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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5T5分手后我走了夏油线
作者：仙枝
内容简介
 我叫桃泽香，横滨普通人，不普通的是，有个特别厉害特别帅的男朋友，叫五条悟。 一年前他在名曰咒灵的怪物手下救了我，那时为了报答他，我送了他特别难买的一袋子甜品，然后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 半年后，我们交往了。 我会和他在空闲的时候吃饭逛街看电影坐摩天轮，忽略一些不必要的点的话，他对我很好，可有的时候却太忙了，总会半路离开，于是我常常会吃两人份的餐，看完一个人的电影，坐完一个人的摩天轮。 我一开始是理解他的。 直到好友太宰告诉我，他其实很多时候并不需要赶那么急的去处理对他而言不过吹灰的特级咒灵，中途离开不过是觉得和我在一起无聊了而已。 我始终不愿相信。 直到现在，我在广场上等了他一个小时，才等到我的男朋友姗姗来迟，而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并不是道歉，而是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和你在一起，已经变得越来越无聊了。 在这一刻，我自欺欺人的假象被我的爱人毫不留情击的粉碎，我难堪，愤怒，失望，在他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前先一步提出了分手，并无比希望从来没有和他交往过。 在想完这句话后没多久，我回到了一年前。 这一次，我下定决心避开一切，再也不要遇见他。 * 五条悟总感觉这段时间的自己有些不对劲。 他总是去一家之前没去过的餐厅吃饭，看他自己觉得无聊的恋爱电影，一个人坐慢到要死一点不有趣的摩天轮。 他觉得自己忘记了一个人。 可他想不起来。 直到有一天 诶？杰，你身边的女孩子好眼熟啊，什、女朋友？她怎么可能是你的女朋友 那分明 是他的才对。 ★HE，正文第三人称，不太复杂的恋爱故事，CP已定 ☆【OOC】、【火葬场】、【时间线混乱】不接受考据，不接受写作指导，道德感高/感情洁癖勿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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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交往中
周末的东京游乐园人一向很多，这周又恰好碰上感恩节的余波。
因而即便现在已是傍晚接近天黑，入场门口也有不少人聚集，排起一串长龙，只为买了夜场券去看一眼乐园只在每年的这几日特地改编的感恩节烟花秀。
而与入口处热闹人群格格不同的是，在队伍末端不远处的花坛边上，捧着手机等待男友回讯息的桃泽香已经孤零零坐了很久。
由于担心路上堵车，错过地铁这样的原因，她特地提前半小时出门，却没想到今日的路况竟是一路顺畅。
所以来的也很早，到的时候是四点未半，阳光的余温还未从空气中散去，她便已候在这里。
因为男友五条悟的特殊身份，他们已经将近半个月没有见面，为了这次约会，桃泽香穿上了新买的裙子，搭上她最喜欢的风衣和靴子，把新染成棕色的头发发尾用卷发棒卷了又卷，浅棕的美瞳，绝妙的妆容再配上好友推荐的斩男色口红，几乎称得上完美无缺地到达了目的地。
她雀跃，期待，甚至做好了怎样开口撒娇询问男友她今天有哪里不同，问他是这次打扮好看还是上次好看，问他这半个月有没有想她，当站在树荫底下来回踱步等待时，脸上的笑容满的都要溢出来，如同任何一个在约定地点等待爱人出现的女生，无畏其他任何人的眼光。
等到时间要接近五点时，桃泽香几乎是读着秒针捧着手机等待他出现，她手心的温度把冰冷的机壳都快捂热，心脏也扑通扑通响的不行，她期待他出现，以任何方式都可以，又盼望他能给她一个惊喜，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也是这样期盼和她见面。
她期待他突然出现，如同他们初见时一样宛若撕开时空似的闪现在她面前，给她一个足够帅气逼人的背影或者用亮的惊人的蓝眼睛向她投来一眼。
不过这样出场实在是太引人瞩目，那么他也可以突然从她背后出现将她拥进怀里，蒙住她的眼睛让她猜猜他是谁，再或者，只要她看见道路尽头有他向她走来的身影，她就会很高兴地奔他而去。
然而他没有。
从四点等到五点，再从五点等到六点，太阳从中间半截落到西斜再到将要没入地平线，天从亮蓝变黄变橙到变黑，寒意悄悄爬上她的肌肤。他也依旧没有来。
桃泽香给他打过电话，一开始只是无人接听，之后干脆就是连续占线。
她有些生气，因为五条悟已经不是第一次在约会时迟到了，除了一开始交往时他会准时外，之后几乎每次他都会晚来一会儿，她习以为常，但每次都为此生气。但后来，随着时间流逝，剩下的却是担心。
因为他从来没有迟到这么久过。
她之前也试图猜测过她的男友的战力。虽说总从他口中听到那些嚣张到不行形容词，也曾侧面估算过他的高低。
但那都是建立在唯一标准就是他自己啊！这万一是他的自卖自夸呢？万一整个咒术届都是可以弹指间灰飞烟灭的人呢？
桃泽香不懂这些，就像她在横滨却并非异能者，也和黑手=党毫无关系一样，跟在五条悟身边，她也照样对咒术一侧的事一无所知。
即便之前听完五条悟的自卖自夸让她在心中对男友有了两分信心，可还是无可抑制地担心他真的遭遇不测。
可是，她和那什么咒术界唯一的联系从始至终一直只有五条悟一个人。
所以，不管再怎么忧愁，桃泽香也只能在这里等，等一个可能来可能不来的人，而无法去问任何人有关他的消息。
十一月中旬的冬天已经有些冷意，桃泽香为了好看并没有穿太多，加上她本就不是特别细心的人，没有料到深秋的晚上竟然如此寒冷，冻的她膝盖竟有些受不住。
她整条腿都被风吹冷，她的手放在腿上，希望手心那一点热量能透过丝袜传递到自己的身体，但不过是杯水车薪。
手机的收件箱已经被她翻了八百遍，对话框还只停留在她发出去的好几段询问而没有回答，也许是终于想通了急也没用，桃泽香终于舍得抬眸，看向她曾经心心念念的游乐园大门。
门口的人还是那么多，都成双成对，拖家带口，热热闹闹，只有她自己孤零零在这里，没有人陪，也许是在这里等得太久，久到让人感到奇怪，桃泽香甚至感觉有人正朝她投来打量疑问的目光，又疑心是自己敏感过了头。
一个多小时前如同气泡水往上翻涌的甜蜜感早已消失殆尽，桃泽香只觉得难过，担忧，气闷，又冷又有点饿，还渴，唇上的口红好像在她之前不断抿嘴的过程中被她吃进去好多，也许妆也变得不再精致，精心卷过的发尾已经又直了回去，只略留下一点卷曲的弧度。
她想走，却又害怕走了的下一刻他就来。
而在此刻，桃泽香冰冷的手中一直捏着的手机终于嗡地一响，她一愣，而后狂喜般翻过手机，看向屏幕上弹出的消息，来自于五条悟，内容是简短的一条——“我到了，你在哪。”
虽然很短，也没有任何解释，可桃泽香却觉得一切等待都是值得的了。
她站起来，冻到发僵的膝盖为这突然的一下骤然发起麻来，可桃泽香丝毫不在乎，她眨了眨眼，减缓因为美瞳而发涩的眼球，一切愁苦担忧在此时都从她的脸上消失了。
她抿着唇，以期待能让自己的唇色更红润，还未四处搜寻她想见的人，便已经一眼看见他。
她的男朋友五条悟实在亮眼的过分，站在人群中也像是在发光。
他此时正低垂着头看手机，银白色的碎发有几缕搭在他的额头脸侧，从这个角度，桃泽香隐约能看见他墨镜后的一点蓝色眼睛，比今天白日的晴空还要蓝。当然，如今已经见不到白日晴空，却不妨碍桃泽香被他迷住。
只这一眼，她几乎又在此刻感受到心动的感觉了，像是没了气的汽水莫名如同时光倒回似的又充满了气，她立刻不计前嫌地笑起来，一面快步小跑着朝他过去，一面雀跃欢喜地叫他：“悟！”
听到她的声音，五条悟才意识到她在那边似的从人群中抬眸望向她，隔着那么多人，隔着黑色的镜片，桃泽香完全不能窥见他眼睛里的神情，也无法从他几乎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他的想法。），可却不妨碍她很快乐的，如同飞鸟似的雀跃地奔到他面前。
那些因为等他而留在身上的寒冷和愤怒在上一刻，与跑动着奔向她男友时吹过的风一起从她身边溜走了，她伸手习惯地用冰凉的手握住五条悟的。
他的手很热，如往常一般，却在握住她的那一刻没有收紧，僵着手无动于衷。
桃泽香有些不解地看向他，却没放在心上，只更用了一点力的握住了他，抿着唇笑起来，浅棕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声音因为干渴略略有些哑，却还是甜滋滋的：“我等了你好久，打电话给你也不接。”
她虽是这么说，其实没有抱怨的意思，只是习惯性撒娇，希望男朋友能体贴她，安慰她在冷风中等这么久，然而五条悟却没有。
他只是皱起眉头，从一开始出现时就有些不耐烦，现在甚至抽动了一下手臂，似乎想把手从她手里抽走似的。
但最终幸好没有，而后，桃泽香听见他用轻飘飘，无所谓的语气解释说：“有些事耽搁了。”
他好像并不在乎她在寒风中等了他多久似的。
桃泽香抿了抿嘴唇，有些不高兴，下意识追问：“什么事情，是咒灵吗？如果受伤的话——”
“我怎么可能受伤。”五条悟这样连声打断她，说话间，手又动了一下。
但这一次，他总算是回握了她的手，他低头看了一眼咬着嘴唇的女朋友，问，“你的手为什么这么冷？”
桃泽香用力地牵住他的手，感觉热意从对方手掌心传到她身上，驱走了所有寒冷，也感觉从男友出现开始就一直悬着的心就这样放了下来。
他们排在队伍的末尾，前面还有蛮长一段，可等了这么久的桃泽香也不觉得心焦，加上入场检票其实很快。于是，她只带着笑意回答一句：“因为等了你好久。”
五条悟看了一眼她精心搭配的穿着，下意识啧了一声：“那为什么不多穿点，索性进去等好了，在这里坐着是笨蛋吗？”
他似乎有些不高兴，但显然，比起一开始，他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因为我想第一眼就看见你嘛。”桃泽香咬着嘴唇，脸颊泛红地撒着娇这样说着，可她真是个很无常的女孩子，一边大胆的表达她的爱，一边又很别扭地威胁他，“下次我就会进去等你了。”
她大概是想听男朋友的撒娇认错，之前他们每次都是这样，一方说反话，另外一方使尽浑身解数去哄，来来回回，乐此不疲，他们向来能听懂对方的言外之意，可这一次却是例外。
其实不是例外，只是五条悟没心情哄她了而已。
“没有下次了，游乐园好无聊，我陪你来一次就很给你面子了。”
五条悟看了一眼前面的长队，叹了口气，他一向不是会耐心等某件事的人，特别天冷了，从高专赶到这里路又这么长，他能愿意来就很不错了。
当然，他完全没感觉自己迟到一个半小时有什么的，谁知道赶通勤横跨东京要一个小时多啊，还那么挤……
想到这，五条悟心情又不好了起来，他看着面前动的很快的队伍，又看里面一片的欢声笑语，忍不住拖长了音调抱怨道：“好无聊，你来这里要干什么？坐过山车吗？”
“我不是和你说了嘛，今天晚上有超好看的烟花秀，我们待会儿进去就坐摩天轮，买VIP票直通应该能赶上在摩天轮上看烟花。”
五条悟根本不懂这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去排队买大福，今天好像又出新——”
“悟，你好扫兴！”桃泽香终于有些恼了，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却没舍得放开他的手，她生气起来脸颊会微微泛红，眉头会蹙起来，却不咄咄逼人，反而更好看，“你到底陪不陪我，我都等你这么久了！”
“本来就是你想过来，我又——”五条悟下意识反驳，却在看见女朋友更恼的表情之前住了口，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摆了摆，投降了，“算了，陪你坐，好了吧？”
桃泽香呼出一口气，鼓了鼓腮帮，闷闷地说：“这还差不多……”
然而，在她闷闷地装作不高兴，同时又在心里想着待会儿在摩天轮上要怎么和五条悟一边看烟花一边亲吻，许下和他永远在一起的愿望时，却不知道身边的男友已经在想怎么跑路了。
救命，谁要坐摩天轮啊，这也太无聊了，他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要赶这么久的路程来陪她坐这种东西啊——

第2章 交往中
五条悟来的实在太晚了。
等他们检完票入园，还没跑到摩天轮底下，烟花秀就已经开始了。
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漆黑的天空中升上了第一朵亮橙色的花火，照亮了整片天。
随着烟花的炸开，拽着兴致缺缺男友在人群中灵巧地窜来窜去往前跑的桃泽香也为这一幕短暂停下了脚步。
她驻足在无数同时在此刻驻足的人群中，抬眸，让夜色清晰地倒映在她浅棕色的眼瞳中。
夜空把她的眼瞳染暗，可烟花，星辰和月都亮闪闪，像碎屑似的落在她的含着笑和期待的眼睛中。
为这美好的一幕，她忍不住笑起来，拉着五条悟的手就指着天空让他看：“悟！你看，是不是很好看！”
从头被她牵着跑到尾的五条悟却似乎完全没有欣赏美的细胞，他歪头瞥了一眼天上的烟花，完全不懂这到底什么好看，只在收回视线时微微垂眸，看着身侧刚刚在狂奔中跑到两颊都发红，发丝都散乱贴在她脸庞两边的女朋友。
她是个很寻常的女孩子，如同任何一个这个年纪的普通少女一样很喜欢这些不实而没用的，所谓美的东西，五条悟不理解，也没打算理解。
说来也很奇怪，之前和她一起出来的时候，不管多远他似乎都不会觉得麻烦。
从东京到横滨的路程带来的不耐用几个大福加上对方的笑容就能清除，逛哪里都一样的商场，看也许没那么好看的电影也不觉得无趣，如果放在以前，他陪桃泽香看这样的烟花，估计会因为她说好看而尝试认真欣赏，到最后也会发自内心说不错的。
可现在，却好像变了。
冬天的烟火再怎么好看也不如夏天，好像什么都没变，好像什么都变了，他变得很强，任务也很多，虽然不至于疲劳，却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她，可这样长久的不见面之后的再见，他也不觉得有什么。
非要说什么的话，就是那种感觉似乎消失了一部分。
其实从刚刚起，一直被牵着手跟着她在人群中挤来挤去还要开无下限以防别人推搡到他们两时，五条悟便已经快没有耐心，在看到这跟夏日祭典似乎没差别的烟花时，他的不耐烦就达到了顶峰，他原本想立刻就走，可对上桃泽香亮晶晶的眼睛，他的告别和抱怨却说不出口。
于是他又知道，那感觉还没有完全消失。
挺奇怪，他在高专里什么话都可以说，专喜欢惹别人生气，从没有人能堵得住他让他无话可说，可桃泽香往往什么都没干，只是这样看着他，就让他说不出什么话来。
五条悟莫名感觉到一种令人恼火的挫败，他啧了一声，看了一眼还在天上一个接一个狂轰乱炸的烟花，不想昧着自己的心评价好看，也不高兴说实话让桃泽香闹他。
于是，他只隔着墨镜，扫视了一圈几乎要把他们吞没的人群，抱怨道：“人好多啊——”
在得到这样的回答后，桃泽香立刻收回了期待的目光，原本为这烟花而扬起来的唇角又落了下去，只紧了紧牵着男朋友的手。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摩天轮底下一圈排队的人，也感觉棘手。
普通队伍早就排出了一条长龙，就连VIP通道都聚了不少人，眼看着就连花钱都可能没法赶在烟花秀期间登上摩天轮，桃泽香白皙的脸上一瞬间浮出很多纠结。
而很快，这种纠结就变成了对罪魁祸首的埋怨，眼看着美梦将要破碎，刚刚还心情不错的桃泽香咬了咬唇，很不甘心地松开了一直牵着五条悟的手，转手狠狠拍了一下他的手臂，抱怨道：“都是你来的太晚了。”
“我——”五条悟下意识就要反驳，最后却还是把话咽进了肚子里。
桃泽香拍他的那一下实在轻飘飘，没什么感觉，可他刚刚还被牵着的手却空了下来，他有点不高兴，但五条悟本来就觉得一直牵手很麻烦，所以也没再管，只反问，“你非要坐？”
桃泽香可不明白这时候五条悟心里在想什么，她只收回手，双手抱臂，冲摩天轮扬了扬下巴，难得很有脾气：“我就是为了坐摩天轮时能看烟花才来的，现在倒好，走VIP通道都排不上了。”
“哈？”
一听还要排队，五条悟往下一推墨镜，露出一双蓝色的眼睛，很不高兴地凑近桃泽香，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质问她：“那再多花点钱不就行了？这是什么VIP通道，要排队也配叫VIP？再说了，难道没有完全不用排队的VVIP通道吗？”
“当然没有这种东西了！这不是完全在坑别人钱吗！也太缺德了！”
男友的蓝色眼睛近在咫尺，天空上的烟花炸开一朵又一朵，可桃泽香完全没有欣赏的心情，她鼓起脸颊，为五条悟今天一次又一次隐约出现的挑剔而不悦。
纵然她有再好的脾气，现在也不可能再用温和的语气和他说话了。
可说实话，无论表面上表现的多轻松，桃泽香心里其实是有点难过的，她毕竟真的在寒风里等了好久，现在身体还没完全热起来，刚刚和男友握过的手，现在松开没一会儿就开始发凉，可她却不能再握回去。
因为五条悟看上去并不高兴，今天一开始她伸手牵他的时候似乎也并不情愿，她松了手之后他也再没有伸过手。
所以，桃泽香知道他今天大概是不太想和她牵手的，就像知道他并不想和她坐摩天轮一样，好像久别重逢的今天从头到尾都是她一厢情愿在开心。
她眨眨眼，突然意识到什么，只觉得带着隐形眼镜的眼睛突然酸涩疼痛起来，可她和男友离的这么近，此时又像是在斗气似的互相对视，如果眨眼就像认输。于是她执着地不挪开眼，却又觉得莫名感觉好没劲。
那就不坐了。
她想这么说，五条悟其实也想这么说。可是他低头看见和他近在咫尺的，刚刚还开心的雀跃的，像只怎么拽都拽不住的鸟似的女朋友莫名其妙落寞起来，一向自我为中心的五条悟也觉得的确不太好起来。
毕竟是他迟到，让她等了好久，虽然也不是他让她等的，但这个责任他得占三分之一吧。
而且花了这么久时间赶到游乐园却什么也不干只站在底下看烟花也的确很白痴……
“要不然——”
“啧。”
在桃泽香落寞地，委屈地挪开一直和男友对视的棕色眼睛，将要开口说话之前，五条悟先啧了一声，站直身，一直垂在身侧的手突然摸了一下桃泽香有一点卷曲的头发，顺带把她脸颊上的头发丝撩下来。
在碰到她皮肤的时候，他才发现她好像一直很冷。
“你真的烦死了，拿你没办法。”他这么说，好像的确难掩烦躁，他单手插兜，打量了女友一眼，只觉得麻烦。
他今天只穿了两件，风衣外套也很薄，里面只是一件衬衫。虽然他不觉得冷，却也并没有再多余的衣服能脱下来给她。
五条悟又啧了一声，这回他连话都不想说了，只抬手推了推挂在鼻梁上的墨镜，转身就朝着摩天轮底下走去。
他走的很快，没有等桃泽香，似乎也不想带她，他又有无下限，周围的人和他永远隔着一层空气，之前桃泽香很喜欢他的这个技能，可现在当她也是被隔开的，被落下的人之后，她却觉得很讨厌了。
分开的人群又重新聚拢，桃泽香呆在拥挤的人堆里，看身材高挑的男友隐没在前方，有觉得身体似乎随着和周围人靠近而逐渐不那么冷了，可不知怎么，手却冷的更厉害了。
她抬头看烟花，本想看看这些东西让自己开心起来。但刚刚还觉得很美的景色现在却觉得也不过如此，那些甜蜜和雀跃似乎见五条悟把她抛下，也跟着逃之夭夭离她而去了。
桃泽香吸吸鼻子，只觉得冷的要感冒。
而后，她身边的人群突然散开一点，从分开的小道中，有高挑的身影去而复返，毫不犹豫拉住了她的手臂。
桃泽香一愣，看向他的目光一开始是惊慌，下一刻便满是喜悦，浅棕色的眼睛亮晶晶，比烟花还好看，她自己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这么开心，只凑近男友，问他：“你又怎么回来了？”
她开心了，五条悟却似乎恼火了，不是在恼火桃泽香，是在恼火自己明明走到一半却莫名奇妙要走回来拉她一起走。
这也就算了，他原来以为桃泽香一个人被留在原地会被人群挤来挤去可怜的要命，这才放心不下带她一起，可没想到他挤回来却发现她还挺自得地在看烟花，这就叫他觉得是自己在自作多情。
五条悟自己也不知道现在他到底在想什么。
不过既然回来了，又牵着她了，他肯定是不会再把她落在这里，只是因为心里莫名的那点别扭，他没回答女友的问题，只拉着她往外走。
被牵着手的桃泽香不明就里，小跑着跟着他穿梭在人群中，也不觉得他速度快，只努力紧跟着他的脚步，一边忍不住发问：“你要干嘛呀？”
“不是你说要去坐摩天轮吗？”五条悟没好气地回答。
桃泽香一愣，咬了咬嘴唇：“可现在排队好像来不及了。”
“所以我要走VVIP通道。”
“哪里来的VVIP通道嘛，五条悟，你刚刚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啊！”
“多花点钱不就行了，只要给够多的钱，让现在排在最前面的人和我换位置不就行了？”
“那要好多钱——”
“我的时间可比这点钱宝贵多了。”五条悟顿了顿，从这个角度，桃泽香可以看见他侧脸，紧紧抿住的唇，看见他闪烁的一点蓝色眼睛，听见他在嘈杂人声和烟花声里的不满。
听见他说——
“而且你冻的要死了吧？怪我迟到让你没法一边坐摩天轮一边看烟花就算了，你可不要又把感冒这种事怪在我头上，我可不会负责的。”
今天晚上天很冷，天色越晚风越冷，桃泽香跟在五条悟身后穿过人流，听完这句话，却突然好像不这么冷了，她冷冰冰的手不知什么时候被捂热，离摩天轮的路很短，可桃泽香却希望它更长，再长——
当然，最好得有尽头，因为她马上还要坐摩天轮呢。

第3章 交往中
有五条悟的金钱攻势开路，桃泽香终于还是如愿赶在烟花秀进行的时间段登上了摩天轮的小铁皮座舱中，里头虽然没有暖气，但也毕竟是密闭空间，要比秋风呼啸的外面好很多。
桃泽香一进来便将手从口袋里拔-出来，感受冷到僵的指关节在这样的温度下逐渐解冻。
而另一只手则牢牢拽着在此时还身体力行表现着自己对摩天轮兴致缺缺的五条悟坐到了座位上
当然是同一边，在这过程中他不知道闹什么脾气要坐到对面去，可这回桃泽香可不会由着他。
“和暧昧对象暗恋对象才面对面坐，我们都交往了，你干什么还要坐到我对面去嘛！”
为了防止男友中途变卦，桃泽香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用两只手一起抱住了五条悟的左臂，把他的胳膊牢牢揽在怀里，一面又凑他很近。
她抬起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隔着那副墨镜想和面前人对视，却又发现无论怎么努力，自己的视线都无法穿透镜片望见男友的蓝眼睛。
什么嘛——
桃泽香有些失落，正当她打算移开视线观赏座舱外炸在天空上的烟花时，却听见五条悟莫名的一声夹杂着几分不太乐意的轻笑，她看着他抬起自由的另一只手，很迅速地将脸上的墨镜往下推了几分，如她所愿地露出那双蓝色的眼睛。
桃泽香并不是个特别会察言观色的人，就算这么近距离的抬头仰视五条悟，她也没法从对方下瞥的，比戴了美瞳还要亮几百倍的眼睛里看出什么。
她所能做的，也只是注视着他，看他微微颤动的白色睫毛和抿住的嘴唇，在心底里一次又一次感叹她男朋友长的真好看。
而此时，正好，离摩天轮似乎很近的地方升上一朵烟花，低低炸响在半空中时正好照亮了这一片的座舱，本来就亮的舱内一下被照的更亮。
但除了烟花的声响，外面随着座舱升高而一点点淡下去的人声，这里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
他们两似乎离的太近，又似乎一点也不近，只在对男女朋友而言合理而不唐突的距离中，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不在呼吸交融的范围内，桃泽香却像是已经能触碰到他呼吸似的渐渐红了脸。
一点点染上，一点点变红，一点点透过脸上精致的粉底和散粉浮在最表面，把她本来就精致美好的脸衬得更好看。
然而，在她面前的五条悟似乎完全不为这少女的羞涩而动容，只是看似镇定从容而不解风情地抬手，用大拇指抹过她眼尾往下一点的颧骨，指腹擦过她很光滑的皮肤，带来一点不过分的战栗，却又一边说：“你睫毛膏黏在一起了。”
说完，他收回手，很轻松地移开和女友对视的眼，看向对面空荡荡的座位，只觉得被抱住的左臂不自在，像有火顺着燎上来，实在太热。
而桃泽香乍听见男友信誓旦旦的话，骤然瞪大了眼，和任何一个爱美的女生一样不敢置信地连声询问：“真的吗？很严重吗？”
她抬手想摸，手指却又犹豫地停在半空。而后，突然想到什么，疑惑地皱起了眉头：“我今天好像没有涂睫毛膏噢……”
她后知后觉，刚刚还紧紧抱着男友的手却已松开，诡计得逞的五条悟却并不觉得快活。
一方面是骗这么容易上当的她并不能给他带来一点成就感，另一方面则是，不再被她搂着的，刚刚还热的很的胳膊现在竟然极速冷却下来，让他一时间竟有些不舒服。
真是奇了怪了。
五条悟为自己有些莫名的，前后矛盾的反应下意识皱了一下眉头，一直盯着他的脸没离开一分视线的桃泽香并未错过他这近乎于不悦的一点表情。
于是，她刚刚还欢欣的，带着暖融融笑意。即便发现自己被耍也没恼羞成怒的脸一下僵住了，她犹豫了一下，而后不好意思，甚至可以说的上难为情地咬了咬下嘴唇，把还留有些口红的唇压的发白，才说：“还是，我忘了我涂了？”
她小心翼翼这样试探着询问，却让五条悟不适应了。
他的心莫名地下沉，却同时疑惑地歪了歪头，用蓝眼睛凝视了她一小会儿。
而后，兀得笑起来，顺带伸手将落下的墨镜推回原处，一边很轻佻地调侃她：“好笨啊，香香，怎么连自己涂没涂睫毛膏都不知道了？”
说着，他虚虚指了指她的脸，道：“那我刚刚说错了，其实是你脸上浮粉了。”
“真的假——”桃泽香下意识地惊呼，可在看见五条悟脸上止都止不住的笑意之后突然顿住，立刻意识到从开始到现在都是他在刻意耍她玩，说不定连刚刚摆出来的不高兴的表情也是故意的。
想到这，桃泽香即便有再好的脾气也不免鼓起腮帮子来，她几乎咬牙切齿：“五！条！悟！”
“别介意，别介意嘛……”面对略有些发怒的女友，五条悟很轻松地举起手做无辜状，本想往后挪一点，可身体却因为桃泽香可爱起来的样子莫名往前去了。这样一来，反而主动把和女友间的距离彻底贴近到没有。
他几乎是一瞬间就觉得热了，却还好着面子故意说，“我是看你太紧张了，话说回来，我们不是要看烟花吗，为什么你来了却专门看我了？”
“谁看你了，自——”恋狂。
桃泽香话说了一半，最终还是把那个词咽了下去，只气不打一处来地扭过头，看向窗外，被他一闹，再怎么好看的烟花都有点失了感觉。
不过还好，桃泽香悄悄看了一眼高度，他们所在的座舱距离最顶端还有一半距离，她并没有错过关键点。
这么想着，她偷偷松了口气。
座舱的玻璃材质很不错，透过它能很清晰的看见外面的花火，说实在的，其实虽然是所谓感恩节花火，本质和夏日祭典并没有区别，只是更集中，对摩天轮上的她来说也更近罢了。
但是……
桃泽香看着窗外的烟花，视线却不知不觉偏移，偏移到窗户玻璃上模模糊糊映着的，她男友的虚影，这样模糊的影子只有一个轮廓，无法映出他的五官和身材，但却不妨碍桃泽香在脑中回忆他的样子。
而此时，从桃泽香扭过头之后就挪到了另一边，和她拉开距离，靠着另一边厢壁的五条悟感受着时不时从玻璃那折射过来的目光，来回呼吸了几次，最终还是没有再忍耐下去，索性直起了身，微微凑近自己的女友，直言：“看，你果然在偷偷看我。”
被抓包的桃泽香整个人一抖，下意识反驳：“没有！”
“你就在……”
“我没有！而且我还没怪你刚刚骗我呢！”桃泽香有些气鼓鼓地鼓起脸颊，扭过头彻底不看他，却又很赌气地说，“我不理你了。”
五条悟眨了眨眼，感觉好笑似的凑近他的女友，甚至歪过脸硬要凑到桃泽香不愿看他的眼睛前，很欠揍轻佻地说：“不是吧，真生气了？”
这时候他倒不觉得和她贴近热了。
“怎么会呢。”
对上男朋友这样的目光，桃泽香坚持了不到三秒就败了下来，她吐出一口气，心里暗骂自己的不争气，一面又很坦诚：“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
她是真心这样认为的。
像她这样的女孩子，撒谎都没法骗过人的眼睛，真心说一句话的时候爱意会从眼角眉梢流出来，那些曾经有的或者佯装出来的火焰在她说出这句话时就已被击到四散飞灰，只剩下很纯粹的真心。
这一次，轮到五条悟哑口无言了。
他看着桃泽香认真的，闪闪发光的眼睛，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又一次体会到了很激烈的，怦然心动的感觉。
这种感觉在这样狭小而无趣的，转了半天也只转了四分之一的箱子里持续发酵，浓烈异常，他们离的这么近，比一开始还要近，可五条悟已经没法再说她睫毛黏在一起，也不能再说她浮粉或者妆花了。
可是他又好像很奇怪。
即便他现在和她在一起很高兴，也不妨碍他还是觉得路途遥远来这里很麻烦，感觉外面的烟花不过如此，摩天轮的传说无聊至极，坐在这里，只是因为桃泽香偏要来而已。
所以，才说很奇怪。
不过，自认为很迁就女友的五条悟还是眨了眨眼，把这些奇怪抛之脑后，还是一下笑起来。
“香香，这么久不见了，你为什么还是这么喜欢我呢？”
最终，从今天见面一开始就为时不时出现的厌倦和无聊烦扰的他忍不住这样问，可他即便是这样问，看上去也是漫不经心，很不在乎的。
“干嘛问这个问题，好奇怪……”
桃泽香不理解他在这样适合亲吻的气氛下为何要问这个，却还是很快给出了答案，甚至没有思考，像是已经知道他要问这个问题所以早有准备，又或者是因为答案太清晰而不需要细想。
她很真心露出了笑容，伸出一根手指在男友面前晃了一下，说：“因为我一直记得我喜欢悟的那一刻噢。”
“我们刚见面的那一刻，悟像个战神一样带着光冲进来，把很恐怖的咒灵一下击碎，转过身来看我的那一瞬间，我就被你狠狠击中了！”
“那时候我就想，最好，我要让你成为我的男朋友才好。”
她记得很清楚，那是去年的平安夜，2005年12月24日——

第4章 交往中
2005年12月24日下午六点半，星轨商场对面的甜品店中人声鼎沸，桃泽香好不容易捧着两盘子面包v点心从展示柜处的人群里挤出来，却在将要走到收银台的结账队伍前莫名一个踉跄。
毛绒靴的坏处在此时显现，不算粗的跟勉强着地却带着些歪斜的角度，桃泽香举着的手臂下意识就要摆动扶住些什么来，却因为手上捧着的两个盘子而僵在半空。
正当她心道不妙，要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倒向身旁装着小甜品的玻璃柜时，她的胳膊却被一个人轻轻拉住，这样阻碍她倒下之后，又隔着厚厚的羽绒服虚虚地扶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扶稳。
就这样轻松躲过一劫的桃泽香下意识松了口气，她本想立刻扭头致谢，可拿着盘子的两只手却在此时宣告不支，为了防止上面的面包掉下来，她赶忙将它们两放在收银台前的长桌面上。而后，才正式转过身，将目光投于刚刚救了她一命的人。
竟然是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少年。
他一身黑色长大衣，里面穿着的是同样颜色的，类似于制服的内搭，往上看，是有些许棱角，但总体看上去竟是温和的一张脸。此时，他也正用同样温和的视线看向她。
桃泽香一愣，随即很快回过神来，立刻扬起嘴角，本想露出个习惯性微笑，刚刚将要摔倒时带给她的尴尬却正好带着燥意迟来地漫上她的脸，在脸颊上烧出一片红，她便有些局促了。
可即便如此，声音却还是清脆的，并不微小，恰好停在他们两都能听到的地步。
“谢谢你……”
她这么说……
而站在她面前的少年并未在意这些，或者看到了她脸上的红晕也装作不见。
毕竟这不过是件小事，说起来也并没必要，只很轻松地冲她摆了摆手，道：“没关系。”
他的声音也很好听，只是桃泽香却觉得稍稍有些熟悉，疑心是否很久之前在哪里听过一嘴，可并没想起来，也确定自己的确没见过面前的男生，于是这样的疑惑便转瞬即逝。
她并不是个会随意朝别人搭话的人。而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这句话也实在是太老套的搭讪，很多事情该过去也要过去。因而现在，在短暂的插曲之后，她便要做自己本该做的了。
比起店内，收银台前的人并不多，前面的队伍也不过两个人，后面除了那个黑发少年外在没有他人。
于是，桃泽香便可以很放心地扭过头，用审视的眼光看向刚才差点要遭难的玻璃柜。
柜子里面正列着一串甜品，可她一眼看见的，只是她最喜欢，如今又正幸而不幸地只剩下一块的提拉米苏。
她几乎是一瞬间便抬起头，冲玻璃柜后的服务员小姐说道：“我要一份提拉米苏！”
“一份提拉——”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可毕竟还是有先后。
嘴快的桃泽香略有些惊讶地偏过头，看向站在她身侧不远处，此时也正一脸无奈看向她的少年。
到现在，她才注意到，对方手上也捧着一个几乎被点心堆满的盘子。
……
“噢……”
桃泽香恍然大悟，立刻将对方认定为和自己同级别的甜品爱好者，她看了一眼柜子里的提拉米苏。
虽然有点稍微不舍得，但她今天买的也的确够多了，于是，这回便轮到她摆手了，“给你吧，当作你刚刚扶住我的谢礼。”
“你……”
面前的少年似乎想说什么，可桃泽香才不想在推脱上面浪费时间。
于是，她只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笑起来时带着些少女脸上很常见的一点娇蛮：“不要推辞啦，我是不会再为这么好吃的提拉米苏付钱了！就请您收下这份谢礼吧！”
说完，她转手一推之前被她放在长桌上的两盘甜品，跟上了前面已经进了一大截的队伍，到的时候正好前一个人刚刚结账完，她便迅速的从口袋里拿出钱包付钱，而后像是身后有人在追赶似的，立刻拎着大袋子推开门，跑出了甜品店。
等到她的身影穿过人行道，消失在马路对面的人群中时，从开头到结尾一句话都没法说完的夏油杰才收回目光，哑然地笑了一下，冲玻璃柜后的收银员笑了一下：“那就请帮我打包提拉米苏吧。”
他这么说着，一面又不免要感叹起悟的好运气，同时又难免想，原来这世界上还有这样一个和他好友同等级的甜食控。
不过也只是路人而已。
他这样轻松地想着，没再在这件事情上再多花费一点心思。
?
从甜品店出来的桃泽香没再去想她刚刚的提拉米苏，而是扭头直奔对面的星轨商场，今天是平安夜，明天可就是圣诞节了。
虽然这在日本并不算一个特别大的节日，但既然织田先生他们一直认为要过，她也很喜欢这样的节日气氛，也就应该过的认真些——
忘了说了，织田先生是她已故父亲的旧友，是个善人，很热心地收养了五个小孩，其中最大的男孩和她几乎同龄，不过话说回来，其实她也差不多算是被织田先生收养了。毕竟一直以来多受他的照顾，只是不和他们住而已啦……
反正，为了过这个节日，她在商场的店里订了很多礼物，钢笔手表真皮笔记本毛衣玩偶熊等等，还有可能来可能不来的太宰先生的米色大衣，桃泽香已经做好打算。
如果他来呢，就当作圣诞节礼物送给他，如果不来，就当做新年礼物送给他，反正他也应该不会太在乎。
这么想着的桃泽香自然是最后一个去取太宰治的礼物，风衣在三楼，算是所有礼物中楼层最低的，可等她两手拎着都快抓不住的礼品袋，还半抱半搂着一个大熊娃娃走出无人的电梯间时，却忽然发现整个三楼都漆黑一片。
“停电了吗？”
桃泽香睁大眼睛，却还是没能一下适应乍来的黑暗，看不清面前的任何东西，只能不敢置信地喃喃。
彼时的她神经大条到过分，加上手上的东西太多，光全拿着不让它们掉下来便已经花费了她大半力气精神，她本来又是个不太信鬼怪的人，商场的这幅样子也和异能者袭击不太搭边……
总之，在电梯门缓缓关上并发出很重的吱呀声时，桃泽香还没反应过来，只很疑惑地用视线扫过面前，妄图在这一片漆黑中找到一点光源，寻到那家风衣店的影踪。
结局是没有。
没有一点光，但半张脸几乎都被毛绒玩具熊淹没的桃泽香却闻到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气味。
一点血腥味，一点臭味，很浓重的，以至于具现化的死亡的味道，湿冷，阴森，好像就附着在她背后。
而同时，桃泽香的眼睛逐渐适应了这黑暗，在一片黑暗中，她看见面前商场走廊破碎的扶手和玻璃围栏，地上散落的，隐约像是他人钱包奶茶一类的很多东西。
她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不太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此时，背后的阴冷感已经浓重到无法忽略的地步。
因而再怎么不情愿，她也不得不抱着大玩具熊，拎着很多购物袋转身。
然后，好像眼前的一切都亮了一点。
又或者是那个东西凑得太近，桃泽香的视力在此刻又凑巧的可以看得很清楚。
她看见一个扭曲的，萎缩的，却同时又密密麻麻布满百十只眼睛的人脸。
而此时，这些眼睛全都睁着，一齐诡异地向她看来。
在这瞬间，桃泽香浑身冒起了鸡皮疙瘩，她想跑，却没法跑，冷汗瞬间从后背冒出来，她想说什么，却只有气音，一切似乎在此刻被无限拉长，她有种要死的预感，又在死亡到临之时有种极端想要回到过去的渴望。
回到过去，不要进这家商场。
她这样想，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被千百只眼睛注视，她也以自己的一双眼睛回望，时间也许停住了，又也许是他们两都没有动，于是死亡在这一刻也迟来了。
下一刻，痴心妄想，用尽一切力量祈祷的桃泽香并没有回到过去。
毕竟她只是个普通的横滨人，不是异能者，没办法倒流时间。
而在这样无谓的祈祷后，面前的怪物也眨动了一些眼睛，继续用其他眼睛注视着她。
一个呼吸后，它动了，却又没有动。
它闭上的眼睛再次睁开时，从里面飞出很多条丝线，桃泽香知道自己大概会被扎穿，可她的身体没有她的目光快，眼前的一切是慢速度，可她自己的身体也是慢速度，就连加速的心跳此时也慢的不行，好像唯有她的灵魂在很快速的燃烧。
她大概要死了。
桃泽香很冷静地想。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等待死亡，可从那怪物眼里飞出来的丝线连她手上的抱着的毛绒玩偶都没穿过时，它就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还好没晚。”有人这样感叹道。
也为这一声，桃泽香终于回过神，借着不知从那里流进来的光愣愣地看向不知为何突然被打飞到远处嵌在墙内的怪物，脸上的表情一时间凝固了。而后，从一旁斜插处出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同时，她又听见带着点轻佻懒散的少年音被拖长，听见他半真半假地抱怨询问：“哎——不会吧，吓傻了吗？还能走路吗，我可不会带你下去，你要自己下楼哦——如果要去看心理医生的话，救护车就在楼下噢？”

第5章 交往中
“还能走路吗——如果要去看心理医生的话，救护车就在楼下噢？”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这一点也不慌张，事实上也弹指间就把怪物打飞的人的声音，桃泽香只感觉劫后余生，却又觉得这样把刚刚她经历的危险放在心上，还肆意开玩笑的家伙实在讨厌。
她吸了吸鼻子，想不满，可恐惧和不知道打哪来的失落却让她眼眶酸涩，她眨眨眼，眼泪就落下来了。
而此时，在一片泪水中，站在她身边的高个子终于动了动脚步，他比她高好多，他进来的时候似乎打碎了什么，有光透进来，却不特别亮，加上她泪眼朦胧，此时只能看见他模糊的外形，而后，听见他清晰的声音。
“啊，不是吧，哭了啊？”
很轻松的语气，很轻松的话，听起来有些苦恼她的眼泪，可桃泽香也知道他大约是根本不在乎的。毕竟她只是被他救下来的一个普通路人而已。
于是，她心中刚涌动起来的一点不高兴也消散了，她眨了眨眼，把脸埋进身前抱着的毛绒玩具熊里擦了擦，一面又闷声闷气地回答：“没有，谢谢你。”
说着，她抬眸，真正认真看向面前的男人。
和刚刚说话时给她的印象不同，这样的男人居然没穿那种夹克一类的外套，反而穿了一件似乎版型挺普通的短款羽绒服。
但顺着羽绒服拉到半截的拉链往上看去，对上那一双蓝色眼睛的时候，桃泽香脑中一切有关这个男人的想法都消失了。
唯一剩下的，只是简单的，直白的惊艳，刚刚才勉强平复的心跳又一次加快，脸颊在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烧红，她闪烁眼眸，眨动眼睛，睫毛上下抖动，嘴唇张了张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而让她这样羞窘的男人只是垂下眸子看她，抿着唇带着笑，依旧很轻松，桃泽香看不透他，只知道他年轻的脸上并没露出任何与她羞涩有关的任何表情，也这才想到，像他这样的人，大约见惯了这样突如其来的喜爱。
于是，很快的，也许只有两三秒，和任何一个处在这情况下该产生情绪的少女并无差别的桃泽香只觉得心中跃动的小鹿停了下来，在外表看，她像是只是短暂怔愣一下，被美色迷惑两秒，而后便回过了神。
但即便如此，她好像还是有些话想说，可是谢谢刚刚已经说过，再说一遍便很傻，她咬着嘴唇，一边想太宰先生的大衣还没拿，也知道今天怕是拿不到，一边又在为面前这个大约和她同龄的白发男生纠结。
可她还没纠结完，就只听见一声轰响，刚刚还站在她面前的男生突然消失，窜出很远，等桃泽香反应过来，顺着声音来的地方看过去，发现那个男生已站在刚刚那怪物在的地方了。
只是那怪物消失不见了。
“跟你说话，差点忘了它了。”
白发男生拍了拍手，像解决了什么完全不入眼的垃圾似的，满不在乎地随口抱怨了一句。
而同时，刚刚漆黑一片的商场在他话音落下之时一片一片快速重新亮起了灯。
为这突如其来的光，桃泽香不适应地眨了眨眼，眼中一下漫上生理性泪水，可还没等她彻底习惯，已经解决一切事情的白发男生便拔腿就要走，桃泽香心里一慌，下意识出声：“唉，请等一下！”
她说着，紧了紧手上捏着的包装袋提手，又更用力地抱紧了身前的玩具熊，迈动步子，有些踉跄地跑向为她这一声停下来的男生，对方看了一眼她，又看了一眼她手上拎着的东西，出奇地侧过身等起她来。
“还有什么事？要给我谢礼吗？”他这样开口，似乎在开玩笑。
可桃泽香却当了真，或者，不如说，她刚刚被美色蛊惑开口叫住他时本来就没想好说什么，跑过来的时候也一直在想该怎么接茬，现在正好对方给了她台阶下，还不如顺着下去。
反正他救了她嘛。
她这么想着，动了动手，将手上的袋子放在地上，抱着玩具熊挑挑拣拣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把那一袋子甜品递给了他。
毕竟其他的都是给别人的礼物，只有这个是她可以送人的。而且，她似乎也有点感觉到，对方说不定很喜欢甜食呢！
这么想着，桃泽香伸手拎起了那满满一袋子的甜品，有些忐忑地递给他：“给你！”
虽然给出去了，但她其实是一时脑热，把手举起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有点后悔了，心里期待对方不要收下。
可对方当然没有。
“哦？你真给啊？”
白发男生只是挑了挑眉，虽然嘴上这么说，却立刻伸手很不客气地接过了。
可同时，他又从兜里拿出了手机，很快打开，一面又抬眸看她一眼，理所当然地问：“你不报你的联系方式？”
“联系方式？”桃泽香一时摸不着头脑。
“你送我这个，难道只是单纯的谢礼，不想要我电话吗？”
他说着，晃动了一下手上的甜品，用奇怪目光看她，他说着这样自恋的话，却一点不让人讨厌，毕竟他去这个资格这样说。
而在对方这样的语气语调和视线下，桃泽香明明没这个意思，却像是被逼着底气不足了起来。
“我叫桃泽香，联系方式是……”
她最终还是妥协了，为对方理直气壮看似无法反驳的言论，以及心中浮现的长得这么帅的帅哥愿意给联系方式也很不错吧这样的念头，报出了自己号码。
而后，很快地，似乎只有几秒，她便听见了自己兜里手机的响声，又看见面前的男生歪了歪头，单手插兜开口道：“我叫五条悟。”
……
总之，就是这样的初见啦，是有点俗套的英雄救美。但是这个英雄却又拽又欠又自恋，唯一的优点就是长的好看。
而且，当回家之后心中开始有一点悔意地桃泽香不抱希望给他发信息问甜品好不好吃时，对方居然不像普通的帅哥一样装高冷，反而很快回复了她。
虽然他的回复是好几张很糊的蛋糕照片，和类似于【虽然味道一般般，但是既然是你的谢礼物，我就全都吃掉了。】这样同样讨人厌的话。
而在聊天中，桃泽香渐渐发现这家伙也是个他甜食爱好者，在几乎每天不间断的短信中，他们很快就熟起来，加上横滨和东京也不远，对方路过的时候会经常约她出来一起吃甜品。反正，最后，就那样自然而然在一起了。
回想起交往前的过程，桃泽香现在还如在幻梦中，有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可是……
她回过神，看向面前不知何时不再用那双眼睛看她。而在她走神的过程中很早就因为无趣移开视线，用手机玩起贪吃蛇的男友。
他的侧脸还是那么完美，皮肤白到发光，下颌线清晰锋利，嘴唇抿着，白色的睫毛微微颤动。
他还是很好看，脾气比起之前似乎也没什么区别，还是一样的让人又爱又恨，只是她却莫名觉得哪里变了，她已经很少再收到五条悟秒回的短信，也很少再有过不迟到的约会。
也许唯有在一起去吃甜品，去新店探店的时候，对方才能克制一下自己，仅仅晚到几分钟，可这样的日子也并不太多了。
因为在今年夏天之后，他不知原因地忙了起来，连短信都很少回了。
外面的烟花还在响，桃泽香却觉得心莫名发凉，她抿了抿唇，有些责怪自己的胡思乱想，却在此时听见五条悟很恼怒地一声抱怨。
她定睛看向手机屏幕，发现因为突如其来弹出的短信，五条悟操控的贪吃蛇不受控制撞上了墙壁，而只这一眼，桃泽香看见了信息开头的几个字。
【横滨出现一级咒灵，人手不够，你和夏油……】
几乎下意识地，桃泽香就反应了过来。
“要走了吗？”她这么问，试探的，心里却其实已经不抱期待。
因为以前并不是没有过约会到一半就走的事情发生。可是这一次他本来就好像因为任务迟到，现在还没和她待多久，却又因为任务要走，连摩天轮顶部都还没到，于是她下意识接了一句：“可以再等会儿走吗？”
为她这样不确定的语调，抬眸看她的五条悟下意识怔愣了一下，他捏着手机看向她，又看向还有一段距离的摩天轮，桃泽香无法从他的表情上看到他的心，只忐忑不安，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她多希望他能留下来，因为她在风里等了好久才等到他来，不想他和她见面才这么一小会儿就离开，或者多陪她再待几分钟，等到摩天轮到顶部也可以。
可是她又不再好意思开口挽留，因为那可是一级咒灵，听起来就不弱，她害怕五条悟晚去了就有人会死。
可是她其实心里还是希望她的男友可以留下来的。尽管光这么想就已经让她有很多负罪感。
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失望，她的男友最终笑了一下，冲她晃了晃手机，拒绝了。
“不行唉，这可是任务，去晚了我要被骂的，就又要写烦人的报告了。”
他这么说着，他又好像察觉到了桃泽香的难过，皱了一下眉头，似乎在纠结什么，犹豫什么，甚至后悔什么。
可最终，他只是用带着玩笑的语气说：“你不是就想在摩天轮上亲亲吗？左右都是传说，也没必要一直等到顶端吧，你要特别想的话，现在也许也——”
“不用了……”
桃泽香打断了他。
而后，也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生硬了，桃泽香强迫自己勾起了嘴角，笑了一下，说：“算了，毕竟摩天轮只是个传说，还是救人重要，你走吧。”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像是在询问五条悟，却更像是安慰自己。
“反正我们下次还会来的，对吗？”

第6章 交往中
五条悟最终还是走了。
打开锁死的座舱对他而言轻而易举，拉开门的时候高空中刺骨的寒风吹进来，把舱内好不容易积蓄起来的热气吹得一干二净。
桃泽香迎着风看向他，在这样的冷意中不自禁的眯起了眼睛。
而此时，她注视的人五一手扶门，半侧对着她，脸却并不向着她，没拉拉链的外套衣摆被风吹得乱飞，白色的碎发也被吹得向后。
最后，他只是冲她挥了挥手，投以一束根本看不清什么感情的视线。
随即便收回目光，毫不留恋地踏出座舱，在短暂浮空一瞬，带上舱门，而后在一片风中坠落，很快没了影踪。
门关上了，桃泽香不必再受外头冷意的摧残，身体很快回温，她本人却像被冻住一样没怎么动，直到带着隐形眼镜的眼球感到干涩，不得已眨了一下眼，她才如同复生的雕塑一般回神，收回了视线。
也许是为了安慰自己，或者敷衍这座舱里不存在的第二人。
在此时，她竟然笑了一下，抬手用手背搓了一下干涩的眼睛，并没在上面触到泪水，让她很庆幸。
她想，如果因为男友有事不得不离开而暗自闹脾气，在摩天轮上流眼泪，也未免太逊了。
窗户外面猛地炸开一朵烟花，又或许是烟花其实一直在不间断地炸响，可五条悟在她身边时她无意欣赏。
因为对方显然比烟花更亮眼，但此刻她身边冷冷清清，自然有了闲心将注意力放到烟花上。
很好看……
桃泽香想……
彻底暗成深色的天空一下一下被不同色的花火照亮，桃泽香有想起一些夏日祭典，摩肩擦踵，人头攒动，闷热的夜，不透气的天，牵着手的情侣，共食一串鱿鱼的过去，看上去好像都是差不多的烟花，又的确是差了很多的烟花。
她想，似乎夏日祭典的花火要更大更绚烂更热闹，又或者只是因为那时她从没被丢下，自然觉得温暖。
当然，也可能是夏天早就过去，深秋将入冬的天，她站在人堆里也感觉冷，更何况是形单影只的现在呢？
嘎吱——
摩天轮到了顶端，短暂的停滞。
桃泽香抬眸，将视线从外面收回，看向座舱顶部，外面明灭的光把她的脸一下下照亮。但她现在却不再去看外面一眼，只一下下数着时间。
她希望摩天轮停滞的时间变短，缩小，小到弹指一挥间，希望它马上转到最底层，让她离开这窒息的盒子，让她如愿。
不知过了多久，座舱微微晃动，从最高的顶端缓缓下移，一直睁着眼发愣的桃泽香回神，只觉得带着隐形眼镜的眼球因为一直没有眨眼而酸胀发疼。
她迟缓地眨了眨眼，想抬手揉一揉，却触碰到一片冰凉。
原来她最终还是流眼泪了。
在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
但是外面的风很冷，等她下了摩天轮，身边连这点温度都没有，迎着那么大风回家的时候，大概会因为风吹而流下更多生理性眼泪的。
桃泽香理所当然地这么想。
?
五条悟回到高专宿舍的时候，夏油杰已经回来了有一会儿了。
横滨到高专的距离还远没有从高专到那个游乐园的距离远，加上回来的路上五条悟突然肚子饿了，去银座某家他一直都挺喜欢的餐馆用了餐还买了点甜品，路上花费的时间便更久了一点。
但本坐在沙发上看电影的夏油杰还是惊讶于好友归来的时间，他抬头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钟，只勉强指向九点半，忍不住发问：“怎么这么早回来了？你可不要再和我说你今天过的有多好了，我可不想听。”
虽然这样说，但他却也做好了对方一口气和他炫耀一大串他刚刚和女友约会实况的准备，之前每次都是这样，这回他和他女友隔了这么久没见，理应很黏糊才对。
可这次，他显然失策了。
五条悟只是有些敷衍地点了点头，将手中拎着的甜品随手放到了一旁，将外套脱下搭上沙发，而后很不客气地坐了上去，一下占了大半空间，一面拖长音调：“啊，突然想打游戏了，杰，你不是新买了一个游戏说要和我一起的吗，拿出来吧。”
“和女朋友约会完了还想打游戏吗？”夏油杰皱了皱眉，发现了好友的心情不佳，他侧了侧身，凑近了友人一点，试探地开口旁敲侧击，“我今天可看在你出门约会的份上主动去横滨一趟，替你除咒灵了，累的很，不想打。”
“骗人，一个一级而已，算什么嘛，而且论累的话，乘了一个多小时车去游乐园却只看到无聊烟花，坐了慢吞吞摩天轮的我才更累吧？而且杰居然也没帮我带甜品回来。”
五条悟这样说着，一面又往沙发外侧探身，从塑料袋里摸出了两个小型浮云卷，习惯性递给了好友一个。
“我知道你自己会买的，就不多买一份了。”夏油杰抬手接过好友递过来的东西，一边随口说，“我以为和女友出去是不会感觉累的，之前你每次回来不都很高兴吗？这次是因为你太久没和她见面而吵架了吗？”
“没有噢，香香还是那样，脾气很好，我迟到一个多小时也只会抱怨两句，稍微气一小会儿。虽然我好像好久没回她消息了，但她也一点没提这件事，很体贴我忙哎，不会和我吵架呃。”
五条悟满不在乎地这样说，完全将女友对他的包容当成了理所当然，一面又说：“不过，好像还是有一点生气的，但以前是觉得她气鼓鼓的样子很可爱，现在就觉得也没那么有趣了了。”
即便再怎么明白对方性格，也没想到他能如此……欠揍……
夏油杰下意识握了握拳，深吸一口气，却还是理智地接了话：“听起来倒像是不再喜欢她的样子了。”
“啊，这倒没有，和她在一起照样很心动，觉得她很可爱。”
这么说着，五条悟也觉得自己前言不搭后语了，他回想起之前摩天轮上的对话，想起最后女友看向他的一眼，只觉得突然很烦躁，夹杂一点无聊的后悔，于是就连语气也莫名不好了。
“但也突然觉得，哎，她怎么总选这些无聊的地方呢？虽然人很可爱，但是地方很无聊，说的话也都是在手机上都能说的，又感觉没必要出来了。”
“在摩天轮上接吻这种事都觉得无聊吗？”夏油杰啧了一声，从没谈过恋爱的他面对这样的情况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甚至被好友一串话说的有些茫然，“我也有点不懂你了，悟，还是说这其实是你特意借着烦恼的由头在跟我炫耀？”
“没有接吻噢，在到顶端之前夜蛾的短信不就来了吗，她看到了一点，就以为我要出任务了，我有感觉再待下去说不定会因为无聊的地方而迁怒她，就这样应下来走了，走之前有问她要不要亲亲。但她不要，那这和我也没关系吧？”
夏油杰不知道该回什么好。
应该说他其实开始有点可怜五条悟的女朋友了。事实上，之前他也一直觉得当悟的女朋友一定受苦受难。但从没像现在这样觉得她倒霉到可怜。
但因为对方话里话外全都是矛盾点，他甚至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反驳五条悟了，只能低头拆开浮云卷的包装，一面听好友自顾自的抱怨。
“就像是甜品啊，举个例子，提拉米苏很好吃吧。但每次去买，每一天都吃，连续吃很久，虽然每一次都那么好吃，但总归会腻，我对香香可能也是这样？”
他不太确定地这样说，夏油杰拆开包装，将塑料壳扔到垃圾桶，很冷静地评价：“拿人类比甜品，可真是很欠揍的发言。如果腻了的话，我建议还是分手不要吊着她吧。不然我可能要忍不住揍你了，悟。”
“啊，才不要呢。”面对好友的威胁，五条悟只是挖了一大勺甜品放到口中。
因为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话，他后面的话都有点模糊了，“香香毕竟不是甜品嘛……当然也可以比喻一下，嗯，是全世界独有的甜品，我现在暂时吃腻了。但是并不想让给别人，因为我还是很喜欢，而且万一以后想吃，岂不是再也吃不到了？”
可真是极端欠揍的发言啊。
夏油杰忍不住这样想。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不认识你的女友，但是如果有一天她找到我请我打你一顿，想必我会很高兴为她效劳的。而且我希望她能快点醒悟过来和你分手，等不及要看你追悔莫及的样子了。”
五条悟完全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啊，香香才不会呢，她很喜欢我的。”
其实夏油杰有很多话想说，甚至有些劝他的，嘲笑他自恋的话到嘴边将要说出去，可他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因为他觉得五条悟大概是不会听的，他好像已经自成了一套逻辑链，在这方面还自以为很有理，无比自信的逻辑自洽起来。
于是最终，他只是站起身，把一口没动的浮云卷放到了桌前，迈步往另一侧走去。
五条悟侧过脸看好友的背影，理所当然地开口询问：“干嘛去啊。”
“下单新游戏。”夏油杰说，“这几天感恩节促销，我要多买几个。”
五条悟一愣，随即不满起来：“为什么好好和我说着话突然要买游戏啊！”
“到时候你女朋友和你分手了，好歹可以通过打游戏来发泄情伤，虽然这是你自找的。”
夏油杰说着，转过身伸手朝五条悟比了个手势，“不用谢我，这是我身为好友该做的。”

第7章 交往中
那天到最后，桃泽香独自一人坐完了摩天轮，在寒风中看了一会儿烟花之后就离开了游乐园。
她到家的时候将近九点，委屈和难过在摩天轮上就好像随着眼泪流走了，等路上的冷风一吹，她心里就什么都没了，只剩下空茫的平静。
但即便这样，她也没有忘记给五条悟发短讯，询问他任务做的怎么样了，并告诉他自己已经平安回家，不必担心。
但短信第二天才得到回复，回答也是很简短的任务完成了，回高专了这样的，近乎公事公办的话。
不过桃泽香已经习惯了，习惯她发出的信息总无法第一时间得到回复，习惯她提起的话题总是不被在乎的忽略或者敷衍带过，习惯了很多事，甚至习惯了学校好友们试探地询问她是否和男友分手这件事。
也不怪她们，因为她已经很久没和她们分享自己的恋爱故事，没给她们看自己男友的帅气照片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不太会躺在床上捧着手机甜滋滋地等待对方的回复，感觉话永远说不完，可以和他一下聊到天亮再从天亮聊到天黑，再在实在忍不了困意的时候依依不舍地道晚安了。
因为手机那头和她聊天的那个人已经不这样了，她一个人再多努力地捧着手机等回答又有什么用呢？难道从天黑等到天明他就会回她吗？显然不会的。
她不必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看手机有没有新讯息，也不必在上课时都忐忑会不会悟给她发讯息她没收到。因为假若她现在还抱有期望，那等待她的只有无尽的失望。
她也曾在他们两逐渐变少的聊天中旁敲侧击过他这样变化的原因。
但得到的只是任务变多了这样笼统但的确挑不出错的话，桃泽香也信了。
虽然她并不清楚咒术学校到底学什么，但随着年级的增长，任务也肯定会越来越重，忙起来也无可厚非，在见面之前她一直都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直到这次见面，她被抛在摩天轮里。尽管这是她自己提出的，尽管五条悟的确任务缠身，可初见时的不耐烦并不会作假，他来回反复提起的无聊也大约并不是随口瞎说，她真切地感受到他们两之间的距离变远了好多。
她感觉到了，同时又意识到如果放任这样的生疏，这样的距离扩张，他们两的感情最后一定会走向破裂的结局，想到这，桃泽香就难过得要命，比被抛在摩天轮上还要难过一百倍。
她知道高中生啊，还没成年的学生是不太适合说爱的。
于是她便遵守这默认的规矩只说喜欢。那么，她应该是非常，非常喜欢五条悟的，她清楚地意识到，她并不想失去他。
因为他曾经也是个很好很好的男朋友，长得帅，和她志趣相投，虽然是咒术师却很乐意和她分享那个世界的一切，和她开玩笑，和她去一切好玩的地方玩。
她迫切想要让这段感情恢复原样，可仅凭她自己，显然无法想出好的方法。
于是，她不得不将这件事删改，隐藏五条悟咒术师的身份，将她遇见的恋情困扰和同班的好友们讲，甚至拐了个弯，借着在后援会的好友问到了和她并不太熟。但同样长的很好看很受欢迎的黄濑凉太身上。
在整个海常高中都很有名的模特顶着面前三五个女生的热烈目光，沉吟了一会儿，迟疑地说：“对方因为很忙，和你联系少了，所以见面的时候就生疏了……感情这样淡了不是很正常的嘛？如果是我我就会分手了，但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就多约他出来？或者送点能让他随时带着的东西，让他看到了就想起你好了。”
这样说完，黄濑凉太自己也不确定地摆了摆手：“我交的女朋友不是很多啦，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只能给这样的建议，不过不管有用没用，到时候都给我一个反馈吧，以后有事也可以再来问我。”
人气超高的模特兼球队王牌说完这句话后，就因为要赶着去训练而离开了，听说他们马上要比什么冬季杯。
虽然桃泽香对此一窍不通，但这次也真心地祝愿她们希望他们能一雪前耻，捧个冠军回来。
但她注视着对方背影的视线显然被好友误会了。
长泽葵用手肘小力气推了一下她，在她回神看向她时，立刻兴致勃勃地问：“是不是感觉凉太也不错？比起阿香你那个也不遑多让吧？要不要把那家伙甩了，和我一起给凉太应援啊？”
说完之后，她还很义气地，赌咒似的发誓：“放心，你要是追上凉太，我绝对，绝对不会嫉妒的！我立刻转推！不和好朋友抢男人！”
“不用了……”桃泽香微微后仰，后来索性躲到了其他好友的身后，避开了葵的热烈视线，一面又想到什么，很惆怅地感叹道，“和悟分手了的话，我大概要伤心好久，一两年里肯定不会再谈恋爱了。”
她不说还好，说了反而像是在女生堆里丢下炸=弹似的，引起了一片惊叫。
“哎？”她们很不敢置信地拖长音，对视一眼，又来回看桃泽香，确定她不是在开玩笑后，立刻叽叽喳喳说起话来劝她。
“香香，我建议把年改成天比较好噢？”
“就是啊，把女朋友丢在摩天轮前（这里因为一个正常人没法从摩天轮上跳下来，桃泽香就改了一下说辞。），管他有什么事，都不可以吧！”
“长得帅怎么啦，帅哥这么多，说不定他就是因为自己长得帅才有恃无恐！”
“跟他分手之后不是要立刻谈恋爱才能气死他，让他知道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吗？香香！你不要鬼迷心窍啊！现在已经2006年了，已经不流行为一个男的守寡了！”
好友们拽着她连珠炮似的劝她，直把桃泽香说的像是下一刻就要因为和五条悟分手怎么样了似的。
而被劝的本人只不在状态内的瞪大眼睛，在身前来回摆手颇有些无力地解释道：“悟、悟也没有那么差劲啦，你们误会啦，我……暂时没有想和他分手，那个，要不然，我们想想怎么送他礼物？他下个月初也要生日了？”
女生们面面相觑，而后，便左一个右一个被转移了话题，立刻提起建议来。
“御守？”
“围巾……”
“手套？”
“项链？”
最终，不知是谁拍板定下：“就围巾吧！亲手织有诚意，如果你送给他了他还这种态度，就和他分手！”
虽然这样说了，但桃泽香想，即便送了这条围巾他的态度也没有太大改变，她可能还是会愿意纵容他，继续找可以修补感情的方法的。
但是这些话，显然是不太适合和满腔怒火的好友们分享了。
……
织田书店
除了最后一题以外差不多全写完的数学作业被摊在桌上。而作业的主人正低头拿着织围巾的棒针挑线，也许是因为才开始学，第一次做，她的动作很生疏，做的也很慢。
至少在外表上看来是这样的。
实际上，则是桃泽香又忍不住走神，想起今天特地询问的黄濑君的回答，想到好友们几乎称得上苦口婆心的劝解。
说实话，其实在去之前，她心里对自己男友的所作所为其实还是有些不高兴的，可等黄濑君和好友们都很直白地说分手时，她却不愿意了，她想，好像这段感情似乎还没有到这样无法弥补的地步，悟只是因为忙而和她冷淡生疏……
她用尽全力给五条悟找借口，不知道是在骗自己还是骗别人。
而在这不愿意下，五条悟曾带给她的那么多落寞似乎都消失了，又或者只是压在这不愿意底下缓慢积攒。
但显然，桃泽香自己也知道，大概直到五条悟带给她的落寞悲伤痛苦被积攒到超过提到分手时的不愿意的那一刻，她才会真心觉得要放弃。
可是，她又忍不住想，虽然她并不期待这样的未来，可人总是会往最坏处想，去为最糟糕的未来做打算。于是，她便又惴惴起来，质疑自己，难道真的要到那一刻才好吗？
如果事情真的到了那样的地步，她一定特别讨厌悟了，她的讨厌会把之前他和她之间所有的好都击碎，等到回忆起这段感情时心里就会全堆满厌烦。
那么，曾经拥有过的那么多甜蜜，那么多期待，就连第一面见到他时的动魄惊心都要全都变成令人厌恶的垃圾被彻底丢掉了。
这样真的好吗？是不是真的应该像好友们说的那样及时止损呢？
正当桃泽香围着件事冥思苦想纠纠结结，眉头紧蹙时，从她身后侧上方却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噢？香香在织围巾呢，好少见哦，是织给谁的呢？”
熟悉的男声飘到耳边，桃泽香织着围巾，本来就慢的手一顿，干脆停下了，她微微偏头，看向来者，对上一双带着不入眼底笑容的鸢色眼睛。

第8章 交往中
“太宰先生！”桃泽香这么说着，第一眼就看见了对方身上熟悉的大衣，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您今年这么早就穿这件衣服了！”
说完，她下意识看向柜台，刚刚还在那里的织田先生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嗯，毕竟是香香给我的礼物嘛。”太宰治笑了一下，从她身后绕开，坐到了她对面的座位上，很随意的将绕着绷带的两只手交叉抵在下巴底下，笑眯眯地问，“香香还没回答我呢，这条围巾是给你咒术师男朋友的礼物吗？”
“嗯，是的，因为十二月初就是他生日了，我和朋友们都觉得自己亲手做的礼物会比较好一点……”
话还没说完，桃泽香便一愣，意识到什么，连忙冲面前的男人摆手：“我没有说，那个，我就是，我对每个礼物都很认真的，不是说给太宰先生的就——”
她这样惊慌失措地解释，太宰治状似明白地点了点头，特别善解人意地说道：“就没有诚意，我知道嘛，也可以理解，毕竟大家都收到圣诞节礼物，只有我没有，还拖到元旦骗我说是元旦礼物，嘛，我明白的，我理解啦，毕竟我又不是香香的好朋友，只是一个过路人嘛。”
他笑眯眯地这样说着，故意曲解面前少女的意思，一肚子坏水，但桃泽香听不出来他的调侃，完全当了真。
“不是，太宰先生，我很尊敬您的，您，我——”桃泽香有很多话要解释，可还没说出去就又觉得无力。
最终，她一抿唇，把手里才开始织的围巾拿起来，说，“要不然我织完这个给太宰先生再织一个？”
“嗯，可以啊，虽然只是别人礼物后面捎带的，但是我也很高兴戴上香香给我的围巾呢……”
一脸淡然的太宰治露出包容的笑，又看似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不如说就算是给我从来不会穿的毛衣我也会穿的。”
真，真的吗？她的行为这么让人误会吗？
桃泽香完全被他的话击败了，整个人愣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最终，只是歪了歪头，很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那，我再给您织一件毛衣？冬天还是要穿的保暖点吧？”
“啊，不用了，对我来说，这件大衣就够了，吹吹冷风能让头脑清醒很多。”
一直装作大度太宰治终于忍不住，又或者是深知逗弄面前的女孩需要掌握一个度，这才半真半假地提醒道：“这句话是真话噢。”
说着，他很游刃有余地冲女孩眨了眨眼。
桃泽香一愣，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还忍不住吐槽道：“真是的，这像是您之前说的都是假话一样。”
她本是随口一说，却没想太宰治居然认真地点了一下头：“嗯，是的噢。”
……
？
“欸，别介意别介意，不要放在心上嘛——”眼见着桃泽香一下变了表情，白皙的脸颊上都多了点气恼的红晕，太宰治才收敛一点笑，轻松地说道，“我只是看你好像不高兴的样子，开个玩笑嘛。”
听了这话，刚刚还因为被骗有些羞窘的桃泽香顿了一下。随即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又重新将手上的围巾放到膝盖上，一边说：“看在是太宰先生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
“香香被骗之后会很生气呢。”太宰治像是无意义地感叹了这一句，而后眨了眨眼睛，转移了话题“那么刚刚为什么不高兴呢？不是才和男友出去过吗？我和织田作都有点担心哦。”
桃泽香为这句话犹豫了一下，显然在犹豫感情上的事情要不要和面前的男人说，可她也知道在对方面前撒谎是无意义的，最终还是坦白了：“因为我的男朋友说他有任务，在和我坐摩天轮时半路走掉了。”
太宰治挑了挑眉：“任务？”
桃泽香点了点头，听不出太宰治反问中的一点情感，也没仔细想，便把一切事情和盘托出了：“说是横滨出现了一级咒灵，好像要他去，我就让他走了，因为听起来还挺危险的，我怕耽误了会出人命。”
“嗯，这个的话，我有点印象，好像就在这附近来的是个黑发的男生，好像姓夏油？我记得你的男友是叫悟？全名是夏油悟吗？”
早在好几年前就和咒术界打过交道的太宰治睁眼说瞎话，只带着一点冷意假惺惺地说，“如果知道他是你男朋友的话，我会多看几眼的。”
桃泽香一愣，不敢置信地重复一遍：“黑发男生？夏油？”
已经从刚刚她透露出来的只言片语中理清一切的太宰点了点头，好像浑然不知似的强调：“是啊，难道不是吗？横滨昨天只有这一起咒灵事件哦？”
他说的太信誓旦旦，桃泽香无法怀疑他，也根本没有理由怀疑。
“呃……”她愣住了，像是凝固了似的，好像过了好久，又似乎才过了一瞬，她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除了窗外的鸣笛声外，也什么都没听见，却恍然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
“真的吗？”她不敢置信，以至于要重复确定，希望这次能听到她想要的回答。
但太宰治没有纵容她，看见她的伤心也当做没看见，很认真地点头：“真的哦，香香在怀疑我吗？我要伤心了噢。”
“可是，我亲眼看见悟的手机上有那条短信的……”桃泽香吸了口气，有点倔地重复强调，“短信上说横滨出现一级咒灵，人手不够，让他和一个叫夏油的人……”
太宰治没有说话，没有反驳，只是带着笑意看桃泽香，直看得她声音越来越小，却在几近听不见的时候又陡然拔高，听见桃泽香不知对谁强调，询问道：“而且，悟他承认了，他，他没必要骗我吧？他——”
他干什么要这样呢？
桃泽香不明白，不想相信，可是那些她有意忽略忘记的回忆这时候莫名其妙翻涌上来，黄濑和好友们的告诫又出现在耳边，她有意识到也许的确有这个可能，是五条悟借着她的话找借口离开了，只是不想和她再呆了。
可是，为什么呢？而且，如果这一次是假的，那之前，他和她在聊天到一半中屡次以有任务了要走了不聊了这样的理由离开再也不回复后，又有几次是真的呢？
桃泽香想不明白，无法明白，她不明白，也根本不懂，完全不相信自己的男友会这么对她，可太宰先生显然也没有故意骗她的理由。尽管他刚刚还耍了她一下，却大概不会在这件事上开玩笑。
眼看着桃泽香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瘪着嘴像是要哭出来了，太宰治最终还是收敛了笑意，没再继续坚持下去，只叹了口气，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也许的确是有第二个一级咒灵在横滨出现，但我不知道也说不定呢？”
说完，他又忍不住补上一句话：“可不要哭了，回来被织田作看见，不知道要怎么怪我欺负你呢。”
桃泽香赶紧抬手擦了擦眼睛，吸了吸鼻子，连忙道歉：“对不起。”
“不该和我道歉吧？”太宰治顿了一下，看着面前的女孩子，轻轻地眯了一下鸢色的眼睛，“不过如果他真的有骗了你，香香，你会怎么办呢？”
被这样问的桃泽香咬了咬嘴唇，在这一刻，她脑中闪过很多个回答。
可最后，这么恼怒，伤心的情况下，她还是选了最心软，最欺骗自己的那个。
她自己也知道大概不好，可她的心是这样想的。于是，她只纠结了一会儿，还是顺从了自己的心：“要看有没有隐情吧？说不定是悟回到那里，别人和他说一个人就够了，他就没去，这样的也不是不可能吧？”
太宰治一愣，像是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随即很真心地笑起来。
“哈哈，香香，你真是太可爱了！感觉不管犯什么错都会被你包容，都不需要他找借口，你自己就帮他找好了，这就是那家伙一直有恃无恐的原因吧？”
他这么说着，语气稍微有些不善，带着隐秘的，尖锐的嘲讽，但转瞬即逝，无法被桃泽香捕捉到。
他收回一直抵着下巴的手，坐直看向面前的棕发少女，好像开玩笑，又好像很认真地说：“如果香香再大几岁，也许我就不用一直辛苦地找殉情对象了。”
“也许其他都可以包容，和您殉情这件事不太可能吧？我还挺喜欢活着的。”桃泽香愣了一下，很不客气地这样回应道。
她当然完全不会把太宰治的话当真了。毕竟他们差的岁数实在有点大，在她十岁的时候，也就是龙头战争时期就已经认识太宰治了。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岂不成了恋-童=癖了。而且她自己也很明白，这不是才他认真的样子呢。
不过，她还是为太宰刚刚的话皱了一下眉头，抓住了他话中的关键点：“而且您又找女士殉情了是吗？我马上告诉织田先——”
“不要在意不要在意嘛——”太宰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他随意地摆了摆手，笃定桃泽香不会告状似的，又重新笑眯眯地转移起话题。
“不过，我还是真心地希望他能珍惜你的围巾。毕竟这可是香香第一次织出来的呢，我和织田作可都没有收到过呢。”
他这样半真半假地感叹道。
他并没有说希望他们在一起，和好如初，也没有说希望他们分手，只就着一种在桃泽香眼里模棱两可的态度这样调侃。
桃泽香不会怀疑他，因为足够信任他。
可是如果更了解他的织田作之助在场，或者武装侦探社里其他稍微聪明点的人在，就会发现，他已经从桃泽香的只言片语和他所了解的情况中掌握了一切。
几乎断定了这段感情的结局，才以一种云淡风轻的态度来希望。
也只是希望。
欸，毕竟六眼，实在做的太不合格了嘛。

