会把每次聚会的照片一张不落地分享到他们那些关注者众多的社交账号上的话。
“你那边什么声音？”降谷零似乎也听到了隔壁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压低了嗓音问。
“我也在聚会。”奈奈生言简意骇，“但太无聊了，所以来找你玩。”
警校一群人正浩浩荡荡地往附近的店家走，降谷零落在队伍最末，低声装作打电话。
他听到那边隐隐约约传来的慷慨激昂的音乐和尖叫，联想到影视剧里美国年轻人在聚会上疯玩的样子，皱了下眉头。
想说什么，那边又传来扑通一声。
降谷零：“？”
降谷零：“这又是什么声音？”
奈奈生安静了好几秒，才慢吞吞开口：“有人在游泳池里跳水……”
她沮丧：“我就坐在庭院的落地窗旁边，衣服都湿了。”
水花溅过来得相当突然，她毫无防备，仓促间只来得及护住手机，半边衣服被打湿，身上的布料本就轻薄，沾了水就几乎贴在身上，内里若隐若现，奈奈生低头看一眼，脸色就变得不太好看。
跳水的那人明显喝大了，湿漉漉地从池子里爬出来，脸上还带着微醺的笑意，没想到一抬头就对上一道杀气十足的目光。
他吓得一个激灵，醒了酒。
颤巍巍地小跑到奈奈生跟前，“对不起，我把我的外套先借给你吧？你披着挡一挡。”他边说边小心地打量着面前的女孩子，心里一动。
奈奈生头发也沾了水，贴了几缕在脸侧，黑发明眸，眼底的那一点怒气反而让她眉眼看起来更生动。
晚霞透过落地窗映在屋里，也让女孩子白皙的脸颊沾染了一抹淡淡的绯色，明媚又俏丽。
想到她刚刚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这里，一副对这种场面无所适从的懵懂模样。他心底更激动。
男人都是喜欢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的，何况还是长得这样漂亮的女孩。
他矜持了几分，眼底的殷切却暴露了他的心思。
奈奈生不想让他看见降谷零，把手机屏幕朝下压在桌面上，闻言摇头：“不用，麻烦你帮我叫一下优希学姐，可以吗？”
“好，你稍等我一会儿。”
她不愿多说，垂眸看了一眼身上，随手从旁边拿了个抱枕拉过来抱着。按了按右耳的蓝牙耳机，确定声音还正常。
幸好她只戴了单耳，不然耳机进了水就麻烦了。
男人答应了，等他出门，安静几秒之后降谷零才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刚才那是谁？”
“一个男的。”
奈奈生省去了诸多形容词和描述，最终将刚刚的男人概括为了……一个男的。
她感受着湿淋淋的衣服贴在身上的冰凉触感，轻啧一声。
“他刚刚的语气不太对。”降谷零面无表情。
想让奈奈生注意一点，又怕说了反而提醒到她，他最终没有开口。
“是吗？”奈奈生回想了下对方的眼神，轻笑，“他好像是对我产生了一点误会。”
不巧，她对于恋爱关系的技能点大概都点在拒绝这一项上了。
如果那个男人真的有什么想法，最后肯定也会扫兴的。
降谷零听着奈奈生轻松的笑意，理解却有了点偏差。他攥紧手机，因为心底升起的一丝恼火而抿直唇线，紧接着又被挫败取代。
说起来，他还从来没问过奈奈生有没有谈过恋爱。
她比他大四岁，还没有过男朋友，应该不可能吧？
降谷零又想起奈奈生从认识开始便有意无意显露出的身为成年人的从容。
作为年下的那方，零对两人的年龄差和由此产生的阅历的不同总要更加敏感。
就像奈奈生过去开玩笑时说的，她永远是姐姐。唯独这点差距他不管怎样努力都无法赶上。
降谷零在走进店里的同时放下了手机。
奈奈生披上了学姐借给她的外套，看着那个男人用毛巾将身上的水擦干，然后钻进了迷你吧台之后。
她挑了挑眉。
“你叫奈奈生，是吗？”他用蹩脚的日文叫她的名字，随即换成英语，“我叫翔太，虽然有日文名，但其实日语说得不太好。”
降谷零毫无障碍地理解了翔太的英语。他坐在一群人当中，低头看着菜单，边从欢闹和喧嚣声里分辨着翔太的自我介绍，表情不自觉变得冷淡。
“我认得你，佐佐木。”奈奈生轻快地说，“我跟你女朋友修了一节课。”
佐佐木翔太的笑容僵硬了一瞬，“由纪吗？我们已经分手了，就在暑假。”
“是纯子……”奈奈生好心提醒，“我们春季学期选了同一节专业课，我倒是不知道原来你们那么快就分开了。”
她报以歉意的微笑。
啤酒刚刚送上来，降谷零喝了一口就听见奈奈生那句纯子，差点喷出来，咳得惊天动地。不出所料地得到了来自松田阵平的一句你行不行。
然后他自己也跟着喝了一口，下一秒脸就皱成一团。
“酒好难喝。”
一群刚满二十的大学生对着手里的啤酒杯，面色愁苦。
向着大人世界迈出的第一步真的好艰难。
奈奈生听着耳边的咳嗽，大概猜到发生什么，笑意更深。
佐佐木观察着她的表情，看见女孩子弯着眼睛，还以为她刚刚只是开玩笑。
也许她并不介意自己的情史，还觉得他很有魅力也说不定呢？
佐佐木心底升起莫名的自信，从身后拿下一瓶琴酒，“我学过一点调酒，介意让我试试吗？”
奈奈生耸了耸肩。
她看着佐佐木翔太接着取出味美思酒，和琴酒一起倒入雪克壶，混合调成一杯马天尼，最后沉入一颗绿橄榄作装饰，动作骚包地轻放在她面前。
“谢谢……”奈奈生欲言又止。
自从无意间听到那个女人恶趣味地用马天尼来作隐喻之后，她就再也没点过这种鸡尾酒了。
奈奈生看着面前的酒杯，一脸微妙。
佐佐木给自己也搞了一杯，然后坐在了她身边的位子上。
学姐别墅里设置的这个吧台本就很小，两张高脚凳之间距离拉得很近，奈奈生感觉到对方身上的酒气，顿时有些难以忍受。
她本想直接起身离开，但转念想起一直在偷听的某人，忽然就来了兴致。
有人刚刚被她逗到呛酒，她不介意再让他呛得更厉害一些。
奈奈生抿了口杯中的马天尼，微笑接着佐佐木兴冲冲的聊天，边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指尖轻敲桌面。
动作漫不经心，根本听不出规律，佐佐木完全没在意，兴致勃勃地抛出一个又一个话题，降谷零却渐渐走神。
【H-E-L-P】
——
奈奈生敲了长长一段摩斯电码，问他愿不愿意帮她一个忙。
她甚至花费额外时间敲出了后面那个无关紧要的问号，表示事情并不紧急。
【有空的时候再来就好了。】
降谷零读懂她的意思，心中烦躁散去大半，有些哭笑不得。
他端起杯子，一口气喝光杯中剩余的啤酒，在桌上剩余几人异样的目光中起身，示意一旁的景光给他让一下路。
走到包厢外的走廊上，降谷零拿起手机贴在耳旁，轻声开口：“我好了。”
奈奈生垂眸跟着喝光那杯马天尼，掀起一个玩味的笑。
她默默将蓝牙耳机塞回盒子，让手机变成外放，然后摁亮屏幕看了眼时间：“啊，都这么晚了，我该回去了。”她故作惊讶。
佐佐木正聊得开心，自觉两人关系贴近了不少，闻言也跟着看一眼表，露出明显的失望表情：“才九点啊，这还叫晚吗？再待会儿吧。”
降谷零无声呵了声。
然后就听见奈奈生慢悠悠地开口，语带苦恼：“抱歉，但我回去太晚的话我男朋友会生气的。”
她眨了眨眼：“那家伙很容易吃醋。”
降谷零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奈奈生已经起身，拿着手机，佐佐木看不见她的屏幕，只能看见她似乎惊讶了一瞬，“呀，他打电话过来了。”
奈奈生属于喝酒容易上脸的人，此时在酒意的熏染下。从锁骨开始，脖颈到耳尖都泛着漂亮的红，脸上带了笑，眼底落着细碎明亮的光。
她盯着屏幕，似乎透过小小的手机看见了那头的人。
那个……
容易吃醋的男朋友。
她在佐佐木讶异和震惊的眼神中按了接通，男朋友略显迟疑的声音配合地传出来的一瞬，奈奈生唇角勾起的弧度明显更大了。
“奈奈生……”
降谷零按了按眉心，听着奈奈生压抑的闷笑，仿佛能看见她恶作剧得逞的得意表情。他忽然觉得刚刚的啤酒有点上头。
降谷零顿了顿，无奈地开口。
“玩够了吗？该回家了。”

第57章
那一句玩够了吗似乎别有深意，奈奈生本意是想逗他一下，结果自己反倒有些不自在。
还是第一次有人以这样的立场和她说话。
哪怕是假装的。
奈奈生垂眸不动声色扫一眼屏幕，看见画面中的降谷零不自在地挠了下脸侧，低着头，眸光温和。
她一顿，抬头时跟佐佐木笑了下，“你看，我真的得走了。”
这一句你看，似乎是为了应和她自己刚刚的描述——
看吧，我男朋友真的很容易吃醋。
她不似在抱怨，倒更像炫耀，尾音微扬，显然因为男朋友的关心而心情愉快。
佐佐木不甘地咬了咬牙，视线凝在奈奈生的手机上。
“嗯，我等你。”
降谷零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干净的音色稍稍被模糊，但依然能听出其中的少年感。
这位小男友似乎年纪不大。
佐佐木觉得自己不是完全没有机会。他挤出一丝微笑：“奈奈生，你喝这么多，你男朋友不来接你吗？”
说着，状似无意地将指尖搭在一旁的车钥匙上，潜台词十分明显。
一边明目张胆地挑拨离间，一边还要炫个富。
降谷零当然看不见佐佐木的动作。但也能听出他话里的不对劲，他敛眸，在人来人往的走廊上，无声地攥紧了手里的手机。
马天尼属于度数相当高的烈酒，更别提奈奈生刚刚急着走，闷头喝了一整杯。
听她说话还很清醒，但语气似乎和平时有略微的差别。总感觉兴致要更高涨……是因为酒精的缘故吗？
降谷零不知道奈奈生的酒量，漫无边际地猜测着，渐渐有些心慌。
“酒后不能开车啊。”奈奈生将自己的车钥匙拿了出来，随即才像忽然想起一般，“啊”了声，看向佐佐木，“你也不能开吧，怎么还说要送我回去，害得我差点忘了。”
她拢了下头发，手上挂着那串钥匙，微笑：“我叫车就好，不麻烦你了，我家距离很近的。明天再来学姐这儿把车开走。”
佐佐木：“……”
就这么拢了两遍头发，在她彻底不耐烦之前，佐佐木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眯起醉酒后有些朦胧的双眼，仔仔细细打量一眼奈奈生手中钥匙上的标志。
愣怔片刻，然后默默默地移手，把自己的车钥匙藏在了掌心。
奈奈生这才满意了。
她平时其实不这样的。
如果不是为了在零面前维护那岌岌可危的形象，她很可能会直接把佐佐木踢回池子里冷静冷静……而不是选择像现在这种，充满铜臭味且较为没品的拒绝方式。
不过反正零也不知道她干了什么，奈奈生摸着兜里的车钥匙，高高兴兴的。
佐佐木被炫了一脸，垂头丧气地安静下来。见他还算识相，奈奈生满意颔首，去跟学姐告了个别之后就真的离开了。
她本来就不喜欢这里的环境，礼物送到，待得也够久了，这会儿回去正好。
走廊人来人往，降谷零刚刚要假装自己在家，所以换了个人少的地方待着。
这里是吸烟区，有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在吞云吐雾，见他走到附近，也只是稍微挪了挪身子。
降谷零就站在缭绕的烟气里，半掩口鼻，安静听着奈奈生的动静。
“我从学姐家出来了。”她和他汇报自己的最新动向。
停了几秒，又笑吟吟地说，“零，今晚有好多星星。”
降谷零于是脑海里浮现出她一个人走在空旷无人的街道上，仰头望着夜空的画面。
她笑眼弯弯的样子，应该很可爱。
“如果……”降谷零想了半天这两字后应该跟的内容，最终泄气地抓了把头发，“如果我在，我一定会去接你。”
他不会让她一个人回家。
更不会让请她喝酒的男人用那样的语气问她，为什么没人来接。
奈奈生一愣，脚步停了下来。
原来他对佐佐木刚才的嘲讽真的上了心。
她站在昏黄的路灯下，无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外套。
借来的外套上沾着学姐浓烈的香水味和不熟悉的烟酒气，下面是半干的单衣，贴在皮肤上，被体温烘热，但还是带着让人难以忍受的潮湿触感。
也许是酒气有些上头，将人的情绪一起扩大，她沉默半晌。
这本来只是很平常的一个夜晚——或许稍微有点倒霉，但并不是无法忍受。可她此时却因为零的温柔而突然委屈起来。
不是因为降谷零的如果……
而是因为知道那一句如果永远也不可能实现。
“零，如果你真的在就好了。”奈奈生努力忍了很久，还是开口低声说。
贴着收音口，好像那样她的声音就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听到。
这一瞬间的小崩溃只有降谷零一个人知道，她也只能让零一个人知道。
听到话音落下之后那一声很轻很轻的抽泣时，降谷零的心跟着狠狠揪起，他无力地靠上墙壁。因为自己的无可奈何而咬紧牙关，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奈奈生在那一声之后就没了动静，再开口时似乎冷静很多，只是鼻音略重。
带着无奈的笑，和他老老实实坦白：“对不起零，我有点喝多了。”
她居然还笑得出来。
降谷零的呼吸声很重，他有几秒钟都没回应，随后才哑着嗓子问她：“你说要叫车，怎么没叫？”
“骗他的。我家和学姐家走路只要五分钟，而且我也根本没开车。”奈奈生重新迈步，“跑两步的话很快就到了。”
她真的要跑，降谷零赶紧出声拦住：“跑什么，反正就五分钟的距离，你走回去吧，我陪你。”
用跑的再磕了碰了……他实在担心。
奈奈生在那头笑得很乖：“好吧。”
她觉得自己其实没喝多。
头脑清楚，口齿清晰，还能走直线来着。
奈奈生回头望了一眼自己走过的路，狐疑。
应该是直线吧？
奈奈生的酒量其实一般。但从小在号称酒厂的地方长大，几乎每个人都烟酒不离手。
她讨厌烟，对酒倒是不抵触，成年之前就跟着偷喝过不少回。所以酒量可能比一般人要好一些。
一杯马天尼不至于醉，回家凉水扑下脸就好了。但猛灌一杯还是会让她暂时有点上头。
不知道自己喝没喝多的情况下，最好还是谨言慎行。
奈奈生下定决心……然后在回家路上谨慎地跟零叭叭了一路。
降谷零专心致志地听着，时不时附和，终于听见奈奈生开门的声音时他默默松了口气。
在心底确定——
酒精加奈奈生的配方，可以得到一只比平时更话痨的奈奈生。
而且可爱加倍。
奈奈生冲到洗手间用凉水洗了把脸，又咕咚咕咚灌了一杯水下肚，这才彻底清醒。
她摁亮手机屏幕，看见那个停留在降谷零脑袋上的亲密值上升提醒时，怔了下，随即才慢半拍地发现降谷零一直站在那片吸烟区等她，顿时有些愧疚：“零，你快回去吧，他们不是还在等你吗？”
“那么多人在聚会，少我一个没事的。”降谷零心不在焉地应，“你好点了吗？会不会想吐？”
“没有，我喝的其实不多，现在已经好了。”
“那就好……”
奈奈生看了眼提醒，亲密度30，目前总计已经来到255。
好多……
她回来一路都没看手机，是什么时候增加的呢？
奈奈生回想刚刚的对话，似乎找不到一个准确的节点。
另一头，降谷零捻了下指尖，有些犹豫。正好这时那两个大叔抽完烟要出去，他给他们让开路，这才开口：“奈奈生，你有没有皮筋？”
他问得突兀，奈奈生没反应过来，“啊？”
降谷零也不知道自己突然抽什么风。
他心底堵得不行，一万种情绪混杂，却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破罐子破摔般，硬着头皮重复：“扎头发用的那种，我想要。”
奈奈生还真的有随身带皮筋的习惯，她头发长，某些特殊时候为了不碍事就得扎起来，但零要这个有什么用……
她错过了白天四人的对话，此时看一眼降谷零短短的头发，只有迷茫。
“你如果想要……”她斟酌着，“也不是不行。”
降谷零稍稍挺直了背，默不作声地期待起来。
一分钟后……
奈奈生：“零，伸手。”
降谷零乖乖伸出手。
“要两只手。”
“蛤？”降谷零疑惑一瞬，还是将两只手合拢伸了出来。
下一秒一堆七彩斑斓的皮筋从半空落下，还有少许略显花哨的，比如带着一颗小草莓装饰的那种。
降谷零：“……”
他面部肌肉抽了下。
奈奈生问得很恳切：“这么多够吗？”
“呃……”降谷零有时候实在怀疑到底是自己太不直白了，还是奈奈生太过直女——他要这么多皮筋干什么？
奈奈生好像总有让他心情触底反弹的能力，降谷零刚刚的那几分落寞荡然无存，他又气又好笑地捧着皮筋，最终还是将它们一个不落地塞进了口袋。
却忽略了自己今天穿的夹克口袋很浅这件事。
他回去的路上正碰见上完厕所要回包间的诸伏景光。
后者问了他两句刚刚去做什么了，降谷零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见景光将目光投到了他身后。
诸伏景光难得愣成这样。
他好几秒都没回过神，最终迟疑地开口：“Zero，你是被继母丢到森林之后因为怕迷路所以不得不用石子做路标的小朋友吗？”
降谷零：“……？”
他回头看了眼撒了一路花花绿绿的头绳。
降谷零：“……”
他转头，对着景光，真诚开口：“景，你醉了。”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我没喝多少……”
他对上自家竹马那一张童叟无欺的脸，越说越迟疑。
降谷零更加斩钉截铁：“不，你醉了！”
诸伏景光欲言又止。
行吧……
他又看一眼降谷零身后，最后摸着脑袋走了。
奈奈生：“……”
景光你这样以后很容易被欺负的啊！

第58章
有的人喝醉了会很喜欢叨叨自己的情史。
比如伊达航。
也有的人喝醉了会很喜欢叨叨自己不存在的情史，并试图逼问出别人的情史。
比如松田阵平。
降谷零此时就被这两个醉汉一左一右地搂着，左耳是班长牌大喇叭循环播放的娜塔莉娜塔莉娜塔莉，右耳是小卷毛同学暴躁的大声质问，“你哪来的这么多皮筋Zero你到底有几个女朋友给我老实交代……”
他表情木然，看着对面冷静喝酒的景光，和被女同学簇拥的萩原，十分好奇：“他们俩怎么只缠着我呢？”
十秒钟前奈奈生刚刚问过同样的问题。
降谷零也不知道，所以他选择原封不动地将问题抛给别人。
诸伏景光放下酒杯，微笑：“班长好像是觉得咱们四个人里只有你能和他分享恋爱心情。至于松田，他是确实想让你老实交代自己的情史。”
萩原研二被女孩子们团团围住，此时也探出个脑袋附和，“谁叫有的人口口声声说自己没谈过，却能跑出去跟女孩子煲半小时的电话粥，小阵平觉得自己被背叛了，所以刚刚一直在喝闷酒来着。”
他添油加醋地替自家醉呼呼的竹马打抱不平。
通过适当的加工修改，巧妙掩盖了松田其实是因为第一次喝酒，错误估计了自己的酒量所以不小心将他自己灌醉了的事实。
降谷零听着萩原研二润色过的版本，诧异扬眉：“他能为了我喝闷酒？”
他一手扯着松田阵平的后领，将这个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抓着他衣领前后疯狂摇晃的家伙用力揪开，边用一脸骗谁呢的表情看着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默了几秒。
他挠了下后脑，拿着酒瓶过来了。
萩原研二决定替自家竹马完成他未竟的事业。
“Zero，你是不是也该跟我们坦白了。”他给降谷零倒了满满一杯啤酒，直到雪白的泡沫即将溢出来时才停下，“那些皮筋怎么回事？”
“能让我们家优等生为了她心甘情愿挨骂的人，我真的很好奇。”
连诸伏景光闻言也跟着看向他。
降谷零小心地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唇角沾上泡沫，被他轻轻舔掉。
然后冷静开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一年我已经挨过很多次骂了。”他微微颔首，“大部分是为了你们。”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兄弟你这就生分了不是。”
他委屈……
打煽情牌在Zero这好像不管用。
还是女孩子可爱。
“皮筋和挨骂有什么关系？”奈奈生不明所以。
降谷零已经决心将刚才忽然想找个皮筋戴手腕上的蠢主意当作黑历史永远埋藏，更不可能告诉奈奈生这其中的关系，闻言只是保持沉默。
奈奈生也不纠结，过了会儿自顾自去弄吃的了。
没办法，画面里零他们在吃的烤肉看着实在太香了。
这明明是款恋爱游戏，她却总被莫名馋到，只能含恨在深夜给自己煮泡面吃。
降谷零听着她咕噜咕噜烧水和拆调料包的声音，就知道她又在下泡面了。
奈奈生明明厨艺不错，却总偷懒不好好做饭，还老吃泡面那么没营养的东西。他拧起眉毛。
以后要好好督促她做饭才行。
“班长又是怎么醉的？”降谷零给自己夹了片牛舌，随口问。
“他啊……”景光忍俊不禁，“他过来看到这么多学姐，怕娜塔莉误会，从刚刚到现在都没怎么说话，一直在一个人喝酒。”
降谷零被烫了下，回想白天的对话，似乎班长确实没听到萩原提起学姐的那一段。他顿时觉得好笑。
“啊，你就是传说中的降谷同学吗？”
两人聊得正开心，有个学姐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这家烤肉店铺的是榻榻米，他们旁边刚好有空着的坐垫，学姐直接在那里坐了下来。
警校的女生都要求剪短发，她也不例外，一头清爽的黑色短发，发尾刚好到下颌位置，微微内扣，衬得那张本就不大的脸看着更小巧。
五官清秀，皮肤干净白皙，不是一眼惊艳的长相，却会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我经常听人谈起你，但一直都没和你打过招呼。”她笑笑。
降谷零不解：“谈起我？”
“全科满分的优等生，又是混血儿，当然会有很多人注意。”
“太夸张了。”他不以为然。
然后就听见学姐微笑着继续道：“而且，据说长得相当帅气。”
“现在一看果然是这样。”
降谷零：“……”
他看着学姐笑意盈盈的模样，渐渐反应过来什么。
没等他开口，对方先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了：“降谷同学，我叫浅川樱，大你两届，能不能认识一下？”
其实警校女生之间对降谷零完整版的形容还要更过分。
除了长相帅气且极具辨识度之外，身材比例也相当优越，宽肩窄腰，个头绝对有一米八，又是稳坐年级第一的学霸……完全就是少女漫画男主的配置。
在警校一群大猩猩之间，显得尤为出众。
当然，像诸伏景光还有松田阵平、萩原研二他们，也都属于女生之间经常谈起的对象。
只不过浅川这次是奔着降谷零来的罢了。
景光默默挪远了，然后饶有兴致地看起热闹。
降谷零不动声色瞥他一眼，他只当没看到，“啊，我好像喝醉了。”
幼稚的报复。
另一头的奈奈生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煎荷包蛋。等她终于煎好，把蛋盛到煮好的面上，关了抽油烟机，在突然的安静中听到了浅川的最后一句话。
奈奈生：“？”
才几分钟没看着他，情况怎么好像变得很严重。
她低头看向屏幕。
日式包厢，座位之间空隙本就狭小，大家坐下之后几乎都是胳膊挨着胳膊。
降谷零和浅川之间距离不远不近，还是因为两人都微微侧了身子的缘故。
她盯着眼前的画面，抿了下唇。
浅川是游戏中的人，所以她可以和零保持这个距离，面对面交谈。
也能感受到降谷零的温度和气息。
像是一种特权，让她微妙地有些嫉妒。
“浅川前辈。”
降谷零最终还是轻轻点头打了个招呼。
别人只是说认识一下，并没有表达多余的意思，他随便误会反而像心里有鬼。
谁知道浅川下一秒就抛出一记直球。
“降谷，你现在有交往对象吗？”
奈奈生那边已经安静许久，却在这时传出轻微的一声响。
降谷零的动作一僵。
“骗子……”
奈奈生轻声说。
语气很淡，听不出情绪。
她说完这句就没再开口，降谷零慢慢皱起眉。
……
【刚刚松田说的联谊，你真的会去吗？】
【没兴趣。你希望我去？】
【不希望。】
【那我就不去。】
……
“没兴趣……”
“我不去……”
当初自己信誓旦旦的两句话在脑海里交叉回响，降谷零忽然觉得不太妙。
这会儿解释这真的只是场普通的同学聚会，还来得及吗？
“降谷？”
浅川樱注意到他在走神，疑惑地又叫了声。
“前辈，抱歉。”降谷零回神，轻咳了下，直接表示了歉意。
浅川樱一愣：“有？”
降谷零没出声，像是默认一般，她牵了下唇角，“那真可惜。”
“学姐！”
就坐在附近的萩原研二这时终于开口了：“劝你放弃这家伙吧，他刚刚才出去煲了半个多小时的电话粥。”
他一指趴在桌上的小卷毛，毫不留情地卖了自家竹马：“你看看把小阵平气成什么样了。”
“那你不早说。”浅川樱瞪他一眼，借着台阶下来了。
等浅川回到自己的座位，降谷零暗松一口气，提着的心却还没放下。
有个人从刚刚那一句骗子之后就再也没说过话了。
他想起之前游乐园那一次奈奈生的不告而别。
她该不会又生气了吧？
降谷零犹豫着要不要再出门一趟，找个没人的地方问问她还在不在，再解释一下。他正迟疑着，感觉自己突然被呼啦一下围住了。
一抬头，正对上四双亮晶晶的眼睛。
降谷零：“？”
景和萩原也就算了，班长和松田刚刚不是还醉着呢吗！
“Zero，我就知道你果然有问题。”
“老实交代到底是谁！”
“谈多久了？”
“她多大？长什么样？哪个学校的？”
四人急吼吼，你一句我一句，降谷零终于反应过来，呵呵两声，把八卦的四人推开，起身要去打电话。
但松田他们确实多多少少有些醉了，酒意上来，加上兴奋，不依不饶地缠住了他，打定主意不把话套出来就不放他走。
降谷零最后还是郁闷地留在了原地，掏出手机打字。
【她是萩原邀请的学姐。】
【这真的是普通同学聚会。】
奈奈生瞥了下屏幕，放大看着上面的内容。很高冷地没有立刻回复。
其实完全不生气。零拒绝得那么快，对方性格也干脆，完全没有纠缠，所以她最多只是看见刚才那幕有点别扭。
但看零有那么点慌张地绷着表情，还挺好玩的。
上次她因为手机没电忽然掉线，回来时也收到了零笨拙的道歉，奈奈生其实还挺好奇零真的为她生气而感到不安时是什么反应。
毕竟之前错过了。
奈奈生有点恶趣味地想着，只模棱两可地嗯了一声。
降谷零无奈，摸不准她是不是真的生气了，心不在焉地应着几人的问话。
景光他们缠着零，被降谷零低声解释之后还是不愿意相信。
最后干脆拎了几瓶酒过来，打算按照先前偷偷商量好的，把他灌醉了再说。
奈奈生看着看着开始觉得头大。
这几个家伙怎么好像对自己的酒量一点数都没有啊？
哪有这么喝的？
旁边聊得热火朝天，这边五个脑袋凑在一起，烤肉也不吃了，跟吃错药一样一杯一杯喝酒。
降谷零一开始还不情愿，最后不知想到什么，从某个时刻开始也不再推脱了，只是口风依旧严实。
他之前出去了一段时间，综合下来反倒是喝的最少的一个，到最后居然只剩他顽强地保持了清醒。
奈奈生端着手机，围观了全程，头顶默默升起一个问号。
没把人灌醉，自己先倒了？
伤敌八百自损一千，这是什么搞笑四人组。
降谷零红着脸杵在座位上，放下手中的杯子，大概也觉得晕，手肘支在桌面上，抵着额头费力缓了会儿。
“零……”
奈奈生有点担心了。
她刚刚把面吃完，来不及收拾碗筷，就打开商城想帮降谷零找点解酒的东西。
“奈……”降谷零发了一个音，但大概是怕被听到，最后还是没喊出她的名字。
“你叫我？”奈奈生倒是听懂了，她应一声，顺口责怪，“哪有你们这么喝的，你本来也没吃多少东西，这样胃会不舒服的。”
奈奈生已经习惯这五人组日常胡闹。但见到眼前的场景还是忍不住出于担心埋怨了几句。
降谷零因为头疼揉着太阳穴，边听她熟悉的絮叨，表情渐渐放松。
蜂蜜水体积太大，不方便在外面拿出来，奈奈生有点苦恼。
她正想找找有没有醒酒药一类的东西，就听见零自言自语般低声开口，“你没有生气。”
他语气笃定，似乎因此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奈奈生一怔，因为他这副样子而不自觉心软，“嗯。”
降谷零身后，隔壁那一桌上，他们班有个男生带着醉意模仿起搞笑艺人的段子，激起一阵大笑。
笑闹声压过了这边的动静，降谷零顿了顿，似乎是觉得自己终于能开口，和她正常说几句话。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有些犹豫。
奈奈生觉得他不对劲：“怎么了？好了，我真的没有生气……”
周围气氛热烈，降谷零脸有些红，不知是因为醉的，还是别的原因。
“生气也没关系。”
他打断她……
“我可以解释。”
“也可以哄你。”
奈奈生愣了愣。
能说出这样的话……零其实，还是有点醉了吧？
降谷零难受得晃了下脑袋，睁开不算清明的眼，缓慢地接着说：“所以不要哭。”
【零，如果你真的在就好了。】
他闭了闭眼，满脑子都是奈奈生说这句话时的语气。
和最后的那一声掩不住的低泣。
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呼吸都困难。
“如果……”降谷零垂眸看着桌面，语气干涩，“如果你想，我可以在。”
他借着酒意，终于一字一句地将在心底盘桓一整晚的话说出口。
从东京到洛杉矶，也许并没有那么遥远。

第59章
奈奈生直到这时才看出增加的那30好感度的分量。
降谷零表现得不动声色，可原来默默将她短暂的失态记了一晚上。
怕她生气，怕她难过，将她的情绪看作易碎的珍宝，小心翼翼呵护着。
她的一点小恶作剧，也会被他琢磨许久。怀疑她的沉默背后别有深意，然后跟着提心吊胆起来。
就连说要去见她，也是用那样克制的句式——
【如果你想。】
就好像，只有她的想法是重要的。
零并不是一个像景光一样情绪那么内敛的人。但好像一对上她，就会收起少年人的任性，表现出不属于年下的包容。
无奈地纵容她所有突发奇想，像永远也学不会教训。
明明是那样聪明的优等生，做错的题绝不会再错第二次，却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跳进她挖的坑里。
也许不是学不会教训，只是单纯的，没有办法拒绝她。
奈奈生看着屏幕上的零。
如今的降谷零已经不再能用少年来形容。肩膀宽阔，身材挺拔，虽然依然长了张会让人以为是高中生的脸，但无论气质还是身形，亦或穿衣风格，都已经逐渐褪去青涩，有了几分成熟的魅力。
也难怪会让浅川她们为之心动。
奈奈生心底爬上几分异样的情绪。
如果零不是游戏里的角色……
不，如果不是的话，就更不可能见面了。现实的阻碍也许会比次元壁还要厚。
奈奈生垂下眼睫，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渴望那样的如果，却又同时发自内心感到畏惧。
不过怎么想都没有用，反正见面是绝不可能实现的事。
还不如好好思考如何让零打消见面的念头。
画面上，降谷零说完那句话之后就变得很安静，低头把玩着玻璃酒杯，让人怀疑他到底醉了没有。
“零……警校生出国不是很方便。”
“提前和学校报告的话，就可以出去。”
“但你还要上课，我也要上学。”
“趁假期见面不就好了吗？”
“但机票钱……”
“攒一攒还是可以的，毕竟债务已经还完了。”
他将她搬出的理由一一否定。语气并不强硬，但态度相当明确。
降谷零和他十八岁时没有任何区别，依然是那个会说想见就可以见的少年，甚至比之前要更多一点成年人的底气。
奈奈生哑然。
她发现她其实也不擅长拒绝零。
从玩游戏最初到现在，她总是试图尽力满足降谷零的一切愿望，却偏偏要在这件事上硬着头皮一次次拒绝。
“零，见面之后可能会失望的。”
奈奈生轻声说出最后一个借口。
降谷零放下酒杯，拧着眉头沉默半晌，看表情，似乎是觉得她给的这条理由很荒谬。
他唇角轻扯，低声说，“不会。”
“不是指长相，是说别的方面，比如……”
“不会……”
还没等她说完，降谷零就再次重复。
那个表演段子的男生不知道为什么在房间里绕起圈，吸引了一众视线。
包厢里热闹不已，降谷零不想他绕到身边打扰了两人的对话，干脆起身换到角落坐着。
这会儿部分人已经回宿舍，景光他们四人喝得太猛，趴了一桌，这会儿还没缓过来，包厢里倒没什么人注意他的举动。
“而且，不是指长相？”
“就是我长得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意思。”奈奈生说。
降谷零想起在房间放了一年多的抱枕，和上面脸蛋圆乎乎的Q版奈奈生，哦了一声。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能让我看看？”
“呃……”
“奈奈生，你在转移话题。”
奈奈生缩了下脖子。
嘶，这样的零有点吓人。
喝醉之后就变得面无表情，不像在生气，只是垂眸，把所有情绪都掩藏起来，让人看不出他真实的想法。
“我不是不想见你。”她最终决定实话实说，“是没办法见面。”
降谷零皱眉，这次反应大了点：“为什么？”
奈奈生沉默几秒。
她不想跟零提到游戏的事情。
奈奈生：“也许以后有一天会见到的。”
她认真地思考起编一段程序放进游戏里的可能性。这样，至少能让零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可降谷零会被一段程序做成的她骗到吗？
不对，他自己也是程序组成的来着……应该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那么较真吧……
奈奈生对这个游戏实在有点捉摸不透。她想了半天，最终决定等回国和宫野志保商量一下这件事。
志保正在做的药物最近似乎有了很大进展，忙得不可开交，没什么时间和奈奈生聊天，奈奈生也不好为了自己玩的游戏去打扰她。
不过等志保闲下来，一定可以帮她想到解决办法。
奈奈生对宫野志保的智商无比信任。
她这么一想，顿时有底气很多。
“会见面的。”奈奈生情绪一高，又伸手去摸了下降谷零的脑袋，“零，再给我一段时间。”
降谷零听着她突然上扬的语调，不明所以。
但这还是奈奈生第一次主动对见面做出承诺，哪怕连具体日期也没有，也足够让他跟着心情愉悦起来。
奈奈生得意忘形地摸乱了降谷零的头发，他抬手将翘起的发丝抚平，笑了笑。
能让她开心起来，好像也不错。
转眼紧凑的学期过去大半，游戏里的时间跟着跳转得飞快。
奈奈生自己感觉忙着忙着时间就过去了。但每次一上线，就能明显察觉到时间流逝带来的变化。
鬼冢班的这一批学员早已不再是当初那群初出茅庐的菜鸟。
多亏教官的魔鬼式训练，他们从大二开始就逐渐在各项训练中崭露锋芒。到大三时，已经因为各自的特长而变得小有名气。
警视厅、警察厅还有其他部门的人都会定期来警校观察有没有好苗子，据说格外擅长手工类作业的松田和萩原两人，就已经提前被机动队的爆炸物处理班看上了。
等到不久后的未来开始选就职方向时，应该就会派人去找他们正式商谈。
松田阵平从熟悉情况的学长那里听说这个消息，高兴得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偏偏还要故作沉稳的样子。至于萩原研二，似乎还在犹豫当中。
“别那么急着下决心。”伊达航说，“爆炸物处理班……你们还是认真考虑一下吧。”
萩原闻言，收起脸上那一丝犹豫，转头对着他笑笑，“话说班长你的成绩，去警署见习一段时间之后，应该就能顺利转入搜查一课了吧？提前说一声恭喜了。”
警视厅的平均月收接近40万，在全都道府县中都是最高的。
哪怕是大学毕业初入职的警官都能拿到400多万的年薪，向来是警校学生趋之若鹜的第一选择。
况且，哪怕不谈各种优厚的福利补贴，单是警视厅三个字，就足够让所有梦想成为警察的人怦然心动。
搜查一课更是其中含金量最高的课系之一。
“他们不会到时候又不要我了吧？”
伊达航还没来得及回应，本来躺在床上哼歌的松田阵平一顿，突然坐起身，“不行，我要练练手。”
显然满脑子都是爆炸物处理班的事情，完全没听见几人在聊什么。
他将危险的目光投到萩原的随身听上。
“让我拆一个。”
正跟班长聊天的萩原研二回神，一把拿过自己的随身听：“不行，等坏了我再拿给你。”
“嘁，小气。”
松田阵平又懒洋洋地倒了回去。
“不过他们不要我还能要谁？”他戴上前几天过生日的时候从萩原那里收到的墨镜，洋洋得意，“我敢说全警校没人比我手更快。”
其他人对他自恋的评价不置可否。
虽然确实如此，但承认的话只会让这家伙更得意罢了。
爆炸物处理班一直算是警察中最高危的小组之一，对专业程度要求也高。
所以持续性处于极度缺人状态中，这才会饥不择食地连未毕业的学生都不放过。
其他课的人相比起他们要矜持很多，但也一直关注着警校的动向。
尤其是那些对特殊人才有要求的小组。
奈奈生不止一次在跟着零训练时发现鬼冢八藏的身边站着陌生的面孔。
身形高大，眼神犀利，总是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训练场上的学生们。
一开始他的目标还很明显是大四临近毕业的学生，后来随着降谷零的光芒越来越难以掩盖，他在零身上投入的关注也越来越多。
那人的身上有让她熟悉的危险气息。
这个游戏未免做得太真实了，奈奈生看得头皮发麻。
但转念一想，涉及到零的前途，她还是悄悄凑近去旁听了几句。
鬼冢班正在靶场做射击练习，学生们带着隔音耳罩。所以他们似乎因此放松下来，没太掩盖对话声。
奈奈生听见鬼冢教官低沉的声音里夹杂了几分微不可察的激动：“降谷确实很优秀，他从大一以来的每场考试。无论笔试还是实测，发挥都相当出色。而且人又勤奋，刚入学时他体测成绩其实比伊达要差一点，但很快就赶上来了。现在各科都是稳稳的年级第一。”
“嗯，性格也沉稳，不骄不躁……确实是我目前看到最合适的一个。”
那人颔首，沉声说。
像是身居高位太久，他说话都习惯性带着十足的压迫感，就连鬼冢站在他身边气场似乎都矮了一截。
合适？
奈奈生本来听他们夸降谷零听得津津有味，在听到这个词时没反应过来，一时愣住。
什么合适……
加入公安还得看眼缘吗？
“不过，年纪是不是太小了。”鬼冢八藏说，“可以让他在警视厅待两年，磨练磨练……”
那人想让零去的地方显然非同一般，鬼冢平时对这些学生严得不得了。
但真到这种时候反而满满都是维护的心思。怕别人暗地里不服气，对降谷零使绊子之类的，他显得忧心忡忡。
“不……”男人脱口而出，顿了下，“不需要。”
奈奈生觉得他下意识想说的其实是不行。
“我调查过。”他说，“降谷进警校之前那个春假曾经卷入过刑事案件，最后在警方赶到之前就顺利逮捕了犯人。虽然他那几个小伙伴也发挥了重要作用，但除此之外，降谷高中还两次见义勇为过，靠着及时的急救处理，救了一条人命呢。”
“第二次见义勇为时，持刀的犯人差点伤到一个才六岁的小孩，也是被他拦住了。”
“加上警校就读期间，在靶场和诸伏他们合作救了你一命，又阻止了一场商店里的持枪抢劫，一次卡车失控，加上破了警方一直没能解决的一场多年悬案。”
男人一一列举，明显对降谷零的背景和经历做了相当充分的调查。
“这些已经足够他证明自己的能力和品行。你应该也清楚，他的履历甚至比如今警视厅绝大多数刑警还要优秀。只要考试成绩足够，毕业直接进入警察厅完全可行。”
奈奈生听到这一句，摸着下巴，心满意足。
警察厅……
果然……
她心情大好，仿佛能看见零未来的一片光明。
警察厅属行政机关，职权更高，又不用像搜查一课一样天天又苦又累地跑现场，绝对是再好不过的去处。
奈奈生想象着未来降谷零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每天西装革履上下班的样子，乐呵呵地回去了。
降谷零刚好打空弹匣，换子弹时摘下耳罩，听见她笑眯眯地和他打招呼：“唷，未来的社会精英。”
降谷零：“？”
她突然又吃错了什么药？
另一头，在奈奈生走后，鬼冢八藏身边的男人在沉默一段时间之后，又突然开口。
“而且，年轻不是问题，反而是优势。还有他的家庭……”他眸光深沉，让人琢磨不透。
说到最后一句时几乎成了气音，呢喃一句，并没有要让鬼冢听到的意思。
这句话里的暗示，还是有点残忍。
可在这个计划诞生之后，降谷零确实是他目前为止找到的最合适的人选。
鬼冢一愣：“优势？”
“呃……”见他没有回答的意思，鬼冢八藏识相地闭嘴，多少有些惴惴。
警察厅和警视厅不同，政治成分更强，降谷零太过年轻，直接进入那里就职，一定会引起很多人的不服。怎么看都不像是优势。
事情似乎和他所猜测的不太一样。
他不敢多问，脸上却不由自主带上忧色。
奈奈生在忙得恨不得一天只睡三小时的期末周接到了宫野志保的视频电话。
她负责的新药已经完成开发，进入试验阶段，宫野志保也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他们说由他们来进行动物实验。”她说，“我可以稍微休息一段时间了。”
动物实验？
奈奈生听得心里一沉。
以他们对这个药翘首以盼的程度。因为等不急而直接做人体实验都有可能……她转了话题，“之前说的那个程序，你有时间帮我看看吗？”
“往游戏里加一个虚拟形象的事吗？应该是可以操作的，不过得先让我睡两天。”
宫野志保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底蒙了层水雾，朦胧地看向奈奈生，才发现视频对面的她也挂着两个同款黑眼圈。
宫野志保：“你期末了吗？”
奈奈生：“嗯。”
怪不得……
奈奈生边复习边和宫野志保挂着电话聊天，做完最后一个测验，看了眼时间，她啊一声。
“忘记上线说晚安了！”奈奈生愁眉苦脸。
“上什么线？”宫野志保挑眉。她压根想不到有人会准时准点跟游戏人物道晚安，闻言只想到一个可能性，“别告诉我你在网恋。”
“不是……”奈奈生下意识否认，想了想，又迟疑，“呃，也算吧。”
宫野志保：“？”
“反正你休息好了跟我说啊，那个程序，我想赶紧弄出来。”奈奈生匆匆地说。
如果可以，她也很想碰碰他……抱抱他……
可如果零永远没办法出现在她身边，那么至少那句话，她想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如果你想，我可以在。】
奈奈生足够坚强，不用降谷零的陪伴也没关系，可零不一样。
强大又温柔的降谷零，为了救人不顾生死的降谷零，会用笃定口吻说她不是坏人的降谷零，会在案发现场担心她害不害怕的降谷零……
小心翼翼将她视若珍宝，连在喝醉时也不敢将那一句想见面说出口，生怕她感到为难的降谷零。
他是全世界最最耀眼的少年，是比莲华口中洛杉矶的阳光还要明媚的存在。
他本来就应该得到一切他所希望的。
奈奈生想要竭尽全力满足降谷零的每个愿望，没有例外。
……
赶在毕业那天，她或许可以真真正正，送他一份渴望已久的礼物。

第60章
被奈奈生软磨硬泡了许久，宫野志保最终无奈地在第三天就结束了她短暂的假期。
奈奈生小心地将游戏程序复制了一份打包发给她，并跟她简单描述了这个游戏的内容。
即使她已经讲得很委婉，宫野志保在看到传来的文件标题上那个大大的《我的打工男友》时，唇角还是狠狠抽了抽。
“换句话说，你从暑假下了这个app之后，就无可救药地迷恋上了这款游戏里面那个男主人公。然后在之后的这半年里，你基本每天都会抽时间上线。花了大量时间，和他培养了深厚的感情。”
宫野志保穿着酒红色高领毛衣，坐在自己公寓办公椅上。她手里捧着杯咖啡，在听完奈奈生的讲述之后，对她的状况做出了冷静精准的概括。
“现在他即将大学毕业，你决定送给他一份毕业礼物。如果到时候好感度已经足够触发表白，就当作交往后的庆祝。”
“如果好感度还不够，那么你就打算用你的虚拟形象，在毕业式当天主动和这个……手游的角色表白。”
奈奈生：“……”
好像也没多大问题。
但怎么听着……
她讪讪：“怎么被你这么一形容，我听起来就像那种会和初〇未来结婚的死宅一样啊。”
“有区别吗？”宫野志保反问。
“好像是没有……”奈奈生气焰弱下去。
“而且说实话，我不相信这款游戏里的角色真的像你所说，能和你进行那么流畅的对话。如果真是这样，组织恐怕会像疯了一样去找它的开发者。”
“我正想说这件事。”奈奈生正色道，“游戏的事不要让组织知道。”
能创造出降谷零这么温柔的角色，背后的开发者应该也是很好的人。
奈奈生爱屋及乌，不愿意自己给对方造成任何伤害。
“我没那么无聊。”
文件传输完成，宫野志保将鼠标指针移到文件夹上，随口说。
“不过我一开始玩游戏的时候也不信对话会这么流畅，但事实如此。而且游戏的地图、场景互动、NPC建模，全都做得很精致。互动做得也很厉害。”
奈奈生对计算机了解远不如宫野志保，她只学过一些简单的反入侵手段而已。但这款游戏的出色属于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的程度。
宫野志保看了眼文件包大小，更加不信。
何况……
“技术力这么高的一款游戏，非起名叫《我的打工男友》，还放到手机平台上免费下载，开发者图什么呢？”她觉得匪夷所思。
“不知道，志保，你还是先帮我看看能不能加虚拟形象在里面吧。”奈奈生眼巴巴地看她，“时间没剩多久了，得快点才行。”
宫野志保那边安静下来，奈奈生见状，低头继续赶论文。
期末周的时间，分秒都不能浪费。
过了会儿，宫野诧异的声音传来：“这个游戏……我没办法运行。而且从安装包里找不到任何贴图、音乐或是CG一类的东西，你确定这是完整文件吗？”
“是啊……”
得到她肯定答复，宫野志保沉默一会儿。
没有音源，要怎么实现对话？
游戏里那么多角色，他们所说的每一句话，本该都是提前录好存在安装包里的，再在需要的时刻运行出来。
哪怕这个游戏AI再智能，在宫野志保的想象里，它也应该只是从繁多预先存好的对话中选出了适当的那一句来回复奈奈生而已。
可这个安装包真的干干净净，连路人角色的语音包一类的东西都没有。
一时想不出原因，宫野志保难得的陷入迷茫。
她过了几秒慢慢开口，先把这个巨大的困惑放在了一边：“但我没办法运行游戏，也没办法查看资源包，你要不给我截图或者录像，让我看看游戏画风？不然怎么做虚拟形象？”
在二次元世界中放个三次元美女，想也知道效果会很惊悚。
“没法截图。”奈奈生无奈。
她想了个主意。把自己手机上的游戏打开，对准电脑摄像头，游戏却在那一刻自动黑屏了。
奈奈生：“……”
宫野志保：“……”
后者终于绷不住了：“你确定这个游戏没问题？”
“反正它没病毒，也没给我手机装乱七八糟的程序，也许真的是某个大佬开发的，刚好被我下到了呢！”奈奈生想不出合理解释。
宫野志保忍不住担心：“你最好还是小心一点。”
话虽这么说，她一时也想不到危险可能来源于哪里。
就算真的通过某种途径，它有一天对奈奈生产生了威胁。但那反而是踏入了后者熟悉的领域。
谁会吃亏还不一定。
“放心……”奈奈生显然和她有同样想法，安抚地笑笑。
“不过说实话。”宫野志保欲言又止，“你如果真的想谈……”
“啊？”
“可以找找组织外围成员。”她一脸认真地提议，“他们和组织牵涉不算太深，又不至于像普通人那样被连累。我可以问问姐姐有没有合适的。”
奈奈生终于反应过来，失笑：“谁说我想谈了？”
可你都准备收拾收拾和游戏角色表白了。
宫野志保心底吐槽，一脸无言。
“算了，你就当我是个非他不可的死宅吧。”奈奈生放弃了，她指着屏幕上的文件包，一本正经，“别想着给我介绍对象了，你非要拆散我们这对苦命鸳鸯不可吗？”
宫野志保：“……”
她眼神里写着这个人发什么疯，过一会儿又换成也许她单身太久终于不正常了，最终略带心疼地看着自家好友。
“再帮我想想办法吧，志保。”奈奈生话音一转，可怜兮兮地拜托道。
宫野志保认命地闷头忙碌起来。
几小时过去，奈奈生坐得有些腰酸背痛，正想劝宫野志保起来活动一下，就见她严肃地抬起头。
“制作一个完全拟人且画风和谐的虚拟形象放在游戏里可能有点困难。”她直接说，“按照你的说法，如果游戏里的那个角色真的这么智能，那么不被他怀疑是不可能的。”
看着奈奈生露出失落表情，她话音一转：“但我刚刚拆包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任务，它的奖励……有点特殊。”
“如果借助这个奖励，也许可以实现你的想法。”宫野志保显然也还在思考。
这个想法刚刚成型，她说的时候语气有些迟疑，“让你短暂地同他见面。”
“什么任务？”奈奈生问，但心里已经有所猜测。
“Reinokako。”
宫野志保扫了眼代码上的任务名。
“零的过去。应该是叫这个名字吧？”
她看向屏幕那头微微愣怔的奈奈生：“在毕业典礼那天之前完成这个任务、取得奖励的话，我就可以想想办法。”
“呃……”奈奈生蹙了下眉，没有立刻回应，宫野志保还以为是这个任务太难。
“少睡两个小时，肝一肝也就过去了吧？”她其实并不玩游戏，但还是尝试着给出建议。
“嗯，我再想想。”奈奈生轻声说，“辛苦你啦志保。”
“没事……”
奈奈生回神，压下那一点烦闷，看着她，忽然温柔笑起来：“你果然很聪明。”
她眼睛很亮，含着满满的欣慰，宫野志保喝了口咖啡，闻言不自在地放下杯子：“怎么突然夸我。”
“孩子就得多夸才能长得好。”奈奈生起身要去给自己接水，走之前理直气壮地留下一句，“而且别人家是夸，我这只能算是说实话。因为志保你本来就很聪明。”
她离开座位，摄像头开着，正对空荡荡的房间。
宫野志保有点出神。
十八年人生里，宫野志保不止一次想过。如果自己平庸或者愚蠢，也许就会因为无用而被组织抛弃，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自己的聪明只会带来灾难，这是宫野志保很早就清楚的事情。
好比她日夜不停受到的来自组织的监视。
又好比刚刚制作结束的药物……
连她自己都会自我厌弃，而姐姐因为父母的过去也不愿多提这些事情，这种时候，好像也只剩奈奈生会跟她说一句，那不是灾难。
【遗传自父母的聪明才智，是独属于志保的天赋和礼物才对。】
……
宫野志保看着奈奈生走到走廊，身影没入黑暗，才注意到家里其他地方的灯都是暗的。
她又懒得开灯。
宫野志保叹气，一手托腮，右手搭上鼠标。
奈奈生借着窗外一点月色在厨房接水时，被骤然亮起的灯光吓了一跳。
她顺手摸上旁边的菜刀，手指搭在硬质握柄上，想起什么，又收回了手。
奈奈生端着水杯回到房间，在电脑前坐下，看见宫野志保用一个很放松的姿势靠着椅背。
见她回来，指尖在键盘上一点，走廊的灯随着那轻微的咔嗒声一起熄灭。
“家里开关可以远程操控，也能语音识别。”她淡淡地说，“你下次懒得走过去开灯的时候，就嗷一嗓子，让它开灯——你平时不是总一惊一乍的吗？还有晚上一个人在家也多开几盏灯。”
“没关系，我看得到。”奈奈生说。
“有关系……”宫野志保忽然任性，咬重音强调，“我不喜欢。”
那之后几天一到晚上，奈奈生都会收获宫野志保的友情开灯服务。
弄得她们家灯火通明，不知道的还以为房子里住了二十口人。
她一边感慨着现在的年轻人真不知道节约，一边心安理得接受了对方别扭的关心。
奈奈生花了三天终于赶完论文，一扫之前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元气满满地登上了游戏。
按年龄来看，降谷零现在跟她其实已经是同龄人了。但奈奈生瞒得很好，绝口不提年龄话题，弄得零至今还坚定不移地以为奈奈生会一天到晚这么忙，是因为她已经一路读到了博士。
奈奈生一上线就看见降谷零正在换衣服。
她最近熬夜肝论文，来得不算勤快，某人大概觉得她不在，偷懒没有去卫生间，就那么直接在房间换了上衣。
他面对衣柜，动作很快。但奈奈生依然在那件黑色T恤落下之前，瞥见了他后背到腰腹利落精悍的肌肉线条。
她突然庆幸起自己动态视力相当不错这件事。
看降谷零随手拿了件外套，带上钱包手机准备出门，奈奈生这才出声。
“零，你要出门吗？”
她说得太自然，仿佛一直在房间里待着，降谷零平地绊了一下。
他回头看向声音的方向，“你什么时候开始待在这里的？”
“嗯，我想想，两分钟前？”
他开始换衣服到现在也不过两分钟。
降谷零深吸一口气：“我真的怀疑你是故意的。”
“没有，我只是比较幸运。”奈奈生谦虚地摸摸后脑勺。
幸运这个词用得有些微妙，降谷零挑了下眉。
他不知怎的回忆起了19岁生日旅行决定去温泉的时候，某人在意识到她可以全程跟随时，那忽然雀跃的语气。
她当时绝对期待了什么。
降谷零无意识把玩着手里的钱包，脸侧有些热。
跑偏的思绪随即被奈奈生的呼喊拉回来。
“零，所以你要出门吗？”
“嗯，去趟超市。牙膏和抽纸都没了，还要买点水果。”
“好啊，那我陪你去。”奈奈生开开心心地应。
她用了张旅行券跟上降谷零。走在警校里，发现早樱已经盛开了。
现在还不是最好的赏樱时节。奈奈生陪着零在这里过了三个春天，对警校的四季的景观早已熟悉。
她算着日子：等到毕业典礼时，樱花应该会开得更漂亮。
像一团团粉色云雾，将整座校园都笼罩起来。
在那样的场景里，做什么都会变得很浪漫。
她扬起唇角，转头发现降谷零似乎也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难得有片樱花在面前落下，奈奈生眼疾手快地按住，拖动到零面前，就那么悬着。
见降谷零没反应，她这才出声：“零，伸手呀。”
“啊，哦……”
降谷零脑海里回想的是报道那天奈奈生用花瓣作弄他的事，以为她还想再来一次，听见这句话才发现自己会错意了。
他耳朵有点红，伸出手，看见奈奈生把樱花瓣放在他掌心。
“据说在樱花落地之前抓到的话，可以实现一个愿望。”
“我把这个愿望送给你。”
她声音里笑意盎然。
降谷零轻轻攥着那枚樱花瓣，感觉到它柔软的触感，带着点早春的凉意，一点点染上他的体温。
他将花瓣收入钱夹，“谢谢。”
“想好许什么愿望了吗？”
“嗯……希望这会儿去超市可以碰上打折时间。”
奈奈生：“？”
她怒气冲冲地去拽他袖口：“把！我！的！愿！望！还！给！我！”
降谷零感觉钱包都快被她拽掉，换了只手拿着，“给我了就是我的。”
“那你也不能因为是白拿的就用来许这么随意的愿望啊！”
“但原本的说法不是需要三片花瓣吗？一片只有三分之一的魔法。”
“我听到的版本就是一片……话说你还好意思嫌弃！”
两个老大不小的人为这件事幼稚地吵吵了一路，大概是奈奈生表现得太过痛心疾首，降谷零终于于心不忍。
他已经走到超市门口，拉出一辆手推车，边闷声说，“我确实有个愿望来着。”
“那就许啊……”
“可它只有你能实现。”
降谷零飞快地补上第二句，平静地问，“奈奈生，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奈奈生猝不及防地被问住。她哑了半晌，心跳又沉又闷，却又渐渐泛起一丝悸动。
零最近怎么总是突然说些让人难以回应的话。
而且偏偏只在这种时候会认认真真叫她名字。
“算了，花瓣送给你。”奈奈生摸了摸有点发烫的耳朵，小声嘟囔，“不过要换一个愿望。”
降谷零这次没拒绝，他思考着，边推车往入口走。
超市入口的电动门一开，浓烈的花香扑面而来，一对夫妻拎着购物袋说说笑笑地走出来。妻子怀里抱了好大一束鲜花，脸上挂着幸福的微笑。
白色情人节快到了，加上又是早春，超市推出了不少应季活动。那大概是丈夫买给妻子的回礼。
降谷零差点撞到他们，拉着推车后退两步，给那对夫妻让了让。对方微微躬身道谢，他也侧过身还了个礼。
余光刚好看见头顶干净的天空。
那对夫妻的笑语声在他们走远后依旧能隐约听到，和残留在空气中极淡的花香一起，被清冽的风包裹着传回来。
降谷零站了几秒，收回目光。
“那么……我希望毕业典礼那天是个好天气。”

第61章
奈奈生并没能第一时间明白降谷零说这句话的意义。
不过她也是这么期待的，所以好歹愿望不算浪费。
降谷零走在超市里时，旁边忽然有道陌生的声音响起。
“零？”
他循着声音疑惑转头，奈奈生也跟着调整视角看过去，一个高大健壮的中年男人提着个购物筐，站在不远处的货架旁。
他在和降谷零对上视线时立刻笑了。
“果然是你，都长这么大了。”
“中村叔叔。”降谷零显然也认出了他。
奈奈生看着这个叫中村的男人，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对方直接叫了零的名字，又说很久没见，大概是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是零的亲戚或者父母的朋友吗？
可如果是亲戚，她应该不会觉得眼熟才对。
中村带着温和笑意走过来和降谷零握了握手，两人顺势寒暄起来，“你怎么在这？搬到这附近了吗？”
“我在附近上学。”降谷零比中村要高一些，略微低下头和他交谈，在长辈面前显得很乖顺。
奈奈生看着零这幅模样，还挺新奇。
“上学？”中村一怔，“对，你现在应该……大学快毕业了吧？”
“嗯，今年春毕业。”
“那不是很快了吗？恭喜你啊，零。”
中村露出欣慰笑容。
男人看上去四十多岁，身材保持得很好，宽松的休闲服下能看出锻炼的痕迹。
眉眼深邃，面上虽然已经有了皱纹，但年轻时应该是相当俊朗的长相。
他肤色偏深，T恤领口下靠近锁骨的地方有一条不太明显的分界线，显然他的肤色是来自日晒而非天生如此。
“对了，你读的什么学校？”
中村平时应该是不苟言笑的类型，那属于长辈的慈祥笑容在他脸上显得十分不和谐，奈奈生百无聊赖地划拉着视角，在不经意时看见他眼底露出犀利的光。
她目光微微一凝。
“东京警察学校。”降谷零想也不想地答。
对方的笑僵硬两秒，有那么一瞬显出几分愕然：“你要做警察吗？”
“对……我记得叔叔你过去也是刑警吧？”
“我不是刑事部的。”中村摆摆手，“虽然也是警视厅的，但所属部门不一样，不能被叫做刑警。”
他话锋一转，“但零，我没想到你要做警察。降谷……你父母他们，应该会希望你做一个更安稳的职业才对。我记得你还小的时候他们天天念叨呢，说什么零只要平平安安长大就好。”
降谷零沉默几秒：“是吗？”
中村似乎这时才反应过来：“抱歉，一不小心就说多了。不过零，你做几年就知道了，警察真的很苦很累，动不动就没日没夜加班，纯粹是靠使命感在撑啊。”
这人未免心太大，奈奈生心底升起几分不快。不过也正因为中村主动提起了降谷零的父母，她这才想起这个人究竟是谁。
当初零给她看的父母的遗物之中，就有一本相簿。
据说他们在就读东都大学时曾经都是网球部的成员。网球部在毕业之后依然会定期举办聚会。而眼前的中村，就是那聚会成员中的一个。
她当时还专门多看了几眼他，因为相片里的中年男人们大多大腹便便。除了降谷零的父亲之外，就只有中村还保持了不错的身材。
奈奈生对中村的印象就是在那时留下的。
原来他是警察。
中村在那之后似乎还有别的事，和降谷零聊了没几句，交换联系方式之后他就先一步去结账了。
奈奈生等他走了才开口：“零，那个中村是你父母在东大时期的同学吗？”
“嗯……”降谷零点头。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心，不知想到了什么而拧起了眉毛。
“他是从东大毕业之后去了警视厅啊。”奈奈生若有所思，“不是上的警校，又不是刑警的话……”
“能去的部门就只有那么几个了。”降谷零接话。
两人的观察力一个比一个敏锐，此时脑海里默契地浮现出同样的想法。
“公安？”奈奈生轻声。
也许是他们俩最近实在提到太多次这个词，不自觉就联想到了那里。
仔细思考的话，可能性其实很大。
并不是必须从四年制警校毕业才能成为警察。
像类似公安这样的情报部门里，很多人都是名校毕业的高材生，通过各自的专业能力发光发热。
他们大部分常坐办公室，不需要去一线直接和犯人面对面。
所以只要通过包括笔试和体测在内的入门测试以及国家公务员考试，再接受一定时间的培训，就能顺利入职。
像中村这样从全国最顶尖学府毕业的高材生，去大多数地方都是屈才了。唯独公安看起来比较适合他。
降谷零恍惚几秒，因为公安这个词的出现，忽然回想起前不久来拜访自己的那个男人。
那件事连他自己也还在犹豫，更不知道该怎么跟奈奈生开口。
奈奈生没有错过降谷零脸上一闪而过的愣怔。但她以为那是因为中村刚刚提起了他父母。
“零，你想喝点什么吗？”她左右看看，见周围没人，从冰柜上拿下一瓶酸奶放进购物车。
试图转移零的注意力。
但降谷零保持着摩挲手心的动作，忽然开口：“中村……叔叔，手上有枪茧。”
奈奈生一惊：“啊？”
“握手的时候我摸到了。”降谷零说，“而且我听爸妈说过，中村叔叔在我刚升入高中那会儿就从警视厅离职了，后来做什么职业他们也不太清楚。”
奈奈生想起中村结实挺拔的身材，还有他脸上常年日晒留下的痕迹，陷入思考：“他经常在室外活动，坚持锻炼，手上还有枪茧……如果是仅仅出于爱好运动晒出的痕迹，应该会注意晒得更均匀才对，加上从警视厅离职多年，手上还会有枪茧……这个人有点可疑。”
考虑到中村的身份，她说得委婉。
降谷零停在原地，有半晌没接话，过了会儿表情隐隐有点扭曲。
“奈奈生，你还记不记得我母亲最后，手里攥着一只芙纱绘的钱包？”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奈奈生顺势回想起定格在照片里的那一幕。
零的母亲蜷在小巷一侧墙面下，金发散在雪地上，白皙的手中攥着那缀有银杏叶标志的钱包。
她那时还感慨，芙纱绘的金色银杏很衬他母亲的发色。
“我那时还在奇怪，突然经受到大力撞击，她身上的东西掉出来很多，为什么唯独那只钱包一直被她攥在手里。”降谷零低头，刘海垂下，在脸上打出一片阴影。
他眼神有点空，“但我刚才突然觉得……她之所以紧紧握着那个包，是不是正是因为上面的银杏叶呢？”
零的话音轻飘飘落下，奈奈生却像突然被重重点醒。
东都大学，素来以银杏闻名。
不仅在校园里栽满了银杏树，连校徽都采用了两片颜色不同的银杏叶做图案，可以说只要提起银杏，大家第一时间联想到的几件事物中一定会有东京大学。
零的母亲留下的，是绝不会被掩盖在风雪里的、指向性再明确不过的死亡讯息。
“不会吧……”奈奈生心情沉下，语气不自觉带上寒意。
她和降谷零都有些不敢相信。
如果真是那样，中村他怎么敢主动和零打招呼？
是知道他那天在现场，想试探他的反应，看他到底有没有认出自己？可中村明知道这起案件至今毫无进展。
而且他刚刚不惜戳零的痛处，也想劝他不要做警察，该不会是怕他重新调查当年的事情……
奈奈生忍不住往阴谋论的方向思考，又觉得好像哪里都对得上。
她眼底闪过寒光。
站在这里思考也无济于事，降谷零干脆抛下购物车直接出了超市。
他一路跑回警校，进宿舍时差点撞见诸伏景光和松田阵平、萩原研二三人。
“Zero，你干嘛呢？”
“怎么这么着急？”
萩原研二晃了晃手上的车钥匙，“对了，我借了教官的RX-7，说要帮他开去修理，我们顺便去兜风吧？”
“班长那家伙又跑去约会了，我们四个单身汉刚好凑两对，去海边转转怎么样……”
降谷零打断他的话，直接拒绝了，“抱歉，我现在有点事。”
“Zero？”
三人没想到他拒绝得这么干脆，看着降谷零冲上楼，有点懵。
“他怎么了。”
“脸色好像不太好……”
他们面面相觑。
降谷零进了宿舍，直接把门反锁，然后拖出了收在床底的箱子。
自上次之后，奈奈生和零谁都没再提起过这个话题，这个纸箱就那么自然地被这么封存在这里。尽管是在床底放着，也还是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降谷零随手擦了下，就直接撕开了上面的胶带。
阳光下能看见灰尘飘起，奈奈生从桌上拿起一本杂志扇了扇，把灰往反方向吹走，听降谷零低声说了句谢谢。
“零，你确定要看吗？”奈奈生看着降谷零从纸箱里拿出那个手机，充上电，然后长按开机，她有些担心。
“之前不看是因为毫无头绪，现在明明有了线索，却还放任不管让凶手逍遥法外的话，我会觉得更对不起他们。”降谷零说，他顿了顿，声音很冷，“而且，我是警察。”
中村，也曾是警察。
“好吧……”奈奈生放下杂志，“我会陪你的。”
她恨不得现在就坐在房间里，握一握零的手，或者给他一个拥抱。至少就不会像现在一样，在屏幕另一头感到这么无力。
降谷零打开了相册，在点开第一张照片之前他呼吸急促了几分。尽管被他努力克制着，但表情还是有些僵硬。
奈奈生哪里会看不出来，她思考两秒，打开商城买了张地图。
是事故发生地附近详细的区域地图。
“零，你能帮我标注一下你父母公司的位置和事故发生地的具体位置吗？”奈奈生拜托道。
降谷零从相片中回神，闻言缓了下呼吸，脸色依旧难看，奈奈生有些心疼。
“公司在这，然后事故地点在这附近。”降谷零只看了一眼就用红笔标出两处地点。
事故地在公司的西北角，从公司南门出来，右转之后还要走一段路才能到，那是条相当偏僻狭窄的巷子，仅容一辆车通过。
奈奈生估算着距离：“从公司出来，大概要走六七分钟吧，下雪天可能要花十分钟？但他们为什么要往那走呢？”
小巷过去是一片办公楼聚集的区域，降谷零的父母那晚加班到深夜，离开公司时已经快到末班车时间了，那片办公区的商家或公司应该已经没有几家开着了才对。
降谷零突然不说话了，他同样在估算着距离，最终纳闷地开口：“不对，我那天到公司的时候，听门卫说我父母他们已经离开二十分钟了。”
“我后来走了十分钟，快到小巷的时候刚好听见碰撞声。”他说，“赶过去就看见凶手跑上车的背影。”
奈奈生皱眉。
前后总共是三十分钟的时间。
从公司走到小巷只用花十分钟，剩下的二十分钟，他们在那条空荡偏僻的巷子里做什么？
她看向零手中的屏幕，应该是为了确认那个芙纱绘的包，画面正好停在拍他母亲的那张相片上。
降谷零的母亲穿了件棕色的长裙，被融化的雪染成了深棕色，头发也湿透了，漂亮的金发黏在脸上，掩住五官，让她看起来像是平静地陷入了沉睡。
湿透的裙摆和长发，是她在没带伞的情况下在雪地里久待的证据。
她没有去过室内。
奈奈生无意识地轻敲桌面，试图还原那晚的场景。
在下着鹅毛大雪的深夜，零的父母两个人在没带伞的情况下，在这条黑暗阴冷的小巷里待了足足二十分钟……
“他们在等人？”
降谷零听着奈奈生那边有一下没一下的微弱敲击声，觉得大概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等人……”他沉吟，“等中村？可有什么事那么着急……”
“见不得人的事情。”奈奈生轻声说，“不过和你父母无关，我猜是他们公司出了什么问题。”
“警官当时调查了摄像头，附近各主干道都没有拍到那辆车通过。即使中村，呃，假设是中村干的，即使他作为前公安对监控摄像的分布位置有所了解，也不太可能做到完全避开所有摄像头，将车开到后来发现它的那个港口去。”
“我怀疑他从一开始就根本就没走远。”
奈奈生指着地图上被红圈圈出来的公司位置。
降谷零立刻反应过来：“可如果将车停在公司，等风头过去再开到港口，就可以避开搜查了。”
“对，盖块布，换个车牌，重新喷漆涂装……或者干脆停到公司高层的专用停车位上，有那么大一个公司在背后支持的话，一辆肇事车很容易被藏起来。”
奈奈生解释，“而且公司说的泄露机密的事，听起来也很蹊跷。曝出来的时间太刚好了，数额也很巧妙。很像有人在下套。”
让降谷零疲于还债，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心思再思考父母死亡的真相。
这背后也许不止中村，连零那群亲戚可能也参与其中……
奈奈生将拳头攥得咔咔响。
“所以……”降谷零假设起当时的情况，“我父母当时也许是在无意间发现了公司一些问题，不知道该怎么解决，才会着急去找作为前警官的中村商谈。”
“但是中村不知为何将这个情报告诉了公司。他们最终决定……”降谷零闭了闭眼，“解决掉我父母。”
“只有会面的另一方能够决定见面地点。那个小巷附近摄像头不多，又没什么人经过，是最适合行凶的场所。”
他垂下眼睫，看着相片上自己父亲最后一刻向着车辙方向竭力伸出的手，还有母亲紧紧攥着的那片银杏叶。
他们大概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最信任的大学同窗竟然会对他们下杀手。
【我爸妈都是东都大学毕业的，他们一直对此很引以为豪。】
降谷零想起自己之前和奈奈生说的话，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而且中村还是警察……
“如果真的是中村做的，那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奈奈生看出他在想什么，“和东大没有关系，和警察更没有关系。”
她的声音冷静：“任何组织都会有这样的败类，只要清除就好了。”
叮——
【完成：主线任务零的过去（阶段2）】
【任务目标：共同推理，还原当年案件真相（1/1）】
【当前阶段任务完成度：2/3】
【解锁：主线任务零的过去（阶段3）】
【任务目标：逮捕真凶（0/1）】

第62章
降谷零在听见奈奈生最后一句话时耳朵动了动，总觉得她的语气和平时不一样，平静中带着一丝冰冷的狠戾。
“我父母他们不会在深夜和陌生人约在那么偏僻的地方见面，中村的嫌疑确实很大。”降谷零沉吟。
零或许还有几分不确定，但奈奈生有了系统作证，已经确定凶手的身份。
唯一的问题是，没有证据。
降谷零将目光移到那纸箱上。
干坐着也无济于事，他不抱什么希望地动手翻找起来。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父母的公司为了避免泄露机密，将他们留在公司的东西都留下了。连私人物品也是吗？”
“嗯，他们的笔记本电脑也是公司发的，所以被一起收走了。”降谷零点头，“如果我们猜测是正确的，他们真的发现了某些秘密，那证据大概也被留在公司了。”
“那个晚上他们去见中村的时候，手上肯定也带了一份证据，是被中村拿走了吧。”奈奈生有点头疼，“不然没法解释他为什么会特意下车返回。”
现在回想，零的父亲最后一刻向着车辆离去的方向伸出手的动作，与其说是寄希望于让肇事司机回来，倒更像是手上的东西被夺走之后、一个不甘心地想要夺回的姿势。
关于公司的证据大概都被湮灭，而那场车祸的痕迹也消失在了风雪里，难怪中村会那样肆无忌惮地上前打招呼。
当然，他大概也没想到零会读警校，还敏锐地察觉出了他手上的枪茧。
中村刚刚离去时，背影明显有些匆忙。
奈奈生不甘心地咬牙。
明知道凶手就在那里，却因为缺乏证据而对他无可奈何，这种束手无策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
她看向还在闷头翻找的降谷零。
他一边找，一边顺便将纸箱内的东西整理了一下。
降谷零几乎没打开过这个箱子，虽然当初是他自己收拾的，但这么多年过去，对里面的内容也有些陌生了。
时不时翻出一些小东西，都会让他微微出神，脸上的冷意褪下，泛起淡淡的怀念。
奈奈生没有打扰零，也不催他，就那么安静等着。
直到他从箱子最底下拿出一件衣服时，从那口袋里掉出了一枚小小的U盘。
两人动作同时顿住，目光凝在那U盘之上。
降谷零猛然打开房门时，正撞上慌里慌张想要逃跑的四个人。
“你们干什么呢？”他一惊，伊达航他们讪讪地回身，你推我我推你，最后景光轻咳一声，“Zero，我们有点担心你。”
就像降谷零他们没花多少时间就发现了景光一直在追查当年案件的事，景光他们也多少猜到了当年那场意外中一定还有隐情。只是零一直不说，他们当然不会主动提起去戳他痛处。
景光当初是因为偶然听到相关线索才重新开始了调查，刚刚零的表现和他简直如出一辙。四人这才担心地跑来偷听了。
“Zero，你刚刚在跟谁说话？”
他们隔着门板听不真切，但房间里一直隐约有声音传出来，降谷零总不会是在自言自语。
降谷零模棱两可地答，“我打了个电话。”
他穿着齐整，显然正要出门，四人打定主意拦住他，“有什么我们可以帮的？”
降谷零犹豫片刻。
他眼底情绪翻涌，最终按了下眉心，报出一个地址，并简单解释了事情经过。
“你的意思是，当年的犯人会在这里跟你见面？”景光忧心忡忡。
“放心吧Zero，有我们在，他做不了什么的。”
伊达航和松田阵平同时开始撸袖子，萩原研二宽慰他道，“真有什么情况，我们也会拦住他的。”
“不……”降谷零垂下眼睫，“我是希望你们能拦一下我。”
几人同时一怔。
两人一路沉默着赶往赴约地点。
拜托景光他们暗中埋伏可能是对的，奈奈生心想。
他们两个人都太不冷静了。
他们从零父亲的衣服口袋里发现的那枚U盘是空的，里面只存了类似证件照一类无关紧要的文件。
如他们之前所料想的，关于当年秘密的证据很可能已经彻底被销毁。
但那U盘依旧可以利用。
它上面印了降谷夫妻当年就职公司的logo，应当是公司内部专门定做，并发给员工使用的U盘。
降谷零直接将U盘拍照发给了中村，还在编辑文本，下一秒就收到他的来电。
“零，这是你从哪里找到的？”中村说到一半似乎意识到自己语气中的急切，于是换了个问题，“怎么突然给我发这个？”
他的反应让降谷零想笑，眼底却泛起怒火。
降谷零声音冷静：“是我前几天收拾东西的时候从我父母的遗物里找到的，中村叔叔，其实这U盘里有些东西让我很在意，能不能找时间和您商谈一下呢？”
“叔叔，您之前是警察，这方面应该比我懂。”他压低声音，“我隐约觉得这里面的内容和我父母当年的意外有关……”
中村那边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他似乎换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再开口时周围安静了不少。
“可以，就今天吧，我的事情刚好快办完了。我现在在这附近……零，你能不能一个小时之后来见我？”
他报出地址，又说，“你父母当年的事，其实我也觉得有些蹊跷。这件事你先不要告诉别人，一个人过来。”
“我知道了。”
没想到中村这么容易上钩，挂了电话，奈奈生冷冷重复：“不要告诉别人、一个人过来……”
这样的反应，和直接说我准备杀你灭口有什么区别？
她又在地图上看了眼中村报出来的地址，呵笑一声，“我就说怎么这么耳熟……这地方也太偏僻了。”
之所以说耳熟，是因为奈奈生也去过。
游乐园之类的地方她可能陌生，对东京都内这些僻静的地方反倒熟门熟路。
游戏内的地图基本同现实一致，奈奈生看到地名就已经回想起了那周围的环境。
中村报出的位置，又是一处人烟稀少的巷子。
他难不成还想再用一次当年的手段？
不，也许这次用不着那么麻烦了。
奈奈生回想起中村手上的枪茧，沉声：“零，还是要小心。这一个小时足够他做很多准备了。”
两人离开警校之后就和四人组分开行动了，降谷零打了辆车，直奔那个地址。坐在出租车后座，他用气声回复奈奈生，“我知道。”
奈奈生直接搭住了零的手，动作很轻，但接下来一路都没有放开。
她过去还会嫌手酸，但这次整整半小时的路程，她却一句话都没说。
降谷零的睫毛颤了颤。他戴了顶黑色鸭舌帽，帽檐压低，遮住了眼睛。
幸好奈奈生在。
他心里忽然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降谷零付了车费，看着出租车开走，目光一扫，将周围环境尽收眼底。
这片地方靠近港口仓库区，离那辆肇事车被遗弃的地方不远，也不知是因为巧合还是因为这片就是中村惯常活动的地方。
白天这一片还不算太冷清，但明显治安很差。一些路边蹲着顶着鸡窝头的小混混，头染得五颜六色，嘴里叼着烟，身旁放几个空的啤酒罐，被他们当做了烟灰缸，看着异常辣眼睛。
降谷零打量他们的同时，那些人也向他投来了不怀好意的视线，但被前者直接无视了。
他大踏步朝着中村和他约定的地方走。
那里远离主干道和商家，不良少年也少了很多，降谷零看了看周围环境，选了条仅容三四个人并肩通过的窄巷走进去，同时用手机发出两条消息。
一条给中村，一条给景光。
几乎同时有了回复。
中村发来很长一条，语气极尽长辈的关怀，最后说自己已经在附近了。降谷零懒得理会，直接切到了景光的回复。
后者只回了简洁明了的一句收到，却让他轻轻勾起唇角。
中村的枪茧还是让他多少有点顾虑。所以降谷零提前就说好，不需要景光他们参与对峙。他一个人去就够了。
中村的身影在五分钟后出现在了巷口。
太阳在他身后，他逆着光走来，奈奈生眯起眼，一下望见外套侧面轮廓下微微的隆起。
其实并不明显，中村还特意穿了一件宽松的夹克，是奈奈生对这太敏感了。
身上能藏枪的地方一共就那么几处，她第一时间看的也是那几处。
“零，他有枪。”
明知道中村听不见她说话，奈奈生还是放低了声音。
“同样的方法他果然不会用第二次……也对，用枪要方便得多。”
降谷零颔首，神色淡然。
四年过去，他已经从当初那个面对持刃歹徒都还会不知所措的高中生，变成了训练有素的公安预备役，面对炸弹和枪械都能面不改色。让奈奈生看了也忍不住有点感慨。
中村警惕地观察了一路，小巷周围似乎只有一些穿着花哨、顶着乱七八糟的发型的不良少年和暴走族，面容年轻稚嫩，一看就是毛头小子，没有他熟悉的那些同行的气质。中村安下心，走进巷口，到降谷零身前时挤出笑。
“零，久等了吧。”
降谷零今天穿了一身黑，浑身包裹着冰冷的气场，同早上那个拘谨但会礼貌叫他叔叔的青年判若两人。中村一怔，再次提起警觉。
降谷零抬起头，帽檐下的浅灰色双眸一眨不眨盯着他，这一次彻底不加掩饰地，露出了眼底森然凛冽的寒光。
“他们在雪夜里，手握证据，等了你二十分钟。”
怒极时，他反而冷静，轻声开口。
“我父母……盼望著作为警察的你能来伸张正义，却没想到等来的是再残忍不过的刽子手。”
中村手朝着外套内摸去，想了想又放下，咧开唇角笑了：“别告诉我这是你今天见到我之后这短短几个小时推理出来的内容。”
降谷零冷冷看他，听见奈奈生和他耳语：“我会卡住保险拴，他没有机会开枪。”
她不会把他置于危险之中。
奈奈生舔了下有些干的嘴唇，感觉到心脏在胸腔内跳得一下比一下快，浑身血液都加速流动起来。
如果可以，她真的想让中村血债血偿。
但是不行……
降谷零和她不一样，他是要成为警察的人。
“做警察真的很不赚钱。”中村卸下伪装，表情变得阴森，“我们那些大学同学，有去企业做高管的，有去银行干金融的，也有像你父母一样做技术研发的，哪一个不是赚得盆满钵满？我也只不过是在本职之外，顺便赚了点小钱而已。”
“你父母之前就职的那家企业，涉嫌洗钱和恐怖融资。我只不过稍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能多赚几千万的外快。”
他懒懒地说，肩膀塌下，再也不见先前见面时那一副正气凛然的前警官的模样，“你父母大概是偶然发现了什么，竟然跑来找我商量。这不是断人财路吗？”
“啊对，公安你知道吧，刚好就是负责恐怖组织情报调查的。”
中村饶有兴趣地看着降谷零，看见他面部肌肉一抽，咬紧牙关看着自己，了然，“看来是知道。”
“不过知道也没用，你没有机会了。”
中村将手伸进口袋，掏枪的速度极快，显然训练有素。他在掏枪的同时就要拉下保险栓，却突然感受到一股莫名的阻力，让他震惊地瞪圆了眼。
只不过慢了不到那么一秒，手腕就遭到大力撞击，腕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响声，下一刻就传来剧痛。
中村惨叫出声，手里的枪支被甩飞到一边，降谷零攥着他衣领将他重重怼在墙上，后背狠撞上冷硬的砖墙，又是一声沉闷的重响。
中村的痛呼被强行卡在喉咙里，降谷零用了很大的力气，他挣扎不动，呼吸都开始困难。
断断续续，“放……手……”
“警察是，带着荣耀和使命感，下决心去守护这个国家和国民的人。”
“从警校毕业的那一天，你应该发过同样的誓言才对。”
降谷零的语调没有起伏，他手上用了能将人扼死的力度，语气却像是站在课堂上回答老师提问的优等生。
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雪夜。
看到自己跌跌撞撞地踩过厚重的积雪，双目模糊，徒劳而枉然地一次一次按下快门，却怎么也看不清相片上的内容。
少年最终停了手，孑然一身站在风雪当中，看着肇事车远去的方向，眼里泛起冰冷的恨意。
他穿着校服。
他才17岁。
那明明该是最好的年纪。
降谷零有些恍惚。
他余光注意到少年胸前多出了什么，小小的一点金色，穿透飘雪，反着不自然的光。
那是一枚樱花警徽。
注意到它的那一刻，17岁穿着校服的少年忽然变成了22岁穿着警察制服的降谷零。
穿着一丝不苟，领带打得齐整，戴着白手套，肩上是金色细穗，怀里抱着警帽。
他猛然惊醒。
感官恢复，奈奈生的大吼清晰地穿到耳畔。
降谷零怔怔地松开手，中村顺势滑落。他从脖子开始都带着不正常的红，一落地就开始拼了命地咳嗽。
奈奈生起了一身冷汗，她哑着嗓子喃喃：“零，吓死我了。”
地上的中村忽然挣扎着爬起，跌跌撞撞地扑向不远处落在地面的手枪，两人都没回过神，反应慢了一拍，余光注意到时他已经快将手枪揽在怀里。
降谷零眼底闪出一抹厉色，想上前两步，一道清朗的声音突然从高处传来。
“还是来晚了吗？”
松田阵平身手矫捷地从两米多高的砖墙上一跃而下，一落地就直接踢开了那把枪，他额上带汗，勉强挑起笑看着降谷零，“Zero，你别吓我啊。”
萩原研二也跟着翻墙过来，“班长和景光去叫警察了，警署有点远。”
他戴着一次性手套，捡起了地上的枪：“好了，没收。人赃并获，这位先生，恭喜你，你被逮捕了。”
两人脑袋上顶着不知道从哪搞来的假发，一黄一红。远看还不觉得有什么，近看简直粗制滥造到极致，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把理发店剪坏了的假发捡回来套在头上了。
报完警的伊达航和诸伏景光也顶着同款假发和破破烂烂的衣服跑过来了。
他们四人这次显然是采取了假扮不良少年大作战。
“我们穿成这个样子去警署差点被当场逮捕，所以多花了点时间。”诸伏景光喘着粗气，“他们说马上就过来。”
“我们不放心，就先跑回来了。犯人抓住了吗？”伊达航一把拽下脑袋上挡眼睛的假发，问。
两人随即就发现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脸色都不太好看。于是齐齐看向了沉默站在原地的降谷零。
松田拍了拍景光的肩，后者会意。
伊达航沉下脸，上前两步死死按住了地上的中村。他擒拿术学得最好，用了死劲扣住中村的关节，表情冷然地无视了后者扭曲的痛呼。
松田阵平在这期间拿着不知道从哪找来的一截粗糙的麻绳，和萩原研二一起三两下将中村捆住，最后狠狠收紧绳子，在他身上一连打了好几个死结。
诸伏景光则转头朝降谷零走。
后者靠在小巷另一头的墙面上，胸膛还在剧烈起伏。他垂眸望着地面，鸭舌帽的帽檐挡住了中村，像在逃避看向倒在地上的那人。
也让景光因此看不清零的表情。
他皱着眉头走过去，停在零身前。
降谷零看见熟悉的鞋子，就知道是自家幼驯染靠近过来，他扯了下唇角：“景，我刚刚真的想杀了他。”
景光在面对当年的凶手外守时，表现得远比他冷静得多。
可他做不到那样，他刚刚一瞬是真的想亲手报仇。
降谷零闭了闭眼，想起奈奈生刚才的叫喊，心中百味杂陈。
“可你没有。在我们阻止你之前，你就放手了不是吗？”
萩原研二直起身，高声插话，似乎很不满他这么说。
诸伏景光看向降谷零，浅浅一笑，像在说你看吧。
“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大家都知道Zero你是什么样的人。”
“你是我们中最先背起身为警察的使命感的人……早在进入警校之前，你就已经是这样的人了。尊重人权，亲切公正，严守纪律，自律克己……那每一条，不都是在说你吗？”
就好像生来就要成为警察一样。
景光抬手摘下降谷零的帽子，降谷零不自觉跟着抬眸，细碎的额发下露出一双含着茫然的眼。
虽然带着浓浓的自责，但眸光清透，一如既往地干净纯粹。
诸伏景光笑起来。
坏人才不会有这样一双眼。
这些日子，警察厅和警视厅的人分别来找过降谷零和他，他们已经就未来的任务悄悄达成共识。
诸伏景光这时却忍不住想，这样的Zero，要怎么去扮演一个恶人？
想法一闪而过，景光顺着自己刚刚的话继续缓缓说道。
“Zero，你是我见过最适合做警察的人，我从来也没有怀疑过这一点。”
【解锁：主线任务零的过去（阶段3）】
【任务目标：逮捕真凶（1/1）】
【恭喜玩家已完成当前主线任务全部阶段。】
屏幕上炸起一片绚烂的烟花特效。
【获得奖励：（梦境）1】

第63章
奈奈生在看见任务结算页面时，重重松了口气。
不仅是因为迟迟未能解决的主线任务终于完成，更是因为降谷零在最后关头那双松开的手。
她将任务完成的事告诉了宫野志保，后者点点头：“那段程序已经做好了，你既然解锁了那个奖励，应该随时都能直接用。”
“我等到毕业典礼前一天再用。”奈奈生早就打定主意了。
“嗯，你不好奇那个奖励是什么吗？”宫野志保随口问。
“我看了介绍，是类似画廊的功能吧。”奈奈生说，“回忆杀？”
“差不多，不过系统上的介绍是原本的游戏设计，我照你的要求作了修改。”
宫野志保捧着咖啡，热气遮住了唇角那抹玩味的笑，“根据游戏设定，【梦境】结束之后好感度应该会有大幅上涨，用在表白之前倒是挺合适的。”
“祝你和那位小男友共度美好的一夜。”她最后慢悠悠地说。
奈奈生被水呛了下。
“志保！”她有点哀怨。
宫野志保笑笑。她一边和奈奈生聊天，一边在另一侧的显示器上看着什么，脸上映着雪白的光，大概是打开了一个文档。
她看了几眼，神情渐渐严肃。
“对了，奈奈生，你知道工藤新一这个人吗？”宫野志保拧着眉，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提起这件事，良久她摆了摆脑袋，“算了，没事。”
奈奈生却没打算让她就这么算了，能让志保主动提起的话题，一定很重要。
“好像有点耳熟。”她说，随手就在搜索引擎输入了这个名字，然后逐字逐句念出来，“著名推理小说作家工藤优作和前世界级女演员工藤（藤峰）有希子之子，被称为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的高中生侦探？”
这份履历实在太金光闪闪，奈奈生看着他父母如雷贯耳的大名，啧了声。
视线在联想页面的工藤有希子的照片上停留几秒，忽然觉得她有些眼熟。
工藤有希子活跃的那个年代奈奈生还太小，这位大名鼎鼎的女演员演过的那些电影她几乎都没看过，加上有希子婚后就不太出现在荧幕前，奈奈生其实对于她也只知道个名字而已。
可怎么总觉得好像最近在哪里见过她……
奈奈生思索几秒，余光扫见维基百科底下写工藤夫妇目前就住在洛杉矶，这才释然。也许他们真的曾在大街上有过一面之缘吧。
比起这对明星夫妻，他们的儿子工藤新一此时要更加重要一些。
工藤新一开始频繁帮助警视厅办案是在最近一两年的事情，她这段时间刚好不在日本，对他的事迹没什么了解。但这会儿从搜索结果上也能窥出些许来。
这位星二代出身的少年侦探似乎风头正盛，已经有了一群狂热的追随者，在年轻人之中的名气隐隐有赶上父母的趋势。
奈奈生刷着工藤新一的搜索页面，目光忽然定格在最近一条新闻上。
【高中生侦探下落不明，疑似死亡……】
什么？
她一愣，又看了眼新闻配图上意气风发的俊秀少年，那死亡两字就变得格外刺眼。
“工藤新一，死了？”奈奈生不敢置信地问，随即联想到什么，抿唇，“和组织有关系？”
如果不是这样，宫野志保不会心血来潮突然提起他。
宫野志保点头，正想说什么，那边似乎响起了电话。她只看一眼，眉眼就冷下，奈奈生配合地说：“你先接电话吧。”
宫野志保调了静音，说了没两句，不耐烦地按下挂断，打开麦：“说是实验室出了点问题，让我赶紧回去一趟。”
“aptx4869的研发不是告一段落了吗？能出什么问题？”
“我也不清楚，可能是其他项目。”宫野志保回想通话时对方含含糊糊、就是不肯交代清楚的样子，心中生疑。
她起身从衣架上顺手拿下一件外套，奈奈生见状，提醒：“东京最近好冷，你出门多穿两件。”
“知道了……”宫野志保应，转而换了件长羽绒服，奈奈生这才满意。
回来按下停止通话之前，宫野志保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最近和姐姐联系了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联系了啊。”奈奈生翻出她们的聊天框，“我前几天寄的香水已经送到明美那里了，她还给我说了谢谢，你看。”
她对着摄像头亮出手机屏幕，“等你们能见面的时候，记得管她要——我也买了你的。”
“知道了，组织最近看得太严，我没什么机会出去。”宫野志保略微放下心，看着画面，忽然眯起眼，“等等，你把聊天记录往下翻一点。”
“呃……”
奈奈生火速收回手机，警惕，“干什么！”
“有人好像在背地里悄悄说我坏话。”宫野志保懒懒抱臂，语气危险，“让我看看。”
奈奈生：“……”
“你眼神怎么那么好，我也没聊什么嘛。”她委委屈屈亮出后面的聊天记录。
【奈奈生：毕业之前我好想去一次迪士尼。】
【奈奈生：三年了！志保一次都没陪我去过。】
【奈奈生：（生气捶桌jpg）】
【宫野明美：我陪你去，到时候叫上志保吧。】
【宫野明美：2对1，她就没办法拒绝了（笑。】
【宫野明美：冬天不太适合去呢，等春暖花开的日子吧。】
【奈奈生：好。】
后面是一个笑眯眯的乖巧表情包。
宫野志保轻嗤一声，其实也并不生气。
耽误了这么一下，她这次真的得走了。
两人道了再见，宫野志保走出公寓时，被外面凛冽的寒风冻了一哆嗦。
她裹紧身上的外套，忽然有点感谢起奈奈生。
下一刻想起宫野明美那句冬天不适合去游乐场，宫野志保又慢慢皱起眉。
话说……冬天？
约好的毕业季，明明是在夏天啊。
宫野志保切断视频聊天之后，奈奈生也接到了一通电话。
是她之前帮忙的那位学姐打来的，说是文章成功在某某期刊上发表了，奈奈生闻言，衷心道了句贺。
“对了，你之前不是怎么都不肯署名吗。”学姐有点惋惜地说，“我们把你加在致谢名单里了，这样总没问题吧？”
奈奈生握电话的手一紧。
只是致谢中提一次名字的话……
她有些惴惴不安，但学姐她们是一片好意，奈奈生最终还是勉强笑着道了谢。
挂了电话，她终于有时间登陆游戏。
毕业典礼一天天逼近，想到降谷零的警校生活即将结束，奈奈生反而有点舍不得了。
正好学校放了寒假，她干脆就每天泡在了游戏上，好像回到了暑假刚开始的时候。
时间终于到毕业典礼前最后一天晚上。
降谷零一整个白天都在收拾东西，等到明天典礼结束，他们就必须从宿舍搬出去了。
他趁着奈奈生不在的时间，自己出去提前找好了房子，打算等明天搬家的时候给她一个小惊喜。
这么想着，降谷零轻轻勾起唇角。
“零，这个本子你还留着啊？”奈奈生在放满纸箱的房间里转来转去，在其中一个纸箱里眼尖地发现了熟悉的封皮。
那是降谷零高中时候用的练习本。
“嗯……”降谷零回头看一眼，不太自在地说，“当时忘了丢了吧。”
“哦，那这次记得扔。”
“无所谓，反正也不占地方。”
奈奈生拿起册子。
记得第一年暑假的时候，她还在这个本子上写过字。
她把那个练习本从纸箱里拿出来，翻了几页，那个歪歪扭扭的零果然还留在上面。
同一面的另一页上是降谷零当时为了安慰她写的奈奈生三个字。
虽然也没过去多久，但奈奈生还是忍不住有点怀念。
那个时候还18岁的零真的好可爱……
她望着这同一面的两个名字，心里升起恶作剧的念头，把本子放在桌上，偷偷拿铅笔在上面加了几划。
然后又遮遮掩掩地合上了。
降谷零终于收拾完最后一箱东西，用胶带封好，起身活动了一下有点酸痛的肩膀。
“快去洗澡睡觉！”奈奈生催促，语气中含着一丝丝兴奋。顿了顿，欲盖弥彰地补充，“明天是毕业典礼了，绝对不能睡过头。”
“你今天不走了吗？”降谷零被她推着往卫生间走，边问。
“嗯！”
等到降谷零洗完澡擦干头发，终于躺下之后，奈奈生这才对着【梦境】点击了使用。
降谷零忘了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像是突然失去意识，整个人坠入黑暗之中，在一片昏昏沉沉里，画面渐渐出现。
他从没这么清晰地体验过梦境开始的过程。
睁开眼时他首先看见的是自己搭在膝盖上的小臂。
自己似乎坐在床边，弓着身体，疲惫从四肢百骸蔓延上来，远处有微弱的蝉鸣，闯入闷热逼仄的房间，一点点唤醒感官。
是夏天，在那间小公寓里。
他怎么会突然梦到这个？
少年的身材纤瘦，因为营养不良，整个人都没什么明显的肌肉，只有无尽的倦意充斥在这具身体里，几乎将他淹没。
这样的状态陌生又熟悉，他曾经有大半年都陷在其中，直到奈奈生出现之后，他一次也没再体验过这种感觉。
梦境实在太真实，降谷零静静地坐着，一时甚至有些懒得起身。
体力已经消耗到极限，干瘪的胃隐隐作痛，他忽然回忆起那一天。
他坐在这里，心里迷茫又空洞，甚至自暴自弃地思考起活着的意义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一位笨手笨脚的神明降临在这个房间。
出场方式奇奇怪怪，嘴里说的话也相当不靠谱，害得那时的他差点以为撞见了鬼。
想起几年前初见时的场景，降谷零还有点想笑。
他坐在那里，感受到肩膀被轻轻拍了两下。
于是反应过来：这果然是个回忆过去的梦。
降谷零含着淡淡的笑意抬头，却在下一刻忽然怔住。
面前不再是空荡的房间。
一道纤细的人影站在身前，脸像被云雾蒙住，看不真切，可他就是莫名能感受到女孩子好奇望过来的视线。
降谷零怔怔地和她对望。
也许是因为太想见到她，所以才会做这样的梦。
又因为从未见过面，所以即使在梦里也没办法看到她的长相？
他漫无边际地猜测，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
奈奈生就在这时忽然弯下腰，凑近了降谷零。
距离骤然拉近，他下意识地向后仰，手撑在床上垂眸看着她，不知所措到极致。心跳快得要冲破胸膛，偏偏奈奈生似乎相当镇定。
她只是单纯地在……打量他……
降谷零的睫毛颤了颤。
他小心翼翼地收回撑在身后的手臂，一点点直起身。
距离越来越近。
面前的奈奈生一无所觉，他心底升起细微的罪恶感，动作却没停下。
反正是梦……应该，不要紧吧？
直到降谷零已经可以感受到轻柔的鼻息划过唇畔，两人的距离不过咫尺时，奈奈生却毫无预兆地突然站直了。
她转头大踏步地朝书桌走去。
降谷零：“……？”
他茫然地看着莫名其妙开始翻箱倒柜的某人，心里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几秒钟之后，一袋干巴巴、开了封的薯片落在怀里。
降谷零：“……”
向来教养良好的降谷同学在这一刻突然很想说脏话。
另一头，奈奈生缩在被窝里，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降谷零生无可恋地捂着脸坐在床上，整个人红到耳根。而面前的自己还在坚持不懈地试图把薯片塞给他。
零他刚才想干什么？
虽然是梦……
但！他刚刚是不是！想偷亲她！
奈奈生蜷在厚重的被子里，有种自己在做坏事的感觉。
还不小心撞见了另一个人做坏事未遂的现场。
【梦境】本来应该是类似画廊的设计。
将之前游戏过程中重要的节点收集起来，通过梦的形式，让玩家和降谷零一起回顾一遍他们的感情之路。
就像奈奈生所说，起了一个回忆杀的作用。
可宫野志保修改了其中的部分程序。
她使梦里的奈奈生具像化了。
通过调用和更改游戏中路人角色的数据，给了游戏中的玩家奈奈生一具真实的身体，这样她过去的所有操作就都会以真人的形式再展现一遍。
就比如刚刚会突然凑近，就是因为奈奈生那一天曾做过拉近视角去观察降谷零的操作。
而梦境也允许了一些bug的存在，例如看不见脸这个最让人头疼的问题，在支离诡谲的梦境世界也会变得合理。
奈奈生忍不住感慨。
能在短时间内想到这样的解决办法……志保果然是天才。
只是屏幕外的她这次纯粹成了一个旁观者，毫无参与感，只能看着梦里的零小心翼翼和她互动，仿佛她才是那个一板一眼完成程序动作的npc。
这种立场转变让奈奈生觉得相当奇妙。
又有那么点……羞耻……
奈奈生捂着脸接着往下看，一边默默祈祷自己过去没做过一些出格的事情。
手机在这时突然接到一通未知来电，铃声盖过游戏里画面转换的bgm，她皱起眉。
犹豫片刻，不甘心地切出去按了接通。
梦境并不连贯，碎片式地飞速切换着画面。
降谷零第一次被奈奈生摸了头。
她的掌心如预想中一样温软，抬眸向上，还能瞥见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那么瘦……他大概只用一只手就能扣住她双手。
降谷零敛起沉沉的眸光，乖乖坐在榻榻米上，任她揉乱了自己的头发。
他们第一次一起去了游乐场。
案件最后，奈奈生踢开匕首救下了险些被刺中的他，随后赶来的一群人将他团团围住。
降谷零隔着人群，看见奈奈生一个人站在不远处，攥着衣服下摆，一声不吭地在踢地上的小石子。
她那天果然还是生气了。
他忍不住拨开周围的警官和游乐场负责人，穿着厚重布偶装走到她身前，不知是不是刚好，奈奈生下一秒就别过了头。
那一副真的在生气的样子看得他有点心慌。
还没来得及思考怎么哄，就又切换到下一个场景。
他们坐在房间里，并肩在看电影。
降谷零记得那天的《海上钢琴师》他只看了一半，中途就睡着了。
这让此时的他异常困惑。
他，当初，到底是，怎么睡得着的！
降谷零身体绷得很紧，抱膝坐在床上，背靠墙壁，感觉身后冰冷的水泥墙都随着他的热度一点点变得温暖。
身旁的奈奈生又朝这边挪了挪，柔软的身体靠着他的，有几缕长发落在他肩上，蹭得人心痒。
窗外的蝉声缠绵热烈，晚风吹得风铃轻晃，投影仪无声运作，柔和旖旎的光线映着屋内两道身影。
夏天果然是最容易心动的季节。
他看见他们一起去了温泉旅馆。
奈奈生在外面向来都是寸步不离地守着他。于是就莫名其妙变成了两人一起挤在狭小的卫生间，等他换好浴衣的场面。
降谷零：“……”
他低头看一眼衣衫凌乱的自己，又默默抬头望向站得极近、几乎和他膝盖碰膝盖的奈奈生。
这一幕怎么说都不太妙。
奈奈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很乖，老实巴交地用两只手捂着眼睛，一副又气又无奈的样子大声抱怨：“我！什！么！都！看！不！到！”
虽然时机不太对，降谷零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随手拢了下衣领，自言自语，“网球部的那群家伙还有景不能看，但没说我不可以。”
至少22岁的降谷零，其实并没有那么介意让奈奈生稍稍占些便宜。
梦境再次跳转到回忆中的下一幕。
发烧那天，奈奈生陪了他很久。
半梦半醒，昏沉中降谷零感觉她轻轻牵住了自己的手。
指腹摩挲着手背，那只手因为刚替他换了湿毛巾而带着丝丝凉意。
降谷零半张脸掩在被子下，心跳得很沉，他抿着唇再次尝试勾起手指去回应。
这一次触碰到的不再是空气。
奈奈生真实地存在着，他们终于能十指相扣。
趁着她想事情想得出神，降谷零牵得更紧了些，在被子下无声地勾起唇角，大脑一片混沌却又格外清醒。
她并不像来帮他退烧的。
某种程度上还起了反作用。
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
睁开眼时，环境倏然变化。
降谷零站在那家烤肉店的吸烟区，看见奈奈生站在窗边。
东京的夜晚并没有那么多星星，她与其说在看夜空，不如说是在发呆。
降谷零瞥了眼房间一角吞云吐雾的两个上班族，皱眉，上前两步拉开了窗。
干净的空气涌进来，驱散了房间里挥之不去的烟味，降谷零满意些许，低头，怔了怔，才发现这个姿势下奈奈生几乎整个人被他圈在了怀里。
她并没有在看他，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离得这么近了，降谷零才能听见她发出很轻很轻的一声呜咽。
奈奈生哭的时候甚至不会抬手擦眼泪，安安静静站着，只短暂崩溃就迅速收拾好心情。除了最开始的那一声，他再也没有听见她发出别的声音。
“零，如果你真的在就好了。”
降谷零垂下眼睫，心底汹涌的情绪怎么也压不住。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次不需要再忍耐。
收回搭在窗框上的手，降谷零转而拉过奈奈生的手腕，在转身的同时温柔地将她揽进怀里。
手臂收紧，她毫无反抗便地整个人贴上他，下巴正好抵在他肩膀。
降谷零花了一整夜才发现，两人的身高差原来那么适合拥抱。
“我在这里。”
“等我醒了，再去把这句话对你说一遍，好不好？”
怀里的奈奈生并不回应。他无论怎样也没办法回到过去，去安慰那时喝醉之后因他不在身边而忽然觉得委屈的姑娘。
但至少，距离是可以跨越的。
降谷零闭上眼，将奈奈生抱得更紧。
……
醒来时，天光大亮。
亲密值不多不少，正好增加到满点。
游戏画面上，金发黑皮的小人从床上坐起，似乎还有些愣神。
他想起什么，走到书桌前，将昨天奈奈生鬼鬼祟祟勾勒几笔便放下的笔记本打开，很快翻到那一页。
定定地看了几秒，突然笑出声。
本子正中间被她加上一道竖线，最上是大而潦草的三角符号，将左右两个名字笼在了这把相合伞下。
他从中学毕业之后就再没见过这么幼稚的东西了。
降谷零弯着眼睛，拉开窗帘，屋外阳光好得出奇。
奈奈生的花瓣魔法起了效，毕业典礼这天果然是个难得一见的好天气。
也是相当适合告白的日子。
东京……
六本木……
安室透坐在昏暗的公寓里，沉默得像一尊雕像。
他忽然动了下，似乎本能地抬手去拿桌上的玻璃杯，却因为过度僵硬的动作而不小心将它碰翻在地。
冷水沾湿袖口，安室透直到这时才愣愣地回神。
他抬眸再次看向搜索引擎上显示出来的那唯一一条结果。

第64章
早晨的第一抹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房间时，奈奈生眨了眨酸涩的眼，缓缓抬头，感觉太阳穴一下一下跳痛着。
昨晚接到电话之后，她一宿没睡，精神消耗过大的后果就是头疼得厉害。
奈奈生起身走到厨房，从柜子里翻出药瓶，倒了两粒止痛药干咽下。
厨房采光不好，这会儿还处于昏暗当中，那持续了将近一周的开灯服务，在几天前她和志保的最后一通电话结束后，就跟着一起中断了。
奈奈生两手撑着流理台边缘，深深埋头，整个人像是根紧绷的弦，在某一刻终于因承受不住而倏然绷断。
她直起身，深呼吸两下，用腕上的皮筋将长发飞快束成利落的马尾，随即大步流星走回房间。
坐在电脑桌前，奈奈生点开了几个月前存在桌面的加密文件。
输入长长的一段密码之后，一张截图跳出来。
半小时后，LA某枪店。
挺着啤酒肚的白人老板听到声音从柜台后抬头，看见一个年轻姑娘推开店门走了进来。
她容貌姣好，只是脸色苍白，沉着脸，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
“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店主用英语问。
“不好意思，我在找人。”她勾起淡淡的笑容，那张脸也因此明艳几分，“留着黑色短发，习惯戴针织帽，30岁左右，长得……还不错的一个亚洲男人。”
那店主几乎立刻反应过来对方指的是谁，店里的常客之中，就属那位最有辨识度。
他面露难色：“不好意思，我不能透露顾客的信息。”
“真的不行吗？拜托了。他是我的男朋友，最近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不回我的消息，人也不见了……”
面前漂亮的亚洲姑娘做出泫然欲泣的模样，那没什么血色的苍白面颊似乎也因此有了合理解释。
她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继续说，“我真的很担心他。”
店主有些不忍，正犹豫着，眼睛忽然睁大了。
与此同时，奈奈生身后响起男人低沉的嗓音。
“我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一位女朋友。”
赤井秀一直接用了日语，店主听不懂，但也能发现在他开口之后，气氛似乎猛然间剑拔弩张起来。
既然这么巧地直接碰见了目标，奈奈生也没有了继续演下去的兴致。
她收起多余情绪，面无表情回头，“赤井，我们出去谈谈？”
“我不觉得我们有谈话的必要。”
赤井秀一缓声说。他左手放在大衣口袋，从中传来轻微的金属声，“这里是我的地盘……你怎么会蠢到主动送上门？”
他想起几天前收到的短信，眯起眼眸。
“明美她最近是不是联系你了？”奈奈生感官向来敏锐，这次却像没听见赤井秀一威胁般制造出的响动。
她眼神有点空洞，赤井秀一莫名觉得奈奈生整个人似乎正处在崩溃边缘。
在组织时他们的相处时间也不算短。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奈奈生露出这样的表情。
“明美怎么了？”男人瞬间挺直脊背，身上溢出危险的气息。
“怎么了？所以她不在你这里，她真的……”奈奈生一哽，却还是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直直望着赤井，“我问你，她是不是瞒着我向你申请了证人保护计划？”
【冬天不太适合去呢，等春暖花开的日子吧。】
冬天……
宫野明美早就想好要在最近来美国，来给她一个惊喜……
赤井沉默几秒，奈奈生几乎暴走，“赤井秀一！”
“一周前……”赤井秀一终于开口，“她发消息过来，说她近期会想办法离开日本，希望在组织找到之前让FBI给她和妹妹提供保护。”
一起送来的还有另一封短信，明美在那封短信里不再是证人、而是以女朋友的身份问他。如果自己离开了组织两人是否还能重新开始。
赤井秀一没提到后一封短信，只是简洁地补充：“我答应了。”
奈奈生不敢置信地站着，浑身冰冷：“她说会想办法离开日本，带志保离开？组织怎么可能同意……”
“带志保离开？”FBI如今在组织里已经没了眼线，赤井并不了解真实情况，他敏锐地捕捉到关键字，表情可怕起来，“宫野志保她不是在美国读书吗？”
“志保在半年前就提前毕业回国了！”奈奈生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两人同时意识到这中间出现的误会，赤井秀一表情骤然阴沉。
他还以为在日本的只有明美一人。
组织不会轻易放宫野志保走。但明美身为基层成员，组织对她的关注程度不高，她要逃离组织视线也会容易许多。
只要她能乘上赴美的飞机，赤井秀一就有办法将她保护起来。
至于宫野志保，她已经在美国国土上，对FBI而言行动反而要更方便。
所以他才会答应明美的请求。
可赤井唯独没料到宫野志保会比原定计划提前一整年回国。
“十亿日元，组织怎么可能只是为了十亿日元就放走她和志保！”奈奈生死死攥拳，指甲嵌进掌心她也不知道痛，只是一味喃喃，“都是我的错，我应该把组织的真实实力全部告诉她。那样她就不可能被这个数字骗到。”
奈奈生一直觉得宫野明美和她不同，后者的人生轨迹一直很正常——至少比她和志保正常得多。
明美尽管一直活在组织阴影下，但对它的了解也只有冰山一角。对组织这个庞然大物隐藏在海面下的部分，她几乎一无所知。
将那些告诉她也只是平白增添忧虑，奈奈生和宫野志保谁也没想过要和明美讲述她们所知道的那部分秘密。
让她就那样过着普通人的日子，不是很好吗？
却没想到最后的最后，竟然是因为这一点好心而害了她。
店里的几位客人和店主都频频将目光投来，赤井秀一沉着脸将奈奈生拉到店外的小巷，松开手，回头看见奈奈生颓然站在原地。
“到底出了什么事。十亿日元……”赤井秀一回想最近的新闻，符合条件的只有一则。
【十亿日元银行劫案】
据说劫匪全部遭到了不明人士枪杀，那确实是组织的作风，他特意多看了几眼。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那和明美有关。
她过去明明一次也没参与过组织类似的行动。
奈奈生不说话，赤井不耐烦，直接用手机搜索了那条新闻。
他直到这时才看见五天前发布的案件后续。
【十亿日元抢劫案幕后犯人畏罪自杀，警方宣布结案……】
赤井秀一眉心狠狠一跳，正对上奈奈生失去光彩的眼眸，那颗心跟着沉下去。
幕后犯人、畏罪自杀。
这样的形容词，怎么可能和宫野明美联系在一起。
“参加证人保护计划，就意味着抛弃所有过去。明美和我们不一样，她有朋友，有同学，可她还是甘愿把那些都放下。”
止疼片并没有起作用，奈奈生依旧觉得头疼得厉害，双目充血，视线都有些模糊，“为什么啊。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
明美甚至不愿意告诉她自己的计划，只是给赤井一个人发了消息。奈奈生扯了下唇角，感觉呼吸困难。
她不是没想过趁着留学的机会给宫野姐妹申请证人保护计划。
可一来她并不那么信任FBI，二来……那对明美实在有点残忍。
反正有她庇护，明美和志保在组织里生活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所以她始终没能下决定。
可宫野明美居然会背着她主动找了赤井秀一，这让奈奈生实在难以相信。
“难道不是为了你吗？”一直沉默的赤井开口，嗓音低哑，“组织一直在利用明美她们牵制你。如果她们脱离了组织，你也能摆脱处处受制的处境吧。”
连他都曾经想过利用这三人的关系，更别提这二十年间一直见证着她们三个成长的组织。
赤井秀一说完便重新沉默，他心情极差，手碰到口袋中的枪时才反应过来，他竟然因为明美而和面前组织boss的女儿和平交谈了这么久。
奈奈生是boss的女儿……那是他卧底期间无意间知晓的事。
赤井秀一起初还有些怀疑。因为和明美还有宫野志保在一起的奈奈生，表现得同正常的同龄女孩没有任何区别。
可现在想想，也许正是因为有宫野明美和宫野志保在，她才会变成这副模样。
明美向来是太阳般的存在，毫不吝啬地温暖着周围每一个人。
赤井秀一的手搭在枪柄上，眼神晦暗，让人难以捉摸。
如果他这时对奈奈生下手，明美会生气吧。
“赤井……”奈奈生忽然叫他，“带着你的人回日本吧。”
赤井秀一眸光一紧。
他渐渐松手。
奈奈生回到别墅时，刚好收到了贝尔摩德打来的跨洋电话。
“这位大小姐，你刚刚去哪了？”那头传来水声，她能想象到贝尔摩德躺在浴缸里打来电话的样子，平静得像无事发生。
明明数小时前给她打来电话通知明美和志保的消息的，也是这个女人。
奈奈生并不意外贝尔摩德会知道她出门这件事，把钥匙随手放下，关门时力道很重。
贝尔摩德轻笑一声：“算了。假期结束了，大小姐。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东京下午四点。”奈奈生懒得理会她那故意讽刺般的称呼，“怎么，这回换你来接了？”
“哦，你是说波本那次。”贝尔摩德懒懒地应，听声音她似乎起身出了浴缸，“不用，你和雪莉不一样，那次是怕她跑了……但你不会跑。”
奈奈生干脆地挂了电话。
她确实不会跑。
她不能让组织比她先一步找到失踪的宫野志保。
预定的飞机四个小时之后起飞，她还剩最多两个小时赶到机场，能收拾行李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奈奈生打开衣柜，快速挑了几件衣服塞进行李箱。
清一色的黑白灰，她将所有颜色鲜艳的衣服都留在了衣柜里。
收拾行李最后花了比预想中还要少的时间，她什么都不想带，看见的一切都让她觉得厌烦，奈奈生胡乱把东西一塞，合上箱子，躺倒在沙发上。
她看着天花板，想起宫野志保临走前的那一天晚上。
她们两个人在客厅闲聊到深夜，那时还约定好志保要带着明美一起来参加她的毕业典礼。
才过去半年……
奈奈生将手臂搭在眼睛上，另一只手攥着手机，想起什么，将屏幕摁亮举到面前。
游戏还在后台运行着，零应该已经醒了。
昨晚的梦会不会让他觉得有一点点惊喜？
这一夜出了这么多事，她竟然还是忍不住在这时分心想起降谷零。奈奈生几乎要唾弃自己。
她看着后台的程序，停留在这个画面很久，最终还是没有点开。
虽然还有很多遗憾，但见面的约定已经完成，零在今天之后也终于能实现自己成为警察的梦想。
截止奈奈生最后一次上线为止，除了亲密值之外，降谷零的人物面板中的所有数值都已经达到满点，包括五维和与四人组的羁绊。
就在这里结束，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现在已经不是玩游戏的时候了。
奈奈生长按下app图标，看着跳出来的删除键，好不容易平稳的呼吸忽然又有些颤抖。
安室透睁开眼睛，阳光透过窗帘，平整地铺在天花板上，明暗光影将房间分隔成两个极为分明的区域。
他恍惚了几秒，才从梦中彻底清醒。
他难得赖床，像回到高中还没有养成晨练习惯的时候。
电脑屏幕泛着盈盈的光，风扇从昨晚就一直运作到现在，发出嗡嗡的轻响，将他注意力吸引过去。
屏幕上是航空公司的订票页面。
明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工作和身份，要像这样毫无理由地突然出国是一件困难重重的事。但安室透还是在那网站上泡了一整夜。
这些年，能让他冲动压过理智的事越来越少，而奈奈生永远是其中之一。
仅仅只是搜到了一个名字，就让他心神猛然激荡，几乎想立刻买机票出国。
直到天快亮时他强迫自己躺到床上休息，才勉强将出国的念头压下去。
可还是久违地梦到了她。
距离奈奈生突然消失已经过去了五年，她出现在梦里的时间几乎快超过他们真正相处的时间。
安室透自己有时候也会突然愣神，觉得那是不是真的只是一场梦。
他和奈奈生的相遇从始至终都是一件相当不科学的事。就像她当初突然出现在他的房间里一样，奈奈生的消失也没有丝毫预兆。
她几乎从不提起自己的任何信息，他唯一知道的几条信息中，最重要的就是她的名字。可用乌丸奈奈生这五个字从来都搜索不出任何结果。
到最后，纵使他从来不信鬼神也忍不住开始怀疑，奈奈生究竟是不是真的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毕业典礼结束的约一年后，他化名安室透潜入组织，一开始的每天都提心吊胆，逐渐将奈奈生的事压在了心底，只是依然会时不时去搜索她的名字。
安室透已经习惯每次搜索出来的一片空白，可昨天第一次，网页上奇迹般出现了一条搜索结果。
那是发表于三天前的某篇心理学论文，研究者所属的学校正好位于洛杉矶，专业也相符，奈奈生的名字出现在致谢名单里，这种种巧合和她当年透露出的情报一一对应，让安室透实在没办法不多想。
就像那个不存在的人因为这篇论文，和这个世界突然产生了一处联系。
仅仅只是一个名字，却也足够让他在时隔五年后，心中第一次升起几分希望。
放在枕边的手机响起提示音，一条短信送进来。
【贝尔摩德：波本，今晚七点，老地方见。有好戏看。】
安室透回她一句收到，放下手机时表情有些阴郁。
会放弃订票还有另一重原因……他怎么能以波本的身份去见她？
贝尔摩德口中的老地方是一间酒吧。
这里是组织名下的一处产业，从老板到员工都是组织成员，平时除了交易会用到这里之外，组织成员偶尔也会为了谈事情来这家店小坐。
安室透到的时候，贝尔摩德已经等在那里了。她靠在一处卡座的沙发上，指间夹着根女士香烟，带着一贯的精致妆容，在酒吧暧昧的光线下显得慵懒又妩媚。
“这里……”
安室透走到她身旁坐下。
“点些什么吗？”
“波本……”他言简意骇。
店员很快将酒送上来，放在他面前的玻璃桌面上。
“你说的热闹指的是什么？”
“啊，说起来我好像一直没提过，组织还有一位你从没见过的高层。”贝尔摩德碾灭手中的烟，漫不经心地说，“她这些年一直在国外，今天才回来。”
注意到安室透在看自己的动作，她耸耸肩，轻笑着解释：“那位……大小姐，讨厌烟味。”
语气中没什么尊敬的意思，叫她大小姐似乎纯粹只是一种调侃。
很像贝尔摩德的性格。
讨厌烟味……
安室透挑了下眉，随口说，“那她在组织大概不太好过。”
“没人会在她面前抽烟。”贝尔摩德淡淡说，“不是说了吗？她是大小姐。”
安室透怔了下，反应过来什么，目光深沉几分。
贝尔摩德短短几句话就足够他推理出很多有用信息。
被像贝尔摩德这样的高层表面尊敬，背地里却随意谈论，这位大小姐的地位似乎很微妙。
不过安室透也能理解。组织本来就是靠利益和实力互相制衡的地方，感情、血缘这些东西大概是最无足轻重的影响因素。
能让其他成员对她表面尊敬，至少说明那位大小姐不是一个绣花枕头。
“她的代号是什么？”
“Ie，冰酒……听过么？”
“嗯，自然环境下使葡萄结冰，并在结冰状态下压榨发酵制成的一种白葡萄酒吧？酒液金黄，又有液体黄金的美称。”安室透很快答，“确实很适合做大小姐的代号。”
“不愧是波本，我很好奇你这些知识到底是哪来的？”贝尔摩德捧场地鼓了下掌，“但关于冰酒还有另一种说法。据说它的诞生来源于一场突如其来的霜害，酒农为了抢救被冰冻的葡萄，只好将它们直接以冰冻状态压榨酿造，却意外获得了口感甘甜香醇的酒液……也因此它的诞生又被称为……”
“一个美丽的错误。”
安室透顺口接话，抬眸，就看见贝尔摩德笑得意味深长。
她像在隐喻什么，安室透动作顿了下，就听见她接着开口。
“霜冻并不常见。所以又有句话说——”贝尔摩德慢悠悠道，“能够品尝到真正冰酒的人，就像能够得到真正爱情的人一样稀少。”
安室透心里一动。
还没来得及接话，贝尔摩德点了下唇，目光移到他身后。
“啊啦，闲聊太久，我们的主人公似乎已经到场了。”
酒吧厚重的大门被推开，迎客铃轻晃，发出清脆的响。
他随意回眸。
伏特加第一个进来，替身后的人把住了门。紧跟着踏进店里的是一个比想象中年轻许多的姑娘，二十岁上下，身材高挑纤细，只是在身后琴酒的衬托下显得有些娇小。
她穿着利落修身的风衣，整个人裹着室外的寒气，气场凌厉，抬起头却露出一张明艳到过分的脸。
两人视线撞上，不知是不是安室透的错觉，那双形状好看的眼似乎一瞬睁大了。
“怎么停下了？”琴酒在她背后不耐烦道。
奈奈生像是没听到，直到伏特加也回头叫了她，她才回过神。
奈奈生一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此时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痛得暗自咬了下牙，面部肌肉隐隐有些扭曲。
她没在做梦。
怎么可能？
眼前的波本，真的和降谷零长得一模一样。

第65章
来的路上伏特加已经简单和她介绍了波本的情报，可她怎么也想不到……波本会长这副模样。
有那么两秒，奈奈生头皮都有些发麻，整个人僵在原地，几乎忘了自己所处的地方。
直到被伏特加叫回神，她顿了顿，才将那一抹震惊藏在心底，揉了下脸，无视贝尔摩德兴致盎然投过来的视线，尽量若无其事地走到卡座旁。
那是半圈软沙发围着中间玻璃矮桌的设计，贝尔摩德大咧咧坐在了正中央，波本在她左侧，距离不远不近，身边最多能再容一人坐下。奈奈生飞快扫了一眼。
如果坐到那个女人右边，琴酒和伏特加当中就势必有一位要坐她身旁。
她现在是想杀了琴酒的心情，连带着看伏特加都很不顺眼，奈奈生本能地拒绝坐在那里，加上脑子还没转过来，她最终走到了波本身旁坐下。
后者略显讶异地看她一眼，没说什么。
“您要点什么？”服务员立刻凑上前。他知道面前这一群人各个是高层，表现得格外殷勤。
奈奈生心里一团乱麻，语气也不太好：“不用了。”
那服务员是个年轻男人，闻言瑟缩了下：“是，打扰您了。”
然后颤巍巍地去了琴酒那边。
不出所料又被冻得打了个哆嗦，抖着腿跑回吧台后了。
奈奈生从坐下后就始终眉眼低垂着，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把玩着自己的手机。几次手指按到锁屏键上，临到关头又忍住了冲动。
她尽量不去用余光打量坐在身侧的男人，却在刚刚随口接话之后，感觉波本原本松弛的举止忽然僵了一瞬。
错觉？
奈奈生下意识用力攥紧了手机。
还是说……他真的对她的声音有反应。
奈奈生看着像在出神，实际上全部感官都投在了波本身上，从看到他那一刻开始，鸡皮疙瘩就没下去过。
降谷零的长相实在太具有辨识度，她就是想说服自己那是巧合都做不到。
“这里这么多位置。”贝尔摩德拍了拍自己右边，调笑，“怎么非要坐波本旁边？”
奈奈生头也不抬，闻言嗤笑一声，“我又没有拆散别人的爱好。”
伏特加看着琴酒能冻死人的表情，非常有眼色地往角落挪了挪。
中间的矮桌在奈奈生话音落下的同时发出一声闷响，波本脸色相当难看，“抱歉，不小心碰到了。”
那哪是不小心碰到能发出来的动静。
伏特加看着面前沉重的实心桌子，想到刚刚上面的玻璃板都跟着晃悠，有心想问波本一句谁又惹到他了，又觉得这会儿开口好像很不是时候。
在场坐着的几人一个比一个不好惹。而且除了贝尔摩德那个一向顶着扑克脸神神秘秘的女人之外，剩下的三人看着心情都相当不佳。
伏特加觉得自己倒了大霉。
奈奈生在听见波本的声音后再次愣神。
她有点绷不住。
怎么会连声音都这么像……
比降谷零的声线要略微低沉一些。但一听就知道仅仅是年龄带来的细微变化。
闭上眼的话，她身边坐着的完完全全就是零。
睁开眼的话好像也是。
有温度的、会动会说话的降谷零。
奈奈生心情复杂，又有些烦躁，强迫自己将那过强的既视感压下去。
“冰酒，介绍一下。”琴酒深深看了眼两人，“他是波本，你刚回国，这段时间让他和你一起行动。”
“嗯，波本很细心，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他。”贝尔摩德接话，唯恐天下不乱般，“作为搭档，应该比黑麦威士忌好用哦。”
伏特加：“……”
好用……
因为提起那个名字，琴酒和波本同时黑了脸色。而奈奈生也因为琴酒的话皱起眉：“哈？”
“用不着……”她想去看波本，转头到一半又停下，生硬地拒绝，“我不习惯和别人一起行动。”
“恐怕不行——这是那位大人的意思，说要找人陪着你。”贝尔摩德不紧不慢地说，“他很关心你呢。”
奈奈生一听她提起那人就知道没了反抗的余地，她不再说话，表情冷淡。坐了会儿，像是难以忍受这里的氛围，起身去了洗手间。
“我来之前可没听说今天的好戏也和我有关。”安室透在她离座之后，眯起眼看向贝尔摩德，“可以解释一下吗？”
“波本，你刚刚情绪不对。”贝尔摩德反问，“你和冰酒过去见过？”
“没有……”安室透想也不想就否定，“如果见过的话，印象一定很深刻。我不记得见过她。”
他主动补上后面的解释，贝尔摩德不再怀疑，“也对，她这些年都在国外，你们没机会见面。”
“波本，看紧她。”琴酒眼神阴鸷，“她一定会想办法避开你去找雪莉。”
“雪莉？那个逃走的研究员和她是什么关系？”安室透敏锐地捕捉到不对，“你们派我去监视冰酒，是因为怀疑她？”
“怀疑倒不至于。只是最近出了一些变故。”贝尔摩德轻晃酒杯，看着冰块撞击玻璃杯壁，勾起笑，“我们的大小姐曾经是一把很好用的刀。但组织现在失去了她的把柄。这把刀变得不太好控制了……波本，你要比她先一步将我们逃走的小老鼠找回来。”
“只要雪莉还活着，她们一定会想办法互相联络。所以不要让她有离开你视线单独行动的机会。波本，你的性格最适合这项任务。”
如果换成琴酒或者伏特加一天到晚跟着奈奈生，效果恐怕会很恐怖。
“呃……”安室透沉默几秒，“让女性成员去不是更好吗？”
“不巧……”贝尔摩德摊手，“库拉索和基安蒂最近在执行别的任务，基尔有工作，做不到长时间和冰酒在一起。而且她的身份太容易被媒体跟拍，大小姐的身份特殊，还是尽量不要出现在公众视野比较好。”
“呃……”安室透的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不是还有你吗？
贝尔摩德托腮笑了：“这么麻烦的工作，我可不想接。”
奈奈生还小的时候曾经被丢给她照顾。贝尔摩德那时就因为嫌麻烦，将她塞给了年纪同样不大的宫野明美照料——
反正宫野志保和奈奈生没差几岁，多个奈奈生不就是多了张吃饭的嘴吗？
所以她相当理所当然地将奈奈生甩给了宫野明美。
现在想想，那三人最后能变成这样的关系，好像她还算是功不可没。
贝尔摩德无所谓地想。
奈奈生走进洗手间之后，立刻打开了手机。
那个代号波本的男人，难道是降谷零的游戏原型吗……
除此之外她想不到别的解释。
过去的二十四小时里发生了太多事情，奈奈生的脑子乱成一团，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刚刚坐在她身边的男人尽管和零长了张一模一样的脸，性格却完全不同。
飞快翻到游戏app，奈奈生点下启动时指尖都有些颤抖。
她到底还是没能忍心将《我的打工男友》卸载。
降谷零对她的意义早就不同。她在零身上寄托的情感远远超过了游戏角色的程度，根本不是一句现在不是玩游戏的时候就能让她真的狠下心离开他。
明美和志保出了那样的事，她确实没心思再上线，可那不是卸载一个游戏就能解决的事情。
所以奈奈生在最后一刻还是取消了删除的操作，关上手机去赶飞机了。
波本的出现是她始料未及的。
刚刚坐在他身边，奈奈生心底闪过很多猜测。
结合宫野志保之前提到的这个游戏的异常，还有她让她小心一点的嘱咐，奈奈生有那么一刻真的开始怀疑这一切是不是一场阴谋。
将波本化身成游戏里的一个角色，借助这种方式去接近她？
莫名其妙。
而且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
奈奈生怎么也没办法将降谷零和组织联系在一起，仅仅是做出这种猜测就已经让她开始觉得肠胃不舒服。
她满腔憋闷地等待着游戏启动。
等页面加载出来，好好和零道歉，说对不起错过了他的毕业典礼。
然后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她或许就可以将降谷零和波本当成两个人继续相处下去。
奈奈生觉得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她明知道不可能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但至少这一刻，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期望看见降谷零好好地待在那个房间里。
对她生气、不理她也没关系，只要零还是原来那个零，那她一片狼藉的世界里就至少还有一处完好。
明美不在了，志保不知所踪……可至少，降谷零还在那里。
奈奈生在放弃卸载游戏的时候，就已经不知不觉将零当作了最后一座可以停靠的岛屿。
他不在乎她的来历，不知道她的身份，却是唯一一个会对着她说我从没想过要怀疑你的人。
她怎么舍得离开他？
奈奈生回过神，低头透过手机屏幕，望见了自己泛红的眼睛。
她愣了很久，才意识到那是因为手机不知什么时候自动黑屏了。
不对，不是黑屏。
她还停留在游戏的启动页面。
可这加载时间未免太长了……
奈奈生反应过来，猛地抽了口气，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半天，系统毫无反应。
也许只是卡机了，她安慰自己，长按关机。
用力过猛，指尖都泛起森然的白。
重启之后再次点进那熟悉的图标，这一次依旧卡死在启动页面，奈奈生不敢再关机，等了足足一分钟，游戏自动关闭，画面回到主屏幕上。
那个图标也跟着暗下，任她怎么点击都不再给出任何反应。
“别开玩笑了……”
奈奈生在沉默几秒后，喃喃。
她忽然咬牙，重重一拳捶在洗手台的大理石台面上。
奈奈生用冷水将指节上的血冲洗干净，擦干后才出了洗手间，走回座位旁，却没坐下。
贝尔摩德又在逗面无表情的琴酒，伏特加在一旁尽量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假装听不懂贝尔摩德话里极为明显的某些暗示。
而波本坐在位置上看着手机，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见她回来，抬眸随意地扫了她一眼。
奈奈生避免和他对视，两手收在风衣宽大的口袋里，直接看向贝尔摩德，“话说完了的话我就走了。”
她一脸倦意，明显对留在这没什么兴趣。
本来今晚的主要目标就是让这对未来的搭档见面，任务既然已经完成，贝尔摩德也没理由再留她，将波本推出去，语调微扬：“好好相处。”
她话音落下，琴酒已经掏出烟盒。
摆明了一直在等她走。
奈奈生皱了下眉，转身往入口处走。酒吧的大门隔音，材质厚重，她微微用了几分力气推开，走出去后还没来得及松手，余光瞥见另一个人跟在她身后顺势钻出门。
他甚至都不知道伸手帮她扶一下吗？
奈奈生想起宫野志保对波本的评价——喜欢装腔作势的家伙，撇了撇嘴。
志保的评价并不准确。至少波本在她面前好像连装都懒得装。
和零完全不同。
她眸色暗了暗。
酒吧入口设在地下，要出去还要上一层，奈奈生头也不回走在前面，听着身后波本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感觉有道审视的目光始终停在她身上。
走上最后一节台阶，她终于忍无可忍地扶着栏杆回头，“你到底在看什么？”
没想到她会突然停下脚步，波本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台阶上跟着停下，下意识将目光上移，正撞上奈奈生回望的视线。
奈奈生对着那一双浅灰色的眼睛短暂地失了神。
刚刚在酒吧时这双眼睛里还是纯粹的冷意，带着冷感的灰，看不出一点感情。
但此刻不知是不是光线的缘故，眸色中那一点淡淡的蓝紫终于显露出来，居然让她产生了一种温柔的错觉。
波本的脸上几乎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奈奈生回想着来的路上伏特加和她简单讲述的情报，波本现在应该是28岁。
就像快23岁的降谷零长得依然像个高中生，28岁的波本如果穿上警服，大概也能立刻混入警校假扮成降谷零而不被人怀疑。
奈奈生一直以为游戏里的零在那五年间长相没什么变化是二次元画风的原因，如今看见波本，才发现现实中这样的人居然是真实存在的。
波本直到这时才终于回神，眼底的一点温度迅速褪去，奈奈生也终于确定刚刚那不是错觉。
他是想到了什么，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我在看雪。”波本开口，不冷不淡的。
如果贝尔摩德或者宫野志保在场，大概就能注意到波本对奈奈生态度的明显不对劲。
他几乎不主动开口，回应奈奈生的话时也相当简洁，简直就像……在故意避免和她产生任何交流。
但奈奈生并不了解波本的性格，还以为他一直就是这样。
她听见他的话回头，才意识到外面居然下雪了。
来的时候还只是单纯的冷，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下的。鹅毛大雪从夜空中簌簌落下，短短时间内就在地上积了一层，而且还有愈下愈大的趋势。
刺骨的寒风裹着冰冷的雪片扑面而来，奈奈生本能地缩了下脖子，感觉脸被刮得生疼。
从洛杉矶带回来的衣服明显不够厚，只在外面走了几步她就冻得有些木。
“看不出来，你竟然是会喜欢下雪天的那种人。”奈奈生搓了下胳膊，轻嘲。
“不……”波本已经走到了她前面，高大的身影无意间替她挡去了不少迎面吹来的风雪。
奈奈生确实被冻得有点受不了，心安理得走在他身后，就听见波本过了几秒接着说，“我讨厌下雪天。”
奈奈生一怔。
如果是其他人说这样的话，她根本不可能多想。
可这是和降谷零长得一模一样的波本。
她愣了好几秒，全凭本能地接话：“那你很幸运，反正东京不常见这样大的雪，我印象中，还是十一年前有一次特别大的……”
波本猛地停下，奈奈生差点没刹住撞上他。
“十一年前？”波本回头，眼底精光一闪，很快又恢复平静，“倒也没那么不常见，两年前的冬天就下了场很大的雪，大小姐大概是在国外待太久了？”
他说着，看了眼奈奈生身上单薄的风衣，显然是为自己的话找到了佐证。
奈奈生：“……”
“请不要多想，我只是觉得下雪天车不好开。”波本最后自己解释了，语气疏离。
奈奈生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拧起眉。
再往前走就是一条繁华的商业街，她觉得气氛实在古怪，看波本在路口准备右拐，抓住时机开口：“我自己打车。有任务联系我。”
波本没出声，右手在口袋里动了下，不远处传来车辆解锁的声音。
奈奈生循声看过去，一辆白色跑车在黑暗中亮了下车灯。
马自达RX-7……
被称作零战之魂（SpiritofZero）的名车。
奈奈生上一次见到这辆车，还是跟着降谷零一起的时候。
当时他们一起从对车抱有极大热情的萩原那里，听来了关于这辆车的诸多具体介绍。
那会儿降谷零还不会开车，但奈奈生看得出来，他似乎很喜欢这辆和自己绰号相似的车。
她又想起刚刚关于下雪天的谈话，忽然冒出一个有些荒唐的念头。
波本望向她：“我送你。地址？”
奈奈生想到在她来之前就已经放在桌上的那杯酒，向他伸出手：“还是我来开吧。”
“……？”
“酒驾会被警察叔叔抓起来。”她漫不经心地补充。
波本略微抿着唇，不知是不是这会儿集中了注意力，听见她的话并没有多大反应。
“抱歉，我不喜欢别人开我的车。”
奈奈生定定地看着波本，心底渐渐升起失望。
她收回手走到副驾驶旁，准备打开车门时听见波本开口：“那杯酒，我没喝。”
他似乎只是随口解释，坐到驾驶座上，而奈奈生愣了两秒才跟着钻进来。
波本开车很稳，车速刚刚好卡在限速上，在大雪天湿滑的路面上，要做到这点相当考验技术。
再加上拒绝酒驾这一点，这位组织炙手可热的新晋干部似乎意外的遵纪守法。
波本的车坐起来体验比琴酒那辆保时捷要好很多，没有了那挥之不去的烟草味，奈奈生的鼻子终于得到解放。
她将手肘支在窗边，抵着脸侧，沉默地看向窗外。
波本始终没有开口。一片安静中，感官却莫名变得敏锐。
奈奈生很快在呼吸间分辨出波本身上浅淡的气息。
是柔顺剂清新干净的味道，混在座椅本身淡淡的皮革味里，存在感并不强烈，可一旦意识到了，就再难以忽略。
奈奈生有些意外。
她这时才注意到，波本身上没有和琴酒还有贝尔摩德他们同样的烟草味。
他不抽烟？
这在组织里可太难得了。
奈奈生用余光去看波本的侧脸。后者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单手把方向盘，开得又快又平稳，可又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他又在想事情。
奈奈生不动声色地观察，随即忽然意识到，她对波本的微表情的解读好像全部基于对降谷零的了解。
刚刚的那个念头再一次冒出来。
奈奈生回忆着志保曾经和她提起过的、关于波本的那短短几句描述。
“那款洗发水你还在用吗？”
“没什么，只是今天有人跟我提起了那个牌子。”
“就是那个波本。”
洗发水……
她最喜欢的只有那一款，不止送给了志保，印象中她也买了一瓶放在降谷零的浴室里。
后来从公寓退租，搬到警校之后，那些东西也被他一起带了过去。
加上讨厌雪天，开RX-7，年纪、外表都相符，认得那款洗发水，还对她的声音有反应。
奈奈生越想越觉得荒谬。
不会吧……

第66章
如果……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
那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会以这种身份站在她面前？
奈奈生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去思考。
她上一次登陆游戏的时候，游戏时间是在五年前的三月。那会儿降谷零距离23岁生日还有几天，而如今面前的波本是28岁。
她错过的这五年当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奈奈生真的以这个假设为前提开始认真分析起来。
零绝对不知道她的身份，他不可能是为了她跑来了组织。而毕业时正准备以警校第一的优异成绩入职警察厅的降谷零，绝没有理由突然性格大变，放弃大好前途和坚持了那么多年成为警察的梦想，跑来组织这种地方。
按照她之前听到的情报，波本加入组织是在四年多前。他一开始是以基层成员的身份在活动。
经过接近两年的暗中考察，才被正式接纳并给予了代号。所以奈奈生才会一直没见过他，毕竟高层和基层成员几乎不会有交集。
按照这个时间线，降谷零是在警校毕业后一年左右就加入了组织。奈奈生回想着这段时间零的表现，觉得完全看不出任何征兆。
尤其是在他刚刚将中村逮捕后。零应该已经彻底解开心结，将警察的荣耀和职守放在第一位了才对。
等等……入职警察厅。
奈奈生一愣。
她忽然回忆起零刚进入警校那天，两人在食堂聊起公安时她随口提到的那个组织。
记得她那时还开玩笑说警察厅里有个超适合降谷零的地方，难不成真的一语成谶了？
不可能吧……
公安0部那种地方，每年能有1个人加入都很了不起了。
可如果是降谷零的话，好像也没什么不可能。
奈奈生即使在这种时候，依然本能地对降谷零保持着绝对自信。
但这自信又让她茫然。
正是因为她知道零有多厉害，才清楚这件事虽然离谱，但放在降谷零身上，可能性好像又真的蛮大的……
真的假的啊。
心情像过山车急上急下，直到最后几乎推理出真相时，奈奈生已经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了。
“啊啾……”
她忽然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好冷……”注意力被拉回来，奈奈生用食指蹭了下鼻尖，小声抱怨一句。
她拢拢衣服，缩在座椅里，感觉浑身上下都是冰凉的。在车里坐了这么半天也完全没能暖和起来。看着窗外的雪景，完全没有欣赏的兴致。
奈奈生已经有好几年没过过这么冷的冬天，连件厚度合适的衣服都没有，看来得抽空去趟商场才行。
一旁不太专心在开车的波本也听见了她的动静，完全是本能地伸手打开了车里的暖气。
暖风从空调口徐徐送出，奈奈生愣了下，回头去看他。
波本的动作几乎让人难以察觉地停了一下，他自己好像也反应过来，很快一言不发地收回手，唇线下撇，弧度很轻。
但就是给人一种心情很差的样子。
他从刚刚开始到底在不开心什么？
奈奈生依然不解，可再没了刚见到波本时的那种不耐。
那错过的五年里一定发生了很多事，才让面前的人变得这样熟悉又陌生。但对奈奈生来说，降谷零就是降谷零。
她依然愿意怀抱和初次相见时同样的热情和兴趣去再次了解他……可要回到过去的相处模式，大概是永远不可能了。
她的眼神一点点黯下。
如果让降谷零知道奈奈生和冰酒是同一个人，大概连那五年的回忆都会变得可笑吧？
RX-7在一栋公寓楼前停下，那是奈奈生报给波本的地址。
车停下时的惯性将奈奈生拉回神，她解了安全带，伸手去开门，“辛苦。”
拉了一下把手，车门纹丝不动，大概是还没来得及解锁。奈奈生将手搭在把手上，静静等待着。
她像在看着窗外的某一点发呆，周身围绕着低气压。
安室透转头看见她这副样子，皱了下眉，想到贝尔摩德交代的任务，到底还是开口：“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有事可以找我。”
奈奈生眨了下眼，报出一串数字，就看见波本掏出手机按了几下，她口袋里的手机随后响起短促的提示音。
安室透将她的手机号备注成Ie，然后按了解锁。
奈奈生听见咔嗒声后立刻开门，迈步下车，准备关上车门时还是没忍住回了下头。波本靠在驾驶座上，已经收起了手机，却没有看她。
奈奈生只扫他一眼就收回视线，很快关门离开，踏着积雪走向公寓。
那是明美租的房子。
她回来得仓促，根本来不及重新找房子，组织名下倒是有几处地方可以暂时歇脚。但她最后还是给波本报了这里的地址。
哪怕她根本没有钥匙。
直到奈奈生已经走上公寓的楼梯，安室透才转头望向她背影。
公寓的走廊一侧是面向街道的大约胸口高度的围墙，他看着奈奈生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过一会儿又在五层出现，径直走到某扇门前。
她步子很慢，在门前蹲下，很快又站起，然后打开了公寓的门。
安室透收回视线。
搭在方向盘上的手猛然收紧。压抑一整晚的情绪在这时才找到出口。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像的声音！
已经不仅仅只是相似的程度，如果闭上眼，他几乎都要以为是奈奈生回来了。
连身高外形都相仿……可她们年纪差了十岁，性格也完全不同。
冰酒用着奈奈生的声音，却说着她从不会说的话。
安室透眼底升起一抹怒气。
哪怕知道是毫无理由的迁怒，他依然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收起那些阴暗的情绪。
所以不自觉就摆出了那样冷淡的态度。幸好对方似乎也没有跟他深入相处的意思。
可如果抛去他作为降谷零的私人感情，单从卧底的角度来看，这次任务就是一次再好不过的机会。
贝尔摩德说冰酒变得不好控制，说明她对组织并不是完全忠诚。
他或许能利用寻找雪莉的机会去做些什么。冰酒本身的身份也很重要，这个21岁的姑娘大概是最接近组织真正核心的人之一。
接近她根本是百利而无一害。
即使没办法利用她，他只要正常完成自己的任务，先一步将雪莉找到，也一样可以提升波本在那位先生心底的价值。
只要尽早将组织铲除，他就可以回归降谷零的身份。
不用再提心吊胆、躲躲藏藏，小心地避开过去的社交圈，也不用再害怕给身边的人带来危险。
等到那个时候，他就可以去找她了。
安室透想起那条搜索结果，缓缓吐出一口气。眼底的纠结散去，他终于下定决心。
安室透发动引擎，临走前最后习惯性地往楼上瞥一眼，却忽然顿住。
距离冰酒进门已经好几分钟过去，503的窗户里依然没有亮起灯。
奈奈生怎么也没想到房间里会是这样。
她眨了眨眼睛，觉得自己应该想到的……只是有意无意的，竟然忽略了这一点。
明美是以犯罪者的身份死去的。
在她畏罪自杀之后，警方又回来将广田雅美的这处住所从里到外检查了一遍，最后在所有家具上都蒙了白布。
如今的房间看起来了无生气，只有玄关口因为没什么家具，还保留了原本的样子。
鞋柜上放着明美买的花，小小的玩偶装饰品在花瓶旁摆了一排，再旁边是一个空相框。
那里面本该摆着她和明美、志保三人的合照，大概是赶在警方来搜证之前就被组织的人拿走了。
奈奈生在玄关口坐下，又抱住膝盖，下巴抵着小臂，抬眸看着眼前的房间。
清泠泠的月光洒在屋内，照得整个房间一片惨淡的白。
和想象中完全不同。
明美很擅长把家布置得温馨，为了迎接志保，她还专门多购置了很多东西放在家里。
奈奈生原本还以为，至少今晚回到这里之后她能暂时忘掉那一切睡个好觉，却没想到会看见这样的房间。
她低头，将整张脸都埋进臂弯。
忍了又忍，还是颤抖着嗓音低低叫了声姐姐。
一动不动地不知道坐了多久，门外忽然传来动静。
奈奈生一开始还以为是邻居路过。但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竟然在门口停下了。
和她只隔了一道门，对方不紧不慢敲了敲。
“伏特加发消息过来，说你把行李箱忘在他那了。”
安室透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非得来当这个传话筒。据伏特加解释，是因为冰酒把他和琴酒的联系方式统统拉黑了。
根据他收集的情报，雪莉会叛逃是因为她的亲生姐姐死在了琴酒手上。冰酒和雪莉关系亲近，难道和她姐姐也一样吗？
他退后半步，偏头望见大门旁的姓名牌。
【广田】
冰酒刚刚蹲下，应该是从门口这盆花下拿出了备用钥匙。
她在国外待了很多年，如果这里是她自己的住处，那钥匙不可能就这么留在这种地方。
这里不是她家。
安室透心里已经隐隐有所猜测。
从他敲门之后过了好一会儿，门那边才响起回应。
声音从很近的地方直接响起，没有脚步声，她好像一直就在那里，只是不怎么愿意张口。
更别提开门了。
“让他寄给我。”
“谢谢……”
冰酒慢了两拍才补上那句谢谢，然后又没了声响。会那样脾气暴躁地直接将身为高级干部的琴酒拉黑的人，居然还知道和他说辛苦和谢谢。
安室透又开始烦躁。
一旦看不见她，只是听着声音，他实在很难不将她和奈奈生联系在一起。
这道声音他太熟悉了。曾经有整整五年，他都在通过这道声音去努力分辨那个人的喜怒哀乐。
以至于哪怕过了这么久，他依然能轻松地通过那渐渐落下的尾音和语调的微小变化感受到对方此时的心情。
明明很难过，还偏要故作平静的声音。
然后，几乎是本能地开始心疼。
就像刚刚听见她说冷时，明明在出神却还下意识打开空调一样。
安室透深呼吸，再次提醒自己这扇门后的不是奈奈生，语气冷静下来。
“案件才过去没多久，如果被警方发现有人在这间公寓进出，恐怕会引起怀疑……我觉得你应该不想让他们再进入这个房间一次。”
那一头安静了好一会儿，安室透也不着急，后退两步，站在靠近围栏的那一边等着。
奈奈生打开门，看见波本已经提前站远，就知道他早料到她一定会出来。
从容不迫地抓着她的把柄，让她看起来好像更狼狈了。
波本身后是清冷的月光和一片白茫茫的雪景，每一种都冷得吓人。
“你一次给我带来了两条坏消息。照你所说，我现在无家可归，没有行李，还穿着不合季节的衣服……”
奈奈生低头自嘲般笑了一下，摊开空空的双手，像对他展开了一个毫不设防的怀抱。
“所以，你准备带我去哪里过夜呢，波本？”

第67章
奈奈生提出要来明美家，还有另一重原因。
她本来是想调查一下这个房间，看看有没有关于宫野志保可能藏身的地方的线索的。
但既然组织的人和警方都已经进来过了，能找到线索的可能微乎其微。
加上志保回国之后就一直被组织控制着，和明美甚至没能见到面，明美这里有和她相关线索的可能就更低。
所以奈奈生基本已经不抱希望了。
反正她确实无处可去，奈奈生索性将这个难题抛给了波本。
波本沉默地看着她。
忽然想起一种说法，因为腹部是最脆弱的部分，任何生物都会本能地将这一处弱点好好藏起，就连猫狗这些宠物也只会对亲近的存在露出肚皮。所以展开怀抱在人类社会才会被看作一种表示信任的行为。
而面前的人坦坦荡荡站在面前，露出空空如也的双手，甚至主动告知自己的处境，似乎也是一种变相信任。
可他们明明才第一天见面。
波本还没回应，冰酒在开门那一刻露出的软弱神态已经被她自己迅速收起。
她挺直了脊背，眼底的悲伤被平静取代，双手收进口袋，语气中甚至带了一丝丝顽劣。
“去你家吗？”
刚刚的表现果然只是一种作弄。
依赖、信任、展现脆弱？他怎么会对组织的人产生这种幻觉。
波本收回视线，语气不佳：“跟我来。”
“呃……”奈奈生看着他朝楼梯口的方向大步走去，眼神慢慢黯淡下来。
这样就很好，如果让身为公安的降谷零知道冰酒和奈奈生事实上是同一个人，她不能想象正义感那么强的零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一定会难以接受。
从降谷零的视角看来，一个作恶多端的人隐藏面目在他身边待了那么多年，应该是件……挺恶心的事情吧？
奈奈生狠狠攥了下拳，刚刚在洗面台上打出的伤口似乎又裂开，疼得钻心。
想到那伤口还是在她以为失去了降谷零时留下的，奈奈生忽然觉得有点讽刺。如果生活是一场玩笑，那这玩笑开得未免太大了。
波本不出所料地将她放在了一家相当高档的酒店，奈奈生开了间位于顶层的豪华套房。然后眼也不眨地用组织给的信用卡付了款。
波本看着她将房卡收起，记下房间号，微微颔首：“那我走了。”
“嗯……”
奈奈生不想在他面前开口，直接用点头糊弄过去。
“明早九点我会来接你。”
“嗯……啊？”
波本拿出手机，单手划了一下信息列表，“这一周，上面总共给我们安排了……五个任务。”
奈奈生：“？”
“说是因为大小姐在国外待了太久，怕你手生，所以要用高强度高频率的任务帮你迅速热身，回到原来的状态。”波本将贝尔摩德发来的短信内容读出来，额角跟着跳。
毕竟短信里明明白白写着，作为搭档的他需要全程陪同这件事。
奈奈生有点想骂人，但考虑到波本在，她还是忍住了。
朗姆和贝尔摩德他们摆明了是不想让她有机会去找志保。
一边让波本盯紧她，一边给她塞满任务让她腾不出时间，这样他们就可以不紧不慢去找宫野志保的下落。
如果被他们先找到……
她眼神一寒。
波本没有久留，定好出发时间就走了。奈奈生看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酒店，身影消失在夜色里，转头乘电梯上楼。
她来不及洗漱，第一时间开始搜索十亿日元抢劫案的相关资料。
将所有新闻报道都看过一遍后，将目光定格在某篇报道的其中两行上。
【据悉，名侦探毛利小五郎也参与到了搜查之中。】
【主犯畏罪自杀后，尸体由一位少年无意间在码头仓库找到。】
奈奈生忍着不去关注尸体两个字，转而搜了毛利小五郎的信息。
毛利似乎是在最近几周忽然声名鹊起的一位侦探，短短数周之间就参与侦破了数十起案子，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
恰好东京之前最负盛名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突然失踪，毛利小五郎便顺理成章地顶替了他的位子，目前是街头巷尾都在不停谈论的有名人物。
最重要的是……长得很眼熟。
总觉得在哪见过。
奈奈生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额上的一撮毛。
如果将那小胡子去掉……
这不是饮食街那个案子的毛利警官吗！
奈奈生一声惊呼脱口而出，在现实里再次遇见游戏人物，还是给她带来了一点冲击。
那段少年在码头发现尸体的文字之后，附了一张照片，是警车将仓库包围起来的画面。
远远的可以看见那一群鉴识人员和刑警之间站了两个突兀的身影，一高一矮，两人都穿了蓝色西装。
穿深蓝、高高瘦瘦的是毛利小五郎。而一旁才到他大腿高度、穿着略微明亮一些颜色的西装外套的，大概就是那个发现明美的小孩子了。
两人似乎正在说话。
奈奈生的视线在小孩身上短暂停留，就看向了毛利小五郎。
宫野志保仓促逃跑，身无分文，在东京根本没有可以去的地方。
不能动用存款，也没有身份信息，更没有什么可以投靠的亲戚……这种情况下，她能去找谁呢？
毛利小五郎虽然和她毫无交集，但他参与了十亿日元抢劫案的调查，发现明美的小孩和他也认识，再加上前刑警的身份……如果志保非要去找一个人的话，他的可能性很大。
奈奈生没办法，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只能将所有可能的目标一一找过去。
但有波本监视，她又不能轻举妄动。
奈奈生思虑再三，还是用手机给一个没有储存的地址发了邮件。
【毛利小五郎或许是一条线索。】
对面没有回复，但奈奈生知道他肯定看见了。
心中稍松，紧张的心放下些许，奈奈生准备放下手机前，忽然瞥见了一条未读消息。
一个半小时前发来，未知号码，点进去看，只有短短一句话。
【这是我的号码——波本……】
她苦笑了一下，将这号码存起来，在备注那里随手打入Fu-Ru-Ya-Rei，又一个假名一个假名地删掉。
最后改成Bourbon。
从今以后，就只是波本了吗？
一夜无梦……
上面给出的所谓帮助奈奈生热身的高频率高强度任务，倒是很好地起了帮助这对新搭档磨合的作用。
任务并不难，不是趁着晚宴潜入某栋大楼窃取重要情报，就是跟踪某位大人物一整天以获取他的日程表，要么就是在几处不同的地点放置炸弹，以吸引开警方的注意力之类，总之相当繁琐且无聊。
连交流都用不到。
奈奈生一旦下定决心便不再犹豫，在波本面前，除了关于任务的必要交流，她几乎不怎么开口，表现得比那晚在酒吧时还要冷淡。
也让后者越发确定，那晚开门时的她果然只是一种错觉。
冰酒不再开口，他听不见她的声音，反而没那么难受，面对她的态度也正常不少。
两人都是高级干部，能力过硬，一旦相处和谐起来，任务完成得就相当顺利。
只是波本渐渐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
“波本，帮我看门。”
冰酒一手一个C4，面无表情地说。
“波本，帮我看好绳子。”
冰酒腰上绑着安全绳，话音刚落下就消失在楼顶。
“波本，引开保安。”
冰酒拿着两根铁丝做成的，轻松撬开门锁，闪身进去，然后在他面前嘭地关了门。
“波本，帮我……”
“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波本开口打断她，似笑非笑，“你好像一直在刻意安排我去做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他强调了刻意两个字，奈奈生一僵，面无表情撇开视线。
“安装炸药，索降，开锁……大小姐，你是觉得我做不到那些吗？”
波本慢悠悠地说，奈奈生几乎想叹气。
怎么会觉得你做不到。
她比谁都知道降谷零有多优秀。
全科满分的优等生，那之中有一半以上的考试是她亲眼看着他完成的。
也是她在成绩出来之后第一时间跑去道喜的。
正因如此，她比谁都知道，降谷零的能力不是用在这种地方的。
如果进入组织，做那些任务是他别无选择，那至少跟着她的时候他可以少做些肮脏的事情。
“他们安排任务，是让我热身。”奈奈生淡淡地说。
“所以你就打算全部都一个人完成？”波本眯起眼，似乎因为被小瞧了而有些不爽。
奈奈生转过头，静静看他：“是，如果可以，我情愿一个人。”
对方眼底精光一闪，奈奈生还要再说，波本直接从座位上起身：“不好意思，但我不是来听你命令的。”
奈奈生一噎，看见波本慢条斯理地戴上白色手套，对着她挑眉露出一个挑衅的笑：“今天的晚宴，麻烦你帮我引开注意力。”
“呃……”他自己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灰色西装，将目光下移，在奈奈生身上短暂扫过，然后轻轻将手套上的褶皱扯平，“你穿这样，身上藏不下东西吧？”
奈奈生为了混进这场晚宴，从贝尔摩德那儿借了一件晚礼服，甚至还拜托基尔帮她化了妆。
晚礼服是贝尔摩德一贯的风格，深蓝色底，缀着细碎的亮钻，裙摆拖曳至地面，贴身设计，偏偏还开了高叉，奈奈生收到时差点背过去。
据说这是那位以美艳著称的女演员衣柜里最保守的一件礼服。但奈奈生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它保守在哪。
最后是基尔在观察之后给出了客观的回答，“应该是保守在胸口设计上了吧？”
奈奈生：“……”
她和波本今晚的行动目标是这个晚宴举办者电脑里的某些数据资料。
晚宴就在举办者下榻的酒店宴会厅里举办，而电脑在他住的房间里。
他们最初的计划是溜进晚宴，然后趁着宴会吸引去绝大部分注意力时，由波本留在这里观察情况，而奈奈生溜去上层的房间里。
为此他们还偷走了一对参与者夫妻的邀请函。
奈奈生回过神，听见波本最后一句，下意识说：“也不是藏不了。”
她之前还看见过贝尔摩德顺手把U盘塞在……
她哑住……
“算了，你去吧。”奈奈生果断结束话题。
波本看着她，总觉得她好像忽然气急败坏起来，略有些困惑地皱了下眉。
奈奈生随手端起一杯鸡尾酒，不再看向他。
波本离开宴会厅之前回头望去，奈奈生一个人站在角落，那件深蓝色礼服衬得她肤色更白，黑发松松挽起，碎发落在白皙的颈间，那本就精致的五官化了妆后就更显得明媚昳丽。
她表情很淡，毫无波澜地注视着眼前说笑的人们，并不加入，只是静静站在一旁尽职尽责地完成着她的任务。
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有多引人注目。
波本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轻轻关上宴会厅的门。