第9章 交往中
虽然桃泽香是第一次织围巾，但有好友们的指导，在十二月之前织出这一条围巾也并不算太难。
由于她是初学者，所以没想什么特别花哨的款式，围巾绝大部分都是纯白，只有角落织出的一个数字5才用的蓝线。
但光是这点简单的变色，就废了桃泽香不少功夫，就连数字也略略有些歪扭。当然，不细看大概是看不出来的。
而后，她向自己的男友郑重地发出了邀约，请他十二月六号的晚上出来陪她看夜场电影，如果十二月七号有空的话那就更好。
出于对男友性格的了解，这条信息她特地提前了整整一周发出。但直到十二月三号的晚上，五条悟的回复才姗姗来迟。
“六号吧，七号我有事……”
一开始是这样简短的回复，好像多一个字都嫌麻烦，后来，大概隔了十分钟左右，才迟来地补了一句解释。
“最近有点忙。”
他这样说……
短信只能带来文字，无法带来对方的语气，表情，无法给人以任何判断这句话真假的讯息。但桃泽香依旧相信了他，一如之前每一次。
其实她也早习以为常，有人说二十一天能养成一个习惯，桃泽香不知道这到底是真是假，也不知道这样的时限到底科不科学。但她在这段时间里，是真的逐渐习惯了男友的忙了。
越来越习惯，也越来越不会难受了，现在就连这样迟的回复都可以一笑而过了。
这究竟是好是坏呢？桃泽香并不清楚。
?
十二月六号，横滨星轨商场前的甜品店。
桃泽香面前的提拉米苏已经被吃干净，点的奶茶喝了半杯便温冷了下来，开始发腻，也许是来之前在织田先生那里吃的太多，一时间她竟有些反胃涨肚，便没有硬塞。
现在已经是八点半，距离他们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桃泽香本来想看的那场次电影已经开场了半小时，所幸她并没有买票，距离下一场开始还有半小时，如果还没来，也可以再看一个半小时后的。
有了上次游乐园事件的打底，又或者是店内温暖的空调和之前的冷风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总之，这回，桃泽香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开始心平气和地接受这一切。甚至好像如果他突发一条短信说他不来也能容忍了。
当然，她现在还是有点伤心的，可当一个人之前在这方面狠狠伤过你一次后，第二次，你便不会对他全然信任了。既然不信任，那么也不会被打的猝不及防，也自然不会心碎了。
想到这，桃泽香自己都有点想笑了，她想起好友们对她不放心的谆谆教诲，想起游乐园和摩天轮，想起太宰先生和她说的话，又想起晚了三天才回复的短信。最后，她看向了放在身旁，用礼盒装好的一条围巾。
说来也很奇怪，明明之前她还信誓旦旦地觉得她可以永不倦怠地寻找方法修补他们二人的感情，现在却觉得这样也可以了。
大概是因为她终于在这持续一个月发出而只收到寥寥回复的短讯中意识到，光靠自己的一头热似乎是没有用的。
这么想着，桃泽香还是有些哀愁地垂下眼睑，任由卷而翘的睫毛半遮住她带着隐形眼镜的眼睛。而后，听见身后传来不确定的声音——
“桃泽？你是叫桃泽吧？”
桃泽香抬眸，对上一双金灿灿的眼睛。
只有几面之缘但的确帮了忙的黄濑凉太拎着甜品正站在她不远处，见她回应，便没客气地走过来，在她同意后落了座。
“你化妆起来的样子比平时更好看了。”
落座后的第一句，是身为模特，长相绝佳的黄濑对一位为全副武装准备约会的女生的至高夸赞。
果然，听了这话，刚刚还因为男友迟来隐约有些不悦伤心的桃泽香立刻勾起嘴角，笑起来：“是吗，谢谢。”
说着，她将视线扫到对方放到桌上的甜品上，下意识问：“是特意到这里买甜品的吗？”
“帮我姐姐顺便带的。”黄濑凉太随口回答。
随后，他便将目光放到了对面的女生身上，他认真看了一遍她的穿着，注意到她特意卷曲起来的发尾，精挑细选的唇彩，最后想起刚刚一瞥时看见的礼盒，试探性地询问：“今天是要给你提到的那个男朋友过生日？”
说完，他不经意似的扫过她面前的瓷盘和奶茶，注意到她大概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
“嗯，明天是他生日，但他有事，我就想今天送给他，但她因为太忙，要晚来一会儿。”
桃泽香这么说着，想到送礼这件事黄濑也有参与，便很高兴地将礼盒推给他，一面道，“也亏了黄濑君的意见，让我有适合的礼物送给他，不介意的话，可以打开看看？”
黄濑愣了一下，看着面前用蓝色丝带绑起来的白色礼盒，有一瞬间想要推辞，可对上桃泽香亮晶晶期待的眼睛时，就不好意思拒绝了。
他抽开丝带，打开盒子，看见里面叠好的长围巾，哦了一声，下意识夸赞道：“亲手织的围巾啊，的确能随时带着又符合季节，如果是送给我的话，我肯定没有办法拒绝……而且料子和织功都很不错唉！好厉害！”
这倒不是客气话，他是真心觉得织的不错，而且也很用心，作为礼物来看并没有什么可以指摘的地方，不过……
已经隐约有些意识到什么的黄濑凉太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坐在他面前的女生，之前女生们叽叽喳喳的描述好像有偏差，让他误以为是普通情侣异地恋时间太长导致的见面生疏，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
哪里有人会在约会的时候迟到这么久啊？东京到横滨只要三十分钟哎，晚来这么长时间，只能说是完全没放在心上吧？
更尴尬的是，面前的女生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这点，还很认真地觉得自己的男友是真的很忙，拜托，高中真的会有这么忙的社团吗？难道是要参加青运会还是奥运会吗？
隐约察觉到真相的黄濑凉太在心里哀叹了一声，觉得有点棘手，虽然和面前女生不太熟，但好歹他的确是提了建议，算是参与进这件事了。如果他看透了却什么都不说，岂不是很不义吗？
于是，纠结了一瞬后，黄濑还是决心旁敲侧击一下：“但我听说，桃泽同学的男友好像家境不错？”
桃泽香一愣，看上去完全不明白黄濑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可还是乖乖点了点头：“嗯，是的。”
“这样的话，围巾他可能不会珍惜吧。”
黄濑凉太轻轻咳嗽了一下，努力整理措辞，以尽量温和的方式给她打预防针：“就是有些人从小想要什么就会得到。因而就算遇到很珍贵的，包含别人心意的东西，也很容易只是一时喜欢，很快会理所当然地把这些珍贵当作自己的所有物中平常的一件，随意摆放作践丢弃……这样的？”
“噢？”面对黄濑这串话，桃泽香显然没反应过来，而当她大概明白对方话中的意思后，便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手指搓了一下脸颊，下意识为男友辩解起来：“嗯，悟看上去的确像这样的人，但如果心里有我的话，对待我送给他的礼物应该也会仔细一点吧？不过围巾虽然是礼物，但也只是服饰一类的装饰物，就算不在乎，我也，大概不会太责怪他的。”
她这样说，说到最后已经不知道是在说服黄濑还是说服自己了。
得到这样回答的黄濑也不意外，他也明白一个人想骗自己的时候谁说都没用。但这样的自欺欺人肯定不会持续一辈子的。
反正总有醒悟的时候嘛。
他这样宽慰自己，伸手把面前的礼盒重新系好，推还给了女生，而后很贴心地说：“不过，如果你真的很喜欢他的话，可以试试对他冷淡一点。”
“冷淡一点？”
“有感觉你对他太包容了，一点刺也没有最容易被这种人习惯然后不放在眼里吧？”
黄濑凉太这样说着，语气轻松地耸了一下肩膀，“反正我觉得是这样的。”
包容……
这个词桃泽香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了。
她对熟悉的人总是这样纵容，可以忍受很多不足道的小冒犯小敷衍。
因为她觉得没必要因为一些小事让很珍贵的感情破碎。所以不回短信也好，迟到也好，撒谎——虽然对她而言有点严重，却也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但好像，在别人眼中，这已经不算是可以忍受的小事了。
只一个人说的话她可能只是会考虑，可当身边的人都这么说的时候，桃泽香自然会选择相信。
“这样吗？也许也可以试一试……”她几乎没有排斥地采纳了黄濑的话，脸上短暂浮现了迷惘和思虑，可转瞬便被灿烂的笑容盖过，“谢谢黄濑君，真不知道如何感谢你！”
黄濑摆了摆手：“感谢倒也不必了，对我来说，真的是举手之劳嘛。”
闻言，桃泽香脸上绽开了从见面起最真心的笑，也许是接纳了他，将他认作朋友，夸赞的话也一下多了起来：“一开始我还觉得像黄濑你人气这么高的模特会很高冷，但却没想到本人会这么热心，之前葵非要加入黄濑你的后援会时我还觉得有点太夸张了。但现在我都忍不住要应援了，毕竟你真的又帅气又脾气很好，我——”
“叩叩！叩叩！”
很急促，带着不轻力道的敲玻璃声猛地在桃泽香耳边响起，霸道而不容一点转寰地打断了她还没说完的夸赞。
而当她惊诧地将视线从面前的黄濑身上移开，看向窗外时，意外又不意外地看到了一张几乎贴在玻璃上的脸。
隔着玻璃，他白皙的脸此时因为莫名的气恼而鼓起，蓝色的，蕴含星空的眼睛此时从墨镜后露出些许，不知何时已经微微眯起，带出几分危险。
白发男生提着甜品袋的手在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捏紧到发白，另一只手则从刚刚拍过的玻璃上移开，指了指女友面前碍眼的金发男。
而后，他隔着玻璃，冷冰冰开口，而近乎无声，却以能让桃泽香看懂的速度一字一顿地质问：“他、是、谁？”

第10章 交往中
“他、是、谁？”
明明知道桃泽香隔着玻璃听不到，五条悟还是忍不住质问出了声。
虽然只问出这一句，可他其实还有很多想问的。
为什么让那个人坐在原本属于他的位置上？为什么对他笑的那么开心？
为什么见到身为男友的他反而不笑了？为什么要夸别的男生又高又帅气？
明明自己知道也不过是件小事，五条悟却还是感觉自己胸中兀地涌出一股他自己也不明白的火来。
刚刚来的路上还觉得排队去买喜欢的大福在约会中迟到一会儿没关系。
反正要看的电影他也不喜欢，香香大概也不会为这样的小事生他的气，现在就又莫名迁怒起大福店前的队，想店家打包实在太慢，不然那金发男哪里有可乘之机。
甚至有一瞬间想要是没先去买大福而是过来先和桃泽香见面，再和她一起去排队就好了。
可是他转瞬就想到上次她去游乐园里穿的那么少，冻的发抖，这次出来再拽她吹冷风肯定不太好。
但要说要他一开始就放弃买大福也是不可能的，要知道他今天愿意来横滨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想吃大福了。否则他才不会为了一场电影在路程上花费这么长的时间。
左想右想都觉得不对，最后五条悟还是将所有问题都怪在那不知道是谁但特别碍眼的金发男身上。
总之都是他出现在这里的错吧？
五条悟这么想着，眯了一下眼睛，在桃泽香看不见的角度狠狠瞪了一下对方，而后转身，飞快走向甜品店的正门，推门入内，大步流星二人他们的面前，单手叉腰，摆出一副逼问的架势来。
始终坐在座位上的桃泽香就眼睁睁看着带着一身寒气的男友走到她面前，视线扫过他手上拎着的，熟悉牌子的大福，很快明白到他的迟到究竟是为什么了。
这一次是为了买甜品让她在这里等了一个小时。
在意识到这个事实的时候，很诡异的，桃泽香竟然没有寻常被蒙骗后的那样恼怒，也并没有质问他的打算。
毕竟他是这样的直接而毫不遮掩，过分坦荡，像是她一旦开口就会显得小肚鸡肠一样。
但是，桃泽香忍不住想，这一次他是坦荡地买了大福到了她的面前，那么过去呢？
游乐园那一次，他是不是因为其他，也像这样微不足道的原因让她在冷风里等了那么久呢？
她不知道……
因为她没法问，五条悟也不解释，也许她问了，五条悟也不会给她真正的答案。
她不知道答案，就只能揣测，她一向不喜欢用卑劣的想法揣测任何人，可这一次，她却忍不住把一切都往坏处去想，感到莫名的失望。
对他们两个人的失望。
于是，她只坐在位置上，没有在五条悟到她面前的第一时间站起来迎接他。
没有笑起来甜蜜蜜地叫一声他的名字，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用那双眼睛直直地看向他，和他隔着她看不穿的墨镜对视，看他含着一点怒火的表情。
桃泽香不明白，他有什么可以生气的呢？她在这里等了他这么久都没有生气，他有什么可以生气的呢？
也许是心情不好，她一向温和的眼睛里蕴含的情感也带了几分少见的冷意，可这冷意却被五条悟理所当然地误会成了为旁边金发男而生的感情。
怎么？是他来的不是时候吗？噢，明明是自己约他出来的，半路还要和别人这样开心的聊天，那干脆就别叫他来好了。
五条悟忍不住在心里恶狠狠地想，却没有像个败者似的问出来。
因为这对他而言近乎于在这个陌生的，却让他讨厌的男生面前认输了。
而此时，见势不妙的黄濑却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了。
他的视线扫过面前气氛不对的情侣，心突突跳，莫名觉得桃泽香的男友又没有他刚刚想的那么不喜欢对方了。
但是迟到这么久肯定是真的吧？既然会吃醋就不要迟到啊。
心里犯嘀咕的黄濑凉太咳嗽了一声，打断他们两快冒火的对视：“那香香，你男朋友来了，我就走了哦。”
他故意这样说，特意叫着女生那里学来的黏黏糊糊，从没说过的昵称，同时又很散发魅力地冲桃泽香眨了眨眼睛，像根本不在乎五条悟存在似的给面前的女生使眼色，好叫她领会一下他的意思。
所幸，桃泽香还没有迟钝到那种地步，在短暂一愣后，便立刻反应过来，扬起笑容，伸手摆着和他道别：“好，再见，凉太。”
眼见着面前的白发男生因为这亲昵的称呼一下阴沉下的脸，明白计划成功的黄濑便很得意的，像个赢家似的笑了一下，在战火烧到自己之前立刻拎起桌上的甜品离开了。
徒留被轻瞥一眼的五条悟站在原地，瞪大眼睛，像是难以置信那个金发男敢用这样的视线和他耀武扬威似的。
他本该拽住对方说个清楚，或者立刻明着拉着女友秀一下恩爱来反击。
但对着比之前冷淡了几分的女友，五条悟便顾不上对手的挑衅了。
他只盯着桃泽香，很不敢置信地重复了一遍女友对刚刚离开的金发男的称呼，心中慌乱一瞬，而遮掩这慌乱的，是更直白到不客气的质问：“凉太？你刚刚不还叫他黄濑？”
桃泽香一挑眉，不可否认，在看见男友这样的反应时，她心中还是高兴的。毕竟他会这样问，好歹说明他还会吃醋。
如果放在平日，她大概在男友做出这样表情的时候就会心软把一切解释清楚，可大约是他手上拎着的大福刺激到她，她这一次竟然也会装出一副完全不明白男友为什么突然这么问的样子，很理直气壮回答了。
“因为凉太叫我香香了，我难道不该叫他名字嘛？”
她这么说……
“香香？难道，谁叫你香香都可以吗？”一直以为香香是自己专属称呼的五条悟瞪大了眼。
桃泽香点点头：“当然，大家都这么叫我啊。”
话音未落，她只看见五条悟整个人都不知原因地萎靡了起来。
但桃泽香可不明白他情绪的变化，只当做是她说话惹得他不高兴了。
她最终还是不舍得他难过，立刻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在心软的那一刻就伸手牵住了他的手，率先服了软：“好了，如果你不高兴，我以后不让凉太叫我香香了，你都来晚了这么久了，我们快去看电影吧。”
说着，便不想再在这方面多纠缠，拿起放在桌上的围巾礼盒就要拉着他走。
五条悟却没有被她拉动。
他转动了一下手腕，闹脾气似的甩开了她的手，再用腿把她完全拦在了座位里面。
他一下扣住她的肩膀，完全没被女友这样的态度说服，又在下一刻主动反手握住女友的手腕，收拢又略略松开，却不撒手，只垂着眼睑看他们两交握的地方，做出不回答就不让她走的架势来。
“你还没和我说他是谁，干什么突然和他聊起天啊？还那么开心？”他的声音闷闷地，带着很重的撒娇味，说的话却不客气。
桃泽香眨了眨眼，不觉得男友这样的语气有什么问题，只在短暂摇摆后，被他露出来的这点不高兴打败，说了实话：“是同年级的同学啦，因为之前有事情拜托他所以就认识了，正好在店里遇见了，悟也很久没来，聊上几句不是很应该的吗？”
听到女友这么说，五条悟心里终于好过了一些。但还是很不爽地撅着嘴抱怨了一句“有什么事情好拜托他的啊？”这样任性的话，而后朝她手里的礼盒努了一下，问：“那这个呢？”
桃泽香歪了歪头，看着男友难得一见的表情，有一瞬间想卖卖关子让他气一会儿，好再报复一下他，可她最终还是心软了。
她总是这样心软的，所以好像报复也永远不彻底。
她只伸手把礼盒递给男友，一面笑起来，浅棕色的眼睛眨了一下，露出求夸赞的表情，又很热忱地，用飘飘地甜蜜声音开口：“是我亲手为悟织的围巾，是你的生日礼物，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桃泽香这么说的时候，其实已经因为明天就是他的生日。而大度地在心中原谅了了他今天的迟到以及之前犯的所有错误了。
只要他收下这个礼物，再一起去看场电影，随便找哪一家吃个味道不错的夜宵，等差不多到零点的时候再说一声生日祝福，这场约会大约就能圆满的结束了。
她大概也会放心下来，觉得这段恋情已经在她的努力下开始被逐渐修补，不再成天为莫名和她生疏起来的男友惴惴不安。
可他没有……
“围巾吗？好普通的礼物啊，我都有很多条了哎。”
五条悟只垂下眼睑，轻飘飘地扫过他面前的礼盒，而后很快移开视线，用随意的，带着撒娇的抱怨口吻挑起刺来。
于是，那些曾经短暂存在于桃泽香心中的，有关今日计划的美好幻想，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击碎了。
让她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应，甚至有一瞬想就这样闭上眼睛，当作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发生，可也当然不能。

第11章 交往中
在听见男友那样的回答后，桃泽香突然明白，原来是她错了。
是哦，她很认真地反思，想到这样微不足道的手织围巾，对生下来什么都不缺的悟来说，似乎的确是个太寻常的东西了。
想到这，意识到自己大概送错了礼物的桃泽香呼吸一滞，然后抿着嘴唇，将刚刚还满怀期待看着男友，希望他能说出什么好话的眼睛移开，看向他没有接过的礼盒。
然而，其实她面前的五条悟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不喜欢这条围巾，他的确什么也不缺，也正因为此，送他什么他都可以接受。
明明在知道盒子里装的是他的生日礼物，还是桃泽香亲手织的时候，他下意识便要勾起唇角，可却突然想到什么，话到嘴边改了口，故意拖长音调这样说来气她。
他有意想看女友露出气鼓鼓的样子，或者可以更过分，直接伸手略带强硬地让他戴上。
因为刚刚那个黄濑的刺激和女友有意气他的话，他还是有点不爽，习惯性用这样的话来还击，又因为心里不知怎么涌上来的酸涩，从未如此迫切地需要女友的亲昵。
然而，这一回，桃泽香的反应超出了他的想象。
“反正是送给悟的，怎么处置都可以。”
她这么说，居然只是把盒子塞在他的手里，没有再逼他，也没闹脾气，只是一副随他便的样子。
“不喜欢的话也可以当我没有送，不还有点时间逛商场吗？有喜欢的话再和我说好了，我帮你买一个？”
她表面这么云淡风轻地说着，背地里心却在下坠。
大家都觉得还不错的礼物，看来并非是悟所喜欢的，是她们一开始就理解错了。
毕竟礼物这种东西是要收到的人满意才可以。
她们都忘了悟是什么身份，并不太适合送这样勉强可以说饱含心意但是没什么价值的小礼物，也许一开始就该送些什么名牌。虽然不一定符合心意，但好歹能配得上他。
桃泽香这样反思，里里外外把自己怪了一遍，忽略心中短暂的委屈，下意识对悟说了后面那句话，想要弥补些什么。
可她不说还好，一说，面前的白发少年便像是被冒犯了似的高高挑起了一边眉毛，很诧异地拔高了音调：“买？送我这样敷衍的礼物就算了，居然还提出要现场给我买礼物这样讨厌的话，你对我也太不上心了吧？”
他好理所当然地这么说。
可话一说出口，五条悟就觉得话似乎太重了，他刚刚积攒起来的怒气在看到桃泽香脸上骤然一僵的表情后霎时烟消云散了，他难免产生一点愧疚：“不是，香香，是——”
“嗯，的确，礼物当然要送礼者认真想，叫收礼者提出的话，未免太没诚意了。虽然现场买的确也很无礼，但是我准备的礼物悟不喜欢，明天又是悟的生日了，叫我再回去准备显然不太可能了。但商场里的东西可能悟也看不上……要不然把这家店剩下的甜品打包吧？”
桃泽香心里难过，表面上却还一副平常的样子，不愿五条悟再说出别的伤她心的话了，只能这样温和地说着提议打断了他，下意识就要摆脱现在越来越令她不适的气氛，越过五条悟就往收银台那边走，却被他一把抓住。
“我不要吃这么多甜品！”他皱起眉，略略拔高了音调这样强调。
女友这样云淡风轻的样子，反而让五条悟真的有点生气了，为女孩在他眼中可以称得上是敷衍的态度，为她完全超出他预料的态度，他咬了咬牙。
从来不该是这样，他想，之前从来也不是这样的，为什么突然变化这么大？
为什么什么脾气也不闹了？也不跟他撒娇了？为什么不努力一下让他接受这个礼物？为什么这么敷衍他？
他的手握住少女纤细的手腕，一点点收紧，却又不至于让她疼痛，他认真低下头看她，像是想从她脸上看到什么那种不存在的，但却可以解释她变化的诅咒或者异能的蛛丝马迹似的，可是当然没有，一切都很正常。
于是，他只能动了动抱着礼盒的另一只手，在怒气和酸涩翻腾到他没法控制之前，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兀地笑起来。
“算了，接受你这个礼物也不是不行。”
他自认为很大度地没再在礼物和女友的态度上纠缠，还有些得意地弯下腰，凑近面无表情的女友，笑眯眯地用轻松地语调询问：“香香，你是不是在闹脾气？”
“闹脾气？”桃泽香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
“嗯，因为我刚刚去买大福迟到了，你生气了嘛。”
自认为找到桃泽香今天变化这么大原因的五条悟一下放松起来，甜言蜜语地安慰她：“其实我是想先来找你的，但是我想上次你在风里等了我这么久，不太想让你再陪我在风里排队买大福了。所以才晚来的，你要不要吃一个？”
他说着，便抬高手里的购物袋，想拿出一份给她。
但这一次，是桃泽香抓住了他的手腕。
为这场约会打扮精致的女生笑着摇了摇头，很温柔地说：“不用了。”
“不用了？我记得你很喜欢吃。”
五条悟不明白，甚至感觉有什么在逐渐脱离他的掌控，加上难得被拒绝，他心情骤然坏到了极点。
“今天晚饭吃的有点饱。”桃泽香顿了一下，注意到了男友连番的不高兴，想着明天是他的生日，不该这样，于是又很体贴地补了一句，“而且为了这两盒，悟也排了很久吧，悟难得吃这个，我想买的话，随时都可以买，悟却不行。”
听了这话，刚刚还为被拒绝而不高兴的五条悟立刻舒心了，他点了点头，自认为一切事情都解决了，不想再在讨人厌的礼物上面再花任何时间，省得闹出更多麻烦。
他只反手牵住了桃泽香凉凉的手，拉着她要往外走，一边又问：“电影开场了吗？开场了就买新的票吧，好久没和你看电影了，最好别太烂，能让我从头看到尾。”
很难得的，他这样主动挑起话题，桃泽香都快想不起来上次这样究竟是什么时候了。但即便如此，她还是为男友这样的一点小变化而感到开心。
她的快乐总是来的这样廉价，她的原谅也总是来的如此轻易。
“下一场还有十五分钟开始。”
立刻将刚刚的一点小脾气抛之脑后的桃泽香这样回答着，像以前一样寻常地包容自己男友的小错误，却又突然想到了上一次的约会，在惴惴中忍不住开口：“今天悟会有任务吗？”
“没有噢，毕竟明天就是我的生日了，谁给我派任务我都会拒绝的。”
五条悟以为她还在担心像上一次一样的事情发生，下意识地这样安慰她。
“拒绝的话，悟不去，那些人不会遇到危险么？你的老师不会怪你吗？”
“哈？咒术界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不是特级的话我不去自然就会安排别人去啊。何况我不想干的事情，可没人能逼迫我。”他这样理直气壮地说。
如果他不想干的事情，没人能逼迫他。
桃泽香在心底里重复了一遍，竟然忍不住笑了。
牵着手和她并肩走的五条悟一下就注意到了她莫名的笑容，他不解，却又理所应当地觉得这笑容应该是为他而生的，于是，很自然地开口：“干什么突然笑？是终于意识到我超强了吗？”
“是啊……”
桃泽香笑容一顿，随即立刻露出了比刚刚面对黄濑凉太还要灿烂的笑靥。
“因为刚刚才彻底意识到，悟真的很厉害啊。”
她这么说……
她笑着，却感觉心在下坠，感觉刚刚也许吃的太多，胃都在翻涌而后被重力拉扯着下沉。
可是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是失望的情绪反馈给身体带出的假象。
她不想吐，她只是难过。
她被骗了，她想，她其实是个很好骗的人。因为她对相信的人总是毫不设防，只要稍微有些逻辑就会完全相信，事后一般也绝不会去反思重推，过去的事情就当作过去，她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可是，这不代表别人把骗她的事实放在她面前，她还能当作看不见。
更何况，既然骗了，为什么不细心一点，贴心一点呢？
桃泽香忍不住想，即便太宰先生说那天五条悟并没有来横滨除一级咒灵，她都可以帮他找理由说服自己，别人说一千次一万次他的坏话，点出真相，她都能宽慰自己另有隐情。
但是，为什么他自己不细心一点，为什么不藏得好一点，偏要把真相揭露到她面前呢？
为什么就不能说今天叫人帮忙做任务了，而不是“其实大多数任务都不是非他不可呢？”
桃泽香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不再去想。
她想，明天就是悟的生日，无论有多少问题要问，多少责难要发，也不该是今天。
她这样推迟，这样搪塞，这样安慰自己，像自己给自己宣判死刑的法官，徒劳无谓地推迟死期。
但是，真的还要原谅吗？
桃泽香在心里问自己，可是空荡荡的心没有回答她。

第12章 交往中
时间不早了，但幸而还没有那么晚，夜场的电影院里恐怖片的排片会变多。
但这种吓人的类型桃泽香是从来不会看的。毕竟自从认识五条悟之后，她就已经知道这世上早已遍布咒灵，只是她看不见罢了，再看这些恐怖电影，岂不是自己吓自己吗？
加上她男友本就是除咒灵的咒术师，见到的怪物只会比电影院里的更恐怖，大概只会觉得这样的电影是小孩过家家吧。
所以一般情侣会选择的夜场电影，一开始就不在桃泽香的选择范围之内。
她中意的一般都是青春爱情片，这方面，她的口味和很多这个年纪的女生相差不大。
再说了，合时宜地看一些流行的爱情片，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才能和朋友们有更多话题聊嘛。
“《NANA2》？好像第一部 就是去年上的，虽然这一部不知道怎么样，但上一部我记得还不错。”
检票时，对看什么电影根本不关心的五条悟才凑近了桃泽香，一手揽住兴致不高的女友，想借着这样的亲昵动作让她高兴，顺便看了一眼票根，随口这样说道。
桃泽香知道他对这种爱情片并不特别感兴趣。但现在并不是电影的热门档期，除了些一看就不行的小成本电影外，也只有《穿越时空的少女》、《死神剧场版：无人的回忆》之类的动漫了。但她的男友对这些好像更不感兴趣。
不过，为了防止他看的时候和她抱怨，桃泽香特地给男友打了预防针：“好像听说第二部 没有第一部好，而且这种爱情片肯定有不足的地方，你不要看的时候跟我吐槽噢。”
她可不想最后几场电影还落得这样不愉快的结局。
“知道了知道了，如果有趣，我会认真看的——”
这么说着的五条悟懒洋洋地拖长音调，更用力的搭住女友的肩膀，近乎要把一半体重压到她身上，凑她很近，让她能从墨镜边缘看清他的眼睛。
而后，白发男生作出一副表面悄悄实际上却很直白地抬眼样子，打量她的神情，露出很亲昵的，带着讨好的表情来。
在这一瞬间，桃泽香望着面前凑她很近，在大庭广众之下也没有距离感，做出很讨人嫌情侣秀恩爱样子的男友，看着他这一年来几乎毫无变化的脸，仿佛穿越到了很久之前。
好像也是这个电影院，只是是不同的电影，不同的天气。
那时候天气很热，穿的也少，她的男友也这样没骨头似的靠在她身上，却不至于把她压垮，推也推不开，赖皮似的缠着她，和他显得有些冷的，不近常人的外貌不同，他的体温是正常，甚至要比桃泽香高的，会在空调的冷气里用算得上烫的胳膊揽住她的肩膀，带出一种近乎烧的热量。
可她即便觉得热，也不愿意推开，任由他这样搭着自己，凑得极近，额头要靠到额头，拖长音调和他说这部电影也许并不好看，但对方听了也不气恼，只是笑。
眉眼弯弯，好听的声音被一样拉的很长，轻飘飘地飞在空气里，满不在乎又饱含真心，用抱怨的语调说出让她心怦怦作响的话来。
“啊？你觉得我特地从东京赶到横滨难道只是为了电影？真是笨蛋啊香香，难道不是因为我想和你看吗？
是因为想和你在一起我才在这么热的天出门的啊，真是，人家的心意你一点都不了解的，到底在胡乱担心什么嘛——”
她记得很清楚，在男友这么说完之后，立刻眨巴眼睛，用那种很惹人爱怜的，求夸赞的样子看向她，像难得求摸摸的猫咪，却并不等她伸手，就凑上来亲她的脸颊。
因为动作很急，墨镜碰到她的颧骨很不舒服，甚至有点疼，可她一点也不在乎。
她很高兴，只捂着自己有点疼的颧骨冲他笑，然后会得来第二个很轻的吻。
而那也的确是一场很无聊的电影，看得她这样对电影感兴趣的人都睡眼惺忪，差点睡着，但散场的时候她的男友却很精神，她忍不住问他为什么这么有活力，难道竟没有看困吗？走在她身边的男友只牵着她的手，笑着说——
“因为和你在一起很有趣啊，好看的剧情我就看屏幕，烂的剧情我就看撑着不睡觉的香香嘛。”
他顿了顿，又凑近她，脸上带着笑，好像和她在一起，笑容永远不会消失一样，说——
说——
“毕竟如果剧情无聊，我可以睡觉嘛，你看你的就好了。”
现在，桃泽香面前的五条悟这样说。
那一瞬间，她飞到过去的灵魂被他这样轻飘飘地话重重地勾回原地，她眨眨眼，似乎没理解为什么刚刚一瞬她的男友还那么粘腻地对她说甜言蜜语，和她一刻不离，现在就这样，就这样……
她不能说她敷衍，不能说他不贴心。因为好像他愿意赶这么远的路来这里陪她看一场可能很无聊的电影已经是难为他，她不该这样计较。
可是，明明是差不多的姿势，一样的人，为什么会这样变化呢？
是因为不再喜欢她了？好像也不是，因为他的确应该还有点喜欢她的，不然刚刚也不会吃醋了。
那是因为她没有新鲜感了，因为她变得无聊了，或者说她给他带来的那种快乐已经随着时间推移而燃尽了，现在他觉得她也不过如此，和她在一起只是因为之前的习惯了吗？
桃泽香不懂，这一闪念给她的落差感太大，已近乎要把她打蒙。
她只能在不断地在脑中出现的猜测的间隙，看着面前自以为说了好话的男友，从纷乱的思绪中挤出一点理智，如他所愿的，笑着点点了头。
?
《NANA2》的确没有第一部 好看，好像是把一切好看的东西都放在开头，于是续集便不再那么惊艳。
散场的时候，对剧情有些失望的桃泽香坐在位置上盯着正在放幕后职员名表的大荧幕，身边男友不知何时已经睡了，自然地将头靠在了她肩膀上。
桃泽香倒也不觉得累，更不觉得这样亲昵的动作有什么甜蜜，只简单觉得他白色的发戳着她的脖颈和下颌有些痒痒的。
这是这厅最后一场电影，工作人员似乎下班了，没有上来赶人，影厅里的人也很快走光了，桃泽香盯着最后一对情侣手牵着手离开后，也很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也许也该叫醒男友走了。
可同时，她又很希望时间走慢点，最好停在现在，停在这个不算美好但也不痛苦的现在。
因为如果它接着往下走，她就不得不从电影的剧情中抽离，来看自己的一团乱的恋情，被迫做出选择了。
她该问那些问题吗，该把一切事情摊开说吗？她不知道，但要她这样简单咽下去当作一切都没发生，也太强人所难。
可马上就是七号，马上就是五条悟的生日。在她的印象里，生日就应该好好过，不该出现任何杂七杂八坏人心情的事情。
更何况她已经送了他一件不合心意的生日礼物，实在不该再弄出更多让他不高兴的争吵来。
桃泽香努力以这样不算借口的借口说服自己，逼迫自己压下心中该有的不该有的气恼和疑惑。
而她能压下这些，也并非是这样的理由很难以反驳，而是她自己还不愿面对。
是她还抱有一些希望，为偶尔出现的一点甜头踌躇，想必如果现在她的犹豫被好友们知道，恐怕她们又要批评她，甚至软弱了。
想到这，桃泽香笑了一下，带着点轻松，又很疲惫，荧幕上最后几行白字也消失，彻底变黑，她抬手，想要碰碰靠在肩膀上的男友的脸，却被他轻轻抓住。
桃泽香一愣，下意识收回手，看着慢慢坐直的男友，压下心底的失落，有些疑惑地挑了一下眉：“你醒了？什么时候？”
“嗯，散场的时候就醒了，只是在想你什么时候能叫我起来，没想到真的等了好久。”
他这么说着，自认为理解了女友对自己的体贴，还很开心地冲她眨了眨眼，“真体贴我啊，香香。”
可面前棕发的女生并没回应他，也没有再坐在座位上和他亲昵的打算，只对他笑了一下，便站起身揉了揉自己有些发麻的肩膀。
五条悟愣了一下，也没放在心上，只伸了个懒腰拎起放在一旁的大福袋子，那里面装有甜品和围巾礼盒，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拆开礼物看一眼，桃泽香其实一直都在期待他能自己带上，至少敷衍她一下也可以，但心里也知道他大概不会了。
他那样说，就是真的不喜欢，他们也认识了快一年，桃泽香清楚地知道五条悟是什么样的人。
他是不会为了所谓的社交礼仪委屈自己一星半点的人。
不过，礼物的作用其实本来就是送出去，使用不使用倒要排第二了。
她这样宽慰自己，好像浑然忘了送给他围巾的另一个目的是希望他时时带着，每看围巾的一眼都能想起她似的。

第13章 交往中
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很晚了，所幸赶上一家没关门的咖啡店，让桃泽香能买上一杯牛奶捧在手里。
说来也有点好笑，她硬是拽着似乎已经想回去吃大福的男友在咖啡店老板打烊之前下单，却要的不是咖啡，是一杯牛奶。
到过去了好一会儿，都离开了商场在路上吹冷风，桃泽香都能想起那时候老板的诧异的，疑惑的表情，一下便忍不住笑起来。
走在她旁边百无聊赖地五条悟微微转动眼珠看向捧着热牛奶的女友，他一直不觉得在这样的冬天压马路有什么意思。
但他也知道女友今天一天心情似乎都不好，便还算体贴地没抱怨，顺着她的意思来了。
其实如果放在平常，他应该是不会在乎这些的。但大约是今天甜品店的金发男给他带来了点危机感，所以他才会这样体贴粘人。
为自己一直过分注意女友反应而找借口的五条悟眨了眨一直盯着女友笑颜的眼睛，在呼吸间略吐出些许白气，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笑什么？”
“想到了一些好笑的事情。”桃泽香摇了摇头，并没有把这件小事分享给他的想法，也许之前会有，但在对方已经日渐觉得她无聊的当下，这样的分享大概也只会被回以这有什么好笑的这一类话吧？
她虽然脾气很好，但也并不是喜欢被泼冷水的那类人，只是在男友将要追问时，感应到什么似的从兜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而后，撇开这样无趣的话题，朝他很轻快地笑起来。
“生日快乐，悟——”
她举着手机，这么说着话，声音被特意拖长，带出甜蜜的味道，听的人心痒。
“见面的时候不是已经说了一遍了吗？”五条悟迎着女友娇娇的音调，一下被打的措手不及，只凭借着习惯下意识硬着头皮回应，在话说出口后才反应过来，“哦，现在已经七号了。”
桃泽香没注意到他掩饰的很好的那点不自在，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是啊！所以要再祝悟一次生日快乐！”
“呃……”但五条悟却并没有回应什么，只是停下了脚步，用手摩挲着下巴，做出思考的样子。
桃泽香随着他的动作停下脚步，拿着牛奶的手不自在地动了动，心里惴惴以为说错了什么，可又并没觉得再祝他生日快乐会惹他生气。于是，在疑惑中，她咬了咬嘴唇，问：“悟，怎么了？”
五条悟隔着墨镜看身边的少女，看她被冷风吹的有点红的脸颊，捏着纸杯泛白的指尖，而后，兀地凑近了她。
街上已经没什么人，静悄悄的，路灯下有尘埃漂浮在空中。但五条悟和桃泽香的距离这样近，近到他们之间似乎没有尘埃。
桃泽香想看五条悟的眼睛，想以此猜测出他的想法，可被根本不透光的墨镜挡住，她只能看见一片黑，直到五条悟自己伸手将墨镜微微下压，如她所愿地露出那双眼睛。
他们凑得太近，呼吸出的白气都交融在一起，桃泽香难免觉得有些脸红心跳，却并不如她想象的那么激烈了。
她的脸颊红红，不知道被风吹红还是羞红，钱棕色的眼睛却不再闪烁，不再躲闪，以一种直白地态度和他对视，等待他的回答。
不知怎的，五条悟总觉得失落，他没能看到想看的，只不满地啧了一声，刚刚从心中浮上来的，有关任性的坏主意将得逞的雀跃顷刻间消散了，只剩下了略生硬却又轻佻的话：“你嘴唇干了。”
“蛤？”桃泽香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明明刚刚才喝了一口牛奶，还润润的，“感觉还行？”
说着，她又很生硬地抬起手里的纸杯喝了一口。
五条悟只就着这样弯腰的姿势，没有闪避，近距离看面前的女生动作。而后，在短暂沉默后，开口问：“是我生日，就应该实现我的愿望吧！”
桃泽香没有一口应下，只是看了一眼手里的纸杯，道：“什么愿望？”
问这句话时，她甚至有想难道悟是想喝她手里的牛奶了吗？但当然不是。
“本来想问你今天干什么脾气反复对我爱搭不理。但总觉得我好像也干了很多错事，还是不要问了，反正我也不会改。”
她面前的白发少年这么任性地说着，好像还挺得意的，笑起来，自以为已经想通了所有关窍。
“所以我只要最简单的愿望，之前和你去摩天轮不是没有亲亲吗？你其实很失落吧，所以，现在，我的愿望是，我想要你的亲亲。”
他好像还以为桃泽香一直是那样只要哄哄他随便就会脾气变好的女生一样。
无论犯什么错，只要他愿意弯下腰和她抱抱贴贴，她就可以轻松原谅。
其实的确是这样。
如果桃泽香没有知道他欺骗她的那些事情，只知道浮于表面的，他对她的那些冷淡和时不时说出口的无聊的话，为生疏的感情惴惴不安的她，想必一定会被他这样主动的示好打动的。
但现在，她的确还是开心的，但是这一点愉悦，比起她心中累积堆积出的失望而言，实在太微弱了。
于是她并没有如五条悟所想的那样很痛快地扑到他的怀里，脸上也没有那样泛出红晕，露出腼腆的笑，也没有因为羞恼小力气地锤他一拳再做些别的什么。
她只是抿了一下嘴唇，笑起来，的确是有点羞涩的，可是五条悟见过她真正害羞的样子。
于是这样微渺的羞意便算不上什么，他只听见桃泽香说：“可是今天是你的生日，我那时候失落不失落，又有什么关系呢……”
而且就算失落，一个月过去也不会再觉得什么了呀。桃泽香这么想。
“是吗？可是我想要。”五条悟没再在这方面纠结，只轻松把她的拒绝当作害羞和推辞，他抬手摘下了墨镜，把整张脸凑到她近前，用蓝眼睛盯着她，尽情释放自己的魅力，又压低声音，拖长音调，粘粘糊糊地撒娇。
“在今天，我真的特别特别特别，想要香香的亲亲——”
他这样说，这样求她，这样凑近她，却不直接亲上来，偏要等她同意，偏要她点头。
实在太犯规了。
桃泽香想，她的灵魂好像被割裂成两半，一半冷静地看向他，不为所动，因为他如果真的如表现出的那样爱她，她送的围巾现在就不会还挤在大福袋子里没有被拿出来。
另一半则为这点小恩小惠欢喜雀跃，一心宽慰自己这也许只是因为他没想到，完全被莫须有的，自以为的喜欢冲昏头脑，什么都不顾。
好像只要他这样子看向她，这样犯规的说出这样的话，她就会一点没有脾气了一样，把好多将要问出的问题全部吞咽下去。
毫无原则，令人唾弃。
桃泽香原本都已经铁了心，但被这样的眼睛注视时，那理智的一半也开始逐渐溃败。
她劝自己，好吧，原谅他吧，再包容最后一次吧，今天是他的生日，就满足他一下吧，没必要在这种时候质问任何事情。
因为很多问题她都知道答案，其实不必再问，又干什么要问出来打破这样的气氛呢？
她清醒地知道，这世上哪里有永远要求人包容的感情呢？肯定是不会长久的，也许马上就要破碎了，可能是明天，可能是后天，可能是下一次约会。总之它就要迎来结局了，因为她改变了想法，不再想修补它了。
可她还是被这样已知渐行渐远，已知早有结束一日的恋情中这样透出来的一点爱和亲昵打败，她要瞒骗自己，打破自己的原则，不理下坠的心，不去做那些尖锐的诘问。
现在是二零零六年十二月七号，零点过了一小会儿，爱她却又没有那么爱她的男朋友站在她面前，天暗沉沉的，看不见月亮，也看不见星星，桃泽香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最终合上了眼睛。
有人弯腰凑近她，气息交织，热热的，把她被风吹冷的脸颊再暖热，没有拎着大福的手碰上她垂在身侧的某只手的手背，用指尖划过她的手指，桃泽香动了动手腕，回应了他。
他们在路灯下接吻，并不热切到让人脸红，是生疏的，生涩的，但还是甜蜜的，呼吸间都是牛奶的味道，还夹杂着一点甜品的腻味，即便他们刚刚都没有吃过。
今年的初雪很合时宜的，正正好在他们相吻的时候降下来，等分开时，五条悟白色的睫毛上又搭上了一层雪。
桃泽香睁大雾蒙蒙的眼睛看他，看他和雪融为一色的睫毛和白发，看他亮的，透彻的，无墨镜遮挡的蓝色眼睛，听自己鼓噪的心跳声，想这样的景色真是浪漫到惊人，像是天公作美。
而后，她面前的少年动了，他抿了一下嘴唇，露出今天来最开心的，带着舒畅的笑，他就着弯腰的姿势，松开了和女友交握的手，用手指很轻的擦过她眼前，在桃泽香不适地眨眼时，将指腹凑近她，献宝似的：“香香，你眼睛上有雪花。”
他这么说……
桃泽香眨了眨眼，笑起来，脸上还带着未散去的红晕，伸手想碰那朵白色的雪花，可还没碰到，就被风吹走了。
“啧……”五条悟小声咂了一下嘴，盯着指腹，一副很不满的样子，可这终究只是件小事，转瞬间，他就将他抛之脑后。
他只直起身，看了看天，好像也为在此时恰巧降下的雪而愉悦。
“天很晚了，没办法，叫你一个人回去也太混蛋了。”
五条悟这么说，又低下头朝女友伸出手，要她来主动牵他，声音很娇，他想要故意讨好一个人的时候总是这样让人心动，他把距离拉的太近，近到又只有咫尺之间，像马上又会来亲她，却没有。
他只弯起眉眼，无奈地拖长音，冲她抱怨着撒娇：“没办法，我只好送你回家了。”
桃泽香垂眸，看着在眼前的那只手，看面前笑眯眯的，和雪几乎融于一色，凑到她面前微微歪着头等她回应的少年，就那么顿住了两秒，拒绝的念头不合时宜地一闪而过，最终还是握住了他的手。

第14章 交往中
七号凌晨，桃泽香和五条悟并肩走到了住所楼下，雪一直在下，不算太大，却也不停，到的时候她身上已几乎堆满雪花，五条悟没有开无下限，便和她一样被雪覆盖满头满肩膀。
他好像并不觉得雪湿漉漉冷冰冰难受，倒还很享受，心情很好地笑桃泽香现在也有点像他，睫毛头发都是白的，可惜雪没有再大一点，没有把原本的颜色盖住。
桃泽香不知道怎么回应，只是看着他的笑容也跟着笑，走进单元门的时候突然有想说的，想问个究竟，想请求他至少能准时，能快点回复她的短信，怎么憋都憋不住，回头看，话到嘴边，在那里却已经看不见男友的身影。
她愣了一下，想这大概是天意，便没再挣扎，转身上了楼。
十二月八号下午，桃泽香下决心再给五条悟最后一次机会，在挣扎中发出一条短信，问男友是否想和她去横滨新开一周的一家甜品店探店。
好友们一向说她是个心软但固执，固执到几乎听不见任何人说话的人，桃泽香不觉得她们有说错，都到这种地步了，她还冥顽不灵，偏要再试无意义的一次，得到这段恋情应有的结局。
不可否认，她心中还有希冀，但随着时间推移，对话列表一直停在她最后发出的那句话不动时，她的期待便像风中的烛火，逐渐微弱以至熄灭了。
十二月十二号下午，五条悟回复她，说他已经去过，味道还可以，叫桃泽香可以去试试。
桃泽香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去的，这家甜品店十二月一日开张，他们只在十二月六号约会过一次，约会过程中也完全没有经过那里。
于是事实很明显，五条悟自己一人，或者和别人去了，却连来横滨这件事都没有和她说。
失望也许是稍微有点，但因为失望了太多次，这一次也不过是啊。果然如此这样的感觉，再掀不起更多波澜了。
不过这样也好，一直为同一个人伤心的话，心大概是会受不了，总有一天会碎掉的。
在最后一点希望烧灭后，十二月二十号，她桃泽香发了第二条短信，约五条悟出来过平安夜，这次，他很快同意了。
?
临近圣诞节，横滨星轨广场上有一棵很大的圣诞树，当然不止横滨有，东京的其他商场前也有，这次桃泽香甚至有在短信中问要不要把约会地点定在东京，这样也不用总让五条悟跑来跑去。
但出乎她意料的，对方拒绝了，并没有理由，只是简单地回复就在横滨不也挺好的，这一刻，桃泽香才恍然发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她心里，对五条悟的期待竟然已经低到了这种地步，以至于几乎没有任何期待了。
虽然很对不起他，但也只有这一次了。
她这么想……
她是个很固执的人，这种固执表现在她的自欺欺人上，也表现在她一旦决定一件事情就很少反悔上。
但是她的这种固执，对上五条悟似乎总会溃不成军。
就比如现在。
她在星轨广场圣诞树前的长椅上坐着，整整四十分钟，人来人往，她坐在这里，脸埋在红围巾里不至于被冻僵。
但这样长久坐着却会带来困意，她不得不过一段时间就眨好几下眼睛，以此让自己清醒一点。
所幸天气还好，她不必过一段时间就伸手掸去身上覆上的雪。
在这样漫长的等待中，桃泽香也并不焦虑，好友们建议她干脆晚约定时间半小时一小时再到达，让五条悟吃一下她受的苦，但她拒绝了。
因为也许五条悟不会因迟到愧疚。但她却会，更何况，如果她晚到了，大概她这位帅气的男友并不会像她一样痴痴地苦等，只会在几分钟后即可离开吧。
桃泽香眨眨眼，呼出一口白气，把自己从胡思乱想中抽离，认真地看起面前几乎要看腻的圣诞树。
手缩在口袋里温温凉凉，握着的手机一直没有振动，直到她感受到一股很强烈的视线，微微侧过头，便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眼捕捉到了朝她走来的男友。
说来奇怪，别人常说只有爱一个人才能一眼在人群中捕捉到他。但现在都要分手了，怎么还能一眼望见他呢？
她不敢多想，心乱如麻，又觉得是习惯使然，下意识站起身的这一刻，才发现原来只是她以为的不冷，穿了这么多膝盖还是已经冻到发僵，她很想走过去，迎上去撒娇，甜甜地开口和他抱怨天好冷我等你等的好辛苦，可是腿竟然重如千钧。
撒娇又有什么用呢？
桃泽香想，如果他真的会在乎她，会晚来这么久吗？上一次还不够吗？这样撒娇抱怨，除了得到不真的承诺外，还有什么呢？
她的心被失望裹挟，一直在下坠，堕进无底的深渊，桃泽香几乎要感觉不到自己胸腔里还有东西，只是看五条悟走近她，看他心情还不错地伸手摸了摸她冰凉的脸颊，听他问：“干什么不到甜品店里面去等？”
他好像很关心她。
桃泽香却只抬起眼眸，看围着围巾穿着一身大衣的男友，他真的很帅气，身材也很好，穿上这种衣服的时候可以称得上夺目，从出现到走到她跟前的这段时间，就已经有很多女生偷偷看他。
但桃泽香没再注意这些，因为她也突然发现，一些东西见多了也不会再惊艳了，或者说，她不是那么在乎了。
她只看着男友脖颈上的围巾，白的，和黑大衣很配，在看见这条围巾时她心头一跳，几乎又要安慰自己你看他还记得戴她送的围巾，想必也没有她想的那么不喜欢。但凑近了才发现，这不是她的那一条。
桃泽香想笑，但最终没有，因为此时笑起来可能太嘲讽了点。
于是她只眨了眨眼，觉得眼球干涩，说来奇怪，今天她都没有戴隐形眼镜了，怎么会眼球发涩呢？
她不懂，只想到自己沉默的时间也许太长了。
“都是人，没有位置了，而且，圣诞树也很好看。”她这样开口，发现声音也干涩起来，喉咙发紧，好像要感冒了，又像是发起烧了，明明已经足够失望，还是忍不住开口问，“悟，为什么不戴我的围巾呢？”
五条悟一愣，样子很莫名：“啊，不是你跟我说戴不戴都可以吗？”
“我以为都是白色？”
“是啊，但是我觉得这条更好，因为是纯白色，你那条尾部有点蓝吧，还绣了个歪歪扭扭的图形，感觉不好看。”
不是图形，是5。
桃泽香在心里反驳，却没再说出口，只点了点头，认下了自己的画蛇添足。
五条悟一眼注意到了她的失落，只抬手拽了拽自己的围巾，有一瞬间很心虚。
但他说的是实话，明显搭配这条会比那条好看，和女友出来约会不就该让自己更好看吗？
这样的确有点道理的话术立刻说服了他自己，那点才生出来的愧疚就这样立刻消失了，五条悟不想再在这上面多纠缠，开口转移了话题：“今天要去看什么电影啊？有什么好看的电影吗？不会又像上次那样无聊吧？”
“这次的评分数很高，说是圣诞节最好看的电影。”虽然这样说，但桃泽香并没有买票。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在她说完那些话后，他一定不会再在这里和她一起去电影院了。
“上次你是这么说的，结果无聊的要死，不是我说啊，我没法再接受无聊的东西了，我可不想再在电影院里睡着。”他懒懒地拖长音调，说出些似真似假地抱怨。
这话似乎很寻常，可对现在的她来说，实在太刺耳了。
桃泽香隐忍般的阖了眼，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平复了翻涌的心情，却一反常态地用过去来反驳他：“以前我选的电影，悟，无论觉得再无聊，你也会撑着看完，看完之后还会故意骗我说觉得挺有意思的，让我特意看出来然后再对我撒娇，说下一次也可以来看，你一点也不介意这样。”
这种旧事重提，对桃泽香来说可能是种追忆，五条悟却并不觉得有什么可以怀念，他只是皱起眉，露出个很讶异嫌弃的表情，拔高声音不敢置信地反问：“是吗？我有说过这样的话吗？”
虽然这样说，但他显然是记得的，只是觉得自己做过的事情被别人再提一遍有点丢脸而已。
桃泽香懂他，便没和他争论，只抬手理了理面前的红围巾，让它能遮住自己的大半张脸，她把下半张脸完全埋在围巾里，只让闷闷的声音飞出来：“可能是我记错了吧。不过悟能告诉我，为什么和我出来总觉得无聊吗？”
五条悟只觉得今天的女友莫名其妙，他保持着那样的表情，歪了歪头，完全不解地重复她的话：“哈？无聊，能有什么理由啊？”
“呃……”桃泽香沉默了一瞬，在这一瞬间，她想什么也不问不说，立刻离开，但却还是硬逼迫自己问个究竟，“我很想知道，拜托了，请悟仔细思考一下吧。”
“嗯——”他沉吟了一会儿，这样的问题对他来说一点不难。
如果愿意的话，五条悟其实是个很通透的人，至少对他自己的感情还算通透。
他很快给出了答案。
“因为感觉不值得啊，我跑这么多路程过来，只是去看看很寻常的烟花，坐坐很无聊的摩天轮，看在东京也能看的电影，吃也没什么区别的饭，只有甜品稍微有点区别而已，如果横滨没有好的甜品的话，我根本就不会来了。”
“我懂了，是因为这些事情都很普通，对吗？”
“对啊，因为普通才很无聊。”
桃泽香抬眸，定定地看向五条悟，此时她浅棕色的眼瞳中有很多情绪在翻涌，很多时候她的情感都能被五条悟一眼看懂，可这一次，他却发现他看不懂了。
今天她好像很不一样，面无血色，又或者是口红没有仔细涂，眼睛的颜色没有他印象里那么浅那么闪，又或者是灯光问题，声音闷闷的，不再像是每个字都会飞起来飞到他心里，又或者是他自己心情原因。
而后，他看见桃泽香笑了一下，眉眼弯弯。
“可是，悟，你忘了，我从始至终都是普通人，又能做出什么很特别的事情呢？又或者，无聊的不是普通，只是——”你不那么喜欢我了。
桃泽香顿了顿，话在嘴边说不出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最终，她没有再逼迫自己，只呼出一口气。
“而且，悟其实一直都很苦恼吧？为我的无聊苦恼着，还硬逼着自己做不想做的事情，又何必呢？”
桃泽香的眼睛是浅棕色，以前看向他的时候都会盛满甜美的爱意。但现在，不知什么时候，突然没有了。
只剩下平静。
五条悟听着她平静的问题，在这一瞬间不可避免地感到了一阵心慌。

第15章 分手了
他将这种心慌压下，皱着眉头反问：“苦恼？我可没说过这样的话，是你自己在胡思乱想吧？”
桃泽香一顿，而后很顺从地点了点头，开口说出来的话却带着暗刺，乍一听起来像是赌气的话。但语气却出奇地平静，只是在衣袖下攥紧的手出卖了她。
“嗯，的确没有亲口说，但悟不是不止一次地说如果不是为了大福都不会来横滨这样的话吗？听起来就好像我的存在比起甜品还不如。
虽然有的时候看上去很爱我，可是不爱我的时间永远比我爱我的时间多太多了，是因为有的时候觉得我也不值得你爱吧？难道悟真的没有为此苦恼吗？”
“呃……”五条悟在这样的连番质问中抿着唇沉默了一瞬，抬起手挠了挠一头白发，没有回应她有关爱与不爱的任何问题，只是反问，“这不是开玩笑吗，平时也没看见你说什么啊，难道你真的在意？”
桃泽香笑了一下，像是认下了自己的小肚鸡肠旧事重提，却根本不愿理会，只想自顾自地说下去：“平时可能不会吧，但现在会，因为我在纠结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刚刚是想，现在我下定决心了……”
这一瞬间，五条悟似乎已经预料到她要说什么。虽然不知道理由，但本能让他逃避，以至于让他有些发蠢地说出这样转移话题的话来：“电影要开场了，看完再说吧。”
“电影会很无聊，晚点去也没有关系吧？”
桃泽香用他刚刚说过的话回敬他。
“本来就无聊了，还看不到开头，岂不是更烂了？”说着，五条悟就伸手要拉起面前的女生，桃泽香下意识闪躲了一下，却当然没能快的过他，被对方很强硬的握住，向前拽了几步。
她刚刚的闪躲显然进一步激怒了五条悟，让他甚至在接下来的过程中没太收力，桃泽香被他的大力拉的一个踉跄，不得不迈开步子跟着他走，甚至小跑起来。
心情极坏的白发少年此时却像是完全注意不到自己女友的窘况似的，拽着她的手就迈大步子往前冲，桃泽香跟的很累，手又被他握得很痛，想停住脚步却只能跌跌撞撞跟在他身后，她咬着牙，再也不愿忍耐，用力一甩手，拔高声音叫他：“悟！”
五条悟猛地停住脚步，一转身，拉着桃泽香的手却一点没松开，让因惯性停不下来的女友一下撞进了自己怀里，他略略垂眸，差心情直接投射到坏表情上，唇快抿成一条直线，声音也很不耐烦：“干嘛啊，不是你说要看的吗？”
不可否认，在刚刚她叫出他名字的时候，满腔怒火的五条悟一滞，心里的惶恐居然减轻了几分。
因为他刚刚还以为他不会再叫他悟，而会叫五条这种生疏到恶心的称呼。
所以，是他误会了吧？如果真的要分手的话，怎么可能还会叫他悟呢？
他这样想着，感受心里涌起的情感渐渐平息，用还带着寒意但却尽力平和的视线看向面前的女友，想着待会儿她提什么讨厌的要求他也可以尝试接受一次。
但是桃泽香没有提要求。
在手被现男友捏的生疼的当下，她只能下压之前从未对男友生出过的烦躁之感，逼迫自己叹气平复心情，问：“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吗？”
终于从女友表情中意识到自己的太用力的五条悟终于松开了几乎算得上攥紧的手，却还是虚虚地牵着她不肯放开，一面还装出一种云淡风轻的样子摇摇头，好像刚刚脾气上来要闹的人不是他似的：“我不知道啊，你不说，我又怎么猜的到？”
他这么说，却称得上自欺欺人了。
桃泽香意识到了他也并非不懂，只是不愿意懂，几乎算得上快意地这样看着男友。
手还很疼，刚刚的窘况让她也很冒火，身体的疼痛短暂盖过心里的，给她一股勇气，让她能咬着牙，毫不停顿怯懦地开口，说出她今日的来意。
“我们分手吧。”
她这么说，声音不低不高，完全在陈述事实，而不需要他的应允。
五条悟一瞬间僵在原地，瞳孔一颤，不敢置信，就连询问的声线也带着疑惑和颤抖。
“什么？”
“圣诞节可不是愚人节，你在开什么玩笑？是开玩笑，对吧？”
他又想拉住桃泽香的手，好像不握住她她就会逃跑似的。但这次桃泽香早有准备地将手都缩在身后，在他伸手的那一刻又往后退了好几步，没有让他得逞。
桃泽香看着面前依旧帅气，依旧看久了还会让她心动的男友，看一向不可一世的他露出那样脆弱的，被抛弃似的表情时，不可否认，她的心在此刻感觉也要和他一起碎掉了。
可是她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就宁愿她的心就这样碎掉，也不要再继续下去了。
“我们分手吧。”她又重复一遍。
桃泽香极力不去理会五条悟蓝色瞳孔里溢出来的那些惊疑和甚至他自己也不知道，又或者是自己错觉的一点点，转瞬即逝的哀求，就那么残忍地再退后一步，彻底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
真奇怪，嘴上还叫着他悟，却还口口声声要分手，不愿再让他牵手，要跟他拉开距离。
五条悟不理解，只感觉心上被她一退再退的动作狠狠划了两刀，他的自尊让他没法在这样的情况下说出更多话。
于是，现在，他只能直起身双手插-进口袋，暗暗咬着牙，用一种很冷漠的眼神看着桃泽香，希望能用这样的态度让她不要头脑发热，快点回心转意。
但面前的女孩早已下定决心，又怎么会因为他这种根本算不得什么的生气而退缩呢。
她很坦荡地抬眸和他对视，天太冷了，好像呼吸出来的白气都是冷的，冷到背在身后的双手都发抖，可她面上却还是无波，极力维持平静，陈述事实：“已经再也不想听到无聊这个词了，也很厌倦每天发出去的短信总得不到回复，受够了每次出来约会都要等你一个小时，我原来以为我对你的喜欢可以包容这一切。但是我发现，原来喜欢是会被这点小事消磨掉的。而我现在，已经无法再忍受这些小事……”
“所以，在我彻底讨厌你之前，我想我们还是分手比较好。”
她这么认真地在说，五条悟一直悬着的心却在他发现桃泽香生气的只是这点小事之后骤然松懈下来。
他呼出一口气，冷若冰霜的表情一下解冻，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一刻他的表情有多么放松，像是什么珍宝失而复得。
毕竟他打从心底不觉得这有什么，迟到也好，短信也好，他之前都是随心而定，原因不过就是他觉得早来晚来都一样，早回晚回也都一样，面前有游戏可以打的时候就拖延，觉得无聊了再回上一两句，而且从来桃泽香都没抱怨过，他理所当然就觉得没事。
说起来，谁叫她在意这些事都不说出口呢？说到底，是因为他觉得她也不在乎才会这么做啊。
总之看来并没有他胡思乱想的那么严重。
这么想着的五条悟耸了耸肩，并没把这样的责难说出口，只一面走近女友，一面笑着说：“就因为这些小事？那也没什——”
面对他的接近，桃泽香却猛地往后退了两步，她只怕他又凑近了要拉她的手，用几乎称得上态度坚决地拒绝了他的靠近，又一次强调道：“就因为这点小事，我要和悟分手。”
话音未落，她怕是觉得又不够，再多添了一句：“我知道悟觉得这些事微不足道可以弥补，但我不会再给你弥补的机会了。”
斩钉截铁，毫无回转余地，五条悟从没想过这样坚定的表情会在女友面上出现。就好像她面前站着的不是他，而是什么怪物似的。
怪物，还是说什么黏着她不放的赖皮狗？她居然这样想他？她也配这样想他吗？
五条悟忍不住要冷笑了。
没有什么比曾经会笑眯眯的主动拉他的手的女朋友，现在却对他唯恐避之不及更令人恼火的了，她的反应刺痛了五条悟，也轻而易举激出了他从开始就逐渐积攒起的怒火。
而五条悟也从来都不是会一直退让的人，他一下收敛了脸上本就不真的笑，挑起眉，面无表情地反问，以至于开始质问：“哈？说的好像我需要你给机会一样，你又算什么呢？我的确有错，可说到底，难道不是你小心眼连这点小事都在乎，却又要藏到心里不和我说的错吗？
你在乎，却又什么也不说，不会自以为这样忍让很让人感动吧？难道逼我要学会读心术才觉得够吗！”
“呃……”桃泽香沉默了，像被他的话说的哑口无言了，五条悟看见她抽动了一下眼角，那双浅淡的，颜色很好看的，棕色的，像是焦糖一样带着甜蜜的眼睛上逐渐蒙上一层雾气，他才意识到他好像话说的太过了。
而此时，桃泽香一直下坠的心终于咚一声沉底，不用再接受无休止，无尽头的苦熬，她松懈下挺直的脊背，面对这样的男友，她由衷地，彻底地感觉到绝望，又不愿像个战士一样咄咄逼人，于是只能这样懦弱地流泪。
但感情从来不是打仗，桃泽香意识到，她即便认输也能获得想要的结局，她已经厌倦了在这样冷的天气里，站在广场上，在熙来攘往的人群中无止境的辩论下去了。
“我的确有错误。”她说，声音颤抖，带着没办法压下去的哭腔，眼睛红红，却不闪躲。
“我承认我的无聊，我也为我那些不该有的，很可笑的少女心思而道歉。因为其实在今天之前，我好像都一直在幻想悟能发现我的不高兴，来问我呢。”
“但我累了，我本来就是这样无聊的人，也不可能变得更有趣，所以就这样好了。”
她说着，声音很平静，不带一点尖刺，把错误都往身上揽，她的眼泪很自然地从眼睛里流出来，把浅棕色的双眸洗刷的更剔透，更破碎。
泪珠顺着她的脸颊往下落，离开下颌的时候似乎滴到了五条悟将抬未抬的手背，一滴泪就把他心里的火浇灭了大半，汹涌地如同海啸一般裹挟着愧疚和恐慌把五条悟的五脏六腑都冲刷个遍。
像是第一次见到她的眼泪，他竟有些手足无措要抬手要帮她擦，可被桃泽香不客气地躲过之后，只悻悻地收回手，想要反驳却竟然开不了口。
他终于意识到他似乎无法在和现在状态下的桃泽香交锋，便只能再退一步，双手举起，迟来地，做出一副投降的样子来示弱：“是我说错了，你别哭了，我知道了，你就是觉得我短信回的慢，那我从今天开始每天都回，可以了吧？
你是不是记恨我之前在摩天轮把你丢在那里？好吧，我承认那天我的确没来横滨。但这不过是件小事而已，那从此之后，我不提前走了，总可以了吧？”
说完，他吐出一口气，索性摘下墨镜，就用那双蓝眼睛直勾勾看她，期待地看她。
桃泽香泪眼朦胧望着他，望着面前的男生，他今天也很好看，一如初见的好看，知道他能这样压下愤怒和不忿，这样不惜在争吵中以美色来引诱她服软，那此时说的话一定是真心，是她都没想到的，没想到他能为她退让到这种地步。
可是也只是如此而已。
桃泽香在这瞬间甚至想要不然就这样原谅他好了，可最终还是努力压下心底里的这一点动摇，狠下心摇摇头，低声说：“悟……我不是这个意思。”
而在她又一次拒绝的这一刻，五条悟仅剩的那一点耐心和柔和都消失殆尽了。
他的脾气注定他做到这步已经是极限，再让他弯腰道歉不如杀了他。
于是现在，那些难得出现的温柔与耐心都消失了，他只用一种审视的，含着怒气的眼神看她：“那你是什么意思？闹脾气也要有限度吧？为了这点小事眼泪都流了，我也认错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桃泽香知道如何伤害五条悟，但她不愿。同样，五条悟也知道如何伤害桃泽香，可他习惯不留手。
话像刀子一样被他当作武器进攻，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插到桃泽香心中，鲜血淋漓，支离破碎，痛彻心扉，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服软，在这种情况下撒着娇说你刚刚说的话伤到我了是不可能的，即便是桃泽香也不会愿意。
于是她只能硬着头皮，不管呼吸间都似乎要带出的血腥气坚持下去，眼泪在流，她止不住，索性捂住了脸，可即便难过的要喘不过气，还要一意孤行：“我不想再继续了。”她强调，好像即便这样说上一百遍，结果也不会更改。
五条悟看她，像看什么冥顽不灵，穷途末路的偏执狂，他完全不明白桃泽香干什么这么坚决，她提出的要求他都能答应，那她还有什么不满足？他不理解，也觉得桃泽香未免太得寸进尺。
本就不多的耐心在这样的拉扯中消磨殆尽，自认为仁至义尽的白发少年看着面前满脸是泪的女友，难过和怒火在心中来回交缠相斗。但长久的沉默和对方坚定的态度一点点助长了他怒火的威势。
于是最后，他嗤笑了一声，压下那点对女友的怜惜，双手抱臂，拖长音调，用欠揍的，看似漫不经心的语气来刺她：“哦，你的意思就是，一定要分手？”
“是……”
在短暂犹豫后，桃泽香点了点头，这么说着，她完全下定了决心，抬手抹了一把眼泪，把满是泪痕的脸抬起来，和他对视。
在这一刻，五条悟的心狠狠一坠。但对他而言，他已经做出了他最大的努力，这样被连番拒绝，心中即便有恐慌无措也早就被怒火和不忿挤去九霄云外。
于是，他只咬了咬牙，抓住一开始曾欺瞒过他的细节想回击她，想让她再为他生气，再动摇一下，便毫不客气地指责她：“那你还叫我悟？”
桃泽香心一抽，微微阖了下眼睑，忍下更多的眼泪，改了口：“如果这是你希望的话，可以，五条。”
五条悟定定地看着流泪的女友，想她的眼泪怎么这么多，好像不会流完流干，很多话在此时涌嘴边想说却没有说，六眼再怎么有用，面对已经下定决心的桃泽香都成了废品，也无法开发出新能力让她回转心意，他胸膛只能无能地起伏了好几下，最终狠狠地吐出一口气。
桃泽香知道，他能像刚刚那样挽回已经是他的极限了，接下来——
“好，好，分手就分手，你别后悔。”
已经被逼到极限的五条悟只能恶狠狠地抛下这句话，说完后却还站在原地好几秒，用那双蓝色的，带着怒火却又有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哀求的眼睛看着她，他期待她能过来拉住他，什么也不说，就拉住他，他马上就可以接下话茬和她和好如初。
可桃泽香没有。
她只是站在那里，用流泪的眼睛看他，无动于衷。
五条悟像是被人狠狠地打了一拳，他攥紧了拳头，却无法对着虚空挥拳反击，只能咬了咬牙，最终转过身，大步离开了。
在他离开的那刻，眼睛酸疼的桃泽香才艰涩地眨了眨眼，任由眼眶里的眼泪坠下来，却还几乎目不转睛地看着五条悟的背影隐没在人群中，心好像已经破碎成了好几瓣，头脑却冷静的可怕，居然还在想他为什么没有瞬移。
她极力忽视心中的刺痛，侧过头看向广场上巨大的圣诞树，灯很亮，照的她眼睛发疼，她抬手抹了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流尽的眼泪，心里竟然也没有她想的那么难过，又或者是难过过了头，以至于空洞。
但还好，虽然难受，但是，这样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她再也不用在某处执着地等一个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人，半夜盯着手机等不知今日会不会回复的短信，也不必再去想自己有没有做错什么惹他生气了。
毕竟她就是个无聊的普通人，又为什么要那么努力的去贴近非尘世的异能者的世界呢？
是她太不自量力了。

第16章 分手了
“气死我了！”
带着一身寒意回到高专的五条悟怒气冲冲地推开夏油杰没上锁的房门，脖颈上围着的围巾被他狠狠拽下来扔到一边，整个人直接甩到沙发上，发出一声巨响，然后开始无意义嚎叫起来。
夏油杰写报告的手顿了一下，在写完这句话和理不知道为什么发狂的好友间纠结了一瞬，而后便被他越发高亢的鬼叫打败了。
幸亏七海他们出任务不在，不然岂不是要上楼来找他们了。
“好了，别叫了，别让硝子从女生那边跑过来骂我们。”夏油杰放下笔，转动椅子朝向躺在沙发上的好友，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迟早要被这家伙烦老，“怎么了，走的时候不还挺开心的，吵架了？”
话是这么问，夏油杰都有点不敢相信。毕竟他想不出有什么原因能让脾气好的香香和他这么大吵一架。
正当没谈过恋爱的单身夏油杰不懂感情为此纠结时，五条悟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抬手抹了把脸，盯着虚空的一点，几乎咬牙切齿：“她和我分手了！”
夏油杰不怀疑，如果现在能有什么咒灵不合时宜的出现，大概下一秒就会被火大到要死的五条悟撕碎吧。
不过……
夏油杰看了一眼已经将近指向十二点的挂钟，想也许他已经去撕碎一波了也说不定。
而他的平淡反应显然引起了五条悟的不满：“杰，我分手了欸，你怎么一点不惊讶？”
“我早就预料到了，一直放女孩子鸽子，谁会忍得了？”
他不这样说还好，一说迟到，五条悟几乎像被点燃的炸-药桶，一下子被引=爆了，他猛地站起来，冲夏油杰一摊手，好像把夏油杰当作和他分手的桃泽香本人似的反驳他：“可是我都说会改了！”
“你真说了？”
夏油杰有些诧异地挑眉，不敢相信自己的好友会服软。
但事实证明，他对五条悟似乎还是了解太少。
不可一世的，年少轻狂的六眼也会遇到完全无法解决的感情问题，之前还说女友不过是吃腻了舍不得扔掉的提拉米苏，现在却因为腻了的甜品主动逃离而气到发疯。
“是啊，我说了啊，我说我会回她短信了，不会骗她了，会准时到了，她提的要求我都答应了，但她还是说要和我分手！”
夏油杰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下：“大概是觉得你做的太过分了，忍无可忍吧？”
五条悟可完全不懂这种小事哪里值得这样大动干戈：“忍无可忍？怎么能算忍无可忍？喂，之前从来都没有提过，我这样只能算是犯了一次错吧，怎么可以不给人一次改正的机会？”
“可能她是那种错误叠加的性格，叠加到底线就不会原谅的人？”
“这种小事情也配叠加到底线吗？”
夏油杰抿着唇，盯着他说一句就反驳一句的好友，终于意识到对方根本不是想得到一个答案而只是想倾泻情绪后，露出了无奈的表情，耸了耸肩，敷衍着问：“那你觉得到底是什么情况呢？”
五条悟愣住了，表情空白了，他怔忪地一下又坐回了沙发，仰头直接全身心倒在了沙发靠背上，夏油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就要重新拿起笔写报告时，突然听见他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自认为想通一切，又或者开始究级自欺欺人的五条悟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开始兴致勃勃地冲好友分析：“她肯定是闹脾气！就像电视剧里放的那种刁蛮女友！就是想让我心慌吧，用这么点小事故意和我吵架，就是想我服软吧？
但她太贪心了，我都认错了还想怎么样嘛……不过没关系，只要她跟我认错，我就原谅她，因为她看上去真的挺委屈的。”
夏油杰看着满脸写着高兴的好友，很多话堵在喉咙口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最终，只挤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疑问：“你，真的觉得她是故意这样气你的？”
“当然不是啦，香香怎么会这样！”五条悟摆摆手，极端自信地用手抵住了下巴，做出了思考状，有理有据地开始分析，“我想，她就是，感觉委屈了，对我发脾气，但是脾气没收住，就像闹分手闹的终于分手了一样，现在应该很后悔吧？过两天就会发短信给我了。”
“你还挺自信。”
“杰没谈过恋爱不懂啦！”
“那她给你发短信之后你怎么回，不会还想晾着她吧？”
“呃……”五条悟一愣，抵着下巴的手垂到了身侧，转过身用一双大眼睛很无辜地望向夏油杰，歪了歪头，“本来想这样的，不行吗？”
“你不是答应她改了？”
“但是我也要有点脾气吧？明明她也有错，我要是很殷勤地回了她，岂不是显得我完全输了。”
说到这，他自己自成一派的逻辑已经完全能说通，甚至连后续手段都一并筹谋好了。
五条悟只感觉一直淤塞在胸腔里的那股气也终于散了，自认为终于掌握了女友小心思后，他轻松一笑：“算了，杰没谈过恋爱不懂这种拉锯战的重要性，不和你说了。”
这么说着的他，像是怕夏油杰又说出什么讨厌的话来反驳他一样，如来时那样飞快地出了宿舍。但这一次，他倒记得体贴地关上了门。
感情这方面，可从来没有输赢啊。而且她还给不给你发短信还不一定呢。
夏油杰这样想着，平淡地看着现在几乎什么话都听不进去的好友离开而没有去拦。
毕竟他现在心里正小小的记恨屡次嘲讽他单身的行为，当然什么都不会说，只希望五条悟的那位香香能像他期待的那样，坚持底线，不要这么早就服软，好好给这家伙一个教训。
就这样分手也可以，反正连悟这样的家伙都能忍得了，抛弃他之后应该会遇到更好的人才对吧？
夏油杰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这样想。
?
而另一边，成功分手了的桃泽香终于能在一节够清闲的体育课上，找了一个没什么人经过的体育馆角落，和把一切和好奇到要死的好友们说了个干净。
手织围巾不被男友喜欢，还在对话过程中得知原来之前他把她在摩天轮前丢下大概和他忙无关，看电影时屡次说无聊，分手时说她没劲，该为自己的普通认错。
“总之，他就这样说了，离开了，也没再给我发短信，就是这样。”
桃泽香容色憔悴，努力遮瑕都没遮住的红肿的眼睛，有血丝的眼白和周身低迷的情绪轻而易举击碎了她佯装出来的镇定，她想面无表情波澜地像宣告和自己无关紧要新闻一样告诉她们结局，可撇下来的嘴角和随着那些话一点点泛红的眼眶近乎颓丧地宣告了她的脆弱。
本来还因为她分手而高兴的好友们面面相觑，都一齐凑上来拍她的背捏她的手安慰她。
“别难过了，眼睛好红噢，像兔子一样，怪不得今天长川老师都找我叫我午休的时候多陪你走走，别让你去天台这样的话呢。”
最终，不知是谁找到了话题，把班主任的话当作笑话一样说给好友听，体会到女孩子好意的桃泽香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了擦已经很脆弱的眼皮，抿着嘴唇笑了一下：“开玩笑，才不会为那个家伙寻死觅活呢。”
“是啊，香香长的这么好看，马上就会有新男朋友的，A班的松原今天早上还问我你是不是分手了，说可不可以追你呢。”
“而且凉太也认真地来问你感情进展怎么样了，还说愿意的话可以来看他的冬季杯比赛哦！”
长泽葵这么说着，从口袋里拿出准备已久的观赛票，“到时候一起去给他加油吧，要争取做凉太的下一任女友哦香香！”
“才不要……”这么摇着头拒绝的桃泽香，手却一点也不慢地要去拿好友手里的票，却被一下躲开。
“哎，你们看看，她说着对黄濑没兴趣，却这么着急要拿票噢！”
长泽葵说着退后了好几步，藏到另一个女孩后面，只探出一个头，打量着桃泽香的脸色，确定她没因为这点小事又落泪，才呼出一口气，试探地说：“但要从我这拿票，得用你的手机来换。”
“手机？”
桃泽香疑惑地歪了歪头，不懂话题为什么绕到了这里。
“是啊！”
大概是桃泽香这样的动作让女孩子们误解是她犹豫舍不得，原本看戏的几个也同仇敌忾地开始教训她。
“谁叫你还说什么也没再给我发短信这样没志气的话，都分手了，居然也不拉黑他吗？”
“他给你发短信的话你不会想要复合吧？”
“如果这样的话再也不要听香香的恋爱故事了！”
眼见着好友们的话越说越过分，桃泽香连忙摆手否定：“没有想复合啦，只是我看别人分手都要拉扯好一会儿呢，可五条他居然连挽回的短信都没发，我就感觉自己好失败啊。”
说着，她自己都觉得好笑，却只能抿抿嘴唇做出不在乎的样子，从运动衫里拿出手机。
“不过，因为昨晚等了好一会儿他也没有给我发短信，我气不过，早就把他拉黑了。”
她垂头翻开通讯录的黑名单，明明话说的很生气。但也许是气到极点，也许是话中提到的人不值得她大动肝火，语气竟然逐渐平静了：“虽然还是很难受，但拉黑了才发现，这一切似乎也没我想的那么难。”