第68章
安室透轻松绕过所有保安，从安全通道上到了宴会举办者那间豪华套房所在的楼层。
他耳朵里塞了微型耳麦，和冰酒的是一对，只这短短几分钟功夫，他已经听见她在那头拒绝了至少三个来搭讪的人。
“你这样会很显眼。”谨慎起见，他还是提醒，“哪有人来晚宴只喝酒的。”
“我还吃了东西。”冰酒不冷不淡地说，“而且我现在的身份是……呃……”
传来纸张的轻响，她似乎是展开邀请函看了一眼，然后缓缓接上刚刚的话，“天野夫人。”
安室透：“……”
“我拒绝他们，纯粹是为了现在不在场的天野先生的形象考虑。”冰酒轻笑一声，“你说是吧，天野先生？”
安室透捏了下眉心，观察左右无人，从安全通道出口闪身出来，边压低声音：“少喝一点。”
碰了酒精情绪就会莫名高涨一些，就连这点都很像。
如果不是年龄怎么都对不上，他一定会去做调查。
冰酒收敛了一些，估摸着他差不多到了，语气也严肃起来：“说正事。举办者绪方先生有四个贴身保镖，其中两人现在正跟他一起在宴会上，另外两人应该正在你那层守着。”
“我已经看到他们了。”安室透接话，贴在墙边，看了眼电梯口旁的沙发上坐着的两个全副武装的壮汉，然后悄无声息走开。
“大概是觉得守着电梯口就没事了，现在正放松地抽着烟呢。”
“那就好……”冰酒松一口气。
为了混进晚宴，两人都接受了异常严格的安检。除了耳麦，什么东西都没能带进来。
她更是穿了件活动幅度稍大些就可能走光的礼服和完全穿不惯的高跟鞋，整个人宛如被困在了这套衣服里，憋屈异常。
手无寸铁的情况下和全副武装的保镖产生冲突，怎么想都不是一个好主意。
何况对方同样戴了耳麦，随时都可能叫来一大堆帮手。
冰酒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会场周围站了一圈的保安，接着说：“我调查过，绪方太太现在在巴黎参加一个时装秀，不在日本，绪方先生的房间里肯定没人。你只需要绕开安保就行。”
“嗯……”
安室透一路看着房间号，走过最后一个转角，步伐一顿。
他隔了几秒才用气声开口，语气诡异，“你确定……绪方太太现在不在日本？”
“是。我下午才在社交网站刷到她定位巴黎的照片。怎么了？”冰酒有些莫名其妙。
安室透心平气和地进行现场播报：“有一个女人正拿着房卡开绪方先生房间的门。”
准确来说，是个身材妖娆，长相艳丽的年轻女人。
“蛤？”冰酒很快联想到什么，语气中带着荒谬，“情妇？”
安室透没出声，闻着空气里留下的浓烈香水味，基本算默认了她的猜测。
“绪方这个……”冰酒气笑了，不知道该骂什么好。
两人同时感到有些头疼。
安室透终于明白那两人为什么等在电梯口——八成是绪方不想被他们直接看见情妇进房间的场景而刻意安排的。
但这一层太安静，那个女人如果发出声音，必然会被两个保镖听见。
他默默估算着距离，两人隔了太远，要在她意识到不对而叫出声之前将她打晕，似乎有点难度。
可如果让她就这么进入房间，今晚的行动就等同于失败了。
他大脑飞速运转着。
与此同时，房间门口的女人也发现了隔着一道走廊的安室透的存在。她开门的动作逐渐慢下来，最后居然停了。
大概是注意到安室透因为诧异而没来得及立刻收回的视线，她似乎误会了什么，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他一眼，目光在那张俊秀的脸上停留几秒，渐渐染上几分挑逗的意思。
接收到她眼神里明晃晃的暗示的安室透：“……”
他思索两秒，当机立断。假装咳嗽的样子，拳头抵在唇边遮住了口型，小声快速地嘱咐一句，“我引开她，换你去房间。”
冰酒皮笑肉不笑：“你还想卖身？”
“呃……”怎么可能。
将她引到别的地方，说两句话拖延时间罢了。
安室透不好开口解释，那头的奈奈生深吸一口气，也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太对。
想起绪方先生那些保镖身上挂着的无比张扬的几把枪，她暗暗咬牙。
绪方位高权重，他们不想将事情闹大，今晚本来就打算采取以稳妥为优先的策略——
最好是能在无人看到的情况下将资料拷贝走，不要引起任何注意。
而那位情妇的出现纯属意料之外的状况，波本第一反应将她引开其实没有任何问题，但奈奈生就是觉得……
不，能，接，受。
“不用，给我一分钟……四十秒……”
冰酒的声音忽然冷下来，安室透莫名其妙。但还是对着那个女人露出一个不会被怀疑的浅笑。
她主动凑近几步，大概也是怕被保镖注意到她在和别的男人搭话，声音很低。安室透边神色如常地和她交流，边在心里默默数着秒。
冰酒说话算话，且相当准时。
三十秒后，整条走廊的灯突然尽数熄灭，周围暗得伸手不见五指，连带着面前的女人都被掩在黑暗中。远处保镖在的位置起了一点声响，“停电？”
话音刚落，从安室透的耳麦里穿出几声急促的枪响，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伴随仓促杂乱的脚步和人群充满恐惧的尖叫，他脸色剧变。
那动静一直传到了他们在的这一层，他听见浅浅的吸气声，眼疾手快地，抢在女人发出尖叫之前一记手刀打晕了她。然后悄无声息地将她稳稳接住。
同样戴着耳麦的保镖也已经反应过来，匆匆顺着紧急通道下去了，安室透听到他们远去的脚步声，心里一松。
“你做了什么？”
“照你之前说的，引开注意力啊。”
会场里，奈奈生单手举枪，另一手捂住靠近枪口那一侧的耳朵，枪口朝天，对着宴会厅吊顶水晶灯的位置又是几枪连射。
弹匣打空，她换了位置，让那些对着枪口火光赶来的保安扑了个空，边提着裙摆，顺拥挤的人群往出口走。
听见那头女人倒下前发出的闷哼，她无声勾了下唇。
安室透心跳有些加速。
说要引开注意力，但他也没想到她会做得这么彻底……
彻底得有点疯。
一片骚乱中，冰酒的声音清晰地透过耳麦传到他耳中，“只要用绪方先生做饵，那些本该保护他资料的保镖，一下就会全部被引开诶。”
像是跟他分享了一个不得了的大发现。
“我怎么没早点想到这个办法？”冰酒的声音里带着恶作剧得逞的愉悦。
安室透这时已经用女人手里的房卡开了房门，开始拷贝起资料。他手上操作不停，闻言却有些走神。
突然就想起了那个扣在藤本脑袋上、在入学第一天就引来了全校关注的绿色颜料桶……
和作了个大的之后还洋洋得意，说着我就顺手帮他把那玩意染成绿的了的某人。
安室透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声音里带上了淡淡的笑意，“三分钟后，停车场见。”
奈奈生倒是察觉到了，但对她来说，听着耳麦那头的人声音含笑的次数太多了，以至于她几乎想也不想就习惯性应下来。
冰酒一次将所有武力都转移到她那边，安室透的行动就再没了顾虑，飞快拷贝完资料。三分钟不到，他已经等在了作为约定地点的地下停车场。
冰酒比他晚了半分钟赶过来。
望见那道纤细身影出现在停车场那一头时，安室透挑了下眉。
她还穿着那一身晚礼服，碍事的裙摆被她相当嫌弃地一手拎了起来，另一手拎着把枪……这个画面冲击感实在有些强。
很像某些电影里会出现的场景。
连女主角出场时的惊艳程度都丝毫不输。
凛然又媚气。
这样的冰酒气势十足地走到他跟前，刚想开口，脚下却突然一个趔趄。
安室透：“……”
女主角滤镜突然消失。
他随手扶了她一把。
冰酒搭着他，借力站稳了。她心情明显不好，但不知道为什么，在他面前总是一副想骂人又骂不出口的样子。
“说好的今天采取稳妥策略呢？”安室透想了想，问。
冰酒顺理成章找到了发泄口：“去他的。和琴酒相比，我已经很低调了。”
安室透闷笑一声。
“确实……”
他心情似乎不错。奈奈生心想。
搭档一周以来，这还是两人第一次交谈得这么和谐。
她刚想感慨，忽然想起这人刚刚想做什么，一顿。
那隐隐约约的暴躁又回来了。
降谷零心情好不好不重要，但她心情真的很不好。
奈奈生沉默下来，下一秒泄愤般低头扯起安室透的领带，将那把刚刚从某位保镖那儿顺来的枪上的指纹飞快擦掉。
安室透皱眉，收回手，垂眸就看见她用自己的领带胡乱在枪上擦了擦，然后将枪随手丢在一边，干脆利落地转身走了。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冰酒已经坐上了车的副驾，从座位上探出个脑袋来，拧着眉看他：“你要我开车吗？”
她在生气……
安室透脑海里忽然升起这样的念头。
可也正因为她在生气，一直冷冰冰的人好像忽然就有了温度，开始生动起来。
来不及多想，停车场那头，追兵终于赶到了。
安室透跟着坐上驾驶席，关门，系安全带，发动车子，在引擎声里把上方向盘，忽然笑了一下：“大小姐，你或许应该考虑给搭档一个表现的机会。”
奈奈生不明所以地靠着椅背，转头看着一路向他们这边狂奔而来的保镖和一大堆安保人员，正想说话，就收到了来自安室透的好心提醒。
“安全带系好，不要回头。”
“小心扭到脖子。”
她愣了一下，目光从后车窗收回来，转了一半停在安室透的侧脸上。
他把着方向盘，眼底隐隐有疯劲冒出来。
那是以前的降谷零不会有的。
是她不熟悉的，独属于波本的一面。
下一秒，RX-7转了个漂亮的大弯直接倒出车位，然后在骤然升起的引擎轰鸣声中弹射起步，朝着停车场入口猛蹿了出去。
车库门口已经有人在试图阻拦，看着那车一路火花带闪电冲过来，完全没有停车的意思，那几人连忙连滚带爬地躲开了。
但栏杆却没有停止下落，RX-7最终堪堪擦着落到一半的杆子从车库冲了出去。
奈奈生听见了栏杆划过车顶的声音，她在疾驶的车上贴紧了椅背，坐得很直，感觉到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感觉和心底莫名的躁动，舔了下有些干的嘴唇。
“修车费组织报销……我批了……”
安室透用余光瞥她一眼。
他还是第一次遇见在他飙车时坐他身边却能面不改色的人。
表情相当淡定，但脸颊隐隐泛着粉，眼睛亮亮的，情绪大概没有看起来那么平静。
只是比起慌乱，更多像是……在压抑着兴奋。
莫名有种对上了同一频率的感觉。
也许作为搭档，他和冰酒会意外地合得来也说不定。

第69章
不知不觉间奈奈生已经回国待了接近一个月。
她和波本在这期间几乎天天见面。但关系一直不远不近，只是做任务时似乎多了几份默契。
至于没有任务的日子，奈奈生基本都是在酒店或者那周边度过的。
她刚来第二天就借着出去逛街买衣服的机会观察了一下，至少发现了两个跟踪者，在她出门时明目张胆地跟在她身后。
要甩开那帮家伙简直轻而易举，但一旦她敢那么做，立刻就会引起波本的怀疑。
奈奈生怕轻举妄动会害得宫野志保的处境变得更糟，只得暂时放弃那些不安分的心思，无奈地等待着消息。
不过她也没闲着，借每天出门溜达的功夫，基本将身边埋伏的人手情况摸透了。
全是在替波本站岗的基层。
也对。波本身为组织干部，根本不可能闲到24小时看着她，除了出任务的时候，奈奈生基本就没见过他。
尤其是考虑到他还有一份警察厅的工作，这人神出鬼没得好像就更有道理了。
奈奈生幽幽叹一口气，从便利店出来，顺手将小票塞进手里的塑料袋。
不经意间瞥见便利店右边的电线杆后，有个人迅速地缩回了头。
他动作很快，但还是没逃过奈奈生的眼睛。
是新面孔……
奈奈生拿了罐葡萄汽水出来。
回酒店本来应该左拐，但她临时起意改变了方向，目不斜视地从那人躲着的电线杆旁走过，在和他擦肩而过的同时用没拎塑料袋的那只手打开了拉环。
易拉罐里的气体泻出来，发出扑哧一声轻响，她不出所料地发现那个男人身体紧绷了一下，一手已经按在了腰部。
奈奈生装作没看见，脚步不停地走了过去。
组织的人不敢对她动枪，这个留着刺头、戴眼睛的男人，到底是哪一方的？
目前想知道她动向的应该只有组织和F.B.I。但后者在别人的地盘上，要随身带枪并不容易。何况有赤井在，他们应该没必要来跟踪她才对。
那还能有谁？
奈奈生在大衣底下穿着厚厚的卫衣和牛仔裤帆布鞋，长发也扎成了清爽的马尾，整个人看上去悠哉惬意，她边思考边仰头喝汽水，忽然呛了下。
FBI在别人的地盘上，要随身带枪并不容易。
——别人的地盘。
反向思考，能在东京街头大大咧咧带着枪走来走去的，不就只有那么几种人了吗？
她表情微妙起来，思考两秒，屏住呼吸，匆匆转过转角，果不其然听见了那人小心翼翼跟上的脚步声。
当天晚上，安室透准时准点接到了来自风见裕也的电话。
“降谷先生，我今天跟了她一天，没发现什么异常。”对方一板一眼跟他报告，“行程我都记录下来了，需要现在汇报吗？”
“嗯，你说。”安室透脱了外套进公寓，边随口道，“话说风见，你怎么听起来有点累的样子？”
“没、没事！”风见裕也扶了下眼镜，“那我说了。”
他照着自己的小本子一条条读：“目标在早上七点半出门晨练，在酒店旁边的堤边进行了两次折返跑，全程没有和任何人交流。一小时后回酒店，之后一直没出门。
午饭似乎是在酒店的自助餐厅解决的。下午两点她出来去了趟酒店旁边200米处的7-11便利店，买了零食和饮料，之后没有回酒店，而是绕路去了趟目黑川。”
“哪？”
安室透听到这里，诧异地出了声。
“目黑川……”
“走过去的吗？”
“对……”
离酒店开车20分钟的距离……现在也不是赏樱季，她闲着没事去那做什么。
他示意风见继续，自己靠着床边坐下，不作声地继续听。
然后在风见紧接着又报出了四个横跨东京市内四大区的知名赏樱地之后，安室透眉眼间的一点严肃散去，彻底被无奈取代。
“别说了，你现在人在哪？”
风见的声音有点发颤：“刚，刚在她身后跑了两公里回酒店，现在在酒店楼下打车准备回去。”
安室透：“……”
他这位搭档还真是……活力四射。
该说年轻真好吗？
过完年就要30岁的中年社畜风见在寒风里瑟瑟发抖：“我以为降谷先生你日常训练已经够拼了，没想到这些黑衣组织的成员也都这么疯，看来我从明天起也得加强锻炼才行。”
虽然他现在对自己一觉起来还能不能直立行走都不太确定就是了。
但在尊敬的上司面前，无论如何都得表现出游刃有余的一面才行。
安室透忽然有点心疼自家部下了——虽然好像这件事是他惹出来的。
“风见……”
“是！怎么了，降谷先生？”
他语气笃定：“你被发现了。”
风见：“？？”
回想着刚刚听到的行程汇报，安室透轻声，“应该是在便利店那里，她就意识到你在跟踪了。”
“啊！”听风见裕也的声音，他大概差点在电话那头蹦起来，“没有啊！她当时看都没看我一眼。”
果然……
安室透有点好笑，“你都没觉得哪里不对吗？大冬天的，她去那种赏樱胜地做什么？去一个还能说是正好有事路过，一连去五个，还全程都没有停留，不就是在遛……”
他顿了顿，换了个词，“不就是在逗你吗？”
那几个地方天南海北的，隔了十万八千里距离，安室透几乎能想象到风见裕也在寒风中、兢兢业业小心翼翼跟在后面，而走在前头的冰酒步伐飞快，眉眼弯弯带点笑的模样。
溜达那么一圈，最后还能冲刺两公里回酒店，这人……
是得有多无聊啊。
她正好一个人在酒店憋得慌，他就立刻派了风见过去给她解闷，怎么想都好像是他们联手把风见坑了一把。
安室透咳了下：“算了，明天起你不用跟着了。幸好她不知道你是公安，估计只会以为你是个没见过的基层成员。”
“诶，可是你不是说想让我跟着多收集一点她的情报吗？”
“我本来以为她一定会偷偷溜出去找雪莉的，到时候你作为公安，行事会比组织的人方便一点。但她发现你的速度太快了，这样反而容易打草惊蛇。”安室透若有所思，“还是我自己来吧。”
风见裕也有点失落：“是这样啊……对不起，好像是我搞砸了。”
“不是……”安室透摇头，“是我连累到你了。”
不管是公安还是组织的人，都是他派出去跟着她的。冰酒百分百知道这一点，才会那样逗风见。
就是为了最后他听汇报的时候，能意识到自己派去的人已经被发现了这件事吧。
不过，五个赏樱地？
安室透挂了电话起身，看着窗外，皱起眉。
最好是他想多了。
奈奈生回酒店泡了个澡，出来时正好收到来自赤井秀一的一条短信。
她随手给他加上备注，然后点开那条短信。
【：你怎么看？】
里面附了张照片。
奈奈生看清内容时，眸子一凛。
照片明显是偷拍的，在某栋建筑物入口前，拍到了几个小孩和一个女人的背影。
足足占据了半张画面的是一个留着茶色短发的女孩，她回眸不知在看哪里，表情很淡。
照片将她的面容拍得很清楚，奈奈生只扫了一眼就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太像了……
赤井秀一只认识长大后的宫野志保所以或许还不敢确认。但奈奈生是和宫野志保一起长大的，她清楚记得宫野志保7、8岁时的样子——和面前的小女孩根本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奈奈生：你只拍了一张吗？】
不等她打完，又连续响起几声提示音，赤井一口气将他这几天拍到的照片全发了过来。
奈奈生看着看着，有些出神。
画面里那个茶色头发的女孩几乎总是和那一群小孩一起出现，被他们拉着去逛街，踢足球，或是单纯一起走在回家路上，永远热热闹闹的，是隔着照片都能感觉到的热情与活力。
和她们小时候完全不同。
志保好像没有正经地上过小学一年级，组织不愿意她浪费时间在那些简单的内容上，连续几次安排她跳级。
所以志保和画面上的小女孩一个年龄的时候，身边的同学基本都比她高了一头。
她身高体力都处于劣势，又长了一张混血特征明显的脸，再加上成绩总是碾压式的第一，一下就沦为了被欺凌的对象。
奈奈生印象里，她每次去接志保的时候，志保都是一个人背著书包安静地走出班级的。
有一次连书包都不见了，她也无所谓，就那么空着手回去。
“懒得找，反正我又用不到课本。”
奈奈生还记得小志保一脸倔强说这话时的表情。
奈奈生自己那时候也才11岁，还是心智完全不成熟的年龄，她回去很认真地纠结了半天该怎么处理志保面对的校园欺凌问题。
然后在第二天一个一个地将欺负她的小孩的脑袋按进了学校涮拖把的脏水池里。
问题就这么被简单粗暴地解决了。
可校园暴力结束了，宫野志保还是没有朋友。
奈奈生那时其实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反正她也没有朋友。
从童年到青春期，她们都是那样度过的。一个人上学，一个人放学，一个人在午休的时候吃小卖部买的面包。偶尔能碰见彼此，但大部分时间都还是孤零零的。
习惯了将不正常当作正常，奈奈生猛然看见缩小版的宫野志保被一群小孩环绕的场景，竟然有些恍惚。
如果不是在组织长大的话，志保本来就该从小过着这样的生活吧。
她忽然有点难受，直直盯着画面中的小女孩。
这一次的宫野志保再也不是那样不近人情到近乎冷漠的样子，她会露出无奈表情，也会舒展眉头露出极为浅淡的笑意。
如果这真的是8岁的志保该有多好。
奈奈生指尖僵硬，勉强打字过去，向赤井秀一要来了这个女孩的信息。
【灰原哀】
年龄？
家人：父母、阿笠博士（亲戚关系？）
居住地：东京都米花町2丁目22番地
学校：帝丹小学1年B班
备注：外观8岁左右，一个月前转入帝丹小学，混血？
满屏的问号，似乎有很多连赤井都查不到的信息。
一个8岁小女孩的身份信息怎么可能这么难查。
奈奈生来回翻着那几张照片，基本确定了心中的猜想。
【奈奈生：应该是她。】
【：波本还在监视你吗？】
【奈奈生？】
【：宫野志保的精神状态不是特别好。如果可以，你最好还是去和她见一面。】
奈奈生呼吸一滞，飞快敲字。
【奈奈生？什么意思？】
赤井秀一不答反问。
【：前几天公车挟持人质案的新闻你看到了么？】
【奈奈生：三个歹徒劫持了一整辆公交车的乘客做人质，还安装了炸弹在车上，要求警方释放他们在监狱里的老大那起案子？
我记得最后是平安解决了吧，乘客们在爆炸前就逃到了外面的空地上，只有一个小孩被爆炸余波伤到，受了一点擦伤。】
那起案子性质恶劣，处理不好的话很可能造成多人伤亡，所以造成了很大轰动。何况才过去没多久，奈奈生对媒体报道的细节记得也清楚。
【奈奈生：为什么突然提这个？和志保有关系吗？】
【：当时灰原哀就在车上。】
【：爆炸之前，她没有下车。】
奈奈生瞬间明白当时发生了什么，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起来，她强忍着，回复赤井的信息。
【奈奈生：所以受伤的那个小孩是她？她没事吧？严重吗？】
【：不，是另一个小孩救了她，然后被爆炸波及到了。】
赤井秀一叼着烟，借火光看面前贴着的照片，轻轻掸了掸照片上戴眼镜的小男孩。
【：第一张照片里，不是有个戴眼镜的小子吗？就是他。】
奈奈生切回那张照片，在那一群小孩里分辨出赤井秀一说的那一个。
他只露出小半张侧脸，但多亏那标志性的发型，奈奈生一下认出他就是在明美那起案子里，被媒体拍到站在毛利小五郎身边的小男孩。
换句话说，也是发现明美的那个小孩……
一切好像都连起来了。
奈奈生若有所思，目光不经意间移到画面右上角时，突然微微一滞。
工藤有希子？
她怎么会在这里？
漂亮的前女演员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正扭头看着身后的一群小孩子。
工藤新一还生死不明，她怎么会看起来这么轻松？
不知为何，看着工藤有希子和那个戴眼镜的小男孩站在一起，奈奈生心里不停地升起一种熟悉的感觉。
【小新，看镜头！一二三，茄子！】
戴着墨镜和宽檐遮阳帽的女人笑眯眯地对着儿子按下快门。
而小小的少年被猫咪先生按在身前，顶着一张臭脸留下了合影。
奈奈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见过工藤有希子。
她竟然也是游戏里出现过的路人角色之一。
还有那个，失踪的工藤新一。
他六岁时的长相，和如今照片里这个戴眼镜的小孩简直一模一样。
所以在她们最后一次通话时，志保提起工藤新一的名字，就是因为她那时已经发现了在他身上发生的事情吗？
奈奈生终于拾起了最后一片拼图，几乎分毫不差地将事情的全部经过还原了出来。
她斟酌片刻。
【奈奈生：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去见她的。在那之前，志保拜托你们了。】
【奈奈生：如果能救下她，且她愿意按照明美原本的计划去接受证人保护计划的话……对你们应该很有帮助吧。】
她无法确定明美在赤井心里的分量，生怕后者对志保不够上心，想了想还是补上那最后一句。
【：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你的处境会很不妙。】
【奈奈生：我只要宫野志保好好活着。】
第二天，奈奈生照常和波本出任务。可坐在车上却忍不住走神。
赤井后来又告诉了她贝尔摩德似乎也快揪出宫野志保下落这件事，奈奈生没想到贝尔摩德的效率会这么高，现在多少有点坐立难安。
虽然知道有FBI在牵制她，但那群家伙真的靠谱吗……
奈奈生越想越烦躁，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一手搭着车门上凸起的扶手处，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指尖轻敲。
车里很安静，只有那轻轻的敲击声相当有节奏地响着。
“你在想事情？”
旁边正在开车的某人冷不丁开口，语气却好像不太对劲。
奈奈生全部心思都在宫野志保的事情上，没能注意到他的异样，闻言只是点了点头，“嗯，怎么了？”
“哦……”波本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眼神却有些空，“你思考的时候，都会像这样敲东西？”
“可能……”奈奈生看了眼自己的手，依旧心不在焉，随口应了，“话说，这种习惯一般本人都注意不到吧？你问我了我才发现。”
波本安静了好一会儿。
直到奈奈生已经把这个小插曲抛在脑后了，车都快开到目的地时，一直沉默的波本才低声开口。
“确实……”
他嗓音有点哑，又好像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
“是只有一直在关注她的人，才能注意到的小习惯。”

第70章
这天是个简单的蹲守跟踪的任务，大半时间他们都只是单纯地坐在车里等着目标出现。
因为太过枯燥，奈奈生完全没能专注起来，总忍不住想起宫野志保的事情，等回过神，才猛然发现他们要跟的那辆车居然已经快开过转角了。
等了这么久，差点功亏一篑。奈奈生惊了下，正想开口，波本先一步发动了车。
“我走神了，抱……”她下意识道歉，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不对。
车上明明坐了两个人，就算她没看见，波本也早该发现那人出现了才对。
她把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歉字吞回去，转过脸狐疑地去瞄驾驶座上的波本：“等等，你怎么没看着？”
语气中收起了歉意，理所当然地把错推在了他身上。
换作平时，波本百分百会怼回来，他这次却只是扫她一眼，“安全带系好。”
他们这对搭档已经快被波本带成遵纪守法二人组，交通规则铭记心间，每次不管是要逃跑还是跟踪，都绝不会忘了系安全带这件事。
“哦……”奈奈生扯过安全带扣上，接着甩锅，“你在发呆吗？目标差点就走了。”
她等着波本呛回来，然后就听见一旁淡淡地飘过来一句，“嗯，是我的问题。”
奈奈生一噎，缓缓回头。
对方不太专心地开着车，眉心微蹙，看着前方路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会儿注意到她在看自己，他回过头，正撞上奈奈生来不及收回的视线。奈奈生跟他一样皱着眉，用一种你吃错什么药了”的表情看着他。
对视两秒，居然是波本先撇过脸，避开了那目光。
他吃错什么药了？
他也想知道。
不然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匪夷所思的想法……
奈奈生在他18岁的时候出现，而他现在已经28岁了。10年过去，奈奈生这时候应该已经超过30岁了才对。
而冰酒怎么看都才20出头。
贝尔摩德之前也提过，她现在就是21岁。
有什么手段可以让30岁的人看起来像20岁吗？
还是说，她当初就谎报了年龄？
安室透一瞬间怀疑起当初的奈奈生会不会真的只有11岁，但转念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11岁还没过变声期，声音不可能跟现在一模一样。
而且……11岁的小孩也说不出那些话。
波本目视前方不看她，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起来一脸隐忍的纠结。
奈奈生看得迷茫。
但又觉得，眼前的波本，神情有了点降谷零的样子。
背着她不知道在脑海里偷偷想什么，自以为装得很好能瞒过她的眼睛。但其实早就被那些在她看来再明显不过的小表情泄了个底掉。
奈奈生别过头，过一会儿实在忍不住又瞟了一眼。
然后又是一眼。又是一眼。
最后终于后知后觉地回想起来。
降谷零每每摆出这副模样时，心里偷偷想的，好像都是和她有关的事情。
两人各怀心事，好不容易等任务结束，已经入了夜。
波本将奈奈生放在酒店门口，就在她解开安全带要下车时，两人的手机提示音同时响起。
两个人拿出手机各自看了一眼。奈奈生开门的动作不着声色地停了半秒，紧接着直接推开门。
她一条腿迈下车，回身和他道别：“走了。”
波本把手机塞回口袋，抬眸，对上她平静的视线。
看着似乎没什么异状。
波本漫不经心地点头，假装没听出她尾音里的那一点轻颤：“嗯，再见。”
奈奈生直到走进酒店大堂之后才回头看向身后，大街上早就没了那辆RX-7的影子。她拧起眉，短暂犹豫之后便下定了决心。
拉起大衣的兜帽，遮住半张脸，然后匆匆踏入夜色。
……
【：贝尔摩德应该会在今晚对宫野志保下手，我的同事、另一位搜查官正在去接她的路上，但我担心中间出什么意外。】
【：你如果抽得出身就去阿笠博士家一趟，尽快。】
同一时间，灰原哀在阿笠博士家的地下室惊醒。
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渐渐回想起自己为什么会陷入沉睡，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贝尔摩德今天一早给工藤新一发了邀请函，说今晚要在幽灵船举办迟来的万圣节宴会，诚邀这位大侦探前去赴宴。
收件人上是工藤新一四个字，信纸上却大咧咧写着江户川柯南的名字，摆明了是场陷阱。
没想到组织这么快就识破了她和柯南的真实身份，灰原哀脑海里迅速闪过博士和少年侦探团的身影，最后想起奈奈生，彻底沉下表情。
柯南用麻醉针将她射晕，大概是准备自己解决所有问题。可事情哪有他想的那么简单……只要自己不死，组织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灰原哀忍着头疼，找出一把螺丝刀，撬开了地下室的门锁。
她顺着台阶跌跌撞撞跑上去，博士家的灯亮着。但博士和江户川柯南都不知所踪。
灰原的心情越来越沉重，她深呼吸两次，从抽屉翻出追踪眼睛戴上，又跑去厨房一趟，最后忍着颤抖冲出了门。
追踪眼镜上显示江户川柯南的位置在码头仓库，和博士家离了好远一段距离。灰原哀想也不想就往主干道的方向拔腿跑去。
她要在那里打车，然后去找江户川……
跟贝尔摩德做一个交易。
灰原哀将手伸进衣服口袋，握住了装在里面的水果刀的握柄，整个人都在发颤。
只要贝尔摩德将江户川放走，她就会立刻想办法自尽。
无论如何，她绝对不会再回到那种地方。
灰原哀跑得越来越快，却在路过一个转角时被人猛地拽过去。
糟了……
她一惊，甚至来不及尖叫，手从口袋里抽出刀，下意识就要往身后挥。
下一秒忽然犹豫，那刀尖就朝向了自己。
“别动我，你们不想带一具尸体回去吧？”灰原哀强自镇定，冷声说。
她被拽进没有路灯的小巷，视野一片昏暗，身后的人隐在阴影里，呼吸急促。
一只手攥住她手腕，灰原哀瞳孔缩了下，想要用力让刀尖朝自己刺下去。但手腕被牢牢抓着，任她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志保……”有人轻轻叫她名字，一字一句，“松手。”
“奈……”
水果刀咣啷一声掉在地上，灰原哀张了张嘴，喉咙忽然哽塞。
天上厚重的乌云被风吹散，明亮的月色洒进小巷，灰原哀转头，终于看清那人熟悉的眉眼。
奈奈生一手扯下兜帽，将水果刀捡起塞进口袋，看着宫野志保缩小了的身躯，冷静两秒才开口：“你想去哪里？带着这种东西……是觉得贝尔摩德能被你一个小孩用水果刀伤到？”
她看着灰原哀刚刚的反应就能大概猜到这把小刀最终的用途，后怕得厉害，身体发冷，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我有什么办法？我不能回去！”灰原哀崩溃地看着她，“我如果回去了，又要被迫关在实验室里研究怎么杀人！那根本不是我开发aptx-4869的目的！
他们背着我直接开始了人体实验，我那天看见了名单。除了工藤之外，所有人都因为吃了我做的药死了……”
“还有姐姐……”灰原哀眼眸颤抖，颓然松手，喃喃，“如果我回去了，组织就又有了控制你的把柄……那姐姐不就白死了吗？”
奈奈生半跪在地上，没等她说完最后一句就将灰原哀揽进了怀里。
“对不起，我不该凶你。”她一听灰原提起明美鼻腔就开始泛酸，咬牙忍住了，放轻动作一下一下去拍灰原哀的背，“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都是我的问题……我应该早点来找你的，不该让你一个人不安这么久，真的对不起……”
宫野志保因为常年泡在实验室里，又保持着日夜颠倒的作息，她变小前的体力就比这个年纪的正常女孩还要差一些。更别提如今变成了小孩子，面对贝尔摩德，她就更难以反抗了。
这种时候除了用自己的性命做筹码，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灰原哀听着她的安慰，眼眶迅速泛红。
从知道明美出事之后，她只在江户川面前掉过一次眼泪，这会儿对着奈奈生，那想哭的冲动又变得无比强烈，“我知道姐姐是怎么想的……至少如果没有我们，你想离开那里的时候随时可以离开。”
宫野明美之前一定想象过她们三个人在洛杉矶重逢的画面。
灰原哀想到这里，更加难以忍受地将脑袋埋在奈奈生肩头，眼泪迅速将她的外套打湿。
“我只是觉得，就算姐姐不在了，我也可以想办法实现她的愿望。”灰原哀艰难地说。
奈奈生从听见只有工藤新一没死那段之后，就大概猜到了两人会变小是因为药物的作用，可她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宫野志保吃下aptx-4869的真正目的。
“所以你那天被关在地下室，是吃了aptx-4869？你当时是想……”奈奈生说不下去了，胸膛剧烈起伏，呼吸都困难。
当时的宫野志保，根本没办法预测她会成为那个例外。服下aptx-4869时，她是真的一心求死。
如果志保不是刚好和工藤新一一样幸运地变小了，那是不是……自己此时已经失去她了？
她不再问了。闭上眼，手机械性地抚着灰原哀的后背，过了会儿才睁开眼看着面前黑沉沉的小巷，缓缓开口，语气却温柔：“放心，不会再有人死了。让我来实现明美的愿望，我来保护你。”
“你什么都不用想，从现在开始，你只要以灰原哀的身份好好活下去就好了。”
“志保，相信我。”
她轻声低语：“我是真的把明美当姐姐，也是真的……把你当妹妹的。”
灰原哀从压抑着声音的抽泣慢慢变成大哭，像要把这段时间全部的恐惧和悲伤都发泄出来般。
连决定去死时都能让自己保持冷静的宫野志保，终于在这一刻表现得像个正常的18岁女孩子。
而奈奈生一手搂着她，轻声安慰着，一手却在兜里死死握住了那把刀。
……
怀里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安室透将目光从小巷里跪在地上的身影上缓缓收回，低头看着屏幕上跳出的来电通知。
【贝尔摩德】
他悄无声息地离开那处拐角，走到更远的地方，然后才按下接通。
“波本，冰酒现在人在哪里？”
安室透回头看向巷口，眼底闪过一抹异色，然后才低声开口，“在回酒店的路上，一切正常。”
“那就好……”装扮成新出的贝尔摩德见前面的茱蒂停了车，也跟着把车停下，在挂断电话前冷声嘱咐，“别忘记你的任务。”
“今晚一定要看好冰酒，千万别让她乱跑。”
安室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明亮的双眸里褪去冷意，在月色下泛起漂亮的蓝紫色。
“明白……”
灰原哀本来就是被麻醉针射中之后强逼着自己起身的，哭了一会儿就精力耗尽睡着了，奈奈生将她抱起来，送回了那个姓阿笠的人家里。
给躺在沙发上的灰原哀盖上毯子，又将自己的号码存进她的手机，奈奈生这才起身离开。
米花町离酒店在的位置有好一段距离，她来的时候是打车过来的，走的时候没那么急了，也就懒得打了。
夜深了，街上没什么人，奈奈生在米花町的街头慢吞吞走着，一路低头看手机，停在一个号码上，怎么都按不下拨通键。
她走着走着就停下了。
安室透靠在一盏路灯下，似乎已经等了她很久。
在看见她时他直起身，望过来，眸光很亮。
奈奈生一对上他那双眼睛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猜到了。
她甩开了波本派来的所有跟踪她的人，唯独没能甩掉他。
他那么聪明，观察力那么敏锐，又擅长推理……只要抓住一点细节就能找到真相……
她明明应该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去提防他，却还是因为那个人是降谷零而松懈了。
奈奈生忍了一整夜，却在见到安室透出现在身前时第一次觉得崩溃。
“乌丸奈奈生的乌丸……是乌丸莲耶的乌丸。”她艰难开口，嗓音干涩。忍了又忍，还是轻轻叫了他的名字，“零，你是不是很失望？”
安室透在她开口时就朝着她走过来，在听见那声零时变成了大步快走，直到最后几乎是用跑的来到她身前。然后将站在原地拼命忍着眼泪的她重重搂进怀里。
奈奈生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落入一个再温暖不过的怀抱。
属于他的气息一瞬间将她包裹。
“没有如果了，奈奈生。”他在她耳边说，“我现在在了。”

第71章
奈奈生被搂在怀里，愣愣的，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无法打破的次元壁，跨越不了的时间线，针锋相对的身份立场……
她和降谷零之间隔着那么多厚重的阻碍，以至于他们口中的如果好像总是和不可能划着等号。
奈奈生在洛杉矶的那天晚上从学姐的生日宴上出来，在空旷的街道上哭着说出那句话时，心里还只有苦涩和绝望。
她怎么也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在东京夜晚的街头，降谷零会朝着同样在强忍眼泪的她跑过来，毫不犹豫地抱住她。
跨过属于他的数年时光，给了她一句再坚定不过的回应。
就像那些阻碍通通都不存在。
就像在亲口和她说……
“你看，我把那个不可能变成可能了。”
降谷零记得那五年间的每个小细节，记得她的习惯动作，也依旧有着通过说话语气捕捉到她最微小的情绪变化的、不可思议的能力。
那个曾经最熟悉的人，在分别五年之后，依然是他放在心底珍而重之的那个人。
他或许花了一些时间……
但他还是认出她了。
奈奈生的手机停留在备注着Bourbon的联系人页面上，在夜色中闪着盈盈的光。
她手指动了动，摁灭屏幕，Bourbon几个字母也跟着消失在黑暗里。
奈奈生抬起手，动作缓慢地抚上他的背，然后像是逐渐回过神，用上几分力道小心翼翼地回抱住他。
怀里的身体温热，心跳有力。那个初见时看起来单薄清瘦的少年，如今已经完完全全长成了成年男人的模样，比她高了很多，肩膀很宽，微微弯着脖颈，靠近过来，轻轻松松就能将她整个人护在怀里。
体温交换，夜风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手下的肌肉线条流畅，紧紧绷起。在感觉到奈奈生的手抱上来时，降谷零颤了一下。
发现她在试探，他一言不发，却用了更大力气回应，像要把她揉进身体。
奈奈生终于有了几分实感。
她呼吸急促起来，眼眶迅速泛红，低头，将脸埋在降谷零肩上。
奈奈生过去想都没想过世界上会存在这么一个人，好到只用一句话外加一个拥抱就可以抹去她所有不安。
一整晚都提心吊胆，忧虑恐惧混杂着悲痛，让她早就心力交瘁，却还要紧绷着去哄志保，奈奈生直到这时才觉得汹涌的情绪如潮水般涌上来。
整个人疲惫不堪，几乎到了承受的极限。
想起这一个多月来的种种，加上今晚偶然得知宫野志保曾经试图自尽的事情，奈奈生再也绷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
路灯安静地照着，柔和的光笼住两人，奈奈生几乎没发出声音，眼泪却很快洇湿降谷零的大衣外套，在肩膀留下一片深色痕迹。
不知过了多久，有车从街上路过。奈奈生在感觉到车灯打过来时，本能地瑟缩了下，降谷零回头扫一眼，挪了脚步用身体挡住她。
那辆车快速开过，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他们。
街上恢复安静，奈奈生被这么一个小插曲打断，低头平复了好一会儿，降谷零就跟着垂眸看她。
借着灯光，看见她眼角鼻尖都泛起薄薄的红，哭过的痕迹因为原本白皙的肤色而变得格外明显。
哭得那么凶，还偏偏一声不吭，甚至连陌生车辆开过都会让她立刻止住眼泪。
降谷零觉得心脏像被人攥住了，攀起细细密密的疼。
连宫野志保那样习惯压抑自己的人，都会在崩溃的时候对着最亲近的人放声大哭，可奈奈生好像连大哭都不会。
只有对着当时连面都没见过的他，她才敢借着酒意说出真心话，甚至即使这样，她也还是很快用喝醉做借口遮掩过去了。
否认负面情绪的存在，拒绝在别人面前展示脆弱，也不知道这是她怎么养成的坏习惯。
降谷零从很早以前就在担心，奈奈生的身边，究竟有没有一个可以在这种时候拥抱她的人。
毕竟他自己那个时候什么都做不了。
他到现在都记得那时自己因为无能为力而产生的绝望感。
没办法像这样直截了当安慰她，明知道她在难过却束手无策，只能配合地跟着转移话题，寄希望于她真的可以因此将那些不开心忘却。
因为那时的奈奈生……甚至连让他哄都不愿意。
降谷零一度在心里想，等见面以后，要做的第一件事一定是拥抱。
如今终于实现了，他却还是觉得不够。
奈奈生好不容易缓过来，注意到他的视线，却没敢抬头。
吸了下鼻子，她意识到自己哭得太惨，现在看起来大概很狼狈，顿时别扭起来。
她想从怀抱里抽身出来去擦脸，但刚刚抱得太紧，降谷零还没松力，奈奈生一挣竟然没挣开。
她顿了下，低着头小心地推推他，觉得他应该能懂自己的意思。
……
降谷零一直看着她的小动作。
奈奈生脑袋低垂，视野里只给他露出一个小小的发旋。在发现暗示无果之后，正呼哧呼哧试图像拔萝卜一样把自己拔出来……却自始至终没和他对视。
明明说一声就好了。
降谷零闭上眼睛，本想装作没注意到逗逗她。但又难以忍受这种避免交流的状态，他过一会儿就睁开，心里有点堵，闷声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怀里的人原本还在和他默默较劲，闻言一僵，终于抬头看他。
她鼻子红红的，脸上还挂着半干的泪痕。
奈奈生的举动是他熟悉的，可这副眼泪汪汪的样子却完全陌生。
降谷零一看她这副模样就心软，有点舍不得地松开，但依然维持在一个很近的距离。
奈奈生犹豫很久也不知道如何解释。
“果然还是，怕我失望？”降谷零记得她刚刚对他说了什么，低叹一声，语气软和下来，“奈奈生，你从当年和我聊这个话题的时候就在担心这件事了吗？”
奈奈生被他一眼看透，只能轻轻点了下头。
降谷零心情有些复杂，想象着奈奈生那时默默纠结的样子，还有这一个月来冰酒面对他的沉默态度，觉得好像真相一直有迹可循，只是被他有意无意忽略了。
“可我说过不会。”他说，嘴里有点发苦。
奈奈生一愣，想到那时自己绞尽脑汁要拒绝零提出的见面要求，拼命想出的理由却被他全部否认掉，包括那一连两句不会。
说得再坚决不过，仿佛她是什么样子他都可以接受。
奈奈生喃喃：“我没想到那个答案现在还是一样的。”
降谷零站在光下，抿唇看了她半晌，眼里的情绪让人难以捉摸。
不想再给她压力，降谷零敛眸：“我车停在附近……先上车吧。”
他还有好多问题想问她，也有很多在心里藏了多年至今仍未平息的冲动……但现在明显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
“好……”
他于是带头朝停车的地方走，奈奈生跟在他身后，一边在心底天人交战。两个人各怀心事，降谷零走到一半回头看她一眼，脚步慢下来。
逐渐和她并排。
“零……”奈奈生转头看他，发现自己要微微仰起头才能和他视线对上。
两人几乎肩膀挨肩膀，身高差就变得格外明显。
她怔了下。果然还是觉得……很奇妙……
明明和波本一起行动也有一个月了，可波本和冰酒的相处模式，同降谷零和奈奈生完全不同。以至于她几乎感觉面前站着的是另外一个人。
“你刚刚听到我们的对话了，对吧？”
降谷零提起这个就不太自在，“嗯，抱歉。”
奈奈生并不介意自己被跟踪了这件事，反而像是因此松了口气：“所以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了。怪不得……”
她要保护宫野志保，就势必要站在组织的对立面。换句话说，她可以和降谷零立场相同。
只要降谷零知道这点，奈奈生的心结就解开了大半。
她没注意到降谷零忽然的沉默，自顾自安下心来，同时将事情经过在心底还原出来：零是在猜到她身份之后，又通过刚才的对话知晓了她的真实想法，所以才会来找她。
怪不得他可以表现得像对她的真实身份毫无芥蒂。
思考时两人已经走到车边，奈奈生熟门熟路地向着副驾驶走过去，却感觉身后的人不但没朝驾驶席在的方向走，脚步声反而离她越来越近。
奈奈生已经将车门拉开了一半，注意到降谷零一步步走近时，她疑惑地回头。
“我觉得你好像误会了什么。”降谷零的声音有些压抑，他伸出手，直接按住车门将它关上了，“我确实听见了那些对话，但它们最多算一种印证——我对你的想法不是被那些偷听来的话改变的。”
奈奈生睁大眼。
“我信任奈奈生这个人，是通过自己的观察判断得出的结论。”降谷零脸上蒙着一层阴霾，“看来我十九岁那年这样说的时候，你并没有真的相信。”
他本来不想将这些念头在现在全部说出来，可听奈奈生那样放低自己，又让降谷零忍不住恼火。同时微妙的有一种，自己的感情被看低了的感觉。
“那么换做二十八岁的降谷零来说这句话，你是不是会更愿意听？”
奈奈生的背已经抵在了车门上，她并不觉得惊慌，眨了眨眼睛，对上降谷零深邃的目光。
卧底的几年时间，降谷零学到了不少东西。而最重要的一点，大概就是永远不要随意给予信任。
组织里几乎人人都在向琴酒这样的重度疑心病患者靠拢。何况是拥有着首屈一指的观察力和推理能力的波本，能让这样的人说出相信两个字，比登天还难。
可降谷零就是毫不犹豫地对她敞开了怀抱。
“呃……”奈奈生渐渐意识到他这句信任的重量。
“你好像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有多重要。”降谷零安静地看着她，眼神让奈奈生看得几乎有些难过了。
最后还是降谷零反手替不知所措的她重新打开车门，“上车吧。”
他话音刚落，整个人一滞，低头就看见奈奈生张开手臂再次抱住了他。
降谷零一只手伸出去帮她开门，奈奈生就趁机直接从敞开的大衣伸手进去，环上他的背，将侧脸顺势靠在内搭柔软的毛衣上，给了他一个比刚才更温柔的拥抱。
“我现在知道了。”奈奈生在沉默许久之后低声开口，带着尚未散去的鼻音。说完，脑袋在他领口轻轻蹭蹭，“对不起。”
“我应该早点告诉你。”
“不应该不相信零说的话。”
带着点凉意的发丝蹭在颈侧，降谷零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地道歉，更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动作居然就有些僵硬。
奈奈生的轻蹭带着显而易见的眷恋。他一手搂住奈奈生，一手在她后脑轻抚了下，“原谅你了。”
奈奈生被摸了脑袋，在他怀里闷闷地笑。
过了好一会儿，她将下巴抵在他颈窝，仰起脸露出一双亮亮的眼睛。
“我突然发现。”她神秘兮兮地说，“我们的身高差很适合拥抱诶。”
一回生二回熟，奈奈生自觉这次抱得就很熟练。
没了大衣的阻隔，降谷零身上的热度透过薄薄的毛衣传过来，连带着她从胳膊到上身都暖融融的，很好地遮掩了脸颊上升起的温度。
降谷零听见她这句话，一愣，眼底出现淡淡的怀念，随即跟着勾起唇角。
“我早就这么觉得了。”

第72章
没了第一次拥抱时那样激烈的情感，他们反而可以花更多时间去好好体会这个拥抱里的暖意。
两人心底同时升起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而对降谷零而言，这种体会还要更强烈一些。
这些年失去了那么多东西，仔细想想，奈奈生似乎是那之中唯一的失而复得。
降谷零更小心地去贴近她，闻到奈奈生头发上淡淡的清香。
“宫野志保的洗发水，果然是你送给她的。”降谷零忽然想起这点，“但你自己怎么没用？”
奈奈生想起那瓶被她放进行李箱带回国、却在拆开箱子的第一晚就被丢进垃圾桶的洗发水，眼神飘忽，“用了不就被你发现了。”
降谷零低头瞪她，奈奈生讪讪地从他怀里出来。
“走吧，回酒店了。”她自己先从开着的车门钻到车里坐着，砰砰地拍身边的座位，“我还没坐过零开的车呢。”
降谷零从另一侧上车，坐好之后听见她最后一句，一挑眉，还没张口就被奈奈生堵回去：“之前都是波本开的。话说，零你什么时候考的驾照？”
警校在读期间对考驾照有很严格的限制，奈奈生记得至少截止毕业典礼之前，零的角色面板上还没点上驾驶这项技能。
“就在……毕业之后不久吧。”降谷零想了想，轻描淡写道，“那段时间做了挺多事的。”
奈奈生顺着他的话思考。降谷零加入组织是在24岁左右。换句话说，是他从警校毕业后大约一年发生的事情。
如果当时来警校找他的那个男人真的出自公安0部，那么考虑到卧底任务提前做准备的时间，降谷零应该至少在临近毕业时就已经收到了他们伸出的橄榄枝。
奈奈生仔细回想，那段时间的降谷零确实经常心不在焉。
和她相处时总是欲言又止，似乎想跟她商量什么，却始终没真正开口。好像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会是毕业典礼那天吗？
她不确定。但那时的降谷零，似乎确实是在犹豫的。
卧底是很可能改变整个人生的重大决定，犹豫迟疑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而零真正下定决心，是在什么时候呢。
奈奈生忽然有点不敢想。
一旁的降谷零已经发动车，白色跑车开出住宅区，进入主干道时，周围一下热闹起来。
夜晚的东京还是有很多灯红酒绿热闹不已的地方的，穿着时髦的年轻女孩三三两两走在街头，喝到酩酊大醉的上班族错过了末班车，醉倒在电线杆旁。
情侣紧紧相挨，转个弯进入旅馆街。还有些不怀好意的人隐藏在黑暗里，蠢蠢欲动着。
霓虹灯斑驳的光影照入车内，店家五颜六色的招牌像色彩斑斓的光带，在车壁上流动着，在黑夜的映衬下多了几分缱绻的味道。
奈奈生望着落在光影中的降谷零发呆，想象着毕业典礼那天零的反应，心里隐隐作痛。
她没注意到降谷零在那一眨不眨的目光中一点点收紧了握着方向盘的手。
降谷零忽然开口，同时飞快扫了眼路边的店家招牌，“你就这样回酒店吗？”
他这次没有胡乱飙车，开得相当平稳，但这反而奇怪。夜间路上车不多，降谷零习惯踩着限速开车，这会儿的车速慢得太过正常，反而显得不正常了。
奈奈生回神，“啊？”
降谷零确信她有听到，瞥了奈奈生一眼，等着她自己反应过来。
“都过了十二点了。”奈奈生看着表，“你不困吗？”
她忽然想笑，“不是说年纪大了容易困得早吗？”
降谷零面无表情，完全没被伤到：“那我觉得你应该比我更容易困。”
奈奈生哑然。
话说，她好像一直没跟零提过游戏的事情，包括时间的差异也隐瞒得很好……
当时警校快毕业的时候，降谷零就以为她已经博士了，那现在呢？在他眼里她难道已经三十一了吗？
奈奈生狐疑地透过手机黑屏看自己的脸：这张脸哪里像三十一岁了！
“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女孩子永远十八岁。”她讪讪地放下手机，心里飞速思考怎么把这个问题圆过去。该说实话吗？
“那你呢？永远二十一？”降谷零淡淡地反问。
奈奈生：“不好吗？等你八十岁了，我还是像现在这样……呃，青春。”
她说完自己先吐了下舌头，想说点什么补救一下，就听见降谷零说，“那挺好。”
“啊？”
“等我八十岁……”降谷零漫不经心地重复，“那到时候应该是你比较苦恼。”
奈奈生过去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话。他心情很好地笑了声。
奈奈生定定地看着降谷零，像明白他在想什么，心里某个角落忽然被触动，眼神就柔软起来。
从今以后她再也不用担心在某个时刻游戏会戛然而止，迎来所谓的美好却再也见不到降谷零的Happy Ending。如今的他们会在同一个世界一起变老，等到老了，还能拥抱。
那听起来确实……挺好。
降谷零将车开上高架，突然想起什么，笑意一收，“今晚还是要送你回去。”
“为什么？”奈奈生问过就想起来，像被突然扯进现实，“贝尔摩德的人可能在看着？”
“嗯……”降谷零轻轻啧了一声，“之前那几个跟踪的人不止是听我命令。今晚的行动很重要，贝尔摩德大概也会派人蹲守酒店。你出来的时候把他们甩掉了对吧？”
“对，贝尔摩德找你了吗？”
“找了，我说你在回去的路上。”
奈奈生叹息，明白了他的意思：“得去圆那个谎才行。”
“嗯……”降谷零唇角下抿，不开心得很明显。
伪装成波本的时候，他从来都不会有这么丰富的表情变化，奈奈生看得想笑，觉得降谷零和自己相处时好像又回到了二十岁出头、还在警校的那段时期。
奈奈生有点怀念。
米花町离酒店开车大概要十五分钟，晚上不堵，开得就更快，降谷零中途几次降下车速，还是很快就到了。
奈奈生下车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好几道投在她身上的锐利目光。
她一瞬间冷下脸，又变回冰酒的模样，回头发现降谷零始终抬眸看着她。
车门开着，车内顶灯很亮，外面那群家伙能将他们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却看不懂他们的眼神。
降谷零重新戴上波本的假面，汹涌翻覆的情绪都压在了眼底。
奈奈生顿了两秒，装作回身找东西弯腰探进车内。她随手往顶上摸了下，关掉顶灯，借夜色的掩护对他一笑，轻声开口：“零，帮我找间公寓吧？”
那双紫灰色的眼睛映着清冷的月光，渐渐亮了。
“最好离你的公寓近一点。”奈奈生忍住笑意。
车内太暗，距离又太近，用悄悄话交流时像在偷偷密谋什么。冰酒胆大妄为，而她的搭档非常乐意地纵容了她。
“走路五分钟……”降谷零用气音回，直直望着面前乌黑澄澈的双眸，“够近吗？”
奈奈生故意摆出思考的模样，却在两秒内回答：“一分钟以内吧。”
“好……”
波本的假面几乎维持不住，眼底泻出笑意。
顶灯重新亮起。
冰酒关上车门，随意地对车内人一点头，“晚安。”
“晚安……”
埋伏在酒店四周的几个基层谁也没看出异状。
他们更不可能知道这是冰酒和波本搭档一个月来第一次在离别时互道晚安。
奈奈生回到房间时，准时收到降谷零的问候。
顶着波本的备注，说着降谷零才会对奈奈生说的话，有种奇妙的割裂感。
【Bourbon：忘记问了，你是从哪里得到的关于今晚行动的情报？】
【Bourbon：我以为这一个月我已经看得够紧了。】
奈奈生：“……”
完了……
他终于缓过劲了。
降谷零坐在车里打开车窗，听着外面因为车速太高呼啸而过的风声，在手机亮起的同时低头看去——
【Ie：你说看得够紧，指的是那天派了一个条子跟着我跑了大半个东京这件事吗？】
【Ie：算了，到家再说，开车玩手机违反交通法。】
她过一会儿又像实在忍不住好奇，发过来一条暗戳戳的吐槽。
【Ie：话说，你到底从哪找来的那么傻白甜的下属啊？】
那些年借着手机的掩护聊了那么多次天，从来都送不出去的短信却在今天得到了回复。
降谷零笑了下，将油门踩到更底。
……
奈奈生洗完澡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用手机订购了自己常用的那款洗发水，关掉购物软件时后台同时收到了两封短信。
【：出了点意外。】
【Bourbon：到家了。】
赤井秀一是在回复她洗澡前发过去的询问今晚行动情况的短信。但这人发消息太惜字如金，奈奈生不爽地皱眉。
如果不是为了证人保护计划……
她编辑一条短信回给赤井，拜托他把详细经过发给她。随即穿着浴袍在沙发上坐下，边擦头发边习惯性敲起扶手。过了会儿奈奈生不着声色顿了下，慢慢看向自己的右手。
零果然是靠这个认出她的。
只能听见声音的情况下，就对这些细小的动静记得特别清楚吗？
该说不愧是观察力敏锐的降谷零呢，还是说……不愧是最喜欢她的零呢。
现在有了零，基本等同于有了公安的力量，奈奈生想起最近才听说的波本和黑麦威士忌不知为什么似乎相当不对付的传言，对和FBI的合作泛起嘀咕。
她和赤井本来也只是因为利益相同才在一起合作的，FBI目前在组织里没有眼线，亟需她的帮助，因此赤井才会像这样替她收集情报。
但如今有了在本土行动更方便的公安，FBI能帮到她的事情就变得很少了。
虽然赤井的能力确实很强，但他当年暴露就是因为他的同僚犯蠢，这么一看，FBI其他人是否真的可以信任似乎还有待商榷。
今晚赤井原本说他的同事要来带走志保对她加以保护，最后也不知道跑哪去了。话说，连贝尔摩德都没发现目标不见了吗？
奈奈生有些疑惑，不明白这中间出了什么问题。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继续和赤井秀一保持合作。
不仅是为了那个除了FBI外谁都无法提供的给志保的证人保护计划，也是为了收集更多力量掌握在手里。
搬家之后，也是时候该和零谈一谈了。
奈奈生很快厘清目前的行动目标。大概是看她太久没回复，降谷零直接打电话过来了。
“喂……”
奈奈生接起，才说了一个字，那头就问。
“你在做什么？”
她面带笑意：“这也是贝尔摩德让你看紧我的行动的一部分吗？”
降谷零顿了顿，“不是。”
“单纯的出自……”他卡了壳，说不出朋友两个字，又找不到别的代称，最后自暴自弃地说，“只是关心你。”
那段暧昧的时光对降谷零来说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奈奈生虽然表现得依旧和他很亲密的样子，但他并不确定在这种时候更近一步会不会对奈奈生造成困扰。
也许还要，再忍一段时间？
降谷零眼神暗了暗，他走到窗台边将那一盆小盆栽拿起，指尖戳了戳。
“我刚刚在洗澡。”夹在耳边的手机里在这时传出奈奈生轻快的声音，“零，我刚刚回来的时候已经和酒店说过了，这个周末开始不再续订。你要抓紧时间……”
“别让我流落街头。”
她不紧不慢地说完最后一句，笑意盎然，像完全没在担心。
被全副身心信任绝对是一件让人心情愉快的事，降谷零将小盆栽在手里转了圈，轻轻放下，“嗯。”
虽然他觉得自己忍不了多久就是了。
“要我陪你去看房子吗？”奈奈生兴冲冲。
也不知道这到底是谁要租。
降谷零靠着窗台，看向外面露台上放的几个花盆，还是冬天，里面光秃秃的。差不多该思考春天该种什么了——
她不喜欢西芹，这次就不种了吧。
“不用了。走路一分钟，你有留给我什么看房的余地吗？”降谷零随口吐槽。
过了会儿，他又若有所思地问，“奈奈生，你喜欢露台吗？”

第73章
奈奈生不用猜都知道降谷零为什么这么问，笑着应了，转而又拿风见裕也的事来逗他。
对奈奈生来说，和零不过一个月没好好聊过，她完全不觉得哪里别扭。
不知不觉间打了接近十分钟的电话，还是手机的突然震动打断了他们的聊天。
是赤井秀一终于回复了她的那条短信，压在最少字数解释清了整件事，包括他的同事——
另一位叫朱蒂的搜查官其实是被一个假扮成灰原哀的小男孩骗走了，以及贝尔摩德紧随其后也跟着上了他的当，最后负伤逃跑，重伤的卡尔瓦多斯用身上的枪自尽等等。
没想到今晚发生了这么多事，奈奈生飞快读完整条短信，有些惊讶。
那个起到关键作用的小孩引起了她的注意。
宫野志保目前暂住的那户人家的主人阿笠博士似乎就是工藤新一的熟人，这个装扮成灰原哀的小男孩，会是那个工藤新一吗？
能骗过FBI搜查官和贝尔摩德，这位高中生侦探看来真的有两把刷子。
奈奈生若有所思。她原本对网上对工藤新一的吹捧还没那么当真。
毕竟他再厉害，也还没到能触碰黑衣组织这一层次的水平。但他最近出现的频率实在高得过分了。
看来这位不幸成为组织的人体实验品的小侦探正在积极自救——
虽然方式相当冒进且莽撞，但就结果而言，似乎还算成功？
奈奈生忽然觉得有意思起来。
也许她应该找机会去见见这位平成的福尔摩斯。
赤井秀一缺少了她在游戏里获得的关于工藤有希子和工藤新一幼年长相的关键信息，目前为止好像还没注意到那个小孩的真实身份。不过以赤井的能力，估计花不了多久就能发现真相了。
奈奈生暂时没有要和赤井分享这条情报的兴趣，她随手往下滑，在短信最后一行看见了被自己忽略的一句话。
【：……那个少年最后被贝尔摩德当作人质带走了。】
奈奈生：“？”
她往下翻了翻，页面已经到底，居然真的没有下文了。
“这人……”奈奈生反应过来，咬牙切齿。
别告诉她赤井就那么干站着看工藤新一被带走了。
危小侦探危。
奈奈生隐约有些良心不安。她咬了下唇，目光移到挂在门边的外套上，思考着要不要趁现在出门一趟。
也许能救下他呢？
“你刚刚说什么？”
两人还挂着电话，降谷零听见了她刚刚的嘟囔，敏锐地问。
“今晚的行动有个小孩被贝尔摩德当作人质抓走了，到现在还没有消息。”奈奈生忽然想起他的身份，“零，你能派个人去看看吗？贝尔摩德带了伤，开车只是为了逃跑，应该开不了多久就会弃车去找组织的人接她。从码头出发开车五分钟距离内。可以照着监控盲区找找。”
降谷零一听到有小孩被卷进去，声音立刻严肃起来，“我派人去看看。”
“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奈奈生补充，又不放心地嘱咐，“零，找的时候小心点，别让贝尔摩德发现……”
对面的人紧绷的语气放松些许，像是安抚，“我知道。”
风见裕也隔天给降谷零打电话汇报的时候，后者正在看房子。
“降谷先生，我们昨晚后来确实找到了一辆被遗弃的深蓝色标致607。但车上没有人，也没有血迹残留。”
风见裕也一板一眼地报告，“我们在周围找了一圈，没发现可疑痕迹，今天到目前为止东京都内也没有收到儿童死亡或失踪的报告。”
“知道了。辛苦。”降谷零颔首，瞥向一旁到底还是跟来看房了的奈奈生，同她眼神示意了一下。
奈奈生耳朵尖，早就听见风见的话，此时陷入沉思。
她本以为以贝尔摩德的性格，算计过她还被她当作人质带走的工藤新一多半是凶多吉少了，可他竟然又一次活了下来。
是工藤新一确实很厉害，还是贝尔摩德她……心软了？
奈奈生心生疑窦。
降谷零站在一边静静等她思考完毕，心里将这个男孩的事记下了，直到奈奈生重新凝神看向他，他才轻轻咳嗽一声：“所以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他说着侧过身，露出身后空旷的房间。
这里就他们两个人，降谷零没找中介，直接从管理员那里借来了钥匙，带着奈奈生进了这间……位于他租的公寓正上方的公寓。
奈奈生从被他开车带来六本木起就眼底的笑意就没退去过，没怎么细看房间布局，而是直接走到露台。
“这下面就是你家吗？”她扶着到胸口的栏杆，往下看了一眼。
降谷零手里拿着公寓钥匙，一上一下随意抛着，看她一脸兴奋的模样，眉眼舒展开，“是，户型一模一样，离车站很近，路口那里就有便利店，周围都是高级住宅区，环境挺安静的……”
他还想介绍，奈奈生打断他：“离你家下去只要一分钟？”
降谷零顿了下，唇角翘起，“嗯。”
“那就这里。”
奈奈生大方挥手。
抛起的钥匙最后一次落下，降谷零接住它，合紧掌心，“成交。”
“恭喜新手上路的租房中介降谷先生成功签下第一单。”奈奈生啪叽啪叽鼓掌，“抓住客户核心需求才是关键。”
“一会儿在管理员面前记得叫我安室透啊。”降谷零无奈提醒。
“我知道……”奈奈生还没能习惯他的假名，想了想，重复一遍，“呃，安室先生？”
然后得到了降谷零一句相当温和的回应。
奈奈生略微歪着脑袋打量他。
从昨晚认出她之后，零就表现得异常温柔，几乎控制不住地在看着她时露出柔和眼神。
他这副模样和作为波本时的反差太大，甚至和过去的零也不太一样，大概是还没从重逢中缓过劲……不知道这副对她说什么都听之任之的纵容姿态他能维持多久。
奈奈生有点心痒痒，跃跃欲试地又准备搞点事情。
因为酒店只续到周末，意味着她在这周就得搬进新家。留给她考虑的时间不多，不过奈奈生也压根没打算犹豫，她对降谷零的眼光怀抱着强烈信任，下定决心之后当天下午就雷厉风行地签了租房合同。开通水电和网络之后，又在网上定了家具的配送。
家具在周六的白天被一辆卡车拉来，由配送员帮着她一起搬进了房间。
听说降谷零今天有事出门了，奈奈生没提前通知他她准备今天搬进来，打算等零回家之后给他一个惊喜。
她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照着图纸哼哧哼哧拼了一下午的家具，最终也只弄好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腰酸背痛时抬起头，才发现太阳都快落山了。
奈奈生一个激灵，突然想起自己的惊喜计划。
降谷零从风见裕也那回来，关上家门之后随手脱掉西装外套，一手松了松领带，同时看了眼手机。
竟然一条未读消息都没有。
也不知道某人这一整天都在忙什么。
他前两天作为波本向组织汇报了给冰酒找到了一处长期住处的事，同时也没隐瞒两人就住在同一栋公寓的事情。反正琴酒那个疑心病要不了两天就会自己调查出来。
有之前那个看守冰酒的任务作掩护，他完全没引起任何怀疑。
降谷零昨天就顺理成章撤掉了所有组织派去跟踪奈奈生的基层。
没了他们的日常汇报，连他也不知道奈奈生这两天的动向了。
降谷零正想打电话过去，就听见楼上叮铃哐啷的动静，他心里一动，正要按下电灯开关的手就停在了半空。
日暮西沉，房间有些暗，降谷零看着手机屏幕亮起，通话邀请来自一整天都不知下落的奈奈生。
“喂……”
“零，你现在在哪？”奈奈生小心翼翼问。
降谷零不动声色，“在回去路上，几分钟就到家了。”
“是吗？那挺好。”奈奈生喜滋滋地接，她声音里的情绪太明显，过一会儿自己也意识到，故作严肃，“那明天记得来帮我搬家啊。”
降谷零挑了下眉，慢慢嗯一声。
奈奈生兴冲冲地挂了电话，降谷零环顾屋内，收了几件衣服，又将一些随手放在桌面柜面的小东西摆齐，心中默默数着秒。
不过十几秒钟的功夫，居然是阳台那边先传来动静。
最先落下的是一双拖鞋。
毛绒绒的，似乎连鞋底也是软的，落地时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响，还差点砸到阳台的盆栽。
降谷零动作顿了下，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想到什么，瞳孔微微一缩。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某人在作案之前先扔作案工具，犯罪意图根本就暴露无遗。
下一秒阳台上方果然露出一小片衣角，晃晃悠悠，他心里一颤，想张嘴喊她，又在最后一刻将声音堵在喉咙里。
怕吓到奈奈生，降谷零咬牙闭嘴，瞪着眼睛无声而迅速地走到阳台。
奈奈生上身穿了件白色卫衣，她弓着腰，衣角下垂，露出一截白皙的后腰。
然后是被牛仔裤包裹的修长笔直的双腿。她动作轻快地攀着栏杆下来，前后也不过花了几秒，完全不知道有个人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到最后她只剩双手还牢牢抓着上层，正想借力荡进去，腰就被一双有力的手搂住。
那一截衣角掀上去一些，半边手掌按在腰上。肌肤直接相贴，对方掌心热度传来，奈奈生一惊，低头就看见降谷零咬牙看着她，眼里却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慌乱。
奈奈生看愣了，手上一松，没了其他支点，整个人的重量结结实实落在他怀里。
降谷零轻松接住了她，将人好好地抱下来。
直到奈奈生踩到地面上，降谷零上下看她一眼，胸膛起伏，深呼吸一次才开口：“你知不知道这是几楼！”
“放心……”奈奈生听出他隐隐的怒气，眨眨眼，小声宽慰，“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身手，我不可能摔下去的。”
“再用这种方式下楼……”降谷零理都没理奈奈生的借口，用死亡眼神看她，语带威胁，“我就把你打包丢回酒店，然后重新找一间独栋给你住。”
奈奈生：“……”
她弱弱地提醒：“零，你这好像不算威胁……”
降谷零差点被她气死。
奈奈生胆大包天，还敢给他提建议：“我还以为你会说要举报我私闯民宅。”
“我给你闯。”降谷零想也不想地说，“下次走正门进来。”
“呃……”奈奈生一噎，不说话了，默默留给零消气的时间。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奈奈生气焰明显弱一些。
她十几秒之后，才实在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小心翼翼提醒：“是不是可以松开了？”
意识到她指的是什么之后，降谷零的表情僵了一下，揽着她的手到现在才一点点松开，往上移了移，完全是下意识地帮她将衣角捋平了。
奈奈生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不太自在。
零的手上果然有枪茧了……但和她的不一样，并不算是让人讨厌的痕迹。
划过皮肤会带来轻轻的痒意，她往下拽了拽衣服，脸上莫名有些发烫。
降谷零松手进去了。透过连接阳台和房间的窗，奈奈生睁着大眼睛好奇地往房间里看。
屋内太暗了，降谷零居然没开灯，怪不得她刚刚往楼下看的时候没看见灯光。
好有心机！
她腹诽着，本来想给零一个惊喜，结果弄巧成拙把两人都惊到了，奈奈生有点忿忿。
她蹬上自己的毛绒拖鞋，想跟着零一起进屋前，忽然清醒。
他们已经不是游戏角色和玩家的关系了。她好像应该尊重一下零的隐私。
奈奈生闭上了眼睛，“零，你是不是需要时间收拾一下？我等在这里好了……”
话音未落，听见一句余气未消的睁眼。
“蛤？”她迷茫地睁开眼，一个小小的金属物体朝她丢过来，奈奈生条件反射地接住了，触感冰凉坚硬，硌着掌心。
她心里有所猜测，低头一看果然是一把钥匙。
“下次走正门。”降谷零又重复一遍，轻轻叹一口气，敞开阳台门，“进来吧……虽然感觉有点奇怪。”
第一次招待奈奈生来这间屋子，居然是从阳台进来的，这算怎么回事。
奈奈生还攥着钥匙，跟着他懵懵地走进来，看着降谷零的背影：“你就这么把家门钥匙给我真的好吗？”
降谷零回头似乎有些无奈地扫她一眼，对着房间稍稍抬起下巴，“我的房间，你来的次数还少吗？”
奈奈生顺着他的动作往房间里看，呼吸一滞。
房间里装修简单，家具风格依然是清一色黑白灰，却完全没有奈奈生第一次去到降谷零公寓里那种清冷而缺少烟火气的感觉。
因为这间陌生公寓的角角落落都是熟悉的痕迹。
那些她精心挑选的小物件被整整齐齐摆放好。多肉还活着，虽然被换了个更不突兀的花盆装着，但依然放在窗台上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颜色漂亮，叶片圆润可爱，一看就被养得很精心。
床上三件套和窗帘都是她当初选的花色，阳台上甚至挂着不合季节的淡蓝色风铃。
似乎只有在这间公寓里，安室透还能作为降谷零活在过去。
小心翼翼地将属于他们的回忆悉心珍藏着，心意几乎都留存在那些隐晦的角落。
奈奈生捧起她过去一直心心念念的小盆栽，眨了眨眼，忽然鼻酸。
她觉得降谷零才是以漫不经心的姿态给了她一个最大的惊喜。