第17章 分手了
离平安夜已经过去了十天，五条悟还没有等到桃泽香服软。
在这十天里，他接了很多任务，在日本各处跑，逼迫自己不去管特地静音却随时随地都想去看的手机，不去翻已经翻烂了的，空荡荡的收件箱，也强迫自己不去想桃泽香甚至不路过横滨。
明明之前可以轻松做到十天不和她见面，觉得约会频繁了连出门都觉得麻烦，现在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明明之前一条短信可以三天才回，对方信息发多了还会不耐烦地想哪里来的这么多话可以说，现在却觉得再来多点也没事。
明明他自己明白冷战只是情侣吵架之间必走的一条路，可日子一天天过去，短信收到很多，每次看见收件箱有新短信时都高兴到不行，点开却还是那些该死的任务和辅助监督的联系短信，熟悉或稍微有点可疑的号码没有发来一条短信，甚至连个可疑地句号都没有！
空虚，惶恐，将要失去什么的预感和害怕如同看不见的咒灵一点点蚕食五条悟的心，可他却不愿面对，绝不愿再服软。
毕竟六眼天生为克咒灵而生，在平常所有事情上也都仗着容貌和天分无往不利，他便自以为这一次也和之前遇到的所有事没差，自信地认为桃泽香一定也一样承受着和他一样甚至更大的痛苦，在这场拉锯战中他一定会夺得最后的胜利。
可感情却并非咒灵能被他轻易打散，却如同咒灵一样会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强。
在逐渐累加的难耐中，他终于耐不住性子想偷偷看一眼桃泽香的动态，希望能在只言片语和照片中看到一点为他悲伤的痕迹，能让正在苦熬的自己找到一点安慰。但他却意外地发现自己已经被拉黑。
不仅是这个软件，其他所有他们加过好友的软件一个不落的全把他拉黑了，这个事实把五条悟气到要死，可转念他又安慰自己，这不过是情侣间闹脾气的必经之路。
而后，他开了小号关注了她的动态，却发现她居然一点没发什么悲春伤秋类似于失恋的话，只PO出了什么学习日常，甜品店打卡——和她的好友一起去的，以及该死的，加入黄濑凉太后援会的日常。
黄濑凉太还在底下点赞评论了！
对分手的态度如此冷淡就算了，拉黑他也就算了。但怎么可以加入那黄毛的后援会！
这一发现无疑让五条悟又盯着手机开始生气，心脏因为愤怒甚至开始过快的跳动，他捏着手机，甚至想不顾一切地用小号评论去质问她。可如果他这样做，不就一败涂地了吗？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意识到自己急需找人来宣泄感情一起痛斥暂时的前女友桃泽香以及可恶的偷腥猫。
但夏油杰今天带着两个学弟在外面出差明天早上才能回来，硝子又在女生宿舍，现在大概睡了或者喝醉了，他要是去肯定要被骂……
在这个深夜，不可一世的六眼发现偌大的高专竟然没有一个人能让他倾诉感情问题。
难道要再去清理一遍周遭的咒灵吗？可十天前他已经逛了个遍，即便普通人的怨念再怎么多，也不可能再在这几天出现什么稍微有点意思的东西了。
稍微冷静下来一点的五条悟呼出一口气，垂眸看着依旧空白的收件箱，突然一股难言的不甘，懊恼，后悔杂糅成一团冲上他的心，一些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情感汹涌而来，他无措，下意识觉得烦躁，抬手便将无辜的手机往旁边一抛。
“砰——”
一声闷响，手机砸上桌子，碰倒了桌上拆开的礼盒，礼盒掉在地上，露出被团成一团塞在里头的围巾。
心情不好的五条悟坐在沙发上没动，只抬手捏了捏墨镜腿，将墨镜下移，转动眼珠，看向散在地上的白围巾。
那是桃泽香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他记得很清楚，那次约会的开始，桃泽香就和黄濑凉太在甜品店聊的很开心，说什么拜托他办事，能有什么事情可以拜托，和他分手后转头就加入了那家伙的后援会，是早有预谋吧，他哪里比不上那个黄毛……
想到这，五条悟又皱起脸露出不满的表情，酸涩感水一般涌上来，快把他的心淹没，理智知道桃泽香绝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女生，可心却忍不住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
更何况，他那时候想让一向纵容他的女友给他戴上这条围巾。
但她却不愿意，还说什么不喜欢的话再买别的这样讨人厌的话，差点和他吵起来，难道不是和那个黄毛有关吗？
也正因为此，他一直看这条好像带给他霉运的围巾不顺眼，回来后草草拆开看了一眼就扔到了一边，一点不想戴它。
不过……
躺在沙发上生闷气的五条悟又想起桃泽香将礼盒递给他的那刻脸上扬起的笑容。
那么甜蜜，那么期待，完全没有他胡思乱想的那种对他出现打断和黄濑聊天的不悦，看着他时棕色的眼睛好像闪闪发光，他清楚的知道这样的神情大概只是对他一个人展现，气便不知不觉消了。
他又想起之前的交谈中桃泽香也没说自己会织围巾，才意识到，或者说猜想这大概是第一次织，而且是专门为他织的围巾，便又有点心软了。
好吧好吧……
自以为足够宽容的五条悟终于认输般地站起身，走向礼盒落地的地方，弯下腰用两根手指捡起了那条围巾，嫌弃地抖了一下。
用不那么挑剔的眼光来看，虽然比起他平时戴的差了很多，但平心而论，这条围巾摸起来还是蛮舒服的，就是绣的图案太丑了，是什么商标吗？还是符号？
五条悟皱着眉头打量了一下它，最终看在桃泽香的面子上，以一种看似不情愿却很得意的样子尝试性，在大半夜戴上了它。
此刻，他本人都在心里夸赞自己竟然愿意把绣有这么丑图案的围巾戴在身上，幻想送礼的桃泽香如果能看到，大概会高兴到不行吧？
?
高专上课的时候，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注意到五条悟戴了条新围巾。
不是他们在乎这家伙穿什么衣服。而是他一进来就有意无意，又是嫌弃又是得意地拎着围巾的末端在他们两面前晃来晃去，夜蛾老师在的时候他还会稍微收敛一点，等到了课间老师一走，他就变本加厉。
比如现在……
“杰——你看，我最近才发现，这条围巾好像绣的还不错哎，针脚感觉也挺密的，戴上去居然比想象中舒服哎——”
五条悟站在夏油杰的课桌前，拿着身上围巾给完全不想听他讲话的好友左右欣赏。
虽然不想听，也没觉得这条普通的围巾有多么特别。但夏油杰知道这家伙多半因为他的前女友香香十天没给他发过一条短信气的神经质了，就很大度地包容了对方这样欠揍的行为。
反正是前女友的礼物，这么一想，也不觉得五条悟可恶，只觉得可怜了。
不过，就连夏油杰都没想到，好友今天居然会把前女友之前送给他，却从来没围过，还说觉得没有纯色好看的生日礼物戴在身上给他们看。
表面上后知后觉地发现围巾的好，实际上是舍不得女友，想借他们的口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吧？
看破不说破的夏油杰这么想着，用几乎称得上纵容的眼神看五条悟在他面前暗戳戳夸围巾却不接话。
但家入硝子却不知道五条悟的感情经历，她本来就因为昨晚酗酒加熬夜今早有些神经衰弱，五条悟还变本加厉的吵闹，闹到她开始头疼。
她尝试忍受，可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能忍得住他捏着嗓子的声音，最终一拍桌子，狠狠瞪向不知道适可而止怎么写的白毛，问：“怎么了，这条围巾是特地给你绣了5的五条家联名款吗？”
拿着围巾的五条悟一愣，倒没在意家入态度。毕竟她宿醉过后总是脾气不好，只低下头看了眼自己围巾上那蓝色的图案，歪了歪头：“5？”
看他这样惊讶，一直包容地听他报复性炫耀他前女友礼物的夏油杰也一愣：“是啊，不是吗？你不会不知道吧？”
“哈？”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五条悟将脖子上的围巾脱下来，正着看那个他从一开始就没认真看，还觉得很丑的图案，指着它问，“5？这么歪歪斜斜的你怎么看得出是5？这不是个长方形？还是个汉字？日？”
头疼的家入硝子被他这么理直气壮地询问激到站起身，也凑到了放有围巾的桌子前面，仔细确认一遍后，指着围巾上用蓝线绣的数字说：“这两条横线不是很清晰地没有连在一起吗？你不认识数字吗，这不就是5，送给你五条悟不是正好吗？”
的确是5，虽然没有那么横平竖直，但只要稍微仔细一点看，就能看出来。
从未认真看图案的五条悟这才意识到原来是他的问题，原来是他一开始就没认真对待这条围巾，才会长久地误会这是个奇怪的图案。
明白真相地只觉得嗓子一紧，声音也低了起来，还在自欺欺人，偏要再问一遍：“是5吗？”
他这么问着，眼前却骤然浮现出那天晚上，站在他面前少女的样子。
广场上圣诞树的暖光照的她脸颊很亮，扑上一层柔光，柔和桃泽香的眉眼，她依旧很好看，但在这样重要的日子却一反常态，并没有像以前每次和他约会那样化上很精巧的妆容。
他那时候没有在意，只想她大概是不高兴化妆，一如他在那天忽略她冻的发白的脸，在听到她随口敷衍后就放下的心，也忽略她在看见他那一刻亮起来的眼睛，以及他逐步走近，眼睛里逐渐熄灭的光。
真奇怪，明明那时候一点都没注意到，怎么隔了这么久反而能想起来？
五条悟不明白，可此时他甚至能在耳边听到她犹豫地，带着细微颤抖的询问，问他为什么不戴他送的围巾，在问这个问题时脸上还挂着笑，钱棕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像是在笑，像是不在乎，却那么假，一下就能捅破。
但他那时候完全不放在心上，不认真看，不去管她的不高兴，不去想她干嘛问这个问题，只觉得她管得太多，只在心里为之前的一场约会的一点小醋迁怒埋怨她，恨屋及乌，理所当然觉得她送的礼物不好。
他是怎么回答的？
噢……
说图案很丑，触感不好，没有他买的舒服，反问她难道一定要戴她送的才可以吗？可笑他甚至连那不是什么图案而是他姓氏的简写也不认识。
眼见着五条悟的脸色越来越差，家入硝子也意识到到不对了，用惊疑不定的目光看向坐在位置上的第三人，用眼神示意他开口。
而此时，从回忆中抽身五条悟也抬起眼，蓝色的眼瞳从墨镜后面露出来，以一种强硬的，却暗含些脆弱的眼神看夏油杰，希望能得到否定的答案。
但夏油杰只叹了口气，用手指在围巾上划了几下，点点头：“的确是5，我以为你看的出来的，悟。”
原来不是什么难看的图案，真的是5啊。
再也无法欺骗自己的五条悟牢牢地盯着围巾上歪歪扭扭的数字，在此刻都希望自己的六眼可以喷火把它烧穿，好像把它毁掉，那些他干过的事情就会不存在似的。
但不可能……
他只能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涌起的那一瞬间的悔意，扯起嘴角抱怨道：“这5绣的也太难看了，谁认得出来啊。”
他这么说，像是在为过去的自己辩解，像是在安慰自己也并非全都是他的错，可潮水一样的后悔和懊恼还是毫不留情的把他的心淹没。
好吧……
也许他错的稍微有点多了。
在苦涩中沉浮的五条悟挣扎着想，也终于迟来地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大概是伤到她的心了。所以她才会闹这么大脾气，还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既然如此，那的确是应该他主动去提出复合才对。
五条悟呼出一口气，下了这样一个对他而言其实有些艰难的决定。

第18章 分手了
桃泽香那边，狠话早已经和朋友们说遍了，所有的联系方式也都一并拉黑了，就连恋爱时对方送的小礼物都和从卧室各个地方撕下来的大头贴一起扔到了柜子最下面的抽屉并上了锁。短短几天内，五条悟这个人完全就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但是东西不在了，记忆却还在。
理智早就冷静到不能再冷，可感情没有，像是木柴烧尽后留下的枯枝和余烬，不再冒火，摸起来却还有烫手的余温。
桃泽香这几天睡觉时总会不受控制的流眼泪，那些泪水很轻易的离开她的眼眶，滑过她的皮肤，流进枕头里面在黑暗里洇开一片，然后桃泽香便会在泪水中入睡，遇见一些旧日的遗迹投射在梦里的残影。
会梦见冬天的雪，春天的樱花，夏天的烟火，金平糖，走不到尽头的庙会，一直牵着不会放开的手，人群中隐秘的，青涩的，一触即分的亲吻。
梦里能抓住一切，可是梦醒后什么也没有。
就剩下那些甜蜜的，快乐的回忆，难以控制地，间断地回闪，不分昼夜，不分梦境与现实地出现。
去甜品店时会想这个味道不错可以给悟带一个，和朋友出去玩的时候会想那家餐厅不错下次约会可以来吃，看电影电视时都会想这部很好可以推荐给他。
这样的闪念总不受控制地，习惯性地浮现，却在下一刻就迅速被现实打散。
因为桃泽香已经完全把五条悟剥离出了她的现实生活。即便拍了照也无人可发，只能无奈地PO到动态上。
更何况，他都已经让她叫五条了，这么久了，一点都没有挽回的架势，看来早就对她不耐烦了。
那既然对方都如此痛快地像甩掉一条癞皮狗似的甩掉她了，又何必还在心里叫他悟呢？
明明分手也是自己提的，决心也是自己下的，又干嘛还要在没有他的日子里想他呢？
桃泽香自己都觉得自己优柔寡断到让人讨厌。
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忘情水或者孟婆汤的话，她大概会毫不犹豫地喝下去，但很可惜，并没有。
她就是没法立刻消除掉和五条悟谈恋爱时留下的习惯，听说很多情侣分手之后都会因为习惯后悔或者这样那样的缘故，憋不住和前任藕断丝连，甚至会可怜地寻求复合……
但还好，桃泽香还不至于这样。
她只是难过，却可以在情感的漩涡里一点点抽身。虽然很痛苦，但还可以忍受，随着时间推移，也不再流眼泪了。
因为也许一个人一生有关另一个人的眼泪是有份额的，流干了就没有了。
“脸色很不好呢，香香。”
不知何时，太宰治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她身侧，桃泽香猛地回神，撞进面前带着笑意的鸢色眼睛。
如果非要说的话，好像太宰先生和五条悟在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有一点相似，但不同之处却也很多。
比如现在，他虽然站在她身边，微微弯腰低下身来看她，距离却保持的恰到好处甚至有些远。
但如果是五条悟的话，就会一下凑得很近，恨不得，或者说故意要她在偏头过来时和他鼻尖擦鼻尖才好。
真是……
“看着我想别人可不是个好习惯哦。”
依旧笑眯眯的太宰治又一次出声，将走神的棕发少女拉了回来，说完，便也不高兴保持这样的姿势了，一下直起身，微微垂下头俯视她。
“抱、抱歉！”桃泽香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究竟干了多失礼的事情，却在要站起身的那一刻被太宰治按着肩膀压下。
“对我道歉的话感觉好生疏呢，才不要听。”二十几岁的男人一点不带真心地撒着娇抱怨，将手从桃泽香的肩上收回，顺带点了点她面前数学作业本上的一题，“做作业也不认真，第四步就算错了，失恋就这么难受吗？”
“对不——”这一次，道歉的话到嘴边就被桃泽香止住。既然对方不想听，那么她便不说，只歪着头看着穿大衣的太宰先生从她身边走开，坐到了对面的空位上。
桃泽香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眼在书架那边整理书籍，好像根本没意识到好友来店里的织田作之助，悄悄松了口气：“小声点，话又说回来，太宰先生怎么知道我失恋了？”
“虽然我不是那种做到看一眼就知道来龙去脉的侦探。但我应该也不是笨蛋吧，你眼睛还是有点肿，看上去哭过很多次吧，而且感觉妆容也没那么精致了。
虽然不化妆也很好看，可还是有差别的哦，听织田作说你最近都不怎么出去玩了。当然，期末来了想好好复习也是理由，但——”
下意识抬手摸摸眼睛，心里正嘀咕自己这几天好像没哭眼睛哪里会肿的桃泽香一下被太宰治故意卖的关子吸引了注意力：“但？”
“那种甜蜜感没了，平时是那种说着说着就莫名笑起来的人，现在居然和我聊这么久都没笑，啊，真让我伤心啊。”
这么说着的太宰治单手撑着脸颊，姣好的侧脸被手掌挤压的变形，眼睛里却透着一点桃泽香看不清的光，“这么难过，要不要复合呢？”
桃泽香一向对太宰先生很尊敬，因为他看上去很不着调，总拖后腿，但她知道他是个很厉害的人才对。
所以对他的话一般情况她也总是赞同，可这一次，她却很不高兴地反问了：“那样我干的事情不就成了笑话吗？”
太宰治撑着脸，几乎说的上温和地看着面前难得有点脾气的女孩，心里竟然有点欣慰。
但他的想法从来不浮在脸上，如果光看他的表情而不去想他的心，那他无疑是最能让人卸下心防的一类。
正好，他现在很需要这样的天赋，便很乐意地摆出一副知心哥哥的样子来。
“如果只是因为成了笑话这种没道理的原因，那还是复合好了。因为自尊和自己好受相比，我还是倾向后者噢。”
“可是为了一时好受去换接下来无止境又反复的痛苦折磨，岂不是更不好吗？”桃泽香这么说，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一脸不认同。
“所以说香香是笃定他是不会改了？”太宰治微微眨动鸢色的眼睛，看着面前认真地在为他的话思考的少女，看她微微蹙起的眉心，抿起来的嘴唇，皱起来的脸。
像是很仔细地在考虑这样的小事呢。
他这样在心里感叹。
他其实本不把这种程度的恋爱放在心上。毕竟这个年级的高中生总是有那么多恋爱可以谈，今天可以是这个，明天就会是那个。
如果不是少女这样认真地对待恋情以至于这么长时间都没缓过来，他也许都不太会在乎那位六眼才是。
唉，香香要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谈一个抛一个的女生就好了。
在心里不着调祈愿的太宰治阖了一下眼睑，复又笑起来，面上满不在乎地问：“虽然多余一问，但有什么理由这么确定呢？”
桃泽香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一时间竟愣住了，眨动了好几下眼，嘴唇张了又合，最终摇摇头，实话实说，“没有什么理由，但总觉得他是不会的，在他心里，大概我只是和他闹脾气吧，隐约感觉到，好像不论过程怎么样。但是只要回头的话，他可能是那种，一开始还会按照我说的改正，很快就会原形毕露的那种吧。”
听上去是很武断的对未来的推断，太宰治却接受良好地点了头：“噢，是香香直觉吗？这样就没什么问题了。”
“我以为太宰先生会说我任性呢。”
太宰眨眨眼，有些茫然地看向桃泽香，满脸都写着你怎么会这样想一类的话，用稍微有些嗲的音调安慰她：“才不会，我怎么会这样呢？香香对未来的直觉难道有出过错吗？而且，怎么想也不该为不认识的外人责怪你吧。”
为他最后话中的一记直球，脸皮薄的棕发少女有些闪烁地移开了视线，她不太自在地咳嗽了一声，很快冷静下来，摇了摇头。
“好像没有，但我之前没有对未来有过直觉吧？真要有的话，我乱猜的选择题就应该都是正确的才对，而且……”
她一顿，皱起了眉头：“未来的直觉这种话，听起来好绕口。”
“噢，抱歉抱歉，和异能者们混久了，说话也会变得不对劲一点嘛。”
太宰治笑着，带着一点浅薄的歉意冲桃泽香摆了摆手，随后便眯起了眼睛，用手指轻轻点着自己的脸颊，八卦而又那么漫不经心地问：“话说回来，真的，真的没办法复合了吗？”
说话间，他的视线有意无意瞟向了桃泽香的身后，可被他的问题又牵扯着回到失恋状态的女孩压根没注意到他的暗示，反而学着他的样子撑起了脸颊，略略鼓起脸颊抱怨：“应该吧，毕竟他分手时给我按的罪名是无趣，怎么样我也不可能变得更有趣吧，复合了也不过是旧调重弹罢了。”
“居然这么说你，实在是过分。”
突然插进对话中的一道男声又把桃泽香吓了一跳，她诧异地仰头看向不知道在身后站了多久的，面色不太好的织田作之助，瞪大了眼：“作之助！您，您什么时候……”
太宰在此时举起手抢答：“刚刚才来，没在身后听多久，但其实一直都听得到哦。”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我感觉关心你的感情经历也是必要的，本来想你和太宰关系好，让他来安慰你会比较好。但没想到你的前男友会这么过分说你。”
说着，他便已经走到了桃泽香面前，太宰很识相地往里面挪了一点，不让自己吸引火力，一面又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调侃：“简直就像是老父亲呢织田作。”
织田作之助偏头看了眼心情不知为何很好的太宰治一眼，又把视线移向了面色凝重，好像想立刻离开的桃泽香身上：“总之，不要相信那个人说的无聊无趣一类的话，你这样就很好，没必要为别人改变。”
看这样子，似乎把五条悟完全误会成那种讨人厌的混蛋了，说不定还脑补成那种心理有问题喜欢打压别人的家伙了吧。但其实他倒也没有那么过分，而且她也没想为他改变啊……
桃泽香这么想着，心里竟有些抱歉，为前男友五条悟辩解的话刚涌到喉咙口，却在对上太宰治笑着的，不赞同的目光后闭上了嘴。
而此时，她放在桌上的手机猛地一振动，一下吸引了三个人的目光。
屏幕一下亮起来，新收到的短信直接浮在了上面。
“陌生号码XXXXXXX：喂，闹脾气也闹够了吧。虽然我的确犯了错，但半个月不给我发短信还把我的号码拉黑了也太过分了吧。
考试考完没，我知道你给我织的围巾上不是图案而是5了，我那时候没认出来，今天我在横滨出任务，我想见你，在星轨广场上的——”
是新号码啊。
桃泽香这样想着，还没全部读完短信，手机便被缠着绷带的一只手拿走了。
太宰治笑眯眯地冲她挥动一下手机，非常和善但其实不容拒绝地询问道：“既然已经打定主意不复合了，发骚扰短信的前男友手机号就应该有一个拉黑一个吧。”
桃泽香眨了眨眼，看了眼站在桌子旁边同样盯着手机的织田作之助，回忆了一下短信上虽然说抱歉但却一点没有诚意的前男友，最终，没有抗拒地点了点头。
即便没有太宰先生和作之助在这里，她也同样会拉黑他的这个号码，当作没有看到这个短信的。
因为，他还是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又或者，她不相信，也不期待他会改正，更不需要他没什么必要，不怎么认真的挽回了。
一方面是她并没有那么迫切地需要他，碎掉的心和自尊让她不可能在那么激烈的分手后再迅速回头，另一方面，则是她已经和身边人昭告了分手这个事实，再复合的话，就不免有点耍她们的嫌疑了。
虽然好友们并不会怪她，但是……
“麻烦帮我把手机关机吧。”在思考后，桃泽香这么说。
“感觉他要是等不到我的话，会用路人的手机给我打电话的，我可不想被狂轰乱炸。”
说完，她也不管面前一下露出惊讶表情的二人，直接拿起笔和橡皮低头改起了之前太宰治说过的错题，披散的头发从而后坠下来，就这样遮住了她的侧脸，叫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第19章 分手了
“就是说，管弦队吹完小号后我们就该拉开横幅喊口号给凉太应援了，就是冬天的体育馆太冷了，不能穿短袖，不然肯定会更好看的，虽然凉太说他不在乎，但是……”
海常高中，部活结束时分，深冬的天暗的太快，明明才五点不到，天已经在橙黄色中透出几分夜色将来时的深，刚初次将啦啦队流程排练完女生们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往外走。
后援会的的上衣和裙子都很好看，大多人嫌一穿一脱麻烦便没有换下来。
于是一片走来，一眼看过去都是穿着黄蓝色可爱衣服的女生，桃泽香她们便也在此列。
她其实对后援会应援这类事情没那么热衷。但放学本来也闲着没事，好友们也都想来玩玩，她便也跟着来了。
毕竟她还没彻底对五条悟戒断，只知道希望能通过热切投入进别的事，彻底把她不想记得的，现在也无关紧要的小事忘记。
事实上，在这几天的努力下，现在桃泽香已经不太会在闲着没事的时候那么频繁地想起白发少年的身影了，从来就没谁是离开谁就活不下去的，身边那些因五条悟离开后短暂出现的空位，也很快被好友们填补。
话也说回来了，反正也都是做那么无聊的事情，看电影，吃甜品，压马路，难道就非要和五条悟一起才可以吗？和好友们一起出去就不行吗？
女生们凑在一起分明更热闹，什么话都可以说。因为上学也在一起的缘故，还有更多话题可以聊，没谁会迟到早退，桃泽香也再不用去忍受在甜品店坐一个小时等人的痛苦了。
这样的确很好。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她很快就会忘记五条悟，谁的初恋都是这样，也许刚分手时撕心裂肺要死要活。
但过了没多久，在双方都无意挽回后，用不上多少日子就会彻底放下，再过上几年，就连对方脸都想不起来了。
但是……
桃泽香抬眸，一眼看见就在校门口，叶子都掉光的树底下站着的白发男生。
他还是穿着一件黑大衣，半倚着树干，白色为主调，只在末端用蓝线绣了个5的围巾被他松松垮垮围在脖子上，未沉的夕阳投下暖橙色的光打在他依旧俊朗的脸上，墨镜下微微露出潋滟的蓝色眼眸。
平心而论，至少从外貌来看，这样的五条悟实在无可挑剔，也难怪他光站在那里，就能被好几个大胆的女孩子围着要电话号码。
他似乎早就习惯了被这样热烈簇拥的感觉，正很高兴地弯下腰和她们拍照。
如果桃泽香的好友们不认识他，只当这一面是初见，乍在校门口看见这样帅的男生，想必也会互相加油打气，总要派一个出去要到他的联系方式才好。
可现在，在见到那男生有点眼熟的脸后，刚刚还叽叽喳喳说着黄濑的女孩们便一下住了口，用试探地目光看向正抿起嘴唇一言不发的桃泽香。
但她们显然想多了。
桃泽香本来就不是那种看到前男友受欢迎会吃醋嫉妒甚至还要冲上去冷嘲热讽的人，也不可能多此一举地上去问他干什么来这——尽管她们都隐约知道对方只能为她而来。
敞着羽绒服的桃泽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着的，胸口印着LOVE凉太的应援服，也许之前她还有点觉得把有着这样标语的衣服穿在身上有些羞耻，但现在，倒觉得正合适。
她并未再将目光过多的停留在前男友身上，可以说是在看见他的这一瞬间便很快移开视线，不去看他面对别人展露笑颜时究竟是什么样子，反正都和她没关系，一点微末的酸涩透出来也很快被压下去，桃泽香偏过头，冲好友们笑一下，面色如常道：“走吧。”
她的双手正放在羽绒服的口袋里，里面的热气一点点把她的手捂热。
五条悟站的地方正好是她回家的方向，桃泽香知道如果真的够直接就该面不改色地从他面前走过去。
但她没有，她还不至于这样逼迫自己。毕竟他并不是个合格的演员，没法真的演出那种决绝。
她掉转了方向，眼不见心不烦地走了另一边，想着去奶茶店也好，去周围的小卖铺文具店也好，总之不想和他再打照面。
看见了就当没看见，再不要和他有一点半点的牵扯，能少交集就少交集一秒，就是桃泽香现在心中所想。
而被女生们围在中间的五条悟其实早就注意到了桃泽香，在她还没走出校园的时候，他就已经捕捉到了她，也正因为此，他才会扬起更灿烂的笑容和凑到跟前的女孩子们拍照。
五条悟其实不太说的清这是种什么样的行为，但他却蛮懂自己的心的。
他想让桃泽香看到他也能对别人很好，便故意这样和善的对她学校的其他女生，希望能让她吃醋，看她为他不高兴，最好能冲上来很不客气的质问他，那么他就可以顺着话说下去，提出复合了。
可她竟然没有。
五条悟只感觉到她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了他的身上，很短暂地一停滞，而后很快地移开了。
他有瞬间诧异地，下意识去追寻，但只看到她撇过去的侧脸，看见她带着笑意和好友们说了些什么，看口型是——
“走吧”，而后就真的一点也不留恋的离开了，好像完全不在意他到底和别人在一起时多开心似的。
噢，但也不能说完全没看见他，毕竟她原来看上去是要往这边走的，可在说完那句话后，她便在校门口转了个身，往另一头去了。
一副完全没看见他的样子。
于是，刚刚还挂在五条悟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他收起笑容，直起身，勉强能冲身边的女生们比个抱歉的手势，便立刻拨开人群朝越走越远的桃泽香追去。
几步路，明知道桃泽香不可能在此时跑走，五条悟却走的很急。
他穿过面前三三两两的学生们，直接绕到了桃泽香跟前，棕发少女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到来，面对此情此景也只是淡淡一抬眸。
五条悟只觉得自己一开始就落了下风，可处于劣势的这点不忿完全压不过将要失去什么的惶恐，他伸手毫不犹豫地拽住了她，把面前的女生用力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凑到她跟前逼迫她和他对视，一面很不高兴地开口质问：“你没看见我？”
桃泽香尝试挣脱了一下他拉着她的手。但五条悟的力气不是她能比的，所幸这次他还收着力，没捏疼她，可周围的女生们见状便已经想要凑过来帮忙拉开她面前的男生了。
桃泽香知道五条悟开启无下限时会让别人碰不到他。虽然横滨的异能者很多，可基本不会打扰普通人的生活，更何况五条悟并非异能者……
桃泽香最终还是不想让好友们掺合进这些事情来，只是侧过脸，冲她们摇了一下头，轻声说说：“没事，你们先走吧，我和五条有事情要说。”
五条……
陌生而冷漠的称呼刺的五条悟心中一慌，他瞳孔一缩，像是受刺激的猫，完全没想到桃泽香真的会这样平静地说出这样生疏的话来。
为什么真的，这么认真地叫他五条？难道她不知道那只是他的一时气话吗？
五条悟抽动了一下眼角，就这样愣愣地看着面前板着脸的女友，突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真奇怪，明明才分开半个月，她却好像完全不一样了，他为什么从来不知道她板起脸不对他笑时会这么冷漠，也从来不知道她的声音会这样无感情，好像和她说话的完全是个陌生人一样。
桃泽香却当然不知道五条悟心里是什么想法，不过就算知道了，恐怕也不会太在乎，只会想她的前男友果然是被宠坏了。
宠坏了，才会觉得别人一直都会对他好。无论分不分手都该温和而非冷漠以对，才会觉得迟到早退不过是件小事，才会觉得说出口的气话可以随时收回。
但她终归是不知道的，于是在用眼神安抚好友离开后，便很快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了她的前任。
虽然很不情愿，但她意识到今天这劫她避无可避，必须把话说清楚。
但这对她来说其实有点难，可为此不得不忍受戒断反应也好，什么也好，一种诡异的执念推着她心硬，逼迫她一点也不松口。
“看见了……”桃泽香抿着唇，实话实说，这么久的相处让她几乎能猜到五条悟紧接下来的追问。
于是便不容他开口，接了下一句话解释道，“但我不确定你是不是来找我，又不觉得你和我之间还有需要说的事情，所以没有理你。”
这样直白，一点不遮掩，语气语调却冷硬的要命。
当然，桃泽香本质不是会说冷硬话的人，可面对现在的五条悟，她已经不受控制地板起脸，用最冷酷的状态面对他了。
这大概是分手后情侣的常态，即便再怎么平和的人，也会在此时竖起所有尖刺严阵以待，不愿露怯。
而五条悟也的确被她身上竖起的尖刺伤到了。
她怎么能这样？她怎么这么冷漠，怎么如此坚持叫他五条？
她怎么能说他们两之间没有需要说的事情了？她怎么能把看见了却不理他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特地跑来复合的五条悟只感觉一阵委屈。
他都没怪她把她拉黑，也没怪她昨天收到他的短信当作没看见，让他在甜品店从下午一直等到晚上店打烊，今天还愿意在校门口站这么久等她出来，难道他还不够有诚意吗？
他本该为此生气闹脾气的，甚至来之前都想好该怎么样撒娇说自己等的多苦来让她心软。
可现在，当他和桃泽香平静的棕色眼瞳对视时，心里竟然没底起来。
好像他并不在能在她面前那么肆意地抱怨了一样。
意识到这一点的五条悟心中发慌，捏着桃泽香手腕的手松了一下，慢慢下滑，却在桃泽香把手抽出之前握住了她，和她双手交握，好像这样能让他心里好过似的。
桃泽香尝试了一下，没挣开手，就放弃了，任由他握着，保持一种牵手的假想，却只抿着唇冷眼看着他，看着五条悟下意识瘪起嘴，用娇娇的声音和她说：“可是我就是专门来找香香的欸，我在校门口等了你好久哦，你社团也放的太晚了吧？”
平时的桃泽香应该怎么回答呢？
应该先反握住他的手，立刻扬起嘴角，脸上会浮出酒窝，棕色的眼睛里很快盛满笑意，满心满眼都会是他，会主动凑近他，揽住他的胳膊像小动物一样蹭蹭他，说：“那下次你也晚点来，不要等我这么久。”
但这只是五条悟无根据的想象。
因为他之前从来没到桃泽香的校门口前接过她，之前也从来没主动等过桃泽香。
是噢，五条悟终于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之前的每一次约会，永远都是桃泽香先到的，她从来没让他等过。
而此时，从未让他等过哪怕一分钟的桃泽香听到他等了好久这样的抱怨，也只是挑了挑眉，很轻轻地说了句：“是吗？”
像信了，又没有那么信。
毕竟五条悟这样性格的人又能等她多久呢？
在刚刚那瞬间，她甚至想问他她社团放的早晚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既然分手了又为什么还要来学校门口等她，可这些话要么太过分——
至少桃泽香不会这样咄咄逼人，要么会问出一些她现在可能不想听到的答案，都不好。
于是，她只开口，很淡地说：“我想，你还是叫我桃泽比较好。”
“因为，难道不是你说，以我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合适再称呼名字了吗？”

第20章 分手了
“难道不是你说，以我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合适再称呼名字了吗？”
桃泽香其实并不是个太会用话刺伤他人的人，她不喜欢用连番逼问反驳让任何人面上无光，也不愿意用过分的话回呛五条悟。
在她看来，她的前男友只是还没认清现实，大概还以为她在闹脾气什么的，她能理解，但不妨碍她为此生气，说这样的话，只是为了让他清醒，意识到他们已经分手的事实而已。
可这样的反问比任何诘问都轻易地刺伤五条悟。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桃泽香将他说过的话回敬他，却又这么轻松地伤到他。
但说到底，这难道不是他自己说的吗？是他现在那天晚上这么对桃泽香说的。
不管她那时候已经那么难受，已经泪流满面，还为了他自己心里好受可以宣泄怒火说出这样要求，让她叫他五条。
这是他自己提出的，如今又有什么收回的道理呢？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也会和他现在一样难受吗？
五条悟不知道，可蓝色的眼瞳好像破碎了一瞬，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睫毛颤动，惶恐从他心底窜上来又被压下，他深吸了几口气，将视线从桃泽香身上移开，本想这样冷静下来，却又看见她身上穿的衣服。
黄蓝相间，印着LOVE凉太。
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口，五条悟只抬起手指，指了指她的衣服：“这是什么？”
桃泽香垂下眼睑，敛去眼眸中的情感，不愿去看面前男生的表情，实话实说：“应援服。”
“为什么要穿？”
“当然因为我要给凉太应援。”
桃泽香愿意回答到这种地步已是很给面子，可五条悟却还不依不饶，刨根究底，要为一个根本没有答案的问题问个究竟：“为什么要给他应援。”
他这么问，睁大眼睛盯着面前抿着嘴唇面露不悦的女友，想之前她从来没在他面前真的这样坦荡地不高兴过，他不懂那个什么黄濑哪里值得她这样，却无法否认，此时他竟然有点嫉妒，还有些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
为什么不能穿LOVE悟这样的衣服呢？和他甜蜜的时候都没穿，现在一分手就穿别人的是什么意思嘛，是故意气他吗？
“唉……”桃泽香叹了口气，并不想再回答他。因为她的回答只会是朋友们想，我也觉得很有趣。
而他一定会问哪里有趣了这样没有标准答案的回答，然后再借着追问下去。
也许以前她会很乐意陪他这样耗下去，可现在她不愿意。
于是她很坚定地摇了摇头，没有顺着他，而是公事公办地开口：“抱歉，五条，我这样说可能有点过分。但是，你为什么要这样连番逼问我有关凉太的事情呢？”
“逼问？这难道是逼问吗？”五条悟诧异地挑眉，满脸不敢置信，像只受伤的猫咪，很可怜地望着她，指责她，“而且，你，叫我五条，却叫他凉太，你们两甚至不是同班同学吧？”
“的确……”桃泽香不否认，应下他不痛不痒的指责，在此刻，她的确有半分心软，可很快就被她压下，“但是，我和凉太却可以算是同一学校的同级生，可我和五条你，严格意义上又算什么呢？我们甚至不在一个地方上学，把男女朋友的关系剥去后，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这样问我呢？”
“香香——”
棕发少女打断她，强调：“桃泽。”
五条悟当作没听见：“不，我就要叫你香香！”
知道再这样争执下去也没什么意义，桃泽香索性不管他了，她抿起嘴唇，直言：“五条，你到底还有什么事，如果只是为了来问我这些的话，我就走了。”
她目光灼灼，一脸无奈，那坚冰一般的神色在此时却出乎意料地融化了几分。
在这瞬间，五条悟看着她，仿佛感觉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会同意，如往常一样纵容着原谅他似的。
但他知道不是，是噢，她在一开始就说了和他分手，要和他永无瓜葛，哪里会再这样纵容他呢。
但她以前露出这个表情时，都会原谅他的……
在这样错觉和真实的交织下，不知怎么地，他好像一下冷静了，桃泽香可以很明显地感受到他周身气势上的一变，那些气愤、不甘一瞬间悉数收回，她现在甚至看不出他的情绪了。
“哎，我还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呢，感觉真逊啊。”
嘴上这么说着，他像是很坦然地笑起来，并不知道在笑什么。
但笑的很好看，他直起身，拉开和桃泽香的距离，墨镜微微滑下来，露出他那双好似含着天空与宇宙的眼睛，被夕阳染红的天映在他身后，他却语气轻松：“但是，我还是要说，我不想和香香分手了。”
与他脸上的笑相反，桃泽香的眉头却微微蹙起：“话是可以撤回的吗？”
“也许也可以？”他以轻佻地回应回答她的反问，却在桃泽香脸上浮出更多不耐烦和愤怒之前收敛，他眨了眨眼睛，摆正态度，笑容逐渐从他脸上消失，他变得很冷静，把一切感情都压在这份冷静下，冷静地阐述，“我很认真的，香香，我现在很后悔，我不该说你无聊的，香香，我错了。”
他好像真的很努力了，虽然是这个语调，但愿意说后悔这样的话，大概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桃泽香在此刻想，几乎就要为这个道歉原谅他。因为她很了解五条悟，知道他愿意这样做，就真的已经做到了他所能做到的极限。
如果可以，她真想就这样答应他，就此和好如初。
可还是没有。
“不行……”她最终垂下眼睑，不去看面前的少年，不想和他似乎带着些破碎的眼眸对视，努力把一切情绪掩藏，就这样拒绝。
“是吗？”
五条悟好像料到了她这样的回答，只呼出一口气，微微垂下头，像是在压下低落的情绪，一面还很轻松地点点头，脸上也没有不忿，只问出一个几乎称得上诛心的问题：“香香刚刚心动了吧？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又拒绝我呢？”
桃泽香在一瞬间被他打乱了心绪。但她很快冷静下来，翕动了一下嘴唇，视线飘移一瞬，最后还是说了实话。
“因为这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我也不希望我之前的话变得像个，玩笑。这世上哪里有你说后悔就能撤回的事情呢？而且，事情已经过了半个月，再来挽回，不觉得太晚了吗？”
“嗯，我错了，太晚了，我一直以为香香在闹脾气，但说到底其实是我幼稚了吧？但香香，就连一点挽回的机会都不给我吗？就不能给我吗？”
他这么说着，又一次微微弯下腰凑近桃泽香，忽然笑起来，是以前他们两闹完小脾气之后他常会露出的那种表情：“求你了，香香，别再拒绝我了。”
他这么说，声音软软的，像猫在撒娇。说话间，他的手指一点点蹭上她的指尖，勾住她的手指轻轻晃动。
桃泽香看着五条悟，她没意识到自己瞳孔在颤抖，她在迟疑，喉咙上下颤动，她想说些什么，她的直觉以及情感和她说她也许可以给一次机会，但理智告诉她不行。
因为早在一当初，一些隐秘的，隐藏在心中角落的希望彻底破碎了，熄灭了，化作灰烬不知道落到哪里去了，她抽开手，意料之外，五条悟居然没有用力拉她，她轻轻一抽就将手指从他手中离开了。
桃泽香没注意到这个小细节，只一步步往后退，拉开和他的距离，一如那天的平安夜。
她看着他，眼泪竟然又涌上了眼眶，但却只有一点点，忍忍就不会落下，她咬着嘴唇，想勾起嘲讽的笑却不能，最终只能皱着眉头看他，问：“不要，悟，难道我的无聊会因为你的恳求改变吗？”
说实话，在意识到她的话是认真的之后愿意来横滨挽回她，在此时这样忍耐脾气和他撒娇，大概已经是他能做的最努力的行为了。
更何况他的确好像是等了她很久，态度也很诚恳，可不知道为什么，桃泽香竟然没法原谅他。
因为她的心已经坠落，坠落到最底层，她看着面前的白发少年，他依旧这样好看，依旧是她这辈子见到的最好看的人，恐怕这样的一张脸凑近她时她的心还会不受控制的砰砰乱跳。但是，她好难好难再那样爱他了。
无结局的等待，不停止的无聊，用心但却不被认真对待的礼物已经给了她很重的教训，她根本没法再相信他的话，而且看来，他也不是很相信她的话。
今天他说会改，要复合，可她又没有改变，她还是那样会做出无聊约会计划的人啊，明天复合了又有什么用？
要失去什么的紧张感只会从他身上消失，转头看她，便又觉得她无聊了。
桃泽香早看懂了这几乎无止境的螺旋，不愿再往下走，无论五条悟再说什么，她也只能摇摇头。
又或者说，她害怕他再说什么，再做出什么来动摇她的心，便要几乎称得上斩钉截铁地为这段恋情彻底画上句号。
“我想，多说无益，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也许当初我们还不如不见面，不深交的好。甚至，也许不要让我遇见悟，会更好才对吧。”
如果不认识，不深交，不再见，不交往，五条悟就永远会是她初次见到的那样了，是在一片漆黑血腥味浓重到粘稠的地狱里投进来，破开一切的光，像所有英雄救美一类小说的开端，那么耀眼，惊鸿一眼，毕生难忘，她也会是对方漫长而精彩的人生里一个很不错的小插曲。
一个长的还不错，特别懂他心，送给他很多甜品的过路女生。
而不是让交往之后逐渐出现的嫌隙厌烦这样一步步蚕食他们对彼此的初印象，分手后还要因为习惯和不舍得来回纠缠一步步消磨仅存的爱意。
桃泽香现在还能清晰回忆起和五条悟的初见，却发现自己已经再也无法找回那种悸动了。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却看见五条悟在她的发言中皱起了眉头，他张口想要说什么，桃泽香想他大概是要再解释，可她已经再没有那样的好心情听他的话了。
因为她害怕他听了就会心软，害怕重蹈覆辙，害怕复合之后又会被他说无聊再次走向一样的结局，只是比现在又添加无趣的反复过程，她不甘愿成为一个可以循环利用打发时间的玩具。
于是，桃泽香最后用那双棕色眼瞳看了一眼面前的白发少年，毫不留恋地转身，不知道为什么，她此时一句话也不想再听他说，恨不得立刻消失。
但被她甩在身后的五条悟却不愿她就这样离开，急急迈步要拉住她的胳膊，桃泽香毕竟只是个普通人。
即便她怎样极力想要快步以至于奔跑着离开，可在五条悟还是能很轻松地跟上她。
但在他的指尖触及到桃泽香的那一刻，异变突生。
针对整个世界的异变，而只为桃泽香一人发生。
也许眼前闪回过很多片段，光怪陆离，色彩斑斓，像是快进几百倍的电影。
谁的围巾没被织起就已被丢到一边，哪场电影屏幕还没暗下就已经散场，何处的烟花还没开始放就下落，夕阳沉下去了，天很黑，有人在她面前笑，转瞬就隐没了表情。
桃泽香才感觉很冷，却突然很热，之前在游乐园前的等待在这样的加速中已不算什么，曾经的亲密在此刻也不过是眨眼一瞬，推开过无数次的甜品店门开启又关上，最后停在微微晃动的那一刹那。
万籁俱寂之后，是很喧哗的人声，冬日傍晚的景色和路上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同学连带着五条悟一起从她面前消失了，桃泽香将视线重新聚焦，却只能看见隔着玻璃的甜品柜里，只剩下一个的提拉米苏。
她眨了眨眼，为面前突变的一切，为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突然感到毛骨悚然，直起身，一滴眼泪莫名从她的眼眶里直落下来。
“啪嗒……”
落到瓷砖上，只微不可闻响了一下，淹没在喧哗的人声和隐约的，庆祝圣诞的背景音乐中。

第21章 分手了
桃泽香根本没注意到那一滴眼泪，只重重喘出一口不知从何时起便不再呼吸屏在肺里的一口气。
面前的一切都熟悉的要命，却不妨碍她慌张地左顾右盼。
甜品柜后的服务员她认识，熟悉，是个脾气很好的女士。
但这位店员在三个月前结婚搬到了东京，早已不在横滨，桃泽香盯着本不该在此的熟人，看着甜品店里熟悉的，却早该拆下去的圣诞节装饰，下意识退后一步，却撞上了背后人的胸膛。
她吓了一跳，急急又要往前，却差点绊一下，幸亏身后人眼疾手快隔着羽绒服扶住了她的肩膀，才让她免于扑上甜品柜玻璃的窘况。
“谢——”
桃泽香下意识回眸要道谢，第一眼看见的却是对方身上穿着的黑色大衣。
于是那刚刚勉强勾起来的笑容就这样僵在脸上，道谢的话才说了一半就卡在喉咙口，直到拉着她胳膊的手很快松开，手的主人温和地回她：“不客气。”
完全不一样的嗓音。
温和，温柔，轻松却不轻快。
桃泽香一愣，惊诧地抬眸，没对上想象中的蓝色眼睛，没看见无数次看见过的那张脸，她很多次希望看见他。
但这一次并不想，所幸总不实现她愿望的上天这一次终于愿意让她如愿。
在她面前的并非五条悟，是个黑发丸子头少年，和五条悟差不多高，大衣的版型仔细看差别却很大，他和五条悟给人的感觉也完全不一样。
原来是她认错了。
桃泽香下意识松了口气，却又觉得，在这样莫名的情况下，还不如五条悟在身边的好。
现在是，什么情况？时间倒流？还是什么幻境？
刚刚和她说话的五条悟又到了哪里？
虽然知道他强的不行，桃泽香还是难免会为他担心。毕竟这件事发生的太突然，眨眼一瞬间她就从学校门口到了这里，看天色，时间也变了，但周围人都没表现出惊诧，就好像她一直在这里似的。
这会不会是五条悟的敌人对他出手了？这一切是幻境或者别的什么，而她只是被波及着卷入了？现在她到底该怎么办？
桃泽香一时间没弄清楚，可在打量周围情况时凑巧又一次扫上排在身后的少年的脸那一刻，她突然心头一跳，抿起嘴唇盯着面前看着他怎么看都似曾相识的一张脸，犹豫了一瞬，还是开口：“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周围熟悉而又陌生的环境让她草木皆兵，在这样的情景下身边站着的，突然发现有点眼熟的少年自然让她心中满是奇怪，甚至想这一切是否有些关联，而在问出这句话时，桃泽香其实心跳如擂鼓，紧张的不行。
她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浅棕色的眼睛眨了两下，却没移开视线，还很认真地看着面前的黑发少年，像一定要看出究竟在哪里见过他才罢休。
夏油杰倒没觉得被这样盯着会冒犯。
虽然这样说有点太自恋，大概是他被好友带坏了，可他必须得说，他已经习惯这样的视线了。
至于女孩子的搭讪，他也遇到过很多次了。他知道，女孩们问这样的问题其实只是在旁敲侧击他到底是横滨哪个高中的而已。
如果放在平常，他大概会笑着摇摇头，说些温和的婉拒的话，告诉她们他并不在横滨上学，一般情况下只要他这么说，不喜欢异地恋的女孩们就会立刻放弃。
但这次，当他的视线也礼貌性回应似的在面前比他矮上一截，面容姣好的少女脸上转一圈后，他也疑惑地皱起眉头了。
的确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但这样的熟悉感并不浓烈，像是匆匆一瞥，如果非要类比，大概就是昨天在餐厅见到的人今天又在走廊上遇见这样的感觉，但又不那么一样。
“嗯，的确？可能之前我们在这家甜品店遇到过？”
在不确定地说完这句话后，夏油杰才觉得自己和陌生女孩这样对视互相打量对方实在是太傻了，他掩饰性地用手挡住嘴咳嗽了一下，伸手指了指她身后，问：“那份提拉米苏，你要吗？”
“不——”还没想明白的桃泽香下意识摇头，却在看到橱柜里只剩下最后一个的甜品时顿住。
由于速度太快，她差点咬到舌头，她看着橱窗里的提拉米苏，再看看甜品柜后面站着的熟人店员，最后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很多问题在嘴边却问不出口也无人能解答，但是她记得的。
记得好像在曾经的某时某刻出现过和此时相差无几的情境。
也是两个人，这个店，一份提拉米苏。
从有些模糊的记忆中扒出些许过往的，一闪而过的残片，桃泽香盯着面前的少年，终于将他的身影投入某件小插曲中，思绪回转，记忆在此时一点点回笼，她伸手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着实很疼。
桃泽香胡思乱想着，手却已经伸进了羽绒服口袋，不可否认，在摸到手机的那一刻，她松了口气，而正当她拿出手机翻盖，手机屏幕上的日期和时间却让她悚然，又在心中生出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2005/12/24 18:31
的确是平安夜，却不是同一年。
“2005年……”她低声，带着些不敢置信地喃喃。
站在她身侧结账，将印有圣诞节包装盒接过的夏油杰听见她的话，偏过头有些疑惑地看向从一开始似乎情绪就不太对的女生。
不光是那不知从何而来但微薄的熟悉感的原因，他还记得一开始她排在自己前面的时候还是很开心的，明摆着在玻璃柜前要买好些东西，却在弯腰看了甜品之后突然情绪大变。
夏油杰的视线扫过她脸上微不可见的一道泪痕，以及她自己可能都没发现的，从开始到现在一直紧紧皱着没有放开的眉头。
他垂了一下眼睑，很难得开口愿意这样三番两次回应一个陌生女孩的随口感叹：“是啊，毕竟现在才平安夜，还有好几天才到元旦呢。”
桃泽香闻言，抬眸看了一眼面前的圣诞节装饰，定睛一看，细致到假槲寄生的脉络都一清二楚。
如果她是被波及着卷入幻境的话，怎么看也不该对她这样一个路人看到的细节都这么精致无差吧？
再加上，她曾经被太宰先生无厘头夸过的未来的直觉极其偏向于时空穿越这个猜想，所以桃泽香很快便不再纠结。
不论怎么看，她都像是真的回到了一年前。
她有所悟地转身，透过玻璃窗看向外面的马路，看向对面的商场。
如果一切都不是她在做梦，那么，马上，她就要提着已经买好的甜品去那栋楼取她订好的礼物，将要送给太宰先生，织田先生和她其余的朋友们。
然后，她会遇到所谓咒灵，因为拿的东西太多而来不及逃跑，在生死一线间，被正巧赶来的五条悟救下。
好像，巧合，或者不是巧合，和这一切发生前她说的的最后一句话重合了。
她那时候说——
最好回到最开始，最好不要遇见他。
虽然不知道和这究竟有没有关系，也不知道这种回溯是单发生在她一个人身上还是有好几个人，五条悟不知道有没又被波及。
但既然她来了，又确确实实如他所愿的回到了一开始，那么现在，她只要不去那栋楼，不就再也没有和五条悟相见的机会了吗？
虽然有点自欺欺人，如果五条悟也保留记忆的话就是无用功。但，万一，只有她一个人回溯了呢？
那样的话，那些该有的，不该有的，快乐的，不快乐的一切都不会存在了，她也不再会一次又一次再在某处痴傻地等一个可能来可能不会来的人了。
也许，当然，她也希望总有一天她会忘记五条悟的不好，只留下他的好，只记住他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样子，只记住他那时候多帅气，只保留他最好的样子。但等到那时候，一切也早就过去了……
然而她并非是个擅长管理表情的人，心绪翻涌间，她一忘了让自己冷静，表情就开始一会儿高兴一会儿落寞，到最后想通了，视线随意又恰巧瞥到夏油杰手上的提拉米苏上，依稀记得那天晚上她也同样没吃到它，不只是这个，那一大袋子她都没吃到。
这么一想，她和五条悟的交往，可真是从初见开始就是她吃亏啊。
她摸了摸有点饿的肚子，很认真地下了决心不再去对面的商场拿礼物，反正织田先生也好，幸介也好，都不会在意这个的，到时候她就实话实说，告诉他们商场炸了没能拿到礼物。至于太宰先生，本来上一次他的那件风衣也是元旦才给的。
想通一切后——不管事实和她猜测的相不相符，桃泽香都打算这样理解了，她盯着面前圣诞节的装饰，又想起原本今天她该和五条悟初见，一年后却同样也在平安夜分手这件事，一时只觉得物是人非，兀地叹了口气：“这样啊——”
虽然还不清楚时光倒流原因，就先当作是神明的馈赠好了。
但既然都重来了，再这样落在上一回恋情中走不出来的话，未免太逊了吧？
桃泽香这么想着，呼出一口气，那些落在脸上的惆怅和纠结就这样被她干脆利落地抛到脑后了。
她撇过头，冲在一旁站着的少年露出很璀璨的笑，没注意到对方为这笑愣神了一瞬间，只抿着嘴唇，很真诚地说：“谢谢你！”
“我？”夏油杰回过神，皱起眉头指了指自己，“有什么好谢的？”
他什么也没做，只是在刚刚回了她一句话而已吧？
他看着棕发少女脸上的笑颜，很深的酒窝和不知怎么突然闪闪发光起来的浅棕色眼睛，竟一瞬间觉得自己连这个道谢都受之有愧。甚至有些想问她到底想到了什么突然这么高兴。
但这也太失礼了，便没有问。
而被这样一反问，桃泽香才想到对方根本不知道她的想法，自然也不知道自己是通过他才判断出不是幻境而是时光穿越的。
当然，这样的话可不能和他解释，想必说了也只会被当作疯子。
于是，她只能有些窘迫地抬手挠了挠脸颊：“没什么啦……那个，祝你平安夜快乐。”
说罢，她眯起眼睛，眉眼弯弯，拿起收银台上打包好的甜品就要走，可刚迈出几步，便又忽然想到什么似的顿住脚步，略略转身，看向站在甜品柜前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少年。
“那个——”
桃泽香开口，在黑发少年又一次看向她时抿了抿嘴，纠结了一小会儿，像是在考虑说还是不说。
她看上去并不像是很擅长来回和别人搭讪找话题的人，白皙的脸颊在此时浮出了一些红晕，她咬了一下嘴唇，星眸闪动，夏油杰甚至疑心她会什么也不说就那么转身跑走，可她没有，她还是压下不知道哪儿来的羞窘尴尬，用手指指了指对面的星轨广场，道：“如果你要去对面广场的话，我建议，要不然晚点去？”
夏油杰一挑眉，难得很不善解人意地追问：“为什么？”
“因为，会发生不太好的事情？”桃泽香的声音渐渐虚了，浅棕色的眼睛垂下来看瓷砖，看自己手上拎着的甜品袋和精致的美甲却就是不敢看他，在这个角度，夏油杰看不太清她的表情，只能听见她飘忽的声音，“人，会太多这样的？”
她撒了个很明显的谎，只要是个人就该看出来。
可夏油杰却要当作没看见，因为再问下去并非他的性格，他也不愿再这样为难一个陌生的女生，可这一次，他真的笑了，很轻，很温和。
“谢谢你……”他这么说着，往前走了几步，走近桃泽香。而后，红绿配色的甜品包装盒被拎着提手递到了她面前。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桃泽香一愣，顺着递给她甜品的那只手往上看，对上一双紫色带着点温和笑意的眼。
“平安夜快乐。”其实，同样算是纠结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的夏油杰这样说，他不愿再举着甜品盒等她来接，也不想好意被拒绝，只将蛋糕包装盒轻轻抛进她的怀里，看棕发少女手忙脚乱的接住后，便提着手上的一大袋甜品后退一步。
“我看你很想要，就想送给你，虽然说这话有点莫名其妙，但是……”
夏油杰顿了一下，最终顺应心意补上一句在常人听来或许莫名，在少女听来也许算是轻佻的话，“我总感觉我该把它给你才对。”
桃泽香抱着甜品盒子愣愣地看向他，浅棕色的眼睛很诧异地微微瞪大，她似乎想说什么。
但什么也没说，夏油杰没从她脸上看见什么不情愿，就知道他大概没做错。
而桃泽香也的确理解他，因为，在完全被她和五条悟初见掩盖的记忆碎片中，少年确实占了很微小的一隅。
她完全不记得那时候究竟和他说了什么。但还算清楚的记得，上一次，是她把提拉米苏让给他的。
难道这对他来说很重要，所以就算时光倒退也想让给她吗？
桃泽香乱乱揣测，却也无法读懂，也不需要读懂夏油杰的心。
最终，她只能将视线在她手中的甜品和面前的少年间来回，在确认他大概不会再收回后，愣愣地点了点头，小声而犹豫地说：“谢，谢谢你？”
下一刻，甜品店外面传来几声惊叫，桃泽香回头，看对面刚刚还灯火通明热热闹闹的商场里有人不断地，抱怨着跑出来。
看上去像是停电了，却叫人心中总有种不祥的感觉，如果非要打比方的话，像是小动物见到肉食动物时下意识躲避。
于是，桃泽香便知道，是咒灵出现了。
但她现在甚至还没有进商场。
这样一来，她和五条悟就完全不会认识了吧？
虽然知道这样是再好不过的选择，桃泽香还是忍不住惆怅地叹了口气。
同样看见一切，甚至清楚停电是因何造成的夏油杰在这声叹气后轻轻地看了面前的少女一眼，最终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
?
商场内，不是很强的一级咒灵被不知为何莫名冒出难言怒火的少年转手击飞。
事实上，这样程度的咒灵，五条悟本可以在刚刚那一下就彻底祓除，却有什么阻碍了他的行动。
就像是，似乎，他隐约觉得，在这个咒灵彻底消失之前本该出现什么让他心情愉悦的事情作为小插曲才对。
他想见到这个插曲，所以一直没有祓除这对他而言不值一提的咒灵，希望它能带着他找到那个人。
可咒灵爬起来逃跑后又被捉住再被击飞，从三楼飞到五楼再到一楼，那个处于他对未来预感中的人都没有出现，不断增长的只是五条悟心中莫名的怒火。
失望，一种难言的失望开始烧灼他的五脏六腑，好像有东西毫不犹豫地从他的未来抽离了。而他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更无法伸手把她抓住。
“在哪儿呢？”五条悟悬在半空中，低垂着眼睛凝视着在地面爬行的咒灵，不自觉地喃喃。
可是这停电的商场里除了他和这无用的咒灵外再没有别人了。
这个咒灵并不强，也没到能开领域的地步，只足够带给普通人不详的预感。
在刚停电的时候，大多数人就基本跑走了，剩下的少部分也在他几乎称得上虐待这咒灵的时候偷偷离开了。
没有人了……
那个他以为出现的小插曲并没有出现。
她大概也顺着人群跑走了吧……
最终，即便再不怎么愿意，五条悟不得不认清这个事实。
说来也奇怪，明明他之前从没有这样的感觉，也不相信什么缘分。
毕竟他清楚的知道六眼只在空间上有用，千年里在时间上从没过特别的记载，更没有预言的能力，可当这虚无缥缈的，不知真假的预感真的发生在他身上时，他竟然信了，还为它的落空而遗憾。
真是莫名其妙。
意识到自己完全在为不存在，没发生过的事情焦躁后，白发少年终于抬手，彻底拔除了这可怜的咒灵。可同时，另一只手却捂住脸，掩盖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在此刻，他脑中一片空白，不知能想些什么，他浮在空中，商场熄灭的灯却逐渐亮起，他叹了口气，压下不知从何而起的失落，落地后转身要走，隐约听见有人叫他，可当他回头看时，身后却空无一人。
五条悟愣了一下，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随即为他的神经质嗤笑一声。
“真是奇了怪了。”
他喃喃……
——
今天是平安夜，星轨广场上一向会在此时立有很大的圣诞树，五条悟从恢复电力的商场里走出来时，一眼就看见了它。而后，下意识转动视线看向树附近，广场上的长椅。
人三三两两坐在那里，却没有一个人让他觉得熟悉，没有一个人是他想看见的。
可奇怪的是，他又想看见谁呢？
为从刚才开始无端出现的闪念，即便刚刚还好奇，现在也为这根本想不到来由的东西烦躁了，他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转过身，就对已经走近他的好友抱怨道：“好不高兴啊，杰，我现在好烦啊。”
夏油杰一愣，视线上下打量了一下好友：“怎么？是刚刚的咒灵很棘手吗？也不像啊。”
说着，他抬起手把一袋甜品递给他：“总之你要的我都给你买了，你自己拎吧。”
“一级咒灵而已。”五条悟喘了口气，视线停留在夏油杰手上拎着的，属于星轨广场对面甜品店的包装袋上，没伸手拿，“就是，我感觉，今天好像应该我有两袋甜品才对。”
“你可没和我说。”夏油杰一看好友的表情就知道他不会愿意拎，自认倒霉地将举着甜品手收回，一面说，“而且，没必要买这么多吧，悟，你要学会适可而止。”
五条悟跟随着脑中的闪念下意识反驳：“不是买！”
“那是送？”
“噢！是送！”
夏油杰随口的，带着点好友间惯有嘲讽的话一出。霎时打通了五条悟的思绪，刚刚还抓不住的闪念现在就变成了模糊的残想，白发少年灵光一闪一拍手：“我懂了，刚刚我在除咒灵的时候很不开心，就是因为我感觉有个人该出现。然后我救了她，她会送我一袋子甜品，就是这家店的！”
夏油杰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话中的她，忍不住抽动了一下嘴角：“悟，你说的这个女性，她好看吗？年轻吗？”
五条悟抬手摩挲了一下下巴，居然还认真地根据好友的问题开始回想那些根本不存在的事情，信誓旦旦地说：“应该挺好看的，挺年轻的。”
“悟，我以为你知道，仙鹤报恩其实是传说？”
“我当然知道！杰，我是很认真地在和你说话！”
夏油杰微笑：“我也很认真觉得你在发梦。”
“算了，和你说不通！”五条悟气鼓鼓地一转身，不想理他，甚至加快脚步走出去了一截，夏油杰还没高兴跟着他走，五条悟就自己停下脚步，后知后觉地转过身问，“哎，杰，你今天好像心情不错哦？”
夏油杰拎着甜品慢慢地跟上好友，他从来不吝啬和好友分享这些，在此刻，棕发少女的笑颜很合时宜地浮现在他面前，他脸上不自觉地也带了一点笑：“嗯，今天遇到一个挺可爱又特别的女生。”
可爱的女孩很多，被好友说特别的倒不多，五条悟一挑眉，也开始有些感兴趣了。
“可爱？特别？我还没听你这样说过女孩呢，长的好看吗？是横滨人吗？是异能者吗？”
“挺好看的，不知道是不是横滨人，但应该是异能者。”夏油杰顿了一下，“如果是普通人的话，我就不会说她特别了。而且我们和普通女生交集过深，恐怕不太明智。”
他这说的倒是实话，虽然横滨与其他城市不同，但里面的普通人本质还是普通人，如果因为他们的缘故被咒灵或者诅咒师盯上，恐怕也没什么能摆脱的方法。
夏油杰并不愿意因为一点浅薄的喜欢就让别人遭遇危险。虽然他也有自信让喜欢的女生始终无恙。
但怎么说呢，普通人还是不太适合接触这些的吧？把他们扯进这样的世界却不给他们一点机会触碰，让他们只能存于知道却不能插手的无力地位，实在是太残酷了。
但五条悟显然不认可，他从来不在乎这些，只用一种谴责的目光看着他：“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杰，你真是……”
他没再多说，只问：“你怎么看出来她是异能者的？”
“并没有咒力，却像是能预知未来，叫我不要去商场里面。虽然这也可以是那些灵感特别强的普通人做到的事情。但她的表现和那些人并不相同，她很确信，很笃定。”
“这样啊……那这么看，杰魅力还蛮大的嘛，让人家女孩子第一面就主动提醒你远离危险了呢——”
五条悟假惺惺地勾起笑来，捏着嗓子说些讨人厌的话，在引来好友嫌弃的一眼后笑着咳了一下，摆了摆手：“你问她要电话了吗？也给我一份吧，好想让她给我看看未来啊！最好告诉我今天我想遇见的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你说的那个不存在的人，问了她她也没办法告诉你吧？更何况她还不一定是预言的异能呢。”夏油杰笑着呛回去后，很快摇了摇头，“不过，我没要她的联系方式。”
五条悟惊讶了：“为什么？哎，这可是大概能看到未来的异能噢，而且你看上去不也挺喜欢她的？”
夏油杰不管好友的表情多夸张，只耸了耸肩，说：“有缘自会再见吧，第一面就问人家要联系方式，也太轻佻了。”
“哈？好旧啊杰，有缘自会相见像什么老爷爷发言啊！要是我肯定就问人家要了，横滨这么大，想再遇见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这大概也是你总没有我受欢迎的原因吧。”
即便被好友这样呛，五条悟也一点不生气，还很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特地抬起墨镜冲他眨眨眼：“但我没办法嘛，杰，我都长的这么好看了，如果脾气还很好，还很温和，像你一样体贴女孩子。但我又不可能喜欢那些女生，岂不是要伤好多女孩子的心了，这也太那个了吧？”
“虽然说的是实话，但悟，有的时候我可真想在大街上揍你。”
“可以啊，引来军警的话我们两检讨对半开？正好我也想看看那个什么猎犬到底有多厉害。”
五条悟说着，立刻跃跃欲试起来，甚至都停下脚步摆出了战斗的姿势，夏油杰盯着面前正冲他挑衅眨眼的好友，犹豫了一瞬，抬手便在天空上召唤出了虹龙。
不被骂和见见军警，这两件事情放在一起，只要是有个人都会选后者的吧？而且横滨毕竟是横滨，在这里打架，平民也都见怪不怪了。
“感觉在地上打会伤到平民，那就在天上打吧，悟，要小心别打到建筑。”
最终，夏油杰这么体贴地说。
?
天将将暗下去的时候，太宰治和桃泽香在织田作之助家门口遇见了。
与其说遇见，不如说是太宰治在等她来。
穿着大衣靠在门牌旁边的男人一直低头看着手机，直到棕发少女走到近前时才直起身，他抬手按了按门铃，这才看了眼她手上拎着的甜品，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这次只带了甜品吗，香香？”
“嗯，因为星轨广场出事了，我给你们买的圣诞礼物都——”
桃泽香的解释说到一半停住了，她心头一跳，难以置信地看向身边站着的男人，“这次？”
难道在她不记得的时候，之前也有过一次吗？桃泽香疑惑地想，此时她心中还抱有一点自己都说不清的侥幸心理。
但太宰治显然不给她这个机会。
“嗯，难道不是这次吗？”说着，他装模作样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冲她摊了摊手，“哎，我也不想的，但是时间倒回没把我的记忆删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吧？”
时间倒回。
桃泽香皱起眉头，用一种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他。但太宰治早就习惯，甚至在她露出这样的表情时还心情很好地加深了笑意。
“不过，香香，这下总不会再跟我抱怨自己是横滨人却没有异能了吧？”
他这么说着，看上去很高兴而略显轻浮地冲面前的女生眨了眨眼：“要我说，这可是很好用的能力呢，干什么错事都可以回溯重来，反正只有你我知道，香香也清楚的吧，我可从来不会和别人乱说些什么的……”
他说的头头是道，桃泽香却只一脸懵懂地，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他。
就这样看他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越来越深，直到到达顶峰后，泄气似的松懈下脊背，太宰治鼓起脸颊问她：“为什么不附和我说的话啊香香？”
“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这能力怎么用，不然我今天就去买彩票了。早知道这样，我就背几个彩票号码了……”
桃泽香撇了撇嘴，挠了一下头发，很快接受了太宰的话，只略带不满地抱怨说：“而且太宰先生这么说，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觉得棘手需要我来帮忙了吧？但我想，您还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比较好。”
显然，面前的少女完全误会了他的话。但不妨碍她对他的行为很唾弃，气鼓鼓地对他耸了一下肩膀——这已经是她目前为止对太宰最不屑的行为了。
太宰治兀地笑起来，难得没有回应她的话。
而此刻，织田家的门被打开，织田作之助披着外套快步走过来给他们开了院前的铁门，看了一眼桃泽香手上拎着的甜品袋，对太宰投了谴责的一眼。
但最后，他还是扬起笑容，轻声道：“平安夜快乐。”
桃泽香和太宰治对视一眼，都没有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只相视一笑，而后对面前的男人道：“平安夜快乐！”
——
一月中旬的时候，高中生的寒假结束了，新学期开始了。
这十几天里，桃泽香尝试过用那所谓时空回溯的能力。
但没一次成功过，连一秒都没回溯的了，问太宰也好，作之助也好，他们都没法给她这种随机发动的异能太多帮助。但用太宰治的话来解释，大概是——
“如果这样的异能可以随心而动，世界也未免太偏爱香香了。”
不过桃泽香本来对这突然出现突然没用的异能有太大期望，她一向信奉知足常乐。
对她而言，能够倒回到一年前，让她从一开始就阻断她和五条悟的恋情，已经是很大的幸运了。
反正她只是一个高中生，也从来没想过要拯救世界这类……毕竟，怎么想，拯救世界这种任务还是给五条悟这种人比较好吧？
在这段时间里，桃泽香也没再遇到过咒灵，自然也没再有机会见过那个人。
在回溯前的这个时间，她都已经和五条悟聊了很久。虽然和他只认识半个多月，却一见如故，信息栏往上划时一定翻不到顶。但现在，她的联系人栏里面根本没有他。
即便她闭着眼睛都能把他的联系方式写出来。
但是她不会再打那个电话了。
错过了初遇，他们已经没有再交集的可能。即便打通了那个号码，对方也一定只会用陌生的口吻问她是谁吧？
而且，也实在没有必要了。
只是偶尔，很偶尔，桃泽香会觉得生活中缺一个能和她聊甜品的人会有点不适应。尽管这个人在后期甚至已经不再和她说这些。
但是，随着时间流逝，这样的偶尔也在逐渐消失。
日子推移，桃泽香甚至开始觉得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世上的绝大多数人都不会知道这个世界曾经倒流过一年，不会记得那一年里发生的所有事。
而不知道是异能力的副作用还是她的心理因素，她发现她已经开始想不起来五条悟的样子了。
想不起来他到底有多好看，想不起来他怎么对她撒娇，想不起来他们曾经多么要好，走着路都恨不得贴在一起，就好像因为她自己主动舍弃了和他的未来。于是有关他的一切都开始褪色，消失。
这样下去，总有一天她会完全忘记他。
桃泽香虽然有一点点遗憾，却始终一直相信这一点，并期盼那天能快点到来。
直到这一天——
?
横滨第九大街上的大福很好吃，桃泽香之前总喜欢来这里买。
但因为后来经历过五条悟为了买这里的大福让她苦等一个多小时后，她对这家店就有了点心理阴影，从那时到现在满打满算将近有两个月，她终于没忍住，放学时特地绕了路来了这里。
但却遇到了那个她完全不想遇见的人。
高挑的，在无数人中鹤立鸡群的白发少年。即便离的很远，还距离一个红绿灯那么多的距离，桃泽香也能很清晰地从攒动的人群里一下认出他。
是五条悟……
在意识到对方和她近在咫尺后，桃泽香瞳孔猛缩，呼吸急促，心都碰碰乱跳，天地仿佛在此刻都静止了一瞬，视野之中仿佛只剩下侧对着她的那个人。而此刻，她心中却没有喜悦，只有惶恐。
一种不想他看见自己，不愿意重蹈覆辙的惶恐。即便有一瞬间有一点点重逢的喜悦，也如同蜡烛熄灭后的烟，转眼散了。
在这样的情绪下，桃泽香完全没想到这一次五条悟并和她没有商场的初遇，现在即便相见也是陌生人，下意识便往后退转身要离开此处。
但她太急了，太急了，还未转身，步子就已经踉跄着往后走，在转身的一瞬间看见后面有人已经来不及了，她完全没刹住，一头撞进了身后人的怀中，手中的奶茶就这样撒到了想要扶住她的人的身上。
因为动作太快而避无可避，奶茶在冲撞之后脱手，坠到了地上，又将剩下的水溅上了桃泽香和她面前人的裤腿。
“天……”
在意识到发生什么后，桃泽香急急地后退，盯着面前人一团糟的外套，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没好到哪里去的，敞开的外套和里面毛衣马甲。
而此时，站在她面前的男子也从这无妄之灾中回过神。
“你——”
“抱歉抱歉！但是请和我到小巷里说吧！”
来者话还没说完，反应过来的桃泽香就用一只手遮住脸，顾不上对方会因此多生气，伸出另一只手就先拉着他往旁边走了好几步。
少女本以为拉动面前身材很高的男人需要很大力气。毕竟他比她高了大半个头，身材也并不瘦削，更过分的，说不定还会立刻甩开她责骂她，却没想到那个被她泼了半身奶茶的人居然就这样，很顺从地被她拉进了小巷。
而在此时，一直低着头的桃泽香才后知后觉地觉得刚刚的声音有些耳熟，她感觉不对地抬眸，和正用温和眼光注视着她的夏油杰对视。
“是你！”桃泽香诧异地瞪大了眼，随即回过神，看了眼他被她泼湿了好大一片的胸口，立刻从外套里拿出一包餐巾纸，从中抽出了好几张递给他，一面说，“抱歉抱歉，你先擦擦吧。”
夏油杰伸手接过纸巾，往自己的身前擦了擦。但水已经洇进去一部分，再擦也没用，所幸外套还算防水，大概不会波及里面的衣服，他便没再在乎这些。
他抬眸，看面前不安的，看样子比他更狼狈一些的少女，回想刚刚那一瞬他感觉自己完全可以闪开却好像根本没法动，最终把这一切轻轻揭过，只冲她安慰地笑了笑，调侃道：“每一次见到你，你好像都魂不守舍。”
“也就两次吧……”桃泽香这样小声地说着，视线忍不住往他的衣服上看，“对不起，把你衣服弄脏了，要不然你把外套给我，我送去洗，到时候还给你？或者我出钱给你送去干洗也可以。”
说着，她就将身后背着的书包脱下来要从里面拿拿钱包，被夏油杰抬手止住了。
“衣服倒不重要，事实上，没能躲开你倒有一部分是我的问题。”
他笑眯眯地说，语气很温和，其实却很强硬，桃泽香一眼就能看出来就算她现在把赔偿拿出来，他大概也不会收下。
可这样善解人意的行为反倒让她更愧疚了，桃泽香重新将包背到身后，撇了撇嘴，白皙的脸都皱到一起，小声反驳：“你的问题？这怎么想都是我的错吧？真是，您真是太好了，还这么安慰我……”
“因为一般来说我可以很轻松躲开这些的，而且实在不必对我用敬称吧？”
夏油杰笑了一下，没再在这方面纠缠。毕竟他也知道，他没能躲开的原因和刚刚一瞬间似乎慢下来的时间流速有关。如果他没猜错，大概和面前的少女的确脱不了干系。
但就这样问别人的能力也太失礼了。而且，他本质上也没有那么好奇别人的异能……
他又不是悟，需要问别人是否有预言的异能帮他推测一下他那位仙鹤少女到底长什么样。
想到这，夏油杰的心情好了很多，将所有疑惑和细节放在心里，转瞬忘记，不经意地岔开话题，随意地问：“这一次是为什么？是在躲谁？”
“嗯，躲一个不想见的人。”桃泽香叹了口气，用餐巾纸草率地擦了擦毛衣马甲，很快垂下手放弃了，她撇了撇嘴，小声抱怨，“没想到这样还会遇到他。”
“很棘手吗？是讨厌的人？”
夏油杰其实一开始想问是不是仇人。但怎么看面前的少女都过的是普通人的生活，他的视线从她校服上的校徽上一闪而过，想着对一个普通高中生问仇人怎么看都奇怪，便在说之前改了口。
“也不是讨厌，只是和他……是前男友，但是具体不知道怎么说。”
更仔细的话并不能再说下去，桃泽香最终放弃了形容。但光一个前男友，夏油杰便已经可以理解了。
“总之，我看到他会很尴尬，不过因为我的原因弄脏你的衣服真不好意思，你上次还送我提拉米苏……”
这么说着，桃泽香双手合十，微微仰头看向面前脾气很好的男生，诚意十足地做出了恳求的姿态来：“请务必让我有办法补偿你！”
夏油杰微微垂眸，和面前很可爱的少女对视，他当然可以拒绝。
毕竟她说的这两件事都是小事，在他看来也的确没有要到补偿的地步。
而想必少女这样性格的人，只要他稍微语气强硬一些拒绝，就这样离开，她也不会做出什么讨人厌的拦截行为，更不会再缠着他要补偿他。
但他当然不会这样做，这也太不识好歹了，被硝子她们知道的话，一定会被狠狠谴责的吧？
夏油杰这么想着，忍不住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上面已经有买到大福的悟给他发来的短信，问他人在哪里，但夏油杰当作没看见，只语气很轻松地对面前的少女提议：“如果非过意不去的话……我不常来，所以对横滨不太熟，就请为我介绍一下横滨哪些地方的食物好吃吧，当然，如果麻烦的话——”
“当然不麻烦了！”刚刚还以为对方会拒绝的桃泽香立刻松了口气，连忙把自己的手机打开到新建联系人界面递给他，一面略有些腼腆地说，“那请和我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桃泽香。”