第74章
“你什么时候搬的？”降谷零随口问，边开了房间的灯，走向厨房。
“中午家具就送到了，今天一天都在忙这个。”奈奈生怜爱地看了好几眼小盆栽，才将它轻轻放回原处，跟着走过去。活动了下酸痛的肩颈，不大认真地抱怨，“拼了一下午的桌子，好累。”
“怎么不叫我。家具一个人装不觉得沉吗？”
“还不是因为想给你惊喜。”奈奈生缩了缩脖子，想了想，转而理直气壮起来，“如果不是你提前回来，我就成功了。”
降谷零凉凉地看她一眼，“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已经在家了，我看是你把我忘了吧？”
奈奈生：“……”
他不紧不慢地挽起衬衫袖口，拿起一旁的烧水壶。因为用力的关系，手臂绷起好看的肌肉线条。
奈奈生看着他这一身——一尘不染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衫，笔挺的西装裤裹着长直的腿，比例优越，肩背腰腹，每一寸都恰到好处，略长的柔顺发尾贴着脖颈，堪堪蹭到领口，领带半松，但扣子还好好地系到最上一颗，浑身都带着一种……禁欲系的色气。
西装果然是王道。
奈奈生不动声色地吞咽了下。
降谷零不知道奈奈生看他看得有些呆了。他在将衬衫袖子挽到手肘的同时转过脸，微微眯了下眼，那双漂亮的浅色眸子在日光灯下颜色愈发清浅，自带一股冷冽的感觉，但显然它对着的那人并不怕它。
他接上自己刚才的话，“而且——”
“你是不是把我刚才说的话忘了？”降谷零弯着眼睛笑了下。
奈奈生：“……”
就知道他没那么容易消气。
她慢吞吞蹭过去，做出一副沮丧的样子老老实实垂着脑袋，“我错了，下次用逃生梯。刚刚这不是觉得你不在家，没必要用吗……”
这很明显不是认错的态度。
用最诚恳的语气和姿态说着最气人的话。
降谷零久违地体会到被她几句话噎死的感觉，气笑了，“走楼梯就那么难……算了，你要喝什么？”
他看了眼表。
“不早了，在这吃饭吧。”
“我床还没拼呢。”奈奈生犹犹豫豫，“那里面有一步需要两个人一起把拼好的床架抬起来，我一个人不行。”
“吃完饭一起上去。”降谷零自然地接话，似乎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
奈奈生这才笑盈盈地点头，“好。”
日式公寓地方都不算开阔，降谷零租的这间已经不算小了。
但厨房的流理台前站着两个人还是显得拥挤，奈奈生将目光移到那不大的一小片地方，猛然想起什么，默默咽口口水。
零应该不会想看她露一手吧？
擦……
完蛋了……
奈奈生回想起当时嚣张地夸下海口说自己做饭水准一流的时候，想死的心都有了。
打死她她也想不到有一天会和降谷零在现实见面啊。
“晚上想吃什么？”降谷零还在翻冰箱里的食材，余光发现有人悄无声息地在厨房里溜达一圈，又不知道拿着什么鬼鬼祟祟地靠近了他。
降谷零疑惑转头，上下打量她一眼，“你在做什么？”
奈奈生拿着条从墙上取下来的黑围裙，展开了拎在胸前，带着讪讪还有几分讨好的笑容。
“给你系围裙。”奈奈生乖巧地说，招招手，“过来一点。”
“呃……”被坑了那么多年，降谷零沉寂多年的雷达又开始滴滴作响，一见奈奈生突然好心就直觉有哪里不对。
但事实证明之所以能被坑那么多年纯属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降谷零深深看她一眼，最终还是低下了脑袋。只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都能被他做出几分纵容的感觉。
奈奈生被看得不太自在，硬着头皮帮他把围裙套上。
太要命了……
过去降谷零看不见她，奈奈生还不觉得有什么。甚至因为玩家的身份而始终觉得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面对降谷零时总是怀抱着一种游刃有余的感觉。
可事实证明当零真的站在眼前时，杀伤力和隔着一面屏幕时完全不是一个级别，有时候真的让奈奈生有点吃不消。
因为太吃这一套了，所以才会时常感觉超出了承受极限。
仔细回想，最开始心动的明明就是她。
尽管起初只是非常单纯的见色起意……但所谓一见钟情，不都是因为脸吗？
如今的降谷零站在她面前的时候，似乎从不吝啬于将自己的感情表达出来，那些过去存在于任务面板上的好感度数值，好像一下就有了更多的深意。
六年时光没能将那份好感磨去分毫。反而让他在重逢后有意无意的选择了一种更坦荡直白的相处方式。少了许多少年人独有的别扭，变得更加炽热灼人。
又或者是当感情太过浓烈，就是想藏也藏不住了。
她松开手，耳根发烫，又有点愣怔。
降谷零感觉到颈间布条落下，“好了？”
他说着，就想抬头。因为降谷零弯腰的缘故，奈奈生得以从她的角度看见零的发旋，金发服帖地垂在耳侧，从衬衫领口露出一点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和锁骨。
她心中忽然升起冲动，垂眸看着近在眼前的浅金色发，在降谷零抬头前伸手轻轻摸了一把。
果然如看上去和想象中一般柔软。发丝从指尖滑过，手感好得不可思议。
面前的人抬头的动作猛地一停，降谷零一瞬间想起过去很多画面，失神片刻。
“奈奈生，做饭的时候要陪我一会儿吗……”
“零，我觉得我也藏不住的。”
两个人同时开口，降谷零一顿，缓缓抬眸，对上奈奈生无奈的笑。
“你说什么？”他没明白。
“我的意思是，我觉得我没办法在琴酒他们面前把我们的关系好好藏起来。”
奈奈生温声解释，“一起做任务的时候我会优先关注你，会害怕你受伤，也会本能地不愿意你去做一些危险或者肮脏的事情。”
“你应该猜到我的任务了，那些是我必须要做的事。”降谷零不知道她怎么会在这种氛围下突然提起这个，心里没着落的发慌，语气就生硬起来，“而且我不再是当年那个才十八岁什么都不懂也不会的高中生了，奈奈生，我不需要你一直把我当作年下者照顾了。”
他说着说着，想起之前冰酒大包大揽、独自完成绝大部分任务的举动，心里一颤，反应过来之后嗓子哑了一些。
“换我来照顾你，我可以完成那些危险的任务，你甚至不需要出手。”
“那不是一样的吗？”奈奈生轻声说，“朗姆、琴酒和贝尔摩德他们迟早会发现异常。我很擅长伪装，但涉及到和你有关的事情的话，我没有那个自信能装作若无其事……”
“明美不在了，志保下落不明，他们正急不可待地寻找一个替代她们来制约我的把柄。”
她深呼吸，“零，如果他们发现我们的关系，你就会成为那个现成的人选。而他们也不会再需要一个活着的宫野志保。
Aptx-4869的研发已经告一段落，志保在组织眼里的价值不一定能再抵过她叛逃的事情。以琴酒对叛徒的惯常态度，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在组织行走，每一步都无比艰险，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怀疑甚至搭上性命。作为卧底的降谷零应该最清楚这点。
“所以，你是什么意思？”降谷零嗓音低沉，“不再联系了，还是做一对普通搭档？奈奈生，我做不到。”
奈奈生提到的这些他都想过，但他不觉得这是一件这么急切的事情，组织的高级干部并不常聚在一起，要等到他们发现端倪，应该还要很久。
他们明明有时间从长计议，而不是在刚刚相认的这个时间点，去提起这样残酷的话题。降谷零暗暗攥紧拳，却又明白奈奈生说的是对的。
是他太贪恋有她在身边的温暖，在刻意忽略两人面对的现实处境。
可是……用五年的分离换一周的温情，都不行吗？
“都不是……”奈奈生看见降谷零眼神变得不对，急忙开口否决。
因为听见他那句做不到，她语气一下柔软了，此时抬眼看他，眸光清亮，“你的任务最终的目的，应该是要铲除组织吧？”
“什么？”降谷零想不到她下一句会问这个，还问得这么直接，愣了好几秒之后回过劲，眼神渐渐复杂。
“不……组织存在了太久又太庞大，势力遍布世界和多个领域，利益勾结，根系交错盘杂，公安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能就这样铲除它。”
降谷零说到这里，眼睫颤了颤。
他不再继续说下去。
涉及任务的具体信息，他不能再透露更多。
奈奈生点点头，其实猜也能猜到。无非就是让他尽量靠近核心，好获得更多情报，在必要的时刻粉碎组织某些重大阴谋。
作为高级干部的波本，独自一人能做到的极限也就是这样了。
“那么如果我只是冰酒，一个因为从小一起长大的、最亲近的朋友被组织追杀而心生反意的组织高层，你会怎么对我？”
“奈奈生……”
“零，回答我就好。”
组织是如此罪孽深重，这么多年，它背后是成百上千乃至更多的人命，而冰酒在这其中完全称不上无辜。
如果她不是奈奈生。
如果她只是冰酒……
那么降谷零根本不可能犹豫。
“我会寻找机会试探你，直到最终能确定你的想法时，选择……跟你合作。”他艰难开口。
他们都知道，两人针锋相对的立场会让他们根本不存在温情合作的可能，这两个字背后，更可能是血腥赤裸的利用。
他会让冰酒为自己做事，但降谷零不可能轻易暴露身份。甚至发现任何不对，他都会毫不迟疑地对冰酒动手。
降谷零希望她能停止这个话题，眼神晦暗地看着她，可奈奈生似乎铁了心要说下去。
就好像在刚刚的某个不经意的时刻，她忽然下定了决心。
“合作？”奈奈生念了一次这两个字，便将它抛在脑后，放松地看着降谷零，神情间尽是释然，“那从现在起，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好了。”
“什么？”降谷零一愣，眼里的痛苦纠结还在。
奈奈生直直看着他，笑了：“我说，你可以尽情利用我。”
她直接掀开那层伪装，直指其中血淋淋的真实含义，却完全没有怪罪零的意思。
不如说从奈奈生的视角来看，彼此利用才是最正常的关系。
“如果那样可以帮到你。”
“如果那样可以让我们不用被迫分开。”
“如果那样可以让我和志保生活在阳光下——”
奈奈生一句一句地说。说到最后一句时想到宫野明美，她忽然垂下眼睫，重重眨了几下才重新抬眸，漆黑的双眸明亮得像燃烧了一团火。
火光中心映着降谷零的影子。
“那么我心甘情愿。”
奈奈生的音色一如既往地温柔，温柔到时常让降谷零在联想起她性格时觉得这声线未免太有欺骗性，却又在下一秒改变主意。
奈奈生确实是那么温柔的人。
只是她有的从来都不仅仅是温柔。
奈奈生深深地看着降谷零，开口时神色中带着决绝。
坚定而义无反顾。
“我不会再把自己的软肋拱手交给任何人。”她说。
降谷零深呼吸一下，感觉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毫无章法。和奈奈生相处只会让他一次又一次意识到同一件事。
他只对她一个人心动过……
而她也永远都有办法让他心动。
可这样真的可以吗？
两个人始终对视着，降谷零表情紧绷着，在飞速思考。
奈奈生何尝不是他的软肋。
她好不容易回到他身边，他本来应该竭尽全力保护好她……
不过几分钟前，他还在说自己已经有能力保护她，不会再让她踏入危险。
如果从降谷零的角度来看，他绝对不会接受这个提议。
可从安室透的角度呢？
卧底任务异常艰难，冰酒的出现和跳反就像刺破乌云的一道光。她是这个任务成功的最大希望，必须要发挥出应有的价值才行。
降谷零紧紧咬着牙，他快被内心的冲突纠结淹没了。那些这一周来他一直避免思考的问题在霎时间如潮水般涌来。而在那混乱之中，奈奈生拍了拍他的肩。
“零，我又不是要去送死的。”她无奈地笑，另一只手挡了下眼睛，“你不要那样看我啊。我还没讲合作的条件呢。”
“你说……”
“我要你作为安室透和波本配合我，然后作为降谷零，拼尽全力保护我……用你在警校的四年、组织的五年里学到的全部东西来保护我。”奈奈生郑重其事，却又在说到最后时勾起嘴角。
她发现那一句调侃她还从来没当面和降谷零提过。
“全科满分的优等生、留在警校传说中的降谷同学，要做到这点应该很容易吧。”奈奈生笑眼弯弯。
“你就这么信任我？”降谷零嗓音干涩，在和奈奈生对视数秒后，看着她那一脸的不然呢，被打败一样低下头。
“这是唯一的出路吗？”
“这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奈奈生强调了我们两个字。
降谷零于是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并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只是因为牵扯上奈奈生才会慌了神。头脑冷静下来，他眼神渐渐锐利。
如果说这么多年他真的学到了什么，那就是命运是一件最不靠谱的事情。
十八岁的降谷零会坚信想见的人就可以见到，二十八岁的降谷零就更是如此。
他想要的成功必须靠自己的双手去争取，他想要的人也会用自己的能力将她保护好。
这条路上从来都没有时间去让他迟疑不决。
奈奈生看着降谷零逐渐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轻轻地笑了。
他往后一步，靠在流理台上，双手撑着台面，看向奈奈生。从刚刚到现在第一次露出笑容，虽然有些勉强。
“这些想法是你什么时候冒出来的？”降谷零好不容易缓过来，又开始觉得心疼得厉害。
他皱着眉，自嘲地苦笑一声，“吓到我了。”
“刚刚，看着你的时候。”奈奈生老实交代。
藏不住喜欢，又不想失去他。
那么只能找一条其他的出路了。
头破血流也得试着闯一闯，谁叫她这么倒霉……偏偏和喜欢的人相逢在这种地方。
降谷零表情微怔，似乎明白了奈奈生为什么会因为看着他而联想到那些话。
他定定地看着她，目光染上眷恋。
奈奈生又开始不自在起来。
虽然话题是说完了没错，但气氛转变得未免太快了，他是怎么做到从凝重到暧昧中间只用了一个眼神的？
她原来以为只有萩原研二那种桃花眼才能在一瞬间创造出这种氛围，直到现在才惊奇地发现像零这种警校期间总是被认为一本正经严肃认真的人，居然能做到比萩原更擅长这种事。
所以就说了根本藏不住嘛。
奈奈生从头发丝局促到指尖，而降谷零就那么靠在流理台上安静望着她，过一会儿偏过头，移开视线，像是思考了一下。
留给她一个非常完美的侧脸。
奈奈生对自己的颜控程度欲哭无泪，一边诚实地将目光牢牢黏在他那张轮廓优越的脸上。
降谷零偏过头时，余光透过厨房的窗看见外面。公寓楼侧有一排树，树干高大笔直，但在冬天只剩了光秃秃的枝桠。
“那是梧桐树。”降谷零说，“我搬来的时候就发现了。”
奈奈生想了想，“你高中住的那个公寓旁边也是梧桐树。”
夏天树上枝叶繁茂，浓荫蔽日，会有蝉没日没夜地叫。
她还和他一起见过那棵树慢慢泛黄，树叶凋落，又在来年春天再度染上新绿的过程。
“对……”降谷零慢慢地说，“我一直很怀念那个夏天。”
警校生活给他留下了这辈子最美好的一段回忆，可那个开局并不怎么美好的夏天，却是最频繁出现在他梦里的。
他在夏天的末尾期望过那个夏天永无止境，也无数次在长梦即将醒转时祈祷过好梦不醒。
全部，全部都是为了留住同一个人。
“我也很怀念那个夏天。”奈奈生眸光微闪，总觉得零在酝酿什么情绪。
有时候太过熟悉，会少很多惊喜。
但只要足够喜欢就可以弥补。
她把手背到身后，掐了下自己。
“但我的耿耿于怀要更多一点。”降谷零不紧不慢地往下说，“高三第二学期开始之前，我还想过暑假不要结束就好了。这样就可以一直和你两个人一起，待在那间小公寓里。”
“呃……”
“还有，那时候不敢去见你，也是怕见了面就不能再像那样相处。”
“我会害怕我们见面之后就不得不退到一个普通朋友的距离。却没想过为什么普通朋友的距离没办法满足我。”
降谷零笑了下，收回视线再度看向她：“所以我后来一直很奇怪。”
“奇怪那个时候的我，怎么会没发现那就是喜欢。”
奈奈生心中狠狠一颤，明明早有预感，终于听见他说出口的这一刻心跳还是像要爆炸了。
是被无比盛大璀璨的烟花炸开的。
“白白浪费了那么多时间……”降谷零轻声开口，像是叹息，“明明我从很早很早以前，就喜欢上你了。”
他停顿两秒，转而叫她名字，简简单单的三个音节被他用那好听的嗓音说得温柔缱绻。
“奈奈生，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第75章
降谷零暗暗抓紧了流理台的台面边缘。
真的说出口时，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做了那么多年准备，却还是会紧张。
口口声声说要忍耐，可事实上只持续了不到一周……
奈奈生心跳得厉害，睁大了眼睛看着降谷零，见他一动不动看着自己，浑身肌肉紧绷，就知道零也没有看起来那么平静。
她在如擂鼓般的心跳声中点了下头，两秒后怕自己答应得还不够明显，又加大力度重重点了一回。
降谷零像一下松了口气，伸长手臂将她揽到怀里。
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拥抱，却又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我答应……”奈奈生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深呼吸缓解紧张，但尾音还是发颤。她替自己解释，“刚刚心跳得好厉害，说不出话。”
属于零的气息萦绕在身侧，他在她耳边笑了一声，说“我知道。”
原来那么明显吗……
奈奈生懊恼：能表现得再坦然一点就好了。
零看起来就比她更沉得住气一点。
不过也对，他现在已经是年上了……
她在心里数着那六岁半的年龄差，泄气。
两人安安静静抱着，还是奈奈生先在这个逐渐熟悉的怀抱里开口：“好像在一起之后也没什么不一样。”
她只是想说点什么来打破沉默，同时转移一下注意力。不然心跳好像这辈子都不会平复了。
奈奈生站得很直，因为身体僵硬而挺直脊背，让靠在台子上的降谷零不得不微微前倾了身体去抱她，两人高度差被拉近，零闻言嗯？了一声，带着疑问。
那声音就在耳旁响起，柔软的金发扫在脸侧，痒痒的。
奈奈生动作轻柔而娴熟地抱上他的背，下巴抵在降谷零肩上，解释：“因为我们就算在一起，相处模式也不会变。”
不如说本来就很像情侣了。
甚至比很多情侣还要亲近。
“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了不是吗？而且从一开始就很像同居状态，很多情侣都做不到这样吧。”奈奈生说着说着，嘴角上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她低头，下巴向内收，就更深地埋在零的肩头，在衬衫上柔顺剂干净的气息中安心地闭上眼。
太温暖了，让人完全不想离开。
说那些话是需要勇气的。可从降谷零选择毫无隔阂地接受她新身份那个晚上起，零已经向着她迈出了很大一步。
奈奈生不想将全部的负担和心理压力都交给他来承受，所以她选择了开口。
而在她说完那些话后，降谷零选择了全盘接受，一如既往的，给了她一个可以落脚的怀抱和无比坚强的支撑。
能有一个人和你心意相通，全副身心的信任彼此，永远是世间最美好不过的事情。
出路有很多，而她选择能和降谷零并肩走下去的那一条。
奈奈生抱着眼前的人，觉得这个决定一定不会让她后悔。
“从一开始就像在同居……那现在呢？”降谷零重复一遍，直起身，意味深长地看她，“既然是情侣了，总不能比过去还退步了。”
他抬手抚了下奈奈生脸侧，替她将一缕头发拨到耳朵后面。
带着薄茧的指尖划过发烫的耳际，奈奈生瑟缩了下。幅度很小，更多像一种本能反应。
“可、可我家具都买好了。”她干巴巴地说，眼睛不由自主往厨房外面瞟。
从这里能直接看到敞开的卧室门，奈奈生吞咽了下，收回视线时才发现降谷零一眨不眨看着她。
那双清浅的眼眸中逐渐染上她看不懂的、更加深沉的东西。
奈奈生在这时才惊觉。这一周以来他给她的温暖的怀抱，柔和的话语，能让人在相处时毫无压力的姿态，似乎都是零克制过之后才勉强维持的分寸。
平静海面下早就有更汹涌的冲动在翻腾，被他藏得很好，却又在此时近距离对视下从眸光中泄出几分。
奈奈生：“……”
她发现自己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熟悉面前这个28岁的降谷零。
“不会一样的。”降谷零垂了下眼睫，嗓音有些哑。
他接上她最开始那句话——【好像在一起之后也没什么不一样】。
奈奈生很快懂了。
也对，哪怕他们已经在一起五年，可有些事还是只有在一起之后才能做。
她不自觉攥紧了零脖颈上挂着的黑围裙，垂下的布料在她湿热的掌心里被一点点揉皱，奈奈生在那个吻落下之前就已经做好准备。
但降谷零靠过来时，心跳声还是一瞬在她耳边放大。
鼻息交缠，温热的唇贴上，短暂停留后便深入，温柔却又不容拒绝地、一点点攫取她赖以生存的氧气。几乎是带着侵略性的一个吻。
奈奈生觉得自己连呼吸都不会了。
手下无意识攥得太紧，降谷零抬手覆上她紧抓着围裙的手，指尖安抚性地扣了下，她就自己松开，被零反手牵住，于是她除了他再也找不到其他支点。
奈奈生在迷迷糊糊里感觉到零用另一只手轻轻揉了下她后颈，发凉的手指搭上，那一片皮肤滚烫得像要烧起来。大概是察觉到她过分僵硬，想帮她放松，却让奈奈生有点站不稳。
只能更深地依偎着他。
他每一个动作都能轻而易举带起心动，终于停下时奈奈生把发烫的脸狠狠埋在降谷零胸口，觉得自己太没出息了。
不就是多活了几年吗！
他怎么能这么会！
“这真的是你的初吻吗？”她顶着那张大红脸刷一下抬头，尽力做出狐疑表情，想靠质问来掩饰窘迫，却在对上零的眼睛时一怔。
下一秒闭上嘴飞快把脑袋抵回去。
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她。
那么游刃有余，表情却像比她还心动。
降谷零用手背掩了下唇，一手揽着整个人都埋在他怀里逃避现实的奈奈生，两人一个看地一个看天，双双陷入沉默。最后还是降谷零咳了一下，“晚上想吃什么？”
“蛤？”奈奈生第二次刷地抬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怎么是这个话题？”
“……？”降谷零迷茫。
“你不问问感受吗？”奈奈生小声哔哔，“我想听你说。”
降谷零想了想，幽幽地说：“飙车到180迈的时候，拆弹拆到最后两根线的时候，还有第一次接受组织干部考核的时候，都没心跳得这么快过。”
奈奈生一噎。
还真是符合零风格的描述……
“你……”
“我也是……”
奈奈生不等他问，老老实实地自己主动回答：“心动得要死了。”
降谷零顿了顿，想笑，忍不住又要偏头过来。
奈奈生仰起脑袋，在那之前就主动凑上去亲了他一下。
短暂的，仅仅是贴了一下就离开。但对一个今天以前从来没谈过恋爱的人来说已经是鼓起了很大勇气的一件事了。
对上降谷零带着几分讶异的目光，她顶着泛粉的脸颊弯起眼睛：“我也喜欢你，零。”
在很久以前，你决定对我告白的那一天，我其实也同样准备了一份告白给你。
两个人磨磨蹭蹭，等到真的准备开始做饭时，天都已经黑了很久了。
奈奈生看了一眼时间，想到晚上还要拼家具和铺床，愁眉苦脸：“你这儿有泡面吗？要不下点面随便吃一点算了。现在开始做饭有点太晚了吧。”
降谷零被她哄着早早穿好了围裙。一手拿锅铲，另一手拉开冰箱门从里面取出两个鸡蛋，闻言想也不想地拒绝：“很快的。你去客厅等着？”
“可我好饿。”奈奈生两手撑在台面上，脑袋随着他动作转来转去，眼巴巴的。
她还没有放弃方便面的主意：“真的很快吗？要不还是吃面……”
“十分钟……”降谷零想起什么，忽然转头看她，双眸微眯，“你一个人住的时候也是这样用泡面应付的？”
他过去不止一次听到过奈奈生煮泡面的声音，那个时候他就在想奈奈生明明做饭水平不错，怎么还总是吃这些没营养的东西。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这家伙糟糕的饮食习惯还没能改掉。
“我有加鸡蛋。”奈奈生小声辩解。
“那也不行。”降谷零手下动作飞快，单手敲了两个蛋，边搅蛋液边忍不住念叨，“泡面的调料本身就很不健康，你买面条回来自己下都会比那样好很多……”
“可我懒得做。”奈奈生拒不认错。
降谷零被她理直气壮地打断，看过来，表情有那么点危险。
奈奈生在他开口之前先下手为强，仰着脸可怜巴巴看他，“零，那你帮我做。我在这陪你。”
降谷零的话被堵回去：“……”
他和奈奈生对视几秒，最终无奈颔首。
“那你帮我拿两个盘子出来吧……”
没办法……
他好像就吃某人这一套。
降谷零的厨艺真的很不错，是面板上的数值完全无法真正展现出来的程度。
奈奈生非常不客气地吃了好多，完全没有要在刚刚交往的男朋友面前稍微收敛一下的自觉。
幸好男朋友本人似乎一点都不在意，给她夹了几次菜之后，降谷零干脆直接把盘子推到了奈奈生面前。
“谢谢……”
她后知后觉感到那么一丢丢尴尬，看着桌子另一头早早吃完，正好整以暇望着她的零，诚恳道：“你做饭真的很好吃，比我想象中好吃多了。”
毕竟见过他一开始连鸡蛋都能煎成碳的样子。哪怕后来技能面板上写着他厨艺已经进步到最高级，奈奈生也没办法完全相信。
“谢谢，你也不差。”降谷零支着脑袋看她，随口说。
奈奈生：“……”
沉默……
两人吃完饭洗了盘子，将餐桌简单收拾过才一起上楼。
天色不早了，今晚的主要目标还是让她有张床睡。所以两人一进屋就直奔卧室，把剩下的床架三下五除二拼好了，又把床垫一起抬上去。
最后居然只花了不到十分钟就搞定了，奈奈生很惊奇。
降谷零没时间换衣服，这会儿还穿着衬衫和西装裤，只是卸了领带，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松松敞着，袖口挽到手肘，站在房间里打量一眼，“还有需要帮忙的吗？”
“还有两个架子。”奈奈生指了下角落的纸箱。
然后趁着降谷零迈步过去的时候偷偷盯起他背影。
回头或许可以和他打个商量……把西装弄成半永久焊在身上行不行？
奈奈生想起刚刚拥抱时手下摸到劲瘦的腰腹和背肌线条，不禁觉得未来一片光明。
降谷零抱着纸箱回来时正撞上自家女朋友痴汉的笑容。
他动作停了一下，“你在看什么？”
“看你啊……”她不假思索。
如果这会儿再有一个亮着的手机荧幕摆在眼前，就能完美还原奈奈生过去的半年玩游戏时的真实表情了。
“呃……”降谷零挑了下眉，大大方方，“看吧。”
他说完把纸箱放在客厅空地处，蹲下拆箱，倒真的没管奈奈生站在一旁做什么了。
奈奈生看够本了才蹭过来，在他身边跟着蹲下，手肘抵住膝盖，捧脸继续盯，“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可以继续摸鱼。”降谷零看了眼说明书就放下，拿过第一步需要的零件，低头认真拼装起来，边漫不经心地应。
奈奈生哦了一声，过一会儿起身不知道去了哪里。
脚步声越来越远，过一会儿又蹬蹬蹬跑回来。
“零，抬头。”她高高兴兴的。
这一幕似曾相识，降谷零猜到什么，抬眸。奈奈生带着淡淡的柑橘清香跪坐下来，却没有如想象中一般喂他，而是前倾身体先在他嘴唇上吧唧亲了一口。
连吻都带着橘子的气息。
意料之外的吻把降谷零亲得有点懵，奈奈生这时才满意地把藏在手里剥好的橘子塞一瓣到他嘴里。
兴冲冲地问，“甜吗？”
降谷零顺着她的话音咬下去，酸甜的汁水在唇齿间溅开，清冽的香气弥漫开。
他慢慢回过神，咽下那瓣橘子，喉结因为吞咽的动作滚了滚，“嗯。”
“那我再给你喂……”
“好……”
奈奈生听见他不假思索的回复，顿了顿，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第76章
奈奈生在某天傍晚收到了一封邮件。
她刚从浴室出来，脖子上挂着半干的毛巾，在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边喝边点开了。
在看清内容时，眼底精光一闪。
“终于……”奈奈生喃喃一声，唇角抑制不住地翘起一个弧度，放下水杯转身就出了家门。
她迫不及待地找到楼下的降谷零，按响门铃，站在门口翘首等着他来开。
降谷零开门时就看见门口站着满脸兴奋难耐的女朋友，两只手背在身后绞着手指，黑曜石般的眼睛在走廊晦暗的灯光下晶亮，眼底光彩熠熠的。
虽然不知道她心情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但降谷零在看见她时还是跟着轻轻笑了下。
“怎么不用钥匙开门？”他问，目光从她的眼睛上移下来，看清奈奈生的打扮时才渐渐皱起眉，“穿这么少……”
“我忘带了。太着急了。”奈奈生边解释边往里走。
虽然零把钥匙给她了，但奈奈生还是习惯叫他给自己开门。如果零不在家，她也不会自己进去。
降谷零已经不是那个生活在手机里的游戏人物，她在玩游戏玩到后期时都还会尊重零的隐私，更别提现在了。
降谷零侧身给她让开，感觉奈奈生进屋时带着一股室外的寒气。
奈奈生的黑发潮湿，一看就是刚洗完澡没多久。
有水珠顺着她未干的头发在脖颈上蜿蜒而下，最后落在挂着的毛巾上，小脸粉扑扑的，只穿了件单薄的长袖和宽松的居家裤，脚上蹬着拖鞋就下来了。
一看就是仓促出来，手里只拿了手机和自家的房门钥匙，全身上下看起来唯一还算保暖的就只有她那双过分蓬松的白色毛绒拖鞋了。
那是她在和降谷零相认之后才买的，配上她从美国带回来的那些色调冷冰冰的衣服，显得非常格格不入。
虽然已经要早春了，但更深露重，夜里还是带着凉意。担心她冷，降谷零在奈奈生进来之后立刻关了门。
叫奈奈生在客厅坐着，他自己拿着遥控器调高暖气温度。然后快步去浴室拿了条干燥的浴巾和吹风机回来。
“头发撩起来。”
“哦……”
奈奈生乖乖照做。自己把黑发撩起，露出白皙的后颈。降谷零在她身后坐下，用浴巾裹住她，然后翻上去仔仔细细给她擦头发。
“零，你看。”奈奈生迫不及待将手机展示给他。
降谷零手里握着她柔软带着潮意的长发，分心望过去，下一秒目光一凝。
“毛利小五郎……那个侦探？”
他看着邮件内容，陷入沉思。
手上的动作倒是没停。
邮件来自朗姆，这位相当于组织二把手的高层只有在传达重要任务时才会出现，有着几乎可以命令组织除那位先生之外所有人的权限。
命令只有短短一句话。
【Ie，接近毛利小五郎，查探他的底细——RUM……】
末尾的感叹号完全暴露了这位高层惯常的急性子。
“他们会突然开始怀疑他，应该和基尔被逮捕的事情有关。”奈奈生沉吟。
前一段时间组织策划的一次暗杀行动意外失败，直接导致基尔被逮捕，这件事已经在组织内部流传开，消息灵通的波本和冰酒不会不知道。但因为二人没有参与行动，对细节并不了解。
“我记得那次行动出动了不少人，琴酒和贝尔摩德也在，会失败纯属意料之外。”奈奈生说，语气却掩不住幸灾乐祸。
看琴酒吃瘪是她目前最乐在其中的事情。
只是组织最近行动接二连三被阻挠，似乎有哪里不太对。
“无论如何，接到这个任务对我都是件好事，毛利的女儿和志保认识，我刚好可以借机接近她。”奈奈生说。
她从那次和灰原哀见面之后就始终放心不下，一直在寻找机会接近她，以及顺便去和灰原哀身边那个一直对组织蠢蠢欲动的小侦探打个交道。
但贝尔摩德不知道为什么向琴酒他们隐瞒了灰原的真实身份。
这时奈奈生如果轻举妄动，反而可能暴露宫野志保和工藤新一，所以她一直也没能采取行动。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她等来了机会。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筹划起来。
交谈时降谷零一直坐在奈奈生身后的沙发上，奈奈生则是坐在地毯上，背靠沙发，说着说着就将头往他膝盖上靠。
降谷零滔滔不绝分析的声音卡了壳，眼见长裤的膝盖部分被水打湿，多了一个圆圆的深色印子，他额角跳了跳，一只手按住她不安分地晃来晃去的脑袋，“等会儿……吹干了再蹭。”
说完身体前倾，伸长了手臂，越过奈奈生去够她面前茶几上放着的吹风机。
阴影笼下来。
奈奈生虽然坐在地上，但也没那么矮，降谷零凑近过来时上半身几乎碰到她。
这个时间点两人都才刚洗过澡，不同牌子的洗发水和沐浴露的香气混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奈奈生转身从下往上地搂住他，侧脸贴在他胸前，像个大型挂件。
降谷零动作一顿，把拿过来的吹风机放在身边的沙发上，语气里带了笑意，“突然怎么了？”
奈奈生不说话，听着他胸膛里有力的心跳，安安静静抱了两秒，下一秒突然用自己湿漉漉的脑壳顶着他的衣服，哼哧哼哧一顿狂蹭。
降谷零：“？？”
奈奈生过了好久才满意停下，下巴抵在被自己弄皱弄湿的那一片衣服布料上，仰起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眼底带着恶作剧得逞的光：“吹干了就没有蹭的意义了啊。”
降谷零：“……”
他不解地抬手捏捏奈奈生的脸，又好气又好笑：“怎么跟小孩子一样。”
奈奈生：哦嚯。
零终于成长到对这些把戏不以为然还开始觉得别人幼稚的年纪了吗？
她看着面前某位二十八岁成年男子，面容严肃：“不是，是成年人。”
降谷零还以为她下一句要说什么，就看奈奈生抱着他的腰直起身，浅浅的呼吸凑过来，眼里含着笑：“成年人可以跟你要一个吻吗？”
成年人才会和你接吻。
降谷零心跳断了一拍，鼻间充盈着奈奈生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他就着她靠近过来的动作吻上去。
明明在一起没多久，亲吻却好像已经做了千万次。明明都不怎么会，只是全凭本能，直白地，激烈地，莽撞地，偶尔还会碰伤彼此……但他们好像就是忍不住。
奈奈生偶尔觉得会溺死在呼吸交换的过程里。
可他给了她空气。
……
他们被突然响起的铃声打断。
奈奈生一下惊醒，她原本坐在地上，为了靠近他才膝盖支地直起身，这样跪着的姿势保持太久，反应过来时本能地就往下滑，被降谷零一把揽住。
眸光深沉地看她，又染上一点淡淡的笑意。
奈奈生总觉得他在笑她不行，瞪了他一眼，低头看手机，表情就僵住了，“贝尔摩德？她没事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她眼神示意降谷零别开口，后者自然明白，颔首，表情跟着严肃。
奈奈生按了接通。
她和贝尔摩德的沟通从来都不算和谐，连招呼都懒得打，等着她直入主题。
“什么事？”
“大小姐，在新家还适应吗？”电话那头的女人用慵懒的语气开口。
“你不是专程打电话来问这个的吧？”奈奈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淡讽，“这么闲的话，不如把两次行动失败的报告整理一下交给朗姆。”
贝尔摩德呵笑一声，并不在意：“我听说朗姆给你派了新任务，是有关……那个侦探的？”
贝尔摩德消息未免太灵通了，奈奈生蹙眉。
“和你有什么关系？”
“和我是没什么关系，只是提醒你一句，他怀疑毛利小五郎是因为我们在基尔的身上发现了窃听器。”
贝尔摩德慢悠悠地说，像只是随口提到这个话题，“而那个窃听器已经被琴酒证实是FBI放的。”
奈奈生表情不变，淡声问：“所以呢？”
“而且……我们刚巧碰见了赤井秀一那个叛徒。”
贝尔摩德随意抛出的话像一道惊雷，降谷零的神色骤然变化，脸色一瞬间阴沉下来。
奈奈生皱着眉头看他，心生疑惑。
但还是装作不动声色地等着贝尔摩德的下文。
“我打电话就是想告诉你这件事。”贝尔摩德嗤笑，“那个男人叛逃组织之后，你应该对他很有意见吧？更别提你那位恨他入骨的搭档……劝你们把注意力放在赤井身上，毛利小五郎那边没什么重要的，只是朗姆的疑心病在作祟罢了。”
奈奈生用目光安抚降谷零，而后者垂眸看着地面，一动不动，奈奈生见状不由冷声回她：“朗姆的命令我是肯定要遵守的，你这会儿给我打电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危险地眯起双眸，敏锐地察觉到不对，“你不希望我们去调查毛利？”
贝尔摩德那边有了难以察觉的停顿。
“啊啦，大小姐这么说我就要伤心了。”她不紧不慢地说，语气挑弄，“我可是好心好意来提醒你。朗姆之所以派你们去，并没有那么好心……毛利小五郎平时最大的爱好，一个是赛马，一个是美女。你猜朗姆为什么觉得你能轻松接近他？”
贝尔摩德充满恶趣味地问。
奈奈生感觉腰上环着的手臂陡然收紧了，回眸，降谷零正抬眼看她，浅色的眸子里闪着凛冽的光。
她沉默……
“Good luck，大小姐。”
贝尔摩德意味深长地笑了声，才挂断电话，却在切断的同时露出冷然的表情。
接近毛利小五郎，就意味着要接近毛利兰和江户川柯南……
Angel，cool guy……
她走到落地窗旁，看着楼下的万家灯火，表情晦暗。
另一边，奈奈生挂了电话之后定定地看着降谷零，“零，你是不是有事没告诉我？”
她收起对着降谷零时一贯的轻松表情，眼里带着敏锐的刺探和几分浓重的忧色。
“没……”降谷零抿着唇摇摇头。
奈奈生因为担心，一手覆上他手背，被降谷零反手握住了，攥在手里细细摩挲着。
他冷静下来，表情看不出异样：“对贝尔摩德的这通电话，你是怎么看的？”
“她哪有那么好心，还会来提醒我？装作若无其事，但八成是有什么不想我们去做这个任务的理由吧，太可疑了。”奈奈生直接说，“贝尔摩德不想让我做的，我就偏要做。”
降谷零点头，沉吟道：“我也觉得。而且她一定猜到我们会起疑心，就算这样也还是要打这个电话，一个可能是声东击西，想激起我们的逆反心去专心调查毛利。
但这完全没必要，因为已经有朗姆的任务在前了。那么更大的可能就是……
她是真的很着急，急到不惜被我们发现异常也要打这个电话过来。甚至拿出了赤井秀一来激我们……”
他声音渐低。
奈奈生赞同地点头。
贝尔摩德会做出这样的反应，实在异常。
奈奈生心底升起一种直觉。
从毛利小五郎那里……也许能找到那个女人的软肋也说不定。
假如能抓到那个把柄，自己就再也不会那么被动。
至于零的异样……
奈奈生看着他这副模样，仿佛又看到了当时游戏里那个对关于父母的过去遮遮掩掩的他。
这并不是第一次降谷零试图对她隐瞒什么，奈奈生觉得自己可以等。
然后像过去一样，陪他解开那个心结。
奈奈生思绪渐渐飘忽。
她思考起等一切结束之后找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把某渣男用麻袋套走送给自家男友揍一顿的可能性。
想着想着还有点开心。
“但接近毛利的事……”降谷零不知道她在脑补什么，皱眉说，“由我来做吧。”
贝尔摩德的话不是完全没起效，至少他确实很在意那个赛马和美女的爱好。
怎么听都是个好赌还好色的中年大叔。
“那我呢？”奈奈生眨眼，猜到什么，忍笑问。
“你可以去接近他女儿。”降谷零抿唇，表情硬邦邦的，“反正我们是搭档，分工合作非常合理。”
奈奈生一脸新奇地看着他吃醋的样子，终于憋不住笑：“有件事我好像忘了说。毛利小五郎最近才作为侦探成名，而且和组织没有联系，所以你可能没调查过他……但他很久前其实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
降谷零眉毛一掀。
奈奈生笑得不行：“或许……你还记得饮食街那个案子吗？”
对她来说不过是半年前才看过的内容，她记得毛利是很正常的事。
但对降谷零而言，上次和毛利小五郎见面已经是十年前了。她相信零的记忆力，但觉得还是有必要给他一点提示。
降谷零果然很快想起来。
“那个额头上一撮毛的警官？”
他第一反应和奈奈生一模一样，属实是被某人荼毒得不轻。
奈奈生笑出来，“是啊……”
“所以不要乱吃前辈的醋。”她掐了掐他的脸。

第77章
数天后的清晨。
帝丹高中2年B班。
“兰，你听说了吗？”
留着棕色短发、戴着亮黄色发箍的少女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看见好友踏进教室，立刻对她挥起手。同时用跨越半个班的音量喊。
毛利兰快步走过来，将单肩书包放在桌面上，无奈看她：“园子，你怎么一大早就一惊一乍的。”
“没办法，我兴奋嘛。”铃木园子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自从朱蒂老师走了之后，不是一直都是一年级的英语老师在帮我们代课吗？据说学校这两天终于招到了一位新的英语老师，她今天就要来了。”
“真的吗？太好了。”毛利兰收起自己的书包，在座位上坐下，认真道，“代课老师太忙了，都没什么时间帮我们答疑呢。”
“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朱蒂老师她不是……那个吗？”
铃木园子对她的好学生思维相当无语，挤眉弄眼，暗示道。
毛利兰一愣，耳边立刻出现那个晚上在码头听到的枪声，还有她几乎快吓到晕厥时耳畔那一句模模糊糊却尖锐无比的Angel。
她当时藏在朱蒂的后备箱里跟过去了。但对当时的凶险场面一无所知，只来得及匆匆报警。
然后在听见枪声时冲出来护住了第一眼看见的腹部中枪的朱蒂老师。
持枪的凶手似乎确实在看见她时迟疑了几秒，再接下来，毛利兰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后来朱蒂在医院时告诉她和园子自己是FBI的事情，毛利兰这才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
“毛利同学，你已经做得很棒了。那晚太混乱了，你被吓到昏厥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朱蒂当时宽慰她道。
“兰，兰！”
毛利兰在园子的叫声里收回思绪，看见园子一脸担忧地望着自己，“兰，你还没从那晚上的阴影里走出来吗？”
“太夸张了，那不算阴影啦。”毛利兰笑着摆手，又嘟囔，“只是我一直在想，那天我好像还看见了一个小孩的身影……怎么会有小孩在那种地方呢。”
铃木园子一挥手。
“被不小心卷进去的吧。但老师不是说那晚除了她没有无辜者伤亡吗……重点不是那里！我是想说，我们的上一任英语老师那么厉害……FBI探员诶！这次新来的老师，会不会是CIA的情报员？”
她半开玩笑，“不过听说新的老师是日本人，那就是那个什么，诶，公安1部……”
“你在想什么……”毛利兰睁着半月眼，“而且是公安0部才对吧。你是不是看了昨晚的刑侦剧？”
“对对对，小〇旬太帅了！”
“不，我觉得他的搭档更帅啊！一明一暗什么的……”
两个高中女生的注意力很快被昨晚电视剧的剧情引开，将新老师的事抛在脑后，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来。
直到班主任踏着铃声走进来，闹哄哄的教室才稍稍安静，众人瞪大眼看着站在班主任身后的女人。
“不，不输给朱蒂老师的大美女……”有男生张大嘴。
另一人眼睛都看直了，反应过来连忙喊：“新老师吗！”
“安静一点。”班主任无奈地用讲义的书脊敲了敲讲桌，发出咚咚的声音，“岸田你给我坐下……好了，七海老师，麻烦你来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她身后穿着杏色套装的女人应声上前，明明被称作老师。但从外表看去就像刚入学没多久的大学生。
柔顺的黑色长发被挽在脑后，只在耳侧垂下几缕，明眸善睐，五官出众得让人挪不开眼，她站在讲台上露出腼腆的笑容。
“2年B班的同学们早安，初次见面，我是你们未来的英语老师七海明里，兼任副班主任，请多指教。”奈奈生习惯性抚了下脸上的眼镜。
为了防止自己看上去过分年轻，这副无度数的眼镜是她硬拉着降谷零陪她选的。
浅金色细边镜框，比较大的框形，看着不会显得呆板，反而像是一件饰品，很好地修饰了脸型，反正奈奈生自己挺满意的。
她随意一瞥，目光扫过毛利兰和铃木园子望向自己的那两双晶亮的眼眸，熟悉的发型和长相让奈奈生不着声色地一顿。
这不是和工藤新一一起来游乐场的那两个小女孩吗？
园子那个豪爽的性格和毛利兰她妈妈的便当，至今还让她记忆深刻。
原来工藤新一和毛利小五郎之间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奈奈生明白过来，笑了下，若无其事地回身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七海明里】
【Nanami Akari】
“七海（Nanami）……”毛利兰不由跟着念。
铃木园子则将注意力放在明里上，声音明快地感慨：“明亮又温暖的名字，很符合老师给人的印象！”
她们交谈的声音不大不小，因为全班都在小声讨论，本以为不可能被这位新老师听见的，却没想到七海老师直接看向了她们。
“谢谢……”年轻的女老师弯着眼睛，声音柔软，“这两位同学，你们叫什么名字？”
“铃、铃木园子……”园子对着她的笑容，闹了个大红脸，蹭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我们只是在说老师你很漂亮！”
“园子……”毛利兰抚额，有点尴尬地拽拽她衣角，“老师你别介意，园子就是这样的。我叫毛利，毛利兰。”
“铃木同学和毛利同学。”奈奈生忍笑点头，“我们班现在有英语课代表吗？”
“没有，之前的课代表因为生病休学了，还没来得及找新的。”毛利兰乖乖摇头。
“那……就拜托毛利和铃木同学你们两个做课代表了吧。”
奈奈生轻笑，压下眼底满意的神色，随口说。
两个人眨眨眼，不约而同地超大声应了：“好！”
给超好看的美女老师做课代表，谁会不愿意呢！
第一次英语课顺利结束，奈奈生松了口气，在回办公室前借着讲课代表职责的名义，顺口把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叫上了。
两个小姑娘亦步亦趋跟着她一路回了办公室，园子还在好奇地问：“老师，您今年多大了呀？”
“25岁……”奈奈生回想这个假身份的身份信息，又笑着看向不停对园子使眼色的兰，“没关系，我不介意被问到年龄。”
反正是假的。
小动作被发现，毛利兰局促地摸了摸鼻子，诚恳道：“不过老师您看着一点都不像25岁呢。”
奈奈生笑意更深：“是吗？”
她们一路上又问了些不痛不痒的问题，诸如老师之前是在哪工作或者读书的，怎么会突然来帝丹高中之类的……奈奈生早有准备，一一答了，语气温柔和煦，完全是一副最讨学生喜欢的老师的模样。
开玩笑，她来之前可是专门跟降谷零演练了不知道多少遍。
逼着已经参加工作5年之久的某人以28岁的高龄扮演了好几天的高中学生，然后就在昨天，那位高中生终于忍无可忍，把她逼在角落，借着问题目的机会，似笑非笑地上演了一出禁忌师生恋的告白篇。
奈奈生：“……”
作为一名合格且优秀的人民教师，她当然是义正严辞地拒绝了降谷同学非分的要求。
想起那之后的事情，奈奈生委屈。
干什么那么小心眼，反正让他扮演高中生看着又没什么违和感！
就不能为了搭档的事业稍微牺牲一下吗！
“七海老师，你还好吗？”
奈奈生反应过来时，毛利兰正一脸忧色地看着她。
她用拳头抵着嘴唇，猛地咳嗽了两声，压下脸上泛起的红：“没事，刚刚在想事情。”
说着拉开办公室的门，发现里面正讨论得热火朝天。
“春假前那周就办吗？这么赶？”有个男老师说。
“学生们估计要开心坏了。”
“他们还能好好考试吗……马上就是这学期的期末考了。”另一个女老师忧心忡忡。
2年B班的班主任面容严肃：“是啊，可不能让他们现在就知道！得好好瞒住学生才行！”
说着，注意到拉开的门，他们转头望过来：“七海老师，下课了吗？你回来得刚好，学校好像说要补办学园祭……”
话音在看见门口站着的三个人时戛然而止。
奈奈生：“……”
她微笑了一下，缓缓把木门拉上了。
屋内一众老师：“？？”
晚了！我们已经看到你了！
“啊，现在似乎不是一个叫你们过来的好时机呢。”
掩耳盗铃的奈奈生转头看看右边的兰，又看看左边的园子。
铃木园子惊恐脸：“我是不是听到了不得了的事情，我会被灭口吗老师！”
奈奈生拍了拍她的肩，宽慰：“往好里想，他们说要补办学园祭诶。”
光顾着惶恐没听清最后那句话的两人：“！！”
面前的木门被奈奈生自己又拉开了，她笑着走进去，带着自己两个新上任的课代表：“抱歉，刚才一瞬间想逃避现实来着。”
被自己立下的Flag光速击倒的班主任：“……”
班主任抱臂，郁闷地望着面前的三人，回应她的是三双无辜的大眼睛——
七海老师已经不知不觉完美融入了兰和园子之中，一副自己闯祸了的表情，可怜巴巴地和班主任面面相觑。
她忍不住叹气：“算了，幸好是毛利和铃木同学听见，不是班里那群闹哄哄的男生。听好了，这件事还没有公布给全校的学生，你们在学校正式通报之前绝对要管好自己的嘴。”
三个人噌噌点头。
班主任：“……”
班主任：“不是的七海老师，这话不是对你说的……”
“是我的错，不该这个时候把她们带回来，你别怪她们。”奈奈生耷拉着肩膀，摆出郁闷的模样。
身旁的毛利兰和铃木园子不出所料地露出感动表情。
新来的老师虽然年轻，经验不多，但依旧会本能地护着学生。
而且也正因为年轻，似乎更容易和她们站在同一个立场，代沟也小，感觉比其他老师都更容易接近。
也许她们以后有机会和七海老师更亲近一点呢。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不知不觉在心里和七海明里更贴近了些，年轻女孩本来就很容易对比她们稍年长一些的女人产生向往，此时看着老师的表情多了几分倾慕。
“不过，学园祭一般不都是秋季举办吗，怎么帝丹高中的学园祭会变成春季？还有你说补办，是上次没办成吗？”
“啊，七海老师你刚从国外留学回来，是不是没太关注过东京的新闻？帝丹之前的学园祭出了一起事故，中途就为了配合警方调查取消了。”班主任压低声音。
“是起杀人案哦。”铃木园子主动补充，用只有七海和毛利兰听得到的音量说，“还是兰的男朋友解决的呢！”
她没好意思在老师面前用更常用的兰的老公来代指工藤新一，暗戳戳换成男朋友。但还是不出所料地收到了兰一声羞愤的回应：“园子！”
“毛利同学的男朋友是侦探吗？”奈奈生好奇地问。
一说这个园子就来劲了：“工藤新一！老师你听过他吗？不过那家伙应该还没有火到海外去……”
“不是男朋友！”毛利兰着急地摆手。
办公室的老师都知道二年级这对看着很般配的青梅竹马，此时都含笑看着。
“工藤新一……我听过啊，他很有名，不过我听说他失踪了。”
“没有，他只是有案子要解决，暂时请假了而已。”兰说。
“哦……那这次的学园祭，期待能看见他。”奈奈生笑笑，意味深长。
补办的学园祭预定在这学期期末考试结束后、春假之前的最后一周举行。
因为最后一周没什么事，大部分时间都可以用来准备。所以学校准备等到考试结束才会通知给学生。
奈奈生入职时离期末已经没剩几天了。为了维持矜矜业业的好老师人设，她很快投入到紧张的工作里，带着学生备考复习，每天忙得团团转。
而毛利兰她们忙着复习，也没时间出门。
就这样阴差阳错的，直到考试结束，奈奈生竟然都一直都没能找到机会接近毛利小五郎和江户川柯南他们。
和她同时出动的降谷零那边竟然有了意料之外的进展。
“你说毛利小五郎收你做弟子了？”奈奈生瞪着坐在对面的男人，“什么鬼？”
降谷零坐在餐桌旁，面前摆了一堆菜谱，正专心致志研究着，闻言抬头，眼底狡黠的光一闪而过：“是啊，我借口要在他身边多学习他的侦探技巧，应聘了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的咖啡店的工作。”
“打这么多份工，你也不累。”奈奈生碎碎念。
“早就习惯了。”降谷零轻描淡写地说，语气似有深意。
奈奈生撇嘴，转了转眼珠，伸手要去够桌上的菜谱：“让我看看……”
结果够到一半，菜谱被一只手按住。她纳闷地抬眸，对上降谷零含笑的眼睛：“不给看，商业机密。”
奈奈生：“？”
她不敢置信地看他，降谷零看着奈奈生气成一个球的样子，慢悠悠地说：“好奇的话可以来店里，我做给你吃。”
“你不是习惯了吗，不需要我在也没关系。”奈奈生呵呵一声，又要去够。
降谷零牢牢按着，手下菜谱纹丝不动，“可过去打工的时候你都会在。”
他语气平静，但奈奈生莫名就从中听出了一丝小小的抱怨。
和渴求……
降谷零偶尔会非常执着于过去的习惯，好像在试图将两人的相处模式一点点变回过去的样子，来重建当时的生活。
这么说来，打工的时候有她陪在身边，难道才是他口中真正的习惯？
“呃……”奈奈生被他看得耳朵发热，慢吞吞收回手，讪讪，“好吧，我会找机会去的。”
回应她的是面前这位金发黑皮大帅哥亮眼的笑容，奈奈生想象了一下这么一个服务生摆在店里的样子，简直可以当作吉祥物，不，招财猫来看待了。
她突然明白降谷零的应聘那么顺利就成功的原因，语气酸溜溜的，“看来波洛未来的生意应该会变得很好哦。”
降谷零：“？”
期末考试终于结束的时候，整个校园好像一瞬间从死气沉沉的状态中复苏了，高中生们神气活现地在放假前倒数第二周的周五踏入校园，然后就得知了那个被瞒了两周的消息。
教学楼差点被巨大的欢呼声给掀了。
好心的班主任说要给奈奈生这个新来的老师兼副班主任一个锻炼的机会，这次班会就交给了她来主持，她这会儿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欢腾的景象，浑身血液也不由的有点沸腾。
她高中的时候，好像从来都没怎么正儿八经地参加过学校的活动，像学园祭这种，也都基本请了病假。或者只是作为边缘人物，在舞台上扮一棵树什么的。
毕业这么多年再回到学校，好像反而能放下很多东西，重新享受这种快乐。
“这次学园祭弄点什么？上次是在礼堂的话剧表演，这次留在班里吧？”
“鬼屋？餐饮店？”
“嗨嗨！”铃木园子和毛利兰不知道小小声商量了什么，这会儿高高举起手，“我有提议，我们来弄cosplay咖啡店怎么样？”
她嗓门很大，一下压过了班里叽叽喳喳的讨论声。
园子得意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不知为何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用美貌和帅气吸引大家的眼球，然后凭口味掳获大家的胃！”
“美貌和帅气还可以交给毛利和工藤顶一顶，但口味怎么说？别告诉我你会做饭。”有人提出质疑。
理所当然不怎么会下厨的铃木园子一挺胸脯：“你懂什么？我这是参考了米花町目前最炙手可热的咖啡店波洛的运营模式！而且！”
奈奈生在听见波洛两个字时眼皮狠狠一跳，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铃木园子故弄玄虚地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你敢相信吗？那个波洛咖啡厅目前最出名的店员小哥安室先生，竟然——”
铃木园子顿了顿，下一秒超大声。
“就是兰的爸爸新收的弟子！”
奈奈生：“……”
毛利兰在一众哇喔的惊叹声以及众人相当捧场的掌声里不好意思地站起来，脸红红地摸了摸后脑。
“我和园子是觉得，我们可以请安室先生来做顾问，反正是校园开放日，外人进来也没关系的。有安室先生在，我们的咖啡厅应该会开得很好。”
“安室先生就是我们的秘密武器啊！”铃木园子激情澎湃。
班里响起了轰轰烈烈的掌声。
还有男生闹哄哄地用手作出喇叭状，起哄：“唷！不愧是沉睡的毛利小五郎！”
奈奈生：“……”
这都哪跟哪啊。
2年B班一派热闹的景象让她有点梦回警校的感觉。
不愧是精力旺盛的高中生。
“七海老师，你觉得可以吗？”毛利兰不好意思地看向她，“安室先生人很温柔的，很好相处。”
“而且长得超级帅气哦。”铃木园子对着她挤眉弄眼，“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单身。”
毛利兰用手肘怼了怼园子，两个人下一秒一起忍不住笑出来。
奈奈生沧桑地看着这两个试图将她的男朋友介绍给她的小姑娘，艰难点头：“那就拜托……那位安室先生了。”

第78章
准备时间只有一周，高二第二学期的课程在期末考试前就结束了，最后一周本来是要上下学期的课的。
但大部分老师都好心地延缓了授课进度。每天几乎能腾出半天的时间给学生们准备学园祭。
英语课内容本来就不是特别多，奈奈生干脆每次都花15到20分钟讲完，剩下时间留给他们在教室内自由活动。
这一举动不出所料地迅速收获了一大批好感。奈奈生完全不好意思说自己只是想偷懒。
学园祭定在周四周五两天。周三放学时，校园里每个班都疯了一样在赶进度，听园子的意思，今晚不少人都准备在学校留宿了。
“这就是青春吗？”奈奈生啧啧感慨。
“说什么呢，老师你明明还年轻呀。”毛利兰说。
从刚刚开始不知为什么一直趴在窗边的园子忽然蹦起来，过来拉住小兰的胳膊，使了个眼色，毛利兰就急急开口：“对了老师，之前说的安室先生已经到了，我们一起去接他一下吧。”
“没有您的许可校外人士可能进不来。”铃木园子跟着恳求。
奈奈生眨眨眼，忍不住越过她们的肩膀往窗外瞥了一眼，没见到人，倒是看见了马路边停着的的白色跑车的车尾。
她想笑，又赶紧憋住，“好啊，我不去好像不太礼貌，难得人家专门过来了。”
两个小姑娘齐刷刷点头：“是的是的！”
三人的身影从教学楼门口出现时，倚在车边的安室透这才直起身。
他收起手中把玩的手机，笑着跟毛利兰铃木园子打了个招呼，目光落在她们身后的奈奈生身上，意味深长地停了几秒。
奈奈生走过去和门卫说了两句，和兰点了点头，兰见状开口：“安室先生，你可以进来了。”
“麻烦你们了。”
安室透相当有礼貌，颔首露出明亮笑意，穿过校门走进来。
毛利兰：“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班的七海明里老师。”
铃木园子：“介绍一下，这位是波洛咖啡厅的安室透先生！”
两人同时兴冲冲地开口，在听到声音重叠时尴尬地对视一眼。
完全明白两个高中女生在想什么的两位成年人跟着交换眼神，默契地选择了微笑。
“七海老师，你好。”安室透大方地伸出手，“我一直有听小兰小姐和园子小姐提到你，果然如传闻中一样知性优雅。”
用知性优雅这样的词来赞美女教师，比漂亮要得体得多。
再加上对两位女生选择直呼名字小姐这样的方式，亲昵又不失分寸感，安室透的人设看来是让人如沐春风的天然撩型。
奈奈生微微眯了眯眼，下一秒绽开明艳的笑容，也跟着伸出手：“安室先生，你好。”
两只手握上，以安室透的性格，当然不会抓着别人的手不放，他在兰和园子的注视下握了一下就分开，只是松开时指尖有意无意挠了下奈奈生的掌心。
奈奈生被异样的触感激得下意识蜷了下手指，抬头看他，笑容不变，但是咬了咬牙。
不要当着别人的面搞这些小动作！
安室透像是读懂她眼神里的意思，歪了歪头，在毛利兰和铃木园子不注意时对她眨了下眼。
幸好另外两人完全没察觉这一系列小动作，往教室走时她们并肩走到了前面，有意无意地让奈奈生和安室透走在了一起。
奈奈生觉得这两个女孩子不太对劲。
就算七海明里和安室透表面都是单身，也没有人会像她们这样从两人没见面就开始想着怎么撮合他们的吧？
要上楼梯时奈奈生落后一步，趁毛利兰她们先转过拐角，拉了下安室透的袖子。
后者低头看一眼，然后微微弯了腰。
奈奈生凑近他耳边，用气音问：“你是不是做什么了？”
“哦，你是想问她们为什么老想着撮合我们？”安室透一下明白，含笑直起身，漫不经心地答，“也没什么，可能是因为上次她们在店里问了我是不是单身……”
奈奈生挑眉，“然后呢？”
“我说是，但有喜欢的类型。”为了不让走在前面的两人听到，安室透小声说。
他挺享受两人说悄悄话的感觉，不过奈奈生似乎没意识到，只是好奇地问：“什么类型……”
“唔，黑色长发，黑色眼睛，大概这么高……”安室透在自己身上比了下，抬眸看向奈奈生时，发现和她的高度一模一样，眼睛就含了笑，“看来我把女朋友的身高记得非常清楚。”
奈奈生：“！！”
“哪有回答得这么明确的！”她被降谷零的骚操作震惊，“你怎么不说名字最好是五个字，生日最好是7月3的，这样和你八字比较合呢？”
“没办法啊，波洛咖啡店的另一位店员梓小姐还有兰小姐都是黑色长发，我不说明白一点会被误会。”安室透耸了耸肩。
他想起当时的场景，发出一声闷笑。
江户川柯南当时正好在场，在听见黑色长发这个描述时，脸色都变了。
刚刚叉上的一块培根掉到盘子里，小男孩抬起头虎视眈眈地看他，眼镜后的表情危险，就差没把醋意两个字写在脸上。
所以他非常自然地想着奈奈生的样子补上了后面的描述，结果就看着铃木园子噌地一拍桌站起身，差点和毛利兰来了个拥抱。
“这简直是命运的安排！”
“太巧了吧！简直和七海老师一模一样啊。”
两个女孩子用他完全听得清的声音在他面前窃窃私语。但江户川柯南似乎因为身高问题听不清，急得一蹦一跳：“小兰姐姐，你们在说什么？我也想听！”
“臭小鬼，跟你有什么关系，这是大人的事情。”铃木园子一把按住柯南的脑壳，眼睛闪闪发亮，“安室先生，请你到时候一定要来我们的学园祭参观！”
本来安室透作为顾问，只用在学园祭开始前去指导他们一下料理技巧就可以了，学园祭当天他其实并不用去。但既然被好心好意地邀请了，他也没办法拒绝——
安室透笑眼弯弯，脸上没有半点不情愿的样子，光速答应：“好的，我很感兴趣。”
江户川柯南鼓起脸颊，圆圆的蓝色眼眸里露出警觉。
想到这里，安室透看向奈奈生：“学园祭那天，江户川柯南一定会来的，说不准还会带上灰原哀他们。”
奈奈生闻言，就猜到一定是他私下动手脚给她创造了机会，顿时有点泄气：“怎么你好像都把他们的行动模式打探清楚了……而我这一周！这一周都在忙着改卷子！”
她崩溃，眼前又浮现出打着转的红叉叉，突然觉得自己选错了路。
然后被身边的男朋友安抚性地摸了摸脑袋。
说着说着已经走到2年B班门口，兰和园子回过头，看见身后两人若无其事地并肩走着，偶尔交谈几句，气氛看着挺和谐。
安室透和奈奈生当然不可能被两个女高中生撞见私下亲昵的举止。
但没想到那些他们自认生疏的动作，在园子她们眼里都已经足够亲近了。
园子一手掩着嘴：“啊啦，看来你们聊得不错。”
“七海老师确实和我还蛮有共同话题的，不过还请园子小姐不要多想。”安室透摆了摆手。
奈奈生也跟着无奈道：“园子，不要开老师的玩笑。”
“抱歉抱歉。”园子吐了下舌头。
没办法，他们还是必须保持一定距离。不然两个同时出现在毛利小五郎身边的人，如果关系很快亲近，看着一定会惹人怀疑。
何况组织也可能会关注他们，如果安室透和七海明里成为了情侣，他们保不准会联想到波本和冰酒身上去。
倒是毛利兰在听见安室透的话时略显疑惑地歪了歪头。
安室透看过去，好心问：“怎么了吗？”
“没有，因为安室先生你称呼我们还有梓小姐的时候都是叫名字，怎么称呼老师的时候就是叫姓氏呢……”
“啊，那是因为我觉得七海很好听。”安室透愉快地答，“只是七海就很好。”
奈奈生听他自然地读出nanami三个音，心里有点莫名的暖意。
只是Nanami就很好……是这个意思吗？
“原来如此。”小兰很快接受，“七海老师的姓确实很好听。”
她拉开班级的门，“快请进。”
“快收拾一下！”铃木园子大咧咧地迈进教室，“厨具呢！”
看安室透做饭简直是一种享受，就算奈奈生已经见识过很多次，也还是会忍不住惊叹。
完全联想不到之前那个笨手笨脚的零。
“太厉害了！”
奈奈生转头，才发现学生们跟她一样看得一愣一愣的。
“安室先生，你单身挺多年了吧？”有不怕死的男生问，“不然做饭怎么会这么熟练。”
安室透：“？”
“喂，吉本你怎么这么说话！”园子不满地说，“就算不单身也可以做饭给女朋友吃啊，难道就一定要女孩子来做饭吗？”
“园子小姐说得没错。”安室透笑了一下，把松饼盛到盘子里，顺手递给站在一旁的奈奈生。
奈奈生也顺手接了。
“可以麻烦七海老师帮忙摆个盘吗？”安室透温和地问，“淋上蜂蜜就好了。”
奈奈生：“好。”
摆个盘她还是可以的。
奈奈生谨慎地挪到他身边，拿起装蜂蜜的瓶子。而一旁的安室透已经着手做起下一道料理了。
他这个顾问做得相当尽责，步骤简明易懂，还附带清楚的解说：“你们看，这道菜的步骤也不复杂，很快就可以做好，是非常适合咖啡厅的料理。店里人多的时候，记得先把材料准备好……”
安室透说着，单手敲了个蛋到热好的平底锅里，同时听见身边的人轻嘶了一声。
奈奈生低头站在一边，眼巴巴盯着自己的松饼。
安室透低头，发现蜂蜜在盘子上的某个点挤出了溅射状。
“安室先生，你觉得这样可以拿出去卖吗？”奈奈生抬头，抿着唇。
她叫安室先生的时候给人感觉弱小可怜又无助，像在求救。
“口味好的话客人应该不会太在意，不过也不是没有补救的办法。”
安室透唔了一声，把火调低了一点，侧身从她身后过去，拿了两个草莓和一点蓝莓过来。
草莓去蒂，切成两半，摆成心形放在溅射状痕迹上，再将蓝莓均匀地缀在松饼旁。
做这些的时候两人距离离得有点近，安室透摆好，笑着偏过头看她一眼，声音放低了：“你看，这样就没事了，嗯？”
奈奈生点点头，星星眼看他。
安室透忍住想摸她脑袋的冲动，回到平底锅前，将锅拿起来颠了一下，里面的煎蛋翻面，露出煎得恰到好处的另一面。
连时间都把握得刚刚好。
园子的嘴巴张成一个圆圆的O型。
她反应过来，恨铁不成钢地叉腰看向那个男生：“吉本你看看，安室先生这样的好男人明显更容易找到女朋友吧？你真的活该单身！”

第79章
学园祭当天。
奈奈生一大清早就赶来了学校，出门前顺路去了趟降谷零的公寓，听他说晚点就来，于是安心地一个人先到了。
学生们比她来得还早，昨天熬到深夜一个两个都还容光焕发，奈奈生一进校园就感觉浓重的庆典氛围扑面而来。
一路上穿过不知道多少花里胡哨的小摊，奈奈生终于艰难地挤到2年b班门口。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咖啡厅绝赞营业中——”
园子穿着一身白色小西服，头上戴着顶高礼帽，配上单片眼镜，正站在门口拉客。嗓音清亮，隔着半个走廊都能听见。
“园子，你cos的是怪盗基德吗？”奈奈生凑上去，夸赞道，“这套衣服做得真好，这么短时间居然能做出这样的成品啊。”
说是要办cosplay咖啡厅。但事实上前三天他们都在忙着装饰店内和置办厨具食材，她昨天下班回去的时候还没见到几件cos服呢。
“嘿嘿，服装上我稍微求助了一下家里。剩下的餐饮店部分可都是班里同学自己做的。”
园子摸了摸后脑勺，低调地炫耀了一下铃木家的钞能力，“七海老师，你不要传出去哦，毕竟真的来不及了嘛。”
“知道了……”奈奈生完全不介意卖这个人情，温柔地笑着点头。
“啊，老师你来啦。”毛利兰这时撩开班门口挂着的帘子从教室里出来，看见奈奈生时跟着打了个招呼，“要进去坐坐吗？”
她穿着一身水手服，领子是绿色的，没戴假发，只是刘海稍微理乱了一些，看着很日常。
“小兰，你这一身也是cos服吗？”奈奈生歪头。
“是哦！”园子飞快报出一部动漫的名字，“是一个现代女中学生穿越到战国时期，和身为半妖的男主角一起冒险的故事，小兰这身是女主的衣服！我还准备了一套给新一，就是不知道他今天会不会来。”
她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一套火红色的衣服和银色假发，甚至附带了一对毛茸茸的白色兽耳。
“我给新一发消息了，但他说今天好像回不来，不过柯南会代替他过来。”小兰苦恼地看着她手里抱着的这堆东西。
“可恶，那个小鬼过来有什么用啊！我是因为那个男主角和新一的声音很像才专门给他准备的诶。”
园子泄气，又把这些衣服塞回纸箱里。
塞的时候纸箱敞开，奈奈生看见里面还有几件衣服。
“这些是……”
“是备用的，暂时没有人穿。”园子解释。
她财大气粗，光备用的衣服就按着不同尺码准备了好几套，这时望着奈奈生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睛转了转，笑容就灿烂起来。
“话说七海老师，你今天其实也没什么事吧？”
“蛤？”奈奈生忽然警觉。
但碍于七海明里比奈奈生更温柔沉稳的角色设定，她还是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勉强笑着点头：“是啊。”
“那刚好，安室先生刚刚联系我们说晚点就到，您要不陪他一起逛逛学校？今天学校里有好多有趣的店呢。”
园子边说边扒着纸箱疯狂往外掏衣服，“然后顺便……顺便帮我们宣传一下咖啡厅怎么样？”
“园子……”小兰大概猜到她的意思，讪讪地小声问，“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是吗？”园子抱着怀里刚刚找出来的衣服，眨眨眼，巴巴地转头望向奈奈生，“老师，如果你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我就是觉得你这么好看，只要穿我们的衣服走在学校里，就是最好的招牌了。”
这句话她还藏了一半。
如果再加上帅气十足的安室先生，两个人郎才女貌地走在校园里，宣传效果大概还要翻倍。
铃木平平无奇的商业小天才园子，心里怀揣着咖啡厅的宣传大业，摆出了让人完全无法拒绝的真挚表情。
奈奈生抱着手臂看她几秒，最后认命般伸手：“算了，给我吧……”
因为大多数学生都有换衣服的需求。所以学校专门腾出来了一间闲置的教室当作更衣间，里面挂帘子做了简易隔断，奈奈生进去的时候里面刚好没人。
学生们到的都比较早，此时早就换好衣服回到各自班级了，这间教室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再有人过来。
奈奈生钻到其中一个隔间里，拉上帘子飞快换起衣服。
安室透是在十几分钟后抱着一堆东西被推进来的，进来时还带着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但在看见里面的人时眼睛微微睁大了。
奈奈生已经从单间出来，正站在教室后面的置物柜前，弯腰对着上面的一面小镜子颤颤巍巍地戴美瞳。
她打扮齐整。园子大概是想让她cos狼人，一身中世界风的及膝布裙配咖色短靴，头上顶着黑色毛茸茸的尖耳，背后还有一条蓬松柔软的尾巴，随重力自然下垂。但又被里面的结构在最后固定出一个自然上翘的小弧度。
安室透带上门，想了想，顺手扣上门锁，随后才走过去。
奈奈生专注戴美瞳，一动都不敢动，听见身后一点点靠近的脚步声，头都不用回就知道来的人是谁。
“园子她们好过分。”她抱怨，“我哪戴过这个啊，太为难我了。”
说着好不容易怼进去最后一个，整个人有点好笑地颤了一下，缓了几秒，费劲地眨巴眨巴眼回头看他。
那双眼睛介于金色和琥珀色之间，随光影变化改变着色调，配上她这身衣服，一时给人一种陷在梦里的虚幻感。眼前的人漂亮得不真实，安室透一顿。
奈奈生朝他凑过去，耳朵和尾巴跟着她动作在他眼皮子底下晃，勾得人心痒。
她饶有兴致地看安室透怀里抱着的那堆东西：“她们给你的是什么，吸血鬼吗？”
安室透定了定神，嗯了一声。
他怀里抱着黑色尖领披风，内衬是猩红色的，还有白色假领和一件酒红色马甲。
下身似乎是黑色西装裤和皮鞋，内搭白色衬衫，典型的吸血鬼伯爵的服饰。
奈奈生拿起放在最上面的一个塑料小盒子，发现里面居然还装着四颗尖尖的假牙，再看看底下压着的尖耳，园子给安室透准备得似乎比她的还要齐全。
为了给咖啡厅打广告，她也算煞费苦心了。
奈奈生想象了一下安室透打扮成吸血鬼伯爵的样子。
他长得有混血特征，配上那一头金发应该蛮合适的。
这么一想，她立刻来劲了，兴致勃勃地将安室透推进隔间，动作飞快地替他拉上帘子：“快换，我在外面等你。”
安室透没有那些不好打理的尾巴什么的，换得比奈奈生要快，几分钟后就出来，奈奈生看得眼睛一亮。
“果然很合适！”她过去帮他理了理领子，兴冲冲地提议，“要不要借点发胶，我觉得这一套露额头会很好看。”
明明一开始被园子和小兰拜托的时候她还半推半就的，这会儿却完全沉溺在cosplay的快乐里，看着面前的安室透，哪哪都很满意。
甚至还想再管园子借一套让他明天换上。
“可以啊……”安室透随口答应。
奈奈生专心致志地帮他整理那个麻烦的假领子，没注意到因为她的动作，头顶那个耳朵尖尖好几次扫过安室透的脸侧。后者避了下，忽然弯腰，偏头凑过来。
奈奈生以为他是想接吻，下意识转头看一眼门口。
门锁似乎是落下的，这个人进门的时候就抱着这样的打算了吗？
“你……”
她眨了眨眼睛，还没来得及把脑袋转回来，就感觉安室透动作不停，轻轻张嘴，牙齿擦过她露出的侧颈。
不，不是他自己的牙齿，碰到她的是那小小的硅胶制的尖牙。
非常奇怪的触感。
像真的下一秒就要被吸血鬼的尖牙刺破血管，带着点危险的气息和侵占欲，奈奈生浑身血液发烫，感觉温热的鼻息扫在她脖颈和锁骨。
锐利的尖牙轻轻抵上血管，在用力的前一刻收回去，最终变为柔软的吻落下。
熟悉的感觉，却又有哪里陌生。
他过去不会亲这里。
安室透只是轻轻碰了下就离开，直起身时看见奈奈生微微眯起眼，一脸懵然地看他。那双眼睛变得深邃，又蒙上薄薄的水雾，像流动的黄金。
墨发如瀑，掩住了发箍，柔软的兽耳仿佛真的是从发顶长出来的一样。
狼少女反应过来，搭住吸血鬼的肩，小声威胁：“咬你哦。”
她真的在他唇上轻轻咬了一下。
伯爵的嘴唇多了几分血色，眼底带笑，露出餍足的表情。
与此同时，2年B班的教室里。
小兰坐在一张椅子上，正在搅做松饼用的面糊。她想起什么，忽然抬头看向园子：“话说，狼人和吸血鬼不是宿敌吗？”
“兰，这你就不懂了。这种相爱相杀才好磕啊。”
园子竖起一根手指装模作样地晃晃，下一秒就绷不住，一拍巴掌，嘿嘿笑了两声。
“表面针锋相对的宿敌，私下缱绻缠绵的爱人……不觉得很带感吗？”

第80章
换好衣服从空教室出来时，两人表情都还挺正常的。
除了奈奈生偶尔会无意识摸一下颈侧之外。
他们一前一后回了2年B班，安室透进去时，先回来的奈奈生正被小兰和园子还有班里其他几个女生团团围住。
“七海老师，这一身好适合你啊！”
“看着就像高中生一样！”
“我园子大人的眼光果然没错哦呵呵……”
园子猖狂的笑声从走廊都能听到。
她们这一圈外侧，几个男生也踮着脚在不远处看，其中一个留着黑色短发的清秀男生甚至掏出手机对准了奈奈生，似乎是想悄悄拍张照。
安室透瞥他一眼，唇线不自觉抿直，下一秒又若无其事地换上温柔表情。他突然出声提醒：“油温太高了，小心烤糊了。”
听见他的声音，班里人都朝着灶台的方向看去。那男生恰好站在锅子旁边，看见奈奈生也好奇地望过来时，他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收起手机，还差点把手机摔在了地上。
安室透在话音落下后便大步走到围着奈奈生那一堆人身旁，动作自然地站在了那男生和奈奈生之间。
等男生终于把手机拿稳，再抬头时就看见吸血鬼伯爵的漆黑披风将七海老师挡了个严严实实。
“啊对了园子，你有发胶吗？”奈奈生见他靠近，忽然想起这茬，“我觉得安室先生这一身装扮如果配上露额头的发型会更好看。”
“是吧，我也是这么想的！”园子一听就激动起来，大有遇见知音了的感觉，“老师你等等，我这就去找，我记得有的，但好像被放在换衣服用的那间教室里了。”
她急匆匆跑掉，背影都透着一股兴奋劲。
“园子真是的……”小兰望着风风火火的园子，无奈地嘟囔一声，转头看向安室透，“安室先生，不好意思啊，让你打扮成这样已经挺麻烦你的了。”
安室透笑笑：“怎么会，我完全不介意。”
教室门口，一群小孩子和兴冲冲跑走的园子擦肩而过，其中一个胖胖的男生被吓了一跳。
“刚刚那是怪盗基德吗？”他揉了揉眼睛，往走廊张望。
另一个脸上带雀斑的男生叹气：“拜托，元太你看清楚，刚刚那明显是园子姐姐啊。”
“元太，你是不是还没睡醒？”他们身边留齐耳短发、长相可爱的女孩用清脆的声音说，“虽然开始放春假了，但也不能熬夜哦。”
“没办法，新出的电玩太好玩了嘛……”
看来是认识园子她们的。
奈奈生心中一动，“小兰，这就是你说的柯南他们吗？”
她表现出不认得哪个小朋友才是江户川柯南的样子，舒展眉眼将他们一个个打量过去。
教室门口这时才有两个小孩不紧不慢走过来，看来是落了一段距离在说悄悄话，望见其中的灰原哀时，奈奈生唇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些。
“啊，不，这位才是寄住在我家的柯南。步美他们是柯南的好朋友，他们都是帝丹小学1年B班的。小学放假早，所以他们今天才有时间过来。”
毛利兰指着穿蓝西装的小男孩解释，接着将几个小孩一个个介绍过去。
元太他们看着面前打扮成狼人模样的年轻女老师，早就睁大了眼睛。小孩子都是喜欢长得好看的人的，光彦和步美甚至有点脸红。
“大家好，我是帝丹高中2年b班新任的副班主任，七海明里。”奈奈生弯下腰和他们视线平齐，自我介绍道。
“七、七海！”灰原哀本来正悠闲地抱着臂，听见熟悉的声音时差点平地一个趔趄。
奈奈生一把扶住她，恶作剧得逞般，笑容更深了。
灰原除了见到组织人员之外，几乎没有被吓成这样过，原本还想着水无怜奈的事情心不在焉的柯南迅速提起警惕，“灰原，你没事吧？”
灰原正想说没事，忽然瞥到站在教室里的安室透，浑身过电般猛然睁大了眼睛。
她眸子颤抖，肩膀也剧烈地抖了一下，脱口而出一句奈奈生，接着本能地往她怀里钻。
只要能躲过波本的视线就好……
他在这里，是和奈奈生一起来的吗？组织已经找到毛利兰他们了？
在别人听来，灰原哀只是又叫了一声七海而已。
“灰原，你不能直接叫老师的姓哦，那样不礼貌。”元太一本正经地说。
倒是一旁的步美担忧地皱着小脸望向灰原，“小哀，你没事吧？不舒服吗？”
江户川柯南则是望着灰原哀熟悉的反应，瞬间联想到屋内有组织成员的存在，瞳孔紧缩，充满惊惧地在安室透和七海明里之间打量着。
奈奈生也被灰原哀剧烈的反应吓了一跳。
她没想到灰原会被安室透吓成这样，心里责怪起自己的粗心。
但现在人太多，旁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江户川柯南，好像完全不是解释的时机。
“啊，现在咖啡厅还在准备当中，可不可以请安室先生和七海老师带着孩子们出去转一圈呢？”小兰说。
她完全没注意到现场陡然紧张的氛围。
“好！”江户川柯南立刻甜甜地应了，“但灰原好像身体不舒服，可以让她在这里等我们吗？”
“不要！”灰原哀突然出声，拽紧了奈奈生的衣角。
组织成员忽然出现给她造成的惊骇太大，以至于她完全不能掩藏自己的情绪。
她甚至觉得波本是为了监视奈奈生和她见面才来的。就像当初她回国时组织也派了波本寸步不离地接机一样……奈奈生受到了生死威胁吗？
灰原哀深深埋下头。
众人望着她，困惑。
奈奈生见状，只得攥住灰原哀的手，大言不惭地解释：“我好像一直很讨小孩子喜欢呢……”
她用力捏了捏灰原小而柔软的掌心，体温传过去，那只冰凉的手终于染上一点热度。
安室透从刚刚起就一直看着这里，看见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两人的反应，头疼地揉了下眉心。
他随即又摆出笑容，答应了毛利兰的请求：“好的，那麻烦跟园子小姐说一声，发胶等我中午回来的时候再抹好了。”
毛利兰：“嗯！”
出了2年B班的教室，侦探团的众人簇拥着灰原走在最前面，奈奈生稍微落后一点，和安室透飞快耳语：“你能不能和灰原哀保持一点距离？”
安室透：“？”
他抿了唇，带点沧桑地看她。
因为刚刚落在脖颈的那个吻，奈奈生还有点不自在，话也少了很多：“她害怕你嘛……等我解释完再说。”
安室透在听见害怕两个字时，万年不变的笑容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他回想了一下在组织和宫野志保的几次短暂相遇，还有当时自己的表现。
笑容渐渐僵硬。
在奈奈生心底，宫野志保现在是除了他之外唯一重要的人。而宫野志保居然怕他怕成这个样子……
安室透心里一沉。
奈奈生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就跑开。然后拉着身体不舒服的灰原走到了队伍最前面——和他距离最远的位置。
安室透：“……”
谢谢，完全没有被安慰到。
“你们有想吃的东西吗？这里店很多哦。”奈奈生边问少年侦探团的众人，边回头瞥了眼慢腾腾走在身后的安室透。
发现他很明显的在郁闷，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除了她之外就没人能看出安室透的郁闷，柯南甚至还颠颠地跑到最后和安室透套话去了，“安室先生，你和七海老师认识吗？”
“呃……”奈奈生不再回头看他。
灰原哀被她牵着，好像渐渐平静了下来，只是依旧身体僵硬着不敢回头去看队伍最末尾的男人。
奈奈生当时虽然给了她自己的手机号，但两人都知道擅自联系是风险很大的事情。所以灰原哀一次也没主动找过她。
此时太久不见，奈奈生也有点感慨。
最后一次见面不过是短短一个多月前。但这之间发生了太多事，尤其是她和降谷零的关系。
如今的奈奈生再也没有了那个满月之夜抱着灰原哀时的惶恐和沉重。
降谷零的存在给了她无上的安全感，她再也不是孑然一身行走在黑暗里。
而这一切都是从那个晚上零认出她开始的。
所以，那天他到底为什么会认出她？
奈奈生发现自己还没有细想过这个问题。
敲东西的习惯是一个直接诱因，但奈奈生和冰酒之间还有很多差异，单是年龄差就是一个巨大且无法忽视的bug，那天晚上一定有什么让降谷零突然想通了……觉得逻辑成立，所以才会确认她就是奈奈生。
可他总不可能是猜到了游戏的存在。
奈奈生有点疑惑，低头看着灰原哀紧绷的小脸，回想那天两人的对话。
好像当时也没提到她的名字啊？
等等……
Aptx-4869？
那一晚她们花了很长的时间去讨论这种药，而且目前的两个服药者——
宫野志保和工藤新一，都是减少了十岁左右的年龄。而这刚好是奈奈生和冰酒之间的年龄差。
奈奈生表情诡异起来。
零该不会以为她也是服药者之一……
这听起来好像确实比在游戏内跨越了数年要合理得多。
可是她记得那天她明明还说了另一句话……降谷零该不会是太震惊，所以忽略了那句话吧？
如果他想起来，大概就会反应过来，奈奈生的年龄根本就不是31岁。
她略显心虚地回了下头。
安室透还乖乖地走在后面，只是看着灰原哀的背影，似乎也和她一样陷入了沉思。
奈奈生：“……”
她痛苦捂脸，已经开始思考起回家之后要怎么跟男朋友解释自己的年龄问题。
奈奈生和安室透带着几个小孩在学校里转了一大圈。
他们还没正儿八经逛过学园祭，看着这群高中生们花半周做出来的各种东西，眼花缭乱。
元太步美光彦三个小孩一会儿嚷嚷着要去鬼屋，一会儿又说要去占卜，再过一会儿听说礼堂有轻音部的表演，又嚷嚷说要去看人家弹吉他……完全没注意到一旁各怀心事的两个大人和两个变小的大孩子。
奈奈生累了个半死。
好不容易等中午吃完饭，因为肚子填饱了，元太他们也稍微消停了一点，打着哈欠安静下来。
“要不要去教师办公室睡会儿？学园祭期间老师都在各处维持秩序，中午应该没有人午休。”奈奈生提议。
毕竟是小孩子，给他们一点特权应该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好！”少年侦探团的三个小孩乖乖地大声应了。
显然是真困了。
他们走到教师办公室在的那一层，路过洗手池时，奈奈生正好看见一道熟悉的人影。
“山下老师。”她打了个招呼。
正弯腰站在洗手池前的男人是帝丹的一位体育老师，正好也是带2年B班的，和奈奈生在一个办公室，所以两人认得。
山下长得虎背熊腰，性格也大大咧咧的，见她过来，草草甩了下手上的水，肥皂也没打就关上了水龙头，“七海老师，你要回办公室吗？”
“嗯，刚吃完饭，想带几个孩子去休息一下。”奈奈生笑笑，友善地问，“里面应该没人吧？有人休息的话我就不带他们过去了。”
“没事，应该没人。学园祭大家都忙，最多在办公室吃个午饭就走了。”山下说着，顺带给排在后面要洗手的女孩让了下路。
“学园祭就是这样，哪哪人都很多呢。”
“是啊……”
干巴巴地寒暄了几句，奈奈生正准备和他道声再见，就听见从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充满恐惧的尖叫。
她眸子一凛，下意识要冲出去，想起什么又刹住脚步。然后就感觉身后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嗖地蹿了出去，毫不犹豫地掠过她，带起一阵风。
奈奈生：“……”
她摆出教师本能护住了身边的小孩子，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安室透越跑越远。
身边还跟着一只奋力迈步、硬生生把小短腿跑出涡轮式残影的柯南。
“七海老师，待在原地别动！”安室透只来得及远远丢下一句。
看着男朋友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奈奈生安静两秒，咬牙摆出属于七海明里的惊恐脸。
她毫无感情地棒读，“啊，发生什么事了吗？好可怕。”
身边的灰原哀很明显被震撼到，无语地抬头看了她一眼。
“七海老师你别怕，有我在呢，就算有歹徒也不敢动你。”山下挺了挺他健壮的胸肌，“我会保护你的。”
奈奈生：“……”
该说幸好安室透已经先一步冲出去了吗？
她艰难微笑：“不，我们还是跟上去看看吧……我好像突然没那么害怕了。”