第22章 分手了
那天和夏油杰交换完联系方式后，桃泽香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第九大街。
在此后的日子里，她即便再怎么想吃那一家的大福，也没敢再去那边，只能拜托好友或者织田他们有空或者也想买的时候帮她带一份。
尽管她后来也想起来五条悟并没有这段时间的记忆。即便和他打个照面也没关系，可桃泽香对自己的演技并没太大信心。
五条悟虽然在感情上自我到要命，但桃泽香不敢在赌他在平常事情上的敏锐。
她担心和他遇见时会露出不对劲的表情引起他的怀疑，更不敢对这回溯时间的异能抱有特别大的期望。
毕竟夏油杰只和她见过一面就隐约有熟悉感，最后还强行要将提拉米苏送给她，桃泽香更不敢想身为六眼的五条悟见到她时会不会直接把所有事情想起来。
她不敢赌，也没必要赌。
而她新认识的好友夏油杰，则是个要比五条悟很好的朋友。
他虽然说着不常来横滨，但对横滨好吃的地方了解不少。特别是甜品店，每家的上新他都能很清楚地报出来。
虽然他说自己是因为有个爱吃甜品的好友才对此如此了解。但并不妨碍桃泽香对他一见如故。
他的脾气显然更温和，和他聊天总是感觉很舒服。
而且，他回短信有个特别好的习惯，就是，平常情况下他回的很快。
即便有事不能回，也会在一开始就和她说，绝不会让她对着手机痴痴苦等。
总之，怎么看，他都比——
“夏油杰，ごじょう——”从上方传来的女生将桃泽香草稿纸上的名字读了出来，“五条什么？五条市？”
桃泽香一惊，整个人趴在草稿纸上把那几个字挡住后，回过头用谴责的目光看向好友：“葵！”
“抱歉啦，不过不就两个人名嘛，我又不认识是谁……”长泽葵说着，直接跨坐到了桃泽香前面人的座位上，也学着她的样子趴下来凑近她，小声问，“是你喜欢的男生？两个都是？”
她这么说着，却一点也不觉得奇怪。毕竟这个年纪的大家都很容易心动，经常因为走廊里的惊鸿一瞥就小鹿乱撞，同时喜欢上好多人也正常。
但同一时间爱上两个人，怎么听总归都很刺激，因而她也难免好奇啦。
但桃泽香却很坚决地摇了摇头：“才不是，我才不会一下喜欢两个人！夏油是我刚刚认识的朋友啦！五条，只是我随手写的路人而已。”
“噢……”听她这么说，长泽葵立刻没了兴趣，撇了撇嘴叮嘱道，“那要小心网恋被骗噢，香香。”
“不说这些了，葵，有什么事吗？”桃泽香摆摆手，从课桌上直起身伸了个懒腰，顺便转过头看了一眼时钟，这才意识到马上就是最后一节课，“是今天放学后出去玩的事情吗？”
“是啊，电影的话，《NANA》上周不是看了吗，这周也没什么新的好看的了，我们就想，要不要去探险。”
“探险？”
“是啊，最近很流行的！”一看桃泽香并不太抗拒，长泽葵就觉得有希望，她朝好友那边略略倾身过去，难掩兴奋地说：“朱雀桥那里，就是那个总能看见有同一个人跳河的地方，顺着河流往下走，会遇到一个分岔口，一边通往大道，一边通往小树林，再继续往里面走——”
桃泽香一下就明白了她想说的地方是哪里：“那里有个湖中小岛，但我记得很荒芜，也没地方上去噢？”
“香香，你知道！”
“是啊，龙头战争那段日子我想过要不然跑到那上面去躲躲。但没能上的去，现在可以上去了？”
“可以了，好像是冬天河水枯竭，只剩下一点点水了，现在可以直接走过去了。”
桃泽香回忆了一下那地方的样子，有些嫌弃地皱起了眉头：“那走过去也一鞋子泥吧？”
“这有什么关系嘛，探险鞋子总归会脏的。”
桃泽香还是有些不情愿，只低下头看了眼今天穿的那双她很喜欢的马丁靴，态度坚决地拒绝了：“不要，难道是小孩吗，还去那些荒芜的野地玩？”
“哎呀，重要的不是这个，重要的是，听说哦，那个湖心岛有神明，只要在木牌上写上讨厌人的名字，再走过河道去到岛上，找一棵树把木牌挂上去，那个人就会倒霉噢，我听说奈奈就这样做了，她讨厌的佐藤老师今天上课的时候出糗了呢。”
长泽葵这么说着，还把手机拿出来，小小的屏幕上显出她和奈奈的聊天记录，足以佐证这段话的真实性。
“是巧合吧……但这样说，也的确有点太巧了。”桃泽香的确被她的话说动了一点。
虽然她脾气很好，在学校里也没有什么讨厌对象，其实没必要去这些地方诅咒别人。但她这个年纪的人好奇这些神神鬼鬼事情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再者，她可是在异能者最多的横滨，又的确认识可以除咒灵的咒术师，谁又能保证这世上没有能实现愿望，惩罚讨厌家伙的神明呢？
桃泽香有些心动，看了眼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拽走的好友，又问：“葵，你很有讨厌的人？”
“没有特别讨厌的，但诅咒别人可以实现，没道理写愿望不会实现吧？而且香香就算没兴趣，也该去看看有没有人把你挂上去啊，如果有，我们就把它摘下来！”
“也不是不可以……”桃泽香的确是个立场很不坚定的人，长泽葵这样三言两语就已经快把她说动了。但这样的事情太多，她心中还是有些犹豫。
“不过，我记得上次葵也说的，那个什么，地狱少女的网站，岛崎还写了她前男友的名字上去，不也什么都没发生？”
“那肯定是她恨得不够啦，你看她们不是又复合了？而且那个动辄生死的，看上去也不太适合尝试，这个岛只让人倒霉，就很好！总之，香香，你就陪我们去吧，大家都答应了，就差你了。”
长泽葵说着，站起身就要绕过课桌来闹她，桃泽香实在害怕她，而且今天晚上大家都要去，她不去也太扫兴，便点了点头，同意了：“那好吧，我倒也想看看那岛到底有没有这么灵。”
?
傍晚的时候，桃泽香和好友们到了那座湖心岛上，岛周围的河流的确几乎都干涸了，剩下的一点水洼在也冬天的寒风中结了冰，河床没有桃泽香想的那么泥泞，反而冻结住了，只是走起来稍微有些滑而已。
这座湖心岛并不大，充其量也就操场两倍那么多，全是叶子都几乎掉光了的树木。
但这些光秃秃的枝干上，却系了很多样式不一的木牌，风吹过时，发出叮叮当当清泠的响。
桃泽香站在岛边缘往里面望去，看不见岛中心的样子，只听见好友们在一边抱怨手机信号差，一边又觉得这个地方的确很像什么电影里面的场景，激动到不行，还没站定就已经在往里面走。
如果说是平常探险还会有些害怕。但如今天还没暗下来，她们五六个人，数量又不算少，湖心岛就这么点大地方。即便稍微害怕也不至于害怕到哪里去。
桃泽香也是这样想的。
但她这次来本就是凑个热闹，便不像已经开始打量小径旁的枯树到底哪根适合挂木牌的好友们那样急急忙往前冲。
她慢慢地跟在人群后面，一边往前走，一边低头看了眼手机，上面的信号的确弱了不少，近乎微末，她看了眼已经确认发送的短信界面，转手将手机放入口袋，而后，背就被人猛地一拍。
“啊！”桃泽香整个人一惊，僵直着脖颈往旁边看，对上了脸色不太好的长泽葵，“怎么了？”
“香香……”好友两眼发直，额头上开始冒出冷汗，总是活泼的声音现在也不活泼起来，“你还记得我今天提过的，被奈奈诅咒的老师吗？”
“记得，怎么了？”
“他出车祸了。”
桃泽香一下毛骨悚然，而走在前面的女生也听到了长泽葵没控制音量的声音，纷纷停下了脚步望回来，有人问：“什么？为什么？还活着吗？”
“不知道……”
一直叽叽喳喳没停止过说话的女生在此刻都闭上了嘴，此处一下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冬天的冷风吹过的声音，吹的人脸颊生疼，吹得刚刚挺着还很泠泠的木牌撞击声带出几分诡异的空洞。
终于，在这样的氛围下，有人开口了：“好恐怖啊。”
紧接着，其他人也隐约觉得不对了。
“的确，这里好阴森啊。”
“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冷？”
眼看着好友们惊慌起来，桃泽香一个闪念，终于明白此处大概不是什么能实现愿望的神明所在，而是……咒灵……
她呼出一口气，压下心中泛上的恐慌，伸手拽了一下脸色不好的长泽葵：“我们走吧？”
“等下，要是这样，我还是把我的牌子摘下来吧……咦，我的牌子呢？”
“欸，路呢？”
“路呢，刚刚还有的！”
“天怎么黑了？”
天骤然黑了，风声大作，旧木牌的响声越来越大，树不知何时变高大起来，枯枝向上延伸，完全遮挡不亮的天，阴影加压下来，把此处做成了不透风的牢笼。
在这样恐怖的场景下，已经见过一次的桃泽香好歹适应性还强一些，在好友们的尖叫中皱起眉头，侧身看一旁树梢上挂着的几个旧牌子，跳起来一把摘下，放在手中仔细一看，发现第一个牌子上写的就是请让海常高中的佐藤阳倒大霉！
但这分明是奈奈前几天才挂上的。无论怎么风吹日晒雨淋，也不该变成这样才对。
而正当她为手上的牌子疑惑时，这不合常理的木牌上一下冒出磷火，她下意识将手上的东西扔出去，可当冒着火的木牌碰到地面的那刻，就被泥土吞没了。
“鬼！是鬼！”女生们终于反应过来，尖叫着朝已经被遮挡住的回路的方向逃开了，桃泽香其实也吓得要命，心如擂鼓，灵魂在此时恍如和肉-体分割了。
身体还处在如今诡异的，阴森恐怖的氛围中，灵魂却闪回了某次的平安夜，好像是命运兜兜转转又重回了轨道上。
桃泽香低头看着自己似乎沾上什么东西的手，抬头，站在原地看已经被生长出的枝桠完全遮住的天，想会不会这一次那个人也会天神般降临救她们于危难中，却突然有人拽住了她就往旁边拉。
桃泽香的灵魂归位，被拽着往前跑。
“快走啊，看什么呢！”
长泽葵拉着她就往树从中跑，希望能从这些树中开出一条路，她们从来没跑的这么快过，身上穿的衣服都被树枝划开，脸上破了口子也浑然不顾，可她们还是太慢了。
树与树之间的距离还是越来越小，最终像围墙一样挡住了她们的路，身后，树梢上的木牌垂下来，叮叮当当的响，淹没了她们的退路。
“牌子上好像有什么诅咒，葵，你小心别碰它们。”桃泽香喘着气，只感觉自己之前摸过牌子的那只手冷的厉害，她低头看，却没发现手上有什么不同，而此时，身边更冷了。
身体里对危机的预知在脑中狂响起警报。但她们已经没有逃跑的方向，只能更用力地捏住好友的同样冷的手以此获得勇气。
桃泽香呼出一口白雾，回头伸手，毫不犹豫地将背后树梢上完全掩盖视线的木牌拂开，在此刻，她的视线瞟过面前写满各个人名字的木牌。
没有找到自己的，也没有找到她想看见的人的，只抬眸，意料之中，对上了猩红的一双眼睛。
狰狞的，恐怖的，充满恨意和伤疤的人脸。
它张开嘴，血红的肉腔中密密麻麻用不同字迹写满人的名字，张口就要咬下桃泽香伸出的，还撩着一摞木牌未收回的手，桃泽香看着她，冷汗直冒，在这生死之间，却冷静得要命。
好友们不知道跑去哪里了，但把岛变成这样的咒灵在她这里，只要她拖住了，其他人就是安全的，她上岛之前，为了安全起见还是给作之助和太宰治都发了短信，如果六点没有回复他，请他找咒术师立刻来这里。
实在不行，运气好的话，她也可以倒回时间从头开始。
桃泽香虽然不知道自己的能力怎么用，但不管怎么看，怎么想，一般异能都会在这样的关头爆发，没道理她不可以。
而且她也没得选择了。
她的手将要进入它的口腔，而在它将要合住利齿将她整只手咬断，桃泽香却还是咬着嘴唇，面无表情，也不缩手，只是冷静地看着面前的一切，她好像害怕的要流眼泪，却还是没有流下来。
而在此刻，熟悉的感觉又一次席卷了她。
眼前的一切都慢下来，风声也好，呼吸声也好，咒灵也好，都慢下来，在这样的慢中，桃泽香的身躯一开始未能逃脱这样的束缚，可在弹指一瞬后，一切又改变了。
咒灵停住了。
只有它停住了，时间没有回流。
桃泽香很惊诧地收回手，低头看着被冷到关节都疼的指节，最终一点点握成拳，她狠狠喘着气，头上不知什么时候冒起了冷汗，脱力般地要靠在背后的大树上，后退的时候却一个踉跄，这才发现挡住她去路的树消失了。
“走……”桃泽香呼出一口气，用没碰过木牌的手推了还在愣神的好友一把，让她先走。
桃泽香心跳如擂鼓，脑子已经开始发疼，眼泪一早流了下来，风吹得脸颊凉凉的，却让她更冷静。
她一面盯着静止不动的咒灵不松懈，一面很不放心地对好友叮嘱：“往外面跑，不要担心我，我一个人的时候异能用的更顺畅，路上记得不要碰牌子。”
后面一句话当然是假的，但好友跟着她显然更危险，桃泽香不愿意让别人深陷险境。
当然，如果她现在身边的是五条悟、太宰治或者织田作之助，她马上就会撒手不管。
可现在，这群人里面显然只有她最有用，也只有她能勉强对付这些东西，与其让咒灵一通乱杀，还不如她直接面对的好。
真是倒霉啊，难道她命中就必须有咒灵这一劫吗？上一次还有五条悟来救她，这一次她只能自救了吗？
桃泽香有些烦躁地呼出一口气，很唾弃在此时想起不该想的前男友的自己。
而在确定好友跑远后，她面前的咒灵便已经开始眨眼，桃泽香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在此处多呆，趁着身后的路还在，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好友离开的方向，转头朝着另一边跑去。
虽然这里特别冷，但她的左手因为沾上了一点诅咒冷的反常，桃泽香有信心咒灵应该会追着自己跑。
此处人迹罕至，上面的路也是最近才踩出来的，枯枝落叶都在地上，光秃秃的枝桠带着木牌遮天蔽日，桃泽香本来体力就不是特别好，在这样的阻碍中，她的速度根本提不高，而且很快感到疲累。
而在听见身后有诡异的尖叫和呼呼的风声后，桃泽香却放了心，这说明咒灵的确盯上她了，只要对她紧追不放，大概其他人那边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眼看着面前的路越来越窄，她的速度开始减缓，桃泽香扶住一旁的树木，喘了口气，回身想再用一下能力阻挡它，停下它，却在伸出手的这一刻发现这次，她的异能力并没有听她差遣。
用不出来了。
一点时间减缓的感觉都没有，好像从头到尾她就是普通人一样。
……
桃泽香想继续往前，可还没迈步的时候便已经停住了脚步。
因为前面已经无路可走，完全被树挡住。而此时，面目狰狞的咒灵也近到了她身后。
桃泽香抬手从抓下树上一大片木牌朝面前的咒灵丢过去，可还没碰到它就化作了磷火，漂浮在了它的身侧。
至少在这方面，它还是挺像鬼的。
桃泽香这样想着，不自觉地不断往后退，最终靠到背后的树干，退无可退，而她从没这么确定自己已经用不出异能了。
这时候，生死一刻，桃泽香想不到会有谁来救她，也许某一瞬间会期待五条悟像之前那样突然出现，但他不来，她也不觉得后悔。
总归这都是她自己选择的。
在此时，桃泽香面对将要杀死她的咒灵，心里竟诡异地很平静。
她呼出一口气，放弃似的松懈下一直紧绷的脊背，缓缓阖上眼睛。
但预想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轰——”
一声巨响，桃泽香下意识抬手挡住了脸，防止树木被撞断的碎屑飘到脸上。
但那些树大多数只是介于现实与虚幻之间的假相，碎裂的那一刻也只会化为烟云，根本无法对她造成伤害。
意识到自己安全后，把手放下，抬眸的那一刻，桃泽香看见了很大的一条龙。
龙的身体几乎占据了她视线的全部，她一下没明白它是如何出现的，愣了一下，才有所感地抬眸，对上站在龙脊上的黑发少年。
他穿着大衣，里面是同样颜色的制服，冬日的夜风吹过来，吹起他衣服的衣摆。
他面无表情，高高在上，踩在她从未见过的，只存在神话中的兽上，视线却并不往劫后余生的幸存者上看，只是冷冰冰地看着被压住的，在龙爪下挣扎的，狰狞可怖的咒灵，看不出一点情绪。
是夏油杰……
是和之前见面时完全不同的样子。
朋友这样的反差，让刚刚才回过神来的桃泽香一下愣住了。
而此时，龙上的少年也终于将视线收回，看向站在原地，似乎被吓傻了的女子高中生。
在看到是她那刻，他愣了一下神，神色不禁柔和了几分，从虹龙上一跃而下，却没有打招呼，只侧背过身去，抬手将被虹龙压在脚下的咒灵化作黑色的球，在这样暗的地方，桃泽香看不清他又做了什么。总之，他对着那边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儿，才回过身笑眯眯地看她。
而此时，那些冷漠已经从他的脸上彻底隐去了。
刚刚还遮天蔽日的树梢也已经消失了，冬夜的月光洒下来，把一片狼藉，乱糟糟的地面照亮，也让夏油杰更清楚地看清桃泽香。
她无疑是狼狈的，一向搭理顺服的棕色长发在林间狂奔中变得乱糟糟，身上穿的羽绒服也被树枝划破露毛，拉链只拉了半截，露出里面的制服马甲。
她看上去很累，不受控制地喘着气，脸色不好，额上有冷汗，脸上有细碎的被树枝刮出来的伤口，也有泪痕，衬着她浅棕色的眼睛更好看。
似乎是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太久，棕发少女迟来地意识到自己的狼狈，忍不住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有些破烂的衣服，伸手把那半截拉链拉上后，又再眨眨眼用询问地目光看他，像是在问是否还有哪里不妥，很可怜，而又很可爱。
“抱歉，我来晚了。”这么说着，夏油杰更仔细看了一下她的脸，笑着说，“很害怕吗？”
桃泽香注意到他的视线，抬手摸了摸脸颊，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流出了眼泪，她有些窘迫地用袖子把眼泪擦干，蹭到伤口时小小吸了口气，轻轻说：“呃，还可以。”
她这样强撑着，忍着不知怎么有点哭腔的声音说话，一面下意识朝他走了几步，像在朝他寻求安全感似的，她浅棕色的眸子扫向他身后的龙，说：“这是什么？也是咒灵吗？”
“是，它是虹龙，你想摸一摸吗？”说着，夏油杰已经很主动地侧过身，给桃泽香让了一点位置，却在说话间看了眼她的右手，“你的手上有刚刚咒灵的残秽，不介意的话——”
桃泽香愣了愣，立刻把那只手伸出来递给他，一面眨着还泛着些许泪光的眼睛，这才迟钝地意识到面前人的身份，用好奇的目光看他：“你也是咒术师？”
夏油杰的手轻轻拂过她的手心，少女的手比他小很多，很白皙，很柔嫩，他的指尖却只轻轻划过，把残秽抹去，而后轻声问：“也？”
“嗯，之前认识一个，但是早没有联系了。”桃泽香顿了顿，把伸出的手收回，转身摸了摸面前很巨大的咒灵，它的表皮并不算粗粝，却比她想象的硬上好多，她悄悄微微用力摁了一下，都没有按动。
夏油杰没错过她挺可爱的小动作，笑了一下，轻声说：“它硬度很大，你拍它，它也不会痛的。”
闻言，桃泽香自然没有想拍这么大龙的兴趣，悻悻地收回手，见她没了兴致，夏油杰抬手将虹龙收回，又见还穿着校服的女生踌躇地揉搓了一下衣角，犹犹豫豫地开口问：“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和前辈正好做完任务路过这里，武装侦探社里有人说这里有咒灵，我们就接了这个临时任务来了，也幸好来的是我。”
“它很强吗？”
“这个咒灵已经一级近特级了。”
毕竟刚刚，它已经能用出一些领域的雏形了。但此处也没有什么特级咒物的催化才对。
这没什么征兆就出现的强大咒灵的确引起了他的警惕，可刚刚的对话中他也注意了周围，的确没找到其他什么残秽。
他在高专也才上了一年不到，对这些实在不算太精通，只能解释说横滨果然是这样一个容易增长咒灵的地方。因为许下恶念的人实力和异能都强劲，所以咒灵才会这么强。
桃泽香一愣，她对咒灵的强度没有特别的感觉，而且刚刚夏油杰很轻松地就击败了它，她本没多想，现在他一说，便开始不安了：“那我的朋友们……”
夏油杰看了她一眼，没再在咒灵上多想，打算待会儿就让辅助监督来看看，而后对桃泽香安抚地笑起来：“你的朋友们都没事，都快跑到岛边缘了，其他人已经带他们离开这里了，也亏得你能在这里撑这么久，真是好厉害。”
说着，他看见少女脸颊一侧的血痕，抬手指了指，桃泽香用手背胡乱抹了几下，却一直没完全擦好，自己却不知道，还把落到身前的头发挽到而后，用询问的目光看他。
也许是气氛太好，夏油杰一时竟然也被迷惑，他抬手，指尖微微碰上她的下颌，用大拇指，很轻，很快地将她脸上的仅剩的一点红色擦去。而后，垂下手，与他一直没有变化的表情不同，他其实有些忐忑。
可桃泽香只是一愣，没觉得这样的动作有什么，下意识又用手背摩挲了一下自己已经干净的脸颊，一面说：“我没法控制我的异能，不然……”
不过控制了，好像她也没法攻击。
“算了，不管了，总之，谢谢你救了我！”
桃泽香摇了摇头，把有关自己异能的一切抛出了脑海，只一合手，歪了一下头，由那略显乱的棕色长发垂到她脸颊旁边，自以为足够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对了，你，现在忙吗？”
夏油杰一愣，低头拿出手机打开联系人面板发出了一条短信，一边云淡风轻地说：“没什么事了，写报告这种事也不急于一时。”
得到满意回答的桃泽香点点头，抬手用手指，自以为不经意地理了一下乱糟糟的长发，随口问：“那，之前聊天的时候，夏油你说很喜欢吃荞麦面，我记得附近有一家，我们一起去吃吧？”
“夏油？”夏油杰故意喃喃重复了一下面前少女对他的称呼，在对方露出不解的神情时，适时地解释道，“我的朋友们都叫我杰，好少听到夏油这个称呼了。”
这实在是稍有些拙劣的话术陷阱，稍微一想就能露出破绽，可桃泽香对刚刚救了自己的男生完全不设防，果然立刻信了他的话。
好骗的少女略略犹豫了一下，便很坦荡地提议：“那，那我也叫你杰？你也叫我香香吧，大家都这么叫我。”
“好，香香……”
虽然答应的很快，可夏油杰总觉得在哪里听到过这个称呼。
他的迟疑却被桃泽香误会了，她略略蹙起眉头，有些不安是否自己这样的行为太唐突直接，让面前的男生觉得不好，便很小心地歪了歪头，凑近了些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很可爱。”夏油杰这么说着，想将话题岔开，却看面前刚刚还因为他的夸赞而有点害羞脸红少女又莫名咬起嘴唇，用试探的眼神看他。
她浅棕色的眼睛闪闪烁烁，不敢热切地注视他，却露出了那种欲说还休的样子，却看上去并非是还为刚刚称呼纠结的样子，夏油杰略思考一下，便知道她又有想说却觉得不好意思的事情了。
他不觉得少女这样略有些弯绕的小心思有什么不好，只觉得是很少见的可爱，便很温和地问她：“香香，还有什么事？”
“就是，待会，待会儿……”
似乎是将要说出的要求太过分，桃泽香不禁咬了好几下嘴唇，直把刚刚还泛白的唇染红，她手不知何时背到了背后，脚尖在地上点了几下，才听她虚虚地问：“能不能乘虹龙去那家店啊？”
说完，她眼睑一抬，扬起唇角，月光洒下来，洒到她的眼睛里，现在还是很冷的冬天，这里是很荒芜的湖心岛，漆黑一片，天地间除了月光什么也没有，可夏油杰却能把她的笑看的很清楚。
很好看，很可爱。
夏油杰想，乘虹龙也毕竟是件小事，他实在没必要拒绝。

第23章 分手了
除去坐游乐园设施的时候，桃泽香从来没有在半空中飞过，之前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骑在龙的背上。
所以，现在，她坐在好像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龙脊上往下俯瞰处于晚高峰的，灯火通明的横滨，就好似在梦中一般。
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就是冬天的夜空实在是太冷了。即便虹龙飞的并不快，桃泽香还是觉得脸都要被吹僵了。
她抬手，尝试用掌心捂热自己的脸颊，这个小动作却引得坐在她身边的夏油杰略侧过了脸，他看少女被风吹的乱糟糟的头发，红红的脸和都快流出生理性泪水的眼睛，叹了口气，又让虹龙再慢了一点，一面问：“感觉如何？”
一问这个，桃泽香就来劲了，她双手捧着脸颊笑起来，也不管刚刚还在心里抱怨冷了，笑到棕色的眼睛都眯起：“有点像过山车！没有它那么刺激，但是比它更好玩，我好喜欢！”
她声音不大，大概是怕冷风灌到口中，只到在她身侧的人可以听清的地步，夏油杰看她这样高兴，自己都不自觉地笑起来，他垂眸看了眼地上的景色，随口说：“倒是可以刺激一下，但这样的气温，快的话会很冷吧。”
“的确！可我已经冷的不行啦，还是算了吧，会感冒的，等到夏天，我们就可以试试了。”
棕发少女这样说着，好像终于意识到自己柔顺的长发被吹得多么乱，抬手来理，一面很理所当然地说些存在于未来的事情：“不过杰你要是玩过山车的话，应该会觉得很无聊吧？这样的话，以后出去玩还是不要定在游乐园比较好。”
夏油杰一挑眉：“是吗，可我倒很想去。”
听他这么说，本来就很喜欢游乐园的桃泽香便立刻改口：“那下次去游乐园也可以！我之前去都没有好好玩！”
说着，她想到了一些本不该在此时想到的事情，神色一下落寞起来。
而此时，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乏力在她松懈的当下纷纷涌上，她便只能理顺头发的间隙，捂住嘴打了个哈欠。
在已经减缓很多的寒风中，桃泽香抬手揉了揉因为困意睁不开的眼睛：“奇怪，我平时这个点肯定不会困的。”
“是啊，毕竟现在才七点，是异能的副作用吗？看你很倦怠的样子。”
这倒是实话，一开始少女因为坐上虹龙而兴奋到神采奕奕。
但时间长了，这种激动褪去，归于平淡，她脸上就显出一种很久没休息的疲惫，夏油杰一眼就能看出，这大概她的肾上腺素还未完全衰退。所以自己都没意识到在用精神强撑。
恐怕回去之后，她要睡很久了。
完全没察觉到自己未来的少女正垂着头用指尖在长而浓密的棕色发中穿拨，她的头发本来就很柔顺。
即便刚刚乱糟糟，现在用手指一疏也变得顺滑，棕色的发丝一面被风吹着向后，一面很轻柔的拂过她的手掌。
夏油杰在此刻不受控制地回念起自己的手指划过她手心的某一刻。
而后，听见少女有些闷闷地，带着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小埋怨开口：“其实这是我第二次用，到现在我都不确定我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她这么说着，将手从已经柔顺起来的长发中收回，没有了她的牵制，棕色的发便又很随意地向后飘，夏油杰将视线从它们身上收回，和桃泽香一起落到了她的手上，听她孩子气地盯着双手抱怨：“而且时灵时不灵的，今天我都要死了，它还不快点为我所用。”
夏油杰被她难得任性的话逗得有点想笑，觉得她实在天真。
但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笑意都漫到嘴边，还是被他忍住了，只是试探性地顺着猜测询问：“你的异能，和时间有关？”
“是的，欸，杰怎么知道？”
少女抬头，瞪大了棕色的眼睛看向他，却不惶恐，大概只是惊诧面前少年在她还没坦白时就猜出了她的异能，觉得他聪明的很吧。
明明认识没有多久，可夏油杰却已经快把她看透了。如果他想要认真骗她，恐怕她要很久很久才能发现不对劲吧？
只是这样虽然可爱，但他却难免要为这种天真担心：“隐约有感觉，不过这样的异能，特别是不受你控制这件事，还是不要随便和别人说比较好。”
他分明是在告诫她，但少女却完全把他的话误会了，满不在乎地一挥手，前倾身子略略凑近他，像要让他看清她坚定的表情一般，用那双眼睛，现在是倒影着月光，几粒星星和他的棕色眼睛盯着他，声音很轻，很柔和，像是往上飘要飘去月宫，却不知怎么飘到了夏油杰耳边。
“又有什么关系，我相信杰。”
她目光灼灼，却又不强烈的让人讨厌，月色很好，把她整张脸照的纤毫毕现，夏油杰却没有细看，只侧过头躲避她的目光，垂眸看向底下灯火通明的街道：“那家店具体在哪里？”
他这样一打岔，刚刚还坚定信念要让他放心的桃泽香立刻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她直起身子，拉开和他的距离，从另一边往底下看，她从没有在这个角度看过横滨的街道，一时间有些犹豫。
可在沉吟之后，她还是认清了路：“还要往前飞一段呢，这家店很好吃的，我初中的时候经常到那里吃呢。”
听她这么说，夏油杰突然就想到了他一直想知道但始终没记得问的事情。
虽然不抱期待，但他还是想垂死挣扎一下：“对了，香香，你现在是高一吗？你是什么时候生日……”
“我是四月二十九的高一，杰也是高一吧？对了，我还不知道杰是什么时候生日呢。”
得知答案的夏油杰抿了抿唇，情绪略有些低沉地回答道：“二月三号。”
“嗯？看不出来，我都快比杰大一岁了！”意识到自己比面前男生大之后，少女便有些得意地捧起脸颊，而后，猛地一惊，“欸，等等，二月三号的话，那不就是最近吗！那我得准备一下礼物才好，杰想要什么礼物？”
她知道这样直白问别人要什么礼物会显得很没有诚意。但是，她现在已经觉得，与其自己感动自己，还不如让收礼者开心比较好。
虽然五条悟那样的确有点失礼，但现在她抛弃一切成见不忿回头去看，不得不说还是有一点道理的。
算是，给她好好上了一课吧？桃泽香这样想着，没注意到自己的笑意渐渐敛去了。
而夏油杰完全没想到她会问的这么直接，他刚因为年龄而略略升起的小小挫败，就在她明亮的，满含期待的眼中熄灭了，他看着少女不知为何没了笑意的脸，叹了口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香香想什么时候把礼物送给我？”
“嗯？”桃泽香没想到他会问她这个，却也没有再追问，只是点点头，“都可以哦，如果杰有空的话，生日前一天愿意和我出来，我可以那时候给你。”
“那好，我的生日礼物，香香就那时候现场准备吧。”
桃泽香一愣，而后：“欸？”
看她这幅模样，夏油杰终于没忍住笑意，他抬手握成拳放在嘴边装模作样咳嗽了一下，想这样遮掩，最后却在少女满是谴责的眼中放弃了，他只好点点头，带着促狭的笑意说：“嗯，我的礼物只能现场要，所以不需要香香提前准备。”
与他的笑相对的，是桃泽香很不满的话：“怎么这样，这能是什么礼物啊？”
“是很期待可以给我的礼物。”
“杰既然想要，那时候我肯定会给你的啦。”
反正要当天问她要的，应该不会是什么很难办到的。
在这方面，桃泽香对自己的好友还是很有信心的，她知道他不会为难她，所以没犹豫，便一口应下来。
“是吗？”夏油杰并没有完全相信她的话，只用温和的语气不咸不淡地反问，也并未再在这方面多说，只留下等待揭晓的谜后岔开话题，“话说回来，我以为香香会瞒着我精心准备礼物，想给我个惊喜，而不是这样问我要什么呢。”
这并非无意之问，是桃泽香的行为举止从开始给他的印象就该是这样，在得知他生日后和朋友们商量好想好要送什么，却不告诉他和他卖起关子，等到和他见面那天藏到身后让他猜到底是什么，这才是她会做的事情。而不是在这个时候，就略显失礼地问他想要什么。
还用那样的表情问他。
而当他说出这样的话后，刚刚还笑着的少女脸上一僵，好像是已经慢下来的虹龙突然加速，让寒风把她的脸吹冷到无法做出表情一样，她抬手贴了贴自己冰凉的脸。
微微垂下眼睑想掩饰什么，勾起唇角，很轻松地回答他：“我也很想这样啦，之前也想给别人惊喜。但送过去的礼物，他却觉得没有用。所以我后来就想，是不是我觉得可以的礼物，别人觉得并不可以呢，与其我送了不合适，觉得是无意义的东西，还不如一开始就问了别人想要什么，在那天送些符合心意的好，也能让他在生日的时候更开心。”
她的语气还是轻飘飘的，带着佯装出来的不在乎，可此时，她的声音却不再像是会随着风飞，而是坠落，坠落，带着很浓重的难过，她棕色的眼睛眨了好几下，夏油杰从没想过这样又笑又难过的样子会出现在她的脸上。
无意义，不合适，没有用，怎么能用来形容她的真心呢？即便是他，也觉得这些话太过分了。
于是他只略略低下身，凑近了看她的脸，做出一副打量的神态来打趣她：“表情像是要哭了，这么委屈吗？”
“没有吧？”自以为伪装的很好的桃泽香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还是干的，可杰这幅样子又不像是在骗她，她便开始犹豫了。
而此时，夏油杰却好像还嫌她心里不够酸楚似的，明明这时候当作没看见让她一个人熬一下，把委屈逼下去就可以，可他偏偏要追根究底，在这种时候用那样好像能包容全部的语气问些讨厌的话：“是吗？可是一脸要哭的样子啊，要哭也没有关系哦，反正每次和你在一起，你总是要流眼泪，我都习惯了。”
听他这么说，桃泽香的眼眶便很快盛不住眼泪，由着它们往下坠，可天太冷，眼泪刚流出来好像就变冷了，她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觉得很没面子，憋不住那股气，偏要反驳：“骗人，上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没哭。”
夏油杰有些好笑地看着她流眼泪还不忘呛他的样子，只觉得未免可爱过了头，气定神闲地反问：“但是今天不是哭了两次吗？”
“那是杰逼我哭的。”
“嗯，是我逼你哭的。”说到这，他又要忍不住笑了，可他也知道，在这时候笑出来恐怕要真惹她生气，便忍住了，只拍了拍她的背，轻声说，“好了，待会儿我送你回家，也坐虹龙好不好？”
桃泽香瘪瘪嘴，用气音回答了他：“嗯！”
?
毕竟只是一时的情绪上涌，而且在寒风中流眼泪脸上容易生红血丝，桃泽香可不想自己再为了已经远离她生活的人弄成这样，于是哭了一会儿便好了。
她吸了吸鼻子，手背擦过眼睛时已经觉得眼皮发疼，此时她也不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样子了，指着底下某条街说：“往左边拐面店就到了，我们可以在那边的小巷……但是虹龙好像停不下去哎。”
她后知后觉，而夏油杰已经操纵着虹龙停在了她所说的，无人的小巷上空，幸亏是夜晚，而冬天的夜晚又特别暗，上空中一时浮着两个人也没有大碍。
不过这里毕竟是横滨，即便被看见了也没有关系。
夏油杰垂眸看似仔细地目测了一下高度，最终叹了口气，很为难地看向他身边刚刚哭过，眼眶红肿，脸颊上还有已经结了血痂小伤口，衣服略有点破的女生，她此时还没意识到所处的情况，正用一种懵懂的，却全然信任的目光看他。
“只能停这么高，但你一个人大概是下不去的，看来只能我抱你跳下去了。”
顶着这样的视线，夏油杰实话实说。
“欸？”少女一惊，随即脸便红了起来，身体微微往后仰了一下，做出抗拒却没有那么反感的样子来，两只手在身前来回挥了一下，语言系统似乎在此时丧失了，她声音一下子拔高，惊慌失措，“会不会……我，会不会……我……”
在桃泽香反应过来，整理好措辞之前，夏油杰先打断了她，善解人意地说：“这对我来说并不是难事，不会把香香摔到的。”
“我不是说这个啦！”桃泽香说着，恼羞成怒般狠狠拍了一下身-下的座位，带出了好大一声。
这让她霎时愣住，像犯了错的小孩似的看了看发疼的手，又看了看底下毫无反应的虹龙，最后才看向笑眯眯的夏油杰。
最终，她大概是放弃了挣扎，撑着虹龙站了起来，俯视着下面的小巷，呼出一口气，释然地笑了：“算了，杰不懂就算了！这样犹豫的话反而是我不对了，来吧！”
“带着泪痕反而笑起来了。”
夏油杰摇了摇头，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紧跟着站了起来。
此刻，他和她算是并肩站在虹龙上面，夜晚的风还是很冷，似乎更冷了，他不觉得冷，桃泽香刚刚哭过，还带着水痕的脸却被吹红了，看起来可怜的不行，像是那种只要向别人求助，其他人就会一拥而上把他当作欺负她的人渣抓起来的样子。
但桃泽香本人却好像一点不觉得，还有些得意，用少女惯有惯用的梦幻腔调说着她的幻想。
“啊，因为突然感觉很像童话故事里的场面。”
“是冬风把公主的脸冻的通红的童话故事吗？”
“杰！”桃泽香摸了一下自己的两腮，只觉得又丢脸又害羞，对方却还一脸云淡风轻。
即便她再好性，在此时也觉得不高兴了，她抿了一下唇，有一瞬间都想撞到他怀里让他们两一起掉下去，当然，她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因为她知道，他们咒术师似乎都挺厉害，她用尽全力去撞他，他大概都不会动一下，到时候疼的还是自己。
想到这，她便觉得有一种无力感，撇了撇嘴，最终只能大度地让自己不要生气，迈动步子凑近了他一点点，朝他张开手，一副任他怎么抱都可以的样子：“别说话了，我好冷，快带我下去吧！”

第24章 分手了
夏油杰推开五条悟宿舍门的时候，这位在近几个月总沉浸于不存在的，类似于仙鹤报恩一样神话故事中的六眼，正满脸嫌弃地坐在沙发上对着几乎摆满茶几的围巾挑挑拣拣。
“在干嘛，冬天都要过了，你倒开始挑围巾了。”
夏油杰走近他，更近距离地看单手托着下巴的好友脸上一刻比一刻多的纠结，直到对方把整张脸都皱在一起，指着面前的一片抱怨似的对他说：“我总觉得我该还有一条围巾！”
“但是？”
“但是没有啊！”五条悟伸手拎起茶几上两三条白色调的围巾在杰的面前挥了两下，而后很不高兴地又把它们丢了回去，笃定地说，“那条围巾应该大概就长这样，但是没有一条是它。”
“呃……”夏油杰抿起唇，用纠结的目光看着桌上一团一团的围巾，一时间不知道该回什么。
他已经习惯了好友近阶段时不时这样的抽风，其表现行为大概可以归纳为三种，一，感觉自己有个女朋友，二，这个女朋友的口味和他一样，两个人可以随时随地聊天并聊很多，三，这个女朋友会给他送很多东西。
但问题是五条悟……并没有这个女朋友。
从夏油杰和他认识的这大半年来看，他身边比较经常出现的女性就是硝子，庵歌姬，冥冥，还有女性辅助监督，没有一个人是符合他的形容的。
如果说一时间的胡思乱想也就罢了。但这也持续太久了，还有理有据的。
如果说是诅咒，五条悟自己就是六眼，如果受了诅咒，他肯定第一时间就能发现。
之前也有请硝子帮忙检查一下悟的身体。特别是脑子，但当然检查不出任何东西，她只建议五条悟别再看言情小说电视剧了，这世界上不会平白无故多一个他的女朋友出来的。
夏油杰回忆了一下家入硝子那时候的表情，摇了摇头，还是坐到了情绪低落的好友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问：“悟，我记得你说，这个女生是被你救了才和你有联系的。”
夏油杰点点头：“那你说，会不会她是在未来还没有出现呢？”
五条悟若有所思地看向他，似乎有点被他说动了，他也点点头：“你的意思是？”
夏油杰用同样严肃的眼神回应他，用力地拍了拍好友的肩膀，贴心地说：“我的意思是，二月二号下午我有一场约会，那天我不接任务。既然如此，悟，你帮我把派下来的任务做了吧，你说，万一她就在那天出现了呢？”
“杰……”
“嗯……”
“我只是脑子里多了一个女生，不是我脑子坏了，你，懂这两者的差别吗？”
“不太懂欸，抱歉。”
?
明明上一次坐摩天轮已经差不多有了心理阴影，结果这一次的约会地点还是定在了东京游乐园。
因为之前记杰有说过想来玩嘛，既然是他的生日，桃泽香就觉得还是要让对方开心比较好。
更何况，认真来说，在这个世界里根本没发生过她在游乐园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一个小时？
还是两个小时？桃泽香一时间有些记不清了，总之，是没出现过那样的事情的，和她出来玩的人毕竟也变了，没必要这么害怕。
想是这么想的，但结果因为上一次吃了教训，这一回不敢提前太早到约定地点了。
当然，因为今天是工作日，她本来也不能太早到，是放学后回家换了衣服，急急忙忙从横滨赶到东京的，来时的后半截路程已经快赶上晚高峰的前段，路上难免有点堵，她只差点没挤上地铁，只勉强比约定时间早到一点，看时间快不够一路狂奔赶到大门口的。
当然，等她从下车车站跑过游乐园门前的停车场和大道到检票口扶着一旁的指示牌猛喘气时，她顺便看了一眼手机，确定距离约定时间还差十分钟不到并未迟到后，她才彻底松了口气。
要是一边在心里嫌弃前男友约会迟到，现在自己却在和朋友的约会中也这样迟到，那怎么说也都说不过去了。
但，的确跑的太厉害了。
怎么好像最近总逃不过运动呢？继续这样下去的话这学期的体育课想必都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
桃泽香狠狠喘着气，喉咙口都在疼，皮肤明明被风吹的发冷，底下的血肉却烫着，翻涌着热感往上涌，她用手掌捂了一下脸，一面缓着在心里安慰自己，一面不禁用视线在前方扫视了两三圈。
在确定没看见熟悉身影后，她的心中正浮出些夹杂着失望的安心，旁边却斜插进一只手，将已经拧开的水递到了她面前。
“香香，下次约会的时候记得没必要跑的这么厉害哦，迟到一会儿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这么说，对上桃泽香诧异瞪大着的棕色眼眸，也只是一愣，转瞬笑起来，像是她的反应也在他意料之中，又或者在一开始看到她来了却没有上来打招呼而是先去买水，只是他坏心眼的一点小玩笑。
但桃泽香一点也没多想，只伸手接过他手中的水，仰头喝了好几口，勉强缓解了奔跑过后的燥感后，将水重新拧好抱在手里，有些腼腆地说：“杰！你来了！不好意思，我晚来了一点，路上好挤……”
她这么说，完全把现在还未到约定时间这件事抛之脑后，想也知道，总不能在这时候说我是按时来的，是你早来了这样的浑话吧？就连五条悟都不会这样讲的。
啊，一下子又想起他了。
桃泽香在心里狠狠地给了自己一拳。
“我也就来了一会儿而已。”夏油杰顿了一下，看着少女运动过后红红的，似乎还冒着一点热气的脸，不禁笑了一下，说，“路上很挤吧？早想到的话就不来这里了，横滨也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吧。”
“不，我也挺想来东京游乐园的，之前来都没好好玩过，不过好像每次来都是这个时候了……”
她这么说着，抬眸看向已经染成暗橙亮紫一片的天，依稀觉得好像秋末初冬的傍晚和冬末?记0;傍晚大概没有什么不同。
当然，也可能是那时她实在等得太久了，把那时每一刻的天都看透了。
于是便能很轻易地将那时的天和此时的天对上，尽管它们可能并非同一时间。
但是无论什么样的天，都是好看的。
至少那时候等到五条悟的她，现在准时到达却不必再等的她，心情都是差不多的好的。
夏油杰注意到了她情绪上细微的变化，以为她是觉得这时候排队恐怕要等很久而不高兴，很善解人意地告诉她：“走vip通道就可以了，马上就是烟花秀了，这个点的人都基本会去坐摩天轮，其他项目应该会人少很多。”
明明知道是杰无意间的话，桃泽香还是不受控制地被刺痛了一下。
因为她以前也是赶着在此时坐摩天轮的人之一。
也许故地重游并不是个好主意，桃泽香在这时候真心地觉得，她可能太高估自己的心了。
然而，在新同伴面前去想旧友实在不是什么好的习惯，她想起太宰治曾经很不客气地指出过她这样失礼的行为，便不想夏油杰也这样指责她。
于是，她立刻就把那些不该在此时出现，不该再想起来的旧事挥挥手抛到脑后：“那，先去坐过山车吧！我记得杰之前说想玩的！”
她自然是很体贴的，毕竟很多时候她的记忆力都好的惊人，别人的随口一提她都记在心上，正因为此，和五条悟在此处约会算来都快半年，她还是能回忆得一清二楚。
但现在她实在是厌倦回忆了。
桃泽香眨了下眼睛，厌烦自己的优柔寡断，很快把这些只有她记得的，旧世界的残骸通通抹去，转瞬间投入到她面前还未发生的新未来。
毕竟，不可否认，她也的确喜欢这些刺激性的娱乐设施，她想起不久之前才坐过的虹龙，想着不知道夏油杰坐这样的过山车是否会觉得和他的坐骑有所不同，又想知道他今天到底是怎么来的，今天晚上他们回去的时候她能不能再坐一次。
她这样不自禁地胡思乱想些未知但有趣的未来，以至于高兴地过了头，伸手拉着同伴就要往前走。
然而她的手碰到他的衣袖后，却只因为惯性拉了他一下就松开了。
这好像是自然而然，因为他们两站在原地一直没有动，她只是想在走时拉一下他让他跟上，并非而是要和他牵手，于是只碰了一下他就松开。
如果她没有那样用迟来的，带着忐忑的眼睛看他一眼，确认他没发现，不在意她刚刚的行为的话，他也许真的会被骗过去。
夏油杰顺着她轻飘飘的力气往前走了一段。然而她毕竟只是到了兴头上伸手拉他一下，只扯着他的衣袖一下，手指甚至没碰到他的手腕，隔着衣服匆匆一下，转瞬即走，一点不停留，甚至没在衣服上留下一点褶皱，抓都抓不住。
他装作不懂她的忐忑为何而来，迈步就跟上了她，和她并肩而行，同样体贴，却带着些看透了的坏心眼询问她：“那香香想玩记什么呢？”
果然，桃泽香被他这样的一问弄的一噎，抬手挠了一下脸颊，脸上的心虚遮也遮不住了，她嗫喏地开口：“当然啦……我，其实也想玩过山车啦。”
于是，夏油杰便很痛快地笑起来了。

第25章 分手了
过山车项目的出口处。
“我恨不得坐第三遍！”
桃泽香一边说着，一边将双手插在羊毛外套中，先一步蹦下最后两阶楼梯，等稳稳落地后，才回过身，去看坠在后面的同伴。
今天的夜晚明明也很冷，可她刚刚才从过山车下来，身上出了一身汗。
于是外套敞开，她放在兜中的手将衣摆撑得很开，扑扇了几下，一直到夏油杰走到她身边，她才转过身，和他并肩往前走。
夏油杰抬手整了一下自己被风吹的有点乱的丸子头，一面侧过头提议：“那再去一遍？”
不可否认，桃泽香真的对他的提议有点心动。
可他们刚刚已经坐过两回过山车了。即便杰对此并无异议，但她也不能仗着他脾气好就胡作非为。
她摇了摇头：“算了，我们还没玩别的呢，应该去……”
话音未落，刚刚还一片漆黑，只有弦月与几粒星的夜空上突然升起了烟花，花火炸响在天际的声响把她剩下的话打断，淹没。
于是她便不再说些不合时宜的游玩方案，只是抬起头看天空，感叹：“哦，到烟花秀的时候了。”
明明她现在站在平地，明明此处是过山车的出口，往旁边走就更偏僻，人们都聚集在广场和高处，这里并没什么人。
可在这一刻，竟然好像闪回到人群，到半空，看不同角度的烟花一样在冬天燃放。
很多人在她旁边走过，又或者一直只有那个人。但那个人现在也不该出现在这里，烟花炸碎在她的眼睛里，她难免回忆起一些不该出现在此世界的过去。
夏油杰顺着她的视线往上看，看亮起来的夜空，附和道：“是啊，已经八点了。”
“果然，不管看多少次烟花都很好看。”桃泽香这样感叹，明明知道看烟花会让她忍不住回忆起不想回忆的，却驻足欣赏起来。
她很喜欢这样的烟花，转瞬即逝但是足够美好，是她喜欢看的小说电视剧里必备的浪漫场景，她知道此刻一定会有很多有情人在此刻相遇，和她一起看这场烟花。即便这些有情人中并不包括她，即便这些有情人中曾经也有她。
她已经有点觉得来这里并非是个好的决策。但开心也好，惆怅也好，转瞬便被脑海中浮现的想法顶替，她将视线从天空看向身边和她一起看烟花的人，笑着问：“不过，杰在东京上学，在烟花大会上应该见过更好的吧？”
夏油杰点点头，看向身边面带微笑的少女：“冬天和夏天的烟花都很有风味，隅田川的虽然很好，但比起它，也许太热闹了，冬天也许冷清一点更好。”
当然，他用了一些话术。
桃泽香也显然听出了他的话术。
她一愣，随即忍不住笑起来，并非是纯粹的愉悦，还夹杂些调侃，尴尬，或者别的什么，她抬手捂住冷冰冰的脸颊，让掌心的热量传递，一面笑起来：“杰，你真是，好会说话！”
“嗯？”
棕发少女凝视他，却也不谴责他这样明明懂他在说什么却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只坦率地说自己感觉&#记30340;，认定的，听出来的：“杰其实就是想说，这里的烟花比起隅田川不够大不够多，却要用热闹冷清来形容吧？”
她这么说着，已经并不需要夏油杰的回答。因为对方脸上一下子无奈起来的笑容已经给了她答案。
大概是觉得这样的烟花也许还不错，可比起他曾见过的还是差了几分。但她既然喜欢，他便不好直说，就用这样的话来回应她。
桃泽香不觉得有什么，只又想起五条悟，想起他说的赶很多路只看很普通的烟花突然意识到，也或者早就意识到，这样的烟花的确很普通，她是即便普通也能欣赏。但并非是所有人都能欣赏所有的普通。
她想起七月的烟火大会，在这个时间线上是不存在的未来，在过去的时间线上是已经发生的过去，隅田川烟火大会的人流中，她和人牵手走过很多路，花火的声音太响，她几乎听不见他说话。所以他凑近她，到她耳边一字一顿说。
七月末的天气很热，即便是夜晚也热，人群将这样的热更升温，他呼出来的气息也是热的，喷在她的耳畔，以至于她不记得说什么了，只记得这样的感觉。
然而这样的感觉也削减褪色了。
因为她还是不懂，或者说不明白，或者说明白了也要装作不懂。
五条悟那时候喜欢她，到底是喜欢她，还是喜欢她带来的有趣的事情呢？
然而没人可以回答她了。
但她也不需要他的回答了。
桃泽香眨了眨眼睛，从无谓的回忆中抽身，也许次数太多了，她竟然心如止水，她笑一下，把所有旧梦带来的情感压下，挥走，认真感叹道：“不过，的确也是，这样一说，今年我又想来东京看烟花了。”
“好啊……”
本来只是一句随口感叹，夏油杰竟然很轻松地应下了。
桃泽香有些诧异地看向他，奇怪的是，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心居然莫名地乱跳起来。
在这时，只一眼，她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其实要说的是，他很愿意在夏天陪她看烟花。
他总是这样，从见面开始就这样体贴，在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察觉到她的心，体贴到过了头，以至于让桃泽香有些无法坦然接受这样的体贴。
她呼出一口气，终于想起了近乎被她忘记的，这场约会的起源，她略略偏过头，烟花现在还在放，声音不大不小，她害怕夏油杰听不见，便略略拔高了声音：“杰，你还没和我说，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呢。”
夏油杰似乎没料到她会在此时提这件事，短暂愣神了一下，却没回答她，只是反问：“说了香香一定会送给我吗？”
“当然了！”
桃泽香想借此来回报一下好友的体贴，便下意识一口应下，但夏油杰并未因此高兴。
他只是用一种她暂时看不懂的眼神看她，他紫色的眼睛在烟花，路灯，月光下被照的很亮，里面情绪很多，桃泽香分辨不出，记或者还未分辨，他便已经开口说接下的话。
“本来想让你玩得尽兴之后再说的。但算了，在烟花底下说这样的话也挺浪漫的。”
他这么说，语气轻松，抬眸看了一眼被烟花照亮的天，看上去心情愉悦。
桃泽香一愣，在浪漫这词出现之后，有些猜测在她脑中不受控制的一闪而过。
但她没敢仔细想，或者说害怕细想，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惶恐席卷了她，在此刻，她甚至想夺路而逃。但还好，她还没有这么失去理智。
她只逼迫自己压下这些预感，装作不解地歪了歪头，迟疑地开口：“是什么？”
她看上去云淡风轻，一副还没搞清状况的样子。但心中却在努力地祈祷她的猜想不要成真。而这种祈祷也在她不自知的情况下反应到了她的脸上。
夏油杰垂眸，看着少女纠结，惶恐，甚至于害怕的表情，有一瞬间想自己是不是太直白吓到了她。
但他想，大概不会是。
于是，他略略俯身，用一种审视，探寻，笃定的眼神看她，距离被收缩，但没有收缩到那么过分，仍然保持着安全距离。但比起他平常的行为来说，也并不算太绅士了。
他比以前多了很多进攻性，又或者说，那是以前他不想要表现，害怕表现出来会吓跑她。但现在，他已经志在必得，便不再需要伪装。
“你现在有一点意识到了吧？香香？”虽然语气是询问的，温和的，但说出的话并不容反驳，他一眼看穿了桃泽香懵懂外皮下的了然和逃避，却难得不愿纵容她，偏要点明，“虽然感觉说出来有点不好，但是表现的太明显了。”
他伸手轻轻点了一下她的眼角，他的指尖是热的，桃泽香的脸却要冷。
在相触的这一刹那，她好像被烫一般颤抖了一下，下意识闭了眼，很快睁开，对上夏油杰带着笑的视线，听他无奈的，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抱怨。
“这样一副表情，我想当做没看见都不行。”
“呃……”一时间，桃泽香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只能沉默。
而这沉默结合她现在脸上的表情，却被他理解为另一种答案。
“现在是不是觉得刚刚答应我的话说的实在太快太笃定了，恨不得回到过去收回了吧？”
他这么调侃，带着些许试探。
桃泽香摇了摇头，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重新看向他。但视线触到他一刻，转瞬又挪开，她看天上，看烟花，看地平线尽头，总之看一切地方，就是不看他，一面辩驳：“也没有这样啦……只是有点意外。”
夏油杰并没强迫她和他对视，点点头：“是吗？我也觉得有点太快了，但现在时机实在太好了，感觉错过了太可惜了，要怪的话，就怪我生日太早了，要是三月底的话，大概会正好吧？”
“杰在一本正经地说一些歪理了，三月底的话，就真的要差我一年了。”
“嗯，即便扯开话题也没用哦，香香，想要我叫你姐姐也得容后了，因为我现在要说了。”
心脏在此时难以克制的怦怦作响，桃泽香咬了咬嘴唇，明知故问：“说什么？”
记 她在逃避，逃避的太明显，以至于像是懦弱。
她已经隐约知道了知道他想要什么，想说什么，却还是要逃避，想用这样的态度让他知难而退，最好不要说那句话。
但夏油杰还是说了。
因为他不可能在此时退缩，又或者，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退缩。
他将桃泽香的逃避尽收眼底，一般人在这样的情况下恐怕已经认为自己被拒绝了，大概会心慌心虚面色难看到不行，但他绝不会。
他只是更凑近她一点，用这样的方式带来压迫感，在这样近的距离下，桃泽香即便想不看他也不可以，她不得不和那双紫色的眼眸对视，听一向温和的男生用同样温和的声音说些强硬的，必须听完的话。
“想要的生日礼物，是你的真心。”
他这么说，却在桃泽香屏息时很快直起身，彻底拉开了他们的距离，这瞬间，他身上的压迫感顷刻间消失不见，他又变回了平常那副温和的样子，像刚刚那样只是防止她话说到一半就中途逃跑一样。
他笑起来，冲僵硬立在原地的棕发少女安抚地笑了一下：“但不用现在就回答我，想要拒绝的话也不要顾及我的面子。毕竟，我可不是会抓住无关紧要承诺不放的人。即便不应允，今天我也过的很开心。”
回过神的桃泽香悄悄松了口气，撇了撇嘴，小声反驳道：“只坐了两次过山车的开心吗？”
“哈哈，因为感觉和你在一起不管做什么，总是很开心。”
不可否认，不管是谁，被同伴给予这样高的评价都该开心，更遑论桃泽香，但这种被承认的快乐只持续一瞬就被压下。因为她很清楚这到底是因何产生。
“但是只是因为新鲜感吧？”桃泽香故作轻松地说。
这下，一向能明白她心思的夏油杰也不猜不懂她为什么会这样问了，他一愣，反问：“新鲜感？”
桃泽香呼出一口气，想笑，但是笑不出来，索性没有再笑了：“是啊，因为杰是咒术师，没见过我这样完全的普通人，就，我有的时候有点笨，容易被骗，很容易开心，这样会觉得我很有趣。但是和我在一起久了，这种见到普通人的新鲜感很快就会消失吧？”
她的语速很快，声音很轻，明明是在陈述事实，却好像心虚，但夏油杰却明白这不是心虚。而是她不愿承认又自觉不得不面对而下意识的逃避。
她不想这么说，不想承认自己的无趣，却出于想让他了悟的想法逼迫自己这样说。
然而，她这份贴心实在不合时宜。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想，但你好像误会了什么，我上高专之前也是普通人。”夏油杰神色一暗，这样反驳她。
“什么？”
“我在2005年之前都过的普通人生活，就是幼儿园小学初中都见过很多普通女生——”
意识到自己误会了好友的桃泽香脸色一白，连忙挥手，语无伦次解释道：“我知道啦！但是，但是，为什么会这样，我以为——”
她似乎不知道该如何说清楚她的心。而夏油杰此时并不需要她理清说清记这样荒谬的想法究竟因何而来，因为没有必要，也不重要。
毕竟，重要的事情从头到尾只有一件而已。
夏油杰看着面前正因为一些奇怪理由胡思乱想下意识逃避他告白的少女。
说实话，他现在心情很不好，头疼，恼火，但最终只化成了无力，他不懂明明是天时地利人和的告白，却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四不像的模样。
可他还是要很认真地对她解释。
“所以这种新鲜感并不是完全对的，我可不是因为你很普通喜欢你的。当然，我也不觉得，现在说永远喜欢是什么可信的话。”
“但是，香香看到烟花的时候总会觉得好看，不论多少次，不论它是多是少。不管它是热闹还是冷清，都觉得好看，下次还要看，我看香香也是如此。”
烟花此时在天空炸响，那些存在于桃泽香心中的浪漫场景该死地在此时此地变为现实，刚认识两个月却已经救过她一次的少年站在她面前，仍然温和地笑着，说些根本挑不出纰漏的真心话，明明说要她的真心却先把他的真心拿出来给她，还说拒绝也没有关系。
……
桃泽香和他对视，想从他的眼睛，他的表情里看到一点为难，然而并没有。
她松懈下脊背，认输似的叹了口气，却不知道在向谁认输，她垂下眼睑，抱怨，却并非抱怨，而近乎一种撒脾气：“完全反驳不了，与其说反驳不了，不如说完全，完全——杰，到底从哪里学来的话，是不是早有准备啊！”
“可以这么说，因为有预感不会很顺利了。”
坦荡，坦诚，实在太直白了，这样的话还从他这样的，给人的印象好像挺内敛的人口中说出来，就更难以拒绝了。
桃泽香实在再难这样拒绝他了，她想，大概不会这么倒霉的。
那些事情毕竟已经是另一个时间线的过去了，夏油杰和五条悟根本不是一种人，她凭什么就这样因为一个人否定另一个人呢？只因为他们同是咒术师这样的理由吗？
未免太不公平，而且她也没必要为了一个已经不会和她产生交集的人做到这种地步。
于是，肉眼可见的，刚刚还抿着嘴唇，咬着下唇，用尽毕生演技逃避，岔开话题，偏移视线的少女不知为何下定了决心，终于敢抬眸看他，不再挪开目光，直白地问：“杰，真的喜欢我吗？”
“真的……”
“有多喜欢？”
这实在有些无理取闹了，可夏油杰却很快回应了她的无理取闹，他思索了一瞬，实话实说：“没有多喜欢，但是已经觉得不能不和你告白了。”
这样的话，乍一听并不会像特别特别喜欢那样的回答那么让人高兴，带着他十足的性格特点，不说到极限，带着克制和理智。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这样的回答时，桃泽香居然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心了。
她的心突然狂跳，刚刚还盘旋在她脑海中的犹豫迟疑在这瞬间完全被击溃，她翕动嘴唇，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
最终，桃泽香只能顺应自己的心意，摇了摇头：“拒绝的话记完全说不出口啊。”
夏油杰笑起来，带着些在他脸上常见，却少见如此多的得意：“嗯，这就是我的目的了。”
桃泽香咬着嘴唇，脸颊不知何时起浮上了一层浅淡的红，她的手藏在外套口袋里一直没有拔=出来，在夏油杰看不到的地方，指甲已经把掌心掐出很多印迹，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原来她一直都在紧张。
没有多喜欢，但已经觉得不能不在一起了。
这是夏油杰说的话，但也许，这样的话并不是只在说他。
桃泽香阖上了眼睑，深吸了一口气，最终没有再为难自己。
“可以答应你啦！”
她抬手捂住脸，声音从指缝中飘出来，闷闷的，夏油杰却从中听出了一些迟疑，他一挑眉：“但是？”
“但是我有三个条件！”这么说着的少女终于稍微冷静了些，把遮住脸的手放下，睁开眼，很认真地竖起手指，比出了一个三来在他的面前晃了一下，“虽然可能很无理失礼，但我一定要提出的。”
“你说……”
桃泽香踌躇了一下，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词，才呼出一口气，开口道：“第一点，如果不是有急事，不许放我鸽子……超过半小时！如果可以的话，迟到要和我说明原因。”
“第二点，不许很久不回我消息，这个时间长度，就半天吧，如果你出任务的话就另算！”
“第三点，如果哪一天不喜欢我了，有更喜欢的人了，觉得和我出来无聊了，甚至还没出门就觉得路程太远不想约会了，就和我说，要分手也没关系，我不会无理取闹的。”
她这么说着，那些过去的回忆却不受控制地最后一次翻涌上前，她努力在克制自己的情感，夏油杰却还是从中看到了一点委屈。
她总为这样不会发生的事情委屈，又或者这些事情已经发生了，所以才会这么轻易委屈。
夏油杰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却没有追问她，只反问：“但是，那样的话，香香会哭吧？”
“那时候哭才应该吧！至少证明我很认真地喜欢你啊？”
但真到那时候他已经不喜欢她了，又何必再为他流眼泪呢？
夏油杰甚至想这样问她，但现在并非说这样话题的时机，他只能这样轻轻放过。
他叹了口气：“还没交往就说分手的事情总觉得不是好的开头。”
纠结挣扎了这么久，却只提出了这些完全算不上什么的条件，充其量只能算是些基本的要求……他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就算这样，提出这样条件的少女却还用那种眼神望着他，好像他会这样不识好歹，甚至过分地觉得她得寸进尺，那样不懂把握时机的拒绝他一样。
夏油杰本来想卖一下关子，可在这样的视线下，也实在不忍心了。
“我都答应了。”他这样说。
于是，一直用那样小心翼翼目光望着他，面上满不在乎其实一直心怀忐忑的少女，在他做出这样的回答之后，便自以为不着痕迹地舒了口气，微微蹙起的眉也渐渐展开。
她大概是想要克制扬起的嘴角的。但现在无论她记怎么竭尽全力地抿起唇也没有用了。
因为她还是笑了，即便不去看她的唇，她的笑意也会从棕色的眼睛里跑出来，她垂了一下眼睑，迫使自己看他的手而不去和他对视。但这种克制实在微弱，转瞬间，她便不自禁地抬眸，又看向他。
烟花还在放，好像永不会停止，不断升上又落下，就好像从未落下，这样持续把夜空照亮，照亮的夜空该倒影在她的眼睛里，却没有一点它的倒影。
因为此时夏油杰只能看见她眼瞳中的自己。
她在笑，脸颊很红，睫毛颤抖，嘴唇翕动，他知道此时她一定又想说什么但不敢说，想做什么不敢做，可一向能隐约猜出她想法的他却猜不出，他也许该说什么话鼓励她勇敢，但却竟然只能屏息以待。
桃泽香用手指拢了一下垂在耳侧的长发，抿起嘴唇，目光灼灼看向他，凑近他一点，却不太近，要碰到他，却没碰到。
夏油杰微微倾身，缩短距离，等待她鼓起勇气说什么，做什么，烟花炸在空中的声音实在太响。但夏油杰确信自己会听清她的声音。
他很清晰地听见她说——
“好吧，那现在，我就可以牵你的手了。”
孩子气，幼稚，理直气壮又心虚，说这话的时候头微微低着，眼睛却往上看他，一面说，一面用手指轻轻勾他的手掌，夏油杰突然想起一开始，在游乐园门口她曾经短暂地拽他袖子的那一下。
他一时间竟有些想笑，为一些不存在的乱想。但在她那样的注视下，比笑意更快的，会是他回握住桃泽香的手。