第81章
少年侦探团的各位发现有案子，表现得比奈奈生还激动。而奈奈生已经听他们热情地叭叭了一个早上那些光辉事迹，这会儿装作拗不过他们的样子，半推半就地带着几个小孩跟过去了。
拐过一个拐角，就看见教师办公室门口有个认识的女老师在焦急地打电话。
“请快点派救护车和警车过来，这里有人疑似食物中毒，麻烦快一点！”
她唇色苍白，说话时还有点发抖，看来就是第一发现人了。
奈奈生探头到办公室里，看见了里面一高一矮同步蹲在受害人身边的身影。
高的那个身上的披风快拖地了，被他自己很不讲究地拢到身前抓着——一切以保护现场为优先。
奈奈生忍不住轻轻咳了一声，“还好吗？需要帮忙吗？”
“很遗憾，已经没救了。”安室透摇摇头，直起身，披风这才随重力自然下垂，“七海……老师，麻烦你把孩子们看好，别让他们进入现场。”
“知道了……”
现场可能有毒物残留，如果小孩不小心沾上，然后再碰到口腔的话就遭了。
仔细回想起来的话，这还是奈奈生在温泉旅馆那起案子里和降谷零说的话。
他起身后露出被他挡住的倒在一堆箱子中间的受害人，奈奈生一眼看见死者，惊讶地发现同样也是熟悉的面孔。
她啊了一声，表情不太好看：“藤木老师！”
藤木是同为体育组的另一个老师，落在她身后的山下一听就急了。
“什么！藤木老师怎么了？”
他要往房间里冲，被奈奈生一把拦住。
七海明里的手腕看着纤细，山下的胳膊有她的两倍粗。可是当她抓住山下的时候，后者竟然震惊地发现自己挣脱不开了。
“山下老师，不要破坏现场。”奈奈生沉声说，又带着几分悲悯。
那个女老师已经打完电话，靠近过来，和奈奈生他们一起挤在门口，闻言发出一声难忍的低泣。
安室透回过头，就看见女友被几个小孩充满警惕地团团围住——
光彦他们来的路上就说作为侦探团要做七海老师的护花使者，这会儿正很好地执行着各自的任务。
安室透微微颔首。
目暮警部很快带着高木和鉴识课的人赶来。
安室透成为毛利小五郎弟子的这段时间里已经和目暮警部还有高木见过面，省了自我介绍这一步，倒是奈奈生上前介绍了一下自己。
看到当初游戏里还是警部补的目暮已经顺利升职，奈奈生还挺感慨的。
目暮和高木看见她和安室透的打扮，明显被震了一下。
安室透这时已经将碍事的披风取下来搭在小臂上。但尖牙套没那么容易摘，他也没时间去取。所以整个人看上去还是吸血鬼的模样。
至于奈奈生，那一双金色的眼瞳就够震撼的了。何况身后还有一条晃来晃去的尾巴。
两个人站在案发现场，和着严肃的气氛相当格格不入。
“你们……”高木看了看旁边打扮正常的老师和侦探团几人，小心翼翼吐出一句，“这是穿了情侣装吗？”
奈奈生：“……”
安室透：“……”
不要这样，穿成这样站在这里的他们已经够羞耻的了。
安室透咳嗽一声：“不是的，这是小兰和园子小姐他们班里搞的cosplay活动。”
“哦哦！”高木涉恍然大悟，看看奈奈生又看看他，对着他竖起一个大拇指，“还挺好看的呢。很适合你们两个。”
奈奈生忍无可忍，打断他：“刑警先生，藤木老师的死因和死亡时间的调查结果出来了吗？”
“出来了……”高木这下严肃起来，“是氰/化/钾中毒导致的死亡，我们正在对他办公桌上剩下的食物和餐具做毒物检测。至于死亡时间大概是在一个小时前，也就是中午十二点五十分左右。”
“发现者是这位宫崎雪子老师，根据她的口供，她是在一点的时候回办公室拿东西，从门口看见了藤木老师倒在那里，面色狰狞，好像已经失去了意识，所以在被吓到之后发出了尖叫。”
他说着，看了眼身边的安室透和柯南，顿了顿，“然后还没等她靠近藤木老师，就闯过来了自称是侦探的一个人，身边还带了个小孩。他们把死者隔开，拜托宫崎老师去打电话报警和叫救护车了。”
安室透没注意到高木涉和目暮警官的视线，还在望着房间内沉思。
然后就听见目暮警部一言难尽地说：“安室先生啊，我发现你跟了毛利之后，好像连体质也被他传染了。”
安室透疑惑地嗯了一声，“怎么会，我和毛利老师相比还差得远呢。”
“啊不，我还是希望你能尽可能保持现状……”
两人的对话显然没在同一频道上，也不知道面前的男人是真不懂还是在装不懂，目暮警官掉了滴豆大的汗下来。
他真的不想每次跑现场不是撞见毛利就是撞见他弟子啊！不觉得很不吉利吗？
而且印象中上一次的学园祭就是出了一起毒杀案才被临时终止的，这次怎么又来……该不会是帝丹这所学校被诅咒了吧。
目暮心中有一万个槽想吐，但身为警察又不能有那些神神鬼鬼的念头，最后只能看看柯南又看看安室透，无语凝噎。
话说，这个弟子长得真的有点眼熟，他们是在哪见过吗？
干刑警这一行的，每天要见的嫌疑人、受害者还有各种相关人士太多了，这么几十年干下来，不知道和东京都内多少人打过交道，觉得其中有人眼熟也很正常。
目暮回忆了一下一些通缉犯的面貌，发现和安室透都对不上号。于是就不再多想，将注意力转回了案情。
鉴识课的人这时候起身匆匆和目暮高木耳语几句，目暮提高声音：“什么！”
“目暮警部，怎么了吗？”柯南仰着脑袋看目暮。
他声音甜甜的，加上本来就长得清秀可爱，看得人忍不住心软。
但奈奈生看着他总忍不住联想到游乐园里碰见的六岁的工藤新一，干咽了下，“为了破案，他真的挺不容易的哈。”
牺牲这么大……
灰原哀睁着半月眼，无声点头。
“说是从藤木老师的便当盒、餐具、纸巾之类的东西上面都只找到极少的毒物残留，他吃剩的饭团还有买来的大麦茶饮料里也没有被下毒的迹象。”
目暮回答了柯南的问题，“但他确实是在吞下毒物后中毒的，目前只是无法确定毒被下到了哪里。”
藤木的尸体已经被运走了，倒下的地方只留下一个人形。
“无法确定是如何下毒的吗？”柯南捏着下巴，作思考状。
“找不到下毒的地方就无从开始调查，更别提找到凶手。”安室透分析，神情倒不是十分紧张，“更糟的是案发时藤木老师是一个人待在办公室里。所以毒药应该是提前被凶手下在某处。从下毒到毒发会有一个时间差，足够让凶手处理身上的毒物。如果现在去翻附近的垃圾桶的话……”
“报告警部，我们在二楼的垃圾桶里找到了这个。”他才说到一半，就有身穿蓝色制服的鉴识人员上前来了，将手里的证物袋递给目暮。
透明袋子里露出一个手绢和其中包裹着的针管。
“是用针管储存毒物，下毒的时候再借助手绢涂抹到物体表面吗？”目暮皱眉，“待会去检测一下。”
“凶手有充分时间处理这些，既然敢直接扔到这么近距离的垃圾桶里，就说明上面肯定不会有指纹残留。”安室透说，“手绢也是很常见的款式，从这上面恐怕很难调查出什么。”
“不过以防万一，还是先调查一下大家的随身物品吧？”柯南在旁边甜甜地说。
“可是柯南，现在是学园祭，校园里人流量最大的时候，人人都有可能下毒，要挨个调查恐怕不太现实。”高木涉弯下腰说，显然觉得他作为一个小孩子想得不够全面。
柯南：“但藤木老师洗手了呀。”
高木一愣：“什么？”
柯南把自己的袖子挽了起来，一本正经地展示给高木看：“我和安室哥哥来的时候，藤木老师的袖子是卷到这里的，袖口还有一点湿，应该是为了吃饭提前洗过手吧。
洗手池和办公室就隔了一个走廊，这中间应该不会再去碰东西了。
说明毒物至少是下在了办公室里。就算是在学园祭期间，可以进入办公室而不惹人怀疑的也只有老师们了不是吗？”
“所以至少先把那边三位老师的随身物品检查一下吧？”他眨了眨眼睛。
目暮闻言，思考片刻，“也有道理，高木，你去查一下。还有，把这个办公室的其他老师也找回来问问情况，看有没有人在这期间回来过，或者发现了什么异常。”
高木涉应了一声。
安室透眼看着高木走向七海、宫崎和山下三人，立刻反应过来柯南的意思。
他在怀疑奈奈生。
和凶杀案关系不大，更有可能是因为看见了灰原哀的反应。所以开始怀疑起了奈奈生和组织的联系。
这个小侦探未免太敏锐了。
安室透的眼眸危险地眯了一下。
奈奈生显然也猜到了柯南的意图，无奈地对着高木摊手：“我这身衣服是园子给的，没有口袋可以装东西，只有手机，你们要查的话就拿走吧。”
至于山下就更无辜了：“我身上什么都没有，手机也在办公桌抽屉里锁着，学园祭时体育老师要负责巡逻，巡逻期间被发现玩手机会被主任念叨的。”
最后高木只从宫崎雪子身上找出来一个小手包，直接送去做了毒物检测。
不出所料，毫无收获。
柯南本来就没指望从他们身上找到毒杀案的线索，从奈奈生第一个说自己身上没东西之后，他就没再关注那边了。
此时费劲地绕过各种人和杂物，还得提防着被无处不在的鉴识人员发现揪出去，在房间里鬼鬼祟祟地各处乱转着找线索。
“啊，柯南你还在这里吗？”安室透看着他四处乱窜，突然出声。
像才发现他一直没走。
柯南脊背一僵，转过头，声音弱弱的，“安室哥哥……”
安室透那张看不出真实年纪的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微笑，“这里是案发现场，说不准哪里还有毒药残留，很危险的哦。”
他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引起一旁的警官们的注意。
柯南鸡皮疙瘩突然窜起，感觉到了熟悉的阴影在逼近。
下一秒他果然被鉴识人员揪着领子提起来。
“叔叔，你听我解释。”
小小的柯南悬在空中，和面容严肃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小心翼翼地露出讨好的笑。
然后被无情地丢了出去。
柯南：“……”
他呈抛物线朝门口飞去，感觉到原本站在那里的一道纤瘦身影忽然往旁边闪了一下，露出身后另一个健硕的人影。
奈奈生灵活地让开一段距离，就看着柯南如同一颗炮弹般飞过来，咚一声栽在了山下老师的胸肌上。
“噗！”她偏过头，肩膀疯狂抖动。
安全着陆的柯南咕噜一下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懊恼地看着安室透。
安室透像对这边发生的事情毫无察觉，把柯南坑出局之后就回去专心观察现场了。他迈着长腿，轻松跨过房间里四处摆放的杂物。
因为学园祭要腾空教室，不少东西都被学生们放到了教师办公室，此时这里乱得像一间仓库。刚刚柯南在里面爬来爬去的时候简直像在越野。
藤木的办公桌在办公室深处，靠近窗边的位置，他走到窗边，发现收束窗帘的搭扣其中一边是松开的。
本该大开的窗帘因此掉下来，挡住了一小部分光线，让那一片房间落入浓重的阴影里。
这个窗帘的材质看来相当遮光。如果全部放下来的话……
安室透手里垫上手帕，将这半边窗帘整个拉上。
半个房间瞬间暗下来。
“安室先生？”目暮疑惑。
旁边的柯南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而奈奈生也跟着出声：“这个帘子特别遮光，是为了老师们中午在办公室午休装的。一旦全拉上的话，房间里会变得特别暗。”
她状似不经意地提到一句，“像今天这种阴天，应该会变得完全看不清吧。”
“那这个手法就很简单了。”安室透若有所思，重新将窗帘收起，又看向房间里堆得满满当当、连通过都很难的杂物堆。
“安室先生，难道你解开谜题了吗？”目暮和高木同时急切地问。
“嗯……”
他不紧不慢地叠好帕子，在鉴识人员耳边耳语几句，“可以帮我调查这两个地方吗？”
然后才接着带着那种从容的表情开口：“不只是揭开了谜题，我想，我也知道凶手是谁了。”
那双浅色眼眸在门口三人身上扫过，最后牢牢锁住了目标。
奈奈生一挑眉。
鉴识课人员不久后回到安室透身边，告知了他刚刚的调查结果。
目暮警官也在同时听到了汇报。
“你说窗帘上检测出了微弱的毒物反应？还有一处反应要更强，推测那里才是真正被下毒的地方……”
目暮听完，猛然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奈奈生挪了挪脚步，将身后的墙壁露出来，好让目暮警部直接看到他的目标。
“毒是下在了电灯开关上！”目暮高声说。
众人齐刷刷地看过去。
现在还是白天，刚过正午，虽然是阴天，但房间里光线也还不错，根本不需要照明。所以也就没几个人会去注意电灯开关的存在。
在晚上无比重要的东西，在白天却像隐形了一般，落入众人的思维盲区，甚至没人想到要去调查上面的毒物反应。
安室透：“手法其实很简单。今天是学园祭，中午大部分老师都不会回办公室。但藤木老师有带便当的习惯，他中午一定会回来。
凶手只要掐着他回来前的时间点，将房间的窗帘拉上，再把毒物抹到开关上就行了。
回来的藤木老师在发现房间一片昏暗之后，自然就会去开灯——毒也就沾在了他手上。
并随着他拉窗帘的举动沾在了窗帘上。刚刚鉴识课的各位已经帮我验证了这个想法，藤木当时确实碰过窗帘。而且是在他的手沾到毒物之后。”
“可为什么不直接下在便当里，非要绕这么一圈有什么意义吗？”
“我知道！一定是因为吃的东西不好接触，还容易被发现。”柯南大声说，故作嫌弃地皱着眉头，“如果让我发现有人碰过我的食物，我一定不会再吃的。”
安室透点头：“下毒这样的杀人手法一旦引起被害人警觉就很容易失败，凶手大概也是这样考虑的。”
“凶手又是怎么知道藤木老师什么时候回来的？如果太早拉上窗帘离开，而这期间有别人来房间，不就会杀错人了吗？”高木举手提问。
“藤木老师不是体育组的吗？体育老师要巡逻，午休时间都是错开的，很容易就可以提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啊！”柯南说，“其他体育老师手里应该就有时间表吧？”
山下脸色一白：“我是有啊，但你们不会就因为这个就怀疑我吧？”
“当然不会！你别担心！”柯南只是激他一下，这会儿镜片反光，唇角轻轻勾起。
“啊嘞嘞，警官，我发现一个问题！”他忽然大叫，吓了旁边认真看着他的奈奈生一跳。
“柯南，你又怎么了？”目暮无奈道。
“我们来的时候，灯是关的！”柯南超大声。
“灯是关的不是很正常吗？”
“可藤木老师不是先开灯然后才去拉开窗帘的吗？这里东西这么多，从办公桌到门口一来一回要费好大的劲。如果是我的话，我大概就不会回来关灯了！”
“柯南，那样可不行哦，那很浪费的……”
“不是啦，反正一会儿还要去巡逻，又不留在办公室里，快点吃完快点走不就好了吗？”
柯南一指开关，再次大声说：“可是，我们发现藤木老师的时候，灯已经是关的了！”
“柯南的意思是，从藤木死亡到发现尸体这段时间，也许有人为了让我们不要那么快发现开关的问题，而回来特意关了灯。”安室透好心地替他翻译，“当然，这也只是一种可能性。”
柯南松了一口气，一副崇拜的样子啪啪鼓掌：“安室哥哥好厉害哦。换句话说，我们只要查查几位老师的手，也许会有收获呢？毕竟只要走到办公室门口就一定会发现倒在那里的藤木老师，如果有人回来关灯，却故意忽视了生死不明的藤木老师，那么那个人就一定是凶手了，对吧！”
灰原哀从奈奈生身后露出半个脑袋，看着卖力营业的柯南，替他觉得累得慌。
毛利小五郎和园子他们都不在，现场的成年人里没有一个可以供他麻醉的，再加上来自安室透和奈奈生两个组织成员若有若无的视线压迫，要成功引导警方破案真的快为难死柯南了。
侦探团这会儿终于听明白问题的关键了。
光彦捏着下巴，突然开口：“我记得我们刚刚遇见山下老师的时候，他就正在洗手哦！”
“说什么呢，山下老师洗得很粗糙，连肥皂都没有打，哪有人手上有毒药的时候会那样洗手啊！”元太一脸不赞同，“如果是我，肯定会至少仔仔细细搓八遍。”
奈奈生温温柔柔地补上一刀：“元太说的对，正因为山下老师的手上没有毒药，他才会那样洗啊。别看山下老师平时大大咧咧的，其实人很好的……”
目暮听到这时，终于从她的碎碎念中惊醒：“等等，正是因为要表现得和平常没什么两样，才会在被你们撞见洗手时草草了事。山下太郎先生，不好意思，麻烦你配合一下我们鉴识人员的工作。”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得山下脸红一阵白一阵的。
案情实在不复杂，连侦探团都在不知不觉中把握住了关键，奈奈生抱着胳膊，完全是一副已经破案的懒散样子。见鉴识人员已经围过去，她索性带着几个小孩先出去了。
边走边无聊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刚刚的对话，她整个人猛然间僵住。
办公室里，众人刚出去，山下突然跪下来，开始痛哭流涕。
安室透听了几句，大概就是什么想趁着学园祭出入校园的人多时下手，觉得这样可以最大限度降低自己的嫌疑巴拉巴拉。
他懒得听山下讲他为什么要杀死藤木，兀自走出办公室，发现本该在走廊和侦探团站在一起的奈奈生竟然不见了。
少年侦探团的几个小孩聚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灰原哀见他过来，往最里面缩了缩。
安室透装没看出她的反应，弯下腰：“怎么就你们在这里，七海老师呢？”
“老师刚刚丢下一句话就走了，让我们留在这里等着。”步美小小声说。
元太和光彦凑在一起，脸上带着点被震撼到的表情，喃喃，“七海老师刚刚跑掉的速度好快哦……”
“可是老师怎么会说那样的话呢，是我们听错了吧……”
安室透皱眉，不解：“所以，她走之前到底说了什么？”
三个小孩你推我我推你，不知道为什么都不敢开口。
最后还是灰原哀忍无可忍地复述了一遍。
她不敢和安室透对视，只是飞快将奈奈生的话原模原样重复出来，连语气都接近——
“她说，山下这个混蛋。”

第82章
安室透眉心一跳，直起身，不安的感觉渐渐涌上心头。
他看向窗外。
处于学园祭中的校园热闹无比，操场上满是闲逛的学生和家长，还有被装点得异常好看的小摊位，到处洋溢着欢声和热情的叫卖声。
毕竟是杀人案，学校里又都是未成年的孩子，目暮警部刚刚怕引起大规模恐慌，并没有大咧咧地开着警车从正门进。而是带着警员们从后门悄无声息地进入了校园。
所以除了极少部分人外，大部分人还都沉浸在学园祭的氛围里，对刚刚发生的惨绝人寰的案件一无所觉。
安室透此时就望向了操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试图从中找到那一道熟悉的身影。
“老师刚刚走出门的时候，脸色突然就变了。”步美舞着小手绘声绘色地讲，“然后七海老师一下就冲出去了。”
步美没说的是，刚刚望着七海明里的背影，她恍然有点联想起就在不久前听见尖叫蹿出去的安室透和柯南。
想不到七海老师也有那样的一面啊。
“山下……”安室透在心底重复了一遍奈奈生的话，仿佛能想到她当时怒气冲冲的语气。
她在他面前都很少爆粗口，更别提以七海明里的身份和小孩们相处的时候。
奈奈生是想到什么，才让她突然难以克制自己的情绪了吗？
安室透试图顺着奈奈生的思路去思考。然后在某个瞬间表情陡然阴沉下来。
步美把嘴巴张成一个圆圆的O型：“对……刚刚的七海老师就是这样的……”
不到半分钟后，江户川柯南匆匆从教室里跑出来，在门口来了一个急刹，鞋底在地面上呲出刺耳的摩擦声。
“安室哥哥人呢！”他脸色大变，急得额角冷汗都渗出来，结果就看见走廊里的几个小孩全都是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灰原哀则是紧皱着眉，抱臂靠在墙边，不知道想什么想得出神。
“你们这是怎么了？”柯南一愣，紧接着又急切道，“没时间管那么多了。刚刚在洗手池那里，在山下老师之后紧接着洗手的那个女生，你们还有印象吗！得赶紧找到她才行！我们分头行动……”
他急促的话语被灰原哀冷静打断：“黑色长发扎成马尾，绑了一个红色的蝴蝶结，穿着普通的学生制服，胸前贴了一个鬼屋通过的纪念贴纸，手里还拿着2年B班的cosplay咖啡厅友情提供给前一百位顾客的小玩偶……”
“整个学校一共有两个班级办鬼屋。但提供贴纸的只有位于四层的三年A班，2年B班在三楼，而洗手池在二楼——
说明那个女生是从最顶层的教室开始一路逛下来的。一个小时多过去，以正常逛的速度，这时应该已经到操场了。”
她顿了顿，回想起那个人临走前飞快留下的话，抿了下唇，然后在柯南迷茫的表情里接着说：“除了操场之外，下午两点准时开始节目表演的礼堂也是需要重点寻找的地方。但他们两个人应该已经去了。”灰原哀想叹气。
“灰原，这推理是怎么回事？”柯南被她脱口而出的推理震撼到，一时连焦急都忘了。
“不是我，是安室……先生，刚刚联想到的。”
安室透甚至还猜到奈奈生会第一个去操场找人。所以刚刚走的时候直奔的是礼堂的方向。
想到这里，灰原哀表情微妙。
“喂，江户川，你觉得陌生人之间的心有灵犀这种东西，常见吗？”
柯南：“？”
这什么鬼问题？
“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吗？”柯南相当直男，当机立断换了话题，“灰原、光彦，你们几个去叫目暮警部他们去洗手池那里取证，把那个水龙头指给他们看，他们会处理山下留下的毒物的。”
“诶？水龙头也被下毒了吗？”元太还没懂。
光彦被这么一提醒，大惊失色：“对啊，山下老师当时用沾着毒药的手碰过水龙头！”
步美不解：“但那么点应该没事吧？”
“氰化钾是剧毒，口服致死量在1-2mg每kg。换句话说以高中女生的体重，0.1g就有可能致死，我们不知道当时山下的手上到底沾了多少。
但他携带的针剂里储存的含量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个成年人的致死量，总之你们赶紧去找目暮警部！”
柯南不敢再浪费时间，拔腿就往帝丹高中的广播室跑。
山下带的针管容量大概在10ml，氰化钾属极易溶的物质，10ml饱和溶液里至少有7g……灰原哀快速算了一下，脸一白。
那水龙头不知道被多少人碰过，第一个女生是最危险的。但后面的人一定多多少少也沾上了……哪怕够不到致死量，也有可能会导致大规模中毒。
灰原哀直接钻回了教室。
礼堂不大，很好排查，安室透从礼堂出来，在路上听到了在整个校园回响起的广播声。
“由于水龙头遭到污染，今天中午十二点过后到现在这段时间，曾经在教学楼二楼洗手池洗过手的同学，请不要触碰食物，并尽快来保健室一趟……再重复一遍……”
是一个中年男性沉稳的声音，但广播室里坐的到底是谁就不知道了。
安室透心里稍定，快步走回操场。
大概是他运气好，这次找了没两个摊子就从人群中发现一双毛茸茸的耳朵，一上一下晃动，时不时消失在视野里，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
他穿过人群，终于看见奈奈生。
她一手拿一个快化掉的冰激淋，另一手拿了个手帕，正充满歉意地帮一个女孩擦着制服上的痕迹。
脑袋一点一点，是因为她一直在弯腰。
身后的尾巴也随着她动作晃动，引来不少视线。
“真的很不好意思，是我刚刚走路没看路才会撞到你……”奈奈生直起身，再次道歉，“手上的冰激凌可能得去洗洗，然后你可以去2年B班找我，那里有衣服可以换。”
虽然是cos服就是了。
“没关系的，老师你真的不用跟我道歉。”那女孩连连摆手。
她留着黑色长发，扎成马尾，头绳上缀着大红色的蝴蝶结，正是他们在寻找的目标。
校园广播再一次响起，女孩凝神听了半晌，忽然叫了声，“我刚刚也去二楼洗过手啊！”
“是吗？”奈奈生把手里的甜筒脆皮扔到垃圾桶，关切地看向她，“那刚好，你快去保健室吧。”
“好，老师我先走了！”
“记得来2年B班找我！”
奈奈生做戏做全套，把手做喇叭状，在匆匆离开的女孩身后喊道。
说完，肩膀就被拍了一下。
“啊，你来啦。”奈奈生回头看向身后的安室透，惊魂未定地拍拍胸口，“好险，就差一步，我刚找到她的时候她那个脆皮甜筒已经快吃一半了……”
“有搭档在还单独行动？”安室透不太赞同地看她，“明明叫我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因为我觉得不需要嘛。总共也没几个地方需要排查。其实手不碰到食物的话就是安全的。所以最危险的就是那些贩卖需要用手拿着吃的食物的餐饮店。
那种店一共只有几处，操场上小摊多，需要排查的也多，我第一目标肯定是操场……再来就是有爆米花卖的礼堂。你在我之后出发的话，直接去礼堂就好了。”
奈奈生把两人的行动轨迹安排得明明白白，说完看向安室透过来的方向，像得到印证，得意地一挑眉，“你不是也照着我的想法行动了吗？”
她笑起来时脸颊两侧陷下一点，露出浅浅的痕迹。安室透看着奈奈生那一脸自得，忍不住想抬手捏捏，碍于人多才忍下了。
其实不止这次，平时出任务时奈奈生也常突然蹦出一些跳脱的想法，就像之前在晚宴一样，擅自行动，幸好安室透总能及时地给她援助。
他卧底时大部分都是在单独出任务，偶尔和贝尔摩德或者其他人搭档时也总会提前商量好计划，然后精准地执行各自的部分。
更别提作为公安出外勤时，手下一大批人都是绝对听从他号令的。
安室透从没遇见过像奈奈生这么胡来的搭档。
但也偏偏只有她能让他心甘情愿纵容她的胡闹。
抛弃事先制定的完美计划，被带进她任性的节奏里，却还觉得有趣。
就像相认之前在晚宴的任务上，他感受到的那样——
久违的，肾上腺素飙升的刺激感。
无论是作为冰酒还是奈奈生，她身上好像都存在着深深吸引他的部分。
正如奈奈生对降谷零而言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冰酒在波本眼底也足够特别。
但安室透有时又觉得没办法将这几重身份区分得那么彻底。
毕竟归根结底，奈奈生会那样做，还是出于对降谷零的无条件信任。
奈奈生说的是对的。
只要面对的是彼此，他们大概就永远无法做到公私分明。
……
少年侦探团一行人赶来操场时，正撞见伯爵垂眸盯着一旁的狼少女，目光深邃。
灰原哀的步伐一顿，望着站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和谐的两人，眼神再一次变得异样。
从刚刚看着安室透毫无障碍地理解了奈奈生的意图、朝着礼堂冲过去的时候开始，灰原哀就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了。
说到底，波本到底为什么会和奈奈生一起出现在帝丹？
他真的是来监视的吗！
冷静下来思考的话，奈奈生怎么可能会把那么危险的存在主动带到她身边？
所以……所以……
“安室哥哥现在看起来才是平时温柔的样子嘛，刚刚好吓人。”步美心直口快地说。
灰原哀：“……”
想到步美口中安室透展现温柔的对象，她又坐立难安起来了。
不……可……能……
安室透回过神，立刻掩下眼底的情绪，失笑：“抱歉，因为太着急了。”
奈奈生在步美面前蹲下来，摸了摸她的脑袋：“步美，我也吓到你们了吗？”
刚刚太生气一时没忍住情绪，奈奈生正思考着怎么补救，就看见面前三个小孩眼睛亮晶晶的，异口同声大声道：“不，老师刚刚超帅的！”
奈奈生：“？”
从广播站回来的柯南已经收起变声器，此时站在众人身后，不动声色打量着奈奈生和安室透。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一张稚嫩的小脸上带着不符合年龄的深沉。
在那之后警方经过和校方沟通，暂时停止了学园祭，并对校内做了消毒处理。
几个碰过水龙头的学生也被带去洗了手。幸好他们足够幸运，谁都没来得及触碰食物，这起案子最终在发展成更严重的地步之前就被顺利解决了。
皆大欢喜，唯一不开心的大概只有学生们了。
奈奈生换好衣服回到教室，就看见少年侦探团的几个人还有小兰正围着教室角落，一脸担心。
“怎么了？”她好奇地凑过去，在人群中间发现了一个抱着自己蹲在墙角、郁闷到长满蘑菇的园子。
“老师……”园子幽幽地回过头，“我们帝丹，难道是被诅咒了吗……我只是想要一个正常的学园祭啊！”
奈奈生想起园子充满热情地准备好的那几十套cos服，顿时满怀同情。
就在园子哭唧唧地准备朝她扑来时，安室透也换好衣服回到了教室。
“马上要封校了，如果大家下午没事的话，要不要一起去波洛呢？”
他笑着提议，同时瞥了眼正把整个人倒向她怀里的园子稳稳接住的奈奈生，“园子小姐似乎心情不太好的样子，我也许可以给大家做点什么，弥补一下学园祭被暂停的遗憾。当然如果大家没空的话就算了……”
“有空！”园子呜呜呜，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叫，“我现在是全世界最有空的人了！”
侦探团的几个高兴得一蹦一跳：“我也想去，听说安室哥哥做饭很好吃，我们还没尝过呢。”
“安室哥哥，你会做鳗鱼饭吗？”
“安室先生，这样不会太麻烦你了吗？”只有小兰很懂事地问，“我们这里这么多人呢，还有小孩子们。”
安室透笑笑：“没事，店里这个时间应该很空。就当是我请你们的好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到波洛，另一位店员槚本梓很高兴地迎接了他们，奈奈生和她是第一次见面，在自我介绍之后本想自来熟地坐到吧台，却被灰原哀一把拽走了。
“啊，等等——”
奈奈生摆出尔康手，恋恋不舍地看着吧台的位置：那可是能直接看到吧台内做饭场景的绝佳观赏台啊——
安室透拿出围裙给自己系上，好笑地看了眼被强行拽走按到软沙发上坐着的奈奈生。
后者一会儿回一下头，显然是心心念念地惦记着他面前这个位子。
“喂，你看什么呢？”灰原哀压低了声音叫她。
她还警惕地缩在角落，尽可能让奈奈生挡住安室透的视线。但不知为什么，神情里除了警觉，好像还多了一些复杂的东西。
“波本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灰原哀用气音问她，“你们俩又为什么会在一起？”
吧台这会儿已经被小兰园子还有侦探团他们团团围住了，他们跑去欣赏安室透做饭，倒方便了两人交谈。
奈奈生于是解释：“我回国之后，组织怕我跟你联络，就派了波本来监视我。他现在是我名义上的搭档。”
“监视！”灰原哀差点没控制住音量，“那他岂不是已经……”
“我还没说完呢！”奈奈生没想吓她，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我说了你别生气啊。”
灰原哀：“？”
她看看被众星捧月围起来的安室透，又看着面色相当不自然的奈奈生，慢慢说：“你说。”
奈奈生用指尖挠了下侧脸。
“我们在交往。”
名义上的，搭档。
实际上的，恋人。
“呃……”她再次躲远了点，果不其然听见灰原哀突然飙高的声音：“哈！”
这一声把咖啡厅里其他人都惊到了，柯南本来就是不情不愿被小兰拎到吧台那儿坐着的，其实一直想去偷听两人的谈话，这会儿急忙从高脚凳上跳下来，“发生什么事了？”
“你先待在那别过来。”灰原冷冷开口。
柯南脚下一个急刹，茫然：“啊？”
“我跟七海老师有点话要说。”
安室透本来在洗菜，听见灰原哀这句话时也跟着抬眸，就看见了一只在灰原哀逼人气势下、像被揪住后颈提起来的猫一样可怜巴巴的奈奈生。
安室透：“……”
他想了想，回身从橱柜上拿了瓶果酱下来。
角落，奈奈生蔫蔫地在座位上坐着：“这要从哪里开始说呢……”
一不能提游戏，二不能随便曝光安室透的真实身份，她到底该怎么和灰原解释自己突然谈上恋爱的事？
灰原哀爬到她对面的椅子上坐着，用审犯人的表情抱臂看着她：“你之前那个爱得死去活来非他不可的纸片人对象呢？”
奈奈生没想到她会从这里开始问，有点懵，“啊？”
灰原哀用小手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恨铁不成钢：“当初我劝你找个组织外围成员交往的时候还让我不要棒打鸳鸯的不是你吗！”
“等等等——”奈奈生吓得一叠声，手忙脚乱地越过桌面想去捂她嘴。
但好像已经晚了。
“棒打鸳鸯？”
灰原哀面前的桌子上，有人轻轻放下一个瓷碟，上面是切好的花生酱和蓝莓果酱三明治。两人齐齐抬头。
“七海老师，成语学得还挺好。”安室透似笑非笑地看她。
显然是听到纸片人对象那一段了。
奈奈生：“……”
你耳朵这么尖也是当初听我声音练出来的吗。
灰原哀没注意到他什么时候悄无声息走过来的。但这会儿看他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半是警戒，半是……审视……
有赤井秀一的前车之鉴，她现在对每个用威士忌做代号的男人抱有平等的不爽。
奈奈生献宝一样把碟子推到她面前：“你尝尝这个三明治！他做饭很好吃的……”
灰原哀垂眸看了眼，冷静开口：“我喜欢两种酱各涂一面的吃法，分别涂在两层味道太淡了。”
安室透：“……”
奈奈生讪笑。
安室透头疼地看她一眼，嘴角抽了下。
她们俩当初不会也是这么一起针对赤井的吧？
奈奈生心虚的表情印证了他的猜测。
奈奈生捂着脸，过一会儿从指缝间偷偷看过去时，才发现安室透的表情好像不太对劲。
她一愣，头顶缓缓升起一个问号。
这莫名燃起来的胜负欲是怎么回事啊！

第83章
众人在波洛边吃边聊，不知不觉晚饭时间都过了。
毛利兰这才发现自己忘了给毛利小五郎准备饭，急急地要打包一些吃的回楼上的事务所，安室透于是顺便就给在场的所有人打包了一份三明治带走。
连奈奈生也分到了一份。
她低头看着灰原哀淡定地从安室透手里接过一个超大份打包盒，困惑。
“是我的错觉吗？”为了不让其他人听到，她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怎么感觉你那份格外大呢？”
“啊，因为灰原同学家里好像还有一个人吧。”安室透笑眯眯地接话，“我刚刚听侦探团的小朋友们说了，是一位姓阿笠的博士对吗？这会儿回去的话，博士应该还没吃饭吧。”
奈奈生对着他默默露出敬佩的表情。
零好像总是想得很周到，总能事无巨细地把一切都打点好。
尤其在他主动想要展现这种能力的时候，就会显得厉害到有点恐怖。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时刻都在关注周围发生的所有大小事情。
灰原哀好像也没想到他连博士的晚餐都考虑到了，打开包装袋看了一眼，发现里面装的竟然是两人份的沙拉和三明治。
“我听说阿笠博士最近好像在控制饮食。”安室透轻描淡写地补充。
灰原哀默默合上袋子，看了眼笑得像有只尾巴在身后乱晃的奈奈生，无奈地叹了口气。
“多谢……”她轻轻点头，很有礼貌地替博士道了谢。
奈奈生这会儿也美滋滋地打开了自己的袋子，发现里面装的竟然不是吃的。
不透明的包装袋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块单独包装的和果子，是她喜欢的口味，可是这好像不是波洛店里卖的。
奈奈生诧异地想拿出来：“是不是装错了……”
她话音未落，肩膀被人轻轻撞了一下，转过头，安室透对着她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奈奈生噤了声，不解地看他。
怕被还在兴高采烈聊天的小孩子们注意到，安室透很快将手放下，压低声音，“那是梓小姐今天早上带来店里分给我和店长的……平分的话数量不够，就都给你了。”
“店里有的东西在家也可以做，你饿的话，晚上回去再单独做给你。”
他偏心偏得相当明显，就是忘了旁边还站着一个离他们很近的灰原哀。
灰原哀个子小小，很容易被忽略，这会儿两只手抱着自己的超大号打包袋，睁着半月眼重重咳嗽一声。
把两个大庭广众之下偷偷摸摸谈恋爱的人吓了一跳。
奈奈生差点蹦起来，反应过来，弯腰从她手里拎起那个袋子：“我帮你拿。”
似乎是试图收买她，她悄咪咪从自己的袋子里拿了一个和果子放到灰原哀的袋子里。
过了会儿想到她家里还有一位阿笠博士，奈奈生捂着胸口，痛心疾首地又放了一个进去。
做这些的时候，安室透就带着点无奈又好笑地看着她。
灰原哀抬头望着两人，抿了下唇。
奈奈生能在身为组织成员的波本面前摆出这副样子……大概是真的很信任他。
不是作为波本和冰酒在交往，而是作为真正的他们吗？
灰原哀的表情有点难以捉摸，但紧绷的身体却渐渐放松下来。
“安室先生，我家里派了车来接我，我准备顺便送这群小孩回去——毕竟时间有点晚了。”
园子在这时拿着手机走过来，有点为难地说，“但车里只能再坐下三个人……安室先生，不知道你有车吗？”
小兰和柯南可以直接回楼上的事务所。但侦探团其他四人还有奈奈生就只能靠自己回去了。
安室透很快答：“那就麻烦园子小姐带着元太、步美和光彦一起走吧，我来送七海老师和灰原同学。”
“啊，那就麻烦你了！”小兰显然也在苦恼，闻言眼睛一亮，跟着道谢，“那柯南，我们先走吧，爸爸还在等呢。”
“诶！”柯南收回投在安室透身上的视线，撇了撇嘴，突然任性起来，“不要嘛，我不想回家！”
小兰：“柯南？”
“小兰姐姐，我今天能不能去博士家玩？”柯南睁着圆圆的眼睛，可怜兮兮地拜托她，“我想去，安室哥哥的车应该还能坐下一个人吧？”
“这样会很麻烦安室先生的……”
“诶，安室哥哥，拜托你了。”柯南于是转而向安室透发起了可爱攻势，那一双狗狗眼谁看了都很难拒绝。
奈奈生看得一愣一愣的。
每一次想到柯南的皮囊下装着的是游乐场那个臭屁哄哄的小鬼头的灵魂，她都忍不住觉得震撼。
话说，想跟着他们一起走，果然还是怀疑她和安室透吗？
说实话，看着柯南这么娴熟地使用撒娇大法，换任何一个不知道他真实身份的组织成员过来，怕都会被他骗过去——
觉得这只是个有点任性的小学一年级生，绝对联想不到工藤新一身上。
只可惜奈奈生有之前在游戏里获得的情报做天然优势。而且她还很不厚道地顺手把情报分享给了自家男友。
如果卖力演出的工藤新一知道他早就暴露了，会不会很崩溃？
奈奈生忽然好奇了。
灰原哀隐隐意识到安室透也知道了工藤真实身份这件事，并且非常好心地决定等他自己发现。所以这会儿也站在旁边跟着奈奈生一起看热闹。
她沉默地和两位成年人一起看完小柯南的表演，就看着安室透弯下腰：“可以是可以，不过跑车的后面有点挤哦，柯南你不介意吗？”
“不介意！”
柯南摆出可可爱爱的模样乖巧作答，一旁的奈奈生怜悯地摇了摇头。
众人道了再见，分别拎上了各自的打包盒，步美他们还没忘记围上来和安室透说谢谢。
最后园子带着少年侦探团留在波洛门口等车，安室透则是开着自己的RX-7先出来了。
奈奈生让柯南和灰原先坐上后座，然后熟门熟路地坐到副驾驶。
“先送柯南和小哀去博士那里吧。”奈奈生一上车就说。
柯南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颗口香糖在吃，腮帮子微微一鼓，点了点头：“好！”
至于灰原哀则是意识到她和安室透要去的地方大概是一样的，才会这样谦让他们俩，透过后视镜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奈奈生。
后者装没看到，哼着歌移开视线，完全就是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
后来的一路上，奈奈生偶尔望向后视镜的时候，都能看见柯南脸颊一鼓一鼓的。
然后在她再一次无意间往后看去时，发现柯南竟然没在嚼了。
奈奈生：“？”
口香糖呢？
……？？
她觉得有点不妙。
看了眼在专注开车的安室透，又看了眼托腮望向窗外，似乎完全没在注意车内情况的灰原哀，奈奈生坐立难安。
不能够吧……应该不会有人干出用口香糖包着窃听器贴车上这种事吧？
奈奈生想象了一下安室透在RX-7里翻出一粒口香糖的场景，糟心地闭上了眼。
她不是很想看到男朋友暴走的画面。
奈奈生发散思维了一下，假如这里坐着的是琴酒或者其他人，以组织那群家伙爱车如命的性子，估计各个都会震怒。
毕竟，那可是口香糖啊！
飙车把车撞报废都能忍，可是口香糖粘到车上绝对不能忍，这难道不是常识吗？这小侦探怎么这么擅长在别人雷区蹦迪呢？
车刚在博士家停稳，奈奈生就第一个跳下了车。
借着帮灰原拎打包盒的功夫，顺带仔仔细细检查了一下车后座。
一旁的柯南看得心惊肉跳的：这个叫七海明里的女人果然很可疑。
找了一圈，没发现窃听器的痕迹，奈奈生有点疑惑地看着柯南和灰原下了车。
“七海老师，安室先生，你们要进去坐坐吗？”柯南很快镇定下来，发出邀请。
“不了，这条路不能久停，七海老师，你要不要送他们进去？我可以在这里等你。”安室透看了眼奈奈生手里拿着的灰原哀的打包袋，问。
奈奈生点头，送柯南和灰原进了院子，在门口和来开门的博士打过招呼，这才准备转身离开。
柯南不知道为什么，动作慢腾腾地走到了后面，等博士和灰原都先进去了，他这才像忘了什么一样突然拉住奈奈生的袖子。
“七海老师……”
柯南刚出口的话卡在了嗓子里，猛然间惊恐地睁大双眼。
奈奈生像背后长眼睛一样，在他碰到她袖口之前就回身拉住了柯南的手腕，牢牢卡住了他下一步的动作。
她看了眼柯南那只被他固定住的手，指尖上什么都没有。与此同时柯南另一只手本能往身后藏，奈奈生瞥见那只手上的一点白色，倒吸一口冷气，瞳孔地震。
他不会想把口香糖粘她身上吧！
这还不如粘降谷零他车上呢！
柯南冷汗都快滴下来，试图打哈哈蒙混过关：“对不起七海老师，我们学校最近很流行这样的恶作剧。”
奈奈生：“……”
她突然觉得有必要提醒他几句。
奈奈生蹲下来，紧紧盯着小侦探那双宝蓝色的眼睛，一字一句：“答应我，永远别试图在组织成员身上装窃听器，行吗？”
她收起七海明里一贯的温和，身上释放出一点和那群家伙在一起才会带着的气场。
工藤新一明里暗里和组织打了那么多次交道，应该对这种气场很熟悉了才对。
柯南的瞳孔骤然紧缩。没想到奈奈生会直接撕下伪装，他面容剧变，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你……”
“那群家伙都是再专业不过的反追踪人才，就跟FBI或者公安一样，我们上岗前也是有上岗培训的。”
奈奈生很认真地跟他解释，“就你这个玩具一样的窃听器，出不了半天就会被发现。”
她说完，嫌弃地皱了下眉，抓着他的手腕又默默挪远了一点，忽然想起一件事。
贝尔摩德之前说朗姆和琴酒他们怀疑毛利小五郎的契机，就是因为在基尔身上发现了一枚窃听器。那应该也是柯南搞的鬼吧？
别告诉她柯南就是把这玩意儿装在了基尔身上……
琴酒居然能觉得这是FBI干出来的事情，他什么时候这么拉了？
还是赤井秀一在他心里其实和会用口香糖裹窃听器的高中生一个水平？
“七海老师，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柯南没意识到奈奈生其实是在半开玩笑，看那表情，他大脑此时大概正在飞速运转，并且非常后悔把奈奈生引来了博士家。
小侦探被吓成这样的画面应该很少见，奈奈生恶趣味地想。
但她随即就严肃回来。
工藤新一现在是和宫野志保站在同一立场的人，他的一举一动都可能牵连到志保。
虽然目前为止他似乎已经有惊无险地和组织打了几次交道——
奈奈生甚至怀疑贝尔摩德他们最近的几次行动失败应该都和工藤新一有关，但，他行事实在太冒失了。
一个从小到大顺风顺水、在众人的掌声和欢呼里长大的高中生，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了不起了，但他的敌人可是组织啊……
奈奈生收紧了手上的力度，定定地看着脸色极其难看的柯南，“别再贸然行事了。”
她想摆出擅长的威胁语气，但想起眼前的人只有17岁，犹豫半秒，到底还是一点点松开了手。
“小侦探，你会害死她的。”奈奈生声音收紧，喃喃，“也会害死我……你知道吗？”
她还半跪在那里，视线和站着的柯南平齐。墨色长发自然垂下，年轻的面容姣好，如果不刻意摆出冷峻的表情，她其实是非常温柔的长相。
江户川柯南在她松手的同时已经将手按上麻醉手表，却在听见那一声小侦探时动作突然顿住。
他抬眸，瞳仁一点点缩起，望着月光下七海明里的模样，像透过她看见了另外的两个人。
和七海明里一样的年轻，发型也相似，外表温柔，实际上却再坚韧不过的两个人。
那两个让他一度觉得是因他而死的人。
麻生成实和宫野明美临死之前，都曾经用小侦探叫过他，奈奈生无意间叫出来的称呼，让她的形象在江户川柯南眼底忽然和他们两人重叠在了一起。
他眨了眨眼，心底的情绪忽然汹涌，垂下头，手还搭在麻醉手表上，但也无意识地放轻了力度。
奈奈生皱眉，透过反光的镜片，看到柯南那张稚嫩清秀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属于他真实年龄的表情。
变小的高中生侦探一直很擅长伪装，这一刻却好像疲惫到连伪装都忘记了。
宝蓝色的眼眸低垂，表情晦暗，奈奈生忽然意识到，即使是高中生也不该露出这样的表情的。
她开始后悔了：“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工藤新一已经做得够好了。
身后，RX-7的车灯闪了下，她似乎已经在这里停留太久了。
想起安室透刚刚说的那句这里不能久停，奈奈生叹了口气。
“我不是你的敌人。”她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行动，或许可以找我商量一下。”
奈奈生说完，起身要往回走的时候被身后人冷静的语调拦下。
江户川柯南用属于工藤新一的语气开口，“七海……小姐，你是在组织里和灰原认识的，那你认识宫野明美吗？”
听他压抑艰涩地叫出那个名字，奈奈生脚步一顿。
“认识啊……”她回眸笑了下，“她是我姐姐。”
奈奈生走出院子，回头看了眼。
透过博士家庭院的大门，能看见亮着灯的玄关处，柯南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进到屋里。
她笑容渐渐消失，有点疲惫地揉了下脸，迈步要往RX-7旁走，余光忽然瞥见阴影里有个人动了下。
“你怎么下车了？”奈奈生望过去，发现安室透靠在阿笠博士家正门外的围墙旁，惊讶道。
安室透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本来是想下来看看隔壁的工藤宅……”
却不小心听到了两人的谈话。
他叹了口气，抛开繁杂的心绪，直起身，大步走过来把奈奈生揽在怀里：“这样会好一点吗？”
他声音温柔得不得了，奈奈生却觉得降谷零多少有些心不在焉，只是凭本能地在安慰她。
她把脑袋在他怀里埋了会儿，然后认命地抬头。
“我觉得你好像需要我解释一下，刚刚那句姐姐。”
她仰起脑袋露出一双无辜的大眼睛，降谷零低头看她，在确认奈奈生真的没有在难过了之后才稍稍松一口气。
他于是跟着点头，因为觉得太过荒谬和难以理解，语气少见的带着迟疑，“女朋友，你今年到底多大了？”
如果奈奈生真的是31岁，以宫野明美的年纪，怎么也做不了她姐姐啊。
降谷零白天逛学园祭时就隐约回想起满月之夜的时候，奈奈生好像确实和宫野志保说过她是把宫野明美当姐姐的。
但当时他一心只想着aptx-4869的事情，心情激荡，以至于对后面的对话记得其实并不清楚。
直到刚刚又听见一次，才终于确定奈奈生真的说过这句话。
奈奈生听他叫自己女朋友就有点想笑，看着降谷零一脸大写的怀疑人生，吞吞吐吐：“21，不过夏天过去就22了，其实差的也不多。”
“所以你当初……”
降谷零露出果然如此的震撼表情，抱着她的手微微颤抖，“真的只有11岁吗！”
奈奈生：“？！”

第84章
奈奈生很快明白降谷零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误会，看着某人神情恍惚的样子，心里一咯噔。
误会大了……
“你听我解释……”奈奈生拽了拽他袖子，左右看看，“这里不方便，先回家吧？”
降谷零沉默地点头，回身上车。
奈奈生：“……”
头疼……
两人回到公寓，奈奈生跟着降谷零进了他家。
在客厅端正地坐下，还不忘给自己倒了杯茶。
终于做好万全准备，并且在心里过了好几遍腹稿，奈奈生终于清了清嗓子开口：“咳，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刚认识那会儿我就说过，我们是被一个特殊的装置连接起来的。”
降谷零点头，正是奈奈生当初这个解释帮他接受了虚空中突然出现一道人声这种超自然的现象。
“后来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渐渐发现那个装置不光连接我们，而且它还改变了时间流速。”
奈奈生小心翼翼地措辞，“比例差不多是一比十，换句话说，虽然我们通过装置相处时时间是一样的，但每次我离开后再度使用那个装置来找你，就会发现，当我这里过去一天时你那里已经过去十天了。”
“你想想，连aptx-4869这种可以扭曲时间的药物都存在，这个装置听起来其实也没那么不科学，对吧。”奈奈生一脸诚恳。
降谷零的表情缓缓僵硬，“这就是你每次来找我都会隔一段时间的原因？所以那五年……对你来说只是半年。”
降谷零实在太聪明了，奈奈生讪讪：“对……然后在我回日本的时候，那个装置突然就没办法使用了。然后……我就在酒吧见到你了。”
终于将这一切如实讲出来，奈奈生心底其实很不安。
五年和半年，当然无法等值。
对零来说，他们之间的感情是细水长流、花了数年慢慢积累起来的。
而对奈奈生来说，不管她后来怎么想的，那一开始真的只是场游戏罢了。
前期好感值的积累也相当迅速，他们很快就变成关系稳定的朋友，中间几乎没什么挫折。
而奈奈生也是在逐渐相处中才渐渐开始将降谷零不止当做一个游戏人物来看待的。
更别提降谷零还多等了她五年。
奈奈生有点坐立难安，绞着手指，“零，你不会不开心吧。”
她越想越慌，怕降谷零觉得她的喜欢没那么经得起时间考验之类的……再一看降谷零还一脸复杂表情坐在原地，奈奈生干脆从自己坐着的小沙发上起身，移到降谷零身边。
“你别生气，我不是有意瞒你，是真的没想好怎么说。”
降谷零回过神，看奈奈生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顿了顿：“我没生气，这比起你当年才11岁要好接受多了。”
“那你刚刚在想什么？”
“我是在想，你说的那个装置不见了之后，我们的时间流速真的就一样了吧。”降谷零轻咳一声。
奈奈生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脱口而出：“所以你其实是在担心等你七老八十了我还是二十岁吗？”
降谷零：“……”
被奈奈生亮晶晶的目光注视着，降谷零微微颔首，艰难开口：“应该不会吧？”
奈奈生：“……”
她捂住心口，小鹿乱撞。
救命，被男朋友可爱到了怎么办。
“不会的，真是那样的话也太不科学了。”奈奈生扑上去抱他，被降谷零接住，“吓死我了，我刚刚还以为你会很介意那段时间差。”
其实奈奈生觉得零本来就该介意的。
“怎么会……”降谷零诧异一瞬，理解了她的意思之后失笑，“就是我喜欢得比你久一点而已。”
奈奈生扑在他怀里，听见后半句时抬起头，觉得心脏又开始跳得毫无章法。
她突然回想起空教室里那个落在颈侧的吻。
其中带着侵略性十足的暗示，代表着什么含义不言自明。
两人对视，暧昧在逐渐升腾，房间里的气氛渐渐不对劲起来。
降谷零低头亲了她一下，瞥到墙上的挂钟，恍然回神，原本已经逐渐暗下的眸光忽然恢复清明，“不早了，你明天还要去学校。”
已经整个人坐到他腿上的奈奈生：“？”
她懵懵地被降谷零送到门口，“等会儿？”
都是成年人了，怎么还得按时睡觉呢？
事实证明降谷零确实是想让她按时上床睡觉。因为他送她到门口之后又回屋了一趟，再出来时手里端着杯热牛奶，塞到她手里。
还弯腰在奈奈生额上落下了一个吻：“晚安。”
奈奈生：“？？”
她被降谷零这行云流水的一套操作成功打发走，懵懵地端着牛奶，一步三回头地走回了自己家，坐到床上呆了好一会儿，抬手摸了摸自己还带着热度的脑门。
从脖颈到额头，明明都是身体上的地方，亲吻的含义却完全不同。
奈奈生直到这会儿才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
草（一种植物）。
她是不是被男朋友当小孩哄了！
降谷零送走奈奈生，走到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支着洗手台看向面前的镜子。
到底还是有点难以适应。
一直以为比自己大了接近四岁的人，原来是小了七岁有余的年下，换谁一时半会儿都接受不了。
降谷零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半天，随手拿毛巾擦过脸，拖了把椅子在书桌前坐下了。
打开电脑，犹豫半晌，还是在搜索框里输入——
【女生会介意男朋友比自己大吗？】
【找一个比自己大很多的男朋友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七岁的年龄差算大吗？】
搜到一半，他想起什么，抬头看了眼日历上近在眼前的生日日期。
降谷零：“……”
他删掉了最后一条搜索内容。
重新打字……
【八岁的年龄差算大吗？】
又思考片刻，谨慎地改成——
【七岁半的年龄差算大吗？】
……
从成年之后就一直被人说童颜的降谷零，人生第一次陷入了年龄焦虑。
自从学园祭那天一起去过波洛之后，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同奈奈生的关系明显一下亲近起来。
奈奈生借机创造了几次私下的偶遇，并且成功遇见了一两次柯南和少年侦探团他们。
她主要是为了和灰原哀见面，顺便观察一下柯南的反应。
那天之后，柯南确实没再试图往她身上放窃听器或者发信器了，也许是从灰原哀那里听说了关于她的事，看着奈奈生的眼神也不再充满警惕和刺探。
只是明显也并不算信任她。
奈奈生对此倒无所谓。
她非常能理解柯南的谨慎，毕竟是和组织成员打交道，小心一点总没错。
基尔还被FBI扣在医院，组织和赤井两边都忙得团团转，而柯南似乎也在其中插了一脚，不知道在调查什么，最近一段时间也不太跟着毛利兰出来了。
奈奈生见不到他也就见不到灰原哀，又因为带着接近毛利小五郎的任务而没被安排到营救基尔的任务里，于是这几天突然就清闲下来了。
她开始频繁往波洛跑。
借口那天尝过一次之后就深深爱上了波洛的料理，七海明里几乎每天都会准点来打卡，很快就在另一位店员梓小姐那里混了个脸熟。
“欢迎光临——”
又一个下午，奈奈生再度推开波洛的店门。
迎客铃发出清脆的响声，槚本梓的声音跟着响起，在看见是奈奈生时，梓惊喜地睁大眼：“七海小姐。”
店里客人不多，奈奈生在吧台前的位置坐下，梓笑着把菜单在她面前：“想吃点什么？”
“一份招牌三明治，还有一杯柠檬茶，谢谢。”奈奈生没看菜单就直接说。
“啊……”槚本梓有点尴尬地说，“抱歉七海小姐，安室先生现在不在，店里暂时做不了招牌三明治……”
毕竟那个招牌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根本是安室透的招牌。
“诶……”奈奈生做出可惜的表情，“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我可以等等。”
“他说临时有事，今天会晚点过来。”槚本梓把柠檬茶轻轻放在她面前，抱着托盘说，“不知道会等多久呢。七海小姐没有留安室先生的联系方式吗？下次要吃招牌三明治的话，可以事先问问安室先生在不在，然后再过来的话就不会错过了。”
“这样会很打扰他吧。”奈奈生单手托着腮，笑笑。
“但店里有很多常客都是这样做的……”槚本梓说，“这么想的话，安室先生每天要回复不少邮件呢，确实很辛苦。但他好像不太介意。”
果然是超人一样的零。
奈奈生回想了一下平时和他单独相处的时候，好像他的手机确实几乎没停过。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槚本梓便热情地将手机递过来，“所以，七海小姐，你需要安室先生的联系方式吗？经常有店里的常客要他的联系方式，他之前说过我可以替他转告大家，所以你可以直接从我这里存……”
“啊，不用了，谢谢你。”奈奈生回神，笑着拒绝了，“那样还是太麻烦他了。”
其实她来之前确实想过要不要提前给降谷零打一个电话，但到最后又放弃了。
因为她最近在和零闹别扭。
单方面的，在闹别扭。
某人自从知道她的真实年龄之后，接吻的时候都变得收敛了。
奈奈生那天在学园祭被他撩得心痒痒，结果没想到那天之后，降谷零大部分时候亲吻都变成了蜻蜓点水式的……
她一开始还不觉得有问题，直到第二次接近午夜的时候被赶回去睡觉，才忽然来气。
只是个猜测，不一定对，但降谷零该不会是嫌她年纪小吧？
他十八岁才一米七几的时候她都没嫌弃啊！
反应过来的奈奈生超级不爽，但又没有不爽到不想见面——所以为了表示自己在闹别扭，她在来之前特意没有联络降谷零。
结果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坐在吧台前和热情的梓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的场面。
奈奈生抿了口柠檬茶，后知后觉地被自己蠢到了。
果然谈恋爱会让人智商下降。
“说起来，自从安室先生来了之后，波洛连外送业务都开展起来了呢。”梓一边带着厚厚的隔热手套将蛋糕送进烤箱，一边说，“前不久安室先生还送外卖到夏川女士家里去了，好像还顺便帮她修了坏掉的水龙头……”
槚本梓合上烤箱，笑盈盈地直起身，“所以如果七海小姐需要，也可以叫外送服务哦。”
“安室先生真的好忙。”奈奈生跟着附和。
在梓转过身去忙别的事时，她指尖摩挲了下茶杯的杯壁，眼眸微眯。
夏川女士……
送餐到家还算是正常的业务范围内，修水龙头算怎么回事？
她男朋友安室先生，每天真的好忙啊。
忙着竞选米花町活雷锋吗？
奈奈生把手中的陶瓷杯攥的咔咔响，正想着要不要干脆打个电话过去，就感觉身旁有人坐下了。
“七海老师。”
那人刚坐下就叫了她的名字。
奈奈生转过头，发现对方是2年B班的学生。
她思索了下，“井上同学？好巧。”
男生长相清秀，有点紧张地抓了下身上卫衣的衣角，听她叫出自己的名字时笑得有些腼腆：“不巧，我是听说老师经常来这家咖啡厅，才特意过来的。”
“诶？”拿着菜单过来的槚本梓惊讶地发出了声音。
没看到还有个人在，井上磕巴了下，“不是，我的意思是，老师很喜欢的店味道一定不错。”
“这里味道确实很不错。”奈奈生点头，在学生面前习惯性摆出温柔模样，把菜单推给他，“随便点都不会踩雷哦，梓小姐的手艺很好。”
“哪里……安室先生才是我们这里的大厨。”槚本梓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井上听到安室透的名字，难以察觉地顿了一下：“安室先生，就是上次学园祭过来帮忙的咖啡店的那位？”
见奈奈生点头，井上微微皱了下眉，回想起那天。
自己想给老师拍照，结果被那个安室先生中途打断，还挡住了……
后来他们还被铃木那家伙要求穿上了情侣装一样的cos服，在校园里一起逛了一天。
“安室先生一会儿就回来了，七海小姐正在等他回来做招牌三明治，井上同学如果愿意的话也可以等等他。”槚本梓并不在意对比自己和安室透的厨艺，还热情地推荐道。
井上诧异地扬眉，看着懒懒靠在吧台旁，有一口没一口啜着杯里的柠檬茶的奈奈生，这才明白她为什么只点了这一杯饮料。
老师竟然是专程来店里等安室先生的吗！
哪有人会因为一个店员不在就不点餐了，还说要等到他过来的。
井上攥紧拳，耳朵染上一抹绯红，装作不经意地开口：“老师，你春假没有和谁出去玩吗？好不容易能放假的。”
“啊？没有啊。”奈奈生一愣，“不然也不会这么闲地在这里坐着了。”
“老师没有男朋友？”
他问得太漫不经心，奈奈生还没反应过来，随口说：“没有啊。”
以七海明里的身份，当然是没有。
井上默默在她身边松了一口气。
七海老师长得实在太漂亮，自从她来帝丹之后，英语课上都没人打瞌睡了。他一直在想，这么年轻又有能力的老师，应该有很多人追才对。
还没有男朋友真是太好了……
可是那个安室先生，存在感实在太强了。
井上有点焦急，又忍不住偷偷去瞥七海老师的侧脸。
七海明里靠在吧台旁，低头在看手机，一缕头发垂下来，被她轻轻拨到耳后，露出耳朵和修长的脖颈。
原本看着就不像25岁的人，加上休息日没有穿正装，随意套着卫衣的七海明里看着就像个在校大学生。和高中生的年龄差距从外表上看也完全不明显。
井上狠狠心动了。
他余光瞥到奈奈生身后的玻璃门外，似乎有辆有点眼熟的白色跑车停在了路边，心里一动，急忙叫她：“七海老师，那你一会儿有空吗？”
“诶？一会儿？”奈奈生转头看他，背对着店门，听见门口迎客用的铃铛响了一声，门一开一关，似乎有人走了进来。
她下意识要回头，井上憋红了脸，忽然伸手抓住她手腕，制止了奈奈生转头的动作：“对，我想提前预习一下下学期的内容，可以请老师陪我去一趟书店选两本教辅吗？作、作为回礼，我可以请你吃饭——”
所以别在这里等那个安室先生了！
井上很想大声这么说。
奈奈生迟疑半秒，觉得以七海明里的人设，这会儿应该爽快地答应下来才对。
“吃饭就不用了……”她张了张口，刚说到一半，面前就重重落下一本菜单来。
书角险些砸到井上的手，他急忙收回拉着奈奈生手腕的手才逃过一劫。
“这位客人，你还没有点餐吧。”安室透站在吧台内，还穿着常服，正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口，“在波洛说要请七海老师到别处吃饭，是想拐走我的客人吗？”
他挑眉笑了下，眼底没什么笑意，轻叹，“这可有点难办了。”
“不行吗？”井上看出那菜单是故意丢过来的，少年一下被激起来，像一只炸毛的小兽，“我只是想拜托七海老师帮我选教材而已！”
“学生身份确实是个很方便的借口。”安室透点头，淡讽，“但从老师的角度，被学生这样邀请会很为难。井上同学，不知道你有没有考虑过这点？”
他语气算不上冷，始终淡淡的，却自带年上者的威严。
奈奈生很少看见安室透摆出这副样子，明明长了张混入高中生中也毫无违和感的脸，居然还会对别人进行说教……她新奇地睁大眼。
井上看着腼腆，到底也是十七八岁最容易热血沸腾的年纪，涨红了脸憋出一句：“七海老师又不是安室先生的什么人，这件事应该和你没关系吧！”
“没关系？”安室透转头望向奈奈生，语气柔和些许，“是七海老师这么说的吗？”
“不是吗？她刚刚亲口说的啊！”
“是这样吗？七海老师。”安室透抿了下唇。
完全可以当做波洛招牌的某位超帅气的店员露出一个有点困扰的表情，搭配微微下垂的眼角，奈奈生居然从中读出一丝丝委屈。
奈奈生睁大眼睛看着安室透，不明白他到底什么意思。
说好不要暴露关系的啊。
“亏我听说七海老师在店里等，一收到梓小姐的短信之后就立刻赶回来了。”
下一秒，安室透叹了口气，“原来在七海老师那里，我们之间完全没有关系啊。”
奈奈生：“……”
当年那个被勾勾手指都会脸红到脖子根的零，到底是什么时候背着她修炼成这幅游刃有余的样子的！
这就是从年下到年上带来的质变吗？
“我确实是在等安室先生的招牌三明治。”奈奈生干笑了下，“抱歉啊井上同学，今天可能没办法去书店了。不过我可以把推荐书目写给你……”
“老师不去就没有意义了。”井上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梗着脖子说。
奈奈生一个激灵。
井上同学，你原来是这种青春校园恋爱剧男主角的人设吗？
长相清秀的男生眼圈有点红，直直盯着奈奈生，忽然大声：“七海老师，难道年纪小就不行吗！”
安室透：“……”
这突然热血的走向，他有点跟不上。
正为年龄差而苦恼的奈奈生：“……”
无话可说……
甚至还狠狠地产生了共鸣。
偷偷蹲在角落看热闹的槚本梓：“……”
太刺激了，好想拍下来。
“井上同学，你现在是需要好好学习的年纪。”店里还有梓他们在，要维持七海明里的性格，奈奈生只得委婉劝道。
话都说开了，井上有点不依不饶的意思：“我好好学习，以后就不会像安室先生一样快三十岁还在咖啡厅打工了，那样老师你能不能考虑我一下？”
快三十岁……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奈奈生觉得自己幻听到了身旁人神经绷断的声音。
她眨了眨眼，总觉得空气好像突然有点冷，旁边的井上表情也突然僵硬了。她回头望向吧台。
大受震撼……
有个人打开了波本模式在营业啊——
套着黑围裙的某黑衣组织高级干部站在吧台内，对着面前的高中生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让喜欢的人感到困扰，是追求别人的最糟糕的方式。你觉得呢，井上同学？”
最后叫他名字的时候，安室透几乎是一字一顿，井上忽然觉得有一股寒气从脊椎骨往上窜起。
这位金发黑皮的帅气店员是米花町闻名的好脾气，可站在他面前的安室透一如既往表情温和，却又总让他感觉有哪里不对。
明明在笑，可是为什么总让他觉得……
好可怕啊QAQ。
奈奈生看着井上像个被针戳破的气球一样气场迅速瘪下去，匆匆告别溜走。她望着他背影，在心里为他默哀两秒。
安室透已经迅速恢复了常态，做好三明治放在她面前。
槚本梓正在给店内其他客人道歉，离吧台有一段距离，安室透将盘子放在奈奈生面前时，两人距离稍稍凑近了点。
他低声，“七海老师，你看起来很受欢迎。”
“你吃醋了吗？”奈奈生忘了闹别扭这回事，捂着嘴笑。
安室透顿了下，果断否决：“没有……只是个高中生而已。”
他确实不觉得井上是个威胁，只是一进来就见他拉着奈奈生的手腕，让安室透忽然心里起了点火。
【只是个高中生。】
奈奈生心里一动，突然不爽。
她做了个简单的算术。
她和井上的年龄差是四岁，和降谷零的年龄差是七岁多。她觉得井上年纪小，那零只会觉得她更小。
井上在他眼里只是个高中生，那她不也一样只是个大学生吗？
可恶……
“高中生怎么了。你高中的时候我还喜欢你呢。”奈奈生恶狠狠地咬了一口三明治。
安室透本来正在吧台里忙，突然停了动作，“我高中的时候你就喜欢我了？”
奈奈生：“……？”
这是重点吗？
你已经完全不在意可怜的小炮灰井上同学的存在了是吗？
她本来还想着或许井上这件事能刺激一下降谷零，最好能借着吃醋做点什么，让他回归正常的相处模式……
但奈奈生观察了半天，痛心地发现某人好像真的完全没把井上放在心上。
是井上作为对手太不够格了吗？
她暗暗磨牙，琢磨起身边适合作为降谷零对手的人选。

第85章
这天一早，灰原哀拿着一大袋垃圾推开了博士家院子的大门。
她先谨慎地看了眼隔壁的工藤宅，然后才朝着丢垃圾的地方走去。
“你在看什么？”
突然响起的声音把灰原哀结结实实吓了一大跳。
奈奈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还完全没有是自己把她吓到了的自觉，跟着灰原往工藤宅的方向探头探脑：“那边现在没人住了吧？听说工藤夫妇现在不在日本。”
她很快收回视线，这时才想起来打招呼。
“灰原同学，早上好啊。”奈奈生一本正经地弯下腰来摸了摸她的脑袋，又顺手替她拿过垃圾袋。确认了丢垃圾的地方在哪个方向之后，和灰原并肩朝那边走去。
“你怎么会在这里？”灰原哀平复了一下才问。
奈奈生穿了一身浅灰色运动服，长发扎成马尾，看着清清爽爽的。
她晃了晃脑袋，辫子也跟着晃悠，“我在物色合适的人选……顺便晨跑。”
灰原哀：“？”
“什么人选？”
“这不是你一个小孩子应该知道的。”奈奈生故作深沉，又转而笑起来，“反正我跑着跑着就跑到博士家门口了，然后就遇见你了。真巧……”
垃圾站不远，从工藤宅门口路过，右拐再走一段距离就是。
两人丢完垃圾回来，快到工藤家那个大院子时，奈奈生忽然停住脚步。
灰原哀走出去一段距离才发现她停在了原地，回头去看，只见奈奈生正若有所思地望着那气派的独栋建筑：“工藤夫妇他们，最近回来了吗？”
她回想着丢垃圾前看的那一眼，总觉得，眼前的工藤宅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是窗帘……被拉开了一扇。
奈奈生脸色沉了沉，几步靠近工藤宅门口，正想再仔细观察观察，就听见一道有些低的男声响起：“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灰原哀在听见那声音时就火速躲到奈奈生身后，奈奈生愣了下，抬眸看过去，面前的男人留着显眼的粉色短发，肤色白皙，身材高大挺拔，容貌俊朗——
是非常少见的即使看不到眼睛、也依然能让人察觉到那独树一帜的帅哥气场的人。
奈奈生盯着那眯眯眼，又缓缓将视线下移，停在他手里的黄色煮锅和厚厚的手套上。
不是，等一下……
怎么会有人端着口锅在大马路上走啊！
“请问你是？”奈奈生问，觉得面前这个人哪里都怪怪的。
护了下躲在身后的灰原哀，她本能提起警觉。
突然出现的身高一米八几温和儒雅的大帅哥，端着他的锅，很快地看了灰原哀一眼，然后才微笑道：“我是冲矢昴，因为租的房子出了点问题，昨天才搬到这里来暂住。这家的主人暂时不在，拜托我帮他们看一下房子。所以刚刚看到你站在门口我还以为……”
他停顿了下，表明自己刚刚是觉得奈奈生很可疑才会出声叫住她。
“哦，那是误会了。我是帝丹高中的老师，知道工藤同学暂时请假。但是刚刚路过发现他家里好像有人在住的迹象，还以为是哪来的小偷或者流浪汉偷偷住进去了呢。”
奈奈生歉意地笑笑，自我介绍，“我是七海明里，请多指教，冲矢先生。”
她想伸手去和他握手，想起他手里还有口锅，这才收回去，“你这锅是……”
“哦，我刚刚在煮咖喱，一不小心做多了，就想着给隔壁的阿笠博士送一点。昨天搬家的时候他帮了我大忙。”
那咖喱似乎还烫着，冲矢昴戴着一副浅蓝色的隔热手套，奈奈生瞥到手套和袖口之间露出的一小截手腕皮肤，目光微微凝住。
身后灰原哀抓着她的衣角，始终躲在奈奈生身后尽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反应和之前见到安室透时如出一辙。
宫野志保有着小动物一般敏锐的直觉，对靠近身边的危险有着天生的洞察力，冲矢昴这个人既然让她感觉到害怕，就说明他果然很可疑。
奈奈生有点担心起来，犹豫着要不要跟着他一起去博士家，冲矢昴在这时却好像发现灰原的不对劲，啊了一声，“我忘了家里还煮着别的东西，七海小姐，可以麻烦你把这些咖喱送给博士吗？”
他语气温和，同时不容拒绝地把锅推到她手里。
奈奈生下意识接过，才发现握把处竟然只是温热的。
根本就不烫啊。
那个隔热手套是干嘛的？
冲矢昴像知道她的疑惑，平静补充：“出门的时候还是烫的，现在应该已经凉下来了，那就拜托你了，七海小姐。”
奈奈生看着他迈步走回工藤宅，步速正常平稳，根本不像在着急。
她回想刚刚瞥见的，冲矢昴手腕处的皮肤。
从脸来看，冲矢昴的肤色明明相当白皙，手腕那儿却是更偏向正常男人的肤色。
那副多余的厨房手套，根本就是为了遮挡手部肤色才戴上的吧。
奈奈生表情冷冽，只花了极短时间就察觉出冲矢昴的不对劲，却又觉得这种不自然像是刻意而为之。
她掀开锅盖，看着里面明显煮得不够火候的咖喱，陷入深思。
匆匆端着这种东西出来，在她面前走一遭，是一种威胁吗？
还是有别的含义？
被这么一打岔，奈奈生忘了自己出门的目的。从博士家出来，她就直奔公寓。
在家里搜了一天对方的资料，发现他竟然还是东都大学的研究生。
只是完全没搜到任何论文之类，也不知道这个研究生是怎么考上的。
她想起冲矢那张白皙俊秀的脸，轻咳一声。
查到一半，手机响起新的消息提示。
【贝尔摩德：对了，有个情报你也许感兴趣……】
【贝尔摩德：赤井秀一死了，被基尔亲手杀死的。】
奈奈生随意扫了一眼，在看清内容后整个人僵住。
奈奈生：“……”
哈？
开什么玩笑，赤井秀一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死了？
她很快回复贝尔摩德，一个大写加粗震撼不已的问号。
【贝尔摩德：是琴酒亲眼看着基尔动手的……不过谁说眼睛看到的就是真的？你如果不信，大可以去调查。】
【贝尔摩德：劝你们别再浪费时间在毛利小五郎身上了。】
一个冰酒一个波本，两位组织的高级干部天天在毛利小五郎身边转悠，说不准哪天就会发现柯南的秘密。
冰酒顾虑着灰原哀，可能还不会做什么，但波本就不一样了。
让他继续待在毛利小五郎身旁，简直就像绑了一颗威力爆表的定时炸弹。
贝尔摩德原本是希望两人听到消息后能转移注意力去调查那个FBI的死。却在收到冰酒回复时，心里一梗——
【Ie：多谢你的好意。】
……
另一头，奈奈生模棱两可地回完这么一句，便丢下手机。
知道贝尔摩德在焦急，她不介意让她更焦急一点。
那个女人一直不愿意让他们接近毛利小五郎，究竟是因为什么？她对那个原因越来越好奇了……但现在更重要的，还是赤井秀一。
奈奈生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冲矢昴的模样。
突然出现的男人，似乎做过伪装的面容，灰原哀反常的表现……
还有最最重要的一点：那位小侦探明知道组织很可能会关注工藤宅，竟然还敢在这种时候放一个人住进来。
他绝对不是想害死冲矢昴。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有绝对的自信，认为冲矢昴并不害怕被组织盯上。
查了一天，不知不觉已经过了晚饭时间，房间昏暗，只剩电脑屏幕的荧光。
奈奈生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打开手机，看到好几条新消息，都是来自顶着波本备注的零。
【Bourbon：吃饭了吗？】
【Bourbon：今天要晚点回来。】
奈奈生看了眼送信时间，五分钟前。
【Ie：还没呢。】
她起身，琢磨着去下点面条，结果手机还没来得及放下，降谷零就秒回了过来。
【Bourbon：出去吃吧。公寓附近有不少不错的餐厅，你是不是还没好好逛过？】
奈奈生瞪着这条信息，总觉得降谷零是预知到了她又想偷懒下泡面的事。
奈奈生一直觉得降谷零对她的滤镜挺厚的，包括年龄的事，如果她没有主动告诉他，他怕是至今还觉得她真的三十岁还长了一张二十岁的脸。
毕竟是花了那么多年培养的认知，要改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就像她的料理水平，如果她不主动展示厨艺，八成也不会暴露……吧……
奈奈生想了想，信心满满地回复：“好吧，刚好我今天懒得做。”
东京某处的地下停车场，降谷零靠在车边，正一脸严肃地听风见裕也做汇报。
手机响了一下，他拿起来，看到奈奈生回复的最新一条消息。
故作云淡风轻的语气，他却好像能透过文字听见她在那头重重强调：“只是懒得做。”
他勾了下唇角。
风见结巴了一下，“降谷先生，我哪里说错了吗？”
“没错，你继续。”降谷零收起手机，平静接上他最后的话，“那种情况下没有别的选择，鸣枪示警是对的……但如果你体力再好一点，一开始就追上嫌疑人的话，就不会走到这个地步。”
“确实……”风见点头，又有点懊恼，“我已经把每天锻炼的运动量提高很多了，但果然还是不够。如果是降谷先生过去，一定能追上他的。”
降谷零想说如果是自己的话，从一开始就不会让那个嫌疑人找到机会逃跑。但考虑到风见的心情，他最终还是很体贴地没有开口。
风见还在感慨：“不过说到体力，上次你让我跟踪的那个黑衣组织的成员，她真的好厉害。果然是因为年轻吗？我就明显感觉自己到了三十岁，体力明显不如以前了。”
降谷零：“……”
风见裕也还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戳到了上司的痛处，很直男地重重叹了口气，“对了，听说降谷先生在警校时期就是出类拔萃的天才，你觉得和那个时候的自己相比……”
“我觉得……”
降谷零面无表情打断他：“体力下降的根本原因是你训练不足，和年纪没什么关系。风见，从今天开始训练量加倍。”
他用手里的文件拍了拍风见的前胸，在后者懵懵地接住之后就松手，“三十岁还年轻不是吗？十年前的我比现在差远了。”
十八岁的降谷零，远没有现在成熟。做事容易冲动，虽然学业优秀，但各项技能都很生涩。
用游戏来比喻的话，如果现在的降谷零勉强算接近满级，那么当时的他不过是个lv.1的菜鸟罢了。
就是这样的他，奈奈生居然也会说喜欢。
他想起奈奈生之前那句你高中的时候我还喜欢你呢，眼神柔和了不少。
风见愣了一下，看着降谷零突然温柔的神色，觉得上司是在安慰自己，顿时感动得眼泪汪汪：“谢谢降谷先生！确实，十几岁还太青涩了，其实我觉得男人最好的年龄是25、6……”
降谷零：“……”
他一秒收起刚刚难得一见的的柔软，用死亡眼神看着风见，动了动嘴唇，吐出四个字。
“你没救了。”
风见裕也被降谷零愤怒离开的车尾气喷了一脸，站在原地自顾自陷入迷茫：怎么了，公安不允许感叹自己逝去的青春吗？

第86章
奈奈生想了想，还是拿了个手机和钱包出门了。
公寓附近走不了多远就有一片购物区和餐饮店聚集的地方，这个时间正是热闹的时候。奈奈生逛了逛，发现往里走竟然还有一条酒吧街。
其中一家店门口站着一个显眼的小个子。
江户川柯南穿着他标志性的那一身蓝西装和红色球鞋，打着那个可可爱爱的红色领结，正站在一家酒吧门口探头探脑。
“柯南，好巧。”奈奈生走过去，和他打了个招呼。
街上灯红酒绿，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照在柯南稚嫩的脸上，她随口吐槽，“这里可不是你这个年纪的人该来的地方。”
不管是7岁还是17岁，都远远没到能喝酒的年龄。
“话说柯南，给你个建议，如果真的不想引人注意，就穿点更日常的衣服吧。”
奈奈生一言难尽地看着柯南这一身极具辨识度的搭配——谁家小孩会天天穿这样的正装跑来跑去啊。
还是说他有什么必须这么穿的理由吗？
“七海老师。”江户川柯南老老实实和她打招呼，跳过了她关于自己衣着的质疑，“我是跟着小兰姐姐来找小五郎叔叔的。但她说酒吧不是小孩子该进的地方，所以让我在外面等着。”
他知道自己已经在奈奈生面前暴露。但还是坚持要装小孩，顺便解释了一句自己站在店外的原因。奈奈生耸了耸肩，在听完他的话之后抬眸朝店内望去。
透过店家的玻璃窗，能看见酒吧昏黄的灯光，其中一张桌子前站了两个人。
毛利兰叉着腰，脸颊气得鼓鼓的，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正大声说着什么。
她对面的毛利小五郎抱着酒杯死不撒手，坐在卡座的沙发上，别过脑袋像在闹脾气。
这才几点就跑出来喝酒，居然还害得上高中的女儿不得不来酒吧找他回家。奈奈生看得直皱眉，径直推门走进去。
柯南抓住机会跟在她身后偷偷溜进来，像个小尾巴似的。
“爸爸！就算你跟妈妈又吵架了，也不能跑来喝酒撒气吧！回家吃饭了！”
进店之后朝着几人靠近一点，就能听见毛利兰又气又无奈的声音。
“我才没跟她吵架，是英理那个女人无理取闹！反正你别管我了，赶紧带着柯南回去。”
毛利小五郎大声比比，同时不耐烦地挥挥手，“还有，这家伙又是谁？为什么跟你在一起？”
他说完，警惕地看了一眼旁边。
奈奈生脚步一顿，这才看到毛利兰旁边的阴影里还站了一人。
“这位是寄住在新、金一家的冲矢昴先生！我下午不是去他家打扫房间了吗，就碰到他了。听说我要来酒吧找爸爸你，冲矢先生担心我才跟着过来的。”
毛利兰在说到工藤新一的名字时磕巴了一下，心虚地瞥了眼冲矢昴。
她身侧的男人一言不发，但不知道是不是眯眯眼自带温和效果。哪怕他抿着唇时，也总能让人感受到一种如沐春风的气场。
奈奈生没想到冲矢会在这里。
“金一是谁啊，你为什么要去他家打扫……”毛利小五郎小声嘟囔了一句，正想抬头向女儿问个清楚，余光就瞥见了她身后正在走近的奈奈生。
小五郎顿时眼睛一亮。
“这位小姐！这么巧，一个人来酒吧吗？”这位名侦探一扫刚刚的颓废，小胡子都要翘到天上，对着奈奈生露出一个灿烂殷勤的笑容。
奈奈生：“……”
贝尔摩德居然真的没说谎。
想到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新人刑警如今居然变成这幅颓废又懒散的中年大叔的模样，奈奈生有点唏嘘。
她还记得当年饮食街案子结束后，毛利小五郎在降谷零临走前跟他说的话……这位大叔心里应该还是正直善良的吧？
但就算这样，也不能当着女儿的面和年轻女性搭讪啊。
角落，冲矢昴在她过来之后便退后两步，推了下眼镜，唇角带上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奈奈生只思考了两秒便做出决定。
毛利小五郎是组织要求接近的目标。但她成为七海明里之后一直只是在他身边活动，还没有真正接触过毛利本人——
毕竟她知道装窃听器的根本就是柯南，接近毛利也不会有任何收获。
但表面功夫还是需要做做的。
而且，或许还可以借机和某人聊聊。
毕竟对方似乎也正有此意。
她于是没有理会毛利小五郎的问候，反而微微沉下脸，摆出生气的模样：“小兰，你怎么会在酒吧？”
“啊，老师你别误会，我是来找我爸爸的。”毛利兰没想到会撞见学校的老师，更没想到毛利小五郎会搭讪到七海明里头上，尴尬极了，急忙解释，“这、这位是我爸爸……”
“爸爸？”奈奈生这时才转而看向毛利小五郎，上下打量一眼，敛起怒意，“原来是我误会了……毛利先生，久仰大名，我是负责英语课的七海明里。”
站在一旁的柯南仰着脸，目瞪口呆地看她飙戏。
“原来您是小兰在学校的老师啊！”毛利小五郎果然对七海明里没有升起丝毫戒心，笑吟吟地站起身，“没想到帝丹会有这么年轻漂亮的老师……我女儿平时在学校承蒙您照顾了。七海老师，您怎么会来这里，也是来喝酒吗？”
“我住在这附近，刚好路过。”奈奈生看了眼毛利兰，“然后就看见小兰站在这里，我还以为……”
“原来是这样，七海老师真的很负责啊，在校外都不忘关心学生。”毛利小五郎恍然大悟，奉承道，“呃，不知道您有没有空坐下来聊聊？”
毛利兰：“爸爸！”
柯南：“叔叔！”
知道七海明里真实身份的柯南心急如焚。
他既不想让奈奈生靠近毛利小五郎，又怕她在这里待久了发现冲矢昴的异常，这会儿急得拼命向冲矢昴使眼色。
后者却像没发现一般，抱臂站在一旁盯着奈奈生，完全是一副看戏的模样。
柯南甚至在奈奈生背后默默蹦哒了两下，冲矢昴连头都没回一次。
他沉默两秒，开始怀疑人生。
难道赤井先生顶着那个眯眯眼的时候视野范围真的只有两条缝……不然怎么能没看到他呢！
“好啊……”
奈奈生欣然答应了毛利小五郎的邀请。
“老师？”毛利兰急了，“这怎么能行？”
奈奈生笑笑，“没事，我刚好也想喝两杯……而且也可以顺便和毛利先生聊聊小兰你的，呃，学习问题。”
她想了想，给自己的话上了个补丁。
毛利兰更懵了。
她迟疑：“我的学习问题？”
柯南：“……”
敢不敢再糊弄一点？
哪个老师会在酒吧和朝自己搭讪的学生家长聊学习问题？
这个答案实在过于离谱，柯南正露出微妙表情，就看见一旁的小兰不知道想到什么，脸都白了。
她颤颤巍巍地问：“老师，是我期末考没考好吗？”
没想到随口扯的话被小兰当真了，奈奈生呛了一下，“不是，你别多想。”
她三言两语糊弄过去，同时在小五郎面前从容坐下。
一直安静站在毛利兰身后不远处的冲矢昴忽然开口：“小兰小姐，你先回去吧。一会儿让我负责送毛利先生回去。你和柯南两个人一直待在这种地方也不合适。”
小兰闻言低头看了眼柯南，显然也觉得不该带一个小学生来这种地方，有些忐忑地问：“那样会不会有点太麻烦你了？”
“没关系……”冲矢昴轻笑了一下，意味深长的，“我刚好也想和七海小姐聊聊。白天我们见过一面，但当时没有机会细聊。”
奈奈生知道他指的是当时灰原哀在场这件事，心里对冲矢昴的真实身份更加确信。
不敢在灰原哀面前暴露身份，这家伙还挺有自知之明。
她在心里轻嗤一声，转头就露出微笑：“是吗？那冲矢先生不介意的话，就请留下来一起吧。”
两个人互相客套几句，最后一个坐在毛利小五郎对面，一个坐在了他身边，不约而同举起手叫来了服务员。
这一套操作太行云流水，等毛利兰和柯南反应过来，他们连单都点好了。
一人叫了一杯波本，同时还交换了一个让他们俩看不太懂的眼神。
柯南看着面前一个组织高级干部加一个FBI搜查官其乐融融同坐一桌的景象，逐渐迷茫。
他本来还急着让冲矢先走，现在看来怎么对方好像巴不得能留下啊？
这到底怎么回事？
至于毛利兰则是回想着冲矢昴刚刚的话，脑回路不知偏到了哪里，猛然睁圆了眼睛。
“柯南，那我们就先走吧，冲矢先生，我爸爸就麻烦你了！”
毛利兰拉着柯南转身就走，后者从茫然中回神，“等等，冲矢先生——”
“柯南，快跟小兰小姐回去吧。”冲矢昴从服务生手中接过自己点的那杯波本，对着柯南摆了摆手，镜片反着光，“已经到小孩子该睡觉的时间了。”
柯南：“？？”
他被毛利兰拖出酒吧，眼睁睁看着店门在面前关上，人生头一回体会到了被背叛的感觉。
酒吧里，冲矢昴把一杯度数很高的洋酒推到小五郎面前，“毛利先生，你点的酒到了。”
“毛利先生，你确定要喝这个吗？”奈奈生温柔地说，“其实我们只是随便聊聊，你继续喝啤酒也可以。”
毛利小五郎刚刚看着奈奈生上来就点了杯威士忌，这会儿说什么也不肯再喝他的啤酒，他端着酒杯抿了口，故作深沉地试图展现出成年男子的魅力，“不用，这种度数的酒，对我来说就像水一样……”
奈奈生的笑意更深。
冲矢昴则是抵了下眼镜。
一位组织现任干部，外加一位前任干部，两人行事习惯上几乎存在一种天然的默契。
他们同时神色如常地伸出酒杯：“那么，干杯吧——”
……
十分钟后……
毛利小五郎耳朵通红，咣当一声倒在了桌面上。
奈奈生放下杯子，看向缓缓睁开眼，露出那一双熟悉的暗绿色双眸的冲矢昴。
“我们来……聊聊？”