第26章 分手了
2月13日，情人节前夕，虽然咒术高专里没有一点有关这个节日的气氛，但它还是要来了。
这是夏油杰成为咒术师后的第一个情人节。
以往，虽然这么说有点自吹自擂的嫌疑，但他的柜子里总是会收到很多署名或未署名的本命巧克力。
但他又不那么喜欢吃甜食，一般也只能分给喜好的朋友。但数量实在太多，所以大多数都会被他在放学时候带走，挑一个没什么人经过的垃圾桶扔掉。
毕竟他又不是悟，会觉得一次收到一年份的巧克力是件喜事。
但即便是喜欢吃甜食的五条悟，也不是什么巧克力都会吃的，如果悟和他同处一样的情况，那么那些难吃的，想必也会被他毫不犹豫地丢掉。
他其实是很不喜欢这样一个收到太多无用之物的节日，对收到多少巧克力并无太大感想，更没有什么攀比心理，谁送了他谁没送他他也一改不在乎，但这一次，却不一样了。
他总是忍不住想桃泽香到底有没有给他准备——他知道她当然会，一定会做，又忍不住，有些愚蠢的担心她会不会突然忘记这件事，或者因为从可可豆开始做巧克力太麻烦，她失败了几次就不高兴继续了。
这样的担心并没有什么逻辑，可它就是不受控制地出现，夏油杰甚至有点想给女友发信息，告诉她其实不必亲自动手做，随便去便利店买一个他也不会介意。但这样的短信也未免太莫名其妙了。
而且很奇怪的，他居然没有心思去旁敲侧击或者侧面提醒，只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一样等待法官宣判结果，等待明天。
他是很紧张，但和他同住一层的好友却完全没有这样的烦恼。
“杰——你坐着干嘛，来打游戏！”
不请自来，早就把他的宿舍当作自己第二宿舍的五条悟此时正坐在地上，在他的一堆游戏光盘中挑挑拣拣，见他还坐在沙发上，便很不客气地催促起来。
沉浸在恋爱的新奇体验中的夏油杰完全没有动的想法，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一条信息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前的了，对话框的最后一段对话是她说她要去做作业，今天数学有点难她可能很晚才会写完。
夏油杰有点想说要不然干脆把题目发给他他来做好了。但太唐突了，听上去好像很不信任香香的水平似的，还是算了。
他摇摇头，把屏幕从聊天软件里切出，将手机扔到沙发另一头，说：“没心情。”
“怎么啦，因为明天是情人节自己却还单身烦恼吗？不是我说，这样的日子很多，杰你要学会习惯啊。”
坐在地上的五条悟头也没回，就这样下意识地，不带恶意地嘲讽他。
当然不是，毕竟他已经有女朋友了，这个屋子里单身的只有五条悟你一个了。
夏油杰有点想这样炫耀，但光说的话好友肯定不太信，还会一惊一乍地问些什么奇怪问题，还是下次直接把香香带回来给他介绍好了，有女友本人在身边，他才会哑口无言。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这件事上好像莫名对五条悟有很大的怨气，非得给对方狠狠一击才行。
抱着这样对未来的快乐畅想，被嘲讽单身的夏油杰完全不生气，云淡风轻地反问：“这样说的，像是悟你有女朋友一样，怎么了，你还沉浸在和不存在的那位仙鹤女友的恋爱中吗？”
在地上摆弄游戏机的五条悟手一顿，在这个角度，夏油杰只能看见他好像僵硬了一下的侧背影，看见他收紧了一些的手指，再看他放弃般把手上的游戏光盘扔远，转过身，露出那种烦恼到不行的表情，说：“是啊，我还是觉得我应该现在有个女朋友，然后在现在对杰疯狂炫耀才对。”
“不要随便乱丢。”
夏油杰已经习惯了好友这样时不时抽风，完全为不存在的情所困的状态了，而且最近有关打架的检讨实在太多了，他不想再写了，便压下蠢蠢欲动的手，平复心情，从沙发上站起身，把五条悟扔远了的光盘捡回来放到茶几上，平和地问：“近期的幻想是什么？”
一问到这个，刚刚还挑游戏挑到不耐烦的六眼立刻打起精神了，他双手交握放到了颈后，坐在地上扬起头看站在一旁的好友，墨镜下滑露出一点他很亮的蓝色眼睛，他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开始回想。
“大概是……我明天出去玩会在街上收到别的女孩送的巧克力，应该不是本命，可能是义理吧，她说身上只带了这个。然后，会被正好赶到我女朋友看见。”
他的语气很轻松，轻快，脸上也渐渐浮起笑意，看上去真的像是，在叙述着曾经真的发生过在这世界上的事情。
但情人节分明还在明天，那个存在在他预感中的人也一直没有出现。
“哎呀，她很可爱的，她会生气干嘛明明在和她约会还收别人的巧克力，然后——”他说着，突然拖长了音调，不再继续。
夏油杰忍不住追问：“然后呢？”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一种割裂感重重地击中了他。
因为夏油杰在此时发现，他自己竟然也沉浸在了这不存在的，虚无缥缈而荒诞的故事中。
甚至对这些事情有一丝丝熟悉感，好像在哪里，在梦中，真的听人说起过。
但的确没有。
而此时，五条悟的笑容敛去了一点，继续说：“然后，我好像会说，那时候她又没来，收了又怎么了嘛，她会很生气，但我对她撒了会儿娇后也就不气了，我会收到她给我的本命巧克力，她不会做，所以是用A牌的巧克力和B牌的白巧克力混在一起融化了倒在模具里的，但很甜，很好吃。”
这么说完，他怀念地一抿唇，伸了个懒腰，不知道在对谁说：“这么说，弄的我的确想吃这样的巧克力了。”
夏油杰认真地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不知怎么，虽然是好友的幻想，但这样的幻想未免太真实，人物性格都一点没差，让他都忍不住感叹：“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倒觉得，她不出现也很好。”
话音未落，刚刚还沉浸在没有女友吃不到巧克力的惆怅中的五条悟一愣，立刻不忿地反问：“为什么这么说啊！”
“因为说不定就是你惹她生气，她才不会来的。”夏油杰这么说完，自己也有点想笑，抬手扶额，摇了摇头，“算了，被你带跑偏了，为不存在的事情说些什么呢？没意义。”
说实话，在此之前，他都没想到过五条悟会这样坠入情网，还是他幻想中的情网。
但说不定，正是因为存在于幻想中，只能想而碰不到，只有一个模糊的剪影，只看的见好而看不见不好，他才这样念念不忘。
“说不定明天就会出现呢。”完全不知道好友在想什么的五条悟闷闷不乐地低下头，从面前的一堆光盘中随便挑了一个递给夏油杰，“就这个吧。”
夏油杰接过光盘，随意看了一眼，在装入碟盘后，也跟着坐了下来，拿起手柄坐到了好友身边。
?
第二天，基本睡过了第一节 课的五条悟姗姗来迟，在迎接完夜蛾的怒吼后终于捱到下课后，没有被好友叫起床的六眼一副脱力的样子，视线又在教室里转了一圈，确定没有夏油杰的存在后，才开口问硝子：“为什么杰不在啊？宿舍里也没他，可恶，没人和我一起迟到，老师的怒火全发在我一人身上了。”
“你没看信息？”家入硝子挑眉看了他一眼，拿出手机翻到消息界面，再把手机放在少年面前晃了一下，确定他能看清后立刻收了回来，“他请假了，晚上回来，请假理由说是上午要去父母家，但我看他本质是要下午去约会。”
还没反应过来的五条悟一愣：“约会？约什么会？”
“特地在情人节请假，你说约什么会。”家入硝子单手撑着下巴，瞥了他一眼，“也挺正常，他这样性格的人肯定很受欢迎，感觉马上就会和我们摊牌他有女朋友了。”
“真的假的？”
不知道为什么，五条悟潜意识总觉得这个时候的杰应该是没有女朋友的才对，明明这种感觉也和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女友一样虚假，虚无，荒诞，他却还是忍不住怀疑，惊诧。
甚至心中竟生出，说不定这会是摆脱那些不知名幻想的契机这样毫无根据的狂想。
“我现在就想去看看杰的女朋友长什么样。”五条悟顿了顿，“我现在就问他去完父母家要去哪里。”
家入硝子没察觉到同学心情上细微的转变，还保持着平时的态度，没阻止他，也没打算提前和夏油杰说一声，只很平淡地应和道：“你的女朋友就算了……遇到了他的别忘了拍照发我一张。”
五条悟冲她比了个手势：“当然，今天的作业就拜托硝子做好给我们抄啦。”

第27章 修罗场
横滨-望月广场。
地铁到站开门，背著书包的桃泽香顺着人流踏上扶梯，她靠着扶手，从风衣外套的口袋里拿出手机，看见屏幕上显示的时间距离约定的还差二十多分钟，才总算松了口气。
约会差点迟到可并非她的正常状态，上次那回纯粹是意外，要是就那样让杰误会了可不好。所以她这次特地早来了很久，一定要先到那里等他几分钟才行。
其实如果她想，也可以在昨天聊天时把见面时间再推迟半小时让自己可以回去换了校服，把自己打扮得更好看。
毕竟她脸上的妆肯定不如新化的好看，或者也可以把约会地点定在惯常，也更近的星轨而非现在的望月，起码能让自己去作之助那里放个书包。
但是，前者是因为她实在太迫不及待想要见他实在一秒钟都不愿再等，后者是她害怕像游乐园那样故地重游会在约会时引起她不必要的走神，总之，她最终还是这样来了。
桃泽香走出地铁口，扑面而来的冷风把她吹得打了个哆嗦，她稍微紧了一下羊毛大衣的领口，想着自己的功夫还是不太到家，以后最好不要再穿这么少了。
她摸了摸放在大口袋里的巧克力礼盒，好像能从中汲取热量似的一下打起精神，视线随意扫过面前的人群和更远处的建筑，正想搜寻和男友约定好的甜品店的方位，却先一步在向前走的人群中看到一个很熟悉的身影。
她惊喜地瞪大眼睛，手立刻紧住肩上的书包带，迈动步子，又快又轻地穿过人群，快速逼近现在还背对着她往前走，好像完全不知道他的女友已经追到身后来似的丸子头少年。
其实稍微用点心就能想到，虽然不知道夏油杰到底多厉害，但看上去总归是厉害的，这样水平的咒术师，怎么会听不出来熙熙攘攘人群中虽然有意放轻，但的确在逐渐朝他逼近的脚步声呢？
只是他听出来大概是自己的女友，不愿让她的小心思落空，又抱有着自己都不太明白的期待，不愿回头看而已。
桃泽香自然对此一无所知，她只在确定和男友的距离足够短之后悄悄朝他伸手，借着跑过来的惯性用力一蹦，从他背后扑到了他身上，很不客气地抱住了他的肩膀，手也很轻地勾住了他的脖颈，在他耳边很大声地喊：“杰！”
毕竟有点准备，夏油杰顺着她这股力往前走了一小步就站定了，他微微向前弯腰。
一只手拉住女友勾在自己身前的手，另一只向后轻轻托了一把她的腿弯，让她不至于待会儿落地时反而把她自己弄摔倒。
而在确定女友站稳后，夏油杰才收回手，捏着她的手腕回身，笑着看还有些气喘吁吁的女友，抬手替她勾了一下贴在脸边上的碎发，拢到她耳后，摸了摸她冒着点热气的脸颊，说：“香香，来的时候可以跑慢点。”
“因为快点见你我才跑的啦！”有些小喘气的桃泽香抬手覆住男友贴着自己脸的手，用有些红的脸颊在他掌心蹭了一下，才回握住他的手往下拉，一面恶作剧得逞般地笑起来，“怎么样，有没有被我吓一跳？”
夏油杰顺着她的力气把手放下，回勾住女友的手指，却又觉得被她蹭过的掌心痒痒的，不知怎么烫到不行，他却还得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装成没事的样子回应她：“嗯，真的有一点，还以为是诅咒师要来杀我。”
“真的吗？杰平时生活这么危险吗，你——”
桃泽香担心话说到一半，盯着夏油杰脸上怎么看都不对劲的笑，才意识到他完全在哄着自己玩。
她发现自己被耍了，难免稍稍蹙了一下眉头，很不客气地指出来：“骗人，我知道你们咒术师五感很敏锐，我走路又不是没声音，你其实在我跑过来的时候就知道是我了吧？”
虽然这么说，可她分明一点没生气，都没把他们两交握的手松开，只是自然而然装作一副好像有点不高兴的样子。
娇娇的，明明有点别过身去，看他一下没理自己，大概马上就会又转动眼珠想偷看他的神色。
但夏油杰肯定舍不得她露出这样的表情，在她还没这样看时便笑起来，凑近了哄她：“没有哦，我只能听出来有人跑过来，又没有回头，怎么确定是你呢？”
他信誓旦旦，桃泽香盯着他的眼睛，从里面看不出一点调笑，便疑心自己是不是想岔了，把他想的太厉害了，却又不好意思直言，只能点点头，轻声说：“好吧，相信你了。”
棕发少女这样说完，彻底回过身来看他，夏油杰这时候也才注意到她比起常人略有些单薄的衣服，所幸手还不算冷，他皱了一下眉头，关心道：“穿这么少不冷吗？早知道时间定晚点，让你能回去换衣服放书包了。”
“不要，我把书包带来就是要待会儿有空的时候做作业的嘛！”
棕发少女很不经心地开着玩笑，没把男友逗笑，自己却先忍不住笑起来。
“算了，约会的时候还做作业也太蠢了。”
大概是觉得自己的话过分，她摆了摆手，想着现在应该是切入正题的好时机，迫切期待男友收到礼物时的表情，她勉强压了一下笑容，她轻轻挣脱了和男友交握的手，伸进风衣的大口袋，拖长声音，软软地撒娇：“开玩笑啦，穿这件衣服，一方面是我知道杰也会穿大衣，想和你一样，另一方面，是因为口袋够大——杰，情人节快乐！这是我做的巧克力。”
这么说着，她献宝似的将已经包装好的一盒递给他，盯着看他的表情，一边给他打预防针，坦诚自己不擅长厨艺这件事：“但其实不算是我做的，因为太复杂了，我后来只能用两种巧克力融在一起借了一下烘焙社的模具……但是，我尝过了，很好吃的！”
她这么说着，一点没遮挡她眼中的期待，没多少忐忑。因为她想，杰大概是那种会毫不犹豫接过的人，绝不会说些什么扫兴的话在此时故意逗她。
也正好此时他们走到了道旁的景观树底下。果然，夏油杰立刻停下脚步，伸手接过女友精心准备的巧克力。
但在此时，听完女友的介绍，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奇怪的话，就是昨晚打游戏之前五条悟和他说的那些，明明知道这不可能，却还是忍不住问：“是A牌的巧克力和B牌的白巧克力混合吗？我是听说，这两种巧克力非常好吃。”
夏油杰自己都觉得这样的问题莫名其妙，特地在问出口后多加了后面一句，所幸桃泽香根本没发现不对劲，看上去完全被他骗了过去，她抿了一下嘴唇，歪着头看他：“为什么会加白巧克力呀，我吃的话会喜欢甜一点。但是给杰吃的话，肯定是黑巧克力比较好，因为杰没有那么喜欢吃甜嘛。”
其实在这一刻，她的心有一瞬间好像错觉一般停拍了。因为她突然想起来好像当年她送五条悟的巧克力就是如夏油杰说的那样制作的。
但夏油杰又的确，肯定不是五条悟，他这样的性格不可能是五条悟能伪装出来的，这样问也应该只是因为AB两个牌子的广告投放的很厉害，巧合而已。
这么想着，桃泽香大概是觉得手冷，伸手挽住男友的手臂，确定他们两个的身高的确有点不一样，一会儿又觉得这样的姿势不够亲密，又将手下移，刚要主动握住他的手，却被他反手握住，她晃了一下，夏油杰当然没让她将手抽走。于是她便松了口气，安心地笑起来。
夏油杰看着女友的笑容，忍不住在心里稍微怪罪了一下昨天晚上提起属于幻想中巧克力的好友，想自己大概是被他成天说的也跑偏了，竟然不自觉联想起了这些。
他抿着唇，很认真地道歉：“是我想岔了，不过现在，我知道该怎么样在白色情人节回香香的巧克力了。”
他话里话外有意在逗女友开心，而桃泽香本来也不经逗，好像什么事情都会当真的性格，她蹙起眉头，一面觉得自己的男友早就该摸清自己的口味才对，一面又难免为他这样的话稍微不高兴。
但这样总是为了一点小事不高兴也太小心眼。而且他八成是在开玩笑，桃泽香很快就想通，撇了撇嘴：“真是的，杰你——”
“哎，杰！找到你了！”
熟悉的，太过分熟悉的声音遥遥传来，清晰，像平地一声惊雷，打断了桃泽香小小的，玩笑似的撒娇抱怨，她像是被刺中了一般整个人僵硬了，可夏油杰此时已经循着声音的来源看向不该在此时出现的好友，没注意到女友这样的不对劲。
也幸亏杰没看见，不然他这么心细，一定会发现她的不对劲。
桃泽香马上想明白了那些她有意无意不去想的事情，夏油杰也是咒术师，也是一年级，很大可能和五条悟认识或者在同一个班，现在撞见没有什么太值得惊讶的。
虽然平常很迟钝，但她也知道，如果这件事告诉夏油杰。而他又和五条悟说的话，一切一定会变成乱糟糟的一团的。
可能这样说有点人渣，没责任感，但桃泽香觉得现在很好，她不想五条悟回想起那段记忆，也不想他再来找她复合动摇她的心，她害怕了，实在不必再加上上个时间线失败的那段恋情了，让这一切就这样过去就好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在转息之间，桃泽香拼尽全力，用此生最厉害的演技把一切僵硬都压了下去，面色立刻如常。
更何况，时间已经回溯了，五条悟也好，谁也好，都不再记得她了，她现在只要什么都不表现出来，五条悟就根本不会发现这些事情，只要把他当作陌生人，男友的朋友看待，对待就好了。
桃泽香不断地在心中这样默念，和夏油杰交握的手却渐渐松开，她在这瞬间不想和他并肩而立，恨不得躲到他身后去。而此时，从道路另一边，有人正绕过景观树走过来。
“不是吧，你这家伙真有女朋友啊，让我看看长什么样——”
话音未落，刚刚只凭咒力认出夏油杰的五条悟抬起墨镜，终于清晰地看清好友身边，那被树干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侧影的女生的全貌。
棕色的长发，闪闪发亮的浅棕色眼睛，还穿着不知道哪里高中的制服，毛衣马甲上的校徽被外面的棕色大衣遮住，裙摆垂到膝盖下，露出穿着长袜的小腿，站的笔直，也不发抖，好像一点也不怕冷似的。
但不知怎么，五条悟总觉得她应该是很怕冷的。
现在，他站在这，虽然是陌生的，没怎么来过的地方，眼前却突然浮现出一幕，看见面前的女生也这样站在室外，却是孤身一人。
大概是早春，景观树上略有些早樱的影子。但只是小小的花苞，一点没有开放的样子。
穿着风衣和长裙的少女站在树下，好像等了一会儿了，正鼓着脸颊盯着手机小声抱怨着什么，却在感知到他视线，呆呆望向他时一下笑了，浅棕色的眼睛不知怎么，好像会发光一样亮起来，带着能把人溺毙的爱意。
她会轻盈到像一只鸟一样扑到他面前，想要撞进他怀里取暖。但因为还生着气，便硬是刹住车停在他身前。
她会抬起头看他，再生气也忍不住要上扬的嘴角，涂了唇彩的嘴唇一开一合，说些不讨人厌的。
但也听不清的抱怨话，然后很快把脾气怨气撒掉，或者他说了些什么话逗她，总归，她很快笑起来，终于愿意靠近他，挽住他胳膊，和他往里走。
在这一刻，烦恼了五条悟这么久的荒诞幻想中只有迷影的女生终于生出了清晰的一张脸，一张和夏油杰女友一模一样的脸。
那么清晰，近在咫尺，她在他记忆里冲他撒娇，和他聊天，送给他甜品，和他看电影，和他在樱花树下接吻，说些听不清的俏皮话，扑进他怀里，和他牵手在人群中往前走，好像绝不放开。
但现在，她却牵着夏油杰的手，几乎把自己藏在他身后，抬眸，浅棕色的眼睛里含着星光月光日光却没有含着他，只怯生生的，用好陌生的，甚至称得上害怕的眼神看他。
五条悟喉咙发紧，想说什么，想做自我介绍，想问为什么明明没见面可他总是会想起她，想问她为什么那么久她都没有出现，她难道不是来报他恩的仙鹤，又为什么现在出现了却在夏油杰身边，可是还没发问，没有张口，她却已经说话。
不是打招呼，也不是把甜品送给他，不问他在此时根本没有送出的巧克力好不好吃，只是两只手很用力抱紧了她现在的男友的胳膊，咬着嘴唇将视线在他们两中间来回。
在他记忆中从来满是笑意的脸上此时并没有笑意，那双棕色眼睛里似乎翻涌着很多感情。
但仔细一看后就消失的一干二净，五条悟疑心是自己的记忆和现实混淆，想再找寻确认时，她却移开了眼睛，拽着男友的手自认为小声，却如同重锤敲在他心中那般发问。
很平淡，平常的一句：“杰，他是谁？”
她这么说，语气很平静，含着些像见到生人的紧张，像小鹿或者兔子那种易受惊的动物，对突然出现打乱约会的他很排斥。
像完全不认识他，也的确不认识他。
刚刚还为那些有了脸的记忆满心欢喜的五条悟突然被泼了盆冷水。
在此刻，他终于意识到，或者说不得不认清现实，从头到尾，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才拥有不知是哪个平行时空或者不属于此世界未来的记忆，日夜不合时宜地回念那些也许该发生却从没发生的甜蜜回忆，想总有一天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会出现在他面前。
可他们不知道为什么错过，根本没有按照那些剧情按部就班地遇见，相知，交往。
也正因那些不知名的原因，他们错过了太久，竟至于在现实中，属于他的女朋友已经有了新的男友。可笑的是，这位新男友还是他的挚友。
现在，他是不是该放手，当作不知道记忆里那个人就是面前的女生，要开口夸杰的女友这么好看，怪杰居然也不和他说一声，笑闹着过去然后一个人暗自神伤？
……
但这怎么可能呢？他怎么可能会同意？
他绝不会同意。
因为那本该是他的女朋友才对。

第28章 修罗场
所以说，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是正正好的情人节，街上商场里也都是两两并肩而行的情侣，杰刚刚收下了她的巧克力，马上他们就应该就着这样甜蜜的氛围快快乐乐地约会，和其他普通情侣一样拉着手黏在一起逛街吃饭看电影，而不是像现在一样——
三人行……
第三人是她男友的好友，还是只有她知道的前男友。
也许是她的异能不太熟练还在他记忆里留下一些残留的熟悉感，也可能是他故意想惹好友生气，又或者他一般都是如此，只是她善于胡思乱想。
总之，五条悟在行走间总是会从杰身边绕到她身边，毫无距离感的凑近她，问一些随口问出的问题。
但没有她记忆时交往中那样近，比呼吸交缠还离着一些距离。但她对这种本该早就习惯的事情总会不适应。
并非太近了，而是面前的人离她这么近，旧记忆翻涌上来，让她梦回和他交往那段时间的错觉。
那些甜蜜的回忆还是甜蜜的，甚至因为过了一大段时间，和那些痛苦的过去彻底剥离开之后变得更为甜蜜。
无论何时回忆起来，桃泽香都会说，其实和五条悟交往的那段时间她起码有七成时间真正快乐过。
但剩下的三成不快乐实在太多了。
所以在这样的注视下，她心里总会生出一种对一切又要重回原点的恐惧，在反应过来后，她会不受控制地汗毛直立，下意识地往后退，拉开距离和，才能支支吾吾回答一些她自己都不太记得的答案。
而他却好像完全没看出她的窘迫，听完她磕磕巴巴的回答后摸着下巴点点头，继续往下问：“那为什么香香——我可以叫你香香吧？杰都这么叫了。那么，香香，是怎么喜欢上杰的？”
他一点不让人拒绝地改了对她的称呼就自顾自地问出下个问题，支着下巴，隔着墨镜看她，脸上的笑从一开始就没放下，好像觉得逗她很好玩似的。但桃泽香又总觉得他的视线在透过她。
所以其实这么说只是在故意气她身后的夏油杰吗？
桃泽香这么想着，虽然毫无根据，却将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松懈了下来，她轻轻咬着嘴唇思索了一会儿，又偏过头看了一眼男友的神色，他看上去没有生气，被朋友这样招惹也很好脾气的保持微笑，见她望过来，只紧了紧牵着她的手，鼓励她往下说。
棕发少女这才松了口气，在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下唇已经被她咬出齿痕，她虽然望着五条悟，眼神却不自觉在闪烁，不敢直视他，可这样的一种不敢直视，也很容易可以说是少女简述心动时的羞涩。
然而这种羞涩，在五条悟眼中，实在太碍眼了。
可他对着面前似乎毫无记忆的少女，又不能表现出一点半点把她彻底吓跑，只能忍着火气看她因为别人露出这样的神态。
桃泽香浑然不知面前人的心思，只回握了夏油杰的手，不自觉笑起来：“是，之前有遇见过杰，有一次遇到危险被杰救了，还和他一起坐虹龙，关系就好起来了，之后交换联系方式，也觉得杰很好很好，所以，所以……”
她声音轻轻的，在有人声的商场里听的不太清，五条悟一边听一边点头，在她说不下去的时候很体贴地接了话：“所以开始的契机是因为被救了对吗？”
桃泽香一愣，想了一下，点了点头：“嗯，是的。”
“噢——”五条悟用手指点着下巴，一副很理解的样子。而后，他抬了抬手指，将墨镜推上去，一下又凑近了桃泽香，这次距离拉的更近，让她来不及反应，也没法闪避。
蓝色的，蕴着苍天宇宙的眼睛时隔多日后又这样近在咫尺，桃泽香记忆闪回，闪回到同样的，差不多时间的冬天，他也这样在她面前。
但不会这样冷漠戏谑，而是故意露出脆弱的，委屈的神情，用这双眼睛看她，希望她能心软。
他那时在说些不算哀求但已经算是放下身段的话。但现在，他虽然弯腰在看她，却好像又变得那么高高在上了。
虽然笑着，但又好像谁惹了他生气似的开口：“所以其实，只要谁救了你，你都会喜欢对吧？因为第一面和杰遇见的时候你并没喜欢上他吧，只是因为他救了你而已吧？是因为觉得杰很强所以喜欢了吗？”
桃泽香一下愣住了，就连后退都忘了后退，她瞪大眼睛，满脸无措，五条悟其实很生气。因为这样的英雄救美，本来应该是他的戏份而已，是她没有出现。
可就算没有出现，难道这样的剧情不该是特定角色才能触发后续剧情的吗？怎么可以因为换了人，就理所当然爱上别人了？
他脸色一点点沉下来，桃泽香有很多话想解释，可根本连不成句子。
因为她居然发现他说的好像不无道理，她犹豫了，而正是这点犹豫，让她不敢回头看夏油杰要求他的帮助，只能自己支支吾吾地，发出一些气音来。
“我，这，我……”
她抿着嘴唇，眉尾微微下压，露出一种为难又委屈的样子来。
五条悟本来是有意呛她的，可看着少女露出这样的神情，他却没有什么快意的感觉，只想至于这样吗，他又没有凶她，只说了实话，干嘛搞得像是很难过的样子？
而当他正要说些什么把这件事情揭过时，一直沉默着看他们对话的夏油杰出声了。
“好了，别再欺负她了。”他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微微用力将被问住的女友拽到了自己身后。
桃泽香如蒙大赦地躲在了夏油杰身后，只露出一点点脸看向不知何时又勾起唇角的五条悟。即便夏油杰已经开了口，他的视线还是一直在跟随她。
但桃泽香没有发现。
因为明明夏油杰也没说什么，刚刚只有点点委屈的她却莫名更委屈了，整个人伸手抱住了自己男友的胳膊，脸在他衣服上蹭了两下，如果不是面前还有五条悟，她又要忍不住流一点眼泪了。
而夏油杰就这样由着女友抱着，忍不住轻笑了一下，说：“能在那个时候救下香香，也是我的运气，听到香香其实对我三见钟情，我还挺高兴的。毕竟，她的确喜欢上我了，这就很好。”
他这么说着，看着面前还微微弯着腰的好友一点点直起身，墨镜滑下鼻梁，露出他那双苍天之眼。
在这双眼睛里，很少有人能看出他的感情，被这样的眼睛注视久了，一般人难免心中发怵。
但夏油杰绝不在这普通人行列之中，在快一年的相处中，他早就习惯了这双眼睛，又怎么会害怕？
最终，在这样的沉默下，是五条悟先出的声。
他笑了一声，并不是嗤笑，似乎还挺高兴，他伸手把墨镜推上去，遮住了他的眼睛，勾起唇角，冲缩在好友身后的桃泽香歉意地摆了摆手，解释道：“啊，别介意，我只是想，也许哪天我英雄救美，也该得到一个女朋友。”
他声音轻飘飘地，像只是在说件小事。
也的确只是件小事，可桃泽香却莫名觉得心里不舒服。
女朋友，凭借他这样的外表，想要引得女孩子喜欢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桃泽香不自觉地腹诽，而且，就算得到了又有什么用呢？
她抿着嘴唇，什么话也没有说，只闷闷不乐地垂下了眼睑。
?
由于现在时间距离吃饭还太早，他们便先拐去了电玩城，这种地方的背景音乐总是大到不行，桃泽香一开始有些不适应，总皱着眉，但很快就习惯了，只是不知道比她五感更敏锐的夏油杰和五条悟是如何忍受的。
这里的很多游戏对两个男生来说都太简单。虽然桃泽香对游戏厅并不热衷，来这里也不是她提出的，到最后却都只在就着她玩了。
而她，最终也和其他普通女生一样，站在了一排娃娃机前面。
她是很不擅长抓娃娃的那一类，她自己也知道自己抓不到。
所以平时就不会来这里，只要不来，就不会心动，可这一次，她都走到了娃娃机面前，看见了娃娃机里面有很可爱的皮卡丘之后，便马上走不动道了。
几乎在她脚步放慢的那一刻，身边的两个男生就立刻停住了脚步，一直在注意她的夏油杰看到她面上纠结的表情，很无奈地笑起来，询问：“要试试吗？”
桃泽香很想就这样点头应下来，她看了看男友手里拿着的小篮筐里的大把游戏币，心里觉得总不会这全都用完都夹不到吧，又隐约觉得如果她倒霉的话大概也许真的会这样。
那也太丢脸了一点。
因而，尽管心里再怎么想要，桃泽香还是摇了摇头：“我夹的很不好……可能一筐用完了都夹不到。”
“花光了再买好了。”五条悟双手插兜，一点看不得她这样，完全不明白既然想为什么不试试，“不行我帮你夹。”
这么说着，他从夏油杰手里的篮筐中抓了一把游戏币就要走到桃泽香身边帮她，可刚迈出一步，新的记忆就立刻出现在了他的脑中。
也是这样的游戏厅，布局不太一样，但娃娃机总归是差不多的，应该是夏天，少女的打扮和现在不一样，她穿着很好看的一条连衣裙，蓝色的，和他的眼睛一样，穿着一双有些高跟的凉鞋，让她显得更高挑又好看了一点。
然而这样打扮带出来的一两分成熟，却在她露出气鼓鼓的表情后消失殆尽。
她好像抓了十来次都没抓住，忍不住发起了脾气，正站在娃娃机前指着里面的某个玩偶和他抱怨，他似乎说了什么，不信邪地也走到了娃娃机面前。
他一开始很自信，他可爱的女朋友也非常相信他，用期待的眼神看他。
但这根本不是他的技术问题，是爪子一开始就被动了手脚。
不管他用哪种方法都抓不上来，于是，那样的目光就逐渐消失了，变成同病相怜的无奈。
然后，他应该是很不高兴地捏住了她的脸颊，告诉她不许再用这样的眼神看他，却被她一下拍开，露出了更生气的表情，嘴唇一张一合，手指指指他又指指自己的脸，大概说是妆被他弄花了。
他低头看了看好像的确蹭到了一点粉底的手指，抬手便抹到了她的脖子上，又在她脸颊通红气的要打他的时候伸出了手，站在娃娃机出口的方向，用苍吸引着娃娃让它能落下来。
用这样作弊的方法，总算把那个玩偶抓出来塞进了她的怀里让她开心。
他还记得她的表情，明明想很灿烂的笑，又努力克制着，装作一副矜持的样子说些什么冠冕堂皇违心的话，一边抱着她的玩偶一边抱着他的胳膊，也许还在说他抓娃娃的水平实在不行，唯有异能还稍微有点用。
反正他那时候心情又好又坏，毕竟他的女朋友实在可爱又有点可恨。
但这样的记忆很快就结束了，回到现实，五条悟只是顿住了脚步，看向面前对他很陌生的桃泽香。
而此时，面前的少女也没有和那次一开始一样用期待的眼神看他，只模像样地打量了他一下。
而后，指了指墙壁上写着异能者与狗不得入内的标志，很不信任地劝阻他：“可以是可以，但记得不要用异能噢。”
因为不是她的男朋友，所以不相信他自己可以凭本事了吗？
还是说，她其实也隐约有些感觉。所以才在这个时候对她本不熟悉的人，说出这种有些不符合她平时性格的话？
为这样的猜想，五条悟看着墙上的标语，微微皱起了眉头。
因为不知名的原因，他的心甚至下坠了一瞬间，从没被这样对待过的他其实在这样的矛盾中很不舒服，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
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反驳她。
而此时，夏油杰也走到了他身边，和愿意动手帮她夹的五条悟不同，他显然是鼓励派的那种。
他听到了桃泽香刚刚的话，也知道这里的娃娃机肯定动了手脚，却不在乎这些，还很温和地建议：“香香，好歹试一试。”
见她还是一脸不情愿，他也不着急，只是更温和地哄她：“就一次，如果失败了，我们就不夹。”
男友都这样说了，桃泽香也不愿意在五条悟面前拒绝他。而且她也的确很喜欢里面的玩偶。
她的视线在笑着的夏油杰，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五条悟和娃娃机里的皮卡丘之间来回了好几次，最终还是略有些犹豫地点了点头，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好吧，但是只一次的话，娃娃肯定会在半路掉下来的吧，毕竟离出口这么远……”
她这么说着，想走到夏油杰身边拿游戏币，五条悟却面无表情的拦住了她，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桃泽香看不出他现在的心情。
只是，在她视线落到他身上几秒，心中正为此忐忑时，他却兀地笑起来。
好像想到什么很开心的事情，又或者被她没志气的话逗笑了。
总之，他是扬起了嘴角，伸出一只手拉住她的手，在她还愣神着的时候轻轻握住她的指尖，摊开她的手掌，把自己手里的游戏币放到她手心。
“你用吧……”他这么说，桃泽香竟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两三分温柔。
她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看着他的脸，结合背后游戏厅五光十色的背景，某一瞬间竟然幻视了过去的某一次约会，她心下一颤，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但最终，她还是克制住了自己把手抽回的动作，在五条悟收回手后，才收拢了手指，将一把游戏币握在手心，小声地冲面前的白发少年道了谢，心绪纷乱地转身，走到了娃娃机前。
三枚游戏币投下去，爪子晃晃悠悠地移动到最里侧的皮卡丘上方，待它稍微稳了一点，桃泽香便按下了按钮，让它下降。
爪子的确抓住了皮卡丘，但桃泽香知道，一般情况下它到半路就会松开，有的时候运气不好，还没完全升上去，玩偶就会脱手掉下去。
然而这一次，哪件事都没有发生。
皮卡丘被金属爪子牢牢抓着，扔进了出口。
直到玩偶彻底落到了底下，桃泽香都还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她伸手揉了一下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后，立刻转过身，抓到娃娃的好心情完全冲散了刚刚的一切忐忑，她对一直在看着她的两人笑。
而后，很得意地指着娃娃机炫耀：“真的没有掉下来唉！杰！我运气好好哦！”
她居然完全相信了这是她运气好，一下子夹成功的事情。
是笨蛋吗？
五条悟一点点蹙起眉头，看着娃娃机里的小小蝇头，有一瞬间恨不得手起刀落把它们通通拔除，把好友的台拆干净，却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因为即便桃泽香知道这是夏油杰故意骗她的，又会怎么样呢？
虽然那个标语上写着禁止异能者，但她知道了也不会太生他的气吧。
毕竟夏油杰的确是在认真地让她开心。
五条悟在这瞬间很不甘心，但在娃娃机这件事上，要他的六眼做出这种普通人完全看不出不对劲的样子来实在太难。
不去把事实揭露破坏她的好心情，已经是他现在能做的最好的事情了。
而做了这一切的夏油杰也并不邀功，只温和地点了点头，笑着眯起了眼睛：“香香真厉害，技术是在太好了！”
他好像发自内心地夸赞，又恰到好处地引导她，“还有喜欢的吗？要趁着运气好再试一次吗？”
桃泽香闻言，稍稍思考了一下，立刻把手里的皮卡丘塞到了男友怀里，高高兴兴跑到另一个机子边上，凑近玻璃盯着里面的玩偶看，马上相中了一个，指着它冲他们两挥手示意他们过来看她抓。
刚刚抓住那个玩偶之后好像给了她无穷无尽的信心，脸上的笑容也灿烂了不少。
真是好骗的不行，难道就不会想一想之前那么长一段时间夹娃娃技术都这么烂，又怎么会突然变好？之前不是坐过夏油杰的虹龙了吗，难道不知道他会咒灵操术吗？
五条悟一面觉得刺眼，为她在这方面的迟钝而不开心，一面又因为她这样开心而忍不住开心，在这样矛盾的心情下，他只好把莫名生出来的气撒在满脸笑意的好友身上。
“骗女人的家伙。”他撇过头，看向夏油杰，不客气地谴责道。
夏油杰也不生气，只略略偏过头，用含着笑意的眼睛看他，非常无耻地耸了耸肩，平静而又得意地说：“我只是在哄女朋友开心罢了，悟这种一直单身的人，又怎么会明白呢？”

第29章 修罗场
出了电玩城，他们就到了一家日料店，夏油杰一早定了包厢，菜上完后，日式移门被拉上，刚刚还一个人坐在对面的五条悟撑着下巴看着相靠着的情侣，不知怎么，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气来。
他将墨镜一摘，扔到桌上，随即站起来，走到桃泽香身边拿开靠着她的书包和玩偶，再大咧咧盘腿坐下，偏过头，和明明还搂着男友，却用诧异眼神看他的少女对视，理直气壮却很无理取闹地说：“我一个人坐对面好冷清噢，香香，我要和你们一起坐。”
心情刚刚才好了一点的桃泽香差点没听懂他的话，而在反应过来后，她从自己男友身上直起身，看了眼面前小巧精致，一边根本容不下三套餐具的木桌，再看了看赖在自己身边不打算走的白毛，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任她再好的性格，此时也有点火气上头，她扬起眉，不敢置信，明明已经听懂，还要再问：“什么？”
她还在努力克制自己的语气，语调的末音却不自觉地拔高了。
因为愤怒，再加上她看相处了有一会儿五条悟也没恢复记忆，她便不那么紧张了，她化好妆的，白皙无暇的脸上便透出一点气恼的红，显得她比刚刚像个受气包似的生动不少。
五条悟眨了眨蓝色的眼睛，蒲扇似的白色睫毛微微颤动，完全不为她的生气而退缩，又重复一遍：“我们三个人坐一边也不是不可以吧？挤一挤总归可以的。”
他这么说着，动都没动一下，看上去是铁了心了。
之前就算了，毕竟是走着的，现在坐在一起还要三个人，贴在一起又难受，她感觉很不舒服，不是讨厌五条悟，是前男友和现男友一左一右在她身边而且双方都不知道，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她心里实在尴尬。
“哪里可以啦！你过去！”
说着，桃泽香伸手就要推五条悟的肩膀。但手掌却停在他肩膀前一点点距离无法前进了。
这样就算了，用着术式欺负普通人的六眼还双手抱臂，很恶劣地扬起嘴角：“欸，推不到。”
他不说还好，一说，桃泽香完全被激怒了，她脸气的通红，用力把手往前推，却没办法再前进一步，只能略略拔高声音指责他：“五条悟，你有种别开无下限！”
被这样指责的六眼挑起眉，用很欠揍的表情看她，微微后退了一点，伸出手抵在她的手前面，手心对手心，但还是差了一点距离。
而在桃泽香又一次用力时，他将无下限解除，在冲力下和她双手掌心贴合，而后微微交错，和她十指交握，稍微用了一点点力气抵住了她的手，很轻松卸掉了她的推力。
他还是没动一下，只是挑衅地说：“好啊，我解除了。”
桃泽香皱起眉头，即便碰到他，她用力也推不动面前的六眼一星半点。
而在稍微冷静下来之后，她低下头看了和他交握的手掌，如同触电一般要收回手。而在此时，一直沉默看着他们闹的夏油杰动了。
他伸手很轻地揽住了女友的腰，将她向自己这边轻轻一带，她和五条悟交握的手也由此松开，没料到他会这样突然来一下的桃泽香整个人栽进了他的怀里，被撞的有些迷瞪。
夏油杰垂手捏了捏她刚刚和别人交握的两只手，摩挲了一下她手背被白发少年弄出来的一点指印状的红痕，再伸手撩了一下她有些乱的发丝，替她将头发勾到耳后，随后才气定神闲地抬眸，对上了一直看着他，或者说看桃泽香的五条悟的眼睛。
他越过少女的头顶和自己没有带墨镜的好友对视，对方看上去虽然笑着，却一点不愿退让。
“悟，别闹了。”
夏油杰这么说，语气却说不上冷，像是只在说平常事。
而他明明在笑，给人的感觉却竟有一丝置身事外的漠然。但在他垂眸看向怀里的桃泽香时，这份漠然立刻烟消云散，化作了很纵容的笑意。
被这样看着的少女马上对他撒起娇，有点不想从他的怀里爬出来。
但最后还是直起身，看了看身边的五条悟，盯着他告状似的拖长音调：“杰——”
从头到尾一直保持着好脾气的夏油杰笑着看撒娇的女友，又一次抬眸和五条悟对视，最终叹了口气，好像败下阵来了，对正用求助的目光看他的少女无奈地摇了摇头：“算了，我和悟坐一起，香香你坐在这吧。”
桃泽香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瘪着嘴看他，她翕动嘴唇，好像要说什么，最终只变成一串沉默。
她阖了一下眼，忍耐般地呼出一口气，转过头对上五条悟含着得意的眼。
如果刚刚在闹中还有什么旖旎，一点残留的心动，现在就全是火气了，怒气上头，以至于她都没能克制她的表情，咬了咬牙，狠狠瞪了他一眼，从地上跑了起来，噔噔坐到了对面，却不愿意再看他们两，侧过身垂着头去看手机了。
她显然还在生气，气的要命，明明低着头，胸膛还在起伏有点大声地喘着气，有几缕头发黏在她泛着红的脸颊上，在刚刚没有被夏油杰撩走，现在便诱人去替她挽，可她现在又一个眼神不给他们，叫人一句话也不好说，因为说了她也多半不会理。
五条悟从没见过她这样，至少在记忆里没有，也很少有人这么对他发脾气，他根本不觉得刚刚自己做错了，逗一下而已，哪里值得发这么大脾气，却一点不觉得她小题大做，只觉得可爱死了。
而此时，话少了很多的夏油杰用手指节敲了下桌面，还是带着笑容，看上去心情不错，他一面站起来，一面对不看他的桃泽香说：“我去趟洗手间，你们可以先吃。”
他话才说完，刚刚还低头看手机的桃泽香就抬起头，用不敢置信而带着点哀求的眼神看他，像是不愿意他把自己丢在这。
但她又知道总不能不让他去，便在男友温和的注视下撇了撇嘴，又偏过了头。
夏油杰轻笑一声，就这么离开了，移门被拉开又被重新阖上，包厢里只留下了五条悟和桃泽香这对现实意义上今天才见过面的陌生人。
按道理，他们此时应该很尴尬，桃泽香也完全不想理他，可他却好像完全读不懂气氛一样，又站起来，坐到了她身边，还凑到她跟前，弯下腰，低下身子看她垂下来不愿看他的脸。
桃泽香闪躲了两下，没躲得掉，怒气却不断上涌，她皱起眉，恶狠狠看向完全不知道距离感到底怎么写的六眼，忍无可忍地质问：“五条悟！你又过来干嘛！”
被这样不客气问的他一点没生气，只是托着下巴，歪着头，用那双蓝的发光的眼睛和桃泽香因为怒气而潋滟的双眸对视，脸上带着笑，没有了墨镜，桃泽香发现自己还是看不透她的心。但不知怎么，被他这么凝视着，她心中竟有些心虚。
而此时，他又适时地开了口。
“果然，我没感觉错。”
他的声音轻轻的，是气定神闲，也非常笃定，直叫桃泽香心中一跳，她蹙起眉头，用不满不解来掩饰此时一瞬的心慌。
“什么？”她问。
“你一直躲着我，和我对视也不敢，是在怕什么呢？”他在桃泽香想说什么话反驳时伸出一根手指虚虚抵住了她的嘴唇，他依旧在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不是讨厌我，是怕我噢。”
他这样说，好像想要杜绝她找理由的可能似的，在他问出这段话时，他心里好像有了些答案，语气也不那么好，带着些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逼问，可总体来说还是温和的。
“为什么这么怕我？之前也没有见过我吧，平常人见到我就算不那么喜欢我，也不会这么害怕，还是说你是什么特级咒灵变的，这也不是不可能吧？也可能是意图不轨的诅咒师或者别的什么？怕和我关系近了，我会看出什么来？”
他的语气和平时比一点也不好，却其实在说些完全不着调的话。
但凡此时有个稍微有点常识的，接触过咒术界的人站在旁边听，就知道他完全在瞎说八道。
但桃泽香不知道。
她完全没想过自己会被怀疑成咒灵，也不懂什么诅咒师，只是她之前听夏油杰开玩笑时说过一嘴什么，要杀他的诅咒师，一下便慌了神。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了，我又看不见咒灵！你在瞎说什么啊，我，我看上去很像坏人吗？你们两个那么厉害，不是随便都可以把我杀掉吗？”
她这么解释着，摆着手，那些怒气一下从脸上消失了，转变成无措，她微微后仰，害怕五条悟的逼问。
事实上，这样从头到尾一直笑着对她，记忆里和他闹脾气板着脸也不会这么凶的人突然这样跟她说话，她其实非常委屈。
干什么嘛，为什么就突然怀疑她是坏人了，之前那样逼问她，硬要坐在杰的身边，难道是因为怀疑她吗？
可到底有什么可以怀疑的？明明上个时间线还是前男友呢，虽然也很可恶，但现在这样的逼问和冷漠，比之前的敷衍更让她伤心。
她瘪了瘪嘴，鼻子酸酸的，但眼泪是对着会安慰她，对她好的人流的，杰不在，她对着这个不喜欢她，讨厌她的五条悟哭又有什么意义呢？实在太丢面子，于是她没有哭，只瞪着眼睛看他。
五条悟看着她含着一点泪水却不愿意流下来的样子，差点就忍不住帮她擦眼泪。
但还是硬忍住了，只是继续抵着下巴，点点头，问：“嗯，的确，那是意图不轨的普通人？特地来接近杰的，所以怕我发现？”
“你们有什么可以接近的，早知道这样，你们一个我都不要遇见……”
她这么说，想解释，但根本没办法解释的清楚，她要怎么解释呢？证明一个人是坏人只要找到证据，但证明她是好人却太难了。
她只能尽力地说，却有些语无伦次。而她都这样了，五条悟却好像还没完没了了，还要问，他挑了挑眉，看样子对她的回答半信半疑，桃泽香便终于忍不住了。
其实没想哭，很不愿意哭，但眼泪已经存不住了，就很快坠下来，一下便止不住，她抬手擦，狠狠抹掉，一面恶狠狠推了他一把，让他离自己远点：“而且，为什么不喜欢你就是意图不轨啊！我就是只是单纯的不喜欢你不行吗！”
不喜欢他……
她很直白地说不喜欢他。
这其实比什么都伤五条悟的心，在这一刻，他看着面前流眼泪的女孩，第一次，无比真切地发觉，一切都其实都不一样了，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对他露出那样羞涩的表情，也没对他说过喜欢。而现在，她更直白地开口，告诉他从没喜欢过。
就好像他梦到的，想到的一切都是笑话，幻想。
可根本不是。
而说实话，五条悟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轻易地流眼泪，在记忆中，她似乎并没有这样哭的时候，被他欺负到生气也只会脸红伸手打他，从来不会眼泪含在眼框里，也不出声的哭。
但等到她这样哭了，他才发现自己完全做不了恶人，又或者他本来可以完全对她落下来的眼泪视若无睹。
毕竟他也见过很多人哭，这一次却不愿意她这样。虽然记忆里没有，他却好像突然隐约觉得曾经也见过她掉眼泪。
于是这次，他便跟着他的直觉，伸手摸了摸她有泪痕的脸颊，想将那些水渍擦掉，却被她很不客气地拍手打去。
这一秒，他觉得这一切都那么似曾相识，但却不容他多想，他忍不住，实在忍不住，伸手把她脸颊上的那几缕发丝挽到而后，在她又要打他之前摊手，把脸上那些冷漠都褪去，无奈地放轻声音哄她：“掉眼泪了，哎，受不了，好好，是我误会你了，你干嘛哭嘛，本来不是你太可疑了吗？”
桃泽香从餐桌上抽了一张纸擦眼泪，她只是一时间情绪上涌，一瞬间不太能接受之前，曾经，虽然吵架吵得很凶但好歹是喜欢过她的前男友用这样陌生的口味质问她，怀疑她意图不轨。
可等她想通了，想明白他们两不过是萍水相逢，这点委屈就很快散了。
有什么必要对他这么生气呢？他又什么都不知道，为他生气又有什么意义呢？他难道会在乎吗？虽然哭并非懦弱的表现，但也实在没必要哭了。
桃泽香叹了口气，在这样的想法下，泪水很快就消失了，她好像已经有点习惯这样流眼泪了，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她不会再哭到快抽过去。当然，这点委屈根本不值得她那么激动。
她很快冷静下来，分析他的话，反问：“我哪里可疑了？”
五条悟歪着头思考了一下，理直气壮地回答：“我长的这么好看，第一眼的时候就应该被我惊艳到吧，不惊艳也就算了，会这样讨厌我吗？”
她看他，其实不需要看他，这么长时间，他的脸早就刻在她的脑海中，现在要她回忆他们的初见她还是能一下想起来。但和她之前说的一样，那些悸动并不剩下多少了。
“话是没错，但是，也未免太自恋了。”
桃泽香其实皱着眉头有点想反驳他以为他是谁。但一想，在真正的一开始她的确也被他的外表迷惑，那些反驳的话就没能说出口，她抿了抿唇，转而不客气地指责：“而且，情人节来打扰情侣约会的人有资格问这样的问题吗？如果说长的好看却一副臭脾气，我反正是不会忍受得了的。”
她是实话实说。
在这句话出口的这瞬间，明明在说着已经过去的事情，她的心却反而被自己刺痛了。
在这瞬间，她皱起眉头，明明板着脸，却一瞬又露出要哭的神情。
但这种哀伤很快被她压下，因为现实并不值得她为没发生的事情再难过。
五条悟定定地看着她，没有在笑了，好像莫名也被她的话刺伤了：“可是你第一眼看到我的时候就躲到杰身后了哦，为什么，是直觉吗？”
桃泽香沉默了一瞬，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是啊，只是直觉感觉接近你就会带来不幸，事实看来就是如此。”
五条悟只觉得心脏被不知名的手攥紧了，那些没有发生过但的确很甜蜜的记忆此刻又不合时宜地闪回在他脑海中，他不明白那么好的，给他带来亲近她念头的回忆在桃泽香口中就变成不幸的事情。
他想质问她，但话到嘴边什么也没有，只变成有些干涩的问句：“为什么会有，要躲着我的感觉呢？”
因为她害怕他想起来，她害怕重蹈覆辙。
桃泽香真想就这么把话摊开和他说。但还是忍住了，因为这样也太可笑，太狼狈了，她叹了口气，摇摇头：“不知道，但是我也没有感觉错吧。”
“什么？”
“你一直这样针对我，有什么值得我喜欢的呢？一点也不好，老问我这些没办法回答的问题，今天是情人节，本来是我和杰一起过的，你还赖在我们俩身边。”
还有迟到，还有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说谎骗她，不回她的短信，用话刺她，不珍惜她给他织的围巾，吵起架来不会退后，道歉也好像很为难，到最后也不知道错在哪里。
她抿起唇，反问：“就算，就算，有一点喜欢，这样了又怎么还会有呢？”
……
五条悟愣住了，所有表情一下从脸上消失了，那些逼问时的冷漠一早就消散了。
而在空白之后，像云销雨霁，他兀地笑起来，不知道想到什么了，朝她伸手，桃泽香在气头，在回忆里，被往日的习惯俘获，一时没有闪躲。
等她回过神来要往后缩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白发少年的手落到了她的头上揉了两下，突然收敛了一直都带着点咄咄逼人的神情，讨好撒娇似地开口。
“抱歉，抱歉啦，刚刚都在开玩笑，我真的没想到香香——可以这样叫你的吧，会这么生气啦，因为没有谈过女朋友，不知道会这么让你难过，下次我会注意了，对不起嘛——”
他很认真地撒娇，很认真地道歉，凑近她，又一次，这一次却没有那么近了。
他曾经更近过，一直都那么近，现在一下变远了，竟让人很不适应。
桃泽香抿着嘴唇，偏了偏头，用手轻轻拍开了他的手，他也由自己被这样拍开，他垂眸，看着棕发少女转手理着她有点凌乱的头发，听她抱怨：“也请你对第一次见面的女生保持一点距离感，不要动手动脚，太过分了，对每个女生都这样吗？小心报警叫警察抓你。”
被这样告诫的六眼却完全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他抬起手做出投降的架势，拖长声音：“抱歉啦——”
说罢，他又顿了顿，柔和下表情打量桃泽香的神情，问：“不过，这么生气，道歉也不愿意接受我的了吗？”
桃泽香沉默了一瞬，真的非常想点头。因为她的确有点生气，生气他的轻浮，不合时宜地粘人，想要是这样点头彻底把脸皮撕开让他再也不要出现在自己面前就好了，省得她未来还要提心吊胆。
但是，五条悟要是还想刚刚那样说些讨厌的话就算了，可他都用这张脸摆出了这样一副示好的姿态。尽管她自己还有些不满，但却说什么都没办法对他恶言相向了。
怎么说呢，如果是真正的陌生人，这一次见到男友这样讨人嫌的朋友一定会气的要死，可能在之前就气冲冲走了。
但桃泽香知道五条悟是什么样的性格，在之前的交往中早习以为常了。
虽然现在完全没必要这样忍让他，但往日留下来的习惯还是提高了她不少的包容度，让她能到现在，夏油杰正好不在的时候才发作。
总之，都是没发生的事情，而且说实话也没有绝交这么严重，不必要得理不饶人吧？
桃泽香板着脸，心思百转，抬眸不着痕迹地看了五条悟好几眼，都对上他笑到微微眯起的蓝色眼睛，他越服软，她也就越心软，最终还是放过他了：“算了，还不至于这么小肚鸡肠。”
“谢谢香香小姐的大度。”五条悟顿了顿，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看着桃泽香，又有点像在看他记忆里的人，可本质都是同一个人，他笑了一下，问，“不过，我好像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你呢？”
棕发少女一愣，抬手挽了一下根本没落下来的头发，问：“哪里？”
“也许是甜品店这一类的？”
桃泽香挑了挑眉，视线偏移开不看他，点点头胡乱敷衍道：“有可能吧，谁知道呢？”
她完全不愿意在这方面继续下去，五条悟垂了一下眼睑，白色的，雪一般的睫毛轻轻颤抖，桃泽香突然想起有一天真的有雪落到过他的睫毛上，好像也是这样的声音，这样的语气，喃喃，但那时的他实在太得意，笃定她不会拒绝她，当然，她也没有拒绝他。
可现在，他没有那种自信，也没有再用求她的语气，求的她的话做觉得她一定会答应的事情，只是喃喃，感叹：“虽然消气了，但到底对我态度真差啊。”
桃泽香又要心软了，可是她终归不算是以前的她了，只是一挑眉，反问：“是谁的错啊。”
五条悟笑了一下：“我的。”
他看着面前眼眶还带这点红，眼里还蒙着一层很淡的，将要消失的水雾的少女，记忆里的她和她本人重叠，他有一种想要和她在一起的冲动，从头到尾一直都没有削减。
但他还是站起身，将桌上的墨镜拿起来戴在脸上，冲她摆了摆手，说：“我走了。”
桃泽香没想到他现在会说要走，她看了眼根本没动的日料寿司，有一点想让他吃一点再走的想法，却没有开口，只问：“不和杰说一声吗？”
“这时候提杰，就真的一点也不挽留我？”说完，五条悟才想起之前桃泽香指责他的话，说情人节硬要赖在他们两身边，他突然觉得有点没意思，摇了摇头，“算了，他会知道的。”
于是桃泽香没有再说什么了。
她半跪坐着，看着五条悟穿上鞋，拉开移门走出去，略略侧身冲她挥了挥手，而后关上了移门。
不知怎么，他走了，原本是件好事，可桃泽香却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但最终她什么也没再想，没说，只想，杰怎么还没回来。
?
五条悟走出餐厅，夏油杰正站在门口低头看手机，见好友终于走出来，他将手机放回风衣兜里抬头看他。
“说完了？”他问，虽然是问句，却已经知道答案。
尽管戴上了墨镜，五条悟还是臭着一张脸，他单手插兜，冲他点了点头：“说完了。”
夏油杰挑了挑眉：“那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你还要听吗？”
五条悟这么问，语气算不上和善，夏油杰看得出来他其实有很多话要说，但没有让他说，只摇了摇头：“算了，香香在里面等我太久了。”
“那你的回答呢？”
他这么问了，夏油杰也不得不抬眸看向自己的好友，和板着脸的五条悟不同，他的确一直都有笑意。但这笑意根本不达眼底，略略勾起了唇角，也只是肌肉在动而已。
在这样的表情下，他开口，在商场略有些嘈杂的背景音中说了些什么，让心情本来就不好的五条悟一下冷了脸。

第30章 修罗场
吃完饭后，差不多到了看电影的时间，出了店，在吃饭时根本没理他的桃泽香一个人拎著书包抱着玩偶走在前面上扶梯，夏油杰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不是没办法跟上去，而是一旦跟上去，在气头上的桃泽香就会更加快脚步。
虽然这样的速度在夏油杰看来也不算什么，但还是算了，和她并肩显然只能让女友火气更大，可眼看着她还是要跑起来，他便只能在后面略略用高点声音又一次道歉。
“抱歉，香香。”
桃泽香没想到他会在商场里就这样道歉，一下顿住脚步，终于理了他一次，转过身看他，等他走到跟前，才问：“为什么和我道歉？”
“因为悟烦你，我却不帮你解围这件事。”
桃泽香笑了一声，看了眼怀里的玩偶，伸手把它们塞进他怀里，一边说：“我没有生气，你没必要为这件事情抱歉。”
夏油杰伸手把她递过来的玩偶们拿着抱在怀里：“都变成嘟嘟嘴了，还没有吗？”
“有吗？”她反问，却很快伸手捂下半张脸，把大部分表情都遮在手掌心下，棕色的眼眸瞥向他，很快移开，声音闷闷地从掌心下传出来，“那现在没有了。”
“遮住了，可不代表我看不见。”
“是吗，可之前杰就没看见过。”
很难得，她居然也会愿意用话呛他了，夏油杰没觉得不好，还有点欣慰。
“抱歉，我错了，我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那里。”他又道了一次歉，这一次，桃泽香的脸色显然比刚才好了不少，他顿了一下，忍不住感叹道，“不过，香香真是很好的女生呢。”
棕发少女抬手将因为刚刚走的太快而荡到脸边的长发挽到而后，用这个动作遮掩她的不自在，又睨了他一眼：“为什么突然说这样的话？难道夸我，我就会轻易原谅杰吗？”
其实愿意理他，大概就说明她已经有原谅的意向了。
夏油杰垂眸看着比他矮了大半个头的少女，看她蓬蓬的发顶，有点想揉一下她的长发，却没有抬手，只是说：“因为就算这么生气，也只是不和我说话，香香的脾气实在太好了，还以为会气冲冲对我吼，或者伸手打我呢，我都做好挨一下的准备了。”
她似乎被他的话惊到了，抬眸诧异地看他，完全不懂他为什么会这样说，甚至开始想是不是她表现的太生气让他误会了，她看上去会是那样大发脾气的人吗？
但现在肯定不能这样问，于是，她只能摇摇头，说：“这样做也太失礼了，我从来都没这样做过。”
“我把你丢在那里是更失礼的事情吧？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么烦人的悟？”
“那我也不至于这样对你吧？而且打你一下，你也不会很疼……”
桃泽香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又打量了一下一旁男友的身板，便很快没有任何挣扎地垂下了手。
她的脾气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在他道歉又说了这样的话之后，她很快放下了，没再纠结，甚至善解人意地开始对他解释自己的为什么会生气。
“好吧，我也不是不能理解杰啦，我知道你是觉得他一直缠着我，在挚友和我之间觉得两难啦，没关系，我理解的。其实，我只是生气杰没有留下来陪我而已。”
她这么说，不光是在解释，也是在安慰自己。因为日子太短了，虽然交往了，但本质才认识多久呢？
而且她也没那么那么抗拒五条悟，都没开口骂他，可能杰也没看出来吧。
总之，她习惯这样安慰自己，毕竟，这好像也不算什么大事，比起五条悟交往时对她做的，已经好很多了。
在桃泽香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时候，她已经下意识将两个人作比较了。
而夏油杰听完她的话，眯了一下眼睛，点了点头，并不能说是满意不满意，只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那，下一次我会留下来陪你——不，应该说，下次绝对不会让他来打扰我们的约会，这样才对。”
听他这么说，一直板着脸的桃泽香终于柔和了表情，她好像有点累了，笑起来也不那么灿烂了，却还是就这样原谅了他。
“好……”
既然她已经应了下来，夏油杰原该就这样轻轻放下，找其他的话题引开她的注意力，可他却又紧接着问：“就这样吗？”
桃泽香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这样的话，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懂平时很了解她脾气心情的杰今天怎么变了，但还是点点头：“就这样。”
“没有别的要求要提吗？我可以接受任何要求，过分也没关系，毕竟把你和你很讨厌的悟留在一起了。”
他这么一说，桃泽香就觉得自己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了。
“没有啦……”她很大气地摆了摆手，以为他是因为刚刚的事情愧疚的不行，还以为她在闹脾气。
但她已经没有再生气了，反过来倒宽慰他起来，不禁说了些实话，“而且，其实，我也没有我表现出来的那么讨厌他。我知道，他大概就是那样的性格，不觉得太冒犯，杰不必那么自责。”
夏油杰挑了挑眉：“我做错了事情，反而过来安慰我了吗？”
“是啊，情人节的不高兴就留给我一个人好了。因为我已经不怎么生气了，没必要让杰也生气了。”
桃泽香这么说，又一次摇了摇头，好像这样就能把剩下的坏心情甩出去一样，她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又对他笑起来：“好了，去看电影吧。”
在她这样的笑容下，夏油杰只觉得很多本来想好的话也说不出来。
和五条悟不同，他一向会更冷静。但这种冷静在这样的女孩面前也不太管用，他阖了一下眼睑，叹了口气：“香香，真是太好了，我有好多话想说，突然间就全都说不出口了。”
桃泽香被他引出了好奇心，忍不住问：“什么话啊？”
“等到过几天再跟你说吧。”
“在卖什么关子嘛。”这瞬间，桃泽甚至有点想提出无礼的要求，让他现在就把这些话说出来。反正他刚刚说了为了赔罪，什么要求都会答应他。
但她又想，既然杰不想现在说，那就大概有他的理由，又何必逼他呢？所以就这样作罢了。
而此时，夏油杰也终于从那些难得的情绪中抽身，他垂眸看着挽着他，刚刚还在生气但现在就被哄好的少女，心绪纷乱，忍不住开口问：“那香香想知道为什么悟缠着你吗？他可不是会对每个女生都这样的。”
男友这么一说，桃泽香这才又回忆起在相处中五条悟的不对劲。
上一条时间线的初见他显然不是这样，一开始虽然说不上冷冰冰，却很有距离感，和她离得近却仍然有距离感。
而这一次，他对她实在太热络了。即便她头上顶着夏油杰女友的名头，这份热情也太多了一点。
只是她之前习惯了他这种样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样其实太不合理，现在夏油杰提起来，她才发现其中的纰漏太多，她抬眸打量了一下男友的表情，确定他大概没起疑后，在心下松了口气，挽着他的手却不知不觉松开，落到身侧了。
她点点头，抬手不太自在地提了一下背在肩上的书包，夏油杰要伸手帮她拿，她却拒绝了，只问：“是哦，为什么？”
夏油杰看得出来少女在悄悄打量他，却当作没发现似的保持微笑，他双手抱臂，难得没有在独处的时候继续牵女友的手：“我想，他大概是把你代入成他回忆里的女生了。”
“什么？”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桃泽香的声音一下拔高，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眉头锁紧，像被他的话彻底冒犯，刀一样劈开她纯然柔和的外皮，让她被迫露出性格里那一点完全不够看的尖锐。
她好像特别受伤，但让她这样痛苦的罪魁祸首又不在她面前。于是她只能忍耐突然涌上来的情绪。
桃泽香压下胡思乱想带来的难堪，抿着唇冷静地问：“记忆里的女生？我和他的前女友很像！”
她这么直白地问，夏油杰几乎要叹气，就差弯下腰像之前那样摸摸她的眼角脸颊，告诉她表情实在太明显了，他都没办法当没看见，要告诉她其实他都看出来了，但他这一次忍住了。
他只是装模作样思考了一下，说：“应该不是，如果是这样，我就会揍他了。”
桃泽香呼出一口气，在她看来，这世上没有什么事会比很真切喜欢过的前男友从头到尾把她当面都没见过的前女友的替身来的更侮辱人的事情了。
但还好不是，她在心里责怪她自己理所当然的莽撞，抬手挠了挠脸颊，问：“那是什么？”
“是他从上个平安夜开始就一直会梦见一个不知道脸的女孩子，梦见和她谈恋爱，过程很清晰，但是一直不知道她的脸是什么样子。”
桃泽香心头一跳，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做梦梦到？”
“是啊，他快被逼疯了，但是一直找也找不到，现在估计是看到你，隐约觉得有点像吧。”
当然像，因为她很可能就是他梦里的那个女生。
桃泽香咬了咬嘴唇，点点头，应和道：“哦，这样啊。”
夏油杰垂眸看她，脸上还带着一点笑容。但这笑容已经并不真心了，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说：“电影开场了，我们进去吧。”
说着，他便牵着桃泽香要往影院的方向走，可走了没两步，身后的女友便用很轻的力气拉了拉他，示意他停下，一面用很轻的声音叫他：“等一下，杰……”
夏油杰不得不承认，他其实一直在等她，期待她这样叫住他，这样开口，所以在她出声的那一刻，他便停下了脚步，笑着看她，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柔和，他垂下眼睑，握着女友的手轻轻搭在她的手背上，她的体温比起他的要偏凉，很软，很小，他不敢用力，甚至有点害怕握疼她，他看她露出那副纠结的样子，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等。
这一瞬间，桃泽香其实想把一切和盘托出，告诉他其实五条悟梦到的人就是她，她是他好友的前女友。
但因为种种原因倒流时间回到了那天平安夜，错过了五条悟，却遇见了他。
她想跟他说她不是有意隐瞒，在今天之前她没细想，没想到他们两是好朋友，在刚刚的情况下她也不觉得是摊牌的好时机，她现在就把一切告诉他，请他千万不必因为这层关系就心存芥蒂。
可是她不敢。
她看着夏油杰的眼睛，第一次觉得把话说清楚这么难。
说到底，喜欢这种事情是很浅薄的吧？说到底也不过是新鲜感，荷尔蒙，转瞬即逝的东西，又有多可以相信呢？
她之前有用那样的目光看过他的吧？但他没有完全站在她这边啊，而且，他和五条悟已经当了一年同学好友，未来很多年也都会是朋友，她和他虽然是男女朋友，可充其量也不过认识了两个月不到吧？
她怎么敢相信他会站在自己这边呢？而且，她和他说了，又期待夏油杰能做什么呢？身为上一段感情的未参与者，他能做什么呢？
于是，在那样的目光下，明明很多话想说，可那么多话涌在喉咙口都没有再能说下去，她最终抿着唇笑起来，敷衍过去，说：“算了，没事。”
夏油杰看着她，似乎真的有什么想说，但却也没有说，只点了点头，说：“好，等你想说了，再和我说。”

第31章 修罗场
后来的日子过得很快，当然，和杰还偶有约会。但鉴于上次桃泽香背了一整个晚上书包也没机会写的经历，接下来的时间一般都会定在周末，他依旧很体贴，不会迟到，也不会晚回消息。
桃泽香很喜欢这样的日子，平静，甜蜜，没有吵架，她想小小发脾气对方也会全盘接受，她也不必担心发出去的短信不回到底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不会在冷风中等人，甚至去甜品店排队的次数都少了。因为如果杰路过横滨帮五条悟买甜品的话，会顺便帮她带一份。
而五条悟，现在却像消失了一样再也没出现在她生活里。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桃泽香总觉得不对劲。无论是从他们那次见面的表现来看，还是从她的直觉的来想，她总觉得，这件事情还远没有结束。
但直觉也会出错，桃泽香并不是精于谋算那类，再想也想不出什么，把这些小事告诉太宰先生分析又太小题大做——
再者，虽然他肯定不会介意，但用上个时间线的前男友的事麻烦他，桃泽香心里是在过意不去。
加上第三学期短的很，马上又快到期末，她很快就没空再在这方面胡思乱想了。
三月份气温就渐渐回暖了，虽然还是春寒料峭，但比起冬天，已不再那么冷了，桃泽香能选择的外套就多了一些。
但不幸的是正逢期末，她最近起床都没功夫打扮自己，只能辜负早春了。
“烦死了，作业多就算了，居然也没有一个男朋友来陪我做作业。”“男朋友有什么好，笨得要死，还要我的作业抄，教他这么久居然还不会。”
“运动系笨蛋嘛，不要要求太高啦——”
从教学楼走到校门口的路上，女生们总是这样说着话，临近期末，这时候又没有什么大赛，几乎所有社团都停了，大道上很少同时有这么多人在往外走，桃泽香被好友们拥在人堆里往前，正要走出校门时，正好不知谁感叹了一句。
“哎！那里站的那两个男生好帅哦，是哪个学校的啊？”
听到这样的话，桃泽香下意识抬眸，在前方快速扫了一圈，马上寻见了一旁女生话中说的两人。
很巧，这两个人她都认识，像宿命一般，他们两个人一起站在那时的五条悟站在的树下，被一些很勇敢的女生们包围着。
他们两今天都穿了风衣，颜色也都是黑色。但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夏油杰看上去更温和一点，正笑眯眯地冲她们摇手拒绝，五条悟则板着脸，半靠着树低头看手机，根本不搭理她们，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像是察觉到她过久的目光，亦或是心有灵犀。此时，这二人竟然几乎同一时间看向站在原地不往前走的桃泽香。
五条悟直起身，将手机放进口袋，抬手掩饰性地遮掩了一下嘴唇，轻咳一声，夏油杰则很直接地冲他的女友招了招手，笑眯眯地说：“香香，这里。”
围在他们身边的女生听到这样的话，都很没劲地散了。
而此时，她的好友们也反应过来了，都拿手肘碰她，轻飘飘拽住她不让她走，用怪里怪气却不讨人厌的话揶揄她，问些大家心里都清楚的问题：“香香，快去哪里？”
“哪来的两个帅哥接你放学。”
“这么帅，哪个是你男朋友啊，香香——”
桃泽香从好友们轻轻地拉扯里轻易挣脱，一边抓住一个最关键的问题回答：“黑色那个啦，不是和你们说过！”
“那白发那个联系方式别忘了给我们！”
不知是谁提了这一嘴，刚刚跑出去半步的桃泽香顿了一下。
随即笑起来，回过身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又转身，加快脚步，穿过正在放学的其他人，一下冲进了夏油杰怀里。
夏油杰张开双臂抱住她，轻轻揉了一下她的脑袋，明明上周才见过，时间也不长，平时也不觉得多想念，现在遇到时，却觉得好像想了她很久似的。
“慢点跑……”他笑着这么说，帮女友将脸颊旁边的头发撩到耳后，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颊。
桃泽香抬手握住夏油杰碰着她脸的手，不让他继续蹂=躏她的脸颊，却也不会拍开他，就这样和他牵起手，一面又下意识地冲他抱怨：“居然第一眼都没注意到我。”
夏油杰笑了一下，很顺着女友的小性子，指了指身边的好友，说：“人太多了，都怪悟和我说话。”
桃泽香皱起眉头，看了一眼从开始到现在都没说一句话，被好友泼脏水也没反驳的五条悟，他此时没什么表情，好像哑巴了似的，心情看上去不好，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桃泽香也看不出他的具体情绪。
但为他的反常，她心里难免有些犯嘀咕，便下意识替他分辨：“瞎说，我看到了，他一直在看手机，根本没和你说话，说什么和他聊天，我看你就是在和别的女生聊天。”
倒也不是多在乎他，只是他这样一副局外人插不进话的样子，居然也挺可怜——
她从没想过这个词可以用来形容五条悟。不过这时候他的确像是淋了雨的猫咪，倒很惹人爱怜。
更何况，最重要的是，她既然看到真相了，总不能在人还在面前的时候却不帮他辩白吧？也不至于这么讨厌他。
“我只是在拒绝她们，悟不高兴拒绝，沉默又只会让她们在我们两身上浪费时间，所以也只能我来说了。”
夏油杰这么解释着，看了沉默的好友一眼，好像很抱歉的笑起来，不知道在向谁表示抱歉，只轻轻地牵着桃泽香的手往前走，五条悟跟着，却没站在夏油杰身边，而在桃泽香身边。
桃泽香看似诧异，心里却没那么诧异地看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又抬眸看向杰，看他神色如常，便放心地把这件小事忽略了，她问：“今天你们来做什么？路过吗？怎么也没买甜品？”
这么说着，又顺便看了男友风衣里面的衣服：“穿着制服，是刚刚做完任务吗？”
夏油杰有的时候会惊讶于她的细心。当然，这不是很细致的事情，观察细致的人也许很容易会发现。
但也许他对自己的女友有些小小的偏见——因为她很多次打量自己都没有发现一点问题，所以总觉得她不这么细致。
但现在看来，是他错了。
夏油杰在心里为自己的理所应当悄悄道歉，而后，温声说：“是做完任务，但不是路过，是特地找你有事。”
桃泽香一愣：“找我有事？”
夏油杰嗯了一声：“那个有关去湖心岛许愿或者诅咒人的谣言在学校里还传播吗？”
她并不明白为什么男友要提这件似乎已经过去好久的事情。
不过她从来不是那种会追根究底的人，对咒灵咒术也并不热衷，甚至不需要知道原因，既然他问，那么她就会回答。
她稍微回想了一下，因为自己不热衷这种灵异事件，知道的讯息只能从好友和同学们的闲谈中得知，思考的时间便稍微久了一点，走出了一段路，才犹豫着开口：“传播吧，那时因为成功了一例，所以大家热情更高了，你们不是和我们说不要外传，而且咒灵被祓除了吗？
所以我们也没阻止他们，但热度也就这样，很快过去了，最近是春天快来了，再过一两个礼拜，等河水涨上来，湖心岛就不能去了。所以大家都赶着再去一次，才好像有所回温。”
夏油杰点点头：“还有人倒霉吗？”
“据我所知，没有。”在慎重思考后，桃泽香摆了摆手，如果有这样的事情，好友们一定会迫不及待告诉她的。
同时，她再迟钝，也该听出一点不对了，“发生什么了，那时候不是已经把那个咒灵祓除了吗？”
“是啊，但是咒灵其实并没有被祓除。”
一直沉默着的五条悟突然开口，说了这样一件宛若惊雷的事。
桃泽香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当时她是亲眼看见它消失在自己面前的，她诧异地皱起眉头，询问似的看向夏油杰：“并没有被祓除？”
夏油杰叹了口气，即便是他，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件事，他看了好友一眼，补充道：“或者说，是消失了。”
“杰的能力是咒灵操术，制服咒灵，吃下咒灵，操纵咒灵，但今天他出任务的时候想用湖心岛那个咒灵时，却发现它不能使用，不能召唤，彻底消失了，以前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于是我们又折回湖心岛，发现它重新出现在了那里。”
明明五条悟在说些对咒术师来说都骇人听闻的事情，可桃泽香却根本没抓住重点，只看向夏油杰，用担忧的目光把他从头到尾看了个遍：“吃咒灵？味道一定很难吃吧？杰，这对你身体有害吗？”
“怎么就在乎这些。”夏油杰很无奈地笑起来，用另一只手点了点她的脸颊，安慰她，“难吃，无害。”
“那还好……”桃泽香松了口气，又扭过头去看心情似乎变坏了的六眼，问，“那现在呢？”
这一瞬间，五条悟其实不太想回答她。但她不知道，不察觉，不在乎他为什么生气，他也根本无法将这种有理由但站不住脚的原因说出去。
于是，他只能咽下这口气，他的确可以不回答，可只要他沉默一会儿，夏油杰就会帮他把话接上。
这样很好，他甚至不必开口了，但他做不到。
他的沉默不会引起桃泽香的过多反应。就像他从刚刚起一直没说话，她也没有问他一句，他的沉默与否，对她而言并无差别，甚至也许还会因为他开口说话，无法再和杰单独交流生气吧？
这么想着，他差点又要不忿起来，可被桃泽香这样懵懂的，用那样期待着的目光看他，在内心泛上的隐约不甘中，他只能压下不悦，认真回答她：“被我暂时封印在那里，我让辅助监督在那里看着，问题不大，我们需要带你去。”
“那，要我去做什么？”
桃泽香不明白这和自己哪里扯得上关系，只皱着眉头反问，但这一次，是夏油杰回答的她。
“因为事情发生在横滨，所以我们就怀疑，也许和异能者有关系，大概是许下愿望的人本身的异能可以跳出我的术式。
而他恶念生出的咒灵继承了一小部分它的异能。当然，这件事叫香香去也没用，让你去是第二点，上次见面时它只是一级近特级，现在它已经是特级了，我们想，也是之前有猜测的，也许是异能者的恶念会比普通人更强，让它飞速成长了。”
桃泽香一愣，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了：“所以叫我去是试验这个？”
“对……”夏油杰点了点头，说话间，想到什么似的，不经意地问，“香香那时候有在湖心岛许下什么愿望吗？写在木牌上的。”
这本不过是在行事之前随意，不算必须，但问了会更好更细致的问题，可在桃泽香开口前，五条悟却先一步替她回答了。
“她肯定没有吧。”
今天话少很多的白发少年这样说着，略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他虽然走在她旁边，距离一直保持着，桃泽香这才发现，好像无论她怎么走，都不会太靠近他那边，始终隔了大概半个手掌宽，像有什么在阻拦她似的。
看来他真的把她的话听进去了，有在改正呢。
桃泽香这样想着，竟稍微有些欣慰地点了点头，对夏油杰点点头，肯定道：“的确，我没有。”