第87章
两人丢下烂醉如泥已经打起呼噜的毛利小五郎，端着各自的杯子换到一处可以看见他、但更为僻静隐蔽的角落坐下。
刚过饭点，还不是酒吧客流量最大的时候，他们身边完全没有客人。但两人还是习惯性在落座前不着声色检查了一遍。
确定没有任何异常，这才终于能放心交谈。
……
奈奈生一推杯子，抱着手臂靠到了后面的沙发靠背上。
她姿态看起来散漫，但身体并没有完全放松，始终带着几分警惕。
杯中的酒还剩了个薄薄的底，她其实根本没喝多少。
反正赤井秀一也有话要说，毛利小五郎交给他来灌醉就好了。
奈奈生对自己的酒量有自知之明，她也还不至于在和两个男人同坐一桌喝酒时，真的把自己喝到烂醉。
她抬眼看到冲矢昴杯中琥珀色的液体，面露不快。
话说，她点波本理所应当，可赤井秀一这是在干嘛？
奈奈生就那么一言不发用冒火的眼神看他——事实上，这个眼神在他们刚刚点过单之后就出现过一次，当时毛利兰和柯南还看见了，但明显没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那分明是赤裸裸的占有欲。
虽然不知道零和赤井为什么关系很差，但奈奈生无条件站在降谷零那一边，望着冲矢昴手中那暗示意味明显的波本，别扭至极。
冲矢昴好整以暇地摆弄着自己的杯子，只当没看到。
“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察觉到了我的身份。”他率先打破沉默。
虽说他确实留下了些许线索，但碍于当时还有一个同样敏锐的灰原哀在场，他不敢做得太明显，所有的提示都很隐晦，没想到奈奈生真的能一个不落地全部捕捉到。
“都说你那位搭档的观察力和推理能力绝对属于超一流的水平——”
冲矢昴一手支着下颌，微微睁开了眼看她，“但说实话，你的能力完全不比他逊色。”
只用一面就觉察出冲矢昴的真实身份，纵使是赤井秀一也被惊讶到了。
考虑到她的年纪还有她的全能程度，奈奈生就算被称为天才也不过分，放在任何特工组织里，她都会是极其惊艳绝伦的那个。
可她偏偏生长在组织这样的地方。
就像宫野志保一样，越出众，越会让自己深陷泥淖。
有那么一个瞬间，赤井秀一心底竟然觉得有些惋惜。
奈奈生对他难得的夸奖不为所动，开口时语气很冷，“我以为我们在合作……可我却对你假死的计划一无所知。”
“我们是在合作。”冲矢昴说，“不然我不会留下线索。”
他说的是实话，主动暴露身份，已经是一种很强烈的示好表现。
至少说明赤井秀一目前还是和她站在同一战线。
但奈奈生就是觉得不爽。
两人的合作只是一种利益最大化的选择，从情感上讲，她从来都没有真的信任过赤井秀一。
她相信对方也是如此。
“但我现在有点怀疑，你是不是还真的愿意合作。”冲矢昴果然在下一秒说。
奈奈生皱起眉，看着他不紧不慢地喝掉杯中最后一口威士忌，“你怀疑我？”
“不，只是我们的立场似乎不太一样了。”
冲矢昴微微眯起那双属于赤井秀一的暗绿色双眸，目光深沉地看她：“如果我没猜错，现在的你似乎更倾向于选择……站在波本那一边。”
听到这句话，奈奈生身体猛然颤了一下，表情一空，随即就变得冷冽：“你什么意思？”
他是知道了他们的关系，还是知道了安室透的卧底身份……如果是后者，他又是什么时候、怎么知道的！
如果赤井是在组织的时候就知道了安室透是公安派来的卧底，那组织里会不会还有其他人知道……
奈奈生越想越觉得身体发冷。只要想到降谷零时刻有可能面临生命危险，她就坐立难安，心脏像被人狠狠揪住了。
冲矢昴看着她眼神渐渐变得可怕，及时开口：“放心，他的身份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让他猜出安室透真实身份的那个契机绝不可能再被重复……也因此，组织其他人也不会再有机会知道。
“说实话，我不是很介意你和公安往来，FBI和他们立场并不冲突。”
冲矢昴也跟着悠闲地往后靠，两条长腿交叠，十指搭在一起，摆出一副闲适的模样，“但你那位搭档，应该会相当介意我们的合作关系。你到现在还没有跟他讲过吧？”
奈奈生抿唇，依然不信任他，“我迟早会说。”
“不，我希望你把这件事交给我。”冲矢昴说，“站在同一立场的人不该无意义地内耗，交给我，我会更稳妥地解决。”
选一个合适的时机去道歉，而不是让波本在这时直接和他产生冲突。
奈奈生一愣，表情诡异。
赤井秀一这是在……邀请她和他一起骗她男朋友？
奈奈生气笑了。
她忽然前倾身体，看着冲矢昴的眼睛，一字一顿：“我不。”
“既然是同一立场，内耗又如何？大不了就是你们俩打一架。”她眼里带着玩味的笑，看热闹不嫌事大，语气极其恶劣，“你猜猜，到时候我会帮谁？”
冲矢昴：“……”
与此同时……
柯南和毛利兰两人一起走在回家路上，柯南被牵着手，抬头一脸震悚地看着兰。
小兰挂掉电话，关上手机塞回口袋，攥拳做了个鼓气的手势：“安室先生，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柯南：“……”
他痛苦地闭了下眼，不敢想象一会儿酒吧里会是什么样的修罗场。
时间倒回十分钟前。
毛利兰拉着柯南匆匆跑出酒吧，一出去就拨通了和园子的电话。
“园子，你听我说，你还记得白天在新一家遇到的冲矢先生吗？我刚刚碰到他和七海老师了，他好像也对七海老师……”
毛利兰，一个真情实感的安室透x七海明里推，此时认真地陷入了纠结：“怎么办呢？冲矢先生现在为了等着一会儿带我爸爸回家，和老师一起留在酒吧了，这样下去是不是不太好……”
“当然不太好！”铃木园子在那头一个激灵，“酒吧那么暧昧的氛围，加上酒精的作用，两个成年人在那单独相处，一来一回说不定就……看对眼了呢！”
“园子，我爸爸还在那的……”小兰有点尴尬地提醒。
“大叔不算啦！话说大叔为什么会在那啊！”
“他和我妈妈吵架了……”小兰窘迫地解释，“我今晚本来是安排了他俩一起吃饭来着。”
园子沉默两秒，显然是猜到了今晚的剧情走向，感到有些无语，“不管了……但我们好不容易才让安室先生和七海老师变成那么好的氛围诶。”
铃木园子坚持认为自己在这其中起到了不可磨灭的作用。
她甚至想象过如果以后安室先生和七海老师结婚了，她还会作为撮合他俩的重要角色被邀请去婚礼发言什么的。
没想到如今差点被醉酒的毛利大叔毁了自己人生中的重要时刻！
她回想着学园祭两人一起气氛和谐地逛校园的场景，懊恼地直磨牙，“得通知安室先生才行。”
“什么？”
园子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丢下手里正在播放基德帅气镜头混剪的平板电脑，拿发箍正经地把散乱的刘海别上去，同时思考起怎么拯救自推cp岌岌可危的关系：“我们可以打电话拜托安室先生去接大叔啊！他才是你爸爸的弟子，而且波洛又在你家楼下，怎么想都是让他去接比较合理吧。”
一旁竖起耳朵偷听的柯南听得一愣一愣的。
园子这家伙，要是能把这脑子用到别的地方多好……
“可是这样是不是对冲矢先生不太公平？我刚刚听他的意思，他好像也对老师很感兴趣……”
“有什么关系！毕竟他们是因为你爸爸才会偶遇在酒吧，又不是他们自己碰到的。我们只是把这种偶遇的机会平等地提供给安室先生了嘛。剩下的就看他们的了。”铃木园子振振有词，“喜欢的人要靠自己的双手去争取。”
她双手抱拳，抵在脸侧，扭着身体做了个少女幻想的姿势，表情荡漾：“而且，不觉得这种桥段很少女漫画吗？七海老师真的要好好感谢我们才行……”
毛利兰听着听着也有些脸红，“好像也是哦。”
但她比园子多想了一分。
虽然冲矢先生感觉是个很温柔的好人，但毕竟是今天才认识的，毛利兰比起他，还是要更信任安室透一点。
七海老师单独一个人，和冲矢昴还有已经半醉的毛利小五郎在一起，毕竟不太安全。
毛利兰太了解她爸爸，只要心情不好就很容易醉到不省人事。万一他先醉倒了，那不就只剩七海老师和冲矢先生了吗？
那样的话，还是让安室透也赶过去会比较好。
两个女高中生于是嘀嘀咕咕商量了一通，最后挂了电话，由小兰拨通了安室透的手机号。
柯南在一旁偷听了全程，表情几次变化，看着兰和园子雷厉风行的举动，终于忍不住伸出手。
“小兰姐姐……”他弱弱开口，“你真的要叫安室先生过来吗？”
“柯南，你不懂。”电话还没通，小兰严肃地摇摇头，捂着话筒，“这也是为了七海老师的安全考虑。”
可是，一个看着死人面不改色，连一身腱子肉的山下老师都能被她单手轻松拦住的恐怖组织高层，真的不需要你为她的安全考虑啊——
柯南睁着碧蓝的圆眼睛，惊恐地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安室透温和磁性的声音，“喂，小兰小姐，有什么事吗？”
他彻底绝望。
按灰原的说法，七海明里其实是组织里和她一起从小长到大的幼驯染，代号冰酒，是绝对站在灰原哀身边的亲友。
而安室透则是代号波本的另一位，立场不明的高层。
灰原哀虽然没有直白地说出来，只是隐晦地暗示了一下。
但柯南还是多少看出她的意思：七海明里和安室透之间似乎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其实不用她说，柯南自己也能看出来两人的互动有点问题。
总之就是，不管是从红黑立场来讲，还是从单纯的感情之争来讲，安室透现在出现在那个酒吧都是非常不合适的。
柯南眼看阻止不及，紧急掏出自己的小手机，噼里啪啦打完字给冲矢昴发了一封短信通知敌情，并且详细描述了目前事态有多紧急。
过一会儿信息栏状态有了变化。
已阅……
未回……
柯南：“……”
赤——井——先——生——
皇帝不急太监急。
相比起那头操碎了心的江户川柯南，冲矢昴只是看了眼手机就丢到了一边。
他哪里会是会在意那些的人。
倒不如说，柯南这封短信还帮了他一把。
奈奈生说完那句话，出了口恶气，翘着二郎腿，舒展身体倚在沙发里。
气定神闲地开口，“不着急，今晚我就告诉他。”
冲矢昴看着她这副异常嚣张的样子，唇角勾起一个微小弧度。
冲矢面前的酒杯空了，服务生过来要帮他倒酒。奈奈生见状，直起身，忍无可忍地对着服务生招手，从他手中接过那瓶刚开封的威士忌，“这瓶留下，记在我账上，谢谢。”
等服务生走了，她把波本的酒瓶往自己手边一放，牢牢护在自己这边，看得死紧，再也不肯让冲矢昴碰一下。
“你和波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冲矢昴垂眸看着那瓶酒，忽然开口。
奈奈生一怔，没想到他连这个都知道了。
刚刚冲矢主动说到安室透的身份，奈奈生还以为他只是知道了卧底这一件事——
毕竟两人才刚刚开始交往不久，这期间和赤井秀一或者说冲矢昴完全没有过交集，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话又说回来，这货作为一个美国人，在日本是怎么做到这样耳听八方眼观六路的？
“你怎么知道的？”奈奈生直接问了。
说到这个，连冲矢昴的语气也忍不住带了几分感慨，“巧合。”
又是巧合。
哪来那么多巧合？偏偏就让他知道了那么多秘密？
奈奈生异常想吐槽，但还是耐着性子听冲矢昴不紧不慢地解释。
“之前满月之夜的时候，我发消息给你让你去找灰原哀。但怕你赶不及，所以同时也派了另一个探员。”
冲矢昴说，“他到的比你晚一步，正好看见你送灰原回去。所以甚至没停车，就掉头开回去了。”
奈奈生：“……”
她大概猜到了。
“但那位探员不熟悉日本的路，开着开着迷了路。”冲矢昴饶有兴致地看他，“所以在半小时之后，在深夜的街头撞见了很有趣的一幕。”
奈奈生唇角一抽，忽然想起那个晚上，她和降谷零拥抱时似乎确实有辆路过的车。
降谷零当时就回头看过，可应当只是为了确认是不是组织的车。
谁能认得一个不知道哪冒出来也没露过面的FBI探员啊？
但反过来想……
“他又怎么会认出来那是我们？”
“他没认出来。”冲矢昴随口说，“是我查了他的行车记录仪。”
奈奈生：“……”
闲的你……
但转念一想，她当初好像也是从行车记录仪里查到了赤井秀一在洛杉矶的动向，这么一想她又讪讪地闭嘴了。
奈奈生含恨磨牙。
还真是，组织一脉相承的疑心病以及闲得发慌的优良传统。
“那又如何。”奈奈生抱着酒瓶，给自己续了半杯，像个吃独食的，“所以我更得帮着他一起揍你了，你说呢？”
冲矢昴并不是为了坐在这里跟她闲聊的。
他慢悠悠地说着话，心里却估算着时间，对奈奈生扬言要揍他的恶霸发言无动于衷。
奈奈生终于如愿以偿独占这瓶波本，浅抿一口，满意地眯起眼。
一想到要和降谷零一起把姓赤井的渣男揍一顿，她就忍不住在心里乐呵。
但奈奈生表面端得挺稳。眼见该说的都说完了，她终于想起被两人利用过又被丢到一边的毛利小五郎，“那就拜托你送那位大叔回去了，自己答应过的事可要做到。”
说完，就起身收拾东西准备拍拍屁股走人了。
她没注意到对面的冲矢昴望着酒吧入口处，眼里精光一闪，忽然跟着站起身，同时低声开口：“奈奈生。”
奈奈生往包里放手机的动作一停，抬头狐疑地望着他。
顶尖大学研究生在读的伪装身份、儒雅而文质彬彬的长相、比一般男人更白皙的外表，搭配上那一副细边眼镜……
那位冷峻果敢的FBI换上冲矢昴的外表后，看起来和过去的他完全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
这样的冲矢昴忽然沉下语调，用那一副比原来更温和的嗓音和赤井秀一的冷静语气开口时，便塑造出极为强烈的反差感来。
像不经意间窥到那儒雅随和外表下更加深沉而令人难以捉摸的一面，至少大部分女孩应该都会心里一跳。
奈奈生：“……”
她不为所动地皱眉：“你干什么？”
冲矢昴学她刚刚的样子，微微前倾身体，凑近了她一点，似笑非笑地用气音说，“我猜……你不会敢和你那位男朋友说我的真实身份。”
那双眯眯眼自带笑意，但奈奈生就是觉得怎么听怎么恶劣。
冲矢昴的最后一句话依然是学她刚刚的语气，用了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音量。
“你说呢？”
冲矢是微微弯下腰同她说话的，这个动作显得两人靠得极近，尤其是从背后的角度来看。
但其实从侧面看，两人依然在正常交流的距离内。
“你突然发什么神经？”奈奈生莫名其妙地嘟囔一句，正想后退，就感觉手腕猝不及防间被人拉了一下。
她后退的幅度猛然被这个动作加大。但还不至于失掉平衡，只是多退了半步……
然后刚刚好的，撞进一个人的怀抱。
奈奈生一个激灵，刚刚还松弛的身体猛然僵硬。
草……
不会吧……
她一点点回头，看见了一张再熟悉不过的侧脸。
只是少了顶着安室透这个身份时应有的温柔，面色阴沉得可怕。
安室透拉着奈奈生，将她护到身后挡得严严实实，带着一身戾气，开口时声音冷得像结了层冰：“离她远点，你没看到她觉得困扰吗？”
“困扰？”冲矢昴直起身，换回正常语气，同时温和地推了下眼镜，“这位先生，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和七海……小姐，只是在正常聊天。”
他故意在Nanami的读音后停顿了半秒才加上敬称，几乎可以算是肆无忌惮地在安室透的雷区蹦迪。
奈奈生感觉到面前的人明显绷得紧紧的身体和几乎快压抑不住的怒火，终于明白冲矢昴刚刚那句话的含义。
【让你的男朋友撞见我们单独在酒吧见面的场面之后……你真的还敢告诉他，我就是赤井秀一吗？】
奈奈生：“……”
赤，井，秀，一。
你，完，蛋，了。

第88章
奈奈生在这一刻感受到了这个世界深深的恶意。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是谁要这样报复她！
为什么安室透会在这里啊！
奈奈生崩溃得简直想原地挖个坑把自己埋土里当场消失。
眼看安室透还穿着一身和他平常形象完全不符的西装，就知道他八成是从哪里半途出来赶到了这里。
奈奈生捂脸当鸵鸟，低着头站在安室透身后，就差把脑袋抵到他背上，含恨流泪。
忽然想起什么，她整个人一抖，咬牙在这紧张的氛围里偷偷摸摸地对着桌面伸出了手。
结果刚伸出去半只胳膊就被两人同时瞧见了。
看清的那一瞬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觉得好笑，冲矢昴朝着另一个方向别过头。
安室透则是在瞥见那个喝了一半的波本酒瓶时眉心狠狠一跳。
奈奈生：“……”
她讪讪地收回手，刚刚面对着冲矢昴的嚣张气焰都不见了，“那是我买的，我一个人喝的……”
“我的……”她强调。
安室透沉默了一下，任奈奈生再次小心翼翼伸出手，把那瓶酒抱在了怀里。
然后一点点挪回他身后当起缩头乌龟。
她不管了，这件事和她没关系。
奈奈生越过安室透的肩头，恨恨地看着镇定地站在原地的冲矢昴。
安室透忍着怒气，冷脸看向面前的男人，心里迅速浮现出他的资料。
对这个突然住进工藤新一家里的男人，他自然做了调查，刚刚风见交给他的文件里就包括了冲矢昴的身份信息。
安室透不会将那些文件带回去，往往是迅速读完就还给风见让他销毁，但内容都记在了脑子里。
【冲矢昴，27岁，东都大学工科研究生在读。转入东都大学前的履历暂且不明，仍在调查中。】
他看着冲矢昴的脸，表情更阴沉。
毛利兰刚刚在电话里说，七海明里是在酒吧里偶遇了他们和冲矢昴。然后两人决定留下来陪毛利小五郎喝酒。
“就是那个，安室先生……”女孩子当时在电话里支支吾吾的，“冲矢先生他好像，对七海老师她……”
“他对七海怎么了？”安室透收起笑意，语气渐渐淡下去。
毛利兰硬着头皮一口气说完了：“他好像也对七海老师很感兴趣的样子。但不管怎么样，我和园子都是支持安室先生的！”
……
回忆到那一句有兴趣，安室透攥了攥拳，眼底毫无笑意：“那样的距离也算正常聊天？”
奈奈生听得瑟缩了下。
她很久没见过他这么生气了。
一口气把两个人的仇恨值拉满，冲矢昴偏偏看起来还挺无辜。
语气稍显困惑：“确实是误会。不过我还想请问一下，你是哪位？和七海小姐又是什么关系？”
“蛤？”奈奈生倒吸一口冷气。
这货居然还在装。
从刚才到现在，冲矢昴简直字字句句都在彻底将安室透激怒的边缘反复试探。
她咬牙切齿，此刻再回想起刚刚冲矢昴说的那句不要内耗，才发现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这就是你说的不要内耗！
她恨不得现在就把那张笑吟吟的狐狸假面扒下来给安室透看，但又绝望地发现——
她确实不敢。
至少不能在现在这种时候火上浇油。
如果让安室透知道：她和赤井秀一、两个人、在酒吧、单独聊天……而且还他妈一人点了一杯波本……
奈奈生怀疑这个酒吧在今晚之后就会从东京都地图上彻底消失不见。
好像每一个关键词都让这处境变得更绝望了一分。
她直到这一刻才终于看清了赤井秀一真正的段位……
十岁的年龄差不是假的，和这家伙比起来她好像确实是太年轻了。
奈奈生痛定思痛，深刻吸取教训，在心里把某人痛揍三百回合之后，大脑飞速转动起来——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安室透被冲矢昴的那两句质问气笑了，脑海中又浮现出刚刚看见的那一幕：冲矢微微低头靠近奈奈生，似乎在跟她小声说什么，而后者不适地想要后退……
他终于克制不住怒气，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冲矢，吐出最后一句：“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出去醒醒酒？”
三人在这里站了太久，现场气氛看着又相当不妙，大概是怀疑他们要打架，酒吧里的工作人员早已经迟疑地靠了过来。这时听到安室透的话，那服务生更紧张了：“那个，客人……”
“我正在追求安室先生。”
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服务生的问话，也让紧张到极致的场面突然有了一个诡异的沉默。
在场的人谁也没反应过来，最后同时看向一直缩在安室透身后的奈奈生。
奈奈生硬着头皮，在服务生懵逼的眼神中一口气重复一遍：“你刚刚不是问我们什么关系吗？关系就是，我正在追求他。我喜欢他而且只会喜欢他一个。”
冲矢昴：“……”
他头顶缓缓出现一个问号。
奈奈生说着说着干脆也豁出去了，表情恳切地望着冲矢昴：“所以不好意思了冲矢先生，在我眼里还是安室先生更有魅力，你刚刚说的我真的不能答应。”
冲矢昴：“……”
安室透：“……”
嘴里突然被塞了一口瓜的服务生：“……”
这一次因为觉得好笑而没忍住撇过头的人变成了安室透。
饶是始终顶着张扑克脸的冲矢昴，这时嘴角也忍不住隐隐抽了下，“我刚刚说了什么？”
奈奈生睁着双无辜的大眼睛：“呃，你说呢？”
刚刚说了什么？
【不要向安室透曝光他的真实身份……】
这样的话，冲矢当然说不出口。
可是那么容易被误会的气氛是他自己营造出来的。任谁都会觉得奈奈生的说法很合理。
服务生脸上已经出现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这个粉头发的男人，刚刚八成是借着酒意在表达好感吧。
还被拒绝了。
不仅被拒绝了……
还被对方正在追求的对象撞到了……
当场成就一段美好姻缘……
这是什么品种的倒霉蛋啊！
服务生终于把整件事理清楚，表情渐渐变得复杂，看着这位大帅哥的目光也夹杂了几分深切的同情。
冲矢昴看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没想到会掉进自己挖的坑里，一时陷入沉默。
事已至此，奈奈生反倒彻底放飞自我了。
因为她猛地意识到，自己其实根本不需要装什么七海明里——
反正在场的只有赤井秀一和降谷零这两个迟早要站在同一战线的人，她在这里说什么其实都传不到第四个人耳朵里。
把自家男朋友哄好才是最重要的。
“安室先生，你是为了我吃醋了吗？”奈奈生又转头看向安室透，明亮的黑色眼眸直直望着他，在酒吧昏黄旖旎的灯光下，目光中多了几分深意。
安室透被刚刚那一出搞得火气都退下了一些，看着奈奈生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总觉得她又在搞什么鬼，可紧蹙的眉心还是渐渐松开。
张了张口，却不知道回答什么好。
如果这里不是酒吧，他大概早就吻上去了。
早已知道两人是情侣关系，却不得不站在这里看他们演小剧场的冲矢：“……”
玩挺花啊……
剑拔弩张的氛围最后被奈奈生搅得奇奇怪怪。
毛利小五郎也被这边的动静吵醒，一眼先看见了昏黄灯光下一个显眼的粉毛和一个更显眼的金毛。
他还迷迷糊糊记得醉倒前正和冲矢昴在一起，于是开口就先叫了他的名字。
冲矢昴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奈奈生，被安室透一挪脚步直接挡住大半目光。他耸了耸肩，这才朝毛利小五郎那边走过去。
那服务生也跟着退下了，临走前还问了奈奈生要不要帮她打包。
在再三保证会帮她精心包装好再还回来之后，奈奈生这才放心地将自己抱在怀里的波本交给他。
安室透就安静地看着她，时不时板着脸朝冲矢昴那边看一眼。
绝对有问题，安室透心想。
可看着奈奈生再三嘱咐之后才把那瓶波本小心翼翼交给别人的样子，明知道至少有一半是故意做来哄他的，他还是本能地心软下来。
等服务生走远，安室透朝她靠近半步。
嗅到奈奈生身上淡淡的酒气，他压着嗓子问：“你到底喝了多少？”
“没喝多少。但可以回家再喝一点。”奈奈生弯着眼睛笑。
她本来也没觉得能糊弄得了他。
今晚之后，安室透百分百会去对冲矢昴做更详细的调查，但那就是他们俩的事了。
冲矢估计也是想到这点，觉得刚好合他的意，所以才走得那么干脆。
而安室透听到她的回答时，眸光暗了些。
服务生在这时回来，将包好的酒和信用卡一并还给了奈奈生。后者接过，拽拽安室透的袖子：“回家吧。”
毛利小五郎好不容易睡醒过来，在那边拉着冲矢昴讲自己唯一记得破案经过的几起案子，说的前言不搭后语。但还是靠沉睡的小五郎的名头吸引了酒吧里不少人的注意力。
没多少人再注意他们这个角落了，奈奈生的动作于是也肆无忌惮了一些。
她身体贴近安室透，手搭在他胸前，摸到西装领间丝滑的布料时顺手攥住，就那么将安室透的领带抓在了手中，迫使他微微弯下脖颈凑近过来。
“我们好像还没有一起喝过酒。”她低声说，含着撩人的笑意，“和零在一起的话，喝醉也没有关系。”
奈奈生发现，自己用不着再费心思去寻找其他人选了——
她误打误撞的，真的给降谷零找到了一个最合适的对手。
降谷零载着她一路风驰电掣地回了家。而奈奈生在路上就已经拆开包装重新抱着瓶子在喝了。
她终于回想起降谷零最近对待小孩般的态度，和她正在单方面和降谷零闹别扭这件事。
所以打定主意要让自己再醉一点。
酒精会让不少事情变得更容易。
降谷零开车时用余光瞟她，看见奈奈生这对瓶吹的豪迈架势，头疼地要伸手把酒瓶够回来：“哪有这样喝威士忌的？”
“好意思说我，你忘了你第一次喝酒的时候是怎么喝的了吗？”奈奈生利落地躲开，认真提醒他，“零，别忘了你二十岁第一次喝酒的时候，是我陪着的。”
“饭都不吃，空着肚子被灌酒灌到半醉的时候，我还在疯狂帮你找蜂蜜水和醒酒药来着，你忘了吗？”
奈奈生忽然较真，试图提醒降谷零，他也有过被自己好笑地质问哪有这么喝酒的的时期。
也有过这样青涩莽撞少不更事的二十岁。
“所以你不能嫌我小。”
奈奈生转头看着降谷零，说话已经有点含糊。但还是绷着脸一本正经地做出总结。
“因为你比我更小的时候，我也一样喜欢你。”
前面路口的黄灯刚开始倒计时，降谷零放慢车速，无视后面的催促，卡着红灯开始的一秒停在停止线前。
“不是急着回家吗？”
奈奈生有点茫然，下一秒就听见安全带被解开后飞速抽回去的声音。
降谷零靠近过来，一手抵住副驾旁的玻璃窗，将她困在座椅和他的身体之间，附身吻上。
“等不到回家了。”
他言简意骇。最后一个音节落在唇齿之间，变得暧昧不清。
一个红灯有六十秒，而这漫长的一分钟足够让奈奈生被酒精包裹的大脑变得更混沌。
混沌到有那么一个瞬间，她居然冒出了一个在清醒的时候绝不可能产生的念头。
谢谢你，赤井秀一。

第89章
红灯结束，重新上路的时候车里变得很安静。
奈奈生抱着酒瓶缩在副驾驶座位上，一张脸通红。半是醉的，半是因为别的原因。
反正她终于是心满意足地安分下来了。
降谷零放在座位中间的手机在这时响起来，是未储存的号码。
他低头看了眼，要伸手去接时奈奈生先一步拿了过去，“开车的时候单手接电话不安全。”
她解释，然后帮他按了接通，放在他耳边。
降谷零笑了下，任她去了。
开口时他才恢复严肃：“风见？”
“啊，喂，降谷先生，抱歉在这种时候打扰你。”那头匆匆传来一道声音。
车里没有别的杂音，加上奈奈生的耳力很好，哪怕没有开免提也基本能听清风见在说什么。
听见对方上来一句降谷先生，她对着转向时朝这边望过来的降谷零做了个口型：傻白甜部下？
降谷零沉默，算是默认。
“没事，怎么了？”
“是这样的，我刚刚听交通科那边的朋友传来消息说，十五分钟前xx高架上有辆白色马自达RX-7在飙车，他们现在正在找那个车主。呃降谷先生，我就是随便问问，当然也许是我猜错了……”风见裕也越说越没底气，“但我怎么听着那么像你的车呢？”
奈奈生：“……”
风见多少还是委婉了。
除了降谷零，还有哪位RX-7车主能把车飙到让交通科全体出动找人的地步？
降谷零重重咳嗽一声，想伸手把手机拿回来，但奈奈生一下躲开。
他只能当没注意到奈奈生那一脸看热闹式的幸灾乐祸，“是我。”
风见裕也：“果然是降谷先生你！那我这就跟他们说，让他们别找了……话说，刚刚是公务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不是，已经解决了。”降谷零语气不太自然，“辛苦你了，风见。”
风见很有眼色地没再多问，很快挂掉了电话。
他显然也没觉得这是多大的事，毕竟降谷零身为卧底经常会有需要独自行动的时刻，有时候难免做过火了，就会需要他们这样的后勤来善后。所以风见早就习惯了帮上司隐藏这样可能引起关注的行踪。
等显示通话已切断，奈奈生这才开口，不太赞同地看他：“零，你刚刚是飙车过来的？多不安全。”
没等降谷零开口，她又转而问：“所以到底是谁告诉你的？好像也只有小兰和柯南了……柯南没那么多事，所以是小兰吗？她怎么说的？”
奈奈生真的快好奇死了。
一开始被降谷零撞见她和冲矢昴见面时她还有种完蛋了的感觉。但刚刚被按在座位上亲完那么一回，她忽然又觉得自己可以了。
“她们说……”降谷零看着面前的道路，面无表情地握着方向盘，“我女朋友快要被人拐跑了。”
“怎么可能，这些女高中生也太抓马了。”
奈奈生就喜欢这样的剧情走向，自顾自乐了半天，直到接收到降谷零抽空投过来的死亡视线，这才乖乖收起了嘴角疯狂上扬的弧度，“你要相信我才行……”
“不是不相信你。”降谷零一秒辩解，紧接着才听见了奈奈生的后半句——
“毕竟你一天接那么多通小姐姐的电话我都没生气。”
降谷零：“……？”
奈奈生掰着指头算：“那么多专程来波洛看你的女生，从小梓那儿存你联系方式的，点名要吃你做的招牌料理的，叫外卖试图把你拐回家的……你这任务做的，都快顺便当上米花町之星了，是准备跟琴酒争下个季度KPI考核第一吗。”
她随口吐槽，然后想起什么，忽然拖长语调啊了一声，“对了，还有那个什么夏川女士，你帮她修水龙头了对吧？我怎么不知道波洛还有这业务呢？”
奈奈生一气呵成地翻完旧账，最后气势汹汹地一拍大腿，“说吧！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
降谷零：“……”
他拐了个弯开进公寓的地下停车场，停好之后解开安全带，转身面向奈奈生，欲言又止。
奈奈生也正看着他，见状警惕地往车门和座位的夹角中间挤了挤，“把话说清楚再亲，我正吃醋呢。”
她的声音有点飘，降谷零有心想解释。但闻着车里的酒气，忽然觉得不太对。
按亮顶灯，这才发现那一抹不自然的绯红已经从脖颈漫到她脸颊和耳侧。
奈奈生是喝酒容易上脸的人，但平常也不至于红成这样，降谷零皱了下眉，半强迫地从她手里把酒瓶掰过来，掂了下重量，表情就淡下来了：“40多度的威士忌，一口气喝大半瓶，胃不要了？”
“我平常不会醉，是波本容易上头。”奈奈生睁眼说瞎话，并且骄傲地搭配上了原创的一语双关式冷笑话。
降谷零：“……”
他看着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一样、还要睁着对不上焦的眼睛一脸期盼地等他笑的女朋友，面无表情地忽略了她的冷笑话：“下车。”
奈奈生：“！！”
奈奈生被降谷零从副驾上扶下来的时候还挺委屈：“就是你开车不稳把我晃晕的，你自己平时飙车的时候不会把自己开吐吗？”
“我又不醉驾。”降谷零扶着她走进电梯，直接按到自己的楼层。
电梯一层层往上升，奈奈生转过来，整个人靠上降谷零，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还贼心不死：“我还给你留了小半瓶，你要不要？”
她说话时正抱着他的腰，脸贴在降谷零锁骨到颈侧那片，手很不老实地从西装外套的下摆往上探。
发现里面还有层扎在西装裤里的衬衫时，奈奈生明显有点暴躁了。
降谷零迅速扣住她摸得越来越放肆的手，声音不太稳，“还没到家。”
奈奈生动作一顿：“到家了就可以了吗？”
降谷零没再说话。
打开公寓门，降谷零扶着奈奈生到沙发上坐下，后者刚一坐好就对着他大大地张开了怀抱。
脸上是大写的三个字：要，抱，抱。
降谷零没忍住笑了，过去搂了她一下，手撩开奈奈生的刘海探了探她的额头，“我去弄蜂蜜水。”
他指尖带着凉意，贴在她有点发热的皮肤上，让奈奈生舒服地跟着扬起了头。
像一只猫，懒懒地蹭了蹭靠在近侧的掌心。
奈奈生在等蜂蜜水的时候顺便在房间里胡乱打量了一通，目光停在日历上，迟钝的大脑重新开始转动。
后天就是降谷零的生日了。
她头疼地揉揉太阳穴：送点什么好呢？
降谷零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回来的时候，奈奈生正坐在沙发上费劲地按手机。
用一种老爷爷地铁看手机的表情。
降谷零过来时奈奈生正好收到对方回复过来的消息，她看了一眼，满意地按灭手机，然后眯着眼睛抬头看他。
降谷零：“怎么这副表情？”
奈奈生摇头晃脑地解释：“头太晕了，看不清，我在人工聚焦。”
她喝醉的时候思维还挺清楚。
就是脑回路有点清奇。
话也变多了。
“把水喝了。”降谷零望着她这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不知道是谁抱着酒瓶不让人碰，然后一个人闷头喝了那么多，把自己喝晕了又开始找他撒娇抱怨。
他把杯子递给她，然后坐到奈奈生身边帮她一下下轻抚后背，“想吐吗？”
“还好……”奈奈生一口气喝完了，很快地揉了下自己的胃，然后就往他身上扑。
她力气本来就不小，降谷零又不反抗，就那么顺从地被她推到沙发上，眼底含着淡淡的笑意看她。
在看到奈奈生大着胆子跨坐上来时，那笑就一点点收了起来，目光转而变得深邃。
感觉到身体上增加的重量，降谷零单手撑起上半身，另一手抚上她后颈，微微用力将她带得更靠近自己。
想起什么，忍着笑哑声开口：“刚刚忘了解释……夏川女士今年已经八十二岁了。”
奈奈生：“……？”
两人维持这样的姿势，奈奈生比降谷零高了不少。
降谷零趁她发愣的功夫，让她两手搭在自己肩头，然后仰头亲了她一下，“她和鹤山婆婆不一样，不喜欢别人叫她婆婆。所以米花町认识她的人都喊她女士。”
“至于把电话号给梓小姐，是因为风见偶尔会打电话过来，让更多客人知道我的号码的话，他的电话混在其中就不会太显眼。”
奈奈生回想自己吃醋的这几天，脸都绿了，搂他脖子搂得更紧了些。然后靠在降谷零耳侧咬牙切齿：“把这件事忘掉，不要再提了！”
降谷零大概是觉得好笑，再亲过来时鼻息都因为忍笑而有些颤抖。
一吻结束，降谷零这才坦然接受她的威胁，“好。”
“那我们……”奈奈生正要放下心，就听他慢悠悠地接着说，“来聊聊那个纸片人的事？”
想不到降谷零还记得这件事，奈奈生身体一僵。
想起之前跟宫野志保找的那个借口，奈奈生恨不得当场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她试图蒙混过关：“什么纸片人？”
降谷零很快就让她对试图糊弄过去的这个决定彻底后悔了。
“就是你那个……”他不紧不慢地提醒，“爱得死去活来，非他不可，让宫野志保不要棒打鸳鸯的……纸片人小男友。”
奈奈生：“……”
谢谢，已经抠出一幢魔仙堡了。
怎么能做到复述得一字不差的？
“我错了，我不该挑战你的记忆力的。”奈奈生后知后觉地想起面前这人的学霸属性，喃喃。
“所以，到底是哪个游戏里的？”
“是你……”
降谷零：“……”
奈奈生不给他怀疑自己耳朵的机会，抬头定定地看着他，说得很巧妙：“看得见却摸不着，那会儿的你和纸片人有什么区别？”
可她还是会为了那样的降谷零拒绝掉宫野志保的提议。
哪怕当时的他连一个拥抱都没办法给她。
降谷零反应过来，垂下眼睫，嗓音干涩：“那现在你看得到，也摸得到了。”
甚至还可以做更多。
细碎的吻一个接一个落在她颈侧和脸上。
降谷零没用多大力气，像温柔的撩拨，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可奈奈生还是没一会儿就受不了，把脑袋往他肩膀上抵，降谷零于是又偏头过来亲她耳朵。
微弱的气流扑在敏感的耳际，奈奈生感觉像有电流沿着脊椎骨往上蹿，腰就塌下来。
实在躲不开了，她转头直勾勾望着他，眼神里带点委屈。
降谷零语气平静，但声音明显比刚才哑了不少：“你刚刚不是还挺大胆的吗……这才到哪一步？”
奈奈生想说什么，脸却忽然一白。
她本能地收回一只胳膊揉了下肚子。
这是她今晚第二次揉胃的位置，降谷零被吓了一跳，“果然还是不舒服？”
“不是。其实我碰见毛利小五郎他们之前……是准备找个地方吃晚饭来着。”奈奈生小小声说，“但后来我就把这件事忘了。”
降谷零脸色沉下，奈奈生缩着肩膀，讪讪地从他身上下来：“那也不能怪我，本来我是想吃点什么垫垫肚子的。但后来你开始亲我之后，我就把肚子饿这件事也给忘了。”
降谷零面无表情地听她颠倒黑白：“可我觉得刚刚好像是你主动的。”
奈奈生捂着耳朵：“不听不听和尚念经。”
叨叨到一半，她被自己的肚子发出的响亮的一声当场击沉在沙发上。
降谷零看她几秒，认命地起身做饭去了。
他端着一盘炒饭回到客厅时，看见奈奈生正捧着脸坐在餐桌旁边。
两只手托着脸，用力太大，把脸颊的肉都挤出来，半张脸还是红彤彤的。
一副宿醉未醒的样子。
“下次别喝这么多了。”他把盘子放到她面前。
“还不是怕你觉得我小。”奈奈生耿耿于怀，“我想说干脆趁喝醉了把你推倒，一觉醒来水到渠成，多好。”
降谷零：“？”
就这么说出来了？
奈奈生半个晚上都时而清醒时而不清醒的，这会儿明显就又有点晕乎，搓了下指尖，一本正经地把自己的小心思和盘托出：“玩一点成年人的小把戏。”
只是没想到被自己不争气的肚子打败了。
她沮丧地垂下脑袋。
降谷零终于知道她为什么那么执着于两个人一起喝酒。
借酒壮胆吗？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靠在餐桌旁看着奈奈生郁闷地埋头吃饭，忽然伸手替她把垂下来的头发拨到耳后。
“笨蛋，酒精会麻痹感官。”不理解她是怎么想的，降谷零有那么点恨铁不成钢，“所以下次不准再喝了——”
“我向你保证，清醒的时候体验会更好。”

第90章
第二天一早醒过来的时候，奈奈生迷迷糊糊地看着面前的房间，花了好几秒才彻底清醒。
这是零的公寓啊。
她反应过来，忍着头疼倒回床上，把被子往上揪了揪，忽然一僵。
这是零的公寓啊！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一个角看了看被窝里的自己。
还是穿着昨天那一身，睡前降谷零似乎帮她用热毛巾擦了脸，然后呢……
奈奈生扭了下身子翻到另一面，看见身旁另一半的床铺上被褥平展，枕头蓬松柔软，似乎没有被睡过的痕迹。
奈奈生有点失望地起身了。
餐桌上放着做好的早餐，玻璃杯里的牛奶还温着，房间里却没有人。她干脆一通电话打了过去。
“喂，你起床了？”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
“零，你在哪里？”奈奈生边往卫生间走边问，路过沙发时看见上面叠起来的毛毯，小声抱怨，“走之前怎么不叫我起床？”
“抱歉，临时有点事。”降谷零那边传来关上车门的声音，“我以为你要多睡一会儿。早餐在桌上，还有新的牙刷和毛巾放在洗脸台上了。”
奈奈生走到洗手间，果然看见一支刚拆封的牙刷。和降谷零那支是一对，只是换了颜色。
奈奈生一下被哄好，喜滋滋地拿起来，“看到了，原谅你了。”
降谷零在那边轻轻笑了一下。
两人又说了几句，这才挂了电话。
奈奈生坐在餐桌前吃早餐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她咽下最后一口牛奶，起身收拾碗筷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奈奈生看着来电显示上的毛利兰，愣了半秒，恍然想起来自己昨晚似乎是和兰还有园子约了今天一起出去逛街来着。
她原本只是想发消息问问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好逛的商场，没想到小兰相当热情地提议说要陪她一起去，奈奈生昨晚急着在降谷零回来之前把事情安排好，所以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结果后来发生了太多事……加上宿醉，一觉醒来她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喂，你们快到了吗？”奈奈生接起电话时，底气明显有点不足，“抱歉，昨天有点喝多了，睡过头了。等我十分钟。”
她边说边飞快拿了钥匙，出门奔回自己的公寓换衣服。
“我打个车过去。”
“啊，不用着急，昨晚本来就是我爸爸不好。其实我打电话是想问问老师你……啊，园子！”小兰刚说到一半就被一旁的园子迫不及待地把手机拿了过去。
一阵杂音之后，接电话的从毛利兰换成了铃木园子。后者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欢快：“我们就是想问问，老师，你对怪盗基德有兴趣吗？”
奈奈生从出租车上下来时，一眼看见了站在购物街入口的兰和园子两人。
出乎意料的，少年侦探团竟然也在。
“七海老师！这里！”几人同时也看见了她，对着她招了招手。
园子第一个亲亲热热地凑上来，“老师，昨天安室先生去找你了吗？听兰说，后来是冲矢先生把大叔送回去的，所以果然还是安室先生赢了吧！”
“什么赢不赢的……”
本来就没有竞争。
奈奈生就知道昨天这件事园子绝对也掺和了一脚，眼见侦探团的几个小孩子已经好奇地竖起了耳朵，只有灰原哀一脸了然地睁着半月眼，她有点无奈地转移话题：“你们刚刚在电话里为什么会提到怪盗基德？”
“我知道！铃木次郎吉爷爷又给基德发挑战书了！”步美像是在课堂上回答问题一样，高高地举起手，看着相当可爱，“基德也回复了一封预告函，柯南和毛利叔叔他们推理出来，说是今晚九点基德会出现在这附近的那个商厦最顶层的展厅里。”
奈奈生听她讲话时一直弯着腰，这时才直起身：“基德吗……我有在新闻里看到过，我记得柯南还被称作基德克星呢。”
怪不得江户川柯南今天也会跟来。
“柯南是很厉害啦，但那都是多亏了我们侦探团的存在。”元太插话。
光彦则是热情地发出了邀请：“所以老师，你今晚九点要跟我们一起去看看基德吗？”
铃木园子：“老师，你就跟着一起来吧，不然我和兰两个人带这帮小屁孩一起去多没意思啊。我这里有次郎吉叔叔给我的展厅的票哦，保证可以占到最佳观赏席。”
今晚？
奈奈生犹豫了一下，抱歉地笑笑：“今晚可能不行。”
今晚零点，她还想给降谷零过生日呢。
虽然明天过也可以，但奈奈生还是坚持觉得，在3月21日的0点给他庆祝，似乎要更有仪式感一点。
园子劝了几句，都被奈奈生看似温柔实则坚定地拒绝了。
见实在劝不动她，园子也只好失望地放弃。
“对了老师，你昨天是说要给一个朋友选礼物对吗？我们可以先去那一片的礼品店看看。”毛利兰说。
几人聊天的时候，江户川柯南始终没开口，两手插在口袋里，心不在焉地望着旁边的电器行。
电器行的橱窗里摆着几台液晶电视，正滚动播放不同电视台的晨间新闻。
但仔细看的话，似乎大多都在播报同一条新闻。
【又出现了新的受害者！警视厅新闻发布会现场直播中。】
【东京都内出现连环杀手，目标是JK！】
【最新消息：今晨在河畔发现的被遗弃的女尸，身份已经得到确认……】
“柯南，你是担心小兰和园子才跟过来的吗？”奈奈生不知道何时在他身边蹲了下来，轻声说。
江户川柯南被惊了一下，从新闻中回神，试图装傻：“七海老师，你在说什么呢？”
奈奈生在心底叹气。因为她身为组织成员的身份，江户川柯南似乎至今还是没有完全信任她。
“毕竟，如果是为了怪盗基德才出来的话，你这会儿应该提前去那个展厅看搜查二课的警官们作部署才对，完全没必要跟着我们出来逛街啊。”
奈奈生跟着抬头看新闻：“这个案子我也听说了，这个月已经死了两个人了对吧？全部都是女高中生。但我今天早上还没来得及看新闻……”
“是三个人。”灰原哀走过来，替她解释，“今早有个晨跑者在河堤边的桥底发现了一具被遗弃的女尸。据说发现的时候浑身赤裸，身上还有青紫的痕迹和小刀留下的划痕。目前警方已经确认了死者身份，是前天失踪的心桥高中高二A班的学生，小林葵。”
奈奈生轻嘶了声，“手段这么恶劣啊。”
“嗯，而且第一起案子和第二起之间隔了十天，第二起和第三起之间只隔了不到一周。现在凶手已经成功得手三次，恐怕会越来越嚣张……”
“这意味着第四起案子很可能也快要发生了。”江户川柯南面色阴沉，侦探天生的正义感让他陷入愤怒，“这个混蛋。”
奈奈生看向面前热闹不已的购物街。
今天是工作日，偶尔有穿着西装的上班族行色匆匆地路过，剩下的大部分都是像毛利兰她们一样在放春假的学生。
因为这条购物街上有不少便宜又时髦的小店，在JK中尤其受欢迎，再加上怪盗基德预告了傍晚在这附近的行动，所以这里的女学生似乎尤其多。
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是即使化了淡妆也盖不住的稚嫩。
如果从那个连环杀手的角度来看，这里大概是最好的狩猎场。
奈奈生心中隐隐升起了和江户川柯南相同的忧虑。
转眼间一个上午过去。
以园子为首，几人逛得不亦乐乎，还是过了中午之后元太先捂着肚子说饿了，她们才想起来该去吃午饭了。
“兰，你们先去餐厅占位子吧。这个点有可能要排队，刚好让小孩们坐在椅子上休息一下，我一会儿回来找你们。”奈奈生见他们要去吃饭，松了一口气，忙说。
她不想暴露自己要给降谷零买礼物的事，怕被少年侦探团缠着问东问西，所以一个早上尽陪着他们逛了——
单是在电玩城里就磨蹭了接近一个半小时，奈奈生自己想去的店铺反倒是一家都没去成。
这一路上她记住了不少家合适的店铺，对要送的礼物也有了大致计划，刚好准备趁着这段时间自己去把礼物买了。
“好……”毛利兰点头，“等排到我们的时候我会给你发消息的。”
“小兰姐姐，我忽然想起来我把东西忘在电玩城了，我去取一下！”
柯南乖乖陪着逛了一上午，也有点沉不住气了。他拿出熟悉的撒娇技巧，奶声奶气地插话，“你们就在这家餐厅等吧，我马上就回来。”
奈奈生猜到他大概是想趁机在这附近做做调查，没多说什么，和柯南两个人走出了餐厅所在的那一片区域，就默契地分道扬镳了。
奇怪的是，二十分钟过去，她依然没有收到来自毛利兰的联络。
奈奈生从男装店的店员手里接过纸袋时顺带仔细回想了下：刚刚离开前她还回头扫了一眼，不记得有哪家店在排长龙啊，怎么会等了这么久？
奈奈生从店里出去，正想打过去问问情况，就先收到了灰原哀的电话。
她接起电话的同时绕过了几个正在喂鸽子的人，“喂？你们去哪家店了，怎么这么……”
“别问了，你快回来！”灰原哀语气急促地打断她，“毛利兰不见了！”
奈奈生脚步一顿，“哈？”
五分钟后，奈奈生站在餐厅门口，艰难地从铃木园子和几个小孩七嘴八舌、慌里慌张的叙述中提炼出了事情经过。
“所以你们是说……刚刚排队的时候，因为元太饿得受不了了。所以小兰临时决定去帮你们买一份章鱼烧回来垫垫肚子，没想到她走了之后就再也没回来？”
“对！卖章鱼烧的店明明就在这里出门右拐走路两分钟的地方，可小兰姐姐过了十分钟都没回来！”光彦攥着拳，很焦急地补充细节。
奈奈生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所以园子就去找人，没想到章鱼烧店的员工说她早就走了。”
“是……”园子眼里已经有泪水在转了，“我试着给兰打了电话，但响了一声就被挂掉了，再打过去就关机了。”
听到这里，奈奈生的脸色难看起来，她左右张望了下，“柯南呢？”
“江户川刚刚跑去那个展厅看中森警部他们的准备情况了，现在正在赶回来的路上。”灰原哀攥着手机说。
柯南那个小短腿，跑回来还不知道要花多久。奈奈生没时间等他，转身就往章鱼烧店的方向走，“园子你留在这里把孩子们看好了，如果小兰回来了，别让她找不到我们。我出去看看情况，等柯南回来之后就让他来找我吧……我觉得他应该知道在哪能找到我。”
“柯南为什么会知道？老师你等等，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
园子还没明白，心急如焚地要跟着一起出去，被奈奈生转手塞了个白色纸袋在怀里。
“因为那只是很简单的推理，小小的侦探也能很轻易得出答案。”奈奈生对着她眨了眨眼，温声说，“但我现在没时间解释那么多，你留在这里帮我把这个袋子看好，行吗？”
奈奈生从餐厅所在的餐饮区出来，右拐之后走了一段距离。果然如光彦他们所说，一下就找到了卖章鱼烧的那家店。
店面很小，卡在两家百元店之间，占地面积最多两平方米。没有多少客人，店员也只有一位。
“留着黑色长发的女孩子？怎么又来问啊。我不是说过了吗，她早就走了。”
被奈奈生问了毛利兰的去向之后，那店员懒懒地回答道，“别告诉我那么大的人了还能在这种地方走丢。”
他嬉皮笑脸地调侃道，同时指了下面前熙熙攘攘的购物街，“这里可就一条主干道，而且现在假期人来人往的，街上要是发生什么事，肯定会引起骚动的……诶，你去哪啊？”
奈奈生懒得听他废话，确认他在那之后再也没见过毛利兰之后，转身就又朝着餐饮区的方向原路走回去了。
只是她这次走得更慢了些。
店员小哥说话是难听了点，但也没说错。
毛利兰不可能是在这条路上走丢的。她手里还拿着买给孩子们的章鱼烧，不会毫无理由地去绕远路。
即使真的突然出了什么事，也应该来得及回去和园子她们说一声才对。毕竟这之间只有两分钟的路程。
再考虑到毛利兰的身手，应该没有人能做到强行掳走她……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出于某些原因，主动离开了这条人头攒动的购物街主干道，消失在了行人看不见的地方。
这个原因应该很突然，突然到她来不及走回去将刚出炉的章鱼烧趁热交给孩子们，同时和园子她们打一声招呼再走。
但又应该不是什么大事，让毛利兰产生了很快就能解决的想法。所以她甚至没有想到要提前和园子用短信通知一声。
奈奈生飞快地考虑过几种可能，在某个时刻猛然停下脚步。
她转过头，目光探向旁边一条细窄幽暗的小巷。
小巷看着挺深的，尽头处拐了个弯，不知道通往步行街的哪里。宽度很窄，一半还被堆放在一起的垃圾桶占住了。
垃圾桶前方散了一些垃圾，有个身材佝偻的环卫工人正弯腰艰难打扫着。
奈奈生走近时，正听见他抱怨：“到底是谁这么没素质，居然把垃圾桶弄翻了，垃圾洒了一地……”
奈奈生心里一紧，瞬间明白了那个原因。
距离毛利兰失踪的时间已经过了接近半小时，奈奈生也着急起来，她的视线落在小巷尽头，朝着那个方向快步走去。
就在要从那个环卫工人身边经过时，她余光忽然瞥见对方朝她后腰的位置迅速探出手来。
奈奈生惊了下，腰肢急转躲开了那一下，紧接着毫不迟疑地旋腿朝他脖颈狠踢过去。
刚刚看着还行动迟缓的男人这会儿却反应飞快，收回手做了一个格挡的动作。
奈奈生在看清对方手里拿着的黑色物件时，心里猛然间一凉。
她再想停下动作时已经来不及了。
昏暗的小巷里响起了极细微的噼啪一声，伴随着蓝色的电光一闪。
奈奈生晃了晃，彻底失去意识前看见那环卫工人咧开嘴对她笑了起来，露出一口因为抽烟而泛黄发黑的牙。
“是谁呢？”
他接上了自己刚刚一个人打扫时自言自语的话。嗓音喑哑，甚至还故意压低了声音，在她耳旁诡异地笑起来。
“是我啊……”
奈奈生清醒过来时，感觉头疼得像快要裂开了。
仿佛数小时前在降谷零的床上醒过来时的情景重现。只不过这次不止是宿醉，还要再加上被击昏带来的影响。两相叠加，头疼得比之前还要厉害。
奈奈生想起刚刚那男人的笑脸，差点没吐出来，坐在原地缓了好几秒才勉强支撑着自己站起了身。
刚一动弹，身后就传来了铁链被拖动的声音。
她回头看着自己被反铐在身后的双手和那连着手铐的粗重铁链，轻啧了声。
准备得这么周全，看来那个家伙这次从一开始就打算绑两个人回来。
那个连环杀手的胃口确实在变得越来越大，却不只是体现在动手的间隔越来越短。到如今第四次下手时，单独一个猎物竟然都已经满足不了他了。
但奈奈生并不是没想到过这点。
连环杀手一般都会遵循一定的作案规律，之前他下手的对象都是女高中生。
所以奈奈生根本没考虑过自己也会成为目标的可能性，光想着让园子留在原地了。
只是千算万算，没算到那货竟然眼瘸。
奈奈生对此感到相当懊恼。
作为一个成熟的社会人士，而且是一个最近因为某些因素而对年龄问题相当敏感的社会人士，被误认成高中生属实有点打击她。
总不能是因为她长得太显小了吧？
“这里是哪里……”面前的阴影里，从刚才起就一直蜷在那一动不动的身影忽然动了下，随即就是一声呻吟。
奈奈生本来还想去叫她，见她自己醒了，于是轻声开口：“小兰？”
“七海老？”
“嘘……”
毛利兰陡然惊醒，下意识要叫她，却被奈奈生打断了。
“不是都说了吗，喊我明里就好。”奈奈生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很亮，一眨不眨地盯着毛利兰，“做同学这么久了你还这么客套，我会很伤心。”
毛利兰睁大眼睛，直直地望着奈奈生。
后者面部肌肉紧绷，在听到毛利兰迟疑着试探性地叫出明里时，悄悄松了口气。
聪明的孩子。
毛利兰在看到七海明里对她微微颔首之后，终于确定自己没有理解错：七海老师不希望暴露自己是个老师，可究竟为什么呢？
她想不太明白，但这个问题相比于目前的处境显得并没有那么重要。
毛利兰转而看向四周。
这房间大概有一间教室那么大，看装潢像是间空旷的仓库，带着腐旧的霉味。
里面没有任何的照明设施，稍远一点的空间大半都隐在模糊的黑暗中，让人看不清楚，显得异常压抑。
唯一的光源来自她们头顶上的一扇小小的窗户。大小甚至不足以容纳一个小孩进出，外面还有铁栏杆围着，根本无法从那里脱身。
毛利兰抖了下，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转而看向勉强调整好姿势屈膝坐在原地的奈奈生：“七……呃，明里，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你最近有没有看新闻？我们怕是遇见那个专门对女高中生下手的连环杀手了。”
奈奈生镇定地解释，边以不可思议的柔韧性将自己背在身后的双手从身下绕了过来，同时在女高中生四个字上加重咬字，拐着弯地和毛利兰解释了一下她刚刚的行为。
以七海明里的性格，处在这种环境里应该会慌张到哭出来才对。但奈奈生此刻也顾不上维持人设了。
奈奈生刚刚透过那小窗户看了眼，她昏迷的时间大概比她自己预估的还要久。从外面的天色来看，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天黑之后仓库里会更暗，到时候想做什么都会更加不方便，她必须赶在那之前行动才行。
更何况，她今晚零点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奈奈生把手绕到前面之后，活动比刚才方便不少，姿势也没那么别扭了。她再次拖着沉重的铁链起身，一步步走到窗户下方，估算着——
还行，铁链的长度勉强够她够到窗户。
她举高双手，忽然感觉手腕上沉重的负担减轻了不少。
低头看，才发现毛利兰扭转身体，艰难地替她托住了一部分铁链的重量。
“谢谢……”奈奈生心里一软。
“明里，你是不是被我牵连了才会被抓到这里。”毛利兰在这段时间里似乎已经回想起刚刚的事情经过，声音里染上一点弱弱的哭腔，又被她自己艰难收住，“我也没想到那是个陷阱……我当时从那边路过的时候，刚好看见他把垃圾桶不小心碰翻了，就想着过去帮他扶一下……”
刚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被绑架时毛利兰都没掉眼泪，此时却因为意识到自己可能连累了七海明里而带上了哭腔。
奈奈生垂下手，用被铐住的双手飞快在毛利兰的脑袋上抚了一把。
“善良有什么错呢？”她蹲下身来，把声音压得极低，“身为老师，我很高兴有你这样的学生。”
毛利兰怔怔地看着她。
“放心，我们都不会有事的。”
奈奈生重新直起身，目光落在窗外，心里却有些沉重。
那个男人已经知道她的身手很好，再动手时一定会做好万全准备，怕是没那么容易反抗。
而距离她们被绑已经过去了至少四个小时，说明柯南到底还是没能第一时间赶上。
错过了一开始追踪这个犯人的机会，要再寻找她们的下落恐怕就只能从监控之类入手了。
那会耗费很多时间。
今早发现的那个死者小林葵是前天失踪的，之前两个死者的失踪时间和尸体被发现的时间间隔似乎也都不久……留给她们的时间不多了。
奈奈生不确定这里是否装了窃听或者监控。所以不敢让毛利兰暴露她其实不是高中生的事。
那个凶手如果真的只杀女高中生的话。一旦被他发现奈奈生的真实年纪，这里能够让他下手的目标就只有毛利兰一个了。
但即使如此，也拖延不了什么时间。必须尽快想办法才行。
奈奈生有点头疼。
她绞尽脑汁思考着，边第四次望向那个小小的窗口，然后目光一滞。
她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
又是鸽子……
这是她第二次透过那个窗口看见空中有白鸽在盘旋了……
这么想的话，今天一天，似乎她总能看见鸽子。中午从男装店出来的时候，路边也有一群人在喂一只白鸽。
那只鸽子是跟着她的？
奈奈生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道时常在电视里看见的、张扬无比的白色身影，眉头一松，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与此同时，东京都的另一处隐秘的会议室里，一早就因为急事而出门的降谷零放下了手里厚厚的一沓资料。
“降谷先生，这些就是关于这起连环杀人案的全部资料了。”风见裕也在他读资料的时间里一直在旁边安静守着，这时才开口，“虽然还没有对外公布，但这三具尸体上都出现了某位议员的姓名刻字。所以公安部才会紧急介入。
本来不想麻烦降谷先生你的，但这个凶手行事太嚣张了，现在已经被他得手了三次，社会舆论闹得沸沸扬扬。如果刻字的事情泄露出去，恐怕会引起很大的舆论骚动……”
降谷零垂眸翻着面前的资料，陷入沉思，而风见的手机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是搜查一课那边的同僚打来的电话。”他匆匆接起，说了没两句就变了脸色，一拍桌子站起身。
“刚刚接到报案，又有新的失踪者了！”风见裕也火急火燎地拿起搭在一旁的外套穿上，随即捂着话筒说，“降谷先生，失踪者你应该也认识，是毛利侦探的女儿毛利兰……”
降谷零听到一半便猛地起身。手已经搭上会议室的门把手，就听见跟在他身后还在打着电话的风见裕也嘟囔。
“你说这次有两个失踪者？还有一个是毛利兰的高中英语老师？等会儿，那个家伙的目标不是只有女高中生吗……降谷先生，你怎么不走了？”
降谷零在会议室门口突然停下，风见裕也差点撞上他，吓得也赶紧停下脚步。
他抓着手机，愣愣地看着自家上司一点点回头，面无表情地一个字一个字问。
“你刚刚说，还有一个是谁？”

第91章
降谷零大步流星地在地下停车场里走着，风见裕也跟在后面，要一路小跑才能勉强追上。
他在心里默默纳闷。
明明自己和降谷先生身高差不多，怎么会追得这么费劲……难道是腿长的差距吗！
“啊，降谷先生，让我来开吧。”眼见降谷零已经走到白色跑车旁边，风见裕也又跑快了一些，几步蹿到驾驶席旁就准备去开门。
结果刚拉开，另一道身影就先一步钻了进去，“不，风见你去副驾。”
降谷零坐在驾驶席上，抬头扫他一眼，身边围绕的低气压让风见裕也愣了一下，紧张地立正了：“是！”
此时的风见裕也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直到两分钟后，他亲眼看着降谷零一脚油门下去，RX-7就那么飞过高速护栏，重重落上了电车轨道。
大受震撼的风见裕也：“？！！”
风见在看着迎面驶来的电车时终于彻底绷不住了，尾音颤抖着在风中拖曳出八百米，“降降降谷先生！搜查一课已经在找人了，我们是负责后勤的啊！”
“现在说话小心咬到舌头。”降谷零把着方向盘，RX-7以一个只会出现在动画里的角度避开了呼啸而来的列车，然后落入交叉的另一重铁轨上，“风见，如果你现在很闲，不如提前联系一下交通课。”
远远已经能望见警视厅大楼，降谷零抿了下唇，观察起下一步的路线……
余光却瞥见一个不知名的东西从视野里一闪而过。
仔细看的话，似乎隐隐还能瞥见一件牛仔外套飞起来的衣角。
降谷零：“……”
风见裕也：“……”
风见裕也死死拉着车门上方的把手，在身后此起彼伏的喇叭声里不敢相信地开口：“降谷先生，刚刚那个从高架护栏上飞下来的玩意儿，是一个滑板吗？”
降谷零沉默两秒，“有没有一种可能，滑板上还站了个人呢？”
风见裕也：“……”
他就是看见了才不敢相信啊！
刚才那是谁？
从那个形状独特的刘海来看，是寄住在毛利侦探家的那个小鬼吗？
没时间让他多想，RX-7就在这时成功落回了地面，透过跑车低矮的窗户甚至还能望见轮胎下溅起的火花。风见裕也看得胆战心惊。
但转而一想，有了江户川柯南的滑板做对比，降谷先生神乎其神的车技好像也变得能接受了……
才怪啊！
……
终于结束了人生中最恐怖的十分钟，差点连遗言都准备好了的风见裕也直到被降谷零放在警视厅不远处的街道上时，都还有些神情恍惚。
他缓了半分钟才迈着虚浮的步伐往警视厅走去，同时白着脸拨通了交通科负责人的电话。
“喂，木村先生，是这样的……什么，你们已经接到报告了？这么快？对，就是那辆开上了电车轨道的跑车……
那是公安的一项秘密行动，希望你们能删掉相关的影像资料……呃，滑到高架桥上的滑板？那个……那个也算是公安的好了……”
“不，我们绝对没有雇佣童工……那位小朋友只是因为监护人被绑架了有点着急，他的心情你们应该可以理解吧……什么？不能理解？不能理解也要理解。”
“就这样……再见……”
仓库里，对外面情况一无所知的奈奈生正奋力地试图扯开自己身上的白T。
衣服质量太好，她双手又被绑在一起使不上力，怎么都撕不开那个衣角，不免有点恼火。
最后一次她用了更大力气重重一撕，终于如愿听到呲啦一声。
白色短袖从侧面被向上扯开一个大约二十厘米的裂口，奈奈生满意地点点头，转而从那毛边往下撕了一截小布条下来。
布条只有手指长，大概一厘米宽，又细又窄，奈奈生比划了一下，觉得刚刚好，“这样应该可以了。”
毛利兰正替她守在仓库门边，见状有些一头雾水，“明里，你从刚刚开始在做什么呢？”
“看不出来吗？没关系，一会儿就知道了。”奈奈生笑了笑，又自言自语地低声，“希望有用吧。”
她抬起双手，腕上的铁链跟着哗啦作响。那锁链有成年女性小臂粗，三四米长，重量至少有几十斤，一直拖着这么一个东西活动，奈奈生手腕都被拽得泛起红，酸痛不已。
她像没事人一样抬手，张嘴毫不犹豫地咬破了自己右手的食指指腹。
一颗豆大的血珠迅速涌出，毛利兰看得惊呼一声：“你在做什么！”
“嘘……”奈奈生把血往布条上一抹，轻轻舔掉了自己唇角的血，忽然一笑，“安静一点。”
她在毛利兰错愕的视线中用食指拇指圈成环，抵住下唇吹出了一记口哨。
然后抬头往向窗外。
日暮西沉，天上是大片大片艳丽的火烧云，本来应该是美到让人心颤的景色，可隔着一道监狱般的铁窗望见时，这血色残阳就仿佛成了一种压抑的暗示。
那一道清亮的口哨声没能立即得到回应，奈奈生也不着急，垂下手臂，就那么定定地望着窗外出神。
那三个18岁不到的女孩子在临死前，也见过这样的落日吗？
她明明被铐着双手，脊背却挺得很直，不见丝毫落魄或慌乱，毛利兰看着看着，始终揪起的心竟然也慢慢落下去了。
在血色的夕阳余晖中，忽然响起了翅膀拍打的声响。那声音越来越近，一道雪白的小身影紧接着闯入室内。
白鸽收拢翅膀，穿过了窗户栏杆的缝隙，轻快地落在奈奈生的肩头。
“竟然真的能行。”奈奈生偏头看着鸽子滴溜溜的小眼睛，忽然笑出来，“你果然是别人饲养的，被主人派来跟踪我们？”
鸽子当然不会回答，歪着小脑袋咕了一声。
奈奈生把布条绑在它腿上，确保那上面的血迹能被看到，这才将它递出窗外。
“快点，把那位聪明的怪盗先生叫过来……”
白鸽很快飞走，奈奈生松了口气，倚墙坐下。
不需要再守门了，毛利兰跟着朝她凑过来，在奈奈生身边小心地坐下，低头看那从白T裂口处露出的一截细腰：“我这件外套给你吧？稍微遮一遮……”
“小兰，你现在这样可没办法脱外套。”奈奈生忍笑提醒她，“再说这比园子的露脐装保守多了，没事的。”
话虽如此，露脐装毕竟是故意设计的，她这纯粹是好好的衣服撕坏了才露出里面的皮肤，观感上就完全不同啊……
不愿意见到平时温婉大方的老师这么狼狈，毛利兰咬了咬唇，有点难受。
“而且，如果鸽子送信也失败了的话，我们可能就要在这里过夜了。你还是把外套穿好吧，会很冷。”
奈奈生说，伸手替她拢了下敞开的领口，语气温和地问，“要我帮你系上扣子吗？”
“不用了……”毛利兰吸了下鼻子，朝她靠过来，“那我离你近一点，你会不会暖和一点？”
奈奈生偏头看着毛利兰，后者乌黑柔软的长发扫在她胳膊上，有那么一瞬让她想起了另一个人。
“不会有事的。”奈奈生将目光凝在她身上，这次语气淡了些，“不会再有人死了。”
她答应过宫野志保的。
十几分钟后，她们终于听见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外面似乎是一条很长的走廊，那脚步声不紧不慢地响起，一点点靠近，终于在门口停下。
这么长的时间，奈奈生已经确定了房间里没有装任何监控或者窃听。
对方大概是相当自信，根本不觉得她们能找到机会逃跑。她在毛利兰耳边轻声说了几句，毛利兰于是从盘腿的坐姿变成了半跪的姿势。
奈奈生也半蹲着，朝前挪了挪，一脸警惕地挡在了毛利兰身前。
厚重的铁门终于被打开，生锈老旧的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响，在空旷的房间里牵出令人牙酸的悠长回声。
那男人还是一身环卫工人的服装，手里却拎了把长长的砍刀。
刀身血迹斑斑，露出的利刃泛着阴森寒光。
他用刀尖呲着地面，就那么慢吞吞地拖着刀走进来，看了眼一起缩在墙壁下的两人，露出诡异笑容：“女高中生果然喜欢抱团啊，没关系，我会让你们死在一起的……”
奈奈生原本醒来的地方在更靠近门边的位置，这会儿却已经退到了窗户下，和男人整整隔了一个房间的宽度。
房间里比刚才更暗了，因为太阳下沉的角度，光线只能照到墙壁的上半部分，地面整个处于阴影当中。奈奈生脊背微弓，脸上的表情也隐在一片昏暗中。
男人把门关上，然后朝着她们走来。奈奈生整个人都绷紧了，沉着脸，心中默默估算他和自己的距离……
然后在某个时刻，等他终于跨过拖在地上的铁链时，奈奈生一直自然下垂的手臂忽然用力，双手反握住铁链，在男人反应过来之前便用尽全身力气猛然一甩。
那条沉重的铁链像一条长鞭，狠狠抽打在凶手的膝弯处，他痛呼一声，不自觉曲起双腿。
早就等在奈奈生身后摆出了迎战姿势的毛利兰迅速起身，一蹬地面闪电般蹿出去，趁着他失去平衡的机会，侧身用肩膀将他重重撞翻在地。
她双手被反铐在身后，本来行动就不方便，这么一个动作下来自己也丢了平衡。
但还是尽力扭转身体压在了男人持刀的那只手上，死死制住了他右手的行动。
“老师，他没有武器了！快点……”
奈奈生正要松开手里的铁链，瞳孔忽然一缩。
不对，之前的三名死者都是死于机械性窒息，身上虽然有小刀划过的痕迹，但都没有留下严重的刀伤。那把砍刀根本不是凶手惯用的凶器！
她想起自己之前的猜测。这个人既然知道她能打，就绝对会提前做好准备……砍刀是障眼法，他真正的凶器是……
“小兰，左手！”听到奈奈生猛然拔高音量，毛利兰怔怔地转头，看见男人已经将左手伸进了怀里。
毛利兰加上凶手两个人的体重压在奈奈生的铁链上，她被压得难以活动，咬牙用力将铁链抽出去，然后才扑向凶手。
前后不过几秒的时间，奈奈生扑过来的同时男人已经从怀里掏出了电击枪，毛利兰一惊，就地一滚躲开了，他趁机爬起来，瘸着双腿，飞快躲到奈奈生铁链够不到的范围，这时才不紧不慢收起电击枪。
“只是吓吓你们，再用这个就太没意思了。”被两个双手铐住拖着几十斤重铁链的女生打成这样，他额头也冒了些汗，脸色阴沉起来，看着奈奈生冒火的眼睛，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防毒面具。
装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小型遥控器。
他把面具戴上，那双凶恶的三角眼隐在面具之后，直勾勾盯着她们：“让我在你们身上试试这个瓦斯的威力吧……如果成功，下一步我就要把它用在米花车站里。放心，很快就会有更多人来陪你们……这一切都要怪青木那个混蛋，不是因为他，我女儿就不会死。”
奈奈生听得面部肌肉一抽：果然是个疯子。
她试图往前，却无济于事，飞快地在房间里打量一圈。没能再发现任何可利用的东西。
男人喃喃着按下手中的遥控器，“如果我女儿还活着，现在应该也上高中了才对。和朋友一起逛街，去看什么怪盗基德的演出……结子原本也应该过上这样的生活才对！”
奈奈生懒得听他啰嗦，回身对毛利兰吼：“去窗边！能撑一会儿是一会儿，快点！”
她已经听到了房间角落通风口传来的嘶嘶的气流声，下意识屏住呼吸，神经紧绷到极致，感官就变得极其灵敏。
她听到那气流声竟然渐渐停止了。
有什么诡异的声音自他们头顶的天花板里响起，下一秒，通风口沉重的金属盖竟然掉了下来，发出极其响亮的一声。
男人的话音被打断，他迅速转头，“谁！”
回答他的是越来越大的骚动。
那声音不久前奈奈生和毛利兰还听到过，如今却比刚刚的声音要嘈杂几十倍……
三秒后，从通风口忽然争先恐后地涌出了数不清的白鸽，扑扇着翅膀飞向了整个房间。
白色羽毛在飞行掀起的气流中四处飞舞，几十只白鸽闷头乱撞，刚刚还空旷的房间一瞬间被这群小东西填满，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当中。
一片乱糟糟的景象里，有一道人影跟着从通风口跳下。
怪盗基德悄无声息地落地，雪白披风一展，修长的双手被手套包裹着，右手食指搭在高礼帽的帽檐上，轻轻压了压。
然后才在这由他亲手制造的混乱而盛大的场景中，从容地抬眸望了过来。
一如传说中一般张扬恣意。
奈奈生看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才渐渐卸力，憋出一句，“好家伙。”

第92章
警视厅的特别搜查组会议室里。
目暮十三朝着急匆匆赶过来的毛利小五郎还有柯南迎过来，“柯南，我记得我刚刚和园子他们打电话的时候，你不是还跟他们在一起吗？怎么这么快就赶到了。”
“我打了个车！园子姐姐他们在后面一辆，好像被堵在路上了。”柯南撒起谎来连眼睛都不眨。
事实上他就是因为堵车太着急了，才临时抱着滑板跳了车，“目暮警官，小兰姐姐她们的下落你们有头绪了吗？”
他问得很急，站在门口的毛利小五郎也沉着脸看过来，“到底怎么回事？小兰怎么会突然失踪？”
“我们调查了柯南说的那条小巷附近的监控，拍到了一个清洁工打扮的男人，根据保洁公司的说法，他们并没有一个这样身材体型的雇员。
所以我们初步判断他就是绑架了小兰和七海小姐的嫌疑人。
考虑到最近针对女高中生的连环杀人案的作案手法也是先将受害者绑走。所以我们决定以防万一，先将两案并案处理。”
目暮说着说着，察觉到了一道始终凝在他身上的目光。
他顺着看过去，有些迟疑，“话说，安室先生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恰好路过警视厅门口，遇见了毛利老师，听说七海小姐和小兰小姐出事了，就跟着一起来了。”
又是一个撒谎不眨眼的人。
只是说到七海的名字时，他声音紧绷了一瞬，怒意涌上，又被他自己强行压下去。
作为联合办案的部门，公安的人也在这个房间里，风见裕也就站在另一个角落，是警视厅公安部里唯一一个认识降谷零的人。
他装作不认识安室透的样子，保持着公安素来的高冷风范，始终没有上去和众人搭话。但总忍不住有意无意地瞟向自家上司。
降谷先生果然不太对劲……
“从七海小姐失踪的那条巷子附近的监控摄像头里，没有发现什么吗？”
安室透的声音响起，比平时温柔的声线要更冷，几乎到了难以伪装的地步。
但在场的人一个比一个着急，谁也没发现他的异常。
风见裕也回过神，本能地就回答了上司的提问：“我们发现了一辆属于嫌疑人的面包车，事发时就停在现场附近，后来没多久就离开了。但很可惜，因为角度关系，没能拍到小兰小姐她们是否在车上……”
他一口气说完，看到房间里的人都惊诧地望过来时，才反应过来刚刚不小心丢掉了自己辛苦维持的高冷范，连忙重新捡回来：“看我干什么？回答受害者亲友的问题不是很正常吗？”
风见一边板着脸说话一边暗叫不好：降谷先生这次恐怕要生气了……
让他意外的，安室透像没注意到刚刚回答的是风见，只是抵着下巴自顾自陷入沉思，“所以，你们有试着通过监控还原那辆车的驾驶路线吗？”
“有……”风见小心翼翼地接上，“但他走的路线很偏，我们追丢了。”
安室透脸色更难看了。
他几步走到会议室的窗边，透过高层窗户俯瞰着下面的城市景色。
身后毛利小五郎和柯南还在你一句我一句地和目暮问情况。
而会议室其他角落也都有刑警和公安一刻不停地激烈讨论着案情。
他太熟悉这样的场面了。
可从来没有一次像这样绝望。
整个人被愤怒和恐惧包裹，有那么几个时刻连冷静思考都做不到。
看着一旁小电视上循环播放的监控画面，恨不得冲进去将那个男人撕碎……再把奈奈生从他手里夺回来。
安室透听着房间里不停响起的七海明里四个字，咬着牙闭眼，将拳头攥了又攥。
这么熟悉的场面，可一旦受害人的名字和奈奈生联系在一起，就变得让人完全无法忍受。
不，那甚至不是她的名字。
整个房间里，没有一个人是为了奈奈生而来。
目暮在知道毛利兰失踪后第一时间联系了毛利小五郎和妃英理，后者抛下手头的工作，现在还在赶来的路上。
而当七海明里失踪，警方甚至没能找到一个可以联系的亲属。
降谷零的电话也不可能光明正大地写在奈奈生的紧急联系人那一行。
如果不是因为公安恰好介入了这起案子，他甚至不会有机会知道奈奈生出事了。
安室透想到这里，终于还是忍无可忍地重重一拳捶在窗面上。
钢化玻璃发出嗡鸣，原本嘈杂的会议室一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将犹疑的目光投在他身上，安室透却视若无睹，只是望着窗外的一个点，猛然睁大了眼睛。
仓库里，奈奈生正盯着突然出现在房间里的基德。
这位十八年前就开始在世界中活跃的怪盗却长了一张异常年轻的脸，看着大概比基德这个身份存在的时间还要小，实在不可思议。
“希望我来的还算及时……”怪盗基德朝着她走来，边扫了眼房间内，在看见铁链时表情微微松动。
那双透澈的宝蓝色眼眸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
被突然出现的鸽子吓了一跳的那连环杀手这时也反应过来，一边挥舞胳膊赶走靠近身边的鸽子，一边凶神恶煞地扑向他。
房间里的鸽子像能感受到主人的心情，避开了毛利兰和奈奈生，一个劲地向着男人扑过去，用小小的尖喙和爪子又啄又抓。在看到他朝着主人冲过去时，阻拦得就更起劲了。
一只鸽子或许还不算什么，几十只一起扑过来时，就算是一个健壮的成年男人也会寸步难行。
“滚开！”他怒气冲天地从怀里拿出了电击枪，微弱的蓝色电光一闪，那些鸽子像有灵性一般，顿时哗啦啦地散开了。
下一秒又避开他的手，啄向他身上的其他地方。
烦不胜烦……
基德冷冷回眸瞥他一眼，径直朝奈奈生走过去。
混乱中，奈奈生感觉自己手上被塞进了一片小小的金属，她迅速握住，低头一看，居然是撬锁用的工具。
还没从基德震撼的出场方式中回过神的奈奈生：“……”
怪朴素的……
她下意识吐槽：“这样很掉苏值。”
但又觉得有点好笑和可爱——原来华丽丽的怪盗撬锁用的也是小铁片啊。
还挺接地气的。
但她觉得可爱，偶像包袱极重的怪盗本人明显不太乐意。
已经朝着毛利兰走过去的基德闻言沉默了下，拐了个弯居然又绕回来了。
磁性的嗓音响起。
“那这样呢？”
基德一手插在雪白西装裤的口袋里，直起身，在纷纷落落的羽毛里优雅地打了个响指。
“咔嗒——”
手铐应声掉落。
少年不紧不慢地弯腰对她行了个绅士礼。
奈奈生挑了挑眉：“哇哦。”
她活动了下酸痛的手腕，然后攥着那把撬锁用的小铁片，迅速朝毛利兰走过去。
她把那把手铐撬开的时间甚至没有基德打一个响指的时间长。
怪盗基德挡在两人和那连环杀手之间，依旧是一派轻松的扑克脸，只是眸子微凛，带着一丝丝警惕。
他背对着奈奈生，但似乎还是用余光注意到了她的动作。
“同行啊……”基德调侃，同时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砍刀，像是出于好奇般打量一眼，轻巧地挥舞了下。
奈奈生扶着毛利兰起身，随口说：“相信我，你不会愿意跟我做同行的。”
“才没有！”毛利兰闻言居然较起真，转过头来，认认真真地反驳了一句，“七海老师是最好的老师了。”
奈奈生和她对视两秒，眼神温柔些许，“是吗？谢谢你。”
毛利兰也恢复自由之后，房间里立刻被分割成了两片分明的领域。
那个连环杀手被鸽子缠着，一时半会无法脱身，时不时就发出几声怒吼。而奈奈生这边气氛则相当轻松，三人居然还有闲心聊天。
“这些鸽子好聪明！它们居然能分清哪个是坏人。”毛利兰看着看着，发出惊呼。
“当然，我的鸽子很厉害的。”怪盗基德声音不自觉上扬，显出几分少年心气来。
奈奈生莫名想起降谷零夸赞自己的RX-7时那种带着小小炫耀的语气，忍不住弯起眼睛。
“当然厉害，还能帮你追踪目标，提供潜入的必要信息，对吧。”她揶揄道。
“哦，很厉害嘛，你已经看出来了？”怪盗基德被识破了心思也不慌张，“但不只是这样而已，它们飞过的地方绝对不会忘记，是比小侦探的追踪器还要好用的存在。”
奈奈生耸耸肩，忽然又皱眉：“等等，什么叫你已经看出来了，你不就是收到我的求救信息才来的吗？”
“什么求救信息？”这回基德终于微微错愕，“我是看到我的鸽子身上的发信器一直在这个荒郊野岭徘徊，所以才过来看看情况……”
他想到什么，从身上不知道什么地方掏出来一个平板，几下点开，找到那只鸽子：“不对，我刚刚看到他已经返程了，只是还没回到鸽群里。怎么现在……”
他话音戛然而止。
怎么现在，那只鸽子的发信器却又回到了这个仓库呢！
怪盗基德转瞬间就想明白什么，鸽子群这时也猛然散开，男人终于摆脱骚扰，拎着把细长的小刀，面容狰狞地朝怪盗基德大步猛冲过来。
基德敏捷地躲过，回想起毛利兰的身手，觉得应该不用担心她，于是不放心地朝奈奈生看来。手已经伸向怀里拿出了扑克枪。
结果就看见后者抢在毛利兰之前，一脚将那一米八几的男人踹出了三米远。
基德：“……”
他眨巴眨巴眼睛，单片眼镜后的俊脸带着几分愕然。
反应过来，嘴角抽搐了下，默默收起了自己的玩具枪。
他轻咳一声，很快恢复那优雅的样子，“抱歉，两位小姐，我恐怕得先走一步……”
听着外面走廊上隐隐传来的动静，怪盗基德收拢雪白披风。
修长身影立在房间正中，再一次微微躬身，像一场演出谢幕后向着台下观众致意的魔术师。
“还有另一场表演在等着我，我必须去赴约才行。”
怪盗基德说话的同时，房间里的白鸽开始一只只地朝窗外飞去，还有一部分落在他身上，渐渐将他大半身影遮住。
被踹飞的凶手这时再度恼羞成怒地爬起身，而基德头也不回，像是对身后逼近的危险一无所知。
最后一只鸽子停在他指尖，轻快一点，又再度飞起，拍打翅膀的扑棱声盖过了走廊的骚乱。
“希望下次我们还能相聚在月光下。”
月下魔术师风度翩翩地留下最后一句话，消失在骤然散开的鸽子群中。
凶手扑了个空，抬头将阴森的视线投在奈奈生和毛利兰身上。
几乎就在下一秒，铁门被人猛然踹开，发出了一声巨响。
老旧的门轴发出了难以承受的声音，上半部分晃了晃，竟然直接咣当一声掉了下来。
最后一只鸽子飞出窗外的同时，奈奈生看见了站在门口一身寒气的安室透。
她望了望还在吱呀作响的铁门，然后有点担心地看向了自家男朋友的脚。
真的不疼吗？
安室透也看到了她，瞳孔一缩。
“小心！”
奈奈生和他同一时间望见了再度坚持不懈朝自己扑来的男人，叹了口气。
“何必呢……”她摇摇头，再次摆出迎战姿势。
然后就眼睁睁看着有什么东西从走廊上轰然射出，带着炮弹般的速度和气势重重砸在了那人脸上。
而与此同时她身后的毛利兰发出了哈的一声低吼，双手攥拳置在腰侧，扭转身体，以一个极为标准的空手道出招姿势一脚踹在了那人的另外半边脸上。
“我……”奈奈生下意识闭了下眼。
太惨烈了……
是让她这个见多识广的黑衣组织成员都忍不住心生怜悯的程度。
话说……刚刚那是足球吗？
是足球吧！
以小孩的骨骼脆弱程度，用那种方式踢球真的不会有事吗！
门口的两个人完全不知道奈奈生正真情实感地为他们的脚感到担心，柯南已经噔噔噔跑到了毛利兰身边。
而安室透面色铁青地看了眼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凶手，目光随后停在奈奈生泛红的手腕上。
他身后浩浩荡荡站着一群正装打扮的刑警和公安。乍一看，还以为众人都是以他为首的。
事实上来的这一路上也确实是安室透一直在前面带的路。
“快点抓人！”人群中的风见裕也和目暮警部同时喊了一声，刑警和公安们一窝蜂冲进房间。
对这个手上已经有三条人命的家伙，他们谁也没有留手，里三层外三层地制住他，狠狠戴上了手铐。
风见这时也走过来，在看见奈奈生时脚步一停，顿时有点慌乱。
奈奈生则是一眼看见了他用拎老母鸡的手法笨拙地拎在手里的一只鸽子。
好眼熟的鸽子。
奈奈生对上那只鸽子无辜的豆豆眼，大概就猜到了他们能找到这里的原因。
原来基德那只失踪的鸽子是被公安截胡了。
奈奈生想起就在十分钟前还在快乐炫耀自己的小鸽子有多聪明的基德，默默做了个惋惜的表情。
基德可爱的小鸽子不仅被当成了找路的工具鸽，恐怕还得被当作物证在警视厅扣押一段时间了……
头顶的通风口传来一声轻响。
奈奈生仿佛能幻视到藏在通风口里的少年悲愤地咬衣角：“我——的——鸽——子——”
她咳了一声。
事件终于平安解决。
刚刚还阴暗空旷的房间被放入了几盏照明灯，几十人在里面走来走去——
毛利兰正被冲进来的毛利小五郎和柯南围着问东问西，几个刑警架着昏迷的犯人往外走。
而鉴识课的人此时也拎着工具箱进来准备进行现场搜查了……
明明是乱糟糟的场景却显得异常祥和。尤其是在经历了一次生死之后，这份吵闹几乎让人感激。
奈奈生把双手背在身后，隔着来回走动的人群朝安室透笑笑。
而后者只是紧紧盯着她，像在用目光确认她确实平安无恙。看了一遍又一遍，甚至眼眸还在微微颤抖。
奈奈生望着表情明显不对劲的安室透，渐渐收起笑意。
“啊，七海小姐，一会儿麻烦你跟我们回警署做一下笔录好吗？”高木拿着警察手册，艰难地要从人群中挤过来。
他离奈奈生还有段距离，身边恰好站着毛利兰。小兰闻言，不满道：“高木警官，今天就不能让七海老师休息一下吗？”
“可是……”高木涉挠了挠后脑勺，“那我也得问问啊，七海小姐没有亲属过来。如果她今天不做笔录，我也得负责把她送回去……”
“啊，如果那样的话，我爸爸其实可以送……”
说着，两人一起再次看向七海明里，却同时傻了眼。
原本好好站着的七海明里像是被突然绊了下，脚下一个趔趄，就那么直直朝前扑过去。然后被站在她前方不远的安室透上前两步迅速扶住了。
与其说扶，倒不如说七海明里干脆就是跌进了他怀里。
那一下抱得严严实实，七海搭着安室透的胳膊，整个人半倚在他身上，想要做出局促模样，却没忍住低着头笑了一下。
她凑近他一点，用气音小声道：“你看，就算是在外面，想拥抱的话也没有那么难……对不对？”
所以不要再露出那样想要拥抱却抱不到的表情。
明明就站在这么近的距离，有一万种方式可以碰到彼此啊。
奈奈生几乎有点难过了，但还是带着笑，手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轻轻拍着安室透的胳膊，像一种无声的安抚。
“确实……”安室透忽然开口。
他沉默着收紧手臂，在奈奈生错愕的表情里，将她搂得更紧。
这次再也找不到借口。
连摔倒这样牵强的借口都没办法再用，换作任何人来看，这都是一个意思明确的拥抱。
奈奈生能感觉到有人在看他们，却忽然头脑一热，双手环上安室透的背。
“我知道你会来找我的。”她闷声说。
奈奈生完全没想到鸽子上的布条会误打误撞被安室透他们看见，理智上，她一直都知道来的那个人更有可能是基德。
可在瓦斯开始泄露，奈奈生真的以为自己最多只能再活几分钟的时候，她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还是降谷零。
降谷零一定会知道她出事了。
他一定会来找她。
她不可能也不能，在还没能和降谷零走到属于他们的结局的情况下，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在这种地方。
“就算你不来，我也会拼命想办法活下去……可我就是觉得你一定会来找我。”奈奈生又强调一遍。
降谷零抱她抱得很紧，弯下脖颈抵在她肩上，劫后余生一般。
过了好久，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第93章
降谷零的反应比奈奈生预想中的还要剧烈，让她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和二十八岁的他重逢之后，奈奈生还从没见过降谷零产生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在组织这样的地方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零不应该早就习惯了这样危险的局面吗？
怎么会连控制情绪都做不到，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下暴露了两个人的关系？
奈奈生知道自己也不够理智，看见降谷零这副样子就心软。所以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抱了片刻才松开。
柔软的金发扫在颈侧，刚刚的降谷零抵着她，有那么一刻像回到了十几岁的时候。被她松开时他抬眸，眼里还带着浓重的眷恋。
只是被垂下的刘海掩住，大概也只有奈奈生才看得清楚。
“七、七海老师……”
毛利兰混杂着惊讶和迟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奈奈生顿时有点头疼。
两人方才的那个拥抱看着实在太过暧昧，毛利兰看得瞠目结舌，红着脸结巴道：“七海老师和安室先生，你们难道？”
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和喜悦。
她和园子的眼光果然没错！七海老师和安室先生就是很配啊！
奈奈生还在思考怎么把小兰的这个问题蒙混过关，就感觉身上一暖，像有什么东西搭在了肩上。
她低头看，是件浅灰色的西装外套。
奈奈生今天只穿了件单衣出来，入了夜，空气带着早春的寒从单薄的布料钻进来，她身上一片冰凉，安室透大概是在拥抱时注意到了这点，才会脱下自己的外套。
宽松的外套将她裹得严严实实，也顺带遮住了腰上那一片布料的缺口。
反正已经暴露了，这会儿装不装也没什么区别，安室透干脆一言不发地替奈奈生又拢了拢领口。
他甚至还想替她把扣子系上，被奈奈生一把拦住了。
交往这段时间以来，除了赤井秀一和灰原哀还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他们在一起的事，两人也从来没在公开场合秀过恩爱，一直都遮遮掩掩的。
安室透现在突然这样，奈奈生实在不太适应，耳朵有些发烫，推了推他探过来的手腕。
安室透垂眸看她一眼，对上奈奈生有点受不住的眼神，顿了几秒才收回手。
他确实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警视厅会议室里的场景到底是刺激到他了。让他不停地升起一个念头……
如果安室透这个名字能大大方方写在七海明里的紧急联系人那一栏里，是不是再遇见今天这样的事情时，他感受到的绝望就能少一分？
所以，只要公开他们的关系就好了。至少这样，如果奈奈生遇见什么紧急情况，他们第一时间就会想到联系他，他也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公安那边不会有任何问题，他在卧底期间的行为是完全自由的，为了安全考虑，上级甚至不会向他索要解释，只要等任务结束后提供适当的报告就可以了。
更棘手的是组织那边……可如果解释成任务需要，似乎也能说的通。毕竟和搭档假扮情侣一直都是贝尔摩德的常用手段。
安室透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眼神愈发晦暗，袖口却忽然被轻轻拉住了。
“小兰，你不要多想，今晚大家情绪都太激动了。”奈奈生笑了笑，又转头看向安室透，目光沉静，像一种无声的阻拦，“安室先生，能麻烦你送我回家吗？我身体不太舒服，今天可能没办法留在这里做笔录了。”
她迅速告别了高木警官他们，借口身体不适，飞快拉着安室透出了房间。
直到两人走远了，毛利兰才捂了捂胸口，像因为心跳太厉害而重重呼了口气，“他们两个人肯定很快就会在一起的，对不对，柯南？”
“啊，嗯……”
“我就说吧？他们拥抱的时候，身高差都很合适呢。”毛利兰完全没能听进去奈奈生的解释，捧着脸，一副少女怀春的样子，“不行，我要打电话给园子！”
“园子姐姐和步美他们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小兰姐姐。”柯南睁着半月眼说。
“而且！”他也不知道哪来的胜负欲，带着点不服气争辩道，“你和新一哥哥的身高差也很合适吧！”
就算不合适，他也会再长的！十七岁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呢！
“柯南，这和新一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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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出去以后，奈奈生才发现自己被关的地方是一处城郊荒地上的废旧仓库。
此时仓库周围停了一圈警车，降谷零的跑车在这之中显得异常扎眼。
她径直走到副驾坐下，步履飞快，降谷零看出她着急，也跟着坐上车。
“我觉得可以说。”
“现在还不是时候。”
关上车门，两人同时开口，然后又抿唇看着对方安静下来。
奈奈生有点想笑，伸手过去牵他的：“零，你怎么突然……”
像回到过去一样。
那么沉不住气，喜欢谁就藏也藏不住。
男朋友那么在意自己，她当然很开心。
奈奈生的眼睛在夜色中看着也依旧明亮，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看着降谷零，但又有一点掩不住的担忧。
降谷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在她伸手去牵他的时候忽然抓住奈奈生的手，轻轻拉过来一点，仔仔细细地查看她指腹上那个小伤口。
被奈奈生咬破的地方已经结了痂，但降谷零还是微微皱起眉。
“可我已经失去过你一次了。”在奈奈生想把手抽回来时，降谷零忽然低声开口。
奈奈生一下哑了声。
降谷零多用了几分力气阻止了她抽回手的动作。一手抓着奈奈生的手腕，另一手从置物柜里翻出消毒药水和创可贴。
不仅仅是奈奈生而已。
他已经失去了太多，而奈奈生是他现在唯一能紧握在手中的存在。
他绝对不可能忍受再一次失去她。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一旦我们露出马脚，就算贝尔摩德懒得去管，琴酒也一定会怀疑我们的关系。他会想尽办法利用这点，所以我们绝对不能把软肋主动暴露给他们……你是这么想的，对吧？”
降谷零动作很轻柔地替她消了毒，然后把创可贴缠紧，抬眼时眸光深邃，已经恢复了冷静。
“没关系，只要把组织毁掉就好了。”
只要组织不复存在，他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再也不用躲躲藏藏。
RX-7停到公寓楼下时，奈奈生才从听到那句发言的震撼中回过神，下意识按亮屏幕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在瞥到时间下方的日期时，她突然脊背一僵，意识到了被自己忘在脑后的事。
马上，就要，零点了！
零点一过，就是降谷零的生日了，她怎么会把这件事给忘了？
明明被绑在那个房间里的时候，还满脑子都是要平安回去给零庆生的事来着，结果得救之后她一直在忙着担心情绪不太对劲的零，居然把最重要的事给忘了。
奈奈生一脸空白，机械性地迈动双腿跟着降谷零上了电梯。
然后又像一只鬼一样步履虚浮地飘进了他家。
“你怎么了？”降谷零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失去梦想的奈奈生，疑惑。
“没事……”不问还好，他一问奈奈生就更想哭了。
因为就在刚刚她突然意识到，她居然把自己精心挑选的零的生日礼物……忘！在！园！子！那！里！了！
奈奈生：“……”
不想活了……
如果她像狗狗一样长了尾巴，这会儿大概也会跟着蔫蔫地垂下来。
降谷零见问不出个所以然，又想了想，“那你等等，我去做点吃的？”
她中午就没吃饭，这会儿应该已经很饿了才对。
降谷零挽起袖口就往厨房走，忽然被一个人拖住了衣角。
转头，奈奈生整个人又焕发了青春活力，顶着星星眼看他：“零，今晚让我来做饭吧！”
降谷零：“？”
他迟疑道：“你确定？”
“当然！”奈奈生说得掷地有声。
这是她唯一挽救的机会了。
多亏降谷零提醒了她，奈奈生临时决定将礼物改成亲自下厨做的丰盛晚餐和生日蛋糕，迅速在脑内定好菜谱之后，就兴冲冲地将不放心跟过来的降谷零推出了厨房。
“你真的不需要帮忙？可你手受伤了。”降谷零被她推到门口了还不肯放弃，回头又提醒，“你的右手食指不能碰水。”
“那就不碰。”奈奈生信心满满，同时竖起自己负伤的指头，“我可以像这样一直翘着。”
降谷零：“……”
女朋友怎么看起来不大聪明的样子。
降谷零最后还是被奈奈生按到沙发上坐着处理文件去了。
她砰一声关上厨房门，先去把必要的材料翻了出来。
降谷零家里做饭的工具和调料一应俱全，包括做蛋糕用的打蛋器那些道具和材料也是现成的，奈奈生松了口气，有点感谢起那个之前缠着他给自己做小蛋糕解馋的自己。
蛋糕胚还算简单，她翻出一个量杯，拿出从宫野志保那里学到的严谨的科学态度，照着手机上搜到的步骤一步步混合好了蛋糕糊，然后把蛋糕胚送进了预热过的烤箱。
等待的时间里，奈奈生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冰箱门。
做饭这件事，自从和降谷零交往以后，奈奈生已经逃避了很久。
反正降谷零做得又快又好吃，两个人只要一起吃，基本都是由他负责做饭，奈奈生则是负责把碗盘送进洗碗机这一重大任务。
总之两人分工合作，相处得一直很和谐。
奈奈生坚信经过长年累月的积累，降谷零对她的厨艺的滤镜应该已经变得奇厚无比——
至少这么久了，他都没对她的厨艺提出过任何质疑。所以奈奈生其实一直觉得，只要她小心一点，应该是可以在他发现她的真实水平之前，默默把厨艺提高到一个符合他印象的水平，来保护自己岌岌可危的形象的。
只是她没想到考验这么快就来了。
于是奈奈生很快就惊恐地发现，被降谷零投喂的这段时间里，她好像……真的有点手生了。
她唯一做的好的好像也只有切菜这个环节了。
奈奈生在厨房里翘着一根指头咣咣切菜，降谷零在外面听得心惊肉跳。
他频频回头往厨房的方向看，无奈门关得严严实实，杜绝了一切从外面偷窥的可能。
就在降谷零终于忍不住想起身去问问情况时，从紧闭的厨房门内突然传出什么东西打碎在地上的清脆声响。
他直接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大步走过去，拉开厨房门，就看见奈奈生正不知所措地低头看着地面。
“不用到食指果然很难，拿东西都拿不稳……想接住结果还碰到了伤口。”奈奈生越说声音越低，最后懊恼地不再解释了，“没事，我再重新做，很快的。”
“你没受伤吧？”降谷零瞥见地上有玻璃碗的碎片和一滩水迹，第一反应就是去看她脚上有没有被划到。
幸好奈奈生似乎躲得快，只被溅了一些水在裤腿和拖鞋上，袜子边缘似乎也沾湿了一点，看起来有点狼狈。
但没有受伤。
他松一口气，闻着空气中的香味，忽然明白奈奈生为什么今晚会自告奋勇想要做饭。
是为了帮他庆祝生日吗？
明明这之前一直都小心翼翼地逃避下厨来着。
降谷零这一天的前半段时间在忙工作，后半段时间一直提心吊胆，竟然直到这会儿才想起很快就要到自己的生日了这件事。想到至少奈奈生还帮他记着，他眼神柔和了不少。
“你在这儿坐一下？”降谷零几步走到她身边，拍了拍餐桌。
奈奈生犹豫了几秒，降谷零浅笑着指了指她的脚下，“你的袜子湿了，会碰脏榻榻米，我去拿拖把，先把这儿收拾了你再继续？”
“好……”奈奈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乖乖坐到桌面上了。
降谷零拿着拖把回来的时候，她正低头坐在那里，两条腿悬空，无意识地小幅度晃着双腿。
像是觉得自己把事情搞砸了，奈奈生塌着肩膀，整个人看着沮丧地不得了。
“我本来是想做个复杂的，但是失败了。”奈奈生一看他过来就自觉承认错误，语气低落一瞬，又强迫自己打起精神，“但是蛋糕还不错。”
她知道降谷零肯定已经从房间里的痕迹察觉到她在准备生日蛋糕的事情。
一想到准备的惊喜全部都不见了，奈奈生就更失落起来。
降谷零把玻璃碗的碎片捡了丢进垃圾桶，看地面上似乎只是水，放着不管自己也会干。于是干脆把拖把先靠在了一边的墙上。
把女朋友哄好比较重要。
奈奈生还在破罐子破摔一样老老实实坦白：“我其实不太会做饭。”
降谷零靠近过来，两只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和奈奈生距离拉得很近。
他眼底含笑地望着她：“不要紧，我二十一岁的时候也还有很多事都不会。”
这个时候的年龄差好像又变成了一种安慰。
奈奈生还垂着脑袋，有气无力：“你说得对，毕竟你做饭还是我教的呢。”
她这种时候还不忘记厚着脸皮地揽功，降谷零有点好笑。他忽然因为自己的话而清晰意识到眼前的人只有二十一岁这件事。
作为冰酒的她永远表现得游刃有余，有远超同龄人的能力和沉稳心态，从不出错，现实也不允许她出任何差错。
可作为奈奈生、站在降谷零面前的这个她，似乎才是真实的她。
会像同龄人一样，还处在一个已经成人却还没有完全成熟的阶段，拼尽全力想要做好每一件事。但总会因为难免的失误而感到沮丧。
而就像奈奈生当初总是一味纵容和支持他一样。如今的降谷零也不愿意看见奈奈生露出这副表情。
他俯身亲了她一下，“你知道我十九岁生日的时候许了什么愿望吗？”
那是她陪他过的第一个生日。
一样很不巧的发生了案件，却有一个再温暖不过的结局。
奈奈生一下回想起当时的画面。摇曳的烛光映着零青涩的面容，他穿着旅馆的藏青色浴衣，闭上眼，安静了好几秒才睁眼吹熄蜡烛，似乎是相当认真地许下了一个愿望。
“是什么？”奈奈生顺着他问。
“我希望十年以后，你还能在我身边。”降谷零笑了一下，“你已经帮我实现了一个很大的生日愿望了，奈奈生。”
奈奈生喉咙有点发干，她看着面前的降谷零，干咽了下，一点点将手攀在他肩上。
降谷零靠得更近。
缠绵的吻落下时奈奈生忍不住将腿往后缩了缩，她袜子边缘还湿着，又怕不小心踢到他，所以始终小心翼翼往后绷着。
感觉到她动作，降谷零抓着她小腿轻轻使力，就让奈奈生的腿盘上了他的腰。
“弄不脏我。”降谷零分开一点，顿了下，又低笑一声，“算了，弄脏也没关系。”
他说话时浅浅的气流扑在她唇上，奈奈生从朦胧中回神，整个人都有点木。
觉得自己心跳快得想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被撩得快要找不清方向了。
奈奈生更紧地搂着他，重心越来越多地从桌面转移到降谷零身上，凑到他耳边，开口时还有些气喘：“我其实准备了礼物给你。”
降谷零挑眉：“什么？”
“但我现在突然想换一个。”奈奈生摇摇头，慢吞吞说。
她在他耳边用气音说了几个字，然后拉开一点点距离，弯着眼睛，笑得漂亮又勾人。
降谷零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些，垂眸望着她，哑声问：“可以吗？”
“嗯……”
……
奈奈生被抱着放到床上时，才迷迷糊糊地反应过来他们好像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烤箱……”
她从亲吻中断断续续地挤出两个字。
“关了……”
降谷零怪她不专心，轻轻咬了下她。
奈奈生想说的其实不是这个。
她抱住降谷零的脑袋，摸了摸柔软的发尾，在指尖绕了一圈，心虚地小声说：“可我们没买……”
降谷零：“买了。”
奈奈生：“……”
她说什么来着。
零把什么事都想得很周到的那种先见之明……她可能真的一辈子都学不会了TVT。

第94章
奈奈生如愿地看到了在某标榜着全年龄向游戏里绝不可能看到的画面。
屋内灯暗着，只有清亮的月光透过半掩的窗帘照进来，降谷零背着光，在某个时刻俯身过来吻她。
她能看见他身上劲瘦的肌肉线条，手下的身体结实而充满了爆发力，被汗水打湿的刘海垂下，那双清透的紫灰色眼眸也染上沉沉的欲望。
她勾着他的脖子凑近过去，哑声在他耳边说了几个字。
交换来了一个更热烈缠绵的吻。
……
终于结束以后，奈奈生疲惫地翻了个身，强制性地拽着降谷零的胳膊放在了她后腰的位置上。
“帮我揉揉。”她相当不客气地使唤起他。
“你真的还记得今天是我生日吗？”降谷零憋出一句。
吐槽归吐槽，他看着心情倒是很好。
尤其是在看见奈奈生那一脸你说呢的哀怨表情之后，心情就更好了。
看在奈奈生送了一份相当合他心意的生日礼物的份上，降谷零听话地帮她按摩起来。
力度适中，恰到好处地揉在酸软的那个点上，奈奈生舒服地有点想哼哼。
她懒洋洋地阖着眼睛，享受了没一会儿就又觉得不太自在。
零的手上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常年握枪和方向盘磨出的痕迹，每一次从她的皮肤上划过时，都会激起一点小小的颤意。
奈奈生最终还是睁开了眼。
“你不像是个正经按摩的。”她幽幽地说。
降谷零闷笑一声：“我本来就不是。”
他说着说着手就往上滑，奈奈生大惊：“说好的做一行爱一行呢！”
这不是打工人的准则吗！
吐槽没有得到回应。
眼看有个人眸光又暗下，奈奈生干咽了下，果断抵住他的肩，阻止了降谷零进一步靠近的动作。
已经近距离欣赏了大半宿，那张脸上再升起什么色气的表情她都绝对不会再被诱惑到了！
至少得等到明天。
“我真的不行了。”奈奈生抿了下唇，觉得有点刺，更觉得两个人刚才实在太不懂节制，“我要去洗澡。”
降谷零低头和她对视两秒。
奈奈生：“……”
她瞬间读懂他的眼神，警惕地抱住被子：“装可怜在我这里是没有用的。”
狗狗眼也是没有用的！
那双下垂眼实在太容易摆出无辜表情，奈奈生一个小时前已经上过一次当，被他磨着又来了一次，现在总算勉强找回了理智。
降谷零想起她说腰酸，终于放弃，低头用前额轻轻抵了抵她颈窝的位置，叹了口气，然后才直起身：“休息一会儿，我去放水。”
奈奈生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直到听见浴室那边传来水声，这才松开被子活动了下腿，发出一声轻嘶。
好酸……
两个人体力都太好，完全支撑得起不懂节制的闹腾。尤其是一次之后渐渐适应，彼此就都有了点收不住的意思……奈奈生甚至一度觉得自己可以凭借年龄优势撑到最后的。
但事实证明，是她想多了。
她是勉强撑住了，可她的腰和腿没有。
“呃……”奈奈生眼泪汪汪地缩在被子里，含恨捶着自己不争气的腰。
然后被只穿了件宽松的运动裤走回来的降谷零打横抱去了浴室。
奈奈生泡澡要更久，降谷零干脆在放热水前先自己很快冲了一下，这会儿脖子上挂着毛巾，头发还在往下滴水。
“我帮你洗？”他把奈奈生轻轻放在盛满热水的浴缸里，意味深长地问。
他目光作势要往下瞥，被奈奈生眼疾手快地双手捧住了脸颊。
降谷零：“……”
“我自己可以的。”奈奈生有点心虚，手上用点力揉了揉，面前的人就露出了很可爱的表情，“我想吃东西，零。”
“我去做……”降谷零很快回答。因为被捧着脸，声音有点含糊。
像极了十八九岁的样子。
奈奈生松开手，趴在浴缸边，笑盈盈地给了他一个带着湿气的吻：“谢谢你。”
她泡了个澡之后才勉强精神起来。
奈奈生旧的衣服已经不能穿了，降谷零在浴室外放了件自己的长袖给她，还琢磨着挑了一条宽松的沙滩短裤和一条居家穿的休闲裤。
长袖穿上去之后大了一截，肩膀松松垮垮，袖口垂下时长到遮住了指尖。
她尝试着挽了两次，最后都自己又掉了下来，干脆就那么甩着袖子在屋里走来走去。
穿过一片暗的卧室和客厅，向着家里唯一那一点光亮摸过去。
整个公寓里的灯都暗着，只从虚掩的厨房门内透出一点暖黄的光。
降谷零站在那光线下，已经收拾好她留下的残局，正拿着把汤勺在试味道。
有很香的味道飘出来，奈奈生揉了下空空的肚子，后知后觉地觉得有点饿了。
她整个人懒洋洋的，已经完全没有了现在本该是自己站在这里给寿星做饭而不是反过来的自觉，兴致盎然地凑过去，“还有多久好？”
降谷零试了下味道，觉得还可以，于是把汤勺放在一边，扣上了锅盖，“十分钟吧，饿了吗？”
“嗯……”奈奈生吸了吸鼻子，是真的馋了，“好香。”
宽松的领口垮下一些，露出她锁骨下暧昧的痕迹，降谷零擦干手上的水，伸手替她拉上去了一些。
“不冷吗？”
他低头看，发现奈奈生也没穿他拿过去的那两条裤子，就这么光着腿一路晃荡过来的。
确实是不太合身，以后该在家里多准备几身她的衣服才行。
降谷零还在思考着以后要在家里添些东西，就听见奈奈生冷不丁说：“零，要不我搬过来住吧？”
降谷零愣了两秒，心里一软，揽住她，“嗯。”
六年前，临近警校毕业的时候，所有人都开始在校外找房子。
已经确定工作单位的，例如松田和萩原，自然就住在了警视厅附近——
那两个人言之凿凿地说着在双人间同居四年早就相看两生厌了。然后分别住在了只隔了一条马路的两所公寓里。
至于伊达班长则是为了方便坐电车去见在另一个地方读书的娜塔莉，而选择住在了较远一点的地方。
而景光当时已经确定要进入公安部，并且对即将到来的任务隐约有了认知，为了避嫌，自然不可能住在离警视厅太近的地方。
他当时犹豫着要在哪里租房，特地跑来问了处于相同处境的降谷零。
在得到回答之后愣了好半天。
“我是知道警察厅的工资会很高……但也经不起你这样花吧。”
景光看着降谷零面前摆的几所高级公寓的宣传册，对一毕业就想开始骄奢淫逸作风的幼驯染感到有些痛心疾首。
为了防止奈奈生突然出现，降谷零特意跑到景光的房间来看那些宣传册，正相当严肃地一一对比着条件。
听到景光的话时，他头也不抬地下意识反驳：“我不是想一个人住……呃，以后说不定会有机会和别人住的。”
诸伏景光这才拖长音哦了一声。
他很久没再出声，就在降谷零挑出几间觉得奈奈生应该会喜欢的公寓，准备拜托景光抽时间陪他去实地看看的时候，才听见一直保持沉默的诸伏景光憋出一句。
“Zero……可那个任务，该怎么办呢？你还没有答应那边的邀请吧？”
他一直以为降谷零迟迟不答应是因为对卧底任务的危险性有所犹豫，可现在看着他兴致勃勃地挑选公寓，景光才忽然惊觉，答案原来并不是这个。
降谷零也安静下来，他低头看着宣传册上印着的窗明几净的房间图，一动不动的。
然后伸手指向其中一个册子：“景，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选这间吗？”
他笑了下……
“因为她喜欢养盆栽。”
诸伏景光在听见那个她时明显怔了一下。跟着望过去，小心地分析，“因为这间有落地窗？”
“嗯，阳台朝向也很好，一年四季光照都会很不错，又不会太晒，她的盆栽一定会长得很好。”降谷零点头。
然后是另一个。
“至于这一间，是因为厨房很宽敞……她厨艺很好，我也会做饭，厨房大一点的话，一起做饭的时候就不用两个人勉强挤在狭窄的空间里。”
“还有这间，离河堤很近，她有晨练的习惯，如果家门口就有锻炼的地方，她每天去跑步就不用穿过车来车往的闹市区了。”
“这间……”
景光听着听着就有些受不了。
降谷零用那平静而带几分向往的语气描述着的，是截然相反的另一种生活。
卧底之路充满黑暗和血腥，绝对不会有他期待着的那种未来。
“景，从高中到现在，我已经想象过很多次和她住在一起的生活了。”降谷零垂眸，难得的显出几分茫然，“让我再想想吧。”
“我还在犹豫……可我不想和她分开。”
诸伏景光看了他好半晌，过来狠狠搂住了降谷零的肩：“回头叫上松田他们，我们一起陪你去挑啊。一定要挑一间她喜欢的。”
一定要挑一间她喜欢的。
他们确实做到了。
降谷零在奈奈生要他帮忙选公寓时，就已经知道奈奈生一定会喜欢这一间。
因为这里，从一开始就是他为她量身定做的惊喜。
而他时隔六年，终于能够把这一份留存已久的惊喜送给她。
降谷零搂着奈奈生，温柔开口，“随时欢迎。”

第95章
转眼间，春假过去，帝丹高中也迎来了新一学期。
奈奈生抓住假期的末尾，将自己一些日常要用的东西都搬去了降谷零的家里，两人又添置了一些新的家居用品，就算正式开启了同居生活。
冰酒和波本的潜伏任务依然在持续中。除此之外，两人偶尔也会被叫去执行不同的任务。
波本在组织中定位更倾向于情报人员。而奈奈生则是哪里需要往哪搬的相当好用的全能型人才，最近组织好几起行动都将她放在了行动组里，每天忙得团团转。
再加上英语教师的工作，两人昼伏夜出，几乎只有在晚上到家时才能见面。
就算这样，也并没有降低做某些事的频率。
奈奈生洗完澡之后自动自发地滚进降谷零怀里，困得睁不开眼睛，干脆闭着眼嘟囔：“你每天到底哪来那么多精力……我真的怀疑你到底睡不睡得够。”
他是超人吗？
“睡得够，我又不是每天都那么忙。”降谷零说，把她那边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好了，看着蜷在怀里的人，忽然安静地勾了下唇。
他没能说出口的是，和奈奈生住在一起之后，他的睡眠质量明显提高了不少。
不会再反反复复做着同样的梦，睁开眼却发现只有空荡的房间。
至少每天醒过来的时候，怀里的人是真实存在着的。
奈奈生感觉到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发间，一碰即分，热度却从接触的地方蔓延开。
她额头还靠在降谷零的胸前，轻轻哼笑几声，脑袋抵着他蹭了蹭。睡衣布料被她的小动作带得往上了一些，露出精瘦的腰身。
面前的人身上还带着浴室水汽的味道，新买的棉质睡衣上是干净好闻的气息，属于降谷零的气息占据了周围每一寸空间，让奈奈生整个人都无比安心。
“零，你说实话……”奈奈生的声音困呼呼的，每个字都比平时拖长一些，像喝醉了酒，又是听起来不大聪明的那种语调。
降谷零正想嘲笑她，就听见奈奈生接着问，“你之前，是不是都习惯裸睡来着？”
降谷零：“？”
他被她突然的问题问得有点懵，拨拉下奈奈生不安分地往他腰上摸的爪子，“怎么突然这么问？”
“别想瞒过我的眼睛！”奈奈生还挺得意，“连睡衣都是新买的，鬼才看不出你平时睡觉都不穿衣服。”
降谷零：“……”
奈奈生又嘿嘿笑两声，都困懵了还在全凭本能地调戏他，“其实我不介意哦——”
她说完就没了动静，过了几秒意识渐渐模糊时才听见头顶传来某人若有所思的声音，“真的不介意？”
然后，胸前的扣子似乎被不紧不慢地解开了一颗。
奈奈生反应几秒，噌地清醒了，一把捂住。
降谷零只是单纯想逗逗她，本来也没准备做下一步动作，支着脑袋看她的反应，忍不住笑出声。
神情放松，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在已经背负着波本和安室透这两个身份多年的降谷零脸上，很少能看见这样的纯粹而明亮的笑意。但奈奈生发现这样的笑容最近出现的频率似乎越来越高了。
真是件再好不过的事情。
也许等有一天他丢掉这两个马甲，又能变回原来那个小太阳一样的零呢？
奈奈生想到这里，原本恼羞成怒的表情就有点做不出来了。
“又不是说我！我又没有那种习惯……”
“习惯总是要靠培养的，我原来也没有早起的习惯。”降谷零垂眸瞥了眼她身上和他一套的粉色睡衣，慢条斯理地一颗颗将自己系到领口的睡衣纽扣又解开，“试试？反正我也不介意……”
他含着笑将那句不介意又还给她，压低了嗓音，说得格外撩人。
奈奈生：“色诱女朋友是违法的！”
“哦？不知道是哪一条？”能将日本刑法倒背如流的某现任公安语气懒散地问。
奈奈生：“……”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和他讨论这件事有多蠢，闷头把自己的脸埋了起来，拒绝再跟降谷警官谈论这个问题。
两人闹也闹够了，奈奈生的困意又被勾起来，打了个哈欠，抱着降谷零的腰再次蹭到他怀里，被稳稳地回抱住。
听着他胸口传来的沉稳有力的心跳，奈奈生渐渐坠入梦乡。
直到她呼吸声也变得规律，降谷零才轻手轻脚地关了床头柜上的台灯。
灯光熄灭前他最后看一眼，奈奈生睡得相当安稳。贴着他，整个人暖烘烘的，偶尔发出小声的梦呓，内容也相当平和可爱。
这是曾经的他梦想过千万次的场景。
开学之后没多久，奈奈生在某天放学时在帝丹高中校门口遇见了江户川柯南。
“七海老师，小兰姐姐呢？”
背着红色小书包的柯南乖巧地站在那儿，一见她出来就迫不及待叫住她。
奈奈生正要回答，忽然想起什么，表情就诡异了几分。
空手道大赛快到了，毛利兰她们前不久就开始了紧张的集训，江户川柯南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他是故意找了这么个借口？
她反应过来，笑了笑：“柯南，你是来接小兰放学的吗？这个时间社团活动应该还没结束，要不要到学校里等等她？”
江户川柯南眼睛一亮。
跟七海明里这样的聪明人说话果然不用费什么力气，他本来还在想这么找借口和她单独相处呢。
“那老师你可不可以带我去逛逛？我还没有好好参观过帝丹高中呢，上次的学园祭什么都没有看到嘛。”
周围有许多放学回家的高中生来来往往，柯南声音甜甜的，完全是一副天真无邪的小孩模样，逗得好几个女生都忍不住回头看他。
其中就有2年B班的。
“啊，你是寄住在毛利家的江户川柯南小朋友吧？”有个路过的女生弯腰，笑容灿烂地摸了摸他的脑袋，“要加油哦，争取考上帝丹的高中部，来做我学弟吧！你长得真可爱！”
喂喂，中岛，我是你同学啊……
柯南干笑着，在她看不见的时候迅速整理好了被揉乱的头发。
自负的高中生侦探终于局促起来，一旁看戏的奈奈生见好就收，和可爱的中岛同学告了别，这才答应江户川柯南的请求。
“好啊！你跟我来吧。”
两人并肩往学校里走时，还能听见中岛在后面和其他女同学开玩笑的声音，“话说，那个小弟弟的发型和工藤那家伙真的好像啊！如果是工藤的话绝对不可能让我们摸头的吧！这次赚到了。”
江户川柯南：“……”
奈奈生：“噗！”
两个人一路上尽往人少的地方走，奈奈生中途还装模作样地介绍了下，听得柯南唇角直抽。
七海明里在这里任教才一个多月。而他已经在这所学校读了快两年书了，现在居然要她来替他介绍？
“七海老师，我们往这边走走吧，我们还没去过那里呢。”江户川柯南忍无可忍，直接指向了校园最偏僻的角落。
奈奈生一笑：“好啊。”
直到走到目的地，她才抛下伪装：“说吧，为什么突然来找我？”
“也不是突然，春假之后就一直想找机会来找七海老师你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用惯了这具身体。哪怕是两个人相处时，柯南也依旧在用甜软的小孩子语气。
比当初游乐场那个臭屁小鬼头可爱多了。
奈奈生没搭话，静静等他往下说。
“连环杀人魔那起案子，多谢你了。”柯南下一刻就提起正事，表情也略微严肃，“如果没有你在，我们没办法那么快找到你们。”
毛利兰做笔录的时候柯南也陪着，自然听说了事情经过。
“而且……”他犹豫了一下，“当时没能及时赶到是我不好。你明明让园子留了信息给我。如果我能早点赶来，你也不用做那么大牺牲。”
奈奈生听得愣了一下，“啊？”
牺牲？
“不是吗？那个杀手当时很明显在寻找第二个目标，你拦下园子让她在原地等我，选择独自去那条小巷，就是为了让他把目标锁定在你一人身上吧。”江户川柯南分析得头头是道，异常笃定。
奈奈生终于明白……
柯南该不会是……以为她是故意去做诱饵的？
虽然她当时确实是出于保护的心态让园子留在了餐厅门口。
可是她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被那个眼瘸的犯人当作女高中生绑走啊。
搞明白这其中的误会，奈奈生有点哭笑不得。
面前的小侦探看着她的眼神很明显和过去有了变化，黑框眼镜后那双圆圆的眼瞳中透着信任。
他似是不习惯说这样的话，眼神闪躲了下：“还有，小兰说，你当时在那个仓库里一直很护着她。”
在他没办法赶到的时候，是奈奈生一直在保护兰，给了后者足够的安全感。
想到那时心急如焚的自己，江户川柯南轻轻吐了口气，抬头郑重道：“是我之前对你有些先入为主的偏见，抱歉。”
奈奈生并不打算点明这个误会。
反正除了一小部分情节之外，其余大多是真实的。
“哪里，小兰自己也很坚强，帮了我很多忙。高中生能那么勇敢真的很了不起。”
她唇角微扬，不出所料地看到柯南在听见她的夸奖时眼神温柔了许多。
小侦探的软肋和盔甲，原来是那个和他同样善良又柔软的青梅竹马啊。
工藤新一已经成功摧毁过不少次组织的行动计划，是个虽然稚嫩却相当棘手的存在，而且根据最近的调查，他似乎还深受FBI那群家伙的信任。能将他拉拢到身边，相当于又多了一股强大的力量。
可要将组织摧毁，这些还不够。
奈奈生在心中衡量着，就听见柯南又道：“我还有一个问题，是关于安室先生的……”
“嗯？”
柯南一只手挡在脸侧遮住口型，小声问：“他是不是，其实是公安啊？”
奈奈生：“……”
男朋友！你马甲掉了啊！
她那一瞬间没藏住的惊讶已经暴露了真相，江户川柯南心中本来就有八九成把握，这会儿就更确信了：“果然是这样？”
“你这家伙……”奈奈生叹口气，向他伸出手，“这不公平，你也要交换一条情报给我。就当作是，成为盟友的见面礼吧。”她胡搅蛮缠地说。
“什么？”柯南眨眨眼。
“满月之夜，你是怎么从贝尔摩德手中逃出来的？”
“那个啊……”提起这个，柯南泄气，“不是我逃出来的，是她跟我打了个赌……”
他当时带著录音装备去威胁她，最后反而被贝尔摩德催眠之后，将装备都拆掉了。
可以说是他和组织交手的几回当中为数不多吃瘪的一次，让柯南想起来就有点丧气。
奈奈生听柯南讲完，不可思议道：“那家伙居然能有这个耐心跟一个小学生打赌？”
靠着用枪射击自己来保持清醒，都这么狼狈了，可最后临走时不但放过了江户川柯南，还不忘给他盖了件衣服……这是什么魔幻剧情。
奈奈生实在没办法将这种母爱满满的举动和贝尔摩德联系在一起，抱着胳膊打了个寒颤。
面前的柯南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被活着放回来这件事有多不可思议。毕竟在他看来，贝尔摩德认赌服输是件很正常的事。
小侦探到底还是有些天真。
“不对……”奈奈生忽然一皱眉，“发现线索的前提是你最近和安室透有过很多接触，而且还不是日常性的接触……否则他不可能露出马脚。”
她最近并没有发现降谷零有哪里不对，偶尔去波洛做客时也能看见他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地站在吧台内，依然尽职尽责地当着他的波洛吉祥物。到底是什么时候……
刚刚和柯南提到安室透的秘密时，她一直是弯着腰在和他耳语，这会儿奈奈生边思考边直起身，然后迅速摆出了痛苦面具。
“你怎么了？”柯南看向她。
奈奈生揉了下后腰，冷漠脸：“没事。”
就是最近使用频率过高，导致弯一会儿就有点酸而已。
“哦……”柯南没当回事，还在回答她刚刚的问题，“因为安室先生好像在调查冲矢先生，所以我们最近见了不少次面。对了，你上次和冲矢先生在酒吧见面，该不会是因为你也知道了……”
柯南说到一半却忽然觉得身边人好像僵住了，疑惑回头：“？”
“你说他在调查冲矢昴？”
“对……”柯南小心翼翼，“怎么了？”
“没事……”奈奈生哭丧着脸。
最近两天过得太快乐，她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想不到零的动作这么快……以他的效率和能力，估计离发现真相已经不远了吧？
奈奈生头皮有点发麻，已经预见到一场即将到来的狂风骤雨。
柯南没注意到奈奈生的异样，还在低头冷静分析：“所以，我们这一方已经有了FBI、CIA和日本公安，即使对组织而言也是相当庞大的一股力量，现在当务之急是同阵营的几方应该找个机会通个气。”
“没用的，让安室透和赤井秀一坐下来谈谈，根本不可能。”奈奈生直接摇头。
“那怎么办？”
“让我再想想。”奈奈生有点头疼。
零和赤井那家伙现在就像两个一点就着的炸药桶，只要凑在一起绝对会闹出什么大动静。还会牵扯到一个无辜的她。
哪怕是为了她这短时间内再经不起更多折腾的腰，她也得想想办法……
柯南根本不知道奈奈生脑海里都闪过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还以为她真的是相当严肃地在考虑对策。于是郑重地伸出小手拍拍她的肩：“那就辛苦你了。”
奈奈生：“不辛苦。”
这件事如果解决不了的话，她才是真的辛苦……
奈奈生还没来得及想到对策，另一件事却先发生了。
起因是某个周五夜晚，降谷零忽然接到的一通电话。
“我这就过去。”
那头不知匆匆说了什么，他立刻冷下脸色。
奈奈生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在电话响起的同时就按了静音，静静听完之后，在看着降谷零拿起西装外套时才开口：“公安的事？”
“嗯……”降谷零点点头，“你先睡吧，今晚大概会忙到很晚。”
关于他公安的工作，奈奈生一向都不会多问，免得降谷零为难，闻言也只是点点头：“行，小心一点。”
可她没想到降谷零一整晚都没回来。
第二天是周末，奈奈生很早就醒来，看着身侧空荡的床铺，眉心一点点蹙起。
客厅的电视一宿都没关，昨晚还在播报关于最新开业的东都水族馆、以及它那座世界首创的双轮式摩天轮的宣传消息，如今却已经变成了别的新闻。
“昨日深夜首都高湾岸线出现大规模停电！原因暂时不明……”
“据目击者称该路段曾发生巨大爆炸，疑似油罐车追尾，死伤人数仍在统计当中。”
奈奈生听着女主播严肃的旁白，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她翻身下床，正要去电视前仔细看看，手机忽然提醒她收到了一封邮件。
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一段长长的广告，内容大概是在宣传家政保洁上门服务一类的。
类似的垃圾信息她偶尔也会收到，奈奈生简单扫了一眼，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正要点删除，余光扫到屏幕左侧，却忽然被吸引了注意力。
最左侧的那一排文字……竖着读下来的话，似乎能组成一句话。
这是藏头信？
奈奈生脸色骤然难看。
她在三秒后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丢下手机跑出了房间。
这封邮件最前四段和最后四段的第一个字连起来，恰好组成了两句极简短的信息。
【收，拾，东，西……】
【离，开，那，里。】

第96章
除了降谷零，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给她发这样的邮件。
奈奈生心乱如麻，知道从昨晚到今天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她强忍着给他打电话的冲动，光脚跑到客厅。
电视新闻还在反复播放昨晚首都高速路11号线上的爆炸场景，视频是从远处拍到的，只见一阵冲天而起的火光伴随着爆炸产生的蘑菇云，烟气缓缓在半空散开，除此之外提取不到任何有用信息。奈奈生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将房间里环顾一圈，又想起短信里最开头的那一句收拾东西，心脏剧烈跳动着。
降谷零传递的信息极其简短，足以说明事态有多紧急，可他依旧花了一半的长度让她收拾，是要收拾什么？
离开，指的应该是离开这间公寓，那么收拾，是要她把公寓里属于她的东西清理干净吗？
奈奈生迅速理清思路，看了眼这间处处是两人共同生活痕迹的公寓，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
她拿一件黑色外套披上，冷着脸转身出了门。
奈奈生刚走到公寓楼下，一辆保时捷就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不是琴酒那辆，车上坐着的是另一张熟面孔。
“你来做什么？”奈奈生看着从驾驶座上探出个头的伏特加，没什么好表情。
伏特加没想到会这么巧在楼下遇见她，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她身后的公寓，“是大哥他派我来……”
他没说完，但这句话却像是映照了某种猜测。奈奈生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干脆地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刚好，送我去找琴酒。”她砰地关上门，直接下令。
伏特加在墨镜后露出为难的表情，“可我来这里是有别的任务要做。”
“你来找波本？”奈奈生转头，语调没什么起伏，“也可以，把车留给我再上去。”
她说完，作势要下车往驾驶位的方向过来，被伏特加慌忙拦住了：“等等，算了，我先送你过去。”
开玩笑，他的宝贝车怎么可能借给别人？
尤其还是冰酒这种飙起车来心里没点数的人。
伏特加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发动了车。
奈奈生冷哼一声靠回了座位上，抱着胳膊，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指却暗暗用力，几乎在皮肤上勒出痕迹。
她的手机在这时响了一声。
是一封新的邮件。
奈奈生心里一颤，毫不犹豫地立刻点开，却在看见发信人时期望落了空。
邮件的发信人是江户川柯南，内容只有一张照片和短短的一句话。
【江户川柯南：（图片）】
【江户川柯南：你认识她吗？】
奈奈生盯着照片里的银发女人和那标志性的异色瞳，睁大了眼睛。
库拉索……
组织最优秀的情报人员，有着无可匹敌的记忆能力和身手，朗姆的心腹。只要她出现，就说明朗姆下了新的命令。
照片里的库拉索带着一身伤，衣服上有泥土和被碎片划过的痕迹，神情茫然，看着甚至有些落魄。
她怎么会以这副模样出现在柯南身边？
奈奈生想起昨晚的爆炸。再看看照片背景出现的双轮摩天轮，便大概猜到了事情经过。
摩天轮所在的东都水族馆距离爆炸地点不远，库拉索应该是被朗姆派出去执行任务，中间不知遭遇了什么，最后引发或是被卷入了这场爆炸，并最终出现在了东都水族馆。
至于是什么任务……
奈奈生看着库拉索身上干练的西装，神情渐冷。
需要穿正装才能进出的机构……
她回忆着每次降谷零为了公安的任务出门时都会换上的西装，实在很难不把两者联系在一起。
奈奈生一言不发，周身的温度却好像在不停下降，气势骇人。
驾驶席上的伏特加目视前方，紧紧把着方向盘，脸上挂着豆大一滴冷汗。
冰酒好像真的很生气啊。是因为他没把车借她？
可他难得才开一次自己的车出来啊！
为了缓解降至冰点的气氛，伏特加主动开口了：“大小姐，你要去找大哥，难不成也是听说了那两只老鼠的事？”
老鼠……
组织内对叛徒的蔑称。
奈奈生刚刚说要去找琴酒其实只是为了拦住伏特加，此时刚刚给柯南送出一封邮件，听见伏特加的话时整个人僵硬了一秒，绷着声音，“老鼠？我没听说。”
“哦。那你到了就知道了。”伏特加冷笑一声，打起哑谜，“真是想不到，那两个家伙居然是这个。”
他说着，屈起一根食指敲了敲方向盘。
KnoOC？
Non-official Cover。
代指潜入其他国家行动的谍报人员。降谷零在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算NOC，但他依旧是卧底。
奈奈生飞快看了伏特加一眼。
如果她现在有枪，大概已经抵在了伏特加脑袋上。奈奈生就用那种想要杀人的冷冽语气，拖长了音：“是吗……我很好奇。”
伏特加愉快地咧嘴笑了起来：“你一定猜不到是谁。等着看吧，大哥今天就会把他们处理掉了。”
奈奈生跟着伏特加走进仓库时，眼睛下意识眯了下。
外面阳光很好，仓库里却无比幽暗，她双眸微眯，直到眼睛渐渐适应室内黯淡的光线。
看清面前的场景时，哪怕早已经做了心理准备，奈奈生还是觉得浑身血液瞬间冲到了头顶。
这间仓库和她之前被关的那间很不同，堆积了很多集装箱，只在中间有一片空旷区域，供运货车进出用。
而那空旷区域正中是一根柱子，降谷零……波本和基尔两人双手背在身后，被手铐铐在柱子上。
他们面前，靠近门口的地方摆着一盏一人高的大灯，是审讯专用的。
一旦打开，审讯者在暗，被审讯者被高亮度的光线持续照着，又看不清周围的一切，如果是普通人精神很容易陷入崩溃。
奈奈生一进门就和降谷零对上了视线，后者表情毫无波澜，只是瞳孔微微缩了下。
“这么热闹啊。”奈奈生强迫自己从他身上收回视线，轻轻勾了下唇角，目光从基尔、琴酒和贝尔摩德身上一一扫过，最后才当着众人的面重新看向降谷零。
“你在这里做什么，波本？”
她语气轻佻，眼底毫无笑意。
他们之间毫无遮挡。目光在空中撞在一起，降谷零和水无怜奈从刚刚起就一直在拼命辩驳，此时他看着奈奈生却有点开不了口。
昨天半夜，公安接到消息，有人闯入了信息系统，窃走了NOC-list——非官方卧底名单。而他虽然尽力阻拦了库拉索，却还是被她将消息送了出去。
库拉索本人也和她的车子一起翻下大桥，目前依旧生死不明。
朗姆拿到了名单，第一件事就是将他和基尔两个人抓了起来。
所以，他该怎么回答奈奈生？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因为他暴露了。
因为朗姆和琴酒不可能容许任何一只老鼠的存在。所以他和基尔一起被铐在了这里。
如果没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那么这可能会成为他在这世界上的最后一天。
被铐在身后的双手有些发麻，他完全是本能地活动了下，觉得自己全身包括表情都一样僵硬。
在看见奈奈生的一瞬，原本还算冷静的情绪就立刻开始失控。
当着琴酒这个观察力极为敏锐的疑心病患者的面，任何一点微表情都会引起怀疑。
这是大忌……
他现在必须抓住每一分机会降低自己的嫌疑，琴酒之所以没有直接杀了他和基尔，就是因为库拉索传来的话并不完整。
她只在邮件里提到了波本和基尔，却没说他们是不是真的是卧底。
他不是没有机会洗清自己。
降谷零明知道该怎么做，却还是在对上奈奈生的目光时心脏狠狠揪了起来。
【零，我觉得我藏不住的。】
他想起两人在一起那天奈奈生说过的话——
【我没办法在琴酒他们面前把我们的关系好好藏起来。】
……
降谷零有点苦涩地想：明知道恋人下一秒就有可能死在自己面前，谁还能装作若无其事？
奈奈生说完那句话之后便始终定定地看着降谷零。
他眸光微闪，看她一眼便移开。
【对不起。】
奈奈生从他眼神里读出这一句，咬紧牙关。一直为了控制表情而抵着后牙的舌侧因为这个动作被重重咬破，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
疼痛让她清醒了一些。
“啊啦，大小姐，你是来看搭档被处决的吗？”贝尔摩德靠在其中一个集装箱旁，笑吟吟地说。
明明刚才琴酒说要杀了波本和基尔时她还有些着急，此时奈奈生一来贝尔摩德却又切换成了看戏的语气。
“已经确认他们背叛了组织吗？”奈奈生问。
“冰酒，你很在意他们？”琴酒冷冷地看向她。
奈奈生毫不在意地对上那阴狠的目光，反唇相讥：“朗姆培养几个干部不容易，你杀一个相当于他一年白干了，做事能不能冷静点？”
“确实……”贝尔摩德懒声开口，“等等库拉索那边的消息，确认了再动手也不迟。”
“没那个必要。”琴酒冷哼一声，动作迅速地拔枪。
奈奈生在他动手的瞬间也将手从衣服口袋里掏了出来，琴酒立刻反应过来，伯莱塔的枪口就对准了奈奈生，“冰酒，你想做什么？”
奈奈生眨眨眼，摊开那只手，手心是一包口香糖。
“不要一惊一乍。”她顶着枪口缓缓剥开糖纸，面不改色，“怎么，你也想要？”
送到嘴里的口香糖混合着鲜血的味道，奈奈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琴酒调转枪口指向波本和基尔，退了两步。
盯着琴酒的背影，眼里隐隐浮现杀气。
“伏特加，把灯打开。”琴酒命令。
话音刚落，身后的审讯用的大灯猛然亮起。奈奈生就站在灯旁边，将手从灯罩上收回来，拍了拍手上的浮灰。
正要上前的伏特加脚步一顿，停在了原处。
水无怜奈被光照到时本能地躲了下，嘴里暗骂一声。和她背对背铐在一起的降谷零却冷着脸，微微眯起眼睛直视着那强光……和站在光下的那道身影。
常年锻炼，奈奈生体型并不算瘦弱，肌骨匀称，身高也比日本女性的平均身高高挑一些，可此刻轮廓被强光模糊，看着就显得纤细了很多。
是让人忍不住心疼的程度。
哪怕自己已经陷在这种处境，降谷零也还是忍不住第一个担心起奈奈生的情绪。
奈奈生刚刚为了开灯绕到灯前面，在灯开的一瞬间有意无意地用半边身体挡住了照向降谷零的强光，此时才慢吞吞地一点点移开脚步，站到了后面。
她留给了降谷零充足的时间去适应那光线，不至于在毫无准备的时候失去视野。
一旁的贝尔摩德表情微动，嘲道，“你还真温柔。”
“说什么蠢话。”奈奈生嗤笑一声，若无其事引开话题，“库拉索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失联了……”贝尔摩德摆弄着手机，微微蹙眉，“名单虽然拿到手了，却被警察发现，在逃跑过程中发生了事故。还因为爆炸失去了记忆。”
“所以今天早上新闻一直在播的那个爆炸，是库拉索搞出来的？我们这些见不得光的人什么时候也能这么高调了？占据了所有新闻媒体的头版头条，真是了不起……”
奈奈生压抑着暴躁的情绪，“既然她失忆了，为什么不等她恢复记忆，彻底确认了再动手？”
“但库拉索发来的名单上的其他人已经被证实是卧底。波本和基尔也在那名单末尾，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琴酒的枪口稳稳地指着两人，压低了声音，眼里带着疯意，“波本，基尔，我给你们一分钟，谁先供出对方，就放他一马。”
基尔不敢置信地说：“琴酒，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我们怎么可能是卧底？”
“现在还只是怀疑阶段，朗姆应该也没有让你现在就动手吧。”波本比她冷静一点，但语气也很急促。
“五十秒……”伏特加看着手表，倒计时道。
奈奈生忍不住看了眼那盏灯。
两人争分夺秒地辩驳着，基尔情绪看起来尤其激烈。
她一边大声争辩，一边不动声色地将手里的发卡努力掰成合适的形状，琴酒却在这时开了枪。
“砰……”
枪声响起，火光一闪。
基尔发出痛苦的呻吟，应声滑坐到地上，手臂被子弹穿透，鲜血顿时溅了出来。
奈奈生忍不住怒声开口：“琴酒！”
“十五秒……”伏特加有点幸灾乐祸：叛徒就该得到惩罚。
“十……”
“九……”
“八……”
眼见已经进了倒计时十秒，琴酒却对基尔和波本拼命的争辩不为所动，两人额头渗出冷汗，贝尔摩德也直起身：“你真的要现在动手？”
怎么还没好。
奈奈生闭了下眼，再睁开时幽暗的眸子紧盯着琴酒背影。
伏特加数到三的时候降谷零咬着牙看向了奈奈生。
他很快地看了一眼就收回，直到最后也舍不得让琴酒他们怀疑他和奈奈生有任何联系……为此甚至不敢多看一秒。
但那一眼却像一个信号。奈奈生极小幅度地挪了挪脚步，避开众人的注意力，做出了一个准备发力的姿势。
与此同时，那盏大灯的灯泡猛然炸开，仓库一瞬间陷入黑暗。
贝尔摩德：“怎么回事？”
伏特加反应很快：“有人袭击！”
本来就站在很后面的奈奈生心里一松，悄无声息地继续后退了两步。
她数着秒，在听见手铐落地的轻响后两秒，腰身扭转猛然发力，在黑暗中一个回身踢狠狠踹开了仓库紧闭的铁门。
照进来的阳光和铁门发出的重响吸引了房间里所有人的注意，琴酒最先反应过来，看向柱子。
基尔还跪坐在原地，波本却不见了。
“大哥，被那家伙给逃了。”伏特加咬牙切齿，从口袋里掏出枪。
“去追……”琴酒冷着脸。
伏特加冲出去之后他看向基尔，“那只好先解决你了。”
“住手，琴酒，我收到了朗姆的消息。”贝尔摩德拿着手机走过来，将屏幕亮给他，“库拉索似乎是恢复记忆了，发来了新的邮件，把之前的内容补全了。他们是无辜的。”
“波本很大可能只是不想就这么死得不明不白才会逃跑。”贝尔摩德严肃道，“但也不排除有人拿走了库拉索的手机的可能，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库拉索，问个明白。”
琴酒眼里闪出寒光，显然是对不能立即动手感到相当不满。但最终还是冷哼一声，大步走出了仓库。
仓库里只剩下被铐住的基尔、奈奈生和贝尔摩德三人。
贝尔摩德收起手机，没有立刻跟着琴酒出去，而是不紧不慢走到奈奈生身前。
她收起刚刚的严肃表情，站定，转头看了眼碎得彻底的灯泡，这才慢慢看向奈奈生。
“大小姐……”
奈奈生站在原地，冷冷地抬眸看向贝尔摩德。贝尔摩德笑了一下，语气却让人背后发寒：“你刚刚在嚼的口香糖呢？”
两人目光在半空交锋，奈奈生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吹出一个泡泡。
眼神里挑衅意味满满。
白色的泡泡破掉，贝尔摩德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两秒，这才回头将手铐钥匙扔到基尔身前：“去把伤口处理一下，但劝你不要动逃跑的心思。组织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个叛徒。”
贝尔摩德说完就走出了仓库，奈奈生一动不动，看着基尔艰难地替自己解开手铐，然后捂住伤口从她身侧走过。
柯南那天在学校说过，现在他们这边的人手有FBI、日本公安和CIA，基尔会跟波本一起被抓回来，说明她应该就是那个CIA的卧底。
奈奈生大脑缓慢转动，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叫住她。
她现在一点也不想和基尔谈论这件事，只想让基尔快点离开这里……
直到基尔也出去，仓库回归安静，奈奈生这才慢慢弯下腰。
她动作有点艰难，刚刚太过紧张，又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太久，腿都有点发麻。奈奈生抬起右腿，看见鞋底下沾着一块白色的口香糖。
那口香糖附着在一片灯泡碎片上，被她第一时间踩住了。
鞋下沾着口香糖，一旦挪动脚步就很可能发出声音，这也是她一直没敢移动的原因。
一旦察觉到口香糖这个手法的存在，贝尔摩德他们就会知道波本根本就没有逃出这间仓库。
奈奈生后背冷汗涔涔。
除了那个原因之外，她也是真的有点走不动了。
奈奈生抬头看着降谷零从仓库深处的集装箱后走出来，一步一步走到她身前。
“口香糖贴在灯泡上，会让玻璃表面受热不均，最终在加热到一定程度时破裂……”降谷零有点艰难地笑了下，想要缓和气氛，“你真的很聪明。”
“贝尔摩德知道这个手法，她差点就看出来了。”奈奈生轻声说。
她一直双手插兜，此时才将手从口袋拿出来，露出手心的两张口香糖包装纸。
幸好她准备了两粒口香糖。
奈奈生手心一片汗湿。
她在车上就已经从柯南那里听说了库拉索失忆的事情，立刻让他将手机拿去找博士破解，发一条新的短信给朗姆。但破解需要时间……
“柯南的短信到的太晚了。”
奈奈生自己将口香糖拿下来，连着嘴里的那枚一起用包装纸包好，放到口袋里，轻声说。
“灯泡碎得也太晚了。”
“我还没有带枪……”
奈奈生呼吸急促。
她差一点就要失去他了，就差一点。
在灯泡碎裂的前一秒，看见降谷零最后投来的视线时，奈奈生觉得自己大脑里的神经骤然绷断，如果不是灯泡终于碎掉，她大概已经赤手空拳朝着琴酒冲了过去。
争取一点时间也好，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琴酒对降谷零动手。
她做了无数准备，考虑到了每一点细节，连牺牲自己都算在了最后一重计划里，这才终于救下他。
可在这之前，短信没来，灯泡也没碎……倒计时一秒一秒地走，那等待的接近六十秒的时间里奈奈生还以为自己已经死过一次了。
降谷零心疼地快要炸掉，走过来想抱住她。奈奈生颤抖着重重将脑袋抵在降谷零怀里。
“我要他们死。”她抓着降谷零的衣服前襟，咬牙切齿地重复了一遍，“我要他们死。”
降谷零顿了顿，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好……”

第97章
他们没有更多时间可以浪费，也担心着琴酒随时可能回到这间仓库，所以只是短暂拥抱就分开。
离开仓库走到路口，按照他们的计划，这时就应该分开了。降谷零要去找风见他们汇合，奈奈生自然不能跟着去。
这附近没什么人，降谷零左右看了看，目光停在路边一个小电话亭上。
他的手机暂时被琴酒他们收走了，就算在，这种时候他也不可能用手机联系风见，找一个电话亭是最好的办法。
降谷零正要迈步，袖口忽然被拉住。
“你的手机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奈奈生问，显然是发现他要去用电话亭的事。
“早上……”降谷零想到什么，沉默了一下，“给你发完那封邮件之后不久。”
“所以果然是你一知道自己可能被怀疑了，就给我发了那封邮件。”奈奈生的脸部肌肉绷着，表情僵硬，“让我收拾东西，是怕琴酒他们来你的公寓搜查，发现我们的关系？你明知道卧底被发现是不会有活路的……”
他们的关系是否被琴酒发现，对于降谷零而言根本没有意义。因为无论如何，被发现的卧底都必死无疑。
他当时抓紧最后关头送出那封邮件，纯粹是为了他死后，奈奈生的处境不会变得更糟。
奈奈生想明白这一切，忽然咬牙：“你知不知道如果朗姆真的决定处理掉你，公开我们的关系是可能救你一命的！”
“可是代价呢？”
奈奈生一愣，看着降谷零面色在一瞬间变得严肃，又慢慢柔和下来。
很快地伸手摸了下她的脑袋：“他们会用你来威胁我，或者用我来威胁你，去做你不愿意做的事。”
黑衣组织是没有底线的，他们早就知道这一点。
让奈奈生为了自己去杀人？那降谷零倒宁可选择牺牲。
“已经有了宫野志保的前车之鉴，这一次他们很可能会采用更极端的手段控制我们。确保我们永远为他们所用，再也没有机会逃脱。”
降谷零看着奈奈生眼底难以抑制地浮现恐惧，心里一疼，知道她比自己更清楚组织的手段有多肮脏。
但看奈奈生这么快就反应过来，恐怕她在收到邮件的同时就猜到他的打算了。
她一定没有乖乖听话。
“所以……”降谷零低声问，已经知道了答案，“你没收，是吗？”
“是……”奈奈生抬头看他，漆黑的眼眸深沉，“我没有。”
“明美也好，志保也好，还有你，你们每个人都想着牺牲自己来保护我。”她被勾起了回忆，整个人看着难过又低落，却又带着无力的愤怒，“可你知不知道？我宁可被他们利用，也想让你们活着。”
降谷零一窒。他深呼吸一口气，将她拉到港口摆放的巨大的集装箱之间，让集装箱掩住两人的身形。
“我会保护好你们。”奈奈生被他拉着往那边走，还在重重地说，“每个人都有弱点和软肋，我有，贝尔摩德他们也会有……只要我能找得到，就可以利用他们，就像他们利用我一样。”
该是反击的时候了。
她带着强烈的战斗欲，眼底像燃烧着一团旺盛的火光，将悲伤都烧干成了愤怒。
降谷零回头看着她，觉得那愤怒甚至让她看起来很迷人。
奈奈生反手牵住他拉着自己的手，指腹摩挲了下，“我可以保护好你们，真的。”
她手上有粗糙的茧，是长期锻炼、持械、持枪留下的痕迹。奈奈生过去总是将它们藏着，甚至为此感到自卑。
可现在的她开始将那当成她的武器。
降谷零心跳剧烈，他明知道继续在这里停留是不理智的行为，却还是忍不住向着这样的奈奈生靠近。
心思细腻，思维敏捷，再加上过人的身手和能力，这一切让奈奈生比谁都要温柔而强大。降谷零带着滤镜，甚至觉得只要奈奈生想，她就能做到任何事。
她从来都不需要谁的救赎。
正相反，一次又一次被拯救的那个人是他才对。
刚刚被关在仓库里，看着奈奈生背光走进来，那一刻的降谷零仿佛又回到那个饥肠辘辘的夏日傍晚，第一次看见房间里出现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的时刻。
他心想，神明确实曾经降临在那个房间。
而且在那之后的很多年，都始终眷顾着他。
降谷零低头凑近她，在这样严肃的时候，声音里居然忍不住含了一点笑意。
“好啊，我等你来保护我。”
奈奈生睁大眼，在他吻上之前快速伸手捂住降谷零的嘴，相当不满，“你居然笑？”
两个人的距离停在咫尺，降谷零那双好看的眼睛含着细碎的光，一点点弯了起来。
他并不介意自己被捂着嘴，开口时温热的气流扑在掌心，让奈奈生痒得蜷了下手指。
“我只是很开心。”
“为什么？”奈奈生讪讪地松手。
接吻了太多次，习惯成自然，她在降谷零再一次靠近之前已经自己闭上了眼。
“因为和你遇到，让我觉得自己很幸运。”
降谷零看着站在面前乖乖闭眼等待亲吻的姑娘，心想。
所以相对的，他也会保护好自己的小小神明。
至少如今的他，终于有足够的能力。
奈奈生在那天晚些时候，依照柯南传来的消息，赶到了东都水族馆。
【江户川柯南：公安带着库拉索去了摩天轮，组织的人很可能会为了夺回她在东都水族馆园区内和他们展开冲突。】
奈奈生收到这封邮件时正穿着一身黑站在那巨大的双轮摩天轮下。
长发扎起，收进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以免被很可能在附近的组织同伙发现。
按照柯南所说，库拉索至今还没有恢复记忆，却始终对侦探团表现得非常友善。
奈奈生觉得这很可能是个机会。
面前的摩天轮在夜色下闪着七彩的灯光，正对应着库拉索的记忆钥匙，如果让她长时间直视这些光，大概不久就会恢复记忆。
组织的人一定在附近，他们在收到短信后会以为库拉索的记忆已经恢复了。
所以这灯光对他们而言没有意义。他们出手的时候不会希望引起众人注意。所以很可能会想办法切断园区内的光源……
奈奈生一边在心里飞速思考着，一边敏捷地绕过安保和诸多游客，顺着员工通道钻入了巨大的摩天轮内部。
果不其然在摩天轮的几道轮轴和支承架上都找到了炸弹。
奈奈生粗略地估计了一下炸弹的数量。一旦引爆，足以将整个摩天轮炸塌。
“好家伙……”
开玩笑，两架摩天轮足以承载上千名乘客，周围的园区内还有过万名游客啊。
一旦引爆，造成的伤亡人数足以在全世界社会新闻头版头条挂一个月。
她出国的这几年，组织行事已经变得这么嚣张了吗？
奈奈生伪装成维修人员，腰上还带了个小挎包，此时左手钳子右手电筒，正琢磨着先拆哪里的炸弹好，仰头就看见了一道无比熟悉的身影。
赤井秀一背着一个枪包，正站在摩天轮上层观望，似乎没注意到最下面的她。
说起来，柯南好像确实提到过FBI也参与到了这起事件里。
赤井很快就消失在了楼梯间。
奈奈生收回视线。决定先将他的事情抛在脑后，当务之急还是先到中层将中心轴上的几颗炸弹拆掉，再下来拆其他的。
她理清思路，转身准备往楼梯走时看见有个人猫着腰从刚刚她上来的员工通道进了摩天轮内部。
那人一身蓝色的员工服，头上还戴了个和她同款不同色的鸭舌帽，掩住了一头显眼的金发。
“呃……”
奈奈生挠了挠后脑。
她骤然出声，降谷零吓了一跳，警觉地转身时才看见尴尬站在原地的奈奈生。
降谷零：“……”
奈奈生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情侣装？”
这都能想到一块去，也是巧。
话说，刚刚赤井秀一是怎么穿着那一身正常的衣服，大咧咧背着个狙击枪的包晃进来的？
奈奈生猛然睁大眼睛。
赤井秀一！
降谷零还不知道赤井秀一就在这里，好笑地朝着她走过来：“你怎么在这里……”
他在看见她身后拆开的电箱里露出的引线时，动作一僵，表情迅速变化：“奈奈生，离开这里！”
“我不能走。”心念急转，奈奈生一屁股在电箱旁坐下了，拿着手电筒照着里面的线路，“就算我走了，外面的乘客也没办法疏散。一旦被组织发现不对劲，他们会立刻引爆这些炸弹的。”
她一脸淡定，故作若无其事：“所以零，你去拆上层的炸弹，下面的交给我，怎么样？”
“我会找公安派专人来拆，你不能留在这里。”降谷零有点急了，沉下脸色，上来要从她手中将钳子拿走，“剩下的交给我。”
但奈奈生不为所动，甚至还在安抚他，“你忘了我很全能了吗？”
“而且……”她从沉着脸的降谷零手中拿回钳子，轻巧地说，“你还留在这里，我不可能走的。”
降谷零额角都渗出汗，表情愈发难看。
炸弹……
他闭了闭眼，拳头紧紧攥起。
“零，这座摩天轮上，是几百个人的命。”奈奈生已经拆开炸弹的盖子，凝神看清楚之后，剪掉了第一根线，“这是组织研制的制式炸弹，我比谁都清楚要怎么拆。所以你快点上去吧，上层交给你了。”
她回想起游戏最后降谷零任务面板上已经升到满级的拆弹技能，咬了下唇，还是决定信任他。
但以防万一，奈奈生还是大概讲了几处要点，这才将一步三回头的降谷零推上去。
等拆完中心轴上的炸弹，再往上走的时候他应该就会碰见赤井秀一了吧？
奈奈生把帽檐又压低一点，藏住因为心虚而飘忽不定的眼神。
她刚到，她什么都不清楚，这件事跟她没关系。
反正两人总要打一架的，天时地利人和，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天吧。
坑自家男朋友这种事，怎么能叫坑呢？
她是在给他们创造和解的机会啊！
奈奈生又剪断了一根线，叹口气，觉得有点便宜赤井那个家伙了。
可没办法，零的调查速度太快了，再这样下去，恐怕在她想到别的转移矛盾的办法之前，冲矢昴的马甲就已经先被她男朋友扒下来了。
这样下去先倒霉的就是她了。
这两个炸药桶迟早要炸，不如她提前把他们在炸不到她的地方点燃算了。
奈奈生毫不犹豫，咔嚓又剪断一根，居然还有闲工夫分心想别的——
对了，等她拆完手里的，说不定还能上去捡个漏。
把已经精疲力竭的赤井揍一顿，再把没有反抗力气的男朋友扛走……
到时候零岂不是任，她，揉，捏。
奈奈生美滋滋地拎着拆下来的炸弹站起身，脸上露出了幕后反派的愉悦笑容。

第98章
拆掉整座摩天轮下半部分最后一颗炸弹，奈奈生将它们拎在了手里，准备联系降谷零叫公安的人来回收。
不知道上面的进展怎么样了。
奈奈生用手给自己搭了个小凉篷，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往上张望着。
刚刚她哼哧哼哧拆到一半的时候，柯南也跑上去了。
这几个人真的很爱往一起凑。
还有，这个摩天轮的安保不太行啊。
奈奈生拆完了炸弹，终于有功夫操起闲心。
她正扒着栏杆往上看，摩天轮内部的灯光却忽然一盏盏熄灭，很快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从不远的园区内隐隐传来人群惊慌失措的叫喊。
停电？
奈奈生小心地护着怀里的十几枚炸弹，点亮手电筒，同时警惕地听着四周的动静。
头顶高空似乎有直升机的轰鸣声。
那群家伙要用直升机来接走库拉索？
奈奈生猛然抬头。如果这样的话，库拉索应该就在靠近顶部的座舱里。如果想策反她，现在是唯一的机会了……要现在去找她吗？
奈奈生用手电朝上照着，出乎意料的，竟然看见了一道小小的身影穿梭于摩天轮内部的通道之间。
灰原哀？
奈奈生看清她的同时，天花板突然崩塌，从最上层竟然掉下了一个巨大的吊舱。
在接连撞破几层地板和轮轴之后，重重地落在地面上，发出了轰然巨响。
整座摩天轮跟着剧烈摇晃起来。
奈奈生护紧了怀里的炸弹，被晃动抛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哼。但她来不及从疼痛中缓缓，就又迅速抬头看向上空。
灰原哀人小体轻，在这震动中被抛飞出去，整个人掉出了栏杆之外。
“志保！”奈奈生目眦欲裂，不假思索地放下炸弹翻上栏杆，要跃出去的时候看见有一道身影先她一步抓住了灰原。
“库拉索……”
她站在栏杆之上，惊魂未定地看着那一头银发的女人。
库拉索不知和灰原哀说了什么，就将她拽了上去，护在怀里，几下就跳到奈奈生身前。
“冰酒，我要去引开那群家伙。”库拉索将怀里的灰原哀放在地上，抬头冷静地望着她。
奈奈生平复呼吸之后，眸光微闪：“你已经恢复记忆了……那为什么还要这么做？离开了吊舱，现在在琴酒他们眼里，你已经算背叛组织了。”
枪声忽然响起，摩天轮再次颤动，这次是因为来自武装直升机的大量火力倾泻。
奈奈生咬咬牙，暗骂一声：“这群疯子。”
她迅速捡起一旁的炸弹抱在怀里，用身体做护盾，以免它们被扫射到之后引爆，抬头时看见库拉索已经越过栏杆。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总之，我引开他们，你去负责将少年侦探团救下来。”她没什么表情，却唯独在提到少年侦探团时眼里露出一丝向往。
奈奈生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她看着库拉索一跃而下，回身沉声道：“志保，带我去找步美他们在的吊舱。”
在武装直升机极为恐怖的火力倾泄下，摩天轮解体得比奈奈生想象中还要快。
少年侦探团所在的吊舱在距离地面几十米高的位置，想要短时间内跨过正在崩塌的摩天轮内部，将他们平安无事送回地面，几乎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
更何况她怀里还抱着十几枚炸弹。
一旦被任何一颗流弹击中，那些炸弹足以将他们全部送上天。
奈奈生翻身站在吊舱顶部，看着下面惊慌失措的几个小孩，心中迅速斟酌着。
吊舱被钢索连接，缺少其他支点，随着摩天轮的晃动一起剧烈摇晃。里面的几个小孩子尖叫着被抛来抛去，奈奈生却站得极为稳当。
她的鸭舌帽已经被高处的狂风吹走，一头长发散开，黑色外套被风吹得猎猎，居高临下，让少年侦探团的几人仰头时几乎看呆了。
“七海老师……”步美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眉目凌厉的人就是那个永远带着温和笑容的女教师。
与此同时，众人头顶有什么东西呼啸而过，发出了破空声。
奈奈生下意识抬头，就看着那个以堪比炮弹击出的速度飞出去的足球在高空炸成了一朵灿烂的烟花。照亮下方漆黑的直升机的同时，也照亮了众人茫然的脸。
奈奈生张了张嘴，不敢置信地吐出半个音节：“啊？”
足球……堪比炮弹的足球……
炸成了烟花……这个世界是不是背着她变得越来越不科学了？
琴酒用武装直升机去轰炸一座有上万名游客的游乐场也就算了。
反正他失心疯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阿笠博士往一个七岁小孩随身携带的足球里面放火药到底是什么操作？
直升机被随后击出的一颗狙击子弹打中了旋翼的连接处，在空中失去了平衡，却依然拼着最后的火力打散了摩天轮的轮轴。
高达上百米的巨型双轮摩天轮终于彻底解体，侦探团所在的那一半更是直接脱离了支撑轴，落在了地面上。
圆型巨物顺着惯性开始朝水族馆所在的巨型建筑缓慢滚去。而那里正聚集着成千上万因停电而暂时躲避在那里的游客。
摩天轮距离水族馆不过几百米的距离。一旦它碾过那幢建筑，造成的死伤足以使这次事件成为近十年来最大规模的恐袭。
奈奈生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她一手抓紧了一旁的钢索，身形岿然不动，另一手紧紧护着怀里的炸弹，忽然想到什么，动作一顿。
脚下的吊舱因为摩天轮的滚动变得东倒西歪，侦探团的几个小孩发出惊恐的尖叫，像在爆米花机里被炒来炒去的玉米粒，完全找不到任何可以抓住来保持平衡的东西。
灰原哀也在其中，她又一次被重重撞到舱壁上，听见奈奈生的声音混杂着高空呼啸的风传进来。
“你们就在这里待着，哪都别去。”她用了点力气，生生掰断了舱顶进出用的小型安全门的合叶，将掉下的安全门随手扔到下面舱室里，“等摩天轮停下，就从这扇门爬出来，知道吗？”
高处的降谷零、赤井秀一还有柯南他们一定也在想办法。但奈奈生不敢将几千几万人的命全赌在他们身上，她也得行动起来才行。
离开前她最后回头望向了烟尘四散的摩天轮内部，眼里终于还是浮现出压抑的担心。
里面崩塌得不像样子，根本看不出是不是有人。
降谷零……应该不要紧吧？
剩余的炸弹至今没有爆炸，说明他也和她一样，顺利完成了拆除工作。那他现在会在哪里？
还安全吗？没有受伤吧？
她的手有点颤抖，晃了晃脑袋，将这些杂七杂八的担忧抛在脑后。
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不会有事的。”她活动了下关节，笑了笑，最后留下一句宽慰。
“奈奈生，你要去做什么！”灰原哀扒在透明的舱壁上，又惊又怕，忍不住惊叫出声。
她眼睁睁看着奈奈生身手矫健地跳到下一层，在那些摇摇欲坠的结构上短暂借力，又朝着更下方的地方跳下。
一旦踩空，她就会从几十米高的半空坠下，可奈奈生每一次却都毫不犹豫，那些动作像是刻进本能，精准得像一台提前设置好程序的机器人，却依旧看得人胆战心惊。
那一句奈奈生在侦探团的耳朵里变成了七海，元太甚至费劲地开口：“灰原，你这样直接叫老师的姓不礼貌哦。”
灰原哀心里猛然涌起一股怒气：“她不是！”
对上元太愣怔的表情，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转头又继续死死盯着奈奈生越来越远的身影。
“她不是老师。”灰原哀将额头贴在冰凉的舱壁上。
奈奈生不是老师，她根本没有义务冒着生死危险去救他们。
她和她之间也不是生疏到需要用敬语的关系……可是她却没办法告诉侦探团这一切。
奈奈生落到地面时，再一次抬头看了一眼。
留在原地的那座摩天轮顶端，出现了一道身影。
隔着过百米的距离，她还是一眼认出那是降谷零。
站在那么高的地方，看得她几乎心揪。
完全忘了自己也才刚刚从几十米高的地方毫无安全措施地跳下来。
柯南抓着可以伸缩的皮带，被降谷零直接抛到了不断向前滚动的另一座摩天轮上。站在那里的赤井秀一则是稳稳接住了小小的名侦探。
一次相当nice的抛接球。
如果那个球不是一个活生生的小孩的话。
看清一切的奈奈生脸部肌肉抽了下：这三人也太胡来了吧？
不过关系看着似乎变好了……
她摇摇头，觉得有点好笑，一边动作不停，朝着水族馆的方向飞奔而去。
而除了她以外，一辆吊车也冲破了不远处建筑工地的围栏，朝着摩天轮直冲而来。吊车里坐着的正是之前一直失去踪影的库拉索。
奈奈生、库拉索，加上柯南和赤井秀一两人，三方朝着同一个目的地疯狂赶去。
而完成了自己的任务的降谷零远远眺望着，在看清地面上疾速奔跑的奈奈生时瞳孔一缩，也跟着毫不犹豫回身钻进了楼梯口。
滚动的摩天轮上，一颗足球逐渐膨胀，变得无比巨大，抵着东都水族馆的屋顶，试图强行停下它。
然而摩天轮的动作只稍微放缓了些许，却没能彻底停下。反倒是足球被压得越来愈瘪，下方的建筑物屋顶也因难以承受那巨大的压力而逐渐向内凹陷。
库拉索在看见那足球无法完全停止摩天轮时，便直接开着吊车冲进了摩天轮和水族馆之间的夹缝。
黄色的吊车在百米高的摩天轮面前就像一辆脆弱不堪的迷你玩具车，却硬生生挤进了那缝隙之间，宛如飞蛾扑火，不要命地试图用那微弱的力量阻止它继续前进。
奈奈生睁大了眼。
会被压扁的啊！
她咬了咬牙，冲到一半时正好看见一旁围着的几辆警车，警视厅的几位熟面孔都站在那里紧张地疏散着人群。
她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跑到高木身边一把拔走了他腰间的配枪，“借用一下！”
“什么，等等？”高木只感觉有到身影风一般从身边路过，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了奈奈生边跑边熟练上膛的动作。他眼前一黑，“七海老师！那玩意不能随便借人的啊！”
奈奈生充耳不闻，眼见吊车已经支撑不住，开始逐渐扭曲，她用尽全身力气将怀里早已绑在一起的炸弹朝着高空扔了出去。
然后迅速举枪，瞄准……在炸弹飞到摩天轮前时奈奈生果断扣动了扳机。
“轰！”
明亮的火光照亮半边夜空，像是今夜炸开的又一朵绚烂烟花。
捆在一起的十几颗炸弹在离摩天轮极近的地方引爆，巨大的冲击力和足球、吊车一起，终于彻底使得摩天轮停在了原地。
爆炸产生的气流让奈奈生在一瞬间被席卷着朝后掀去。
身后不远就是一堵水泥墙，奈奈生尽力调整了姿势，咬紧牙关做好了重重撞上去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她在半空就被人接住，两个人一起撞在了墙上。
有人在她身后，替她挡了所有的冲击。
撞上的一瞬间，身后人发出一声闷哼，却将她抱得更紧。
“你真是……太胡来了。”
他们一起摔在地上，降谷零的声音这时才在耳畔响起。
他松开搂着她的手臂，奈奈生第一反应是先看向了摩天轮，在发现它终于停下之后，又扫了眼那之下依然完好的吊车。
看起来所有人都平安无事。
摩天轮上，无数座舱的玻璃被炸碎。幸好今晚这半边的摩天轮被园子和公安包了场，上面除了侦探团的几个小孩外并没有别的乘客。而他们所在的座舱并没有在被波及到的范围内。
柯南已经朝着孩子们的方向过去了，似乎是准备先将他们接出来。
奈奈生松了一口气，直到这时才想起回应降谷零的话。
“彼此彼此……我真的很好奇，把柯南扔出去这个主意到底是谁想到的？”奈奈生一骨碌爬起身，转头和靠坐在身后的零对视。
她看着灰头土脸的，白净的脸上灰一道黑一道，眼睛倒是很亮。
降谷零倚在墙边，忍不住笑出来。他知道她只是单纯在吐槽，所以并没有回答那个问题，而是伸手替她擦了擦脸上的灰。
奈奈生抓住降谷零的手，看了看，发出嫌弃的声音：“真的不会越抹越脏吗？”
“呃……”降谷零看向自己的手，这时才发现上面也沾满了烟尘。
两个人看起来一个比一个狼狈，却相视着同时笑起来，脸上皆是如释重负的表情。
“对了，还剩最后一件事。”
奈奈生余光发现高木朝这边走来，顿时有点头皮发麻。
她把手枪塞进降谷零手里，不容拒绝地说：“帮我还了。”
说完，奈奈生拍拍屁股上的灰迅速起身，一溜烟逃走了。
降谷零：“？”
留下高木和降谷零面面相觑。
“呃，安室先生，我是不是打扰到你和七海小姐了？”高木涉从降谷零手里接过枪，小心翼翼地问。
他想了想，又一脸真诚地比出一个大拇指：“不过，刚刚那一幕真的很帅气！”
降谷零：“谢谢。”
奈奈生朝着吊车走去，比救援人员先一步赶到了库拉索身边。
吊车驾驶室里，女人坐在那里，因为疲惫和疼痛而几乎失去意识，手里却还攥着一只白色的小海豚。
早些时候，奈奈生在侦探团那群孩子那儿见到过同款的海豚挂件。
“可以变成任何颜色的库拉索……”
奈奈生身后，步美他们被从摩天轮上放下来，正朝着这里一路飞奔。
她将快要掉下的小海豚轻轻塞回库拉索手中。那只白色的海豚身体被血色浸染，却也被体温温暖着。奈奈生俯身靠近库拉索，轻声呢喃。
“你愿意……为了他们变成红色吗？”