第32章 修罗场
在得到了桃泽香肯定的回复后，三人便没有再耽搁时间，很快前往了湖心岛。
由于现在还是冬末初春，近来也没有下雨，河床还是干涸的，只有一些地方还有点水洼，湖心岛周围大多都变成了泥泞不堪的洼地，湖的岸边长着许多枯枝杂草，桃泽香和其他两人此时正站在岸边，隔岸看着湖心岛。
或许是有目的而来的原因，又可能是知道里面有可怖的咒灵等着她，桃泽香并无法做到像上次探险一样那样保持轻松的心情。
因为不管怎么样，她在这里都将要诅咒一个人，即便他们和她保证会完全没事。
面前的景色与上次根本没什么变化，但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在她的眼里显得稍许暗淡了些。
“到时候，我们想要你到那里许个愿，诅咒一个人，你只要在我和悟两个人之中挑一个就可以。”
夏油杰是这么说的。
桃泽香只觉得他的要求很奇怪，但也没有多问，这毕竟是诅咒和咒术师的事，她不懂也很正常。
而且，想也知道，她的诅咒对他们这样的人而言，应该会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不痛不痒吧。
总归，她不相信他们还能相信谁呢？
于是，她就这样点点头接受了。
但是诅咒……选谁呢？
桃泽香犹豫了两秒，正在心中纠结这，五条悟却在此时直接开口：“选我吧。”
初春的冷风吹过，吹起他脸颊边的碎发，桃泽香抬眸，愣愣地看着他，他却没有看她，只看着前方，像是察觉不到她的视线似的。
为他的冷漠，桃泽香心中有些不安，却没有理由去询问。但既然他这么说，她也就没有再犹豫，点点头应下：“好。”
这么说着，她似乎觉得这样的气氛叫人不舒服，正准备迈开脚开始像湖心岛走去，却在前一秒听到了五条悟的声音：“等等。”
她不知道五条悟是在叫谁，但还是反射性地回头看过去，只见到对方从大衣里掏出一副明显就不属于他的黑框眼镜伸手递给她，她愣了两秒，随后才发觉他居然是在招呼她。
因为过往的一些回忆，桃泽香本能地不想靠近五条悟。无论何时都有意识地与他保持着距离。
尤其是回溯之后的遇见的这个五条悟，与他相处起来感觉要比以前更怪，她或许可以说，五条悟比之前更加讨厌了，更加捉摸不透了。
她不知道之前夏油杰所说的，五条悟做的那些很有可能关于她的梦究竟是代表着什么，可她知道只要保持距离不接触就一定不会有差错。
但此时如果站在原地不动的话，就难免会显得不自然。而且，她这样对一个才见过几面的人这样防备，谁看都会起疑心吧？
这么想着，桃泽香才想到看向自己的男友。但对方只是双手抱臂，笑着看她，见她看向自己，他一愣，笑意更深地和五条悟对视一眼，似乎有些得意，而后，冲她点了点头。
这样，桃泽香才稍微有些安心，她上前两步，走到五条悟面前一个距离他不远也不近的地方，棕色的眼睛眨了眨，带着点试探疑惑，抿着嘴唇，看起来呆呆的可爱。
五条悟抬起另一只手，将桃泽香脸颊旁的碎发掖到耳后，皮肤相接触的时候，他清晰地感觉到少女细微的颤抖，或许是他的指尖有些冰凉，又或许是其他的什么原因，她像是要退后了，但不知怎么没有。
如果她这样退后一步，也许他会很伤心吧，又或者也就那样。
因为刚刚，她还笑眯眯地对想要他联系方式的女生们比了OK的手势呢，像是完全不在乎有人对他有想法似的。
就好像，他就算交了其他女友都没有关系，那现在，即便她退后一步，又如何呢？他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五条悟在心中这样胡思乱想着，不可否认，他现在又纠结又忐忑，却竟然还有些窃喜，只为桃泽香在他面前，面对他的凑近没有退缩这样的小事。
真是可笑啊。
他这样自嘲着，面上却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只抿着唇很认真地给桃泽香戴上眼镜，黑色的粗框眼镜看起来并不时尚，倒像是一些书呆子会戴的款式，她戴着看着更呆了，还增添了几分傻气。
五条悟看着面前的少女，忽然有点想笑，他的记忆中，就是清晰地出现过这么个呆呆的，又软软的，怎么逗她她似乎都不会生气的女孩子。
可是她现在，不知是什么原因，竟然并不属于他。
桃泽香稍有些惊讶地微张开嘴，随即抬手抚上了镜框，看着简陋，款式不新，但只要碰到就会知道，它的材质绝对不差。
她眨眨眼，发现眼中的世界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后，便知道这个眼镜是没有度数的，于是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
五条悟笑了，但她看不出这个笑里面有什么成分，只能说它是五条悟惯常的那种笑，却好像掺杂着真心，显得更好看。
而配着这样真心的笑，他的声音却并不太正经，像是在开玩笑：“送你的，戴着就能看到咒灵了，很适合你哦。”
桃泽香觉得如果是曾经还在和五条悟交往的时候的自己，收到这份礼物或许会很高兴。
但现在失去了恋人滤镜，在她眼中这副眼镜又土又呆，他却说适合她，这分明就是在嘲笑她是个呆瓜。
桃泽香有点生气，眉头轻轻一皱，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嘟哝了句：“一点也不适合。”
夏油杰看着两个人，刚刚的笑容不知怎么消失了，他的眼神暗淡了一瞬。半秒后，像是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快走吧，别让他们等久了。”
五条悟察觉了有人算不上很和善的目光，也没再逗她，绕过她向前走了几步，也站在湖岸边，像湖心岛的位置望了望：“走吧？”
桃泽香反应慢了半拍，却还是很快跑到夏油杰身边去，下意识挽住他的手臂。
不知道怎么，她好像察觉到了男友的这点不高兴好像因她而起。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她还是不愿意让他生气。
为她这样撒娇似的动作，夏油杰垂眸看向她，淡淡地笑了笑，抬手摸了下她后脑勺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好像是在安抚她一般。
桃泽香感受到他掌心的温热，稍微安下了心，拉着男友就要往对面走，可刚踏出一只脚，夏油杰便一把将她拉回来。
力气不重也不轻，直接把她拉到了自己的怀里，桃泽香的头撞到了他的胸膛，倒也不怎么痛，只伸手摸了摸额角，抬眸看，却见男友一瞬间就召唤出了虹龙。
她惊喜地睁大眼睛，才想到今天湖心岛这边清冷得很，几乎是见不到人的。
所以乘着虹龙过去也是可以的，当然啦，都是咒术师了，如果再像普通人一样还要趟着泥巴过去，也太没意思了！
桃泽香这么想着，马上就要挣脱男友的怀抱自己爬上去，却没想到夏油杰竟然特别主动地，又一下揽住了她，这一次，他动作很快，一下把她拦腰抱起。
桃泽香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世界就颠倒了一瞬，抱着她跳上虹龙，升腾的气流吹来，她棕色的发丝被吹得乱飞，她抬手把恼人的头发撩到脑后，一面在心里抱怨总有一天要把它们扎起来，一面才反应过来虹龙已经飞起来了。
而还站在湖的岸边，完全被丢下来的五条悟略有些不爽地啧了一声，随后便高高跳起，起跳时带出的咒力余波直接冲塌了岸边的几棵矮树。
他用苍这么一蹦，就直接落到了湖心岛上，甚至比桃泽香和夏油杰两个人还要快，好像在跟谁比赛似的，但谁也没在乎他。
转瞬间，虹龙也降落在了湖心岛上，桃泽香被夏油杰放下来，忽然一下踩在地上还有点虚，幸好夏油杰没有放开她，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臂，见她往来，还很好心情地冲她勾起了嘴角。
湖心岛面积不大，上面的树木和杂草比湖边还要多，中央是咒力凝成的神龛，上面挂着很多木牌，有新有旧。
之前桃泽香虽然来过湖心岛，却没有到这么中心的地方，一下看见这些，竟觉得有些好玩。
她有些好奇地抬手，想拿起一个来看看，夏油杰却在这之前按住了她的手，顺便帮她拿了下来。
“没有咒力不要碰这些，会沾染上残秽，你忘了之前那次吗，香香？”
桃泽香闻言，一下想起那天碰到木牌后，整只手都发冷，一直被咒灵追着跑的事情，立刻将手收了回去。
点头应了一声表示自己记住后，桃泽香这才仔细看夏油杰拿下来的那个木牌上写着的字。
【不要再丢钱包。】
好像也没什么好看的，不要丢钱包这种事情，有什么值得许愿啊，难道身边住了个贼会天天偷钱吗？
桃泽香这样想着，又去看其他木牌上都写了什么，只不过这次没有上手去碰。
【考上第一志愿。】
【大业。】
【希望快点有男朋友。】
……
木牌上面的愿望五花八门，但却都很正统，或者乱七八糟，没什么意思。
桃泽香刚想转身回去，就有一个木牌让她驻足。
【不要再见面。】
她顿住了脚步，只觉得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她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就是单纯地很难把目光从那行字上面移开。
她究竟是对于那行字有什么情感呢？
两秒钟的时间过去，桃泽香一下回神，用冰凉的手背贴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而事实上，她也确实清醒了，她不再往那个方向看，回头看，五条悟似乎已经先一步走了，她便看了一眼一直在她身边等她的夏油杰，和他并肩径直离开了神龛。
三个人很快走到了神龛不远处的一颗树下，途中，桃泽香还为自己做了心里建设。
因为之后就要见到之前那个长得像贞子的女鬼咒灵了，希望自己可以不要太害怕。
而且她再柔弱，也是异能力者，有个什么万一便可以直接回溯——虽然她现在根本不知道为什么才可以回溯啦。
即便是如此，她还是知道，夏油杰和五条悟都很强，只要他们带她来了，那肯定就是有十成十的把握不会让她受伤。
此时已经快要到傍晚，黄昏的晚霞缓缓落下，将湖心岛上的树木照得通红，却也昭示着，距离黑夜只剩下寥寥无几的时间了。
太阳即将落山之时，桃泽香感受到自己的男友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甚至有些微微发抖的手，语气轻柔在在她耳边开口：“不要怕，有我在。”
她只觉得底气立马就足了：“我当然知道！杰在，我就不怕。”
夏油杰笑出了声，拉着她的手又紧了紧。
五条悟看着他们，只觉得碍眼，但却一言不发，也没移开视线，表情漫不经心，像是有什么自残倾向。
桃泽香不经意间望到五条悟的表情，正想仔细看他，他却马上转回头去了。
桃泽香心里觉得奇怪，也没多想，只觉得今天的五条悟过于安静。
天一黑，湖心岛的气氛就诡异了起来。
因为从来无人修剪，而长得高高的草丛中总是会发出嗡嗡的，像是飞虫煽动翅膀一般的声音。虽然不可怕，但也不会让人觉得好受。
五条悟解除封印后，一直被压在某一棵树下的咒灵就出现了。
或许是因为它并不是直接出现在她的眼前的，桃泽香并没有觉得有多恐怖，甚至可以直面那张脸，在附着了咒力的眼镜之下，女鬼咒灵魂的样子也更加清晰。
但因为身边有人，她倒不那么害怕了。
她戴着能够看到诅咒的眼镜，而湖心岛中心的上空，在夏油杰介绍是帐的屏障之下，此时满是飘散的已经被实质化的强烈诅咒气息。
五条悟抬手就是一个苍甩了过去，他显然收了力，咒灵被击中，被冲碎了大半的身体，却很快再生出新的。
显然，即便是桃泽香也能感觉到，它的确比上次见面时更强了。
“去许愿吧，香香。”
听到夏油杰这么说，桃泽香抬眸，她当然没有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夏油杰放开了她的手，温热的掌心蓦地被寒凉的晚风代替，让她忍不住将手缩到了袖子里去。
下一秒，黑发的少年又抬起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给人的感觉并不像是恋人之间的互动，而是给予并肩作战的伙伴一个肯定和鼓励。
桃泽香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开心，她点头：“好，我这就去。”
夏油杰留在了原处，随时准备战斗和收服咒灵，她转身，小跑着回到了离这里没几步的神龛处。
到了神龛前，她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手电筒，就着光亮开始寻找空白的木牌和写字用的碳素笔。
还好她来的时候特地看了一眼，几乎是一下子就找对了地方。
桃泽香拿了一块空白的木牌，拔开碳素笔的笔盖，开始在上面写字。
写到一半，碳素笔又突然断了墨，她在空中使劲甩了好几下，才终于开始重新出墨。
她来的时候已经想好了到底该诅咒他什么，让他死肯定不可能，受伤也不要，因为他现在正和咒灵战斗着。如果他受伤了，即便可能和她的诅咒无关，她也会很难过的。
所以，只要一点点，小小的诅咒就可以了……
桃泽香写好，把碳素笔的盖子盖了回去，然后就随意地丢在了地上，费力地把木牌挂到了神龛上去。
木牌上俨然是歪歪扭扭又显得有些凶狠的一行字：“诅咒五条悟蛀牙！”
一切都办完之后，她开始认真祈祷自己的愿望可以实现，也就是认真诅咒五条悟蛀牙。
诅咒人需要怨念，不然就算写得多么凶狠，都不可能会实现，她若是不恨五条悟，那么这一切都只会是空谈。
她双手交握在胸前，闭着眼睛，内心回忆着自己曾经与五条悟在一起的时候，他的冷淡，他的目中无人，总是迟到让她在冷风里等，对她的痛苦不屑一顾。
他本就不值得她爱，他不是什么好人，他只会傲慢地只顾自己。
而且他吃了那么多甜食，以前在甜品店约会时还总抢她的吃，早就该蛀牙了。
她尽全力诅咒了五条悟，希望他蛀牙，明天早上起来就因为吃太多甜品疼的打滚不得不去补牙拔牙。
不知道过了多久，桃泽香缓缓地睁眼。
冥冥之中，她好像发现自己，没办法做到那么恨。
即便只是让他蛀牙。
明明是这么好的时机，就算在此时尽情发泄恨意也没关系，想让他死，让他受尽苦难也没有关系。
即便被人看见了也可以解释说是怕诅咒那么轻没有用，怕他们无法在这次实验中发现真相。
毕竟异能者虽然厉害，但如果诅咒的不深刻，只是轻飘飘的怨念，也很有可能无法和满含恨意的普通人的诅咒相比吧？
理由都这样明晃晃地摆在面前了，可居然也只写了蛀牙这样的小诅咒，这也罢了，如果因为写了这些让杰看到，从而让他对自己有偏见也的确不好。
但是，奈奈诅咒佐藤老师倒霉，本来只想让他出糗，却因为恨意多了点就让他出了车祸。如果她的恨意也多一点，那五条悟不就——
噢，她想起来，他们说这样的诅咒对他们咒术师是完全没用的。
那么，为什么就连闹着玩，就连蛀牙这样的小诅咒，也不敢用尽全力去恨呢？
真是懦弱啊。
桃泽香，你可真是个胆小鬼。

第33章 修罗场
等桃泽香离开神龛时，帐中的诅咒气息已经更浓了，天黑的要滴出墨水，风吹过，枯枝上的木牌相撞发出清泠而诡异的声响。
即便已经来过一次，也知道五条悟夏油杰两个人就在身边，她有些害怕，不禁加快速度，循着咒灵战斗时的尖啸声跑回了那棵树下。
而在桃泽香那时离开去祈愿后，在一旁观战的夏油杰没有了保护的人，也很快参与了战斗，和五条悟在天上和咒灵打的酣畅淋漓——虽然是他们两斗气一样以不同方式痛殴它。
毕竟只是个特级而已，没道理他们两联手都斗不过的道理。
在战斗中，这里的树木都被五条悟的苍轰去了大半，月光洒下来，照亮了这一片，桃泽香带着眼镜，本以为能很清楚的看清他们的动作，可他们的移动速度实在太快了，她拼尽全力眯着眼，也只能勉强捕捉到几道残影。
第一个注意到她来的是咒灵，几乎在她停下脚步的时候，长发女鬼似的咒灵就爆出一声更尖利的叫声，想突破面前两个咒术师的围剿到她跟前，但他们怎么会让它如愿。
夏油杰看了桃泽香一眼，在战斗之间抬手操纵虹龙将面前的咒灵击飞到高处，紧接着五条悟一个瞬身出现在它的身后，表情比平时要稍微认真了一些。
下一刻，他发出的术式赫凝聚了更多的咒力，将闪避不及的咒灵轰飞，剩余的咒力轰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而后，用苍冲向刚要爬起来的咒灵，将它击到更地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响。
夏油杰落地，走近桃泽香，抬起一只手收回虹龙和在战斗过程中放出的其余咒灵，另一只手摸了一下还在看戏的女友的脸颊，微微用了一点力气侧过她的脸颊，让她将目光从在祓除咒灵的五条悟身上收回。
他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亮晶晶的棕色眼眸。
从见面起，他就觉得桃泽香的眼睛很好看，遇到光会变的更浅，像琥珀，在暗中则很深，类似于咖啡的色。
而现在，在月光下，他不太能形容出颜色，只大约像是巧克力，却又倒映星河似的在发光。
在她的眼睛里，他很少能看见恐惧或者别的负面情绪。即便有也一闪而过，很快被笑意或者别的顶替，一直如此，现在也是。
明明那时候听到咒灵没有祓除很惊慌，大概是不想来的，却还是来了，在这样黑的地方见到咒灵也已经害怕的不行，手掌之下她的脸颊分明也有些颤抖，冰冰凉凉的，自己却不知道，还不自觉表现出一副没事的坚强样子。
但其实直到现在他来了，她应该才真正放下心。
其实如果他不来，继续在上面打，估计她也不会说什么。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这样虽然也被评为特级的咒灵其实根本无法和他们两中任何一人相抗衡，只用她的方式担心他，把一点似乎微不足道的恐惧吞下去。
真是有些愚蠢的，舍己为人关心，却没有人能讨厌这样的关心。
夏油杰这样想着，看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因为紧张微微抿起的嘴唇，就知道她大概又因为猜不到自己的想法而忐忑了，她总是这样，年岁好像虚长，又或者是他太成熟，平常的高中生其实就该像她这样懵懂，什么事情都表现在脸上才正常。
他一直喜欢她这样，喜欢她好像还没长大的一种稚气，喜欢她的依赖，现在倒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只觉得怜爱。
他叹了口气，没有再去想别人，把一些翻涌上来的感觉压下去，只温和地对她笑，安抚刚刚在黑暗里一个人走了一遭的女孩，问：“怎么样？我们打的好看吗？”
“很精彩！”桃泽香完全不知刚刚一瞬杰脑中到底闪过多少思绪，只点了点头，对他笑起来，真诚地夸赞他，“感觉你们两个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好多噢。”
“是吗？”夏油杰笑了一下，对女友的话不置可否。而后，他侧过身，冲已经完成祓除，正朝这里走来的五条悟略抬高声音说，“悟，把这座岛解决一下吧。”
刚刚好好发泄了一把的六眼视线扫过夏油杰抚着桃泽香脸颊的手，脸色如常地将视线移开，看向好友：“不用说我也知道。”
桃泽香蹙起眉头，没懂他们话的意思，问：“清理一下？”
“既然祓除了它可能在此处复生，那就干脆把湖心岛毁了好了。”
五条悟略侧过头，看向一脸疑惑的棕发少女，墨镜遮住了他的苍天之瞳，让别人无法从他眼中看出任何情绪。
于是他只要抿着唇，放平语调就可以把一切遮掩，“反正对我来说，也不是件难事。”
“总归，那些诅咒人的木牌也没有存在世上的必要吧？”
他其实好想问桃泽香究竟诅咒了他什么，却又不敢，因为假若是什么恶毒的话。
即便可以解释成恶毒诅咒只为了效果更好，他恐怕也会受不了吧。
真是的，明明让她诅咒的人也是他，从小到大听多少诅咒都一笑而过，现在倒害怕这些事情了。
?
虹龙之上，桃泽香坐着看底下的湖心岛在浮在半空中的六眼手下一块一块毁去。
虽然看不清楚脸，但桃泽香却觉得他心情并不好，与其说是毁岛，不如说是发泄比较好。
因为如果像他刚刚对咒灵最后一击那样，这座不过比操场大不了多少的湖心岛应该三两下就会被毁去才对。
不过，他生不生气，其实和她没有关系吧？
桃泽香撇了撇嘴，将视线从他身上收回，扬起头看站着的夏油杰时，却发现他似乎脸色不太好，他并没在看她，也和她刚刚一样盯着不断动用咒术的五条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桃泽香抬起手，用指尖戳了一下他的手臂，又顺着往下牵住他的手。
她的手要比杰小不少，但胜在手指还算修长，她还算满意，而今，她用自己很满意的手指勾动他的，不明白明明是同一双手，他却能发出咒力而自己不可以。
同时，又不再去看他的表情，只在感觉他将视线投向自己时开口，轻声问：“杰，怎么了？”
夏油杰垂眸看着少女的发顶，又瞬间真想揉一揉她的脑袋。
但没有，只是蹲下身，和她平视，看着那双棕色的眼瞳将视线从他的手上转移到他的脸上后，才轻声说：“没什么。”
桃泽香不相信他，也不怪他骗人，只笑了一下，说：“但是看上去心情不好哦。”
刚刚还在他心里被评价为猜不透他心的少女，此时却很笃定，也的确把握住了他的情绪，夏油杰此时不太清楚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但以外的不坏。
既然这样，他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只是点点头：“好吧，的确不好。”
“那为什么？不想说的话，也可以不和我说。”
夏油杰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还在底下的五条悟，确定他没有半路上来的想法，凑近一脸好奇却还要装作不在意的女友的耳边，问她：“你觉得悟的实力，怎么样？”
“怎么样？”桃泽香皱起眉头，侧过头看了底下几乎要被轰没了的湖心岛，“很强。”
“是啊，刚刚的战斗中，我突然觉得，悟好像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变强了很多，好像快掌握新的术式了，明明之前赫都发不出几个的。”
夏油杰这么说着，自己都要笑了，“居然在说些被抛下似的话了，但我总感觉，好像之前不是这样的。”
……
虽然杰什么都没说，因为他什么都不知道，但桃泽香却想起了他之前提到的，五条悟有时会做梦的事情来。
如果五条悟会梦到一年后的事情，那实力增长也是应该的吧？
虽然她不懂什么术式，可说不定在梦里，他就正好梦到了新术式产生的那一天，都不用思考直接学会了也不是不可以啊。
但这样的话桃泽香又没办法对自己的男友解释，她咬了咬下唇，勾着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最后，憋出一句其实没什么用的安慰：“没关系的，杰！”
她这样说着，凑近他一点，用自己的方法宽慰他，眼睛亮晶晶的，对他扬起很灿烂的笑，身在空中，声音也轻飘飘的，却很甜蜜：“因为杰也很强，而且打起来更帅吧？随手就能召唤出虹龙这样的，难道不比他厉害吗？不管别人怎么想的，我觉得杰打起来比他帅就好了，再者，再者——”
一向话多的少女显然没在这方面安慰过别人，想说的话一下卡壳了，咬着嘴唇想下面的词脸都快憋红，夏油杰看着她这幅样子，笑意渐渐漫上眼角眉梢，她也终于在纠结中察觉到了男友的笑。虽然没有在嘲笑她，可她还是受不了。
她应该要很生气地打他胳膊一下，说他不识好歹，明明在安慰他却还嘲笑她。
但话却说不出口，她嘟了嘟嘴，好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而后冷不丁一下撞进他怀里。
夏油杰本是蹲着的，差点没被她这一下撞下去。
按道理他反应很快，可不知怎么，就好像桃泽香现在会用能力，特地把他的时间调慢了似的，让他只能堪堪用手臂撑在身后，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肩膀，缓过神后，他忍不住笑起来，只觉得那一点奇怪的郁气也烟消云散了。
而后，他听见怀里的少女靠着他，闷闷地说：“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永远，一直喜欢杰的。”
虽然知道永远是这世界上最没用而廉价的东西。但夏油杰也觉得，在此刻听她说这样的话，实在太好了。

第34章 修罗场
解决完特级咒灵的事情后，天也晚了。
夏油杰拎着桃泽香的书包走在她身边，五条悟则双手插袋在棕发少女的另一边，现在正值晚高峰，路上是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路人和鸣笛的汽车非机动车。可在这样喧闹的环境中，并肩而行的三个人却谁也不说话。
在这样的沉默中，即便已经有些习惯的桃泽香还是第一个觉得头皮发麻，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将近六点半，是该吃饭的时候了。
按道理她应该陪着他们两一起去吃的。但他们来之前又没说一声，她今天说好了去作之助那里用晚饭，肯定不能失约，而她也不太好意思让两个人送她回家之后再让他们去吃饭。
当然，还有一方面原因是上次吃的那顿饭让她有了点心理阴影。
虽然知道这次杰肯定不会中途离开，但她心中还是有点惴惴。既然如此，那就干脆不要和他们两去吃就好了。
在下了决定后，桃泽香看了一眼道旁的地铁站，一下停住脚步，对因为她驻足而同时看向她的两人说：“就送我到这里吧，我可以乘地铁回去。”
夏油杰和五条悟对视一眼，竟也一下摸不清她的心，以为她不知怎么闹起了脾气。
毕竟女孩的心总是多变，夏油杰也不能百分百知道她的想法，就比如现在，他也只能轻声问她：“怎么了？”
棕发少女抬手挠了挠脸颊，不好意思地说：“不，就是觉得，两个人一起送我太浪费时间了，你们不是还有任务吗？”
夏油杰没想到她会因为这样的原因拒绝，一时间竟有些啼笑皆非，还是五条悟看了她一眼，撇过头，闷声说：“没有。”
桃泽香闻言，下意识盯着回答她却态度不好的六眼看，他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和她说话总是这幅样子，走在她身边也不接茬，她难道哪里得罪他了？
虽然她不应该在乎他的感受，可他一直这副样子，她总是于心难安。
而且万一是他想起了什么呢？又或者是突然讨厌她了，她总归要知道原因吧。不然到时候不是让杰夹在他们两中难做吗？
正当桃泽香这么想着，在脑中回忆这一次的见面，打算找出原因时，夏油杰望着她一直没从好友身上收回的视线，垂了一下眼睑，还是开口，将她的注意力拉回：“还是让我们送你回去吧，最近不是不太安全吗？”
果然，在他说出他笃定棕发少女不知道的事情后，她一下就捕捉到了他话中故意放出的漏洞，扭过头用那双浅棕色的眼睛惊讶又好奇地看向他，问：“不太安全？”
五条悟诧异地挑了一下眉头：“你不知道？”
“会引起动荡的新闻都不会大肆宣扬的。”夏油杰这么对好友解释道。
毕竟，如果她真的知道，早就会在平时聊天中提及跟他撒娇了。
他这么说着，垂眸看向比他矮了大半个头，此时还在用一点小小恳求目光盯着他看，明明想知道的要命却又不和开口问他的女友，没忍得下心卖关子再让她撒娇求他。
“最近其实发生了一些异能者能力被夺走或者突然失去异能，转瞬又被自己能力杀死的事情。虽然明面上没有说，但我们想，大概是有人要对异能者下手。”
夏油杰其实并不太想告诉女友这件可能让她半夜睡不着觉的消息，在仔细思考之下，还是说了。
虽然无论是失去异能的，还是被杀死的，都是比较有名的异能者，按道理，桃泽香这样一个连自己能力都没搞清楚的少女不应该会在现在被盯上，但，这种事，谁能说准呢？
“我和悟会保持这一段时间总有一人在东京横滨周围做任务。如果你略有些感觉不对，给我们打电话就可以。
虽然想说发现自己异能消失就联系我们，但大概你自己都没法确定……反正，在之前的事件里，异能者失去能力到死亡都有一段缓冲期，足够我们赶过来了。”
这话说的好像已经有些严重了，夏油杰说完，都担心面前的少女会不会被这些有关生死的危急吓坏，可出乎意料地，桃泽香只是歪着头若有所思，视线好像凝在他脸上，心思却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如果是第一次知道，她大概是的确会害怕的。
但听夏油杰这么一说，桃泽香好像才隐约想起在这个时间段好像的确发生了这样一件虽然发生在身边，跟她却根本没有关系的事。
是等到事件结束了，是太宰先生讲笑话似的和她与作之助聊天的时候提到的。
说是现在的异能者死亡还只是前兆，再过一段时间，横滨会在这个异能者的能力下起大雾。
但她那时候她凑巧和五条悟出去约会，不在横滨，躲过了这场危机。否则她大概也能提前发现自己是异能者了。
总归，上一次都没挨到她，这一次应该也不会吧？
只是，她没想到他们两居然对她这么好。即便心中知道自己不会有事，还是忍不住感动，却不像是她平常那样害怕地扑到男友怀中。
反倒拉住夏油杰的手安慰起他来：“其实没必要这么紧张，虽然听起来是有点危险，但和我也没有太大关系吧。毕竟我这样籍籍无名，除了几个人以外也不知道我有异能，我的能力，又怎么杀死我自己呢？我只能倒退，又不能前进——”
听她这么把针对异能者的事件当做小事带过，还这样拉着夏油杰的手，五条悟心里就莫名来气。
他一扬眉，虽然看上去不悦，声音却不高，在这样嘈杂的街上，控制在只让他们三能听见的大小：“把你倒退回十八年前，不就能杀了你了？”
桃泽香一愣，瞪大了眼睛：“啊？还能这样啊？”
“不管是什么异能，想要杀人不都是很简单吗？只是你不会而已。”五条悟这样说。
夏油杰有些无奈，不知道怎么对待面前后知后觉的少女和莫名其妙呛起声来的挚友好。虽然他这样别扭对他而言也不是坏事就对了。
他叹了口气，还没说话，桃泽香就回过了神，不再呆呆地看着五条悟，直接扭过头时拱进男友的怀里又开始对他撒娇，说些很讨人喜欢的痴话：“那杰多陪陪我，我就多安全一点！”
越来越喜欢这样抱他了。
特别是说错话了或者不想面对时总会这样，好像把脸埋进怀里就能逃避所有事似的，是鸵鸟吗？
夏油杰无奈，也知道这不太好，但他现在根本不可能扶着她的肩膀让她退出自己的怀抱告诉她不能这样。
于是，他只能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回抱她，温和地诱导她：“那这个周末，要不要来咒术高专玩玩？虽然周末不上课，但之前说话的时候不是很好奇高专长什么样子吗？”
“真的？可以吗？”一听他这么说，刚刚还因为说的话被五条悟顶回来薄面皮羞窘着的少女立刻开心了，她直起身，对他笑起来，“太好了！杰！你对我好好哦！”
站在一边看完一场热恋期情侣交流的五条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甚至有想冷嗤一声，想想还是算了。
算了……他这么想，又有些落寞了，可在这落寞中，他又隐约觉得，之前他们提到过的那些有关异能者的死亡案例有些耳熟。
想也知道大概，也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吧。说到底，她都经历过一次了，又有什么值得他担心的？
而桃泽香却没注意到他的心情不愉，或者其实是有意不去看一边的白发少年是什么表情。
就在她逃避似的移开视线时，却正好突然扫到了马路对面的的一对男女，便再也不能移开目光。
“太宰先生？”
她喃喃着从夏油杰的怀抱中退出来，眯起眼睛，确定那个熟悉的身影的确是她认识的人，又看见他身边的那个女性很陌生之后，几乎一瞬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此时，正好人行道的红灯转变为绿灯，她便立刻冲着可能今天突发奇想想被车撞死的太宰治跑过去，免得他在自己面前血溅当场。
“太宰先生！”她这么略大声的叫出穿米色风衣的男人的姓氏，也打断了他们似乎不太愉快的的对话。
听到熟悉的声音，太宰治偏过头，看向声音来源处的桃泽香这瞬间，就松开了拉着面前女性的手，被缠着的女性立刻松了口气，一溜烟跑走了，他也不在意，只笑眯眯看着棕发少女跑到他跟前，感叹一声：“欸——是香香啊。”
桃泽香也顾不上和他打招呼，双手叉腰，就开口责问他：“怎么又找人殉情了！投河就算了，这次怎么还想压马路，我没看错吧？是想两个人一起被车压吧？我要告诉作之助！”
她是没法管住太宰先生的，现在也只能抬出织田作之助来了。
太宰治笑眯眯地摇了摇头：“不是噢，是委托。”
桃泽香皱了一下眉头，没明白那个被缠住的女性和委托有什么关系：“委托？”
“是啊，最近不是总有异能被夺走的事情发生吗？这次呢，我是特地来查这件事的。”
桃泽香完全没想到现在的太宰治还需要调查这件事，她皱起眉头询问：“那不是——”
“不是同一件哦。”太宰治轻轻摇了摇头，这样轻轻说了一句后，便示意她不要再往下说，而后岔开了话题，“不过，香香，你回家不是这条路吧？”
“嗯，因为我男朋友他们找我有点事啦。”桃泽香并非会在一件事上追根究底的人，见太宰治没有说下去的想法，她也不多问，省得到时候反而破坏了他的计划，她回头，看向正走过来的二人，介绍道，“他们两都是咒术师，这是我的男友夏油杰，这是他的好友——”
说到此处，桃泽香想起她在上条时间线曾和太宰治抱怨过自己的男友，还说再也不会联系他，但现在他却又出现在了她身边……
正当她胡思乱想心怀忐忑地看向太宰治，以为他好歹会说什么时，对方却一副完全没放在心上，或是根本没想起来的样子，见她这样一副做错事的表情，还很好心情地冲她眨了眨自己鸢色的眼睛。
而她的介绍停顿也太久，从桃泽香身后走来的五条悟还以为她不愿意介绍自己。
不然有什么理由能解释她刚刚说夏油杰名字的时候还很开心，到自己这里就卡壳了呢？
难不成把他的名字忘了吗？这样一想，五条悟心里更不爽了。
不过，面对着这看上去像是少女长辈，之前也曾经见过面的男人，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顺着桃泽香的话补全了自我介绍：“五条悟。”
夏油杰偏过头看了眼似乎有些挫败的好友，对一切浑然不察的女友笑了下，说：“其实我们和武装侦探社是有过接触的，之前已经认识了。”
桃泽香一愣，转瞬想到了些事情，回忆起之前有一次他好像是说不认识五条悟，却那么关键指出他没来横滨这样的事。
这样会想，好像的确有些奇怪。
前后的细节一旦串联起来，答案就昭然若揭。于是，她便皱着眉头看向太宰治。
被少女怒目而视的男人面不改色，笑眯眯地对夏油杰点点头，一点破绽不露的想要岔开话题：“是啊，不过那时候我也不知道你是香香的男朋友，噢，不会是那个委托之后才和香香交往的吧？那我可真是干了件好事，香香记得要好好谢我。”
“太宰先生！”
“啊，恼羞成怒了，算了，那我不说了。总之，香香之前就麻烦你们照顾了。”
太宰治把少女的那点小脾气完全忽略了，冲夏油杰点点头，脸上带着完全看不透的笑容，“不过咒术师的事情，还是不要让她插手比较好。”
“只有这一次。”
“嗯……”太宰治应了一声，谁也说不清他相信没有，“总之，待会儿就让我送她回去吧。”
?
回去的路上，桃泽香犹豫了好几下，在询问和不询问之间纠结了好久，最终还是开口，问了她最想知道的问题：“太宰先生为什么明明记得我的话，对五条君的出现——”
但话还没说完，太宰治就打断了她：“叫悟比较好吧，我听你叫惯了，现在叫五条君好奇怪，而且他们家好多人都姓五条。”
桃泽香皱着眉看向他，有一瞬间都没法把他和上个时间线还很支持他们两分手的太宰治看成同一个人。
此刻，她甚至在想是不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五条悟用什么方法贿赂了他。
但怎么想也不可能啊……
她这么想着，难得没有顺着太宰治的话往下说，只对他抱怨：“我之前只听过分手后要求叫姓不叫名的，从来没有太宰先生这样，要我叫前男友名字的。”
棕发少女的声音软软的，即便有点责难的意味，也不让人讨厌，太宰治点了点头，鸢色眼眸里盛满并不真切的笑意，不回答她的疑问，只问：“那香香能不能满足我呢？”
桃泽香和他对视了一小会儿，还是败下了阵，她伸手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了很孩子气的一面来，小声说了些抱怨的话，最终还是顺着他了。
“好吧，为什么对悟的出现一点也不惊讶呢？如果是作之助在这里，一定会和我说即便是男友的朋友也再不要接触了吧？”
“哈哈哈，是这样，但我可不是织田作，你也不是小孩了吧？”
桃泽香点点头：“是噢。”
“年轻的时候呢，做错误的选择总是可以被原谅的，你又是这样的能力，难道不是天赐机会让你后悔吗？”
这话乍一听还挺有道理，但桃泽香转念一想，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太宰先生，不要趁机诅咒我还会倒流时间啦！而且这样不是说我还会犯错吗？”
“犯错有什么值得怪罪的，就连我也会犯错哦。”
太宰治这样说，在桃泽香这么多年的记忆中，他总是一副笑眯眯的，看上去对什么都漫不经心但其实很运筹帷幄的样子，之前每一次也都是这样。无论发生什么，他似乎总有办法破局。
桃泽香想不到他有什么会犯错的时候，便全当他在安慰她了，她撇了撇嘴，紧了紧肩上的书包背带，忍不住抱怨道：“哪里不错？同样的作业就要做三遍欸！”
“当作温故知新啦，就连我也会发现如果一件事情重复，第二次做出的计划会比第一次更完善呢，因为只有我是下过一遍棋的嘛。”
太宰治这样说着，略略仰头看天上的月亮，月光照到他姣好的脸上，为他镀上一层银边，他莫名笑了一下，又偏过头看向桃泽香。
“所以，我想，香香也会是这样吧？”
桃泽香一愣，总感觉他话里有话，却不太明白，她蹙了一下眉头，支支吾吾地回应：“我——”
“太宰治！”
所幸，突然从路边爆出的一声怒吼打断了她不知该如何说下去的话。
桃泽香偏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她之前见过他，是太宰治的搭档国木田独步。
怪不得她之前觉得哪里不对，原来少了他。
而正当棕发少女思索为什么这一次太宰先生做委托的时候没带着他时，她身侧穿着米色风衣的男人将手一摊，很无奈地说：“哎呀，被找到了。”
“不是说在做委托吗？”
“是啊，但因为看到一个很漂亮的女士就忍不住要和她殉情嘛，河又太远了，所以就想——噢，说漏嘴了，不好意思噢……”
“太宰治！”
“哇塞，都不叫我太宰先生了！这么生气吗？”

第35章 修罗场
周末是个好天气，桃泽香在下午一两点的时候和在站点处接她的的夏油杰一起到达了东京咒术高专，明明已经够早出门了，到的时候还要这个点，实在是这地方的地理位置太偏了……
桃泽香一开始还是有些不满的，可在她真正见到高专的全貌后。因为路程太远而有的一点不悦全都被抛之脑后了。
她兴致勃勃地男友在教学楼里走了一圈，因为是周末，并没看见其他人。
穿过很古风的走廊，推开教室的门时，桃泽香有些诧异明明外观这么古式却没用移门，进去一看，果然发现里面有桌凳而不是跪坐，倒还挺与时俱进。
夏油杰就跟在她身后，看女友上下打量自己待了一年的教室，看她盯着黑板上没擦干净的粉笔字看，也不说什么，也不和她解释黑板上那些有关咒力咒术的字是什么意思，只笑眯眯地开口问：“感觉如何？”
没看明白黑板字的桃泽香将视线从那上面收回，复又看向自己的男友：“还挺古色古香的，不过，和我想象中有点差别。”
“什么差别？”
“就感觉会更古代一点，还以为会更，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更封建一点？就是会跪坐那种，还说不定还有咒灵出没随时给人来一下锻炼学生警惕心这样？”
“京都那边的建筑是像你说的那样。”夏油杰顿了顿，“但高专里除了我以外，可没人能操纵咒灵。因为有结界，也不能让咒灵到处乱跑。”
“这样啊……”
桃泽香点点头，她刚刚不过随口一提，在男友解释后马上就对这些没了兴趣。
她绕过面前的三张桌子，也不去猜测这三张分别是谁的座位，只透过窗户玻璃里往外看，指着外面一大块空地问：“那里是哪里？你们也有操场吗？”
夏油杰顺着她的视线往外看了一眼，回答到：“训练场，平时我和悟会在那里切磋，不过现在也没人去训练，没什么好看的。”
“这样啊——”棕发少女拖长了音调，顺便不太适应地推了自己脸上的黑框眼镜，忽然想到什么，随口感叹了一句，“不过，这样一说，发现居然没看到悟欸，他终于出任务了吗？还以为这种时候也会跟在我们身边呢。”
只是话到此处的顺势一提，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大概都没细想，说出口后也不觉得这有些什么。因为是他先提的，她紧接着说话也不算什么。
初春下午的阳光斜斜地从窗外打进来，照在桃泽香的身上，她穿了一件很可爱的毛绒薄款外套，砖红色的，为了这次见面很认真地化了妆，除了上次他们不请自来，之前每一次的约会她都这样好看，精致，美丽。
望着这样的少女，夏油杰并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他又不是悟，会为了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吃醋生闷气。
于是他一如往昔一般笑起来，点点头：“是啊。”
他顿了一下，走进少女，拉起她的手，建议般的和她提议：“好了，剩下的也没什么可以看的了，要去我的宿舍坐坐吗？”
?
男高专生的宿舍要比桃泽香想的整洁多了——毕竟这是夏油杰的宿舍，他给人的感觉就不像是会不收拾屋子的人嘛。
和高专给人的印象一样，它提供的宿舍也很宽敞，已经是冬末初春。
但天气还冷着，因而被炉却没有收起来，桃泽香一进来就把腿伸了进去。
“要打游戏吗。”夏油杰说着，从电视柜底下抽出一沓游戏光盘，用询问的眼神看正很新鲜环视着自己宿舍的少女。
“算了，我没玩过……”桃泽香挠了挠脸颊，不愿意起身，只好往后面挪了几下，将被扔到沙发上的书包拿到被炉边上，从中抽出同样一沓作业，向男友炫耀似的展示了一下，“不是说我来了会帮我做作业吗？来吧。”
夏油杰看了看她的作业，再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游戏光盘，最后还是把它们塞了回去，认命地走近她，坐下时还认真纠正她的话：“是教，可不是帮，而且，在我的宿舍，或者说在高专里是看不见咒灵的，眼镜戴了也不舒服吧？”
他这么说着，像是完全为女友着想的建议。
桃泽香对他话中含着的那点微末的小心思浑然不察，只点点头，伸手摘下了脸上的黑框眼镜放在桌上，又从那么多作业中抽出几张数学的卷子、作业本和草稿本，摊到他面前。
她看了一眼在印象里早做过一遍的卷子，嘟着唇打开笔袋拿出笔，递给他一只：“那好吧，那杰就试试教我吧，我都被教过好多遍了，还是不太会，我就不信杰能教会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
夏油杰对自己的数学水平还是挺有信心的。
但看来，的确是太有信心了。
“这道题要用上一道题推算出来的规律，如果第二小问没能证明，这个公式也是能用——”
大题的第三小问才开了个头，夏油杰在草稿纸上刚把上一道题证明好了的公式写下来，眼一瞥，就看好像十分钟前还兴致勃勃的少女用手撑着下巴不住眯起了眼。
她的呼吸都变平缓，眼睫毛颤了两下就不动了，手上还攥着的笔套都没摘的笔也不放开，就那样抵在脸上，不必看就知道待会儿她手移开，脸上一定是一道红痕。
现在他知道为什么别人讲了那么多遍她也不懂了，一说数学就睡觉，谁也没办法到她梦里教她啊。
这么一想，夏油杰也忍不住笑了，他当然不会因为她不听自己讲课就生气。
毕竟这些也不过是相处时的一点小调剂罢了。甚至，也许让少女就这样睡着也不错。但这么珍贵的二人时光就让她这样睡过去也未免太浪费。
他将手上的笔放下，朝她探身，便能更清晰看见她要睡着时白皙的脸上浮出的那点安稳的薄红。
离的这么近，夏油杰甚至能看见她唇上的口红有一点地方没有涂好，或者其实是在刚刚说话时被她抿掉了一点，让人有点想伸手帮她抹匀。但他的视线没有停留太久便很快移开。
夏油杰伸手撩开随着少女动作垂下来的棕色发丝，很坏心地凑近对身边发生一切一无所察的桃泽香，在她耳边吹了一口气，就保持着这样要碰上的距离轻轻问：“就这么困吗？”
声音被压低，轻飘飘地传进她的耳朵，却如同惊雷一般把桃泽香惊醒，她猛地一抖，手上的笔落到了桌上发出一声脆响，棕色的眼瞳一缩，明明睡意朦胧还是挣扎着聚焦，而在和夏油杰的紫色眼眸对视后，她仿佛才从梦里彻底抽身，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呼出一口气，面对男友无奈而纵容的表情，害羞而不好意思地拖长声音辩解：“是被炉太暖了！”
“那我把它关了。”夏油杰这么说着，装模作样着就伸手要去够被炉的开关，却被桃泽香整个人扑住。
“不要嘛——”
她软着声音拖长音调求他。
因为才从半梦半醒中回神，脑子还昏昏的，一听他要关被炉，两只手八爪鱼似的缠住了他的胳膊，棕色的发丝散在她的脸颊也顾不上，她把脸凑到男友的肩膀上，用软软的脸颊好用力地蹭他，蹭完之后才想到什么，便不敢把脸颊从他的毛衣上抬起来了。
夏油杰对此浑然不察，他只垂眸看着埋在自己肩膀上不肯起来的女友，忍住想环抱她的想法，想不能总这样纵容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她一稍微犯了一点点错事就扑上来抱他，拖长音调撒娇，好像只要这样就完全没事了一样。
他早就意识到这点了，想着总要找个机会和她说清楚，不能总这样逃避。
而现在就是好时机。
他知道自己只要稍微狠心一点用力一点就能挣脱她抱着他的两只手，她本来也没用什么力气，就算把她浑身的劲都放在上面，对他来说也算不得什么，但是……
但是谁能拒绝她呢？这样娇娇的，这样可爱，猫咪或者其他幼兽那样软软的。
虽然和自己差不多大，甚至严谨来说还要比自己大上快一岁，却看上去比他实在幼稚，弱小太多。
望着她这样，夏油杰实在说不出什么教导的，拒绝的话来，甚至不能板起脸太凶她。
因为她这么可爱，柔软，连异能都不会好好用，又能犯什么大错呢？像这样小小的逃避被原谅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这样想着，最终，夏油杰只能再退一步：“那我不关，你好好听我讲。”
“噢……”棕发少女这样应下，却还是不抬头看他，侧脸印在他的毛衣上一动不动，夏油杰不知道她是不是又小小闹脾气了，正当他想问她怎么了时，她却先开口了。
“杰，如果我做错了事情，你会原谅我吗？”
少女的声音轻轻地，带着没长大孩子似的，犯错时惯有的那一点怯懦，像怕被责骂一般，在说实话之前总要这样试探一番问出对方的心意。
而被这样直白试探的夏油杰只愣了一瞬，他盯着少女的发旋，伸手抚摸了一下她柔软的长发。
因为离的很近，他甚至能闻到她惯用的洗发露的香味，说不清到底是什么，好像隐约带着一点百合的味道，又不那么像。
他最终没再去探究这样的香味，只轻笑了一下，摸了摸她的发顶：“大部分事情都会原谅，少部分不会。”
“少部分是哪些呢？”
她这样追问，没有抬头看他，夏油杰轻笑了一声，也不说具体的，会破坏这样美好气氛的话，只说：“是我觉得香香永远不会犯的，所以无关紧要，也可以说是，香香无论犯什么错我都可以原谅，所以不用担心。”
“那我信了哦？”
“嗯……”

第36章 修罗场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桃泽香才终于舍得放开抱着男友胳膊的手直起身。
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长发，抬起头时，一直靠在他毛衣上的那半边脸已经有些红痕，夏油杰便很爱怜地用手指摸了摸她那侧发红的脸颊，想跟她说没必要抱那么紧，却没能开得了口。
因为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她时，桃泽香便很乖巧地歪了歪头，用柔软而又热的有些烫的脸颊蹭了蹭他的掌心。
于是，这下心绪不宁茫然无措的反而成了他。
夏油杰只觉得碰到她的那只手整只莫名发麻，是一种之前都很少出现的悸动，好像这瞬间他突然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跳和呼吸了似的。
但他最终还是硬压下这种悸动，装作平静地垂下了手。
他掩饰的太好，此时正因为自己做错了事而有些忐忑不安的桃泽香根本无法察觉到他的小异常，只咬着嘴唇看他黑色衣服毛衣上染上的那点口红和一小片亮肤色的粉底。
她不知道该说是自己的散粉不中用居然真蹭上了，还是该说它还算有点用，起码只蹭上了这么一小片，只能抿着嘴唇不好意思地笑起来，用手指抹了抹毛衣上那一块红，发现抹不掉后，才认命似的抬眸看男友，嗫喏地跟他说：“还好是黑毛衣。”
夏油杰终于意识到了她刚刚惴惴不安的原因是什么，啼笑皆非地垂首看了看自己的肩膀上的那片毛衣，复又微笑着看她，重复：“还好是黑毛衣。”
他虽然在笑着，语气却明显能听出来没那么开心，桃泽香刚刚虽然有些忐忑，却其实没料到他真会因为这点小事和她生气，他这样一接话倒让她一下不安起来了。
她咬了咬嘴唇，把嘴唇咬的发白，那点白透过唇上的唇彩落到夏油杰眼里便显得有些刺眼，他强按下快忍不住抬起来将她下唇上的齿印抹平的手，听少女嗫嚅着开口：“杰，生气了吗？刚刚还说会原谅我所有错的。”
小心翼翼地，不知道怎么样的小事担心着，用那么脆弱的眼神看他，眼睛里好像盛着一汪水似的，好像只要他稍微不高兴一点就要流眼泪。可是如果他这样就不高兴，又哪里配她流眼泪。
夏油杰好想告诉她根本不必这么小心，一件毛衣而已怎么会比得上她，可此时完全不是教导她的时候，她这么可爱可怜，现在叫她变得坚强好像太难。而且她的可爱不就有一部分生根于这方面么？
于是，夏油杰没有再去挑战她的心，不愿再佯装出生气的样子让她忐忑，只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以希望这样能让她安心。
虽然泪眼朦胧着的模样的确很好看，但还是不要流泪的好。
“与其说是，把口红沾到我毛衣上让我生气，不如说，会觉得我因为这种事生气而更让我不满吧？”
夏油杰这样说着，将她往自己的方向拉近了一点，明明在说真心话，却故意轻声又带点玩笑意味多带上几句：“为什么觉得我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呢？就算香香要把口红沾满我的毛衣也没事啊。”
果然，在他调侃着说出这样的话后，刚刚还有点小委屈的少女立刻红了脸。
“在说什么，什么——”桃泽香突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她愣愣地盯着突然不正经起来的男友，大脑当机了一瞬，而后才迟缓地，色厉内荏地斥责他，“包容又，又冒犯的话啊！”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是香香自己想的。”
这样辩解着，口口声声说着没这个意思的夏油杰却坏心眼地凑近了她，桃泽香下意识想要往后仰，可他却不知什么时候将手伸了过来，让手臂就这样箍住她的腰，叫她根本不能再后退。
“杰——”桃泽香脸红的快要烧起来，侧过头，用手掌捂住了他的下半张脸，力气不大，但却真的挡住了他的凑近。
被拒绝的夏油杰微微蹙起眉头，此时气氛很好，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拒绝，他看着面前似乎还挺坚决的女友，不知道这到底是欲拒还迎还是她真的不愿意。
但他还是压下那一点点失落，略略直起身，打算就这样放过她，拉开距离。
却不想，在他刚做出后退动作时，桃泽香却又伸出另一只手勾住了他的后颈，不让他走。
夏油杰垂眸，用一种疑惑不解的目光投向她，桃泽香不敢看他，只更用力地咬住嘴唇，支支吾吾憋了半天也没说话。
但夏油杰也没催她，在这种情况下还很耐心地等她，等她终于鼓起勇气，小声地开口。
“亲我可以，但我要杰答应我一件事。”
她声音细弱蚊蝇，几乎无法被听见。
夏油杰挑了挑眉，没想到她会在这种时候提要求，却还是好脾气地顺着她问：“什么事？”
桃泽香吸了一口气，小声说：“叫我姐姐。”
“什么？”
“我想要杰叫我姐——”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吞没在唇齿之间，夏油杰一下捏住她的手腕，让她再无法用手掌挡住他的去路，凑近她，却不像手上动作那样强硬，反倒称得上小心地轻轻啄了她一口。
一触即分，待他又一次抬起头，拉开距离，看满面通红的少女的脸上露出害羞，无措，却没有一点抵触后，他才略放下心，却没有继续亲吻她，只用另一只手挑起她的下巴。
他的大拇指强势又轻柔地抹过她的嘴唇，终于能做出自己已经想了一整天的事，将她不匀的唇彩抹匀，擦过她下唇上被她自己咬出来的齿痕。
他的拇指上沾上她的口红，他毫不在意，只将眼睛微微眯起，眼睑下露出的紫色眼眸里含了一些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却只能硬压下。
面前的少女仰头看他，在害羞之下，又或者是刚刚的泪意还没褪去，她浅棕色的眼睛蒙上一层水雾般潋滟的光，好看到几乎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地步。
夏油杰微微倾身，和她几乎鼻尖对鼻尖，之前他总是克制着保持距离，从来没这么近过，现在这样进了，他却还觉得不够。
呼吸交融，夏油杰甚至能看见她瞳仁在这样情况下不住地微微颤抖。就像他手掌下她的腰，呈出一种战栗的僵硬。
被炉的确烧的太旺了，热的人难受，却没人愿意去关，夏油杰只觉得口干舌燥，连自己的呼吸都快不能控制，却不愿在这样的情况下露了怯，不愿将视线移开面前的少女一秒。
“香香……”他开口的时候，才发现说话竟也变得艰涩，可面对她这样期待又羞涩的目光，他无法反悔，也绝不愿反悔，挑起她下巴的手微微紧了紧，夏油杰感觉灵魂快剥离出自己的身体，几乎只剩下本能在说话。
“姐姐……”
他这么说，声音低哑到几乎不能闻，可最终还是说了。而后，几乎不待反应，就将他们两之间的距离压缩，以至于没有空隙。
桃泽香勾住他后颈的手指收拢了，掌心被他很柔软的毛衣扎的发痒，便向上用手指勾住他的发。
在这样的亲吻中脑袋都在发蒙，却还是凭借着仅剩的一点理智和此时冒出的坏心，用指尖微微用力拉下了他绑丸子头的皮筋。
于是，夏油杰黑色的长发便坠下来，荡过他的脸颊，和桃泽香不知何时跑到身前的棕色长发交在一起，渐渐分不清彼此。
他捏住桃泽香手腕的那只手不知何时松开，探到她的后脑，穿过她很柔顺的发丝，指尖都染上她好闻的，洗发露的香味，他鼻腔里只剩下她的味道，在这小小的被炉旁，气温一点点上升，直到到人无法忍受的地步。
……
直到感觉快要窒息后，桃泽香才忍不住伸手推开他。
距离一拉开，凉风投进来，桃泽香才觉得自己好像又能呼吸，不必被这样的热意烧死。
她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嘴唇，让仅剩下一点的口红在她手背上划处一小道红痕就杳无影踪，她喘着气，脸颊通红，对着明明应该是第一次接吻的男友忍不住抱怨：“怎么这么会啊，杰——”
倒不是他会……是他气息很长，并不会在这样的接吻中喘不上气。
但这样的话，他可不会说出来破坏气氛。
夏油杰只挑了一下眉，难得没回答她的问题，用难得轻佻的话回应她：“可不要小看DK啊，香香姐姐。”
他这么说完，忍不住闷笑一声，嘴唇上早已沾上了她的唇彩，却连擦都不愿，抬手将自己有些碍事的头发撩到耳后，箍住桃泽香的腰和肩不让她跑，确定她呼吸稍微平复了一点后，再凑近她坏心眼地问：“是我叫一声就让我亲一下吧？香香姐姐？”
?
五条悟回到宿舍的时候是晚上了，拧开门把手进夏油杰宿舍的时候，桃泽香已经趴在被炉的桌子上睡着了。
作业和笔都被收好放到一边，她大半张脸都埋在她自己的胳膊里，只露出额头和一边眼睛，长长的睫毛在她眼下透出一圈淡淡的阴影，屋子里很热，呆久了的确昏昏欲睡，夏油杰又在她身上披了一条毛毯，确保她不会着凉。
见她睡的这么香，五条悟走进来就立刻轻轻关上了门，不让冷气漫进来吹到她。
夏油杰正坐在旁边帮桃泽香做没写的数学卷，看五条悟风尘仆仆地进来，也不说什么，只很餍足地对他笑，心情很好地指了一指睡的正香的少女，说：“讲了一会儿题就困得不行了。”
他显然看上去在炫耀着什么，五条悟没理他，心里其实因为今天没能和桃泽香呆在一起恼火的很，却又没法发作，只能凑到她近前打量她，面庞不自禁柔和了很多，小声嘟哝了一句：“还挺可爱。”
“的确挺可爱。”这一次，夏油杰很认真地附和他。

第37章 修罗场
桃泽香是被天花板上的灯光晃醒的。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迟来地感觉有些热，翻了个身，搭在她身上被炉边缘的被子因为她这个动作从她身上滑下去了一截，又被她下意识捞上来。
桃泽香感觉这张床有些逼仄，身下好像没有垫床垫直接睡床板似硬的不舒服，眼前又亮的有些烦人，便索性把脸一个劲埋进身边的被子里就想继续睡。
但是马上，她就发现了不对，先是被子的味道不对，像是刚刚晒过太阳，或是取暖器温度太高蒸出的味道而非她卧室里惯有的香味，盖着肩膀的是被子没错，脸靠着的地方却不是，毛绒绒的，扎着脸颊痒痒刺刺的，与其说是被面，不若说是毛衣。
在记忆飞速回笼的同时，发现自己好像干了错事的桃泽香下意识往后退，想拉开与面前的人的距离，后背却又撞进另一个人的胸膛。
于是她还没清明的大脑便开始无用地思考，还没思考明白为什么她前面有一个人后面还有一个人时，便又要往前缩，先争取把自己放到两边都不沾的安全区再做打算。
可此时，从她后面却伸出一只手，将下臂横在她的前腹，轻轻往他的方向一带，把好不容易挪出他怀里的棕发少女又揽了回去。
在桃泽香下意识要挣扎之前，她身后的人察觉到了她的不安，开口，睡意朦胧地呢喃：“要去哪里啊，香香。”
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也才睡醒的哑意，在这样被炉暖的要把人融化的热感下，意识刚刚回笼的夏油杰将前额拱进女友后颈的棕色长发中，蹭了两下，像是在和她撒娇似的。
他之前从来不会这样做，只是今天情感一时间大过理智，难得想学着女友这样撒娇，却意外觉得很不错，忍不住更用力抱紧了她。
但桃泽香却不像他一样接受良好。
男友这样难得又少见还分外亲昵的动作让桃她的脸一下爆红，后颈一片整个都麻了，一种战栗感，直接从那里蔓延到她的四肢百骸，她无法控制自己狂跳的心，呼吸也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桃泽香才抬起来的，正准备掰开对方搭在自己腰上胳膊的那只手便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她的情感告诉她这样睡下去也不是不行。但是理智又和她说之前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这样在被炉底下夹心饼干似的要是再睡着也未免太危险了点。
危险，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词毫无理由地一下窜到了桃泽香的脑海中，明明她的身后是夏油杰，面前是五条悟，虽然性格各不相同，但人品都有保障，根本不需要防备的。
而在她要伸手挣扎两下，把自己挣扎出男友的怀抱前，从她身前伸出来另一只手，先一步帮她握住夏油杰的胳膊抬了起来。
同时，慵懒的，带着一种没睡醒却已含了不满的声音响起：“醒了就别装睡了，杰。”
本来还想抱着女朋友在被炉底下再赖一会儿的夏油杰很不满地收回手，将自己的脸从桃泽香的棕色长发中抬起，呼吸间，她洗发露的香味渐渐远离了，不知怎么，夏油杰心里竟然有些失落。
他撑起身坐好，顺手帮女友理了一下头发，手指却有意无意在过程中轻轻勾过了她泛红的耳垂。
“我自己的宿舍，我自己的女朋友，抱一下又怎么了？”夏油杰反问，垂眸很不舍似的将视线从脸红着还躺在榻榻米上装鸵鸟的少女身上收回，看向周身气压很低的好友，“倒是悟，居然睡在了我女朋友身边呢。”
甚至他的女朋友半梦半醒之间还很主动地，下意识先钻到五条悟怀里。
也许是还没睡醒，也许是什么别的原因，夏油杰很难得这样不太客气地。不管他们私下那一点默契，放纵自己的醋意，直白地反问。
明明今天之前还想着什么，因为看香香自己还有点左右摇摆，说不定今天选了他明天又会倒戈向悟。
所以干脆公平竞争让她认清自己的心这样冠冕堂皇的话，理所当然地觉得游戏打累了让悟睡在香香旁边也没什么，现在却莫名觉得无法忍耐了起来。
他无法解释，也不想解释了，而让他们两行为都反常的少女，此时却还一无所知，满脑子逃避，眼睛盯着帮她解困的五条悟看了一会儿，又翻身仰躺着看他，躲过他在自己耳垂处徘徊的手指，撇着嘴好像不满他这样。
因为才睡醒，所以棕色的眼睛很迷蒙，盯着他好一会儿才聚焦，从此就一眨不眨地看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油杰忍不住回望桃泽香，看她这样懵懂的样子，忍不住就要摸她因为刚刚睡醒还泛着红晕的脸颊。
幼稚，无知，娇蛮，可爱，太多词语可以形容此时的她。
明明自己也该察觉到不对了吧，却就是不去细想，明明知道他愿意让好友跟在她身边的行为奇怪吧，却从来不说，自己也觉得自己破绽很多吧，却不愿承认，永远觉得把脸埋起来就可以躲避一切。
这么幼稚，这么娇蛮，这么可爱，也许他该反感她这样的孩子气，应该让她学会长大，学会面对，但是她难道不正因为幼稚无知才可爱吗？
总幼兽一样的用那样的眼神看他，很乖巧地躺在他旁边，气都喘不匀嘴上说着不要再亲却会抱着他不放，叫她姐姐的时候脸会红的烧起来却会很主动地凑上来亲他。
夏油杰从来没像昨天今天一样这么喜欢她的温柔可爱，也从未如此不满她的隐瞒掩饰。
为什么现在，他都说到这样的地步，还不和盘托出？
昨天不说，今天也不说，明天大概也不会说，到底怎样才会说？难道就要用这样拙劣的演技隐瞒他一辈子？
但他又不愿问，因为问出来的答案总是不纯粹的。
而他掩饰的这么好，桃泽香自然永远察觉不了他的想法，她只觉得这样的气氛不太对劲，反应神经还没完全恢复，便抬手揉了揉眼睛，完全随着自己的直觉抱怨起来：“所以说，你们两看我睡着了，为什么不叫醒我嘛？”
在摸完自己还带着点热意的脸后，她想起了什么，猛地撑着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今年才新买的薄款毛衣，皱起眉头冲男友很不满地控诉道：“我这样睡，毛衣都起球了，这就算了，妆也不帮我卸！”
她这么说着，用双手来来回回摸了自己的脸一遍，确定没有闷痘后才放下心，也幸亏自从和五条悟分手后她就不太戴美瞳了，否则戴着睡一晚上虽然没什么大事，但她心里总不舒服。
而此时，坐起身的桃泽香也终于来得及打量四周，宿舍里还是挺干净，日光从落地窗前没拉好的窗帘空隙处投进来，榻榻米上游戏手柄被他们随手扔在身边，屏幕则还停在游戏的某个读档界面。
看来昨天晚上他们过的还蛮充足的。但怎么连他们打游戏时候的声音都没把她闹醒啊？
而在桃泽香腹诽着收回视线时，夏油杰也面带笑意地回应了她。
“下次我会记得的。”他这么说，理所应当地认为还会有下一次机会，顺手用手指在帮自己的女友梳理了一下背面的长发，温和地解释道，“本来想打游戏打到晚上带你吃夜宵的。但是打着打着忘记时间了，不知道怎么睡着了。”
这样的理由的确很说得过去，也是真的实话，桃泽香找不到任何纰漏，也不想在这方面说什么，只是撅了一下嘴，好像很勉强地放过他了。
“还好我明天不要上课。”她这么说着，视线晃到被炉桌上完全被整理好的作业本，伸手翻了翻，惊讶地发现几乎都被填满了，“你真的帮我做了？”
虽然来的时候有调侃说让杰帮她做作业，但是因为他并不太像是这种人。所以也没抱太大希望，却没想到他真的会这样。
“我和悟会的差不多做完了……有些地方不确定，毕竟高专不是主教文化课的。”
这显然是他的谦词。
就算他说的是真的，桃泽香也不会嫌东嫌西。毕竟这些作业本来就是她上个时间线做过一遍的，大多数都会了，甚至连期末考试考什么都知道，目前烦恼的不过是怎么把它们在最短时间内都写完罢了。
她这么想着，很用力地抱了自己男友一下：“没关系，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夏油杰则自然地将女友拥入怀中，再低头用脸颊贴了一下桃泽香的。
在这样做的时候，他略略掀了一下眼睑，抬眸看了眼脸色不好的五条悟。
他坐着，正用那双六眼凝视着他，或者说是他怀里的桃泽香。
夏油杰和他对视一眼，一瞬间，他不想离开，但得知结局的渴望，等待宣判的想法已经超越了一切。
于是，他复又垂下眼睑，轻声在女友耳边道：“好了，我去帮你拆一套新的洗漱用具，待会儿差不多可以出去吃早饭了。”
说完，他伸手关了开了一整个晚上的被炉，站起身走进了洗手间。
桃泽香当然没跟着他走进去，只是低头翻了几页面前的作业卷。
因为临近期末考试，本来不算多的作业，在此时也加倍了，也正因为此，她才会向男友求助。
而现在，让她头疼的作业一夜之间已经被写完，基本上每科的字迹是固定的，两科之间的字迹是不同的，一看就是他们两分工写完的。
麻烦杰倒不觉得有什么，但要让现在的悟都帮她的忙，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点过意不去。
桃泽香抿着唇这样想着，有些忐忑地悄悄看向坐在身边的五条悟，却正好对上他一双蓝色的眼睛。因为刚刚睡醒，他也没戴墨镜，不知何时起就一直盯着她了。
直勾勾的好像看着她在看别人，又好像看着她在想事情。
桃泽香被他这样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慌，莫名的回忆起几个月之前夏油杰随口和他说的事情，想着总不会是五条悟这么巧正好梦到什么了吧？
心虚让她不自觉地偏移了一下视线，下意识问：“看着我干什么？”
五条悟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些很容易能被人发现的低落。
桃泽香知道他的心情好坏跟现在的她没关系，可一次两次她可以忽略，次数多了，他每次和她相处的时候都这样一副样子，再怎么硬的心肠也会难免为他担忧起来。
更何况她就是那样子的人，没办法突然心硬。
毕竟，明明上条时间线这个时候他还是很狂的啊，唯我独尊，和她约会也一副神气活现的样子，总不会真像杰说的那样，他成天做梦做到精神衰弱了吧？
这样一想，桃泽香感觉对不住他了。虽然这抱歉也只有一点点，却已经足够她开口问：“没什么？可我总感觉你好奇怪哦。”
五条悟挑了挑眉：“奇怪？”
“对啊，就是，感觉状态不对，话好少哦，可你不是这样的人吧？第一次见面还说那么多，后来出现的时候就很少说话了，板着脸冷冰冰的，总像是在生气，是我哪里让你不高兴了吗？”
棕发少女这样说着，表情也随之小心翼翼了起来，她声音弱弱的，浅棕色的眼睛眨巴眨巴看他。
哦，总算发现了，是吗？
气了好一段时间的五条悟点点头真想和她说就是她让他不高兴的，气她认识他也装作不认识，明明是他的女朋友却和杰在一起，在他面前总是对杰投怀送抱，对杰撒娇却和他话都不说几句。
明明从头到尾应该和她在一起的人是他才对吧？拥抱也好撒娇也好应该对着他做吧？为什么在他的面前对着别人做还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啊？
但他才不会这样败犬似的抱怨些没用的话。
自觉不会那样做，自我感觉很冷静的六眼呼出一口气，平生难得这样努力地压下心中的不满，冷哼一声，反问：“难道不是你之前和我说不喜欢我那么近吗？”
这当然是他掩饰的借口。
但桃泽香当真了。
她完全没想到让五条悟反常的原因只是这样一句话，也没想过这是他在骗她，一下就信了他的话，立刻对他摆摆手，辩解道：“不喜欢那么没距离感，又不是说不让你说话。这样的话，你总不开心，杰虽然不说，但也觉得左右为难吧……”
杰……又是杰……
五条悟都要不耐烦了。
这个时候应该叫悟才对吧？
无论是梦里还是现在，都应该叫悟才对吧？说在关心他却还要打着杰的名义吗？为什么现在和他说话还在装傻？
说到底，他还是不明白，到底为什么会变成杰的女朋友啊？
五条悟忍耐地阖了一下眼睑，他的六眼能看透很多东西，却看不透时间，看不透他的梦，也看不透桃泽香的心。
他不擅长等待，之前那一段时间的忍耐已经耗尽了他的耐心。
而现在等待看上去也只会让他自己陷入越来越不利的境地，于是他不想再等待了。
“这样啊……”他呼出一口气，笑起来，他知道自己是很好看的。
无论在梦中还是在现实里，桃泽香其实都不止一次地表现出对他脸的喜爱。所以现在，他也不吝啬于展示他的脸。
他盘腿坐着，手肘撑着膝盖，手掌抵着下巴，摆出一副苦恼的样子，略略鼓了一下脸颊，说：“其实是最近心情不好，一直被一些事情困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这么说，虽然没有直说自己的苦恼，但桃泽香在那双发着光的蕴含宇宙一样的眼睛的注视下，立刻被引诱着往下追问：“什么事？不介意的话，可以说给我听听？”
“其实是很简单的几个问题，我说的话，香香也帮我参考一下，回答一下吧？”
桃泽香点了点头，一口应下：“好。”
而在她同意的那一刻，五条悟便得逞地笑了起来。
他略略坐直了身子，凑近桃泽香，因为之前有答应过她。所以没有凑得那么近，不至于到鼻尖碰鼻尖那样完全超过社交距离的地步，却足够带给人压迫感。
为他这样冒昧的举动，桃泽香棕色的眼瞳猛缩，可接下来五条悟的话，却让她更为惶恐。
“2005年12月24日，也就是去年的平安夜，香香去了星轨广场对面的甜品店，和杰认识了，却为什么没有去星轨广场里面拿你给别人准备的礼物呢？”
“香香为什么在认识我的时候就知道我有无下限呢？不要说是杰说的，明明杰没有和你提起过吧？”
“香香又为什么对我时而很亲近，甚至在睡醒的时候，都下意识钻到我的怀里，而不是杰的怀里，时而又特意表现的很陌生，连凑近我都不愿意呢？”
“现在，你又为什么不敢看我呢？”
他明明已经在努力保持平静，可是越说他就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
已经不是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夺走的那种不甘愿了，现在他胸腔里的这种痛苦，这种酸涩，这种愤怒，要远超于那种不甘千万倍，他委屈却又无处发泄，只能这样可笑的询问一个可有可无的答案。
但现在，他知道，即便知道答案，他也不会就此罢手了。
这么说着，五条悟伸手，他的指尖是凉的，动作和他的语气一样是不带犹豫的坚决。
他的手掌托住她的下颌，抬起她的脸，逼迫她看他而不给任何机会逃避，他的苍天之瞳从未如此冷过，冷到桃泽香不敢和他对视却又不得不。
“你不敢看我，是不是觉得你自己还对我余情未了？肯定吧，你就是还喜欢我，我从来不会感觉错的。”
他从来不会感觉错的。
就像现在他的手指下触碰着她的下颌和脖颈，另一只手不知何时握住了她的手腕，能感受到她的脉搏，数她的心跳，远比常人要快太多。
可以解释是紧张吗？不可以，因为如果只是单纯的紧张，她为什么不敢看他？
因为喜欢一个人和不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虽然她现在好像对杰的喜欢更多一些，但对他的喜欢肯定还会有才对。
她怕被他看出来，所以她才总躲避和他的对视。
而现在，她避无可避。
五条悟垂眸，那么认真的凝视她的眼睛，看她微微颤抖的瞳仁，眨动频率比以往快很多的眼睑，一点点急促的呼吸，却不紧不慢地继续往下问。
“但是为什么，你明明应该是我的女朋友，你也记得你是，又为什么会去变成杰的女朋友？”
“我有你是我女友的记忆，却又不得不看你和杰那么恩爱，我忍不住凑近你，你要我有距离感，我对你冷淡，你又觉得我奇怪，还说什么杰会为难？”
“桃泽香，现在，你告诉我吧，我到底该怎么对待你才好呢？我现在想抱你，也想亲你，你能给我机会吗？”
……
桃泽香想要偏过头去，逃避他几乎烫人的目光，可五条悟不松手，不纵容她，无论她怎么努力侧过头都没用，他控住她下颌的力气并不大，却还是在她的脸颊上留下了一点红印。
他不喜欢这样对待她，但是他可不是夏油杰。既然问了，就一定要知道一个答案。
他们之间的气氛僵持，谁也不愿退后一步。
直到夏油杰的声音从洗漱间传来。
“香香，好了，来洗漱吧。”
在他出声的这一刻，五条悟的手指一松，紧张到几乎无法喘气的桃泽香抓住机会，猛地伸手推了他一把，直把他推开，转瞬便如蒙大赦地跑了。
从洗漱间走出来的夏油杰略略侧身，避开差点撞到他的棕发少女，在她逃进去之后体贴地帮她带上了门，才看向心情明显不好的好友。
五条悟此时也终于站起了身，只需要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场谈话一定是失败告终的了。
更何况，虽然这里隔音很好，但他只要想听，也能将他们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夏油杰抿了抿唇，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也太着急了，不应该这么问的。”
五条悟皱起眉头，略略转移视线看向洗漱间，声音跟着压低，里面的怒气却一点没减少：“哈？马上要大获全胜的杰当然不会理解我了。难道你还想等她自愿和盘托出吗？还不如等她给我送你们两个婚礼请柬来的快。”
一想到桃泽香对他的态度，五条悟就忍不住来气。
而为这他话中的可能性，心情其实说不上好的夏油杰竟忍不住笑了一下，点点头：“那倒也的确很不错。”

第38章 修罗场
那天的后来，即便是走去早餐店，桃泽香都一直躲在夏油杰后面，鸵鸟似的不愿意面对五条悟。
走路时他走到她身边，她总要绕到另一边去，夏油杰惯着她，什么也不追问，还装出一副对他们两之间的纠葛完全不明白的样子由着她来。
五条悟试了几次，看着这两人，只觉得一股郁气往头上冒，实在忍不了，恨不得一口气把夏油杰也扯下来和他一起面对这片乱局，却还是忍住了。
他不愿意这样，把一切都撕破了。即便他总擅长把一切都撕破，这一次却不愿。
但是，他还是不懂啊，她为什么要选杰呢？他哪里就比杰差了呢？
杰能做到的事情他不能吗？虽然骑着虹龙在天上飞有点难度，但只要她想，难道他不能现抓一个特级一级二级会飞的咒灵逼着它载他们两吗？难度也不大吧。
其他的，她要是想像鸵鸟一样把脸埋进他的怀里难道他会不愿意吗？
撒娇也好，怎么也好，他肯定不会拒绝啊，杰能做的他都能做到，他完全想不到桃泽香在和他恋爱之后又去找杰的理由。
但她还是去了，不知道原因的成为了杰的女友，见到他还想躲还要跑。
第不知道多少次明白这个事实后，五条悟很难得，第一次觉得挫败。
他看着又不知何时起抱着夏油杰不放的桃泽香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觉得他们两靠在一起的样子碍眼极了，后来便索性不跟他们一起去吃什么早饭，自己一个人先行离开了。
望着他一句话不说就这样离开的背影，桃泽香惴惴不安地从男友的身后探出头，蹙着眉头咬了咬下唇，看样子，至少在这一刻，她是想叫住他的。
可最终，她只是抬眸看向自己的男友，问：“杰，就让悟这样走了吗？”
在桃泽香不知道的时候，夏油杰其实一直在看她，看她逃避，看她瑟缩，看她明知故问。
有个瞬间他都忍不住要帮她说了。虽然他不知道具体过程，可也从少女平日的话中猜测到了一点局面变成这样的原因。
悟现在想问的不过是为什么选择他不选择自己，这个他知道，从交往时的三个条件就能看出来，无非就是悟的坏习惯累积出的失望，香香不是会认真抱怨的人，她不说，悟就不知道，所以他们分手了。
而时间再重来一次，不想再经历一次这样恋爱的香香即便还喜欢他，当然也不会再选择悟了。
他知道只要他在这样的情况下开个头，香香就会接着说下去，但他没有。
他和悟不同，没有偏要问一个答案的想法，却又和悟一样，如果问了，就一定要她亲自回答，这样逼迫她接他的话，又有什么意思。
而在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下，夏油杰又清楚地能察觉自己更隐秘的心思。
一无所有的人当然愿意拼一把问个究竟，几乎得到一切的人又为什么要冒险？
当然，就算问了，他也有信心香香会选择他，他从来不害怕和悟比试，只是在极端的自信下仍然生出的，这种不受控制的，惶恐不安的感觉，实在是……
他叹了口气，为自己卷入这样的感情漩涡苦恼的同时，又真切地觉得竟有一种难言的乐趣在，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很无奈地询问桃泽香：“那怎么办呢？悟在你又怕，如果我把他叫回来，香香能把你和他的矛盾说开吗？”
夏油杰顿了顿，最终还是遵从自己的心意，以他的方式试探性地询问了一下桃泽香：“不过，话又说回来，在我在洗漱间的那段时间里，香香和悟发生了什么呢？”
而被这样询问的棕发少女，只是抿了抿唇，摇摇头，又抱住了他的胳膊拉着他往前走，生硬地转移起话题：“杰，我们去吃早餐吧。”
果然，她还是不愿意说。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桃泽香迎来了第三学期的期末考试。无论是五条悟还是夏油杰都默契地不再打扰她。
即便他们都觉得在已知考题的情况下考试实在简单到不行。但还是没有用感情纠葛扰乱她考试心情的想法。
直到期末考试的最后一天，桃泽香拎著书包舒舒服服和好友们从海常高中出来的时候，又一次，一眼看见了站在那棵树下的五条悟。
只有他一个人，夏油杰没有来。
身边也没有围着女生们，偶尔有几个，都被他摆手拒绝了。
春天来了，冬日时叶子都掉光的树上也该长出一点嫩叶，时间将近黄昏却未到。
于是日光只能称得上稍稍偏橙，透过这些未茂盛起来的枝叶大片大片投下来，投到五条悟很白皙的脸上。
他没有穿高专-制服，套的是很休闲的薄款夹克，却也是黑色的，没有带围巾，没有穿高领，但不妨碍她幻视，好像穿过好长一段时光又看见他站在那里，又其实这一切也不过三四个月。
好像什么都没改变，又好像一切都改变了。
桃泽香下意识又要装作没看见他离开。但她知道不能这样，身边的好友们没人知道他曾是她另一个时间线上的前任，也不会再像上次那样同仇敌忾把她围在当中不让她过去。
她们只知道这是她男友的好友，等在这里大约只能在等她，以为是她男友准备了什么惊喜庆祝她期末考完，想着是一时脱不开身便只让他的好友过来接她这样俗套的惊喜桥段，便都推着她往五条悟那边去。
桃泽香无法逃脱，也知道此时不能这样逃避，没有夏油杰在场，她没了能下意识撒娇的人，也只能学会面对。
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了五条悟面前，却还不忘转身冲好友们招招手，在确定她们都笑闹着离开后，才收起笑容，双手抱臂看向面前的男生。
“杰呢？”
她明明知道在这种时候提起夏油杰一定会让有一部分记忆的五条悟生气，却还是这样说了。
可与她想象中不同，之前每次相见时都低气压的五条悟并没有因为她这样的话冷下脸，他只是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北海道做任务呢，后天才能回吧。”
他这么说着，索性抬手将脸上的墨镜摘了下来，在和桃泽香的相处中，五条悟已经越来越习惯不戴墨镜了。
桃泽香抬眸，在对上他那双湛蓝色的，此刻在日光下更闪闪发光，白色的睫毛上都镀上一层会反光的金边的眼睛，蹙着眉头移开了视线，问：“那你来找我，是又要问我那些原因吗？”
五条悟耸了耸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侧身示意桃泽香边走边说，“其实是因为我昨天做梦，梦到好像有一次我也这样来接过你。但你对我态度很不好，比现在还不好，所以我就想来看看。”
“呃……”五条悟看她又咬起嘴唇纠结，第一下想的是她总这样，嘴唇不会破吗？第二个念头是她今天没有化妆，但也很好看。
在这些杂七杂八的心绪都散去之后，五条悟才回过神，问：“这个表情，说明是真的发生过？”
桃泽香没有回应他，只反问：“只梦到这个吗？”
五条悟点点头：“嗯。”
桃泽香叹了口气，知道再逃避已经没有用了，都到这个份上了。如果她还不对五条悟实话实说的话，未免也太不负责任了。
“那好吧，感觉即便我不说，你也会想起来，那还不如现在说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再欺瞒也没有用，五条悟现在的态度又很好，不像那天早晨那样咄咄逼人，再加上现在这个场景像极了那天她回溯时的样子，莫名给了桃泽香底气，于是她也有了勇气说下去。
时间过了好像也蛮久，现在想起那些事情，就像在做梦，可是做梦心也会痛。
她叹了口气，把一切说开，竟有一种把伤疤剥开给刺伤她的人看的可笑感。
“你的确是我曾经的男友啦，但其实是你后面没那么在意我了。所以我们就分手了，你梦到来接我，的确是想来挽回我。但其实，只是因为你不习惯没有女朋友而已。”
她说的像是实话，可在五条悟看来，不过是经过加工删减之后，她认为的实话罢了。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没道理他梦见的总是那些甜蜜的事情，也没道理在做梦梦到来接她时，心里的那种酸涩和不甘会那么旺盛。
毕竟按她的说法，是他先抛下她的，又有什么值得挽回的呢？
于是，六眼只弯了弯唇角，难得语气温和地询问：“是吗？可我不觉得如果我不喜欢一个人，会还想来挽回她。习惯这种词用在我的身上，也太侮辱我了。”
桃泽香没反驳他，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那就是还喜欢，却没那么喜欢了，我没法接受这种落差，所以和你分手了。”
五条悟还是不信：“可是我现在看你，还是很喜欢啊？”
那是因为现在没有和你交往，想要一个东西却一直得不到的渴望在烧灼。
所以才会非常喜欢，等到交往之后，不要过多久，完全不要一年，因为甜蜜的事情早在所谓的梦中做过了。
所以喜欢会衰退的更厉害，也许半年，三个月就会又恢复成那种样子了。
桃泽香从未如此笃定地坚信这一点，连番追问中，她又下意识回到了那天的下午，或者说，回到了上一条时间线。
那种被抛下，被嫌弃，完全没有被放在心上的痛苦又一次卷土重来，让她没办法再像说别人故事那样冷静，置身事外。
桃泽香阖了一下眼睑，她已经不会再为这些事情流眼泪了，这么做，只是压下那点情绪。但从她接下来说出来那些话来看，是失败了。
“如果悟那时候还那么喜欢我，又为什么还迟到，不回我短信，对我的礼物不屑一顾，说我无聊又普通根本不想赶路来见我呢？
如果这就是你后来喜欢我的方式，我又凭什么要放弃杰爱你呢？如果现在放弃对我那么好的杰选择那么敷衍对待我过的你，难道不是世界上最愚蠢的决定吗？”
“当然，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在恋爱后期也这样。毕竟那是你最好的朋友，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和你一样的人。
但他好歹没有犯过，等他犯了我也会这样放弃他。但是你，悟，你说你不会放手，但我怎么敢再去爱你呢？你说我对你的态度来回反复，那我又该如何对你呢？”
“我现在说明白了，随便你怎么样，我不会管你，但我现在要走了。”
桃泽香说着，下定决心似的，就要转身离开，可五条悟却伸手抓住了她。
和上一次想碰到她却没碰到不一样，这一次，他牢牢地握住了她的手腕，一点没有松手的架势，甚至因为力气太大还在她手腕上捏出了红印。
桃泽香回身，很用力地想甩开他，却没用，只能皱着眉头对他怒目而视，拔高音调质问他：“你干什么？”
五条悟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前方，他脸上的那些不着调的表情都散去了，变成了一点两点仍然不经心地凝重，他轻笑了一声，感叹道：“真巧，起雾了。”
“起？”桃泽香闻言，抬眸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远处，白色的，铺天盖地的雾气，正四面八方地朝此处涌来。
有人想要逃跑，但转瞬被雾气赶上，吞没，而后再无影踪。
她转过头，诧异地看向五条悟，因为她突然想起来，咒术师，也并不算在异能者行列里。

第39章 修罗场
雾气弥散的很快，转眼间整片街上都空无一人，刚刚还热闹的学校周边静到诡异，街上开到一半的车因为驾驶员消失而撞成一片，若不是被五条悟拉着且有无下限挡着，桃泽香都差点被失控冲向路边的轿车撞到。
近距离在鬼门关走了一遍的桃泽香在离开学校很远之后还心有余悸，这种差点被车撞的感觉和被咒灵追杀的恐惧可是截然不同的。即便知道五条悟在自己的身边，她还是下意识害怕。
因为紧张，她的手心全都是汗，被风一吹就发冷，另一只手本来只被捏着手腕。
但不知何时，大概是被车撞的那一刻，五条悟的手就从手腕滑到了手掌。
桃泽香这才迟钝地反应过来，撇过头看了他一眼，和察觉到她动作便扭过头来的六眼对视，她皱起眉头，挣了一下他的手，没松开，她便有些不高兴了：“你不该牵着我的手，我有男朋友，这很不合适。”
她在武力上完全无法和五条悟对抗，只能停下脚步努力把手往外抽，可五条悟不松手，甚至还很闲情逸致地歪着头看她用力，一边还好像很善解人意地安慰道：“危急关头，杰会原谅的。”
桃泽香看着因为这番挣扎都在拉扯中被弄红的那只手，又看了一眼身边几乎把人都快吞噬的雾气，只觉得火气上头，可此时生气也只能气到她。
于是，她只好叹了口气，压下怒火，退了一步：“那你拉我手腕也好的吧？”
五条悟却不愿意上她给的台阶，想也知道，能摸到骨头硬邦邦的手腕，哪里有软软的小小的手牵起来舒服呢？
他摇了摇头，很不要脸的拒绝道：“没有牵手来的方便啊，遇到危险还是牵手比较好啊？”
“可现在也不会有车冲出来撞我了吧？”
桃泽香几乎称得上咬牙切齿了。
她的棕色眼眸此时含着忍耐的怒气，却像是在眼睛里藏了一把火，让她的眼睛呈现出一种融化的焦糖的颜色，灿灿的，熠熠的，明明雾浓到遮天蔽月，却好像仍然把星辰抓在她眼中一样。
五条悟垂眸看着她，想起很多人夸他的六眼很好看，用很多词语形容他的眼睛，他自己也一直觉得很好看，世上少有人能和他的眼睛媲美，如今却爱屋及乌地觉得桃泽香的也不遑多让。
他好像能理解为什么那个五条悟总是要惹她生气了，不是指很过分的说无聊这种让她伤心的事情，而是用语言来打趣她那种。
那个他在梦里总是乐此不疲，他有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是不是太可恨，现在却知道原因了，是因为她生气起来真的比她平时更好看。
鲜活的，生动的，有脾气的，那张总是笑着的，柔软的脸上冒出怒火却又要忍住的样子的确是他喜欢的。
五条悟不禁想起梦中很多次约会中她总会这样被他逗气，又在后来他的撒娇安慰中消气，云销雨霁，还含着怒气的脸上会兀地浮现出笑意，脸颊上还带着气恼的红，眼睫却弯起，有种矛盾的好看。
他想她这样对他真的笑一次，而不是在梦中。
于是，他即便很不满那个他对面前少女的慢待，却忍不住学他，在桃泽香气恼后说些不着调的话来逗她。
“那万一有其他异能者呢？横滨黑手党很多吧，说不定哪个就心存歹心，抱着什么异能者不该存活于世这样的蠢想法想借此把没异能的其他异能者都干掉呢？”
哪里会有人这么蠢啊？
桃泽香皱着眉头这么想，快被五条悟气笑了：“你就是不愿意放手，是吧？”
被她这样不客气反问的五条悟点了点头，笑起来，凑近她，这一次他没管她之前说的那些，一下就近到梦中会有的那种鼻尖对鼻尖的距离，握着她的手一直保持着适中的力度不让她趁机抽手。
这么近，桃泽香瞳孔每一点放大和缩小他都能观察到。虽然不弯腰他也能看的一清二楚，但现在他只想更近，不想更远。
“是啊，我特别不想放手，因为只有现在我能真的牵你的手。”
他这么说着，说些自己都不习惯，都讨厌的情话一样的实话，看桃泽香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受惊一般缩了瞳孔，猛地退后一步，拉开距离，撇过头去不看他。
雾趁机涌入他们两之中，略略迷离起她的脸，可五条悟的六眼足以让他破开那么多迷雾看她，一刻不放。
他能从她的表情中猜到她很好懂的心：“不说话了，你生气了，但是又觉得我刚刚救了你一命没法和我发脾气，对吧？”
他这样问，像在问，却很笃定，也的确没错。
桃泽香一直知道，五条悟想观察一个人的时候他能做到极致，比起夏油杰绝对不逊色。但当他将这种话说出口的时候，她才觉得有点可笑。
这个他才认识她几天，见过几次面，做到的梦也都是朦胧的，好像看不清脸的，却已经能从她的表情中读到她的心，那之前呢？
在时间回溯之前呢？她的难过，她的委屈，她的烦恼，他是看不出，还是不高兴这样仔细看她呢？
桃泽香叹了口气，把这样的委屈，将那种又被真相伤到的隐痛硬压下去，一开始她意识到这些的时候难过到撕心裂肺，每每想到都会掉眼泪，但时间毕竟久了。
谁会把前任记一辈子呢？
如果是之前的她，面对这样的话恐怕要很伤心地直接质问了。
但现在，她竟然可以抛下这些冷静地回想，冷静地反问了：“但是如果你今天放学不来找我，按照时间，我也不会被那辆车撞吧？”
五条悟隐约看出了她心情上的变化，语气略略缓和了，握着她的手微微松开了一点，笑起来和她插科打诨：“也许就会有下一辆？而且我要是不来，现在你肯定会被异能追杀吧？你会跑吗？不会又傻愣愣的站在原地不动吧？”
他这么说，显然是因为在他记忆里，他们的初见就是那样，商场里的所有人都跑了，只有抱着那么多礼物的桃泽香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和近在咫尺的咒灵对视。
因为总是梦到，所以初见就似乎在昨天。可对桃泽香来说，却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她甚至一愣，而后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说，忍不住反驳道：“我会跑啊，虽然和你见第一面的时候我还好傻，动也不动，但是这么长时间过去，我也成长了，杰来救我的时候我就跑了好久。”
听她这么说，五条悟便有些不满了，不知道是不满她说记忆里的她傻，还是不满她在这个时候提起夏油杰。
“那是杰来的太晚了你不得不跑吧？要是我来，肯定第一时间就赶到了，不会让你还要逃跑。”
桃泽香皱起了眉头反驳：“没有要是，如果这样的话，现实就是，那时候是杰来救我的。”
她的语气算不上好，但也不算太差，却把五条悟说的一愣。
“是啊，是杰来救你。”
他这么说着，用另一只手挠了挠自己的白发，竟然有些自嘲，却又像开玩笑似的笑起来：“可是，要是那个任务是我出的就好了，这样不就是，不论你回溯多少次，都会是我来救你，你命中注定的男朋友只会是我了这样的吗？”
这种可能听起来的确听浪漫，但桃泽香忍不住想了一下如果是那个状态下的自己，在分手没几天又见到他，还又被他救了……
她打了个寒颤，摇了摇头：“那也太恐怖了，我一定会宁愿死掉。”
五条悟没想到她竟然会说到这种地步，宁愿死掉这样的话，对他的打击实在有点大，让他不自禁地拔高了音调：“哈？难道本来不就该这样吗？那个我到底有多垃圾啊让你把话说到这份上？”
桃泽香一愣：“有这样骂你自己的吗？”
说实话，在今天之前，五条悟都没想过桃泽香会这样讨厌，抗拒自己，毕竟他梦到的都是那些好的地方，只知道那段恋情中幸福的一面，自然无法想象她说的那些痛苦。
可当她的这种拒绝、害怕明晃晃摆在他面前时，他才终于意识到爱是真的，抗拒也是真的。
他皱起眉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到那种地步，这一瞬间甚至产生了也许不纠缠她会更好的念头，可随即，他就想，既然重来了，他们就不是一个人了，又凭什么要为了不会发生的事情克制他自己呢？
于是，他笑起来，凑近面前的棕发少女，很认真地坦诚，要把自己和那个家伙分开，为此不惜说些难得的真心话：“我和他可不会一样，我很喜欢你，见第一面就喜欢，一直做那些梦也不觉得烦，只觉得你很可爱。
要是你能和我真的约会我肯定很开心，绝对不会迟到，也不会说你无聊，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会改，你就信我一次不可以吗？香香——”
他拖长了音调这样恳求，声音软绵绵的，像是撒娇的猫咪。
他特别清楚自己到底哪里好看，笑起来整个人像在发光，眼睛亮晶晶，夏天缀满烟花星辰的夜空也比不上他，距离不远不近，没有一点声响的寂静雾气中，什么都是迷蒙的，只有他的脸是清楚的，热度从他们交握开始就没松开的手往上蔓延。
桃泽香看他，觉得他和那个他并无不同，可又这样觉得不同。因为那个五条悟虽然也会撒娇，却很少这样直白的直抒胸臆。
她很少听到他这么认真的说喜欢，一时间竟然快被他说服。
但那些曾经的痛苦太猛烈，而且他也来的太晚，她对夏油杰的喜欢此刻应该远胜于她对那些朦胧旧影的喜爱。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桃泽香最终还是侧过头，硬着头皮拒绝他：“不可以。”
她这么说，不愿去看五条悟一下黯淡的眼睛，抿着唇下定决心。
不论他待会说什么都要坚定地拒绝，却听见他叹了口气，放过她似的转移了话题。
“不管怎么说，我很庆幸我今天来了。不然要是让你孤零零死在这里，无论是被车撞死还是被自己的异能杀死，那也太凄惨了，我和杰知道之后肯定会后悔死的。”
五条悟也想继续逼问下去，毕竟现在天时地利人和，这周围只有他们两个，雾气散尽之前没有人会来打扰他们，他想做什么桃泽香都没办法拒绝他。
甚至只要他松手让她在雾气里待一瞬间，等她的异能成型后消灭掉它，在这雾中，她就是完全的普通人，无法再逃避，也不可能回溯，他想问什么她都一定要回答，凑的再近也可以，不回答他就亲她。总之，他非得让她承认她还爱他不可。
但是他没有。
虽然他不像杰那样总好像担心这担心那，把桃泽香当玻璃一样看，却也觉得那样趁人之危也太人渣了一点。
而此时，桃泽香也回答了他的话，让他得以从那些乱想中抽身。
“没有你来，我也会坚强地活到雾散去的。”
桃泽香可不觉得自己会这样死掉。因为太宰先生多半知道这个事件会发生在今天，他却没提前提醒她离开，就说明他有把握她会没事。
但这样的话可不能和现在的五条悟讲。于是，她只摇摇头，做了这样似乎太过自信的回答。
按照她的预想，面前的六眼应该又会说些什么讨人厌的话，发表些她会在自己的异能手下变小，凭她跑不了多少就气喘吁吁的体力一定等不到雾散去，还是应该感谢他来这样发言惹她生气。
可他没有……
他居然思考了一小会儿，很认真地点点头，用那双眼睛看她，附和她的话，亲口说：“好，我信了。”
可回应他这样信任的话，却是棕发少女诧异的表情。
她眉头拧到一块，鼻子都皱起来，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像是怀疑雾气把他的脑子冲坏似的反问：“你信了？”
桃泽香不明白他为什么相信，她很笃定，很坚信自己能活下来，是因为她足够信任太宰先生，但是，五条悟，又是在信谁呢？
“是啊，我没有理由不信你吧？”
被誉为咒术史上最强六眼的五条悟用空着的那只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喜欢一个人的话，不是该觉得她什么都能做到吗？”
对未发生的事情抱有怀疑虽然很好，但这时候，看桃泽香露出这样的表情，五条悟却觉得，相信她会更好。
不需要理由，只是他想要相信而已。

第40章 修罗场
在五条悟说完那些话之后，桃泽香便没有再回应他。
不知道如何回，不知道该不该回，而且在相处中，她对他总是没什么话可以说的，说多了，在这样只有他二人并肩走的，雾气弥漫的夜晚的街道上，也并不太好。
可桃泽香想沉默，但五条悟却不让她沉默，现在是春天，夜风吹过来还有点凉意，和他交握着的那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了点汗，略有些粘腻，却不再挣扎了，乖巧地躺在他的掌心，软软的，热热的。
五条悟又想起很多次他梦到过的约会，开始时都这样牵着手，或者十指相扣，漫步在横滨或者东京的街头，车来车往，冬天的时候牵着手不会冷，夏天的时候牵着手虽然热却快乐，可不知道为什么，等到第二个冬天来，他们就很少牵手了。
那些快乐的，甜蜜的笑从他梦中的桃泽香脸上渐渐散去，变成腼腆的，小心的，不真心的微笑，她的手依旧会来主动牵他，他也会回握，却多半没多久就要松开，他们很少会从街头牵到街尾，他也似乎少有主动拥抱她的时候，又或者有，缺只是因为她不高兴。
是报应吗？
现在的五条悟不禁这样想。
因为那时候不珍惜，所以现在想牵她的手走就要被抗拒，还要趁着这样只有一次再无下次的机会半逼迫半请求，雾散开了就再无理由，他不太记得这场事件何时结束，却反常地希望时间过得慢点。
因为在梦中的话题多半都是桃泽香挑起，所以现在打破沉默的就得是他。
五条悟并不相信什么因果报应，可现在，他用眼睛的余光看身侧一言不发，视线向虚空投去，若有所思的少女，还是开了口：“香香，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想说什么。”
沉浸在胡思乱想和纠结中的桃泽香一愣，略带诧异地抬眸：“你居然发现了？”
五条悟挑了挑眉，不知道该是高兴自己真的猜对了她的心思，还是该不高兴她居然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
但这些情绪转瞬都被他抛之脑后，他点点头：“嗯，感觉渐渐也能读懂你的表情了。”
桃泽香犹豫了下，略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告诉他了：“我想看看我的异能长什么样子。”
她曾经听太宰先生说在这场大雾中，多数人的异能都会化作实体追杀异能者，她这一回有幸进入这一场大雾，难免会开始好奇。
五条悟明白了她的意思。
“就是说你想到雾气里是吗？确定不是不想和我牵手想出来的借口吗？”
前一句是真的询问，后一句是故意逗她的。
他知道她一定会当真。
“当然是真的想啦！”
果然，被怀疑话真实性的桃泽香有些不悦地用力拽了他的手一下，像在用动作表示自己的决心似的，可这样说了之后，她又叹了口气，摇摇头，自己否认了：“但是我又知道它会杀我，很危险，所以还是不要了。”
五条悟皱起眉：“啊？”
桃泽香不懂他们两都站的这么近了怎么会还听不见她说话，呼出一口气，拔高声音重复：“它会杀我，很危——”
见她真的认真要说第二遍了，五条悟连忙打断她，满脸不敢置信：“拜托，香香，你可是站在世上最强的的身边欸，说这种话合适吗？”
实力被质疑的六眼这下是真的不高兴了，他单手叉腰，甚至开始不满地猜想如果站在这里的不是他而是面前少女的男友她会怎么做。
总归这么不相信他就是因为他不是她现在最喜欢的吧？他看她之前要坐虹龙倒挺坦荡的，从来没摆出这样一副为难的样子啊。
“如果是杰在这里，你——”那些怨妇一样的话被他自己打断，他皱起的眉头很快散开。
因为在说话间，他显然反应过来了一件事，“哦，我忘了，杰在雾里会消失，能陪着你的只有我。”
他高兴了，桃泽香却为他在此时提起杰而不高兴，几乎是被烫到一般又要抽出他们两交握的手，可转瞬，她又觉得这样把手抽开倒真的像是想为了自己开心而迫使五条悟跟她的异能对战了，便又压下了自己的动作，只撇过头去，很不悦地说：“别这样说讨人厌的话。”
在不知不觉间，她面对他时愿意表露不悦的次数已经越来越多了。
在五条悟的梦里，她从不会这样，即便不悦也会嗲着声音撒娇。
因为并不愿意将自己的坏情绪传染给他让他也不开心，只能以那样的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
这样的确会让他不太高兴，因为谁被这样一直拒绝都会心情不好，何况是他。
可不知怎么，五条悟却觉得桃泽香这样也不错。
他笑了一下，难得乖巧地顺着她的话：“我知道了。”
这么说着，五条悟便把一直拉着少女的手松开了，太突然，以至于桃泽香都没反应过来，面前的六眼就后退了一步。
他们两的距离彻底拉开，雾气凑过来，这一瞬间包裹住了桃泽香，夜雾带着冷意，碰到她的脸颊带出一阵遇凉的，身体上的战栗，她瞪大棕色的眼睛不解地看向面前的六眼，他还开着无下限，白雾距离他的身体仍然有着一线距离。
桃泽香蹙起眉头，知道此时再伸手牵住他也没用了。虽然身体上感觉不到什么，但她已经知道，此时自己没什么存在感的异能已经离她而去了，她只能冷声质问面前的人：“你干什么？”
“你不是想看到它吗，我让你看，看到之后我就把它击碎。”
五条悟耸耸肩，他对自己的实力有足够的信心，击碎对桃泽香抱有杀意的异能在他看来也不过吹灰，这些事对他来说一点不重要，重要的只是——
“你不说你想要的，所以我不知道你要什么没办法给你。但你都说了，我肯定要帮你实现吧。”
他的态度像只在说一件小事。
“为什么？你这样做，只是自找麻烦，我也不会……”桃泽香顿了一下，才从齿缝中挤出后半句，“感激你的。”
她那一刻特别想说就算他这样做她也不会喜欢他。但她知道五条悟是怎么一个给点颜色就开染房的人。如果她真的说了喜欢，他肯定会顺杆子往上爬，索性不提这件事。
但不提也没用。
他还是一下抓住了她的话头，不管她面上多抗拒，凑近她，好像不知原因的很高兴似的和她说：“我不要你的感激，我要你的喜欢。”
他怎么可能会因她的这点浮于表面的抗拒放弃呢？就算她拒绝的再激烈一点也没关系。
反正这些拒绝其实都是拒绝的那个和桃泽香分手的五条悟而已，又不是他，只要明白这件事之后，就能保持平常心对待这一切了。
他很确定自己现在对桃泽香的喜欢是真的，想让她成为自己女朋友的想法也是真的，而且命运本来一开始就是偏向他的，只是不小心走岔了，他让它重回正轨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所以——“是杰的女朋友我也不管了，和他打一百场架我也认了，反正香香本来就该是我的女朋友，现在就把你记忆里的那个五条悟忘掉，只看我就好了，反正你也有点喜欢我的吧，为什么不试试真的喜欢我，我要是做了你不喜欢的事情就和我分手好了，你有不会有什么损失的。”
他凑得这么近，在这无人的街道中，他的话一点无阻碍的传入桃泽香耳中，自信的让人想要发笑，这样明目张胆说些让人想给他一拳的话，别人说这些会以为是白日痴梦，可他说出来，却觉得很有道理。
总是这样，像是什么都不懂，其实只是不屑于去懂，想要明白的时候看的比谁都清楚，可又这么不合时宜。
桃泽香看着他，一时间竟然无言。
干什么要这样呢，早不来，晚不来，却在此时说这些话。如果在他们分手前就这样直白，甚至不需要这样坦荡，只要零星几句，她就会心甘情愿相信，和他继续下去。
但是，现在，这样的花言巧语下，要她就这样简单的相信了，又怎么可以呢，她早就不敢了。
更何况，谁说一开始的，上一条时间线上的五条悟曾经不是这样热烈的爱过她呢？
她从来不觉得那个悟对她的喜欢是假的，一样烫的吓人，可是火焰会有烧尽的一天，喜欢也是。
她还是不相信。
她已经不会相信喜欢会长久，会永恒，尽管她有时间的异能，听起来好像能在时间中生杀予夺，可时间终究还会走，谁的喜欢都会在时间中被带走，别说是五条悟，就连夏油杰，她现在这么喜欢他，也未尝没有抱着他有一天会觉得自己无趣的想法。
可是杰觉得无趣，一定不会像他一样那么伤害她。
又一次觉得自己想明白一切的桃泽香叹了口气，拒绝他：“这样的话还是不要说了，我不可能抛弃杰去选择你，你觉得我喜欢你，那是上一段恋情，你口中那个不是你的五条悟留下来的残念，也不是对着你啊，更何况，你们本来就是一个人。”
同一个人，一切重来，如何保证他不会走上老路呢？
五条悟凑近她，很不服气地开口：“你还是不信我，是吗？”
桃泽香反问：“我怎么信你？”
而她话音未落，五条悟的眼中就凝起了些怒火，他朝一侧伸手，五指张开，咒力凝在他的掌心后发出，爆出去的一瞬间发出一声巨响，直把桃泽香吓得猛地一缩，要向后退，却差点一个踉跄，还是吓她的五条悟伸手拉了她一把。
站稳之后，桃泽香才意识到什么，偏过头看向一片硝烟雾气中逐渐显出身形的，略带透明的棕色虚影。
是夏天的装扮，穿着一身裙装，漂浮在空中，没有风，裙摆却在摆动，脸上除了眼睛以外没有五官，桃泽香却一眼能认出是她自己。
而刚刚发出一记苍的五条悟在看清来人后呼出一口气，一方面是因为异能的样子，一方面是它居然能接住他这样一下而没溃散，他笑起来，像在抱怨，又像是略提起兴致的感叹：“真是的，这叫我怎么下的去手。”
桃泽香皱着眉头看向浮在半空中，吃了一发术式也毫发无损的虚影：“我感觉她比我强多了。”
“那肯定……”五条悟伸手轻轻推了一下身边棕发少女，示意她远离他一些，“你看着我打就好。”
桃泽香从来没有在这方面逞能的想法，闻言，很听话地退后几步，站到了随意一个路灯后面，和他们保持着可以看见。但大约不太会轻易被波及的距离。
而在她远离之后，站在原地的五条悟将视线收回，看向面前正歪着头看他，正打算越过他去找不远处宿主的虚影。
“呵……”他轻笑一声，声音还未落下，苍便已发出。
?
茫茫雾气中，五条悟的苍连续发动，间或夹杂着时灵时不灵的赫，他还没能完全掌握反转术式，往往只有一瞬间的灵光一现才能趁机发出。
而他速度极快的这两招冲向虚影时，却都往往会被它身边涌起的异能打散。
是用时间将苍赫回溯到咒力还未成型的状态，让它完全失去攻击力，同时还会向他发射一些速度不快，但却会将周遭时间减慢的攻击。
没人能说时间和空间一旦对抗起来到底谁更强一些，可比起没什么脑子完全凭借本能战斗的虚影，显然还是五条悟更胜一筹。
他的术式几乎是不间断的来回瞬发，移动速度又快的过分。即便虚影可以减缓时间，躲过它发出的异能也并不难。
而且，他发现它每次异能发动的时候都有停顿，就像是必须有冷却时间一样，随着战斗时间拉长，不过一两分钟，虚影使用异能的间隔便逐渐从几毫秒开始大了起来。
但她一次异能可以大范围抵挡他的术式，所以倒也没有一下处于劣势。
在这样高强度的术式发动中，五条悟没有累，虚影发出的异能却在冷却时间变长后又开始衰减了，像是蓝条不足似的，无法再将术式完全打散，只能减速，让苍慢下来，使其轨迹能被肉眼捕捉，让它能有时间躲开他的攻击。
显然，只要再这样进行下去，马上虚影就会连这样的异能都发不出来了。
在越发迟缓的攻击中，虚影也终于发现了这点，她停在空中，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便马上放弃了和缠人的五条悟对战，飞着冲向一直站在路灯底下看他们对战的桃泽香。
被选作目标的棕发少女一愣，退后两步，转身就要跑，可五条悟的动作却比她更快，瞬移时四溅的咒力甚至把雾气都吹得向后扬起。
在他逼近虚影的同时，脑中一下闪过某一念，赫和苍在此时同时发出，结成更强的茈，一下击中了来不及闪躲的虚影。
穿着蓬蓬裙的异能就此顿住了。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击穿的胸膛，看了看顿在原地跑也不是，进也不是的桃泽香，又看了一眼理它很近，随时准备对它再来一发的五条悟，眨了眨眼睛。而后，从胸膛开始浮现出裂纹，一下碎成无数片飞溅开。
桃泽香抬手挡了一下要冲到脸上的那几块碎片，却发现它们粉尘一般，碰到自己的手臂就消失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向悬在空中一动不动的五条悟，心头突然一跳，问：“你怎么了？”
桃泽香带着担忧的声音让若有所思的五条悟回神，他轻飘飘落地，穿过白雾走近她。
此时，他苍天之瞳中带了很多审视，和桃泽香之前都没见过的情绪，他摩挲着下巴，第一次用那样的眼神看她，沉吟一会儿，才感叹似的开口：“刚刚就是在想，香香要是能像刚刚的虚影一样多好，这样就能和我切磋了，都没想到它能和我打的有来有回。”
他这么说着，却也只是随口一提。因为异能本身都只能和他打成那样，让没接受过战斗培训的桃泽香——
就算她能完全掌握异能吧，肯定也打不过他的。而且他也不太好意思拿苍、茈这种术式对着她轰，打起来肯定诸多掣肘。
而桃泽香听他这样一说，显然一愣，她抬头打量了一下面前比她高了快一个头的白发少年，回忆了一下他刚刚狂发术式的样子，歪了歪头：“我和你打？你确定？”
“说着玩玩的啦，我只是觉得，要是香香能控制能力就好了。”
“我倒也想，这样只要谁惹我不开心，我就能回溯时间了。”桃泽香撇了撇嘴，显然和五条悟期待的不是一件事。
她这么说着，又突然想起那时候在湖心岛自己都快被咒灵杀了也只能用一次的，在危机关头也不靠谱的异能，总觉得就算再来几次危机，她也不太能会用。
但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些不知何时会实现事情的时候，她呼出一口气，看着打了这样一架好像还一点也不累，可脸色却变苍白的五条悟，抿了抿唇，于心有愧：“不过，还是谢谢你。”
一般人面对她这样的道谢，多半都会一笑而过，但五条悟可不是这样的人。
他点点头，很得意地应下了她的称赞：“嗯嗯，毕竟我真的帮了香香很大的忙嘛。”
难得桃泽香这样欠他人情，夏油杰之前救她一次，现在他也勉强算是救了她一次，五条悟自觉自己这样差不多就和好友站在同一起跑线了，心情很好地凑近她，问：“你是不是要回报我什么？”
“什么？”
桃泽香皱起眉头，一方面是为了他的话，一方面是觉得他的脸色实在不好，她本来抬手想摸摸他的脸颊，五条悟却因此更凑近她，得寸进尺，于是她的手便悬在半空，进退都不是。
而此时，一直用那双湛蓝的六眼望着她的五条悟眨了眨眼，拖长音调，放软声音，和记忆里的自己使出一样的招数。
白色的雾气太浓了，天空星辰月亮都被遮住，月光没法投下来，现在也已经是春天无法落雪，便只好让顶上还亮着的路灯充当月色，人造光穿过他们两周身的雾气，照亮雾中的颗粒，也勉强可以称为人造雪。
在这样突然暧昧的场景下，五条悟满意地觉得此时和他梦中差不多了，他回忆起梦里少女那样害羞的表情，笑意更深，冲她软绵绵的撒娇道：“我想要香香的亲亲。”
可出乎他意料的，面前的棕发少女虽然为他这句话害羞，脸红，却没有像他想的那样甩下他就跑，也没有盯着绯红的一张脸说什么斥骂他的话，当然，更不会凑上来亲他。
她的脸颊上虽然仍有薄红，但却不多，羞涩是有，更多的却是疑惑。
当然，还有一点恼怒。
五条悟也许会觉得这是恼羞成怒。但桃泽香自己很清楚地知道，是因为他刚刚说的那句话。
估计是梦见他们接吻就以为这是一场甜蜜的约会，想用这种话逗她开心吧，没想到这其实是分手前最后一场约会，他这样一说，直接把桃泽香勾到了很遥远的曾经，一下恼火起来。
也并不全对一无所知的他生气，虽然对他这样我行我素很不满，但有一部分的怒火，的的确确是对着那时候的自己。
明明对这家伙不收自己围巾，觉得她看的电影无聊这种行为很不高兴了，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要满足他的愿望去亲他……早知道那时候就和他提分手了。
桃泽香这样恨恨地想着，却又忍不住将抬到一半的手伸向面前的白发少年。
在此刻，五条悟不可能对她开着无下限，也许他心中还怀着一点不敢置信的，隐秘的期待，于是在她指尖将要碰到他的时候，他就将她纳入了无下限的范围内。
可他并未等到她柔软的指尖碰到他的脸颊。
因为桃泽香的手指直接穿过了他。
“果然，我没感觉错。”猜想得到证实的棕发少女收回手，看着一下愣住，无法继续再那样得意的六眼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对还没反应过来的他解释道，“你的无下限被刚刚我异能破碎时候爆出来的碎片击破了。”
很难得，这一次居然是桃泽香冲他解释的原因。因为她清楚地看见自己的异能将要消失时碎裂成的碎片大部分都扑向了站在半空中的五条悟。
看现在的情形，想也知道，大概是碎片上仅剩的那一点回溯碰到了他周身的无下限，击破了他坚不可摧的咒力护盾，让雾气透了进去。
但因为量太少或者他太强这种的原因。所以五条悟只是在一点点变透明。
但无论速度多慢，他还是在变透明，再也碰不到她了。
这下桃泽香总算舒服了，也不必被他强迫似的牵手却没法甩开了，她用那双从未如此盛满笑意的棕色眼睛看向难得失算，此刻正低着头看他自己已略有些透明手掌的六眼，少见地双手抱臂，学他的语气和他说话。
“好可惜，现在我就算想亲你也不能亲了。更何况，我现在是杰的女朋友，当然只会亲杰。”
桃泽香顿了顿，又略带恼火地冲他挑衅似的扬了扬眉，显然很记恨他用那句话来调侃她。
“而悟呢，就好好在梦里回味我和你接吻的感觉吧。对了，我一定要告诉你，那时候的你说完要香香的亲亲之后，下一场约会，我就跟你分手了。”

第41章 修罗场
在桃泽香说完那句话之后，五条悟就消失在了大雾中。
空无一人的横滨街道上雾气弥散，没有了闹人的前任纠缠，桃泽香却没有很高兴，她呆立在路当中好一会儿，不知去向何方，直到感觉和白雾接触的脸颊手背愈发冰凉，才回过神，低头看了一眼无信号的手机上的时间后，才走向回家的方向。
之后的一小段时间里，五条悟并没有像他所说的那样做出什么过分追求的举动。
但桃泽香总是不放心，有预感他要憋个大的出来，在这样纠结而难言的情形下，她终于下定决心，打算在下次见面时和夏油杰摊牌。
而在横滨大雾事件后，本该轻松一点的太宰治却更忙了起来，桃泽香有好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他，再见到时，是在织田作之助的家里，他还是那样一副打扮，但却比平时要兴致缺缺多了。
织田作之助用完晚饭后店里还有事，顺便会在回来时去接幸介下社团活动，其他孩子都和他不太熟，平时看他心情好还能说上两句，现在却都不太好意思去问，最终还是桃泽香从冰箱里拿了两块蛋糕递给他。
“太宰先生有遇到棘手的事情了吗？”她这么说着，将巧克力蛋糕放在茶几上推给他，瓷盘盘底在玻璃上划出轻微地声响，她自己则坐下来，用勺子挖了一块手中的草莓蛋糕放入口中。
电视声音被还是国中生小学生的孩子们开的很大，他们也不是会偷听的性格。
但桃泽香还是控制了一下音量，确保这场对话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太宰治对甜品其实兴致不高，平时都不怎么吃。但这一次，他倒很给少女面子，拿起勺子在蛋糕上戳了两下：“有点。”
看他这幅样子，桃泽香蹙了一下眉头，自然而然联系起最近的事情做出了猜想：“是上一次没出现的事情吗？”
太宰治点了点头，没看身边的少女，只自顾自戳着自己面前的巧克力蛋糕。
如果非要说，桃泽香是个很好的倾诉对象，却不是个合适的解谜者，她不太聪明，又不在任何一个势力中，知道的太少，和她全盘解释起来太麻烦，缺点很多，优点太少，但是太宰治这回却愿意和她说。
他笑着点了点头，用勺子挖下了一块蛋糕却不吃，犹豫了一下，又放回了盘子上，一面说：“是啊，所以才觉得有点奇怪，不过因为我之前一段时间应对事件的手法有改变。所以出现不在预计中的事情也在情理之中。”
“那，具体是什么事？”在追问的话下意识脱口而出后，桃泽香抿了一下嘴唇，有些懊恼自己过于旺盛的好奇心，“不告诉我也可以，毕竟和我没什么关系。”
深棕色短发的男人没隐瞒她，单手撑住了下巴，声音低低地开口：“出现了一个很奇怪的异能，名为回魂夜，将异能附着到武器上，吸收其他异能者新鲜的血液。不论异能者是生是死，都可以夺取他的异能。”
“那，是引起大雾的异能者的异能被剥离了？”
太宰治笑了一下，没否认也没支持：“为什么这么想？”
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见他没有一下赞同，桃泽香就明白自己猜错了，她轻轻用手指挠了一下脸颊，轻声解释道：“因为，最近出现的厉害的异能者不只有他一个吗？”
“很不错的联想——”太宰治拖长音调这样似是而非地鼓励了她两下，而后，笑着反问她，“但是，拿走了他的异能又有什么用呢？他不是都失败了吗？”
桃泽香一愣，思考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回答：“也许同样的异能，放到聪明人身上会有不同的作用？”
这一回，太宰治没再否认她，只是沉吟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也有道理。”
也有道理的言下之意就是她还是猜错了。
虽然知道让太宰治都苦恼的事情绝对不会是她一下就可以猜中的。
但桃泽香还是有些挫败，她掩饰性挖了一大块草莓蛋糕放入口中，一边吃一边问：“那太宰先生，究竟在为什么苦恼呢？”
“在为没有发生的事情苦恼。”太宰治笑了一声，说了这样语焉不详的话。
而后终于用勺子挖了一块那已经快被他戳烂的巧克力蛋糕上的奶油下来放入口中，“再等等看吧，线索多了，马脚就自己露出来了。”
“噢……”桃泽香点点头，没在追问下去。
本来这场对话就要到此为止了，太宰治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侧过头，用那双鸢色的眼睛看向正以一种还算优雅速度却极快的方式吃着蛋糕的棕发少女，开口八卦道：“对了，香香，恋爱谈的怎么样了？”
桃泽香差点没噎住，她咳嗽了两声，拔高声音质问他：“突然问这个干什么啦！”
“好奇嘛，是以长辈的身份关心你噢。”
“呃……”桃泽香沉默了，姣好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又无奈又无语的表情，她显然想要反驳些什么。
但考虑到太宰治刚刚还一副恹恹的样子，不想让他又有哪怕一点不高兴，便将那些话咽了下去。
她叹了口气，把手上最后一口草莓蛋糕吃掉，将盘子放到茶几上后，才开口：“如果忽略掉阴魂不散的前男友的话，一切都不错，杰对我很好。”
就是最近任务特别多，都不像之前那样每周都来看她一两次了，如果不是相信他们两都不是那样的人，她还以为是杰突然厌烦她，或者悟说了什么让杰不愿见她了。
但桃泽香也知道这样的猜想不过是热恋阶段难免的胡思乱想。虽然保守困扰，却并未放在心上，只在别人问起时总要惆怅两秒。
她不知道太宰治有没有看出她的这点烦恼。毕竟她也没有费心掩藏，但他向来是那种看出也不说什么的人。于是现在，他只是又吃了一口巧克力蛋糕，就把它彻底推了出去。
他的视线停留在被他推到茶几边缘的，盛着蛋糕的瓷盘上，抿了抿沾上一点巧克力碎屑的嘴唇，问：“我记得香香更喜欢吃巧克力，为什么把它给我呢？”
桃泽香一愣，皱着眉看向盘子里没动两口的蛋糕，把想谴责太宰治暴殄天物的想法压下去后，眨了眨眼睛，如实回答他：“因为我知道你不喜欢吃那么甜的，巧克力蛋糕都只吃两口，草莓蛋糕不就会一口不动了吗？”
“这样不好吗？”
“啊？”
面对棕发少女疑惑的目光，太宰治气定神闲地耸了耸肩，云淡风轻地说出了他很欠揍的想法：“我一口不动，香香不就可以吃两块了吗？”
“蛤？”桃泽香一噎，反应过来之后，难得对太宰治很不客气地反问，“谁会做这么讨人厌的事情啊？”
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讨人厌的话啊，难怪其他几个孩子都不愿意靠近他的。
桃泽香呼出一口气，想压下那点不足道的火，还是没忍住，不满地用眼神剜了他一眼。
当然，只能让太宰治笑的更开心了。
?
“杰，最近都不来横滨看我了，任务多的话，路过横滨也可以来找我嘛，我现在放春假，随时都有空啊。”
屏幕上显示着一段信息，距离发出的时间已经过了十分钟，夏油杰还是没想好怎么回答。
虽然只是一段文字，夏油杰却好像能透过文字看见屏幕那边的棕发少女正以什么样的表情发出这样的短信，估计是撅着嘴，不开心又忐忑，甚至会生出些把他和悟相比，恐慌他又觉得她无聊这类的胡思乱想了。
明明也都有聊天，但因为一直没见面，夏油杰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女友那些不必要的担忧很明显一点点在增加，透过文字向他传过来。
无论他怎么说都没法放心，但又不愿和他真正说清楚。于是这种隐忧一直累加，叠加到现在她自己无法抒解的地步。
怎么说呢，是一种甜蜜的烦恼了，可夏油杰一点也不觉得麻烦。
相反，这样被需要的感觉意外的很不错，如果不是最近的任务一个连着一个来，地点还在日本四方跑，让他连回东京的机会都没有，他肯定会到横滨见她的。
但现在……
“那这个任务做完之后我想办法接一个去箱根的任务，香香和我一起去箱根看樱花吧。”
来回读了几遍，确定这段文字大概没什么问题之后，夏油杰才终于把这段犹豫了有些时候的话发出去了，确定发送成功后，他把手机往课桌上一合，挡住了正好在此时凑过来光明正大看他手机的五条悟的视线。
同样和他饱受任务烦恼，一直没机会去横滨的六眼没看到短信也不气恼，只一歪头，撑着下巴看他，扬起假到不行的笑容调侃：“和香香发短信呢？”
夏油杰同样笑眯眯地回应：“是啊，毕竟我可不像某人一样被她拉黑了。”
五条悟被他这句话狠狠刺中了，天知道当他想给桃泽香打电话却发现被拉黑，用别的号码打却发现她设定自动拒绝陌生人来电的时候有多不忿，都怪讨人厌的上条时间线的五条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但五条悟就算多不高兴，面对自己的挚友，也只能扬起更为灿烂的笑容，用非常高兴的声音讽刺他：“呵呵，这话说的多狂妄啊，但我就不明白呢，为什么上次去横滨在雾里救了可爱香香还和她牵手走了一路的人居然不是杰呢，究竟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阴阳怪气地说这样足够引起人怒火的话，夏油杰笑到眼睛都要看不见了，额头上却忍得快冒出了青筋，五条悟的眼睛被墨镜遮住。但放在桌上渐渐收紧攥成拳的手却暴露了他的心。
家入硝子被指派了另外的任务，这个月都不会回来，夜蛾正道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迟到了这么久还没来。
所以现在他们两在教室里剑拔弩张也没人能来劝，正当他们对视着谁也不愿退步，眼看火药味越来越浓将要打起来前，教室门被猛地拉开。
夜蛾正道姗姗来迟，手上却没有带任何东西。而这一回，他身后还跟着两位女性。
夏油杰和五条悟愤愤地将视线从对方身上收回，落到他身后从未见过却分外熟悉的二人身上时，具是一愣。
而此时，夜蛾正道伸手指了指他身后的两位，向面前不知怎么受了刺激似的居然没吱哇乱叫拆他台的两个家伙介绍道——
“这位是天内理子，这位是黑井美里。”

第42章 修罗场
在从冲绳又回到东京之后，刚从飞机上下来的夏油杰确认有关星浆体的悬赏已经超过时限后，才终于放下了一点心。
他压下莫名因此突然紧张起来的神经，却没有忽略它，把这些紧张转化为警惕后，才给已经快三天没有联系过的女友打了一通电话。
现在才是下午，一般情况下桃泽香绝不会在此时睡觉。于是，他的号码才拨出去没两下，通话便被接通。
听筒那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间杂着电视上被特意调低的新闻背景音。
而后，他可爱女友那带着点不自觉埋怨，却又因为太久没通电话，被思念缠身变得比平常黏糊糊十倍的撒娇便传了过来。
“怎么才和我打电话啊——我每天等杰的讯息等的都睡不着觉欸。”
桃泽香躺在沙发上，把手机紧紧贴着自己的脸颊，好像这样就能离夏油杰近一点似的，明明知道男友看不见，她还是下意识露出了那种带着点委屈娇意的表情，眉头微微蹙起，抱怨一些自己都觉得无理取闹的话。
因为她知道杰是绝对不会因为这样的话和她生气。于是现在，其实在任务开始前就已经特地和她说过的夏油杰还是又不厌其烦，很温和纵容地又解释了一遍：“是在做有点棘手的任务，所以没办法联系你，怕通讯被监听，平时的话，我不是都会和你发短信吗？”
他的语气柔和到让人快起鸡皮疙瘩，坐在副驾驶的天内理子刚把安全带系好，就打了个寒颤，撇着嘴用看怪物的眼光看坐在后座的怪刘海，以及脸色莫名变差的白毛。
桃泽香对电话那头的风起云涌毫无察觉，她将视线投向电视上的新闻，拖长声音说：“我知道啦，我就是担心你嘛。”
夏油杰对这样可爱的担心受用的很，他笑了一声，说：“今天这个任务大概就结束了，明天我们就能去箱根了。”
“好哦！”终于听到他说这句话的桃泽香下意识应和道。
可在这样的欢呼说出口后，她想到了什么，顿了顿，“但杰这个任务很危险吧？要不要休息一会再去？”
的确有点累。
但最累的显然不是他。
夏油杰这么想着，看向自己身边坐着的，这几天里都一直开着无下限没有关过，眼睛都没怎么闭上过的五条悟，明明累的不行，还很仔细听他们对话的六眼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并朝他投来了很欠揍的，带着点小小嫉妒不忿的眼神。
看到好友这样有活力，夏油杰稍微放心了一点。但更大的不安却在此时冲上来一瞬，转瞬又消失。
为这莫名其妙的不详预感，夏油杰皱了一下眉头，声音却不变，继续安慰女友：“并不太危险，只是有很多不入流的人来骚扰罢了。”
听他这样云淡风轻地说，桃泽香才勉强放下一点心。即便夏油杰看不见，她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说：“噢，但是如果杰遇到危险或者受了伤，一定要告诉我噢。”
“当然了……”
夏油杰这样说着，心里却清楚就算发生了那些事情，也是不合适告诉她的，从头到尾，在和他的交往中，桃泽香只会知道他们的敌人只有咒灵，以为他们只用祓除咒灵，不知道他们也会面对诅咒师，杀手的虎视眈眈。
毕竟他们的头上可都有悬赏呢，尽管弄点钱来杀他们，实在是太蠢的事情。
不过，诅咒师那些他倒开玩笑似的说过一次，现在想想，连那一次都不该告诉她才对。
杀人也好，谁差点被杀也好，都不适合告诉她。尽管她有回溯的异能，却不能灵活使用，平时完全就是个普通人。更何况，他也不需要她异能的帮忙。
因为无论怎么看，香香都只是个普通的女子高中生，快乐，无忧无虑，每天最烦恼的就是他的短信回晚了两分钟。虽然比他大一岁，但却是那样的惹人怜爱，值得保护。
告诉她自己经历什么或者受了怎么样的伤，只是平白引得她流眼泪担惊受怕，还可能叫她因为担心自己，再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愿意对自己闹那些可爱的小脾气。
一想到电话那头的少女会因为听到自己受伤忧心忡忡，想哭又不敢让他知道，那么可怜可爱的样子因他而起他却可能无法安慰她，夏油杰虽然隐约觉得这样被关心的感觉很不错，告诉她两下也不错，却又觉得自己这样想未免太混蛋。
而此时，得到他肯定却虚假的承诺后，桃泽香完全没察觉，被骗过去以后还放心地点点头，又轻声说起她可以称得上幼稚的愿望：“不过，我还是希望杰永远不要受伤的好，最好也不要这么忙，我觉得杰会好累噢。”
这样的愿望在别人听来大概很可笑。因为哪个咒术师做任务会不受伤——
当然，让他们俩擦伤的任务都凤毛麟角，咒术师数量那么少，又有谁会不忙，不累？
这样的想法太天真了，夏油杰却很喜欢她这样一副天真的样子。
“当然了，我和悟是最强的。”他这么说着，却隐约觉得以后也许只会比现在更忙。
但这些话并不适合对自己的女友说，他沉吟了一瞬，又关心道，“对了，最近香香身边有发生什么事吗？”
“没有，就是很普通的假期啦！”吃吃玩玩快把春假都过完的桃泽香笑着这样说，只是说完后，她的视线正好扫到电视上播放的新闻，顺带随口一提，“如果非要说的话，就是现在主干道上发生了一起爆=炸，但这也不过是横滨的常态啦。”
爆-炸这样在常人耳中骇人听闻的事情，对经历过龙头战争的人来说也不过是昔日的寻常事偶尔复现。
更何况，这里仍然是有港口黑=手党的横滨。虽然日子比以前好过了不少，但枪战也时有发生。
就像这次，虽然新闻没有报道，但桃泽香已经理所当然觉得这也是港-黑的手笔了。
而夏油杰听完女友的话后，终于想起自己的女友虽然给人的印象甜美，她本身也那么天真可爱，确是实实在在的横滨人呢，而且回想起来，大概是因为小时候经历惯了，遇到咒灵，她居然也不会被吓到腿软，还知道跑。
为这样的反差，他忍不住笑了一下，感叹道：“香香语气平静地在说些很惊悚的事情呢。”
桃泽香有些不满男友这样调侃自己，撇了撇嘴，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带些别扭地开口：“哼，那等你任务结束噢，我行李都打包好了，记得快点来找我。”
“好……”夏油杰一口应下，看着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变化，觉得这场通话也差不多可以了，便又再和女友闲聊几句之后，等她主动结束了对话。
桃泽香看着已经结束的通话界面，明明是自己主动挂断的，却还好不舍得的样子。
但她刚刚也听出来杰的任务还没做完，估计是觉得她等了太久了，只好在任务收尾阶段给她打个电话报平安，她知道这个任务棘手。
即便听他的语气好像很轻松，也不愿让自己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于是难得只聊了十分种就挂了电话。
不过，知道杰平安就好。
桃泽香这么想着，心情舒畅地呼出一口气，抱着手机躺倒在沙发上，忍不住幻想马上到来的箱根之行，一面又消遣似的看向电视上的爆炸，听记者说些爆炸原因的猜测，看道路上的车堵成那副模样。
摄影师的镜头一闪而过，扫到两个桃泽香有些眼熟的，在车流中穿行的身影。但她还没盯着屏幕看清，电视就黑屏了。
“什么嘛——爆炸把电线炸断了吗？还是跳闸了？”
扫到一眼隐约见过但不记得是谁，正想好好看看回想一下的桃泽香为这样的突发状况一愣。
而后，下意识将手中手机放到了茶几上，立刻从沙发上爬起来，穿上拖鞋就往外面走。
要是跳闸，现在把闸拉上去说不定还能看到那个镜头呢……
桃泽香这样不抱希望地想着，伸手拉开门，往前走了两步，她看见外面的天气很晴朗，万里无云，阳光撒到她的脸上，略略有些刺眼，让她不自禁地眯了一下在阳光下呈现出剔透的琥珀色的眼睛。
在她站着的位置略略垂首，可以看见楼下花坛里种着的樱花树，此时已经开花了，粉色白色交织着一片。
而这里种的不过是一排，比起箱根的那些樱花林肯定逊色很多。
于是，桃泽香不禁开始幻想明天的温泉之行，又想如果见到杰，是不是该一下扑到他的怀里亲他一口，还是稍微矜持一点，等他主动来亲——
“啪……”
在她耳边，传来很轻微地一声响。
桃泽香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
她的眼前骤然一黑，意识如同断电时黑屏的电视一样断线，灵魂仿佛在此时抽离了身体，浑身一阵发麻，可在这麻木中，不那么刺痛的剧痛吸引着她意识的回笼。
桃泽香突然想起刚刚那个声音究竟是什么。
很久很久之前，大概是，六七年前，龙头战争时期，她总能听到这样的声音。
是扣动扳机的声音。
她的太阳穴上此时正抵着枪口，枪的扳机早在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扣下。
但她没有死，是因为，枪里并没有子弹。
那为什么会有点痛呢？
桃泽香用几乎停滞的思绪缓慢思考着，终于想起顺着痛感寻找伤口，她低头，一眼看见自己被刺穿的胸膛前冒出的，染血的一把刀，看刀身中间的血槽一点点被她的血填满。而更多的血，逐渐染红了她穿着的浅色的衣衫。
而此时，顶着她的枪口被一只手拿着向下，那只手摸上她的脖子，用无名指和小指虚虚把着，用一根手指勾着扳机，枪口朝着她的肩膀，食指和大拇指却梏住她脆弱，僵硬的脖颈，像是自信他本身的速度将比音波枪更快，在她有所异动之前就拧断它似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
但在她真正咽气之前，谁也不知道，究竟是他拧断她脖子的速度快，还是她回溯时间的速度快——
当然，这已经不可考据，因为没有异能者能在中了指向性共振枪，受到那样的声波打击后还能顺利用异能。
在此前没有任何预兆所以无法做出防范。因为肉身只是普通人无法跟上杀手的速度所以没能反应过来，等到意识回笼的时候已经无法还手，拥有再强大的异能，也只能这样站着，半靠在将杀死她的人的怀中感受生命流逝。
明明天很亮，桃泽香却眼前发黑，她看着湛蓝的天，楼下的樱花，想着刚刚男友和她打的电话，遗憾竟然去不了箱根要让他失望，又因为死亡近在咫尺而难免后悔，想这会不会是她优柔寡断的报应。
毕竟如果她那时不回溯，现在就不会死。
可到头来，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也不知道是谁要杀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异能为什么会被别人知道。
在意识断线的最后一刻，桃泽香听见身后看不见脸，不知道是身份的人在她耳边，像是安抚她，像是催促她，带着嘲弄和她说：“不要用异能——马上就不疼了。”
这世上没有什么异能会比时间更恐怖，如果反应够快，轻易能让人连刺杀失败这种想法都不会产生，宛如神明一般转念之间即可让世界倒流，一切重来。
然而，没有人是没有弱点的，世上也没有什么最强是无法被杀死的。
?
与谢野晶子和中岛敦赶到的时候，公寓前的走廊上已经漫开了一滩血，死去的少女躺在地上，倒在血泊里。
见惯了这样的场面的与谢野晶子心下一跳，知道她肯定已经死了，却还是不抱希望地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脉搏，的确不跳了，但皮肤还是活人的温度。
她尝试性使用自己的异能力，但不出意料，失败了。
她叹了口气，拿出手机便拨通了太宰治的电话，手机那头的人似乎一直在等她，在嘟嘟声刚响起的时候就接通。
与谢野晶子觉得太宰治这样的人肯定能料到这事情的发展。
但因为这次死的是他的熟人，业务大概还是抱有不切实际的一线希望的。事实上，她也是，但现在，却不得不告诉把这个坏消息告诉他。
“我来晚了，爆炸把路堵了，我跑过来的，晚了大概三十秒，彻底死亡了。”
她说着，站起身，垂眸看着地上因为刚刚死去，所以还容色如常的少女，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呃……”太宰治没有回答她，而是沉默。
如果稍微沉默一会儿还好，但这次的沉默有些过长了，不如说他从来不是在对话中会故意沉默的人，这样的一点反常，让与谢野晶子不得不开口追问：“我现在要怎么办？”
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而是问一个和现在似乎毫无关系的问题：“回魂夜能持续多久？”
“看这个出血量，大概三天。”
电话那头的太宰治轻笑一声；“那我后天回来。”
“呃……”似乎像是能看到与谢野晶子的表情似的，太宰治带着一点轻松笑意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说些无关痛痒的安慰话：“死的人，终究已经死了，趁着现在局刚刚收网还有很多破绽，我得先去找到布局人。”
“我不懂你。”
毕竟是不太认识的女孩，尽管有点可惜，但真正和她熟识的家伙都这幅模样，与谢野晶子也不能为她太伤心，她抿了抿唇，问：“那，她的异能究竟是什么？竟然值得十亿赏金？”
太宰治沉默了一瞬，故意拖长音调卖关子：“是世界上最珍贵的——”
“别跟我玩猜谜。”
太宰治没管女士不耐烦的语气，自顾自，念诗一样地往下说：“是大多数人拥有了却不珍惜，失去了才会痛苦万分却再也找回不来，后悔也无用的东西。”
“是爱情？”与谢野晶子下意识这样说。
她的答案引得太宰治发出了一声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似的，可他最终叹了口气，揭秘：“是时间。”
【2006年3月29日13:49，桃泽香，死亡……】
?
夏油杰挂断电话后，从头听到尾的五条悟才冷哼一声，嘴角向下，顶着一副不满谴责的表情质问道：“这就准备和香香二人世界了？看樱花？泡温泉？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吧，人渣。”
不可告人心思到底是什么？最好说清楚……他本来只是想在这次旅行中多亲亲他的女朋友，多过一段二人世界，最好晚上能睡在一起。但是这样一提好像他想做什么这个年纪不应该做的事情似的。
但被这样猜测的夏油杰也不气恼，他知道现在五条悟不知道拐到哪里的思路估计无法挽回了，索性也不尝试了，只习惯性笑眯眯地回应：“比起想一些交往中正常会想的事情，一直打算撬别人墙角的家伙才是真正的人渣吧？”
“是吗？我和她谈恋爱的时候从来不想这些。”
听这样的语气，好像他这样还值得骄傲似的。
夏油杰想，这大概就是香香虽然谈过一场恋爱，但是吻技也不怎么样的原因吧，不过这样也挺好。
他脸上的笑意加深了许多：“不懂得把握机会好好珍惜的话，别人得到了就不要嫉妒啊。”
在恋爱中完全抱着不同理念的两人对这样视，车内的气氛一下剑拔弩张，听完一切还一头雾水的天内理子从副驾驶那里回过身，很好奇地凑过来，如果不是被安全带勒着，她差点都快要将身子挤到后座来。
她不懂这两个明明之前关系很好的男生为什么一通电话之后突然闹起来，还说些什么像是在打哑迷的话，她满脸都是好奇，问：“你们说的香香，是谁啊？”
听到有人这样问，夏油杰呼出一口气，率先将视线从好友身上移开，用温和的眼神看向年纪比他还小的女孩，斟酌着想了一下措辞，解释道：“是个非常可爱的女孩子，你要是见到她，也许能聊的很开心呢，当然，也是我的女朋友。”
在夏油杰宣誓主权似的说完这句后，五条悟在此时又接上一句：“我的前女友，也是我未来女朋友。”
于是，两个人又剑拔弩张地对视起来。
勉强听懂他们到底为什么闹起来的天内理子一愣。随即对那个没见过却能忍受这两个家伙的，叫香香的女生升起一点敬佩之情，又被这三个人的关系震惊到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只能感叹道：“哇……你们关系好乱哦。”
而一直沉默着开车的黑井美里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请不要带坏小孩子。”
“抱歉……”
夏油杰饱含歉意地这样赔了不是，将已经偏移了的话题带回来，他看向面前正用好奇八卦眼神看着他的少女，问出了他从头到尾一直想问的问题：“话说回来，理子，冲绳很好玩吧？但现在是春天，在海边也不能玩的尽兴。所以，你有没有想去别的地方的打算？或者到了夏天再去玩一次？”
天内理子一愣：“什么意思？”
“就是，不死掉，而是活下去，和黑井女士看更多的东西，看更广阔的世界，我和悟可以保护你的哦，没有人能在我们两的保护下伤到你。而且，只要时限一过，也不会有人追杀你了。”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夏油杰突然觉得从任务开始到现在都压抑着，不安的心真正轻松起来了。
就好像，这个问题，这个选择，他已经想和面前的少女说很久了，又或者是曾经答应过，却没有帮她实现似的，才会在他的心中，留下这么深的遗憾。
而现在他说出口了，他胸腔里一直压着的郁气才散了。
可和夏油杰料想中的答案不同，天内理子却没有立刻给出答案，她只是缩了一下身子，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开车的黑井美里，一直照顾着她的女士却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似的，没有看她。
“呃……”天内理子翕动了一下嘴唇，她的心告诉他，她想活下去，可是从小到大被教导的理念，又告诉她不可以，在这样的纠结之下，她没有说话。
夏油杰轻笑一声，也没有逼她，只是说：“还不能决定的话，那我们还是先回高专好了。无论何时，无论在什么地方，就算在星薨宫，你也都可以反悔哦，只要你想活下去，我和悟就绝对不会让你死掉的。”

第43章 修罗场
2006年3月29日
曾是皇家庭院而如今已成为国民公园的新宿御苑中，樱花开的极盛，园中樱花种类繁多，花期也有前后，但此时毕竟是赏樱的最好时候，一眼望去，园中粉白一片，好看的不行。
而在某棵樱花树下，穿着薄款风衣，妆容精致，连头发丝都特意用卷发棒卷好的少女正有些闷闷不乐地垂首盯着手机屏幕，看上面显示的数字一点点超过约定好的时间，发出去问男友在哪里的短信一直显示未读，让她在烦躁中又多了几分担忧。
“到底干什么迟到嘛。”
她这样喃喃地小声抱怨着，可天性柔软敏感的神经又让她忍不住胡思乱想恐慌男友在路上是不是出了车祸这样被突发状况缠身，才会在这样好的日子里迟到。
桃泽香抿着唇，在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涂着唇彩的下唇已经被她咬出好几个齿痕，她却浑然不察。
而在此刻，一种难言的，甚至可以迷信或者玄而又玄称之为心灵感应般的第六感，让她将刚刚还死死黏在手机上的视线移开，看向不远处。
她姗姗来迟的男友正提着一大袋子甜品，单手插兜快步朝她走过来，见她将目光投向自己，五条悟一愣，显然没料到女友会这么快发现自己的到来。而后，便立刻勾起唇角，朝她抬手挥了挥。
小皮鞋踏过可以供路人行走的草坪踩上石子路，咖啡色的裙摆在跑动中扬出弧度，她棕色的，微微卷曲的长发被风吹起，她好像有点生气，可见到他时自然而然下意识要扬起的笑容在此时显然越过了那一点小脾气，浮上了她的脸颊。
她猛地撞进他的怀里，五条悟张开手臂接住她，低头看想把头埋进自己怀中的少女被怒气驱使着，有些不情愿的从他怀里抬起来，她没说话，浅棕色的眼眸却已经带着明晃晃的质问。
五条悟一抬手，将手中的塑料袋献宝似的呈在女友面前，明知自己迟到了，却还毫无负罪感，理直气壮地开口道：“因为我突然很想吃这家的甜品，你会很喜欢吃的吧？”
桃泽香的视线飘移着瞥向他手中晃荡着的甜品。虽然不想承认，但他说的话的确是对的，没法在上面再发难的少女不情愿地抿了抿唇，又问：“那为什么不读我的短信？”
五条悟抬手摸了摸下巴，沉吟一会儿：“因为赶着来见你，想走的快点，所以不高兴看手机。”
完美回答……
不得不说，桃泽香在这一刻的确被他这样难得直球的话击中，脸颊上一下浮出红晕，她的眼珠微微转动。
不再看他，也不再看他手中的甜品，却凝于虚空中的某一点，别扭地问：“那为什么还走，不跑着呢？”
五条悟一愣：“跑？”
“是啊，我见你，总是用跑的啊。”
“我要是跑起来，可能会快到让路人想要报警欸。”对自己的速度特别有自信的六眼神子顿了顿，又笑着伸手用两只手指的指节夹了一下少女的鼻夹，说，“当然，香香要是把约会地点定在荒郊野岭，我就用苍撞断所有树来见你。”
桃泽香一愣，像是要发脾气，气呼呼地反驳他什么，可是笑意却先一步漫上来。
她想忍，但却没忍住，只能扑哧一笑，用手遮了一下脸，徒劳地掩饰她已经完全不生气的事实。
五条悟用手推下墨镜打量她这一副纠结矛盾的样子。而后，桃泽香自己也终于意识到再摆出这样一副姿态实在无聊，便索性将手放下，毫无理由地指责他：“你就会说这样的话！”
五条悟一点也不为她的无理取闹生气，只笑着学着她的样子娇滴滴地拖长音调反问：“什么样的话嘛！”
他声音轻飘飘粘糊糊的，想要恶心人逗弄人的时候会做得比谁都好，如果不看他脸上欠揍到极点的笑容，光听他的声音，还真以为他在认真撒娇。
桃泽香瞪大眼睛看他，刚刚就红起来的脸现在更红了，她翕动了一下嘴唇，想反驳什么却没能说的出口，只是最后实在没忍住，轻飘飘给了他手臂一拳，浑然忘了五条悟可以开无下限挡住这件事。
当然，五条悟也没有开。
五条悟只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想说一点也不疼，还可以重一点，但这样的话也太欠揍了，她一定会气急败坏地乱拳殴他。虽然也不会疼，但惹过了也不好。
他想想还是算了，便只笑着看女友恼羞成怒似地冲他说：“你连我的短信都不看，我会以为你出事嘛。”
听她这么说，他才算真正有点被刺中了，一挑眉，像是听到什么不可理喻的话似的：“我可是最强的欸，怎么会出事啊？你对你男友也太不了解了。”
桃泽香撇了撇嘴，伸手挠了挠脸颊，在说这样真心话的时候，她总是不看她：“知道你是最强，我也会情不自禁为你担心嘛。”
“放心，遇到什么事情，我都会解决，然后如约出现的，就是，时间上可能——”
五条悟懒洋洋地拖长音调，看着面前的棕发少女翻了个白眼接了他的话：“就是会迟到啦。”
“是啊，毕竟不用苍过来肯定会慢嘛。”他这样说着，笑着揉了揉女友柔顺的长发，坏心眼地把它们揉乱，再看她有点生气又硬憋着抬手拍开自己的手，气鼓鼓地用带着美甲的手指捋顺她的头发。
“不过要是去救你，我肯定会准时的。”
在桃泽香忍了又忍发现忍不了，正要责难他对她头发动手前，五条悟说了这样一句话。
于是，刚刚还要发脾气的少女立刻哑了火，她一愣，白皙的面颊上又浮出了红晕，还嘴硬着反驳他：“我哪里有那么背，还要你救第二次。”
“但是这样的话，香香会更爱我吧？”
“已经喜欢你到不行啦！”
……
真是，两个骗子讲话。
在意识将要涣散之前，五条悟从那场在今日并未发生，又真真切切曾发生过的约会中回神，突然想起在横滨大雾事件后，他曾跟夏油杰闲聊时偶尔提起桃泽香的异能。
他说，平时在猜想中知道香香以一己之力回溯了整个世界一年的时间已经觉得很厉害。
但真正和她异能的化身交手，看他的术式都能被打散后，才觉得这种能力实在是犯规的过分。
那时候，杰是怎么回答的？
噢，杰说，要是香香会主动使用的话就好了。
他听完这样的话，好像笑了一下，不太认同好友的说法，觉得就算香香会主动用，她也没什么战斗意识，根本没法那么好的把异能百分百发挥出来。
不过这样也好，这世上也没什么需要她培养战斗意识的事情。
他们都觉得，现在的桃泽香就很好，很可爱，很柔软，没必要逼着她去学什么，这样快乐下去就很好。
但现在，这个异能却有一个很强的主人了。
明明一开始不信，到现在不得不相信，一切都像是命运的轮回，进入结界时也没有放松警惕。
但无下限还是被破解，本来有所预感的提前闪躲，却因为武器上沾有桃泽香的异能导致他的动作减慢，还是被结结实实捅了一刀。
天内理子在场，这个杀手又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偷取了桃泽香的异能。
尽管现在心中的不祥已经到达了顶峰，夏油杰也知道不应该让五条悟和他一个人对战，还是不得不先送天内理子和黑井去星薨宫。
之后，就是五条悟和面前杀手的，非常有即视感的战斗。
像是曾经发生过这件事似的。
几乎没有挣扎，五条悟就明白上一条时间线这个人大概也在星浆体事件中出现。但从桃泽香的说法来看，他最后应该战胜这家伙才对。
因为他显然是回到了时间回溯的最后一刻的。
但为什么——
他会节节败退？
明明自己应该比那个自己强很多。毕竟已经能在不保证成功率的情况下发出赫和茈了，但天与咒缚的速度却太快了。
他竟然可以逃过他随机发出的赫——虽然可能是在时间异能带来的被动加速下躲过，但本身也未免强到离谱。
而五条悟在艰难中发出过两三次的茈，则被杀手用时间异能抵消，化解，即便五条悟知道桃泽香的异能有发动间隔和冷却时间，也于事无补，因为他自己还没能百分百成功率瞬发茈，没办法完美抓住时间。
在面前这个人的手中，时间异能和天与咒缚结合后被发挥到极致，在近身战中五条悟完全打不过他，想要和他拉开距离争取大范围输出的机会。
但对方显然已经摸透了他的作战方式，绝不让他有脱离自己攻击范围的可能。
总之，他居然输了。
用时间来打空间，可真是聪明啊。
可是，找再多理由，心中恨到要死，在不知道桃泽香安危的惊怒导致的咒力暴增下，他居然还是输了。
“你……把，桃泽香——”
五条悟又一次这样问，从战斗开始时就开始问，如今已经不知道是多少遍，血从他喉咙口漫出来，涌上被划开的脖颈，让他不自觉地要咳嗽，可本身却已经没了力气，连咳嗽都很难，他身上被天逆鉾捅过的地方痛到要死。但因为伤口太多，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哪个最痛。
伏黑甚尔低垂着绿色的眼瞳，听着六眼濒死前的质问，沉默着将覆有桃泽香异能的天逆鉾在潜意识的引导下狠狠刺入了本来已经接近濒死的五条悟的额头，才终于满意地笑起来。
天逆鉾可以解除术式，时间异能则可以将他好不容易恢复的咒力回溯为虚无，伏黑甚尔想不出任何六眼可以翻盘的方法。
有反转术式的六眼很难杀，如果不是有人给他提供了回魂夜的异能者的联系方式，又为了桃泽香的命向他付了十亿赏金，他其实都不会接星浆体的任务，但现在……
他垂眸，用挑剔的目光看向瞳孔已经逐渐涣散的五条悟，施舍般地，在他彻底死亡之前，终于回答了他的问题。
“虽然六眼的确很强，但杀你倒远不如杀那个女人来的胆战心惊，不如说，她的异能也许就是为了杀你而生的……放心，她死的时候基本没有痛苦，我一刀她就断气了。”
伏黑甚尔回想起那个和本身的异能强度不同，看上去普通到极点的，也脆弱到极点的女子高中生，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感叹道：“一天二十亿入账，可真是大丰收啊。”
他这么说着，把天逆鉾就这样留在他的尸体上，转身走向星薨宫，却已不将那个有咒灵操术的咒术师放在眼中。
……
香香的异能，是为杀死他而生的。
那，是不是也可以说，她就是为他而生的呢？
刺死她的武器此时在他的体内，武器上未净的血也该和他的血融于一体，五条悟也本该在这样的情况下死去了。
他依靠直觉学会的反转术式被这把武器和异能完全克制。尽管桃泽香的异能在诞生起就有冷却。可即便在它冷却时，天逆鉾也能发挥作用。
在天逆鉾存于体内的状态下，他没办法治疗自己。而他残余的意识，也无法支持他抬起手将这把刀拔出。
但是……
是神明眷顾吗？还是死去的香香在保护他呢？
在他彻底死亡之前，天逆鉾居然失效了。
在一切尘埃落定后，好像是判定他已经死去了，桃泽香的异能没有再对他作用，短暂失去目标后，竟反而停滞了天逆鉾，让五条悟能在意识消散这一刻，靠着本能用出反转术式。
他其实可以用这样的逻辑解释这一切。
但他不愿意。
他宁愿想，也的的确确认为，这就是死掉的桃泽香对他的，最后的偏爱。
因为她爱他，所以她的异能在她死后，还愿意偏爱他，让他活下去。
像是魂灵于人世间最后的一缕执念留下的恩赐。
这样的想法让他好开心，就好像此刻，他是真真正正的，被桃泽香毫无杂念的爱着一般。
不爱夏油杰，只爱他，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五条悟那么不愿意去想，去面对他的香香已经死掉的事实，却又不得不去想，去猜测，去乱想她的死。
就那样孤零零死掉了，周围没有人，不知道躺在哪里，不知道死的时候在想什么，她有呼救吗，她有说什么吗，她痛的时候想的是他还是杰呢？
他一概不知，只知道此刻，她的异能正在代替她爱他的事实。