第99章
库拉索腹部被钢筋贯穿，伤势严重。降谷零安排了公安的人秘密将库拉索送去就医，同时和警视厅协调，对外宣称本次事件仍在调查中，死伤情况暂时不明。
“琴酒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晚上回到公寓，奈奈生立刻让降谷零脱了上衣替他检查伤势。等待的间隙，她担忧地说。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用直升机直接将库拉索和你那位部下所在的吊舱吊起来带走。但库拉索恢复记忆之后主动离开了那里。在琴酒他们眼里，她的这个举动等同于叛变了组织。”
奈奈生说，“你也知道的，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背叛了他们的人，哪怕库拉索在公安手里，也一定会被他们想方设法处理掉……”
她滔滔不绝地说着，却在看到降谷零皱着眉脱下身上的白T时声音一秒哑在了嗓子里。
“怎么这么严重！”奈奈生看着他背部大片的青紫，倒吸一口冷气，失声道。
刚才冷静分析的样子半分不剩，奈奈生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她直接伸手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去医院，我来开车。”
“等等……”降谷零伸手拽住她的手腕，动作太大牵扯到背上的伤，又皱了下眉，“只是淤青，在家处理就可以了。”
“24小时内产生的淤青要用冷敷来减轻皮下出血，48小时后再用热敷促进血液循环来消肿……”降谷零笑了下，“我记得这是急救的第一课？”
准确来讲，是奈奈生版急救学第一课。而之所以把它放在最开始讲，纯粹是因为当时的降谷零刚刚开始练习搏击，经常把自己搞得青一片紫一片的，害她不得不每天用手指头在屏幕上拖着个毛巾给他冰敷。
边敷边叨叨，自然就被某个过耳不忘的人记住了。
“但我怎么记得最后一句是——如果伤势严重，需要立刻就医呢？”奈奈生攥着钥匙，表情不大好看。
“不能让组织的人发现我今晚受了伤。不然他们很可能猜到我也在那个摩天轮上。琴酒和贝尔摩德他们对我的疑心本来就还没有完全消除。”降谷零拉着她的手腕，轻声说。
看见奈奈生表情明显松动，他安抚地笑笑，适时地展现出依赖：“冰箱里有冰块……背上我自己不方便，帮帮我？”
“好吧……”奈奈生终于妥协，黑着脸出去，很快用毛巾包裹了冰块回来。
她脸色难看，动作倒是又轻又温柔，降谷零这时才继续刚刚的话题：“我已经安排风见去和搜查一课的人沟通了，这次案情汇报会很模糊，警视厅那边不会提到库拉索。”
“那琴酒他们更会去做调查了。”奈奈生说，“反正一定会引起怀疑，倒不如直接说库拉索死了。然后找工藤新一他母亲工藤有希子帮忙。我之前听柯南说她会易容术，应该可以帮库拉索隐藏身份……”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多了，急忙闭嘴，睁大眼睛看他。
降谷零果然回头，似笑非笑地瞥她一眼，奈奈生的心跟着凉了半截。
某人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先把正事说完再来收拾你。
“哦？你认得什么人也用了同样的办法隐藏身份吗？”降谷零像是随口问了一句，感觉身后的人骤然僵硬，这才不紧不慢解释，“不过琴酒他们调查也没关系，反正他们就算查，也只会查到公安今晚秘密从现场运走了一具遗体。”
奈奈生眼睛一亮：“这样他们就会以为是公安要求警视厅瞒报了库拉索的死亡？确实是个好主意，牵扯到组织，公安自然不会让警视厅随意对外界做汇报。而由贝尔摩德他们亲自查到的、被刻意隐瞒过的情报，听起来也会更像事实。”
“肯定不会完全消除他们的怀疑，但比直接让警视厅通报库拉索的死讯要更符合他们的思维逻辑。”
奈奈生碰到背上某一处时，降谷零轻轻吸气，声音却没有因此被打断。
就像是已经非常习惯这样的伤。
奈奈生心疼得揪起来，看着降谷零身上已经痊愈的大小伤痕，几乎能想象到这几年来他是怎样在任务结束后一个人回到这间房间处理伤口的。
“而且……如果我们足够幸运，朗姆很可能刚好把这个任务交给……”
降谷零顿了顿，看到一旁奈奈生的手机相当应景地开始震动，上面显示着未知来电。
他牵了下唇角：不会这么巧吧？
奈奈生直接接起，沉默着等待那头先开口。
“冰酒……”朗姆的嗓音被变声器处理过，是无比喑哑难听的电子声，分不清性别和年龄，“盯紧波本，调查库拉索的下落。”
奈奈生毫无情绪地接：“知道了。”
电话直接被挂断了。
降谷零听着那头传来的嘟嘟声，实在忍不住笑了下：“看来最近行动的接连失败让他越来越暴躁了。”
“雪莉叛逃、龙舌兰意外身亡、皮斯克在行动中暴露踪迹、卡尔瓦多斯自尽、基尔被俘、库拉索下落不明……”
奈奈生轻声细数，“他能动用的人手越来越少了，找上我去监视你也不奇怪。再这样下去，恐怕总有一天朗姆会不得不亲自出马。”
真到那一天的话，就有意思了。
一直坐镇幕后的组织二把手亲自下场，足以说明组织目前的情况有多危急。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知对方心里恐怕都在想着同一件事。
奈奈生又看一眼降谷零背上的伤，忽然想起警校快毕业时，她曾经撞见过零在宿舍里换衣服的场景。
那时的他身体上还没有这么多伤痕……看起来也远没有现在这么疲惫。
她一度觉得未来的降谷零会穿着西装行走在窗明几净的办公楼里。
因为优秀的履历而被警界各方争抢，比起年轻且经验不足的工藤新一，他才应该是真正的那个日本警察的救世主——
也许那个时候游戏已经走到结局，可至少零会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拥有最光辉灿烂的未来。
他不该像今天这样，被关在仓库里被人用枪抵着头质问，不该因为不停回想起这些年失去的伙伴和死在面前却无法拯救的那些人而每一夜都难以安眠，更不该将一个人在黑暗里舔舐伤口当作一种正常。
“零，等库拉索痊愈，去找工藤他们谈谈吧。”奈奈生目光坚定，“凭我们手里的力量和筹码，应该足够了才对。”
这五年……这么漫长的五年，是时候走到尽头了。

第100章
两周后的深夜十二点，米花町2丁目21番地。
在主人暂时离开后便空置已久的宅邸在今晚重又变得灯火通明。
客厅内坐着的除了刚刚获得奥斯卡最佳剧本奖的男主人工藤优作、前世界知名女演员工藤有希子夫妇，以及他们的儿子——
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工藤新一之外，还有代表FBI前来的冲矢昴、代表日本公安的降谷零，以及组织的两位高级干部和一位制药组核心成员——奈奈生、库拉索和宫野志保。
一部手机摆放在面前茶几上，电话正处于接通状态，连接着无法到场的水无怜奈。
奈奈生是最后一个到的，她卸下伪装，看着面前无比豪华的阵容，嘴角抽了抽。
两个人一起行动太过惹眼，降谷零比她先走一步，这时正帮有希子端着红茶从厨房出来，见到她时眨了眨眼。
“啊啦，这位难道就是传说中安室先生的女朋友七海小姐吗？”有希子捂着嘴笑起来，“抱歉哦，你的男朋友被我暂时征用了。据说他做的甜点很好吃，我一直都很想尝尝看呢。”
卧底的真实姓名相当敏感，所以即使是在这种场合，有希子也依然小心避开了，选择用安室透这个假名来称呼降谷零。
奈奈生仔细地看了她一眼。
这位已经三十七岁的女演员从外表完全看不出年纪，奈奈生甚至觉得她和手游上十年前的模样都毫无变化，就连心态和性格也相当开朗纯真。
和这样的人相处是一件相当轻松愉快的事，奈奈生做了个请的手势，声音轻快：“请随意。顺带一提，我推荐香蕉玛芬蛋糕。”
她顺便卖了个安利。
有希子：“是吗？我很期待！”
“今天可没有时间做。”降谷零眼看自己要被女朋友顺势卖掉，哭笑不得地插话，“不过以后有空的话，随时欢迎有希子小姐来波洛做客。”
他将托盘放在茶几上，有希子替在场众人倒了茶，又单独给江户川柯南还有灰原哀两人倒了两杯果汁。
明显更倾向于红茶的灰原哀：“……”
“不行哦，小孩子晚上不可以喝茶，会睡不着觉的。”有希子猜到她在想什么，笑眯眯地说。
不爽被当作小孩子的柯南睁着半月眼，正想跳下沙发，又在半空被揪回来。
“小新你就坐在这里。”有希子动作娴熟地拎着自家崽把他放在了腿上，“至于小哀就请随意一点吧。”
柯南：“老妈！”
灰原不太擅长和这样热情的大人相处，抿了抿唇，跟有希子道过谢，端起自己的橙汁在沙发上坐下。
她和降谷零坐在同一张沙发上，中间刚好隔了一个位置，是留给谁的不言自明。
奈奈生转头看了眼另一边，和这张沙发距离最远的那个角落里，有个粉毛眯眯眼正气定神闲地坐在那。
灰原哀和降谷零难得因为某个人而站在同一阵营，奈奈生耸了耸肩，果断走过去加入他们。
三个人挤在同一张沙发上，坐在中间的工藤一家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了然。
赤井先生，被嫌弃了啊。
一旁，今天才刚刚出院的库拉索顶着一头不起眼的黑发和有希子替她做的假面，也跟着坐下了。
她还没完全搞清状况，看了看沙发上以同样姿势正襟危坐捧着水杯的三人，怎么看怎么觉得像一家三口。
众人陆续落座，一直没出声的工藤优作清了清嗓子，笑容温和：“事不宜迟，方便的话，不如我们先来交换一下彼此手里可以分享的情报？”
……
简单的情报交换环节结束，众人各有隐瞒，但总体来说依然拿出了足够的诚意。
在座的每一个都是人精，就连年纪最小还未成年的那两个智商也远超常人。
所以他们完全能够从其他人分享的信息中提取出最有用的情报……并且清晰地辨别出那一部分是经过加工掩饰的。
降谷零提及了当初由诸伏景光获取的那部分情报，却没有谈到苏格兰威士忌的真实身份，只是简单地将他称作一个已经殉职的同事。
而水无怜奈在谈起自己的晋升契机时，也巧妙地将伊森本堂和她的关系遮掩了过去。
共享情报不意味着要撕开伤口。
众人即使听出不对也没有多问，只有奈奈生在听见降谷零声音里难以察觉的一丝颤抖时，脑海里像过了电，忽然就将他和赤井的恩怨还有这件事联系在了一起。
“乌丸小姐……”有希子看出她在发颤，关切开口。
从刚刚的谈话中，他们已经知道了奈奈生真实的名字。
“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叫我奈奈生吧。”奈奈生勉强撑起一个笑容，攥着杯柄的手却不自觉发颤，被降谷零轻轻反握了一下。
“好，奈奈生小姐。”有希子迅速改口，“其实我从刚刚就很好奇，你真的是乌丸莲耶……那位先生的女儿吗？”
奈奈生刚刚讲述的不少关于组织的情报，都是在场的卧底们、甚至连库拉索和灰原哀都不曾知晓的。
以她的年纪和阅历，任谁都能猜出，那些知识恐怕从小就被灌输在她脑海里了。
“不用怀疑，我很确定我是。”奈奈生苦笑了一下，蜷起手指。
“可是他不是活跃于上个世纪的大富翁吗？他应该有一百多岁了……”
“组织这几十年来进行过不少研究，其中就有关于基因的实验。”奈奈生厌恶地皱了下眉，“所以他也许是用了辅助生育技术，或者别的什么……在能创造出aptx4869这样的药物的地方，这种事应该非常简单。总之我很确定我的身体里流着和他同样的血。”
柯南在听到最后一句时敏锐地竖起耳朵：“你为什么那么肯定？”
“因为乌丸莲耶是个无可救药的血统论者。”奈奈生言简意骇，同时看向工藤优作，“就像您之前帮助日本警方逮捕的那位国外的大富豪托马斯辛多拉一样——世界上就是有这样一种人，觉得血统可以决定一切。只要我和他流着同样的血，那么我就会走上同一条通往毁灭的道路……太可笑了。”
托马斯辛多拉，在不久前的游戏发布会上被工藤优作发现实施了一起谋杀案，还间接导致了一位天才儿童的自杀。
而他做这一切，竟然仅仅是为了掩盖自己身为连环杀人魔开膛手杰克后代的事。
“总之，我的身份不影响我的决定。”奈奈生干脆地说，“我和乌丸莲耶不一样，对我来说亲情远比血缘重要。而我和他之间显然不存在这样的东西。”
“不是的！”柯南急急地解释，“我是想问，你为什么那么强调你们流着同样的血……”
奈奈生看着他，忽然无奈地笑了：“小侦探，你怎么这么敏锐？确实，乌丸给我留下了一些只有我才能打开的东西。我的血就是开启它们的钥匙，所以我才能那么肯定。”
这里人多口杂，她原本不想现在提起那些的。
奈奈生叹了口气，温声解释：“那是一笔……无比庞大的财富，还有更多在组织存续的百年间留下的秘密。目前，一直是乌丸莲耶亲自掌握着它们。
这笔财富就是组织得以猖獗百年的最大依托。即使在组织高层之间，也只有朗姆清楚地知道它们的存在。贝尔摩德他们大概都只是心里隐隐有一个猜测，但从来都没能得到证实。”
“朗姆觊觎着这一笔财富，所以绝对不会动我，反而会听乌丸莲耶的话，用心地将我培养成下一任继承人……反正不管是年迈的老人也好，还是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姑娘也好，在他眼里都一样易于控制。”
奈奈生语气平静，“它是我活命的仰仗，也是乌丸莲耶为了确保组织一直掌握在乌丸家的人手里而做出的精心设计。”
“这样说不太好，但他为什么不在你小的时候就将你控制起来？”冲矢昴抵了下眼镜。
他嘴上说着不太好，实际上问起来却没有丝毫犹豫，“反正只要确保你活着就好了吧？如果我是朗姆，我一定会在你还小的时候就把你控制起来，绝对不会放任你成长到今天这步。”
降谷零的眼神一瞬间锐利起来，看着冲矢昴，眼里像在冒火。
但后者的眯眯眼阻断了目光的传递。
“赤井秀一，有没有人说过你生错了地方？”奈奈生呵了一声，“你跟琴酒有的时候真的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冲矢昴沉默两秒，奈奈生摆了摆手：“我敢肯定，朗姆有过和你同样的想法，只是没能实现。”
“为什么？”
“因为在我小的时候乌丸莲耶还很清醒，甚至能自己活动，他从那时起一直致力于将我培养成最好的杀手。”奈奈生顿了下。
她忍不住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尸体的时刻。
乌丸曾亲手将她推到一具尚未僵硬的尸体前，强迫她和她对视，以此习惯鲜血和死者。
而类似的训练在过去还有过很多很多。
有希子忍不住问：“那时是指什么时候？”
“六七岁？”奈奈生回想了下，很快放弃，“对不起，我不是很想回忆。”
总之，是在一个工藤新一还会被妈妈领着去游乐园的年纪。
降谷零心疼地皱眉，也不顾是在众人面前，直接拉过了奈奈生的手牵住。
热度从他掌心传来，奈奈生的脸色好了很多。
她来之前其实已经做好了将一切都说出来的心理准备，所以很快就接着讲下去：“但从几年前开始，乌丸莲耶清醒的时间就越来越短了，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床上度过——他毕竟已经140岁了，即使靠着组织的研究和金钱堆积去拼命维持生命，也总有一个限度。”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朗姆和贝尔摩德他们终于能够背着他做些小动作。但很遗憾，那时我已经上高中了。”奈奈生轻轻笑了下。
那时的她，已经成长到他们难以控制的地步。
如果是六七岁的奈奈生，他们还能轻而易举地将她监禁在某处地下，一辈子不见阳光地活着。
可经过组织十年魔鬼训练，十六七岁的奈奈生早就有了随时逃跑的能力。
“哪怕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没办法对抗整个组织，那笔财富也足以让世界上任何一股势力震动，我能凭借它们轻而易举地寻求任何一个国家或者组织的庇护。朗姆不敢冒险，所以唯有让我做继承人，他才能将那笔财富永远留在组织里。”
奈奈生轻描淡写地说，“所以我以此为筹码，交换来了我和志保在美国读大学的四年。”
一旁的灰原哀听得眼睛一眨不眨，就连她也是直到今天才知道那笔财富的存在。
对于奈奈生在背后冒的风险，她竟然一无所知。
“除了哄着我坐上继承人的位子之外，他们也一直在寻找别的手段控制我。”
奈奈生明明没在看灰原哀，却像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很快摸了下她的脑袋，“他们正迫切地寻找她的下落，这就是原因。”
她终于结束这长长的一段讲述，轻轻呼了口气，才发现客厅内已经安静了很久。
众人屏息听完，降谷零和灰原哀就不提了。但就连库拉索和冲矢昴的脸上也出现了让人捉摸不定的神情。
他们实在很难想象，面前这个人竟然只有二十一岁。
在座的人中除了同样在组织长大的宫野志保外，其他人至少都曾有过正常的童年和青春期，而且就连宫野志保，也没有在六七岁就面临那样血腥的杀戮场景。
可奈奈生依旧能坐在这里侃侃而谈，看起来身心健康，实在是……不可思议。
灰原哀仰头看着奈奈生故作镇定的侧脸，在心里回想着在美国的那些岁月：她去打街头篮球，去和住在隔壁的高中生小姑娘一起打游戏，和每一位邻居搞好关系……似乎都是在努力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对她而言，努力活得正常，已经是一种极为不易的反抗了吧？
沉默最终是由工藤优作打破的。
他先目光深沉地看了眼奈奈生，然后才轻声问：“乌丸莲耶似乎留给了你很多东西，在你说的那些秘密当中，有没有可以帮我们将那个组织一网打尽的情报？”
“只是几个高层干部远远不够，我们需要将它连根拔起。”男人肃容道。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变成这副模样，被不知名的恐怖组织追杀。
纵然工藤优作和有希子一直表现得都很镇定，又怎么可能真的不愤怒？
奈奈生勾唇，在众人的注视下点了点头：“有。”
顿时，客厅里的所有人眼睛都亮了起来。
“真的？”手机那头的水无怜奈忍不住确认道。
“嗯，但那些资料并不在我身边，而且朗姆一定派了很多人手守在那附近。”
奈奈生郑重道，“那就像一个潘多拉的盒子，一旦打开，就意味着我们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那是组织的命脉，朗姆会不惜一切代价夺回它。所以在行动之前，我们必须做好准备才行。”
房间里的众人交换视线，每个人的眼底好像都有星点光芒亮起。
那是在黑暗中行走太久，终于看到希望的表情。
这夜之后，一直怀抱着同一个目标行动在暗地当中的几股势力，终于正式站在了一起。
而为了走到这一天，他们已经付出了太多代价。

第101章
“还有，在动手之前我们最好能想办法拿到aptx-4869的研究数据。”
快结束时，灰原哀说。
“制药组是组织的核心，组织绝对不会允许那些重要资料外泄。一旦发生紧急情况，朗姆完全可以毁掉整个服务器，到时候再要拿到资料制作解药会变得很困难。”
奈奈生沉吟两秒，“知道了，我会想办法。”
“那就拜托你了。”她一提到解药，柯南立刻变得紧张兮兮。
奈奈生看着他那副样子，失笑。她忍不住逗了逗柯南：“你拿了解药准备做什么？啊，好像有人一直在等你来着……”
即使是按照工藤新一的年纪来算，17岁的他也依然是在场众人里最小的那一个，这会儿被调侃得耳朵通红，眼见周围一圈人眼里都含了笑，柯南含恨把自己的脸埋在了抱枕里。
“七海老师！”他弱弱地抗议，“不是还有灰原呢吗！”
“是哦……”奈奈生心满意足地坐回去，“放心，我会想办法帮你把资料拿回来的。”
“真的？”
柯南仿佛一只听见开罐头声音的幼犬，忽然抬头支起耳朵，宝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嗯，毕竟我之后还要借用你和小兰一下。”奈奈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舒展身体，靠在了沙发椅背上。
“兰？这件事跟她有什么关系？”柯南有点懵，本能警觉，“组织的事还是别把她扯进来……”
“放心……”奈奈生打断他，笑得很温柔，“什……么都不需要你们做。”
柯南对着那张极具欺骗性的笑脸，愣了一下。
一旁的降谷零捕捉到奈奈生眼里一闪而过的狡黠，若有所思。
接近拂晓时两人才回到公寓，脱下外套，奈奈生正弯着腰在房间里四处寻找，就看着降谷零从鞋柜里将她的毛绒拖鞋拎了出来：“知道会找不到的话，下次能不能自己收好？”
“我明明找得到的。”奈奈生蹬上拖鞋，不太服气地说，“是你擅自收起来了才害得我找不到。”
“呃……”降谷零被噎了一下，又气又好笑，“所以，你刚刚在工藤家说的要借用柯南和毛利兰，是怎么回事？”
“我正想说……你不觉得我们还差一个助力吗？”奈奈生被提醒到，找出他的手机摁亮了递给他，眉眼弯弯，笑得像只狡猾的猫，“但这个电话，只能由波本来打。”
降谷零挑了下眉。
贝尔摩德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在凌晨五点接到波本的电话。
铃声响起时她刚刚睡下不久，看见屏幕上那个备注简直要被气笑了。
“波本，我可以理解你这个工作狂没有夜生活，但能不能理解一下我？”贝尔摩德明显在压抑怒气，语气比起平时的轻佻更多了几分冰冷，“你最好是真的有什么要紧的事。”
女人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在公寓狭小的客厅里回荡。
奈奈生整个人放松地靠在沙发上，将小腿轻轻搭在一旁的降谷零腿上，做了个口型：“看吧。”
挑在这个时间而非白天给她打电话也是奈奈生的主意。
贝尔摩德最近正在为失眠而困扰，估计这个时间才刚刚睡下，现在将她吵醒，贝尔摩德一定难以做到像平时一样冷静思考。
“放心，我接下来要说的话题应该不会让你失望。”
波本的语气听起来不太对，贝尔摩德慢慢皱起眉。
她裹着毯子起身，不动声色地问：“你是从毛利小五郎身上调查出什么了？”
“和他没有关系，但我最近确实有了一些意外的发现。我在毛利小五郎身边潜伏这么久，也是为了确认那个发现。”波本轻笑一声，“你还记得……那个叫工藤新一的高中生侦探吗？”
正在饮水台旁接水的贝尔摩德手指一颤，玻璃杯中的水溅出几滴来，她直接湿着手拧上了水龙头，语气听不出变化，“日本警察的救世主，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曾经一度一周上三次新闻的人，当然有印象。”
“不应该只是这样吧。”波本的语气听起来胸有成竹，像是已经做过充分的调查，贝尔摩德表情冷然，心里却后悔起来。
果然不该将他留在毛利兰身边。
她本想去和波本达成交易，让他不要动毛利兰和江户川柯南的。但有冰酒在他身边，贝尔摩德一直也没能找到机会。
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他究竟查出了什么？
“多年前，在你化身莎朗温亚德的期间里，曾经和工藤新一的母亲工藤有希子一起在当年知名的魔术师黑羽盗一门下学习易容术。
而两年前在纽约，莎朗也曾经和工藤有希子还有工藤新一见过面。
甚至还被牵扯到了同一起案件里。我查了那起案件资料，提到过一个身为目击者的15岁日本少女，应该就是工藤新一的青梅竹马，毛利兰吧？”
波本说得不紧不慢，却在最后一句压低了声音。
“你们的关系，可不只在新闻上见过那么简单。”
电话那头一瞬间沉默下来。
降谷零用波本的语气说话时，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骇人的威压，看起来压迫感十足。奈奈生一眨不眨地看他，然后小心地晃了晃搭在他腿上的小腿。
降谷零很快做出回应，轻轻捏了一下她的小腿肚，似乎是想让她安分一些。
结果奈奈生得寸进尺地整个人跨坐到了他身上。
降谷零眼里闪过一丝无奈之色，感觉奈奈生将脑袋靠在了他右肩上，他于是将手机移到左边，免得衣服布料的摩擦声被录进去。
“所以？你想说什么？”贝尔摩德沉声问，“我跟工藤有希子的关系都不见得有多好，更别提只有一面之缘的她儿子和她儿子的青梅竹马。用这个来问我，波本，你很闲吗？”
“一面之缘？”波本似乎是觉得好笑，声音里夹杂笑意，又在下一秒骤然收起，露出真实面目，“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满月之夜那天，你为什么没能对着毛利兰开枪？只有一面之缘的话，不值得你为了她收手吧？”
“还有，你当时绑走了江户川柯南，却又放过了他，为什么？那个小孩目睹了当晚的全部经过，知道了组织的存在，甚至看到了你的真实面目。你居然会留下活口？”波本冷声质问，“贝尔摩德，你什么时候这么仁慈了？”
贝尔摩德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是怎么知道那晚的经过的？”
“你当初可以偷走警视厅的卷宗调查毛利小五郎，凭我的能力，一样可以。”波本毫不犹豫地说，“江户川柯南，就是工藤新一吧？”
贝尔摩德那边传来了玻璃破碎的声音。
奈奈生勾了下唇角。
降谷零瞥她一眼，对着话筒接着说：“aptx-4869的人体实验者名单上，工藤新一已经被确认死亡了，可他其实还活着，只是身体变小了……你明明发现这点，为什么没有上报组织？如果这些被朗姆知道……”
“你已经猜到江户川柯南的真实身份，那么大概也发现雪莉的存在了？”贝尔摩德沉下表情，语气古怪，“你那位搭档对你的发现大概会相当恼火。”
波本无所谓地笑了一声。
他看了眼坐在他腿上，正偏头无辜地望过来的奈奈生，不动声色：“那正合我意。”
“什……”
威胁不成，贝尔摩德有些错愕：难道当时在那个仓库里，是她猜错了？
波本和冰酒之间……并不是她想的那个关系？
而电话另一头，奈奈生作势掐了降谷零一下。
后者摆出恶人脸，面无表情地扣住了她不老实的手。
奈奈生刚刚说这通电话只能由波本来打，就是这个意思。
因为宫野志保和工藤新一处境相同，她和贝尔摩德在这件事上同样受限，由奈奈生出面的话，完全威胁不到那个女人。
只能让降谷零来。
贝尔摩德又停顿了好一会儿没说话，然后才开口：“你没有直接告诉朗姆，是想用它来要挟我？你想要什么？”
“这怎么能算要挟呢。”降谷零神色轻松些许，“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你想……”
“我想用工藤新一的秘密……换你一个约定。具体内容到时候我会再通知你。”
“呃……”贝尔摩德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好。”
想不到组织大名鼎鼎的千面魔女竟然也会有被人拿捏的一天。奈奈生双手合十，想象着柯南的样子，心里默念。
谢谢你，我们的小工具人。
降谷零心情愉悦地挂上电话，转头就看见奈奈生双手合十闭眼不知道在做什么，表情就诡异了几分，“如果被柯南知道你这样在背后利用他，你大概会立刻丢失掉那位小侦探来之不易的信任吧。”
“有什么关系？只要能实现目的不就好了吗？”奈奈生笑笑，轻飘飘地说。
她骨子里杀伐果断的那部分在这一刻露出了个尖尖，很快又消失不见。
因为奈奈生下一秒就将胳膊搭在了降谷零肩上，拉近到一个极暧昧的距离：“只要零信任我就好了。”
无论什么时候，降谷零都会一如既往地信任她。
这才是奈奈生底气的来源。
“话说……贝尔摩德说你没有夜生活。”奈奈生忽然想笑，“零，你工作狂的形象是有多深入人心？作为公安是这样，作为组织成员的时候还是这样……对了，波洛的梓小姐好像也是这么认为的……”
降谷零不说话，静静地看着奈奈生，手指穿过她发丝，从中随手撩起一撮缠在指尖上把玩着。
奈奈生若有所思：“也许应该改变一下他们这种印象？琴酒和贝尔摩德可以调马天尼，冰酒和波本呢？有这种调法吗？唔，好像没听过……”
“蛤？”降谷零的动作顿了一下，没什么好气，“怎么在这种时候提起这么煞风景的话题……”
奈奈生笑得停不下来：“生活有时候是需要八卦调剂的不是吗？我不信你没听过……”
她刚说到一半就被不太客气地堵住了嘴。
奈奈生：“……”
机会来得比他们想象中更快。
集会的半月后，所有人都还在为即将到来的行动争分夺秒作准备，降谷零却忽然被一条信息叫了出去。他在当天深夜才回到公寓，来不及换衣服，就先去找了奈奈生。
“朗姆在召集人手，说要三天后的凌晨在码头集合。”
奈奈生原本还懒懒靠在沙发上，闻言迅速直起身：“都有谁？”
“琴酒，伏特加，贝尔摩德，基尔，基安蒂，科恩……”降谷零一口气报出一长串代号，几乎包括了组织所有高层，“高层去得这么多，基层人员也不会少。集合在码头，应该是一次走私交易，从出动的成员规模来看，这批物资恐怕对组织而言相当重要。”
奈奈生皱起眉。
她思考了两秒，忽然冷笑一声：“大动作啊。”
“朗姆虽然没能完全得到NOC-List，但也借着库拉索给出的名单清理了不少各国安插在组织内的卧底，这会儿恐怕正是野心勃勃想要扩张的时候……零，我觉得我们不用再等了。”
奈奈生沉吟两秒，郑重说，“这次交易一定会让朗姆分身乏术，还会调开大量驻守在东京的基层，我刚好可以借机去取那些资料……”
降谷零看着她，欲言又止。
奈奈生却越说越坚定：“这样的机会，如果错过恐怕很难再有下次了。我们去联系工藤那边吧……”
“奈奈生……”降谷零终于还是打断她，“朗姆叫了那么多高层，唯独没有叫冰酒，你觉得是为什么？”
奈奈生不说话了。
她看着降谷零紧锁的眉头，伸手用指尖轻轻压了下，试图将它抚平。
“你觉得他在怀疑我？”
“不是吗？”降谷零直接说，“如果没有我，你根本不会知道这条情报。他是故意将你排除在外……”
“那对我来说不是一种危险。我没有参与到行动里，那么就算发生了什么，朗姆也不会认为和我有关。”
奈奈生失笑，眼里却含着担忧，“零，要担心的反而是你。这次行动结束之后，无论我们成功与否，你都会面临暴露的风险。因为之前NOC-List的事，你和基尔会是最先被怀疑的对象。”
她完全知道降谷零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想到他自己的安危，胸口有些酸涩。
“放心，我大概能猜到朗姆为什么没有叫上我。”奈奈生低声说，一边仰头和降谷零目光相对，“不是因为怀疑我……所以不用担心。”
降谷零还要再说什么。
“无论怎样，这依然是一次机会。”奈奈生眼睛很亮，“是他主动把组织高层聚集在一起，让我们一网打尽的。朗姆不一定能想到，我们能聚集这么多人手。只公安一方力量组织或许并不害怕，CIA、FBI都没什么……可我们聚集在一起了。”
她笑了一下，柔声重复：“我们聚在一起了，零，这次一定会成功的。”
奈奈生的眼前忽然浮现出很多模糊的身影。
那些看不清面目的身影，死在日光升起之前。宫野明美在其中，伊森本堂在其中，诸伏景光也在其中。
那些人的死需要由他们来赋予意义。
“是时候把这一切都结束了。”奈奈生说，“拜托了，零……”
一如既往地信任我……
就像我信任你一样。
降谷零终于还是被她说服。
他沉着脸拿起手机，开始联系各方作准备。
三天后的晚上十点。
“差不多了。”奈奈生看着表，深呼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一旁的降谷零看着手机屏幕，信息显示发送中，收件人：贝尔摩德。
一秒后，邮件成功送出，他收起手机，对着奈奈生伸出手臂：“过来。”
奈奈生笑了下，走过去，看着降谷零将从公安那里拿来的防弹衣小心地替她穿上，又将一把满膛的手枪最后一次检查完毕后塞进她内兜。
他还要替她装耳麦，被奈奈生拦住了：“那个地方不会允许任何人带着可以传递和储存信息的装置进去。”
降谷零的身体顿时紧绷起来，奈奈生扣着他的手腕，声音温和却坚定：“你说过会相信我的，零。”
像是为了让他放松下来，奈奈生倾身给了弯腰靠近过来的降谷零一个轻轻的吻。
一吻结束，奈奈生垂眸，透过他的衣领看见锁骨下的痕迹，轻嘶一声：“拜托了，你今天千万别让任何人从这个角度看你……我怕他们以为我是属狗的。”
“除了你还有谁能从这个角度看我？”降谷零直起身，替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那件黑色高领内搭，想到什么，轻咳一声。
如果奈奈生是属狗的，那他这算什么……
奈奈生把衣领拉高，忽然笑出声：“零，你该庆幸我今天不用去。”
即使如此，她一会儿还是要去见志保她们的，该怎么办呢……
奈奈生有点头疼。
两人望着彼此，仿佛能透过衣领看见下面的皮肤，和其上暧昧温存的证据，双双陷入沉默。
十分钟后，降谷零和奈奈生一前一后从公寓离开。
两人走得都很隐蔽，即使有人监视，也不会发现他们的行动。
午夜十二点，码头。
白色马自达RX-7在仓库后的小路上停下，一道身影推开仓库大门，吱呀声响起，露出后面昏黄的灯光。
“波本，到得很准时啊。”
降谷零穿着一身黑，扫过屋内十几道同样着黑衣沉默站立着的人影，最终将目光投在正中央的男人身上，“行动什么时候开始？”
“我们还在等贝尔摩德那个女人。”基安蒂肩上大咧咧地扛了把长狙，嘴里嚼着口香糖，心情不悦地说，“那家伙，这种日子都敢迟到。”
“不用等了。”朗姆忽然一挥手，“贝尔摩德临时有事，不会来了。基安蒂，科恩，去你们各自的位置上。剩下的人检查枪支和周围，交易预计在两小时后进行。”
降谷零在听见贝尔摩德不会来时，面色如常，心里却默默放松些许。
看来一切顺利。
“知道了……”
下一秒，他挺直脊背，跟着其他高层干部一起冷声应道。
与此同时，东京另一处隐蔽的角落，组织制药组所在的大楼正灯火通明。
研究员们吃住都被控制在这一幢大楼里，加班熬夜也是常事。
大楼入口被伪装成一家公司的前台，那些面带微笑的前台小姐实际上各个荷枪实弹，更不要提徘徊于各处的保安了。
他们看着在这深夜进入大楼的年轻女人，惊讶地睁大眼。
“你好，这个时间公司已经停止营业了。”一个前台小姐迎上前微笑道，同时将手偷偷伸向了衣兜，“不知道您是来见谁的呢？”
“公司停止营业了你们还在上班，挺敬业的啊。”她面前，长相明艳的年轻女人语带讥讽。
她微微扬起下巴，被黑色高领包裹着的脖颈修长，长发顺着动作垂落，“连我都不认得，朗姆就是这么培训你们的？”
听她直接提起朗姆的代号，那女孩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就在她准备拔枪时，从另一个入口处匆匆跑来一个中年女人。
“大小姐？”她连声开口，“您这么晚来这里做什么？”
她明显比一旁的年轻女孩资历要深，将那女孩呵斥走，同时陪上笑脸。
“想来就来了……你觉得自己有权力拦我吗？”奈奈生似笑非笑地看她，眼里闪着寒光，“那位先生还没死呢，朗姆就已经准备取代他了？”
“怎么会……”女人冒出冷汗，躬身退到一边，“您乘那边的电梯上去就行。”
直到奈奈生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那中年女人才掏出手机，咬牙迅速联系了朗姆。
同一时刻，东京近郊的一处森林里。
留着金色长卷发、妆容精致妩媚的女人踩断了脚下的一根枯枝。
她停下脚步，越过憧憧树影，抬头看向那座沉默地伫立于悬崖边的恢弘建筑。
已经存在了过百年的建筑在月光下显得阴森无比，在这里曾经发生过最血腥的杀戮，也曾在不久前用它的真面目震惊过全世界。
再后来，不知是谁又替它修上外墙，以强大手段压下四散的消息，重又恢复了这里的平静。
可世人依旧记住了它的名字。
——【黄昏别馆】
“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金发女人似是叹息般低声说，“Boss。”
“不……乌丸莲耶。”

第102章
贝尔摩德观察了一下四周，这才缓缓推开了黄昏别馆的门。
沉重的大门发出让人牙酸的声响，回荡在空旷幽静的别墅内。
贝尔摩德眯起眼睛，等适应了室内幽暗的光线后，这才点亮手中的电筒。大厅内的一切都很熟悉，但连她也已经很多年没有来过了。
她定了定神，顺着大厅的旋梯走到二楼，穿梭于这幢巨大建筑的长廊之间，最后停在某副画框之前，娴熟地找到机关按下。
那是连之前造访这里的那群侦探们都没能发现的密室。
整面墙壁都因机关的启动而震颤起来，巨型画框移到右边，露出了掩藏着的其后通往地下的石阶。
看似古朴的通道里实际上隐藏着数不清的机关，任何不小心踏入的人都会被瞬间击杀。
贝尔摩德小心翼翼地卸下枪放在通道口，确认身上没有任何金属饰品之后，这才缓步走入其中。
整栋别墅里事实上都安装着类似的检测装置，但唯有这里格外严格。
冷冰冰的电子音响起。
“武装已解除。”
“身份确认……”
“允许进入。”
就在贝尔摩德上山到进入黄昏别馆的这段时间里，其他两处地方的行动也正按照众人的计划有条不紊地执行当中。
今晚，整个东京都暗流涌动。
码头，组织高层集结的仓库附近，一栋废弃高楼上。
科恩在顶端天台上架好狙击枪，正调试着瞄准镜。
右前方的另一栋建筑顶端，有微弱的光亮闪了两下，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科恩抬头看去，乌云遮住了月色。但他还是隐隐能看见那栋建筑上趴卧着的身影。
基安蒂既然发来了约定好的信号，说明她也落好位了。
他耳畔又回响起朗姆阴沉的命令：“今夜的行动，对组织未来至关重要，绝对不能失败。”
科恩再次附身下去调整身前的长狙，身后却忽然传来动静。
“你果然选了这里。”
科恩在听见对方开口的一瞬间就回头看过去，穿着修身长风衣的男人扛着枪从阴影中走出来，语气从容笃定：“这么说，基安蒂去了另一栋楼上？”
乌云被风吹散，清冷的月光落在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形上。他标志性的长发已经被剪短，但眉目依旧熟悉。
科恩墨镜后的瞳仁紧紧缩起。
黑麦威士忌！
他曾经是组织最好的狙击手，对他们的作风和选点都了如指掌，也难怪能提前埋伏在这里。
等等，那基安蒂呢！
科恩猛然反应过来，顾不得对付赤井秀一，先回头看向了另一栋大楼上的搭档。
他同时抵住耳麦，向来沉默寡言的人在这种时候也忍不住拔高了语调：“有埋伏，撤退！”
耳麦另一头安静得可怕。
基安蒂没有回复，朗姆也没有回复。
“没用的……”赤井秀一直到这时才将右手从风衣口袋里拿出来，晃了晃手中那个不起眼的黑色小匣子，“我暂时屏蔽了周围二十米的信号。”
科恩猛然拔出怀里的另一把小，在赤井秀一饶有兴趣的眼神中对准了他。
不过几十秒的时间。
赤井将昏厥的科恩撂在地上，按了按自己的耳麦，“你那边怎么样了？”
一阵杂音之后，稚嫩的童声响起。
“她睡得正香呢。”江户川柯南刻意压低了声线，“赤井先生，你呢？”
“我不会让他有机会像卡尔瓦多斯一样自杀的。”赤井看了眼右臂以不自然的姿势弯曲着的科恩，“不过清醒之后恐怕会受点苦。”
“那就好……”
柯南结束通话，按下手里黑色匣子上的按钮，恢复信号，同时将基安蒂的耳麦塞进自己另一边耳朵里。
“基安蒂、科恩，汇报情况。”
他刚刚戴好就听见朗姆在那头命令。
“准备完毕，一切顺利。”
“科恩”的声音先响起来。
赤井秀一已经给他做了示范，柯南扬眉笑了下，将蝴蝶结变声器扭到合适的位置，跟着重复，“准备完毕，一切顺利。”
杂音很快消失，朗姆切断了通话。
柯南收起变声器爬到天台护栏上，遥遥望着那一处仓库。
黑暗中，大批经过训练的人手已经秘密而迅速地包围了这处港口。
十二点过后，附近的公路全部封锁，看似还有车辆在正常来往，其实里面坐着的都是面容肃穆全副武装的警察。
柯南迅速地确认过周遭，镜片后的眼眸闪着锐利的光。远处公路上星星点点的车灯在他眼里就像一张精心织就的大网，以这座码头为中心，将周遭密不透风地笼罩了起来。
这一场围剿才刚刚开始呢。
米花町，工藤宅隔壁。
一辆红色跑车直接冲入敞开的院门，在门口来了个急刹，奈奈生从车上跳下来，来不及锁车便推开博士家的大门。
早已等在客厅的灰原哀冲到她身前，“拿到资料了吗？”
她语气掩不住急切，但不知为何用上了敬语。
“嗯……”奈奈生点头，扫视博士家一圈，“电脑在哪里？”
“地下室被我们改成实验室了。”灰原哀抬头望着奈奈生冷峻的面容，定了定神，“跟我来。”
“我按照你说的，找了aptx-4869这个计划从诞生以来留下的所有实验记录。”
奈奈生在灰原哀和阿笠博士紧张的注视下在电脑前坐下，迅速打开一个新的文档，十指在键盘上飞舞，以恐怖的手速敲下一行行文字。
那些文字像是直接被印刻在她大脑里，完全不需要思考和回忆，便流畅地打了出来。
灰原哀看着她动作，一会儿又偷偷瞄一眼对方紧绷的侧脸，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那个……伪装应该可以卸下了吧？”
奈奈生飞速敲击键盘的动作停了一下。
“可以……”
她的手在下巴下方摸了下，找到那一条细细的分界线，指尖轻扣，掀起一个角之后稍一用力便将整张假面扯了下来，露出下方的银色长发。
灰原哀心情复杂地看着终于露出原貌的库拉索。
后者利落地将面具和假发一起交到灰原哀手里，又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毛衣，从高领中抽出一片被伪装成布料的小型装置还给博士。
“怎么样，他们没有找到这个变声器吧？”阿笠博士紧张地问。
黑色小匣子和这个变声器都是博士用这半个月时间发明出来的——他和灰原哀还有其他人一样，在这段时间里竭尽所能地为最终的决战做了准备。
“没有……”库拉索又坐回座位上争分夺秒地打起研究数据来，她同时竟然还能分心开口，“他们搜身的重点是U盘一类的数据存储装置。不过您的发明确实很厉害，很好地瞒过了他们的眼睛。”
她别扭地夸赞一句。
库拉索每打完一页，一旁的打印机就同步将它打印出来，灰原哀将它们一页页收集在一起，边翻看边说：“他们估计也不敢对那位大人的女儿仔细搜身……尤其是在你摆出那副架势之后。”
库拉索回想起奈奈生一本正经教她的“如何摆出大小姐的架子”，脸上浮现淡淡的笑容。
“确实……”
组织在药物研制上投入了大量心血，十几年来积攒下的研究资料浩如烟海，哪怕库拉索已经按照灰原哀的指引，仅仅只翻看了几个重要文件夹，数量依然相当恐怖。
她就那么全程维持着让人看了都会眼花的手速，居然还是花了整整二十分钟才将资料打完。
除了拥有不可思议的记忆力的库拉索，世界上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胜任这项任务了。
灰原哀看着期盼已久的资料，眼睛放光。
一旁屏息等待很久的工藤有希子忍不住开口：“小哀，你之前说拿到资料很快就能把解药做出来对吧？究竟要多久？”
“半个小时。”
“这么快！”有希子惊呼。
“嗯……”灰原哀脸上难得露出舒心的笑容，“这本来就是我亲手做出的药啊。”
而且……为了这一天，她已经等了太久了。
灰原哀深呼吸平复了一下心情。
她忍不住回想起了毛利兰被绑架那天，奈奈生让她们等在原地，独自跑开的背影。
还有摩天轮上，奈奈生也是像那样抱着炸弹离开，而她却无能为力。
从小到大，每一次面对危险，好像总是奈奈生护在她身前。
也是她一遍又一遍地肯定她的天赋，将那连宫野志保自己都当作一种灾难的能力当作一种骄傲，让她学着不要为此自责。
【志保本来就是最聪明的。】
【你和你父母都没有错，错的是利用你们的研究成果去犯罪的他们才对。】
【志保没想害人的吧？】
【让我来实现明美的愿望。让我来保护你。】
灰原哀一点点攥紧手中的资料。
她明明也想为奈奈生做些什么的。
“小哀，这个也是aptx-4869的研究资料吗？”博士的声音将她从沉思中唤醒。
阿笠博士正帮她整理资料，手里拿着一页a4纸，望着上面的标题陷入迷茫。
灰原哀只瞥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不是，但那个也要做的。”
“这是什么？”
博士还盯着标题上的那两个英文单词，皱眉。
“现在这个aptx-4869的前身，组织倾尽全部心血研究的梦幻之药……”
灰原哀冷静地回答，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讥诮，“Silver Bullet。”
银色子弹。
库拉索完成了自己的任务，离开电脑，和有希子一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地下室，将这处空间留给了灰原哀和阿笠博士两人。
工藤优作就等在客厅，见她们两人出来，起身给她们一人倒了杯红茶。
“尝尝我泡的茶怎么样？”
库拉索低声道过谢，又想起什么，“冰酒……奈奈生她怎么样了？”
她比奈奈生先出门一步，并不知道她后来的情况。
“变装结束她就出发了，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工藤优作看一眼表，心里默默计算路上要耗费的时间，“据说那里不能带通讯装置，恐怕连手机也没带吧。”
有希子在一旁忧虑地叹气，完全无心喝茶。
三人沉默地在客厅里等待着，刚刚过了二十五分钟，地下室的门便被猛然打开。
眉眼冷冽、留着茶色短发的少女走路带风，展臂将白大褂披上，边一把拉过库拉索，“带我去码头找降谷零！”
客厅里的众人在看见她时有那么一秒都陷入了愣怔。
“雪莉……”
库拉索上下打量她一眼，神情复杂地低声叫出了那个代号。
工藤有希子也从沙发上站起身，眼睛一亮。
Aptx-4869的解药，做出来了！
——
贝尔摩德走下长长的石阶。
密室的入口明明建在黄昏别馆的二楼。但那石阶却像是一直延伸到了地下深处。
她迈下最后一级，眼前豁然明亮。
那是一个圆形的地下空间，足有足球场大小，周围遍布着实验和医疗器材，正中间却摆放着一张病床。
病床上躺着的老人面色灰白。
他已经太老太老，浑身的皮肤像发皱的树皮，原本微胖的身形也变的干瘪。嘴唇毫无血色，一双浑浊的眼半睁，一眨不眨地看着天花板。
眼神早已涣散。
他浑身上下接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用以维持生命所需和检查体征，里面透明的液体还在汩汩流动，心电图却连成了一条直线。
贝尔摩德怔了下，快步走过去，用手探上他脖颈，指尖就僵在那里。
乌丸莲耶已经死去接近半个小时了。
她笔直地站在病床边，心里难以抑制地升起荒谬。
这个活了超过一个世纪，坐镇幕后控制着日本最为庞大的恐怖组织犯下无数罪行的人，终究还是输给时间，就这么静悄悄地死在了这样一个夜里？
“果然……”
贝尔摩德将手伸进衣领，不知按了什么，声线忽然就变了。
比起之前成熟女人的妩媚，多了几分年轻女孩的干净柔软。但因为语气关系，听起来依旧很冷。
“我一直在奇怪，为什么监视毛利小五郎这样简单的任务，朗姆竟然让我做了这么长时间……刚回国的时候，用那一堆琐碎的任务来占据我的时间，又派波本来监视我，做了这么多掩饰，找了那么多借口，我一开始还以为真的是为了拖延时间去寻找志保……现在想想，根本是为了控制。”
她自言自语，忽然笑了下，“他们也想让我被边缘化，被控制……变成和你一样被架空的boss？怪不得，他会在今天这样重大的行动上，偏偏孤立了我。”
“而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你快要死了。”
贝尔摩德的假面下，是一双绝对不属于她的清透双眼。
“你最近几年越来越不清醒，那些命令应该都是朗姆假借你的名义下达的吧？虽然我早就猜到你活不久了，但没想到竟然真的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奈奈生面无表情，忽然扯了下唇角，“真遗憾啊，本来还想看你活着去接受审判的。但死在这一座黄金棺里，对你来说也算死得其所了，对吧，boss？”
她从来也没叫过父亲，甚至连乌丸的姓氏也不肯用。
小的时候乌丸莲耶让她顶着假名过活，长大之后，反而变成奈奈生主动避开这个名字。
像避开全世界最肮脏的东西。
奈奈生垂眸，看着乌丸莲耶直到最后一刻都强睁着的双眼，伸手有些粗暴地替他闭上了。
她本来已经做好要和乌丸莲耶周旋的准备，这个家伙即使已经半只脚踏进墓地里了，也依然不是那么好应对的……可没想到，竟然会看到这样一幕。
乌丸莲耶在这个时间点死去，奈奈生的任务突然就变得非常简单。
她来到一旁的电脑前，咬破手指，在仪器口印下一个血手印。
认证通过，电脑里存储的数据全部向她开放，包括乌丸家族在数百年间积累的庞大财富……以及乌丸莲耶和黑衣组织那血迹斑斑的犯罪史。
奈奈生迅速浏览一遍，确认资料完整无误之后，直接关上了电脑。
这些资料暂时没办法被拷贝出去。但接下来只要叫公安和FBI他们过来，就一定会有办法。
奈奈生心中一松，正想顺着来时的石阶往出走，忽然又看了一眼乌丸莲耶身上连接的仪器，想到什么，表情骤变。
乌丸莲耶死去的消息，朗姆该不会已经知道了吧？
这么大的事……他会不会派人来查看情况？
奈奈生猛的惊出了一身冷汗，拔腿往台阶上跑去。
按照死亡推测时间，如果朗姆真的在那些仪器上动过手脚，那么他大约在半小时之前就得到了乌丸莲耶死亡的消息。他派出的人手这会儿应该已经到黄昏别馆了才对……
她必须快点离开这里才行。
奈奈生从走廊入口捡起自己放在那里的，迅速关闭了密室的门，顺着走廊快步往出口走去。
却在看见迎面走来的人时骤然停住了脚步。
熟悉的瘦高身影裹着黑色风衣一步步走过来，银色长发垂在身后，刻意压低的帽檐遮住了那双阴冷狠戾的眼睛，只是剪影都足以让人心生寒意。
琴酒在她面前停下，“贝尔摩德，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没有第一时间发现面前的贝尔摩德不是本人？
说明贝尔摩德遵守了和降谷零的承诺，今晚没有去码头。
奈奈生心念急转，攥紧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过猛而泛起白。
她面上不动声色，眼波流转，轻轻眨了下眼，忽而很慢很慢地笑了一声，“啊啦……真巧……”
琴酒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将右手从风衣口袋中掏出来。

第103章
奈奈生对着琴酒说完那句话之后，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琴酒阴沉地看着面前的贝尔摩德，忽然靠近，手就要揽上她的腰。
奈奈生一惊，本能躲开，紧接着意识到不对时，腹部就抵上了一把枪。
“听说工藤有希子和贝尔摩德一样学过易容，但她只能化出见过的人的模样。”琴酒眼神阴鸯，“组织里，她见过的也只有少数几人。”
“所以你才怀疑这个贝尔摩德是我。”奈奈生额角有冷汗滴下，但居然还笑得出来，“刚刚的举动，也是试探？”
“冰酒，你和波本．……你真的以为没人发现吗？”琴酒冷笑，“想装作贝尔摩德那个女人……可你似乎，只能接受波本一个人的亲近啊。”
奈奈生不再说话，眼神渐渐变得冷厉。
“我本来应该慢慢折磨你到死……”琴酒把枪口移上去，抵上了她额头，“可惜现在时间不够。”
琴酒只要动手就不可能留活口，奈奈生太清楚他的行事风格了。
她叹气，轻轻开口：“乌丸莲耶已经死了。公安和FBI、CIA组成了史上最大规模的跨国围剿行动，你真的觉得组织能撑过这一劫吗？”
“这个存在了一个世纪之久的组织，已经无可避免地走向毁灭。琴酒你还在为谁效忠？”
她眉眼低垂，神色让人看不太懂，又像是忽然陷入回忆，不禁将记忆中的句子念了出来，“We can be both of God and the devil……
她的英文发音很好，用贝尔摩德的皮囊和声音说出这样的话，任谁看了都会有片刻恍惚。
传来按下保险栓的声音，奈奈生停嘴，冷冷抬眸。
琴酒持枪的手很稳，另一手却忽然伸向口袋，拿出一粒胶囊扔给她。
“我给你最后一个活下来的机会。”他拿着枪慢慢后退，“希望你像雪莉一样幸运。”
奈奈生定定地看着手里的aptx-4869，手想往口袋里伸，被琴酒移到扳机上的手指拦住了动作。
“你只有一个选择。”
她不觉得自己拔枪的速度能快过琴酒开枪的速度，奈奈生终究还是。
放弃，低头笑了一下。
“服下aptx-4869却不死的概率有多小？千分之一？”她哪有那么幸运……
琴酒只是换了种方式处决她而已。
琴酒默不作声地看着奈奈生把那粒红白相间的胶囊抛到半空，又接。
住，直直望向他，“但是，让我们来打个赌吧？我觉得我会赢。”
按照宫野志保的形容，在服下aptx-4869之后，身体会发起高热，伴随着骨骼融化的剧痛。
但奈奈生直到自己真的吃下这粒药之后才知道那样的疼痛大概只是属于幸存者的特权。
她能感觉到四肢一点点麻，视野里一片模糊，听力也跟着下降。琴酒似乎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看来奇迹没有出现……到此为止了，冰酒。”
奈奈生完全是无意识地在地上蜷成了一团，听见这句话时却猛然睁
大了失去焦点的眼睛。
大脑在愤怒下变得极度清醒。
她听见琴酒收枪离去的声音，费尽全力抬起头，睁圆了眼睛才勉强看清一个模糊的轮廓。
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拔枪，举起，瞄准，射击……她击中了。
高速射出的子弹穿透了右肺，琴酒趔趄了一下，低头看着飙出血。
花的伤口，眼里划过一丝不敢置信，随即逐渐变得狰狞。
身后传来枪支掉在地上的声音。
在奈奈生和琴酒僵持的时候，码头已经变成了一片火场。
枪声四起，降谷零从浓烟里将大腿被子弹击穿的水无怜奈扶出来，交给医疗班后，抹了把脸上的血，转身看着迎上前的风见，“朗姆找到了吗？”
“组织的人果然都是疯子……我们没想到他在这附近装了这么多炸弹！”风见一脸的烟灰，咳嗽两声，语速飞快，“朗姆应该是被人护送着趁乱躲起来了，还在找。”
数分钟前，交易开始的同时，公安、FBI、CIA的围剿也一同开始了
仓库内发生激烈的枪战，降谷零和水无怜奈在最后时刻果断暴露身份，制服了身边三个组织干部之后，不远处却忽然接连传来数声巨响。
火光从四周的仓库里冲天而起，瞬间照亮了半边夜空。
仓库的玻璃在霎时间一齐粉碎，货物被震得纷纷掉落，降谷零和水。
无怜奈甚至顾不得护住自己，死死扣住了手头拼命挣扎的三个干部。
而从行动开始的最初就一直坐镇后方的朗姆趁着这段时间逃离了公安的监视，不知所踪。
“加上那两个狙击手，截至目前一共已经俘获八名干部了。附近的道路全都被我们的人封锁，剩下的人逃也逃不了多久，一定很快就会被抓到……
另外，我们还扣押了一大批走私物资，和他们交易的那另一个组织的五位干部和共计二十七名成员也被我们一网打尽……”
风见细数着，眼睛很亮，“降谷先生，我们成功了！您卧底的这五年没有白费，组织经过这一次打击之后，没有十几年恢复不了的……”
他神情激动地说着，嘴巴一张一合，话语模糊在四周的喧闹声里。
降谷零恍若未闻，从刚刚开始心里一直莫名升起的焦虑让他快要发疯，他将风见手中的小册子一把拿过，照着上面已经逮捕的酒名代号一一看过去，“琴酒呢？”
“琴……”
“我在行动最初就汇报过了，琴酒和伏特加去了东南方的仓库埋伏，所以琴酒呢！”
降谷零猛然抬眼，表情冷得吓人，他顶着一头的血吼，“还有黄昏别馆，那附近埋伏的人有没有传消息回来！”
降谷零的声音听得风见裕也心惊，睁大了眼，一时无措。
这位年轻有为的上司从出现开始在他心里就是强大克己的代名词，永远沉稳冷静，再危急的情况他好像都能从容不迫地解决…….
风见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失控的模样。
“风见先生！黄昏别馆、黄昏别馆附近的森林起山火了，似乎是从别墅里烧出来的火……”
就像应和着降谷零的质问，有个人颤抖着冲过来报告道，“他们说有一辆保时捷从山上高速冲下来，一边开一边倒油，火势一下就窜起来了……我们守在那附近的人进不去林子，只、只能先撤下来了……
他被降谷零的神色吓得越说越磕巴。
降谷零额上带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受的伤，鲜血将金发浸湿，又顺着眉骨蜿蜒而下。
他随手抹了一把，半边脸顿时被血色模糊。唯独那双浅灰色的眼眸如平时一般又清又亮，却又冷得可怕。
周围时不时有流弹穿过，平静的码头在这一夜几乎成了战场。
组织埋伏了太多人在这里，一些在意识到自己陷入包围圈之后便果断投降。但也有一些人知道背叛的下场，这会儿仍然在疯了一样试图寻
找一个出路。
附近集箱后，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个舞着ヒ首的人，面目狰狞地向着降谷零冲过来。
“波本，你这个叛徒！”
“降谷先生，小心！”风见裕也第一时间就想迎上去，但降谷零比他更快。
他扣住那人手腕用力一折，ヒ首在凄厉的惨叫声中咣当落地，降谷。
零借着他冲来的惯性，用一个极为标准的过肩摔将他狠狠掀翻在地。
脆弱的背部重重撞击在水泥地上，那人翻了个白眼，瞬间失去反抗的能力，被降谷零反剪双臂，从风见腰间顺走手铐，动作利落地铐住了。
“第九个……”降谷零居高临下看着那人的脸，膝盖毫不留情抵着他试图挣扎的右手，冷冷报出代号，“波尔图，情报组的。”
风见瞪圆了眼睛，简直想鼓掌。
放在警校里，刚刚那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是能在格斗课拿满分的操作吧？
而波尔图直到这一刻才明白，朗姆将波本分配到情报组……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别让他有机会自尽。”
降谷零拽着波尔图的胳膊猛力将他拽起，丢给风见，同时抛下这么
一句……
他和水无怜奈在这次行动中负责做内应，任务已经完成，他也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
对，任务已经完成了……
从这一刻开始他不再是卧底，不是波本也不是安室透，他可以重新作为降谷零活下去。
再也不用顾虑那么多。
降谷零步履如风，大步走到RX-7旁，正要拉开车门，一旁忽然停下一辆黄色的甲壳虫。
库拉索居然将这样的车都飙得飞快，玩具一样的小车一个灵活的回。
转在他身旁停下，宫野志保直接从后座钻了出来。
“把她平平安安带回来。”她将一个小盒子递给降谷零，向来冷淡的人神情里居然带着祈求，“拜托你了。”
RX-7的引擎发出恐怖的轰鸣，一瞬间蹿出去，宫野志保看着它消失在视野中，想起奈奈生临走前和她的对话。
“你真的要做？你也知道的，银色子弹是绝对不能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药。”
“只做一份就可以，做完之后就将配方毁掉，万一出了什么事让我来担。”
灰原哀眨了眨眼，迟疑：“为什么？”
“因为，一个都不能死。”奈奈生在等待有希子替库拉索化妆，抱臂靠在墙边，对着她笑笑，“行动结束，全员都要平平安安回来才行。”
“呃……”宫野志保闭了闭眼。不会再有人死了。
你答应过我的。
她看向黄昏别馆的方向，发现竟然从这里都能望见那火光。一从这个距离看过去，就像一点忽明忽暗的烛光。
谁也不知道这场山林大火在天亮后便会和港口爆炸一起登上全国的头版头条。
似乎所有的不幸都交织在了一起……
唯一幸运的是，黄昏别馆距离这个码头并不算远。
山脚下，大火连天，将黑夜照得亮如白昼，血色染红了天。
火势疯狂蔓延，火舌席卷而过，将每一寸土地吞噬，公安派去监视。
的人已经紧急疏散，站在山脚的公路上满脸惊骇。
因为就在刚刚，他们亲眼看着一辆白色马自达用让人几乎看不清的速度义无反顾地蹿入了山林之间，而就在跑车开过后不过几秒功夫，燃烧的巨木就轰然间倒下，挡住了那唯一一处算不上入口的入口。
飞蛾扑火也没有这么惨烈。
那分明是去送死的啊！
“那到底是谁的车！”其中一个警察正揪着属下的衣领怒声质问，脖子上青筋暴起，“不是安排人设卡了吗！他知不知道通往黄昏别馆前面的木桥被烧断了？那前面是断崖啊！”
用这个速度冲上去，想也知道不可能来得及刹车。
掉下悬崖，只有粉身碎骨这一个结局。
“我们第一时间就在公路上设卡了！”他下属那个年轻的小警察比他还崩溃，一脸三观受到冲击的表情，“可、可那辆车是飞过去的啊！”
将车上携带的警笛丢到前方，前轮轧上警笛，高速行驶的车顿时腾空一如果不是亲眼见到，还眼睁睁望着那辆车从他头顶飞了过去，打死。
他他也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的操作啊！
“你还敢撒谎！”
“我真的没有一!!!”小警察快冤枉哭了。
两个人差点吵起来，一旁一直举着望远镜看山上情况的另一位警官忽然打了个哆嗦，“上野警部，他快到断崖了。”
两人瞬间停止争吵，齐刷刷举起手中的望远镜。
火势太旺，顺着山上的高树腾起几十米高的火舌。那辆保时捷当时呈Z字型从林间冲下，浇了一路的汽油，火舌追在它身后，就那么从别墅里一路烧了下来，这会儿火势已经覆盖了半边山头。
林木茂盛，到处都是浓烟，又是视野极差的夜间，他们瞪大了眼睛，也只能相当勉强地看到一道白色影子闪电般穿梭在山林之间，时不时能透过烟雾看见车灯微弱的光，但很快就又消失。
在前方不远就是被烧到只剩一半的木桥。那座木桥前不久刚刚断过一回，大概也是因为刚修过不久，所以才并没有完全烧毁。
但如今也只剩两边重新加固过的连接处勉强保持了完好，中间的结构早就掉到了深不见底的崖下。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减速减速减速啊！”
“视野太差，他能看见那个桥断了吗？”
“桥边没有树，远光灯应该能照到。但等到那个距离之后恐怕已经晚了。”
“树林里开这么快，他疯了吗！”
“但那不就说明那个车主车技真的很好吗？万一呢？万一他来得及在崖边刹车呢？”
有人在祈祷奇迹出现，也有人不愿看到车毁人亡的画面，已经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
那辆马自达RX-7终于从山林间冲出来的时候，车头还顶着一根燃烧的树枝，整辆车沐浴在火光中，在漆黑的夜色下像一颗转瞬即逝的流
星……
豆大的汗珠从脸侧滑落，年轻的警官甚至无心去擦，他一眨不眨地望着那辆车，耳旁仿佛能听到引擎过热发出的轰鸣，像划破夜色的一声尖啸。
刚刚他站在公路上想方设法要让它停下时，有那么一刻曾经和车里的人对上过视线。
可能正是那一眼，让年轻的警官在心里猜到了RX-7下一步的行动
“他加速了一ーー!!!!!”
他放下望远镜，听见同事绝望的叫喊，心里升起一种莫名的直觉……除非车毁人亡，他不可能停下的。
坐落在山崖顶端的那座熊熊燃烧的别墅像一座孤岛。可有人正奋不顾身地穿越火海向它奔去。
“有人在等你吗…….？”
年轻的警察眨了眨眼，忽然觉得胸口一阵酸涩。
他看着那辆车以同样方法轧着桥边的护栏飞起，在半空中几乎侧翻跨越几十米的距离，最终在众人的屏息注视下，重重落在了悬崖的另一边。
现场一片安静，好一会儿，才有人轻轻吐出一ロ气。
像快要溺死的人突然被拉出水面，他们这才想起来呼吸，彼此相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表情。
刚刚哪怕只是低一米的高度，那辆车的车头都会撞上崖壁，然后坠
入崖底粉身碎骨。
可他成功了。
他居然成功了？
年近五十的警部放下望远镜，听着周围一片欢声，还有年轻的下属。
们对那辆车车主的疯狂夸赞，紧紧抿着唇，摇了摇头。
哪里有人能在这种时候做出这样精妙的计算一ー那个人只是不在乎失败罢了。
奈奈生在楼下的大火烧起来之前就失去了意识。用失去意识来形容并不合适……
或许，死亡要更贴切。
她已经做了一切能做的，计算持续到了最后一秒，奈奈生心底无比放松一﹣
剩下的要交给零了。
奈奈生觉得整个人被一团暖融的空气包裹着，昏昏欲睡，直到忽然出现的声响将她惊醒。
失去的感官在这一刻恢复了。
她意识到自己置身于那间熟悉的公寓里。
窗外是夕阳的余晖，梧桐树繁茂的枝叶遮天蔽日，洒落浓荫，只有点点细碎的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又透过窗格映在墙壁上，将雪白的墙壁染成温柔的橘色。
熟悉的一切占据了她的感官。她想起去年暑假，自己在洛杉矶的公寓里，趴在宽大的床上，点开那个游戏时的场景。
屋外阳光正好，空调徐徐地送出冷风，床头柜上是打包回来的奶昔一切那么舒服惬意。
那个时候的她绝对不会想到，面前屏幕里的少年在日后将会成为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之一。而在这间公寓里陪他度过的那段日子，竟然会。
让她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还念念不忘。
所以她又回到了这里。
奈奈生起身，脸上浮现出微笑。
外面没有刮风，窗沿上悬挂的风铃却自己轻晃起来，发出一串清脆悦耳的声响。
奈奈生走到冰箱旁，打开来，看见里面冰好的麦茶，满意地点了点。
又走到神龛前，将里面放的照片拿出来，轻轻拂去了相框上的灰。
打开空调，看着它吹出冷气，将房间降到一个凉爽的温度。最后是投影仪。
奈奈生熟门熟路地将它和播放机连接，打开电源，将上次没看完的。
动画片碟片塞进dvd播放机里，暂停在开头的一幕一。
做好一件又一件的事情，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在等降谷零回家。“好慢啊！”
奈奈生扑到床上躺下，对着抱枕上的猫咪先生大声抱怨。然后又将它紧紧搂进怀里。
“……零，我在等你。”没关系……
反正他总是会回来。
奈奈生抱着猫咪先生的抱枕睡了很久。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有人在喊她名字……一遍又一遍，声嘶力竭。
醒来的时候，奈奈生发觉自己在一个熟悉的怀抱里。她撑着坐起身，对上一双通红的眼睛。
一她知道自己赌赢了。
降谷零抱着奈奈生坐在山顶，一个离黄昏别馆有一些距离的位置。
他身后靠着几近报废的白色跑车，奈奈生只看了一眼就不忍心地别过头。
“这次我可没办法滥用职权帮你报销了。”奈奈生开口才发现自己嗓音哑得过分。
降谷零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半晌倾身过来，颤抖着吻掉她眼角挂着
的泪……
奈奈生抱住降谷零，感觉他手臂环上她的腰，收紧了，力气大到像
要将她整个人揉进身体里。
她眼眶酸涩，只能偏头朝一旁望去，却发现视野好得不可思议。
空中有一个黑色的小点在逐渐靠近，直升机的嗡鸣传入耳畔，隐约伴随着风见裕也从喇叭中传出的呼叫：降谷先生……你们再坚持一会儿！我来了一!!!降谷零将额头抵在奈奈生肩上，好半晌忍无可忍地哑着嗓子开口：.……让他别来了。”
奈奈生忍不住笑出声。
她让降谷零抬头，自己偏头吻上去，从唇齿间含糊地挤出一句：“没关系，我们以后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拥抱。”
他们身后，山林一览无余。大火烧了整整一夜，此时终于逐渐平息，被山火肆虐过的树林一片焦黑，了无生气，似乎连一只飞鸟都不愿在此停留。
可在那之上，太阳正在升起。
一个月后，波洛咖啡厅。
模本梓站在门外，将店门外挂着的写了营业中的木板翻了一面，她回到店内，将围裙又系得紧了些，攥着拳头做了个鼓气的手势：“好！安室先生……啊不，降谷先生，让我来帮你吧！”
“可以吗？”降谷零正站在吧台内侧，闻言笑着看了她一眼，“不好意思，你明明也是被邀请的客人的……”
“哪里哪里，安、降谷先生你在波洛这段时间帮我不少忙，以后你不在了，我也得学着一个人撑起这个店才行。”
小梓明显还没有适应降谷零这个新名字，每次叫起来时都有点磕绊。
“啊，我想店长应该是会雇佣新的店员的。”
降谷零说到一半，温和的表情忽然一变，伸手拉住了趁着他们说话试图鬼祟祟从一旁路过的某人。
小梓不明所以地看着一脸讪笑的奈奈生。
“拿出来……”降谷零对着她伸出手。
奈奈生：“她委委屈屈地把藏在身后的清酒递给他，见降谷零真的要没收，不。死心地不肯撒手，“这个酒精度数オ12度，几乎等于没有啊！”
“那也不行，医生说你不能喝。”降谷零假装没看到她在装可怜，不为所动地握着瓶口。
奈奈生还在和他僵持：“那不是医生。”
“你对我的诊断有什么意见吗？”
她身后，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奈奈生一个激灵，在降谷零幸灾乐
祸的眼神中一点点回过头。
医生本人正抱臂站在她身后，和奈奈生目光对上时挑了下眉。
“银色子弹一直没有投入过人体实验。虽然我基本能确定它没有什么副作用，但也得防止意外发生。这段时间不能饮酒，要规律作息，健康饮食……”
宫野志保一手叉腰，另一手重重拍在桌面上，表情危险，“这些我不是反复跟你强调过了吗？”
奈奈生刚才在降谷零面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她弱弱地抗议：“可是今天是我的生日诶……哦，祝你生日快乐。”宫野志保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
趁着奈奈生伸手去接的功夫，降谷零果断将那瓶清酒塞到了吧台下方，和宫野志保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
店门在这时被拉开，迎客铃发出的响声引得所有人都回头看去。
工藤新一、毛利兰、阿笠博士还有铃木园子带着少年侦探团的众人。
站在门口，几个小孩一进来就冲到了奈奈生身边。
库拉索也在，被步美拽着手走到她身前，低声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你最近有没有得到赤井先生的消息？查到朗姆和琴酒、贝尔摩德他们的下落了吗？”工藤新一趁这机会走到降谷零身边，问道。
降谷零嗤笑一声：“没有。”
工藤新一有点遗憾：“好吧。”
那晚的行动因为是在日本本土作战。所以始终以公安为首，最终逮捕组织成员39人，将交易物资全部拦截，并根据从黄昏别馆获得的情报，顺藤摸瓜，将组织在东京都内的几个据点全部捣毁。
全国范围内的抓捕行动仍在降谷零的带领下如火如茶地进行中。
至于针对奈奈生、宫野志保还有库拉索这三个前组织成员的处理问题，则是在公安内部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考虑到奈奈生和宫野志保从出生起就生活在那个组织内部，并不是出于自由意志而开始的那些犯罪行为，并且在最终的围捕和后续清剿行动中都做出了重大贡献，最终决定将这二人纳入观察期……
只要不再进行犯罪行为，她们就可以自由生活。
库拉索的情况则要严重一些，但考虑到她曾经受过大脑损伤，很多行为并不受本人控制，加上奈奈生提供了明确的她曾被朗姆胁迫的证据
因此至今针对她的处理方案还在讨论当中。
最终结果应该会在她的治疗结束之后决定。
一切都还算顺利，唯一的遗憾，是身为组织二把手的朗姆始终不知所踪。
经过调查，他们基本确认朗姆和当晚没能到场的贝尔摩德以及中途离开的琴酒一起，偷渡到了美国。
赤井秀一在调查结果出来的当晚就带着人回了洛杉矶，而降谷零则是在他走之前干脆地抛下一句，“他们休想再踏入我的日本一步。”
至此，一切终于有了个还算完美的落幕。
“话说……”工藤新一靠着吧台坐下，却回头看向沙发那边的奈奈生她们，真心实意地说道，“奈奈生真的很厉害……银色子弹什么的，真亏她能算到这一步。”
降谷零眼底染上笑意，这一个月以来，工藤新一并不是第一个跑来
找他夸赞奈奈生的人。
是的，最后将奈奈生救回来的，正是那一颗银色子弹。
身为Aptx-4869前身的神秘药物、被无数人称为梦幻般的存在、能让那些见多识广的研究员都陷入狂喜之中的银色子弹，才是组织真正倾注无数心血的研究。
乌丸莲耶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返老还童……而是起死回生。
【We can be both of God and the devil.Since we are trying to raise the dead against the steam of time。】
【我们既是上帝也是恶魔，因为我们要逆转时间的洪流……让死者……复苏。】
那一句在组织内流传已久的话，承载的才是乌丸莲耶真正的野心。只可惜，他至死都没再等到第四个能做出银色子弹的人。
奈奈生用这一句组织内人尽皆知的话勾起了琴酒的回忆，加上组织已经走上末日这样的铺垫，才在最后关头让他改变了主意，选择用a ptx-4869来处决她。
头部中弹死亡的话，即使有银色子弹也无力回天，因为丢失的脑组。
织不会再回来，如果脑干被击穿，就更没有一点机会。
只有用毒……
服毒之后，身体完整，这样才能确保她之后平安无事地醒来。至于那最后一枪，也不只是单纯为了泄愤。
琴酒一旦离开黄昏别馆和外界取得联系，必然就会知道组织被埋伏的事情。那座地下室的电脑里承载着组织这么多年来的资料，一旦被公。
安发现，他们必将以此为证据对组织展开清剿。
所以他当时解决奈奈生之后的第一要务，就是去毁掉那台电脑。
可在受了重伤，生命垂危、行动不便的情况下，他如果想要活命，就绝对不会再浪费精力走过那长长的台阶下到地下室里。
而黄昏别馆外墙用黄金铸成，坚固无比，即使用炸弹也难以摧毁。
种种要素综合起来，留给他的似乎就只剩了那么几种选择一一而其中可能性最大的一种，就是火烧。
只要一把火，就能将证据连同作为钥匙的奈奈生一起，烧得干干净净。
只要将血也烧干，烧到只剩骸骨……那么组织的秘密就将被永远封存。
所以他果然如奈奈生所料，下到楼下从车里取出了汽油。却又因为无力再回到二楼，因此只洒到别墅门口，只是为了阻拦救援，又在逃跑路上将通往别墅的木桥和山林一起放火烧了。
琴酒这样疯狂的行为，让奈奈生能够活命的机会微乎其微。
可降谷零真的穿过了火海，越过断桥，在那把火烧到奈奈生之前及时赶到，将那一枚银色子弹喂给了她。
奈奈生被赶来替她庆生的人们簇拥着坐在中间，在一片黑暗中看着降谷零将蛋糕捧过来。
跳动的烛光映在他脸上，微弱的光线下，他俊秀的面容看起来和18
岁初遇时别无二致。
越过盈盈火光，在众人的起哄声和欢呼声里，奈奈生和降谷零相视而笑。
琴酒从一开始，就搞错了赌约的内容。
能让她甘愿以性命为赌注的，从来都不是那千分之一的概率。一一而是一个百分之百的可能性。
是一个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命了都会来救她的人。
因为有这个人的存在，她从一开始，就注定会成为这场赌局的唯一
赢家……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