第44章 修 罗 场
桃泽香特别喜欢虹龙。
明明坐起来很硬，远不如蝠鲼来的舒适。但她非常喜欢它，只要有带着她飞的机会，就会吵着闹着一定要坐这个，说像是在动画里一样，又觉得像是骑在银龙的背上，感觉特别帅气，和龙骑士似的。
夏油杰不明白女孩的心，却很愿意这样让她高兴。
但现在，他望着被伏黑甚尔一刀划到底，切开后化为齑粉的虹龙。
虽然有一瞬间觉得难以置信，但这种惊讶太微弱了，转瞬就被以后香香不能再为了想要坐它而抱着他胳膊撒娇哀求这样的遗憾盖过。
因为其实这一切都的的确确曾经发生过。所以再发生一次，也不那么惊讶了。
尽管夏油杰没有记忆，可从灵魂深处生出来的，越发浓重的即视感告诉他，这是他第二次经历这件事。
不然，他怎么会不愿意让五条悟独自一人和那个杀手对战。因为他隐约知道自己的好友会失败。
可是现在的五条悟已经和那时不同，会使用赫茈。
所以在短暂对视后，夏油杰只能又一次相信他，选择送天内理子前往星薨宫。
他拒绝黑井美里要为他们殿后的请求。因为他隐约知道她会死，又知道如果五条悟挡不住的人，她也绝不可能战胜。
而当他放出的咒灵结结实实接下射向天内理子的那颗子弹，看只有十四岁大的女孩躲到他和黑井女士身后，而那个满身血——
大抵多数都是五条悟的血的男人从道路尽头走来时。他知道，也许有什么改变了，又有什么没变。
尽管五条悟变强了，但他还是输了。
夏油杰觉得莫名其妙，难以理解，甚至荒谬。
五条家历代以来最强的六眼，时不时能摸到反转术式的门道发出赫，偶尔偶尔可以发出茈，最近开无下限的时间也越来越强，他想不出来好友到底能怎么输掉。
“悟呢？”
可夏油杰最终还是只能对着打败好友的杀手这样询问。
在不知五条悟生死的情况下，他抬手召唤出了虹龙，让黑井女士带着理子后面躲。
他想救下天内理子，想让她有更多，更美好的未来，想让她看更多地方。但现在，他先要做的是打败面前这个人。
而看着面前对自己严阵以待的高专生，伏黑甚尔只是扯了一下嘴角，看在他女友被自己杀了他都不知道的份上，回答了他的问题：“死了，运气好的话，你现在赶下去还能一起投胎呢。”
三个人一起。
伏黑甚尔凉凉地想。
而为对手狂妄的话，夏油杰竟然忍不住想笑。
他现在整个人好像被不知名的力量割裂了，一半好像漂浮在半空冷静地分析，疑惑为什么在桃泽香回溯前的那个世界里悟都安然无恙可现在却死掉，这个人到底怎么能打败自己的挚友，进行一些可有可无的分析，另一半则占据着他的身体，冒火一样烧灼他的五脏六腑，像是两个世界累加的愤怒都堆叠到一起快把他烧穿。
“是吗？”他这样反问，却没有再闲聊的想法，在指示虹龙冲向对手时，也将裂口女召唤了出来。
接下来便是旧影复现。
也不算是旧影，伏黑甚尔没有了天逆鉾，只能用同样可以破解术式的黑绳对抗裂口女，绳子当然没有刀好用，不能一击毙命，不过体术精通到他这种份上，用什么武器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他游刃有余，夏油杰却很吃力，出招也好，交手也好，明明知道这样会被挡住。
但那样的情况下只能那样动手，像是十年前看过的武打电影如今又翻出来重看，怎么动的手已经忘光，结局倒还记得清楚。
黔驴技穷似的倒在地上，一刀从他的肩膀斜劈到胯骨，伏黑甚尔那一下差不多可以把他劈开，却让他活了下来。
夏油杰躺在地上，眼前一片血红，头上的血流到了他的眼睛里，让他很不适，想要抬手擦去，却根本没力气动作，只能缓慢地眨眼，借此来减缓眼中的刺痛。
而在这样的血红和失血过多后带来的发黑之中，他看见把他伤到这种境地的男人低头看他，翕动嘴唇要说些什么。
几乎是一瞬间，夏油杰耳边就响起了他的话，像是磁带卡壳了，或者是上个档没删干净，回溯出了差错，让他在对方还没开口时提前听见他的话。
——“你可真是得了父母的恩惠。”
但竟然不是这句。
“忘了告诉你，你的箱根之行去不了了。”
一天内杀了三个人，马上还要再杀两个的伏黑甚尔这么说着，居然还像模像样的哀叹起来，躺到在血泊中的夏油杰的瞳孔为他这一句话猛地一缩，几乎无法动的手微微收紧，像被他这句话气到了，还想爬起来和他打一架似的。
伏黑甚尔皱了一下眉头，伸手踩住了他的手，不为他这样的挣扎而有一点动容。
当然，他也不害怕夏油杰再爬起来，只是觉得有点麻烦，他微微弯腰凑近对方，带着点嘲弄开口：“你的女朋友，叫桃泽香，对吧？接完那个电话就被我杀了。如果实在想去箱根的话，到时候带她的骨灰去也不是不可以。”
说完这句话后，他好像被自己想象的画面逗笑了，勾了一下唇角，才慢悠悠地说：“不过，你们这些得了上苍眷顾的人，六眼，咒灵操术，啊，还有时间异能，最后还是败在了我这样一个，什么都不会的野猴子身上，是不是很可笑？这大概就是，命运的捉弄吧？”
?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有了一会儿，也许不过几分钟，周遭毫无动静，但比他昏死过去时更浓烈的血腥气已经告诉了他结局。
大概是休息了一会儿，又或许是恨和痛苦的量积攒到过了头，他几乎失去知觉的手臂居然能移动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手机屏幕因为刚刚的战斗碎的不成样子，星薨宫里没有信号，夏油杰没法打电话给桃泽香确认那个杀手说的话的真伪。但他其实根本没必要说那样的谎话骗他。
夏油杰很快就接受了桃泽香死掉的事实。
人就是这样，总归会死的。
他这样安慰自己，打开短信界面，和女友的聊天还停在有关箱根之行的畅想中，最新的一条消息是她问他任务做完了危险不危险，什么时候带她去箱根，在看到这条短信后，正巧他们下了飞机，夏油杰就打电话给了她。
谁能想到那一通电话会是永别呢？
夏油杰有些想笑，僵硬发冷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动，脸上还是哪里的血滴下来，坠到碎的不行的手机屏幕上，让他没法再将聊天页面往上翻。
夏油杰想用手抹去，可他手掌上也全是血，怎么也擦不干净。
在这一刻，他甚至有把手机狠狠扔出去的冲动，可这毕竟是保有自己和香香对话的手机，于是他竟然不敢这么做。
身体已经疼到不行了，这种时候就该躺在这里等待支援，等待硝子回来治疗，根本不该这样坐起来。
可他还是坐起来了，他感觉身体上被刀划过的地方像是在烧灼，揪紧，像是那个杀手在刀上抹了什么剧毒一样，让夏油杰近乎无法忍耐。
可在这样的痛苦中，他竟然也只能忍耐而不能发泄，他略略阖上眼睑，轻轻地呼吸，感受肺部腹部在一呼一吸之间传来的疼痛，知道自己肋骨大概断了好几根。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挣扎着从自己的血中爬起来，身上疼到已经麻木，走路也摇摇晃晃。没办法，他只能召唤出一个二级扶着自己往星薨宫里面走。
里面当然也是一片血，黑井美里的尸体倒在前面，天内理子的在不远处。总之都没气了，他和悟都输了，她们两又怎么能活呢？
夏油杰知道自己应该很痛苦，可此时，也许痛的太过头，失血太多，不止身体发凉，世间一切都变冷似的，他竟然还能做些迟钝的思考。
他将视线从面前的两具尸体上移开，又低头看自己手中的手机，他想起不久之前自己和理子妹妹说的。
无论她做出什么选择他和悟都会保护她，又想起不知为何被卷入此事死去的桃泽香，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吞没了他。
又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可以保护得了的人竟然全都被杀？
为什么上个时间线肯定活着的五条悟和桃泽香都会死掉？
难道这条时间线和上一条有什么不同吗？
难道因为香香和自己在一起她就会死吗？
凭什么？难道上一次五条悟保护了香香而他竟然没有做到吗——
“杰……”
在此时，有声音响起在夏油杰身后，太熟悉，以至于他甚至觉得自己幻听，可他还是转过身，看向了不知何时出现，满身是血，如同厉鬼一样站在不远处的好友。
干涸的血黏在五条悟的发上，把他白色的发都染红，他看上去伤痕累累。
但除了额头上一点细微的疤痕外，夏油杰竟看不出他哪里受伤，可他还是上前了。
“悟？你没死？”他这么问，一瞬间竟然生出期待桃泽香也活着的妄念。
可五条悟却没有察觉到他的期冀，挥了挥手，随口解释道：“死了，但没死透，不管了。”
“香香死了，理子妹妹，黑井女士都死——”
五条悟耸耸肩：“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笑的出来。
五条悟歪了歪头，好像不明白为什么好友会这样问似的：“又怎么样？我难道要对着尸体流眼泪吗？”
他这么说完，夏油杰才惊觉他竟然从进来到现在，一个眼神都没有投向他身后的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就好像，她们不存在似的。
这一发现让他心一颤，可同时，他又知道，五条悟不该是这样的人，他应该和他一样痛苦才对。
而下一刻，好友就回答了他的疑惑。
“杰，我们重来吧。”五条悟这么说着，朝好友炫耀似的举起手中的天逆鉾，他浑身上下，特别是被捅了一刀的额头处堆满了干涸的血渍，明明可以完全修复。
但他额头上却还留下了一小块伤疤，他蓝色的眼睛灼灼的，闪烁着几乎把人烧伤的光芒，就这样看着夏油杰，像在寻求他的认可，又其实根本不需要他的同意。
“香香回溯了一遍时间，没道理我不可以吧？”
“我们也回溯一遍，这样谁都不用死了——”
他拖长音调，撒娇似的抱怨不知道在冲谁抱怨，夏油杰刚开始觉得他在和自己说话，可反应过来后，却觉得他像是在对虚空说话似的。
“我的香香必须是活着的，冷冰冰的尸体才不是我的香香。”
夏油杰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五条悟，好久才回神一般的眨动双眼，什么也没说，只感觉那种荒谬感不知何时散去了，他觉得好友说的很有道理，便不住地，附和着点了点头，呢喃道：“是啊，死掉的香香，才不是我的香香。”

第45章 IF番外·教主杰
夏油杰回到宅中的时候，是下午，距他离开时已差不多有一周之久。
本来只是听说某处有特级咒物的消息，去看了才知道不过是谣传，却正巧听见其他人的闲谈，便循着这样的闲谈去看，倒发现了还算不错的咒灵。
是在日本边境的某个岛屿上，对不存在神明还抱有幻想的愚昧人们世世代代的的祈愿造就的一级，能力类似于幻境。毕竟它本身叫人无法让人如愿，便只能筑造美梦。
一开始还好，但因为咒灵的能力随着年月逐渐变强了，入梦的人醒来后往往便分不清梦境和现实，这样搞出几个疯子后，一些闲谈便传开了，如果能再等个几十年，也许会在岛上人的期待与恐惧中成为特级也说不定。
但夏油杰并没有这么长的耐心等，也不想这次放过后让别人祓除了。更何况，咒灵的技能对他而言还挺好用的。
当然，光路途用不着一周，只是清理岛屿上的猴子们废了点时间。
不过，不论怎么说，这次离开还是太久了一点……
夏油杰这么想着，弯下身，抬手摸了摸一进家门，才把东西放下就凑到自己跟前的两个女孩的头发，挨个抱了一下后，才柔声问：“香香姐姐还好吗？”
菜菜子妹妹子一边一个拉住夏油杰手，对视一眼，明明刚刚还想他想到不行，赖在他身上要一直被抱着，现在却七嘴八舌地谴责他起来了。
“在睡觉！她很想你！”“夏油大人也真是的，居然四天不回她的短信，要回来的时候才终于回电话，搞的香香姐姐好担心噢。”
“是那些猴子没有把信号铺到岛上的错。”夏油杰笑眯眯地将过错全部推到那些普通人身上，也当然都是他们的错，如果不是干活不勤奋，又怎么让他的讯息总发不到这里，让他的香香那么久见不到他呢？
虽然回来的时候就有预感，但听她们这么说完，亲耳听到自己女友有多想他，心里竟然更过意不去了。
夏油杰无奈地又拍了一下女孩们的额头，说：“好了，我要去见香香了，给你们的礼物放在沙发上，香香的是粉色袋子，记得不要动她的哦。”
“知道啦……”
两个女孩这样说着，也没再纠缠他，很懂事地越过他去翻礼品袋了，大概是太久没见，夏油杰没料到自己也这么想她，竟然连外面穿的袈裟都不想脱下，径直走进了桃泽香的卧室。
这间房子的初始布局很大一部分都参考了桃泽香原来的家。特别是卧室，无论是床的位置，还是玩偶的摆放都丝毫不差。
因为那时候香香对一切都很陌生。虽然对夏油杰很依赖，却对和平时差别很大的日常和身边多出的两个女孩感到不适应，有的时候还会猛地想起些什么，佯装镇定地跟他说假期也不能一直和他一起，想回家住。
当然，他肯定不会放她走的，只能骗着她说答应，却再一次对她的记忆进行改造。
一来二去，为了让她不再因为日常的违和感而恢复记忆，夏油杰不得不把这里就变成她的家，一开始只是抱着试试的态度，却没想到真的有用。
但渐渐地，大概是习惯了，混淆了，她自己便开始改变。
在咒灵术式的作用下，她开始想不起床头合照的好友们究竟是谁，便主动要求把合照换成她和他的，又提议说这么大的宅子不能装修的和公寓一样，又叫人来改，如今便只有卧室里还残存着一点原来的样子了。
唯一让人有些烦恼的，就是因为明明要让她忘记五条悟。但那些已经被彻底抹去的记忆还会隐隐约约出现。但她又不知道记忆里那个前男友是谁，总会乱想。
大概是因为上段感情给她的印象太深，好几次都想起了前男友的名字和样子，有一次还因此恢复了全部记忆要偷偷给五条悟打电话。当然，在号码将要拨出时就被他拦下了。
为了防止她再纠结乱想，夏油杰就索性告诉她他们曾经分手再复合了。
这样之后，她的确不再去想五条悟了，却开始疑神疑鬼，总觉得他一开始不这样，现在改变太大了，担心他会再和她分手，他无论说多少次都没用，在这样的不安之下变得更缠人了。
不过夏油杰倒不觉得有什么。
他坐到少女的床沿，帮她掖了一下被子，又将盖到她脸上的几缕头发拨到一边，看她恬静的睡颜，也许是时间异能者的缘故，又或许一直过的无忧无虑，几年过去了，她好像还是那副模样，一直没长大，一直无忧无虑。
一开始把她骗走，他想的是桃泽香的能力太强了。如果让她知道自己干的事情也许会在刺激下再度回溯，这样的话情况就不受他的控制了。
当然，他可以在那时就杀掉她，但他又担心在杀她的那一刻她会不会异能暴走回溯，所以没有下手。
后来等他的势力培养起来后，有人给他提供了能抑制异能的东西，他可以杀掉她而不必担心她的异能了，又觉得拥有这样强大异能的香香就这么死了也太可惜了，想着万一他的大义失败了，她到时候可以成为他的最后底牌，所以没杀。
至于现在，他已经什么理由都不想找了。
理想的世界里有完全听命于他干该干的活的猴子，多一个能和他一起生活的香香又怎么样？
他的香香哪里会生出恶念？就算异能者恶念产生的咒灵会比普通人强数倍，就算香香产生了咒灵，他也可以尽数祓除。
啊，他太偏心了，但是，人的心总归是偏的。
而也许是察觉到了床边有人，本来就睡的不踏实的桃泽香在他这样灼热的注视下，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
最终，抬手揉着眼睛，不太情愿地睁开了眼，一下就看见了正坐在她床沿垂眸，带着微笑看着自己的男友。
她一愣，像是没料到他会在此时回来似的，随即，竟有些委屈地瘪起了嘴。
她从床上坐起来，夏油杰想扶她，手却被她躲开了，她避开他，往床里面缩了缩，抬手挠了挠头发，本来一头棕发就被她睡的乱糟糟，这样一抓就更不能看了，她自己却不知道。
桃泽香只皱着鼻子看夏油杰悬在半空，没收回却也没往前的那只手，又抬眸和他佯装出不解的眼睛对视，最终还是不舍得他这样，好像很勉强地回握了他，两只手交握着落到被子上，才小声抱怨道：“你都不回我短信。”
夏油杰对她这副孩子气的样子没辙，只能主动往她那边凑了一些，伸手摸了摸她都睡出红痕的脸颊，轻声问：“不是进岛的时候说了会没信号，出来的时候也第一时间给香香打电话了吗？”
桃泽香撇了撇嘴，不知怎么，她好像越来越依赖他，她自己知道这样不对劲，但却控制不住，她皱起眉头，莫名觉得难过起来：“可是我很想你嘛。”
这么说着，眼眶酸涩着竟要往下掉眼泪了，夏油杰一愣，连忙伸手帮她把还没流出眼眶的眼泪抹干，更近了她一点，疑心是她生病了却不知道，还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确认没事后才问：“怎么了，我不是很快就回来了吗？香香？是这段时间谁让你不高兴了吗？”
“不是，我就是很想你，我就是——”很多话堵在喉咙口，桃泽香不知道怎么说，她总感觉自己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每天都只和菜菜子美美子还有杰一起，不该人生里只有这个几个人，也许她会因为没回的短信感到难过，却不至于这样患得患失。
可她说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且这样的日子明明也很好，衣食无忧，杰又非常爱她，除了她的占有欲越来越强以外，似乎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而且，杰明明知道，还总是纵容她……
在这样的想法下，桃泽香马上将那一点违和感抛弃，闷闷地说：“我就是，就是想杰能每天陪着我。”
“每天稍微有点难……”
毕竟，这实在是有些任性的话了。
夏油杰失笑，却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可行性，在确定的确没办法后，他又想到刚刚香香的眼泪，叹了口气，这可是她在记忆稳定后第一次流泪，他总归还是舍不得她这样，便只能向她保证：“但我不再出这样远还没信号的差，好吗？”
“好……”桃泽香这样应下后，才算开心起来，可很快，她又觉得刚刚的自己太任性了，不自禁更抱紧了夏油杰，又小心翼翼地问，“但是，这样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啊？如果偏远地方有咒灵——”
“那就交给别人做吧。”夏油杰笑了一下，伸手忍不住帮女友用手指梳理起她的乱糟糟的头发来，一边说，“这世上可不止我一个……咒术师……”
“噢……”她没注意到男友话中的，细微的停顿，只乖巧的呆在他怀里，在短暂地沉默后，她又想起了在他不在时出现的小插曲，随口问，“对了，杰，五条悟是谁啊？”
在听到这个完全不应该被她知道的名字后，夏油杰梳过桃泽香长发的手指一顿，微微眯起紫色的眼睛，身体周遭的气息都变得危险了几分，手却还继续很轻柔的拂过她有些乱的发丝，一面问：“香香是怎么知道他的？”
埋在男友怀中不肯起来的少女对他的那一点异常一无所知，还很乖巧地往他怀里更拱进去了几分，随口说：“前几天有人来找你，我刚开门他就说什么五条悟在追查——这样的话，所以我好奇嘛，他是谁？很强吗，让他们这么慌张？”
她这么说，夏油杰才勉强放下了一点心，他不想再对女友的记忆做些什么。但如果她想起来，他就不得不再来一次……
总归是不好的。
听到只是五条悟在追查，虽然也很棘手，但夏油杰心中总归好过了一些，轻声回答道：“我曾经的挚友，但现在和我分道扬镳了，现在见到我，应该恨不得把我杀了吧。”
桃泽香一愣，刚刚对五条悟的好奇马上被他最后一句话打散，听到那个人居然想杀杰后，便很不悦地蹙起眉头，从男友的怀里直起身，冲他抱怨道：“这个人怎么这样啊……那杰会不会有危险？”
“藏起来不被他发现就好了。”
夏油杰这么说着，垂眸看着她，确认她的脸上是对他全然的关心而不夹杂其他后，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
虽然很高兴她这么护着自己，却不愿她再提五条悟，生怕她因此想起什么来，便故意岔开话题“饿了吗？现在有想吃饭吗？”
“这才几点嘛，不饿啦。”桃泽香这么说着，摇摇头，又伸手勾住了夏油杰的脖颈，像猫咪一样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脸。
在距离拉近的一刻，夏油杰能闻到她身上明明和自己是同一个牌子的沐浴露的香味，却又那么不同，可他还没有仔细去想闻，桃泽香便已经拉开距离，拉着他的一只手，对他习惯性撒起娇来说：“天冷了，我想杰陪我睡。”
夏油杰对她这样的小请求总不会拒绝，他叹了口气，将女友勾着他的手臂拿开，站起身开始脱外面的袈裟，宽衣解带的同时又很气定神闲地问：“那陪你睡到五点半，到时候我们去吃晚饭？”
“好唉！”撑着脸看男友脱衣服的桃泽香点点头，冲他绽开了笑容，往里面缩了缩，给他挪出一个人的距离，再将抱枕放到一边作给他的枕头，说，“我想吃烤肉。”
“好……”

第46章 IF番外·DK悟
在没有下雪的冬天晚上，天总是黑的吓人，月很高的悬在天上，没什么星星，但配上星轨广场四周可称得上辉煌的街灯，景色却还不错。
很大的一棵圣诞树立在广场中央，上面绕了很多小灯笼和红的白的装饰，此时正一闪闪发着光，有三三两两的人立在圣诞树周围看，而五条悟则立在不远处看他们。
并不是他有闲心去看别人赏景，而是他刚刚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立在这里，一时间有些迷茫，下意识观察四周猜测究竟发生了什么。
六眼告诉他四周并无异常，但如果不是他脑子得了病，圣诞节早就该过了才对。
而就在五条悟打算从风衣口袋里拿出手机看看能不能联系上别人时，他却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隔着大半个圣诞树，看向坐在广场那边的人。
很熟悉的，却又让他惊疑竟能在此时遇见到如此巧合的一个人。
坐在长椅上的桃泽香穿着挺厚的白色羊毛大衣，符合节日气氛的红围巾围在上头，遮住她大半张脸，可五条悟只消一眼就能认出她，更别提她还在看他。
在他们目光对视的那一刻，她动了一下，像是要站起来迎接他似的，却不知为什么没有起来，呆呆的坐在那里。
五条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忍不住想她这样是不是被谁胁迫，这里又是不是什么幻境，无下限早在意识回笼之时就开启。
而现在，他能做的，只是克制自己要跑着奔向她的愿望，快步走向她。
而直到走到她的近前，在此处等到快成为雕塑的桃泽香才眨动一下眼睑，站起身勉强迎了一下自己的男友。
因为在这样的环境中坐了太久，即便穿的够多，寒意也透了进来，冻到她膝盖发僵，行动时难免有点僵直。
而她一向不关心她的男友竟然看出了她这点不适，伸手扶住了她。
“你看上去好冷，穿的也太少了。”
五条悟这么说着，蓝色的眼睛从墨镜后面露出来，含着些轻薄的笑意，却不住的打量面前的少女，猜测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的手虽然还保持着一点社交距离只握着她的手臂，却已经快忍不住要帮她捂暖冷冰冰的手。
但他又知道自己如果做了那么没距离感的事情一定会被她又一次讨厌，最终，只能轻声问：“为什么不到室内去？”
桃泽香真想跟他说，如果他按时来她就根本不会在这里等到手脚冰凉。
但最后，她还是把这样让人难堪的诘问咽了下去。毕竟也是她明知他会迟到，蠢兮兮地对一切抱有期待，以为他会按时来呢。
但这样的期待都在无尽的等待中消磨了，现在手冷脸冷心也冷了的桃泽香只是勾了一下嘴角，回答道：“因为，圣诞树很好看。”
说着，她自己大概也觉得这样的理由有些站不住脚，便看向了他脖子上的，那分外刺眼的白围巾，明知也许是自取其辱，却还是忍不住问：“悟，为什么不戴我给你织的围巾呢？”
为她这样亲昵的语气以及没有把手抽回的动作，五条悟不禁一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在这一瞬间，一些苦恼着他的记忆适时浮现，他想起有一次自己在宿舍里把所有围巾翻出来却总找不到想要的那一条，原因是回溯前桃泽香织了送给他而回溯后香香没和自己在一起，自然不会送他生日礼物。
她这么问，会不会？
为了这样的猜想，他的手不禁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滑，轻轻拢住了她冰冰凉的手，确认她没有一点抗拒后，他的心放下了一大半，同时，又很自然地解释道：“因为，我不是刚刚做完任务来嘛，那是香香送我的生日礼物，我很珍惜，想着不要在任务中被那些咒灵弄脏了。”
当然，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刚刚有没有做任务。但总归现在的情况必须撒这个谎了。不然要怎么解释约会还迟到的混蛋行为啊？
因为之前的事情，桃泽香对他已经不那么信任了，蹙了蹙眉，半信半疑地问：“不是有无下限嘛？”
“有的时候无下限也会防不住人嘛，有的咒具可以破开我的术式的。”五条悟这么说着，拉着她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香香知道吗，有次我做任务的时候，有个人趁我不备直接用刀把我捅了个对穿呢。”
“还给我额头，就这里——”五条悟又撩起自己的白色碎发，把光洁的额头给她看，伤口虽然好了，可疼痛回忆起来还是真的，也因为是说的真话。
所以即便没有伤疤，也足以让人相信，“捅了一刀，我那时候快死掉了。”
桃泽香愣住了，她略略瞪大眼睛看着这么轻飘飘说着明明很痛苦的话的男友，觉得他好像哪里不一样了，却说不出来，只能抬手，摸了摸他向自己展示的，本该有伤疤的额头。
光滑的，平整的，她想不出这里被捅了一刀的样子，也想不出这样受了伤还怎么能活下来，却问不了这样的问题，只能问：“疼吗？”
她声音轻轻地，不知怎么哑了起来，明明刚刚还在想着要坚定冷漠决绝地和他提分手，现在一听到他曾经受这样的伤，竟然又开始心疼起来了。
而看女友都要因为他的话哭出来了，五条悟难免有点于心难安，觉得既然那个自己没说，自己也不该说。
同时，又觉得她能为自己流眼泪实在太好了，他抿了抿唇，安慰她：“但死前领悟了反转术式，所以又活过来了，总之，我不是还活着吗？”
“什么时候的事情，你，你都不和我说……”
五条悟沉吟了一下，不知道现在的具体时间，便改了说法：“嗯，06年夏天？”
为他这样奇怪的说法，桃泽香愣了一下，而后皱起眉头：“那不就是今年夏天，难怪你那么久和我发短信，你、你真是——”
“我真是混蛋。”五条悟知道她要说什么，却不生气，只笑眯眯接下了她的话，伸手摸了摸她冷冰冰的脸颊，“我是不是还迟到，还不理你的短信，还不珍惜你的礼物？做那些践踏你真心的事情，不珍惜这么可爱的香香，的确是个十足的混蛋。”
五条悟看着面前少女因为他这样自我反省的话而逐渐变空白的一张脸，实在忍不住笑意，又觉得命运实在太眷顾他了，竟然真的给他这么好的时机，让自己能挽回一切。
他伸手帮面前少女将遮住大半张脸的红围巾往下掖了点，很诚恳地说：“但我现在都会改的，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呃……”桃泽香不敢相信那个五条悟会这样和她说话，她咬着嘴唇，确定嘴唇上传来的疼痛是真的，又抬起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像是太震惊于他的话确定他没有发烧似的。
而刚刚因为知道男友受过那么重伤而难免心疼，盛在眼眶里的那点眼泪，在他这样的话中，忍不住流了下来，天太冷了，热的泪在溢出眼眶的那一刻就要被风吹冷了。但她的心却好像被没流出，倒流进身体的眼泪捂热了。
她的声音发颤，听起来委屈的不行：“你都知道，你还，你还那样——”
“我错了，对不起。”她面前的白发少年这样说着，爱怜似的伸手帮她把眼泪擦掉，一边又难得露出哄她的姿态，说些很放肆不着边的玩笑话：“这样，明天我把你送围巾钉在我的脖子上，每天都戴。”
桃泽香撇了撇嘴：“那好容易脏。”
“有无下限。”
“像是你只有这一条围巾似的，别人会笑你。”
“没人敢笑我。”
“那也不要，像呆子。”
被叫呆子，五条悟也没不高兴，只笑了一声，凑近她，轻轻亲了一下她还含着泪水的眼角，一触即分，刚拉近的距离又被拉开，他直起身，垂眸看她，确定她没有抗拒后，抿着唇轻声说：“但你笑了，这就很好。”
“呃……”桃泽香在泪眼朦胧中看向自己的男友，来时的坚决在这样的攻势下早就四分五裂溃不成军，她微微阖了一下眼睑，但这一次不再那么忍耐。
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她这么想……
“去看电影吧。”她这么提议，像是在逃避。
但她知道，至少此时此刻，她没有办法再说分手了。
?
“悟，其实平安夜那天我是想和你分手的哦。”
电视上在放着些无聊的综艺，桃泽香伸手摸着靠在自己身上的男友的额头。
自从知道他这里受过伤后，她总是忍不住要摩挲此处，好像这样就能安慰那时受伤的他似的。
尽管那里一点伤疤也没有。
整个人都躺在女友身上的五条悟抱紧了桃泽香的腰，脸在她的肩膀上蹭了蹭，软绵绵地回道：“嗯，我知道。”
桃泽香一愣：“你知道？”
“因为那时候，香香没有跑向我啊，不是之前说过，每次见我都是用跑的吗？那次没跑，我就想，是不是不爱我了。”
虽然事实不是这样，但五条悟后来复盘的时候是真的这么想的，那时的桃泽香太不对劲了，明明和他在交往中，做出的举动却和他隐约有的那些记忆太不相同。
因为他在记忆里见过她特别爱他的样子。所以只要认真，有那么一点不对劲也能看出来。
因为香香很容易看懂嘛。
当然，这样容易看懂的香香，如果有人不想，不愿意，不高兴看懂，也没有办法。
五条悟想到这，竟有些想冷嘲，嗤笑的冲动，只是却不知道该笑谁。
最终，这种笑意只化作了他更努力的，无理由的撒娇：“但是，我好想要香香爱我噢。”
桃泽香的手指穿插过五条悟的白色碎发，撇了撇嘴，随口抱怨着：“那你还那样。”
“是啊，太不珍惜了。”五条悟应和着女友的抱怨，一边说着，一面更凑近了怀里的少女，往上爬了一点，大猫似的在她的下巴和脖颈间蹭了蹭，带着点庆幸地感慨道，“但是还好，还是挽回了。”
“是啊，毕竟悟那么诚恳嘛。”
桃泽香笑了一下，这么说。
她觉得能那样挽回自己的男友已经很好，她从他的话中感受到了诚意。
所以很懦弱的再给他一次机会，那时候想着自己会不会又再自欺欺人。但幸好，这一次他是认真的在改正，之后都再也没有犯那样的错。
她大概觉得他为此做了很多，五条悟却不觉得有什么。因为，那真的只是几句话，只是做了些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就算她那时候真的提出了分手，想要留住那时候的香香，其实也只需要诚恳挽回的几句话就可以了，她的心总是那么软的，不知道如何决断，不会做到极点，这里又没有杰，在单身情况下的她显然还是喜欢他的，甚至也许不许要太努力，她就会再给他一次机会。
但可惜，一周目的他居然连那么几句话都没有说。
真是混蛋啊、五条悟这么不满地想着，正当他要好好抱着自己的女友安抚一下自己又不悦的心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却不合时宜振动了两下。
他贪恋女友的怀抱，便把脸埋在她的脖颈间不肯抬起来，桃泽香推了两下没推动，只能自己伸手去够他的手机。
她拿到手机时，屏幕还亮着，虽然没解锁，却也能看到半截短信箱根出现一级咒灵，你和夏油杰——
桃泽香蹙起眉头看着上面的字，只觉得这条短信里面的话实在熟悉的过分，忍不住喃喃：“夏油杰……好熟悉的名字。”
好像上次摩天轮上的短信里也是这个人和悟一起出任务。而且那时候的短信和这也大差不差。
本来这只是桃泽香因为第二次听到这个人的名字，在思索时不经意地提了一嘴，刚刚还闲适地压在她身上的五条悟却浑身一僵，在桃泽香没看到地方，他苍蓝色的眼睛猛地一缩。
随后，他炸毛似地猛地抬起身，伸手拿过了她手上的手机，用力扔到一边。
手机砸到地上发出不大不小一声响，桃泽香被他这样暴起的动作吓了一跳，整个人往沙发里面缩了缩，五条悟的手撑在她耳边，无下限体贴地隔开了他和少女的棕色长发，不让自己压疼她，但却把少女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下。
他没戴墨镜，桃泽香能很清楚地和他美丽的蓝色眼睛对视，那双眼睛像是无尽延伸的天空，看不到尽头，她也看不清现在他的心，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有些惶恐，想难道是悟生气自己看她的短信了？
为这没有缘由却好像的确有点道理的乱想，桃泽香又觉得有点委屈了，她抿起嘴唇，眉尾下压，还没露出那样可怜的样子，五条悟便伸手掐住了她的两边脸颊，力气不大，但却逼着桃泽香嘟起嘴，露出那种有一点点滑稽，却更可爱的样子。
“什么耳熟不耳熟啊——”明明已经快成年，六眼却还总是一副孩子气的样子，看上去和平时闹脾气那样，露出一副非常不满的样子对自己的女友抱怨，“怎么可以对别的男生的名字耳熟呢？香香只能对我的名字耳熟吧？”
他这样说着，好像只是平白无故地卖起了娇。但只有他知道，自己是在用任性和孩子气掩盖心中的不安。
观察力不敏锐的桃泽香并未察觉到他这样表面下的真实，只有些不满又无奈地用手挪开他捏着自己脸颊的手，一面拖长音调叫他的名字：“悟，你这家伙——”
她看上去又要发一些小脾气了，五条悟虽然觉得她生气的样子会很可爱，但此时却不愿意她有一点不高兴。因为，这就好像是她在因为杰和他生气似的。
虽然她看上去根本不认识杰。
五条悟压下心中的拿点不悦，又猛地凑近她，整个人贴着她，将比他小了一大圈的女友困在自己和沙发之间的小小空间里，抱着她撒娇，鼻尖却都要贴在一起。
“香香……不要提别人了……”他这么说着，眨巴眨巴那双很好看的眼睛，他知道她最喜欢他的眼睛，便故意这样让她开心，让她心动，他垂眸，确定桃泽香白皙的脸上因为他这样的近距离而染上红晕后，才微微拉开距离，哀求似的跟她说，“香香，亲亲我吧，我好吃醋啊。”
桃泽香愣愣地注视着面前像受了什么刺激似的男友，看着自己的身影倒映在他好看的苍天之瞳中，那些问他干嘛突然这样的话兀地说不出口，只觉得在这样的注视下，自己的心跳的越来越快，脸也越来越红。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平安夜过后，她的男友就越来越爱抱着她，揽着她，黏着她，和她这样撒起娇，提一些亲密的要求。
要知道，之前他连正经的亲亲都很少会主动。毕竟五条悟的本性更像猫咪，他总是更喜欢贴贴的。
但现在不知道怎么，像是那天生日凌晨的主动要求让他吃到甜头似的，现在总是时不时的跟她索吻。
在天花板灯的照耀下，桃泽香的棕色眼瞳呈现出一种剔透的琥珀色，五条悟笑眯眯地盯着她，看着她的脸颊变红，看她的眼神闪躲，看她那一点细微的，像是欲拒还迎的闪躲，看她最终败在他的视线下，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如之前很多次一样向他妥协。
在这种时候，五条悟会无比清楚地知道自己正被桃泽香偏爱着。
这样就足够了。
他低下头，亲吻少女的嘴唇，一如之前做过很多次的那样。

第47章 攻略中
在桃泽香看来，2005年的冬天好像特别特别长。
明明也没有什么极端天气，也没遇到学期延长，从初中开始而言就有些难以攻克的数学，在这段时间里也变得简单到不行，很多题目她只要看到，都不用思考，解题步骤自然而然就写了出来，和好友们聊天，还没说的八卦她就先知道。
因为随口说出太多次谁和谁隐秘的恋情，不知从何时被女孩们半开玩笑似的捧为会预知的香香小姐，竟开始开启了助攻业务。
因为早知道别人会互相喜欢，所以提前帮他们戳破窗户纸，隐约觉得某某好像这周会做什么大事，便叫对他心有爱慕的好友快点去蹲。一来二去，身边的情侣便多了很多。
桃泽香为她们感到开心，拿起手机时又总觉得该和谁分享。但刚打开联系人面板，扫一圈熟悉的人名，就无趣地放下。
虽然感觉似乎有些不对，但她却不高兴去探究，觉得是自己胡思乱想。
更何况，虽然有几瞬间有很强烈的分享欲，可转眼间也就消失了，不值得来执念。
也许是白天来的太晚而黑夜到的太早，也许是不知道打哪里来的即视感太强，日子变轻松了，可桃泽香却觉得生活中缺少了什么，她一面不适应地怀念，心中又竟然有种不知缘由的如释重负。
好友们说她是因为好几个朋友都有了男友而她却还没有所生出的不适，便撺掇着她去试试找一两个喜欢的男生。
原来桃泽香对这样的事虽然不算热衷，却也不会如何。可现在，她却觉得恹恹地抗拒，有时一想到恋爱，眼眶总是酸涩，心里却忍不住甜滋滋的，胸口又偶尔会有一瞬间闪过传来难以忍受的幻痛，就好像又谁拿刀狠狠捅了她一下似的。
而桃泽香惯常喜欢的那些甜品，虽然还是很好吃，却不知怎么不再那么吸引她，她不会再去特意买。
但如果和好友逛街时正好路过或者织田作之助顺路帮她带来，她倒会吃几块，但再多的，就没有了。
她有感觉自己在不知名的力量下改变，变成不同的样子，但这样也很不错。
只是这样似乎已完全被她预知的日子实在太漫长了，但也终归是要结束了。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三十分钟，桃泽香就已经将数学的最后一道大题写完，在确定答案和她想象中差不多后，笔便被她轻轻放在桌上。
她的棕色眼眸在窗外投进来的，冬末初春还称得上轻柔的的阳光底下显出一种很美好的焦糖和琥珀混合的颜色，视线则扫过刚刚做完的数学卷子检查，不知道为什么，在此刻，她突然听见有人在她耳边说话。
轻飘飘的，像是做梦时捕捉到的呢喃，好像是在讲题，只持续一眨眼的时间便消失，桃泽香一愣，想着大约是某次数学课上她不小心睡着时捕捉到的某些残片，如今正好重现罢了。
在确认没有问题后，她将笔收进笔袋，站起来交了卷。
?
因为是这一学年的最后一天，放学也早，终于结束了考试的大家都计划着去哪里玩，桃泽香从来不是个不合群的人。
即便隐约有些不祥的预感，也什么都没说，笑着听她们叽叽喳喳讨论些地点和电影，偶尔附和几句。说话间，又不知道听谁提起了湖心岛的怪谈。
说是去那里许愿会成真，年级里的同学都当真地过去许愿，也的确实现了好几个，直到冬天快过了，溪水要涨上去了，不去就来不及了。但这一次，就算听别人说的那样神乎其神，谁也都没想去过。
她们默契地说些有关这些的八卦，却不再有好奇心。而此时，不知道是谁提起，听说篮球队今天好像要去横滨体育馆和别的学校打练习赛。
对黄濑凉太动向一直都很关心的长泽葵一愣：“真的假的？现在不是才考完试？他们的冬季杯不也比完了？”
第一个说这样消息的奈奈点点头：“真的，我骗你干什么，美惠的男友不就是篮球队的，她和我说的，好像是两边队长的突发奇想，说是今天六点半开始打，就算没有，我们也能去旁边的望月商场逛逛。”
她这样说了，大家便没有再拒绝的理由和想法了，总归去哪里也是逛。
而且因为望月广场比较偏，她们也很久没去了，现在趁时候去也不错。
“要我看，虽然黄濑的后援会人不少，但大多数也不过是凑个热闹，要我看，没人比葵更在意黄濑了！不然怎么刚刚还说今天累得要死，想回去睡觉，现在听到他的名字就要跟着我们去了？”
“我替葵回答：是爱情，总让人精神抖擞啦。”
提到黄濑凉太，好友们便总是要打趣长泽葵的。这时候，桃泽香也笑着看向她，说到好友的暗恋经历，她也忍不住起哄；了。
“我还记得葵情人节的时候想送本命巧克力却不敢，最后还是拽着我和她一起送的义理巧克力。要知道，我之前我黄濑话都没说几句，他看我送他巧克力，那个眼神真是——
啊，我是感觉，他是不是在想，这个人是不是偷偷暗恋我不敢送本命故意送的义理。不然我怎么对她没什么印象呢，看上去正在想拒绝我的措辞了。但没想到，真正这么喜欢却不敢说的人其实是——”
被好友把老底都掀了的长泽葵羞恼这地打断她：“桃泽香！”
她这么说着，就要伸手去捂她的嘴，桃泽香笑起来躲在了另一个人身后，嘴上还不停，装模作样地抱怨道：“真是的，不能怪我吧，谁会给不认识的人送义理巧克力啊？”
“香香！你这家伙！”
长泽葵完全恼羞成怒了，说这就要去殴她一顿，一旁的好友们却护着桃泽香不被长泽葵打，就这样在学校的主干道闹了好一会儿，她们才停下来，因为在学校里大家都这样，所以也没什么奇怪的。
“对了，香香，我记得你情人节的时候收到好多本命巧克力的！有两个是特别贵的牌子是不是？”
闹完之后，因为刚刚才提到情人节，便有人想到一个多月前的一个小插曲，随口问道。
听她提起，桃泽香愣了一下，才想起这件说来有点奇怪的事情，巧克力分别是在午饭时间和下午上完体育课之后出现在她桌上的，种类不太一样，一个是普通巧克力，一个是白巧克力。但都是很贵的牌子，桃泽香之前看到都舍不得买的那种。
因为太贵，她也不好意思扔掉或者分给好友……
她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嗯，不知道是谁送的，也没有署名，感觉扔了太可惜了，现在还放在我家冰箱里，等我知道这两个人是谁，一定还给他们。”
好友们听她这样说，都一愣，又围到了她的身边杂七杂八开始说了。
“欸？香香不想着谈一场快乐的恋爱吗？那可是好贵的巧克力，愿意送的话感觉应该对香香还是挺认真的吧？”
“是啊，而且这可是两个不同的人欸，选择性还蛮大的吧？”
她们这样劝着，大概是觉得自己都有男朋友可桃泽香却总没有有些不太好，又不觉得闲着没事的女子高中生谈谈恋爱有什么不好，便这样撺掇，平日里桃泽香总是会顺着她们，可这一次，她却摇了摇头。
“面都没有见过，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啦。而且，那两个人不愿署名也有暂时不想被我知道的想法吧？”
虽然语气很轻松，但话里的意思却算的上坚决了，她顿了顿，伸手点了点脸颊，“更何况，总感觉谈恋爱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什么不好的事情？”
好友们听她这么说，马上也不在那上面纠缠了，全都她的话勾起好奇心，希望她能说些什么大新闻，可被女生们用期待的目光看着的桃泽香却只是摇摇头：“不知道。”
她这么说，把突然在脑中出现的，也许会死这样惊悚的话在喉咙口堵着却没有说出去。
一方面是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另一方面是，有些好的预感说出来了反而会不应验，而有些不详的话说出来，也许会成真。
哎，总说些神神叨叨的话了。
其他女孩们没听到什么劲爆的预言，自然有些失落，但她们也知道香香并非什么真的预言家。
虽然这么起哄，却也不希望她真的说些不好的话诅咒自己，便没有再问下去。
只是在走到校门口时，桃泽香若有所感地看向门口道旁边的那棵树，树枝上已经长出新芽，树下却没有站人，现在是放学时分，少男少女结伴从那棵树下行过，不为此慢下任何一步，可不知为什么，桃泽香却不能移开视线。
她的不对劲被好友们注意到，长泽葵拽了下她的手，让她回神的同时好奇地问：“香香，在看什么？”
桃泽香一愣，从一种莫名的怅然中脱身，下意识勾起唇角，摇摇头：“没什么。”
就是感觉，也许，那棵树下该站着什么人等她似的。
可是，哪里有人呢？谁又会在这时候等她呢？
?
因为时间还早，所以大家就商量着回家把书包放了再换身好看点的衣服，好好打扮一番再去看篮球队的比赛。
桃泽香准备完一切后，时间离六点半还早，她便习惯性去织田作之助开的书店里坐。
但作之助却不在，也没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虽然这里平时也没什么声音，但难得的坐在收银台后面的竟然是太宰治。
他最近可是大忙人，桃泽香印象中上一次见面可还是元旦的时候，他过来和织田作之助吃了一顿饭，祝了他们新年快乐后就走了，桃泽香听他们聊天，隐约知道好像是武装侦探社又有什么大委托。但她对这方面不感兴趣，便没继续追问下去。
她推开门时，门上挂着的风铃微微晃动发出声响，坐在柜台旁边撑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太宰治循着声音看向来者，见到是她，便笑起来：“是香香啊，今天考完试了？感觉如何？”
桃泽香有些惊讶于他居然记得今天是她最后一天的期末考试。
不过他看上去实在不像是会记日子的人，一想到认识这么久了都不知道她生日是什么时候，就明白他大概又是从哪些蛛丝马迹中猜出来了。
毕竟太宰先生总是这么聪明，知道些事情随机应变也不奇怪。
“考完了……”桃泽香这么说着，走到柜台前，随手拿起上面放着的一本书翻了两页，突然想到什么，用一种说笑话的语气，却有点认真地开口，“太宰先生，我突然感觉我可能是天才。”
太宰治也不为她这样难得自恋的话发笑，只用那双鸢色的眼睛看向她，问：“噢？为什么？”
“因为这次期末考试考的题明明大家都说难，我却全部都会，就连不擅长的数学也轻松做完，感觉像是可以考满分似的，我做完了还检查了一遍，觉得真的没什么难得……”
虽然感觉有些太自傲了，但桃泽香从没有一次感觉自己考的这么好过，她眨眨眼，向面前的男人寻求认可：“所以，我要是考满分，是不是说明我在学习上顿悟了？”
她这么说，也就其实从没把自己对未来的那些神奇预感放在心上。
虽然好友们都说她有预言家的潜质，但她自己真的觉得那些只是凑巧的直觉。于是现在，她才会认真考虑自己是不是真的是学习上的天才。
太宰治一眼就看出了少女的心中所想，他撑着下巴看着面前对曾经发生的一切浑然不察的桃泽香，也不能说一点不知道吧，她是回溯的中心人物，又是异能的持有者，就算身体是普通人。但也应该隐约会有一点相关的预感和即视感的。
这次考试就是，还有之前很多次考试也是，他有听织田作说过香香的成绩不知原因的突飞猛进，知道这就是回溯带来的好处。
要告诉她吗？该告诉她吗？这听起来像是个棘手的问题吗？
太宰治笑了一声，点了点头，难得，竟然露出了一种几乎算得上宠溺的表情，声音很轻柔地说：“是啊，我觉得，你下个学年也会这样如有神助的。”
他看上去心情很好，一双鸢色眼睛带着笑意注视着面前的少女，桃泽香很难看出他内心的想法，这一次当然也看不出来。
但她知道如果他想要嘲讽人一般不会这样弯弯绕绕，也很少会这样嘲讽她。
于是这一次，她理所当然认为他是认真地在夸赞她，不住地高兴起来：“真的吗？”
太宰治点点头：“真的。”
说完，他抬头看了一下墙上挂着的钟，拍了一下手，说：“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去侦探社了，待会儿香香离开的时候把门锁了吧。”
他这么说着，在面前少女应下之后，便拿起放在柜台上的几个文件夹就离开了，桃泽香目送着太宰治离开后，正打算拿起手机玩一会儿小游戏打发时间时，却发现台面上还有一个文件夹。
只是文件夹颜色和木质柜台很像，不仔细看会看不出来，也大概因为这个原因，太宰治刚刚拿其他文件夹的时候没有看见它，忘了把它带走。
意识到自己可能待会儿还要去武装侦探社送一趟东西的桃泽香伸手将那个文件夹那到跟前，打量了一下它，因为她没什么好奇心。
所以并没有翻开的想法，只忍不住感叹道：“原来，那个太宰先生居然也会犯这样的错啊？”
?
?
武装侦探社在一栋非常老旧办公楼的四楼，桃泽香之前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只知道依稀太宰治在这里上班。
因为有一点不确定，她踏上楼梯的脚步便有些迟疑，不过，最终还是上了四楼。
侦探社的大门是半阖着的，里面有声音不大不小的传出来，桃泽香没有听的想法。
而且在她上楼之后，里面的声音好像就小了很懂，她没放在心上，伸手轻轻地敲了两下门，听见里面有人应了之后，才轻轻推开一半的门，犹豫着将半个身子探进去。
她本来是想趁着这个机会看看太宰治平时工作的地方到底长什么样的，可刚把头探出门，还没来得及看看里面的陈设，便一下迎上了好多人看向她的视线。
很不巧，室内好像在开会，本来不算大的地方都坐着站着人，武装侦探社似乎全员都在，当中好多人桃泽香虽然没和他们有多熟，有的连名字都不记得，但好歹大多数都打过一两次照面。唯有在比较中心的三男一女她不认识。
坐在福泽谕吉面前的是个中年男人，带着像是那种会在阳光下变色的眼镜正低头看手上的资料，见有人进来也就看了她一眼，马上收回了视线。
他身后的三人都穿着黑色制服，看上去像是高中生，和她年纪差不多，黑色中长发的少女本来正和与谢野晶子讲些什么，在她进来的一瞬就看向她，而后也很平常地移开了目光。
这两个人都很正常，但其他两个，和那个少女像是同届的男生却很不一样。
在她进来的那一刻，本来听的有点无聊的二人气势便一变。在看到她的那一刻，视线便钉在她身上没法移开。
桃泽香没注意到他们两这称得上灼热的眼神，她打开门看见这么多人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大概顿了两三秒才回过神来，逼着自己更进一步推开门，伸手晃了晃手中的文件夹，对他们解释道：“太宰先生，把文件夹忘了，我，送过来……”
她的声音弱弱的，脸上挂着的笑容也假得要命，像是下一路就要夺路狂奔。
但太宰治却像是没看出来似的，冲她招招手，很高兴地说：“啊，谢谢香香！我正愁不知道怎么去拿它呢！”
“丢三落四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不知道是谁这么说了一句，太宰治没在意，笑着耸了耸肩，伸手接过桃泽香递过来的文件夹，一面对她说：“我们马上聊完了，待会儿和我去吃饭吗？”
他居然就在这么多人的目光下，也不在乎刚刚谈到一半的话，很随意地和她聊起天，桃泽香只觉得头皮发麻，赶忙摇头拒绝：“不要，我待会儿有约。”
“和谁啊？去干嘛呀，最近不太平，要早点回来哦。”
太宰治像寻常家长似的询问她，问的时候还坐着，桃泽香俯视他，看他一点都不为这样场面尴尬，好像还很乐在其中的样子就觉得头疼。
她抿着唇自以为小心翼翼地戳了他肩膀一下，像是让他别再纠缠，咬着牙说：“和朋友去看黄濑的练习赛。”
“噢，黄濑啊，那没事了，明天回来也没事噢。”
“呃……”说的好像他知道黄濑凉太是谁似的。
在太宰治这样逗趣的态度下，桃泽香脸红了，不是害羞的，毕竟她和黄濑凉太半点交集也没有，他也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她脸红只是因为在这么多人面前这样说话而感到一点难堪而已。
尽管她自己也知道，侦探社的大家根本不会在意这些。
但这样的脸红，在有心人眼中却有另一种意思了。
桃泽香不知道这样会怎么让人误解，她只深吸了一口气，不让自己为太宰治常见的操作而生气，又尽力缓解在这么多生人注视下的紧张。
她捏了捏自己的衣摆，指尖用力微微发白，一边有意识地往出口处倒退，一边又对太宰治轻声，带着点撒娇抱怨不满意思地说：“不和你说了，我走了。”
因为要和同样爱美的朋友们出去，她虽然不想抢别人的风头，却也绝对不愿意当女生们最糟糕的那一个，便也算精心打扮过，天气不冷不热，正好是可以穿长裙的时候，墨绿色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露出她的一截脚踝。
因为时间不够，她的头发没有卷过，只柔顺地披在她的背后，但却很香，是她惯用的洗发露的香味，如果抚摸过她的发，这种香味会留在手上好一会儿才散。
因为紧张，她睫毛一直在颤动，眼神闪烁，在室内灯光下，她的眼睛澄澈，这里这么多人，此时她眼睛里却只会倒影着她唯一熟悉的太宰治的身影，她紧张的时候就是这样，会抓着最有安全感的那一个像救命稻草一样不放开，被她那样看着，无论是多硬的心肠都会化掉。
夏油杰曾经被这样的眼神数次看过，可现在他就站在她的身边，伸手就能拂过她的头发，却不能动，只能看她和另外一个。尽管算是她家长的太宰治聊天，忍受她对自己的无视。
而在说完要离开这件事后，桃泽香明明可以立刻转身离开，却又下意识咬起嘴唇，等待太宰治的回答。毕竟，她总觉得今天的太宰先生有点奇怪。
但这一次，太宰治没有再为难她，也没和她再说些什么，大概是觉得已经够了，便对她抬起手，笑眯眯地说：“拜拜……路上小心哦——”
终于可以离开此处的桃泽香呼出一口。虽然谁都没有说什么，而且很多人在她进来之后就把视线移开要么看手里的文件要么喝咖啡，根本不在意她和太宰治的谈话。但脸皮很薄的少女还是因此脸颊绯红。
她捏了一下衣角，转身走的时候才发现因为刚刚后退的时候没看，现在都快撞到某个不认识的男生身上去了，如果是平时，她大概会很不好意思地道歉。但这一次，因为想快点离开，她只是低着头匆匆绕过了他。
因为步子迈的很快，所以她的墨绿色裙摆在空中荡出很美好的弧度，像是绿色的雾漂浮在风中，她的棕色长发掠起一瞬又落下，随着门被带上的一声轻响，一直追随着她的视线才依依不舍地收回。
而这一次初见，无论是五条悟还是夏油杰，都未得到她除了进来时那随意一瞥以外更多的青睐。
她这样进来，又这样离开，别说心动一见钟情了，甚至看他们的时间和看硝子的也没区别，根本没在他们脸上多停留哪怕一秒。
尽管五条悟的苍蓝色的眼睛早在她进来的那一刻就露在了墨镜后面，可她在和他对视之后也很快，像是烫到一样移开视线——
但因为见过她真正害羞的样子，所以五条悟知道，她这样闪躲不过是因为窘迫而已。
她对他们，就好像……
就好像，他们就是只有一面之缘的陌路人，完全不必因此多留意似的。

第48章 攻略中
电视上的新闻报导今年春天的樱花开的不错，不知怎么，明明每年在这时候有关樱花的报导都很多，但却只有这一次，桃泽香特别想去箱根看樱花，不想再在家里呆哪怕一秒。
因为她特别热切的要求，所以有几个和她关系不错的好友便被说动，约着在春假过了一半时一起去了箱根。
三月末四月初的天还有点冷，是可以泡温泉的时候，她们便订了在网上评价很不错的宾馆，包厢有私人汤浴。
当然，如果想的话也可以去公共温泉。但很可惜，同行的人里没人想去。
正当难得出门玩的女孩们提着小行李箱走过旅馆的前厅，顺着墙上牌子的指引要前往后院的房间时，路过休息大厅时，不住左顾右盼的奈奈突然看见了什么，拉住身边的桃泽香和她小声道：“欸，你看，那里，有两个好帅的男生哦。”
其余人自然也听到了她的话，纷纷顺着她手指指的方向往那边看，一边叽叽喳喳地小声说起话来：“真的，的确好帅哦。”
“但旁边不是站了两个女生吗？是他们的女朋友吧？”
奈奈指着的方向有四个人，或站或坐在窗户旁边，外面的阳光正好投进来，让他们的身影不那么清晰，桃泽香本来只打算随便看两眼，可第一下的印象却让她莫名觉得熟悉，便又眯起眼睛努力盯着他们看，越看越觉得熟悉，最终喃喃，“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这么一开口，其他人的注意力便被她的话吸引。
“真的，在哪里见过？”
“路上遇见过？”
“是一个小学或者初中的？”
面对好友们的连番追问，桃泽香习惯性咬着嘴唇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摇了摇头：“都不是。”
“那，难道是梦里见过？是香香命定的缘分？”某个女生没忍住这么打趣道。
“哪里会，可能是帅哥都长一个样吧。”桃泽香刚这样带着笑意说完，正不打算再想拉着朋友们就要走，站在大厅里面的两人就有所察觉的注意到了这里，侧过头看向了她们。
桃泽香的反应不够快，没能在他们侧身的那一刻移开目光，便猝不及防和他们对视。
而五感极佳的两个咒术师此时好像真的才发现这些叽叽喳喳的女孩似的，黑发的那位先对着桃泽香笑起来。而后，二人一前一后冲她们招了招手。
“他们冲我们招手？是香香吧。”
这样的态度实在熟稔到有些奇怪。毕竟一般情况下谁也不会冲没见过的人这样打招呼。
在短暂的疑惑之后，她们马上将事情串联起来，纷纷怂恿着还没想出这两人是谁的桃泽香过去。
“他们看上去好热情，香香，去和他们打个招呼吧。”
“记得帮我们问问他们两有没有女朋友哦。”
好友们这样撺掇着她，毕竟这可是天赐的好机会，像是她今天不过去就没法罢休了。
虽然桃泽香想拒绝也是可以，但在看到这两人正脸后，那种熟悉感又一次翻涌着上来，她蹙着眉头仔细想了一下，才终于想起来那些熟悉感从何而来。
是那天给太宰先生送文件时在侦探社里面的两个人。但这次他们身边的那位女生不在，换成了别人。
疑惑解开，他们是太宰先生认识的人，又那么热情地冲她打招呼，桃泽香没法当作没看见，只能顺应了好友们轻轻地推搡，走到了这两人面前。而在她走近后，坐在位置上的两位女性也看向了她。
在看清那位穿着好像女仆的女士的脸后，也和好友们一样想着是不是两对情侣正好出来玩的桃泽香深深为自己刚刚的猜测感到抱歉。
因为心虚，笑容也显得有些勉强，她抬起手冲面前两人摆了摆，一边没什么底气地打招呼：“你们好，呃，真巧啊。”
她表现得非常局促，无论是夏油杰还是五条悟看她这样心里都很不舒服，可这的确是一个女生见到只算认识的人之后正常的反应，他们根本不能说些什么。
夏油杰很快就压下了这点不习惯，对着明明曾是自己女友可现在根本不认识他还像对他毫无兴趣似的少女笑起来：“真巧啊，我记得你叫，香香？我是听太宰先生这么叫你的。”
桃泽香一愣，自己的昵称出现在才见过两面的男生口中其实有点奇怪，一般情况下她是会拒绝的。
毕竟她现在可还在叫见过好几面的黄濑凉太黄濑呢。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前的人这么称呼她，她竟然不反感。
既然觉得还可以，那她便没有在纠正他的称呼，点点头应了下来：“噢，我叫桃泽香，你们叫我香香也可以啦。”
一直抱臂看他们对话的白发少年向她点点头，先开了口：“五条悟。”
夏油杰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只接着他的话自我介绍：“我是夏油杰，她们两分别是黑井美里和天内理子。”
桃泽香偏过头，冲坐着的两位女性点点头，其中年长的那位在她进来后就没再看她。
但名为天内理子的少女却对她好像有点好奇。毕竟是第一次见能和五条悟夏油杰聊天的女性。
桃泽香收回视线，看向夏油杰，习惯性地客套询问：“是因为任务才来这里吗？”
“算是吧，不过，不是因为任务，又能因为什么？”
桃泽香一愣，迟疑地开口：“约会？”
不知道怎么开口，害怕一开口就太熟稔或者太冷淡的五条悟终于忍不住重复了她的话：“约会？”
“嗯……刚刚因为隔的有点远，看不清楚，所以我们误会你们是一对一对的。毕竟现在这里也有很多情侣约会嘛。”
她伸手两两指了一下她们四人，而后盯着黑井美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但是走进了一看，才发现想错了。”
她说着，有些腼腆地将目光移向正和黑井站在一起，用好奇目光打量她的天内理子。
在理子好奇她的同时，她其实也同样好奇面前的少女，走近一看才发现，少女和她的年纪差不多，旁边那位成年女性倒像是她的女仆。
看过很多小说漫画的桃泽香理所当然地开始乱想面前中学生打扮的少女是哪里的大小姐。
而这两个看上去就挺不凡的人也许是她的保镖，或者说是男友预备役？
反正漫画里不都是这样画的吗？她这么想着，倒没有失礼地询问，只看着面前的女孩皱起眉头，很不满地反驳道：“有没有搞错，我才不会成为他们两当中任何一个人的女朋友欸！一个怪刘海，一个坏脾气六眼，谁会喜欢他们啊！”
“抱歉啦……”桃泽香这么笑着，马上将心里那些不切实际的猜想通通划掉，目光却忍不住瞟向了夏油杰的刘海，在和对方含笑的紫色眼睛对视后，她立刻收回视线，尴尬地咳嗽一声，“那，那个，我——”
“那你是来约会的吗？”因为被本该是自己女友的少女误会可能和天内理子是一对，五条悟现在心里不受控制地酸酸涩涩的，看她又表现出对夏油杰更亲近的态度后，他终于忍不住了，冷不丁开口。
“啊？”
桃泽香一愣，像是不懂他为什么突然这样问。随即想起自己的刚刚说的话才明白了前因后果，她抬眸看向说话的白发少年，他没好好戴墨镜，苍蓝色的眼睛从墨镜后面露出来，桃泽香这才发现他不仅头发是白的，睫毛也是白的。
雪白的睫毛颤动，衬地那双蓝色眼睛美丽到不行。
只可惜现在不下雪了，不然可真想知道雪落到他的睫毛上是什么样子。
这样的念头在她脑中一闪而过，随即，她便回过神，按道理如果是第一眼看见他这样的大帅哥，对美色也没什么抵抗力的桃泽香本来应该起码对着他的脸心动一瞬，小鹿乱撞，说两句话都脸红的。
但不知为什么，她现在竟然心平气和。
难道是她最近不止成绩变好了，对这样容貌的承受能力也变高了吗？
桃泽香这么想着，很快又抿着唇看向了一直盯着她，要她一个回答的白发少年。
虽然少年的语气挺好，但大概是有身旁总是笑着的黑发少年的映衬，他本来长就太好看，板起脸了就一点也不近人，桃泽香难免疑心是刚刚她的猜测让他生气，但又觉得不至于。
她快速地思考了一会儿，凭借自己看那些少女漫小说的经验推断。
也许，可能是他其实喜欢天内理子但理子却那么直白地说不想和他在一起而迁怒她了？
她不太确定原因，但在这样的猜测中，却理所当然地将完全没生气的五条悟误会成了生闷气，回答时声音也有些小心翼翼：“嗯……这一次我不是，但希望下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可以？”
她这么说着有些模棱两可的话，觉得这应该是很好的回应，却不成想这的确很容易让人误会成她心有所属只是没和人在一起，五条悟便开始忍不住乱猜她是不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又喜欢上别人了。
上次是杰，这次又是谁呢？那个黄濑吗？怎么每一次她都能喜欢上不同的人？现在更对着自己这么好看的脸都不脸红一下了。
这么愤愤地想着，五条悟暗地里咬了咬牙，又不能让自己的不满露出来，只好忍耐这对面前的少女笑了一下。
但桃泽香却能很清楚地感觉到他的笑不是真心的，她抿了抿唇，显然因为他的态度有点惴惴不安了。
而此时，一直看他们对话的夏油杰笑起来帮她解了围，指了指她身后说：“你的朋友们在那里等了你好久了。”
“噢，好。”桃泽香这才回过神，看向站在走廊那边正看着她动态凑在一起说些什么的好友们，她们显然看他们聊了这么久以为有戏，现在在替她瞎激动起来了。
对好友的脾性了然于心的桃泽香无奈地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下去的想法，侧过身询问般开口：“那我走了？”
这本来只是一句客套话，一般人在她说完这句话后都会点点头说声再见或者下次见。
但从见面到现在都很好说话的夏油杰这一次却没按照她的想法行动了。
“不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吗？你们是第一次来箱根吧，如果遇到什么事，也可以打电话找我们。”
心中自有自己打算的黑发少年这么说着，拿出手机递到她的面前，又像是知道桃泽香会因此犹豫似的，特地加上一句：“我们和太宰很熟，如果你在这里遇到麻烦而我们却不知道的话，倒时候也会很难办的。”
他这样一说，桃泽香便完全没了拒绝的机会，她抬眸愣愣地看着夏油杰，和他依旧含着笑意的紫色眼眸对视，她不是擅长观察的那类人，也没法从他的眼中看出什么，只知道他现在心情还不错，不过也是，他给人的印象就是好脾气的人。
只是桃泽香不明白，怎么刚一个照面，这个人就好像完全摸清她的脾气知道用什么样的方法说服她了。
但转念，她一想到这是和太宰治认识的人之后，也就释然了。
反正和太宰先生关系好的都不是什么平常人……又何必在意这些呢？
她这么想着，低头在他的手机上输入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又向自己的手机发出了一封短信让她也能记下他的号码，随后便将手机还给了他，在确定再没有什么事后，她抬起手，冲他们挥了挥，犹豫地说：“那，再见？”
夏油杰笑眯眯抬手回应她：“再见。”
桃泽香对他点点头，下意识看向心情不太好的五条悟，在和他没什么感情的蓝色眼睛对视的那一刻，她缩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就跑开了。
留下被她这样对待的五条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郁郁。

第49章 攻略中
在私汤泡久了有点头晕，桃泽香穿好浴衣后就走出了包间打算透透气，已经是晚上了，走廊上没什么人，她坐在廊上的椅子上。
因为出来时头晕的厉害，出来时包着头发的毛巾没有弄好，久了便自己松开了，还有些湿的发便慢慢落下来。
视线被毛巾和有些乱的头发挡住，桃泽香靠在墙上，头晕晕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闭着眼睛，灯光落在她的眼睑上在一片黑暗中现出些看不清的亮斑。
箱根的确很好，桃泽香想，温泉泡的也很舒服，好友们也很喜欢这里，可她突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一定要来这里了，是迟来的感觉不对劲，像是中了魔咒似的，她蹙着眉头要去推测原因，像是想不出就不会罢休。可无论怎么努力，脑中好像还是一片空白。
走廊里开着的空调吹的是暖风，为了不让洗完澡出来逛逛的客人感冒，风里打的很足，因而穿着薄薄浴衣的桃泽香也不感觉冷，还带着点水的头发落在她肩膀上，上面的水分渐渐洇开了她肩上一片衣服，但她并不觉得有什么。
头晕的感觉渐渐散去，但一点两点困意却一点点漫上来，桃泽香突然有点想睡觉，她对某些事物的迷茫和不适感并不能拉扯着她硬要继续去追究一些可能永远没有结果的答案。
正当她阖着的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重，就快没法睁开时。而她耳边突然响起一个人的声音。
“明天，我们就可以去箱根了。”
“可不能在这里睡着。”
很温和，带着些许不真的责怪，任谁听了也不会觉得他是真的生气。
可即便他的声音很轻，落在快要睡着的桃泽香耳中也像是一记不小的惊雷，她猛地睁开眼睛，不知怎么，在这一刻，她像是怕被抓包似的心中竟有些莫名地，不太真实，不太认真的惶恐。
她下意识抬手将盖在头上的毛巾摘下来，抬眸看向不知从何时就站在她面前，也不知道到底看了她多久的夏油杰。
他显然也才泡完温泉，黑色的中长发和她一样湿漉漉的散着，有两滴水珠顺着他的脸颊侧面落下来，被他本人轻轻抬手抹去，像是对自己以现在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感到抱歉似的，他微微偏偏头，冲她笑了一下。
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他的浴衣穿的也很规整。但因为款式本就如此，如果不是特意拘束的拢起衣襟，还是会露出他的一小片胸膛——
当然，夏油杰虽然看上去是个规矩的人，却不至于死板到那种地步。而因为刚出温泉的缘故，他整个人还冒着点热气。
桃泽香第一次见到男生这样站在她面前，自然有些害羞地移开了目光，她轻咳一声，不自在地正想说什么，夏油杰却将一罐饮料递到她面前：“如果泡温泉头晕的话，还是喝一点甜的吧。”
他这么说，语气很随意，像是她拒绝也没关系似的，桃泽香看看他手里的饮料，又抬头看看他一直笑着的脸，拒绝的话也好，摇头也好，突然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抿着唇，眉头微微蹙起，又露出夏油杰熟悉的那种，遇到稍微棘手一点的问题就会出现的，纠纠结结的样子，她的额发正半干不干地贴在她白皙的额头上，他真想伸手帮她理一下。
可如今他的身份只配让他站在她面前，伸手递给她一罐可能接过可能不接的饮料。
在说出这样的话时，其实他心里已经想好待会儿如果她拒绝不要喝该如何说服她，面对原本很亲近的人还要退回陌生人的社交距离对他来说虽然不适应，却不算太难。
夏油杰自认为自己还算擅长克制感情，被拒绝也不会太失落。
而正因为他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当桃泽香点点头，伸手接过他手上饮料的时候，他才会那么真切地感觉到喜悦。
桃泽香将饮料的拉环打开的同时，也往旁边挪了挪，给夏油杰空出了可以坐下的位置。
而在他真的坐下之后，她又往旁边挪了挪，在他们两人之间隔出足够大的距离。
虽然之前总觉得桃泽香其实更偏爱五条悟，但直到现在，夏油杰才明白，她之前对他的偏爱分明也很多，初见的两次她的态度都是一种可爱的热切，毫无距离感，想拉近也很容易，他偶尔也会对她这种不设防而感到担忧。
但现在，当她真的摆出这样一副架势来，夏油杰才明白这种担心是不必要的。
之前对他亲近，大概是一开始就喜欢他的脸或者别的什么，觉得想和他做朋友。
而当她不想的时候，她能很轻松地用几个动作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她在人际关系上好像有一种天赋，亲近的时候让人不想拒绝，疏离的时候让人无法接近。
第一次被她这样明晃晃地挡在桃泽香的社交范围之外，夏油杰不能说不失落，可他却不得不接近，尝试从头来过，把上一次没有经历的事情重新补上。
在他正打算说些什么吸引少女的注意力时，桃泽香却先开口了。
“你们，是在什么异能者学校上学的吗？”
她怯生生地这样询问，也不能怪她这样想。毕竟初见时他、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就穿着同样的制服，加上他们三看上去年纪都不大。虽然身量很高，却不感觉像是成年人，所以她才会这么问。
“算是，但我们并不是异能者。”夏油杰这么说着，侧过头和正用好奇目光看向他的少女对视，她的棕色眼睛还是如之前一般剔透清澈，却不再在看着他时蕴藏甜蜜的，依赖的笑意，只这样看他，平淡地看他。
她明明没有变，却什么都变了。
夏油杰垂了一下眼睑，将所有不合时宜上涌的情绪压下，笑了一下，道：“我们是咒术师，责任是祓除咒灵。”
他故意没有继续解释，让桃泽香忍不住追问：“咒灵，那是什么？”
少女的追问如期而至，夏油杰却没有再用语言形容的想法，他只是笑，在桃泽香盯着他的眼神下，对她招了招手：“你过来一点。”
即便一开始想要保持对陌生人的合理态度。但在夏油杰轻柔温和的语气中，那点初见有些不适的距离感很快便被打碎，加上对所谓咒灵的好奇，桃泽香犹豫了一瞬，将手里的饮料放到一边，就挪着凑近了他。
他们两之间的空隙被缩短到半掌宽，夏油杰也知道这样已经是极限，过犹不及，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抬手在桃泽香的眼前晃了一下，让自己的咒力短暂附着在她的眼睛上，使她可以短暂看见咒灵。
在动作中，他的手掌离桃泽香的眼睑很近，为他突然的动作，少女下意识闭上了眼，她的睫毛颤抖着划过他的掌心，夏油杰很想把距离拉的更近，但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这里是走廊，在这里放出虹龙肯定不现实，放出那些外观异状的咒灵也许会让少女尖叫着因为恐惧躲到他怀里。
但那也太坏了，而且这样一抱后，恐怕有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会躲着他走，对他本身以及他操使的咒灵敬谢不敏。
太得不偿失了。
于是，他召唤出了他觉得在此时最合时宜的咒灵。
“这是，樱花？”
还算宽敞的走廊里兀得出现一株开的很繁盛的樱花树，它凭空出现，也像毋须扎根在土壤上似的就立在木质地板上。
虽然天花板还算高，但让它呆在这样的地方却是委屈了，它的树枝堪堪顶在天花板上，中央空调吹出来的风让它的枝桠微微颤动，纷纷扬扬落下花瓣来，实在是很美的景色。
完全见过这样场面的桃泽香瞪大眼睛看着这棵樱花树。而此时，身边的少年也适时向她介绍起它来。
“是人们对樱花花期的怨怼生出的咒灵，是难得静止的幻境咒灵，也是我持有咒灵里比较好看的一个，它不会活动，藏匿在樱花林中，但靠近它就会被幻术迷惑……”
夏油杰将它杀人的手段隐去了，不想说些血腥的破坏现在的好气氛，他顿了顿，猜测道，“我想，大概是特地来这里想看樱花却来的太晚了，只看到要衰败的花朵而不满吧。”
“但是，花不就是因为会凋零才好吗？”桃泽香这样说着，伸手接住一瓣飘到自己面前的樱花花瓣，粉白色的，由咒力凝结而成的花瓣落在她白皙的，微微泛着点红的手掌上，没有实感，但却确确实实存在，“不过，的确好美。”
她说着，微微收拢手指，将花瓣虚虚地握住，脸上终于露出了从见面开始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她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在发光，眼角眉梢都溢满糖霜似的，在此时被她琥珀般的眼睛注视的话，便又会有好像被她爱着一样的错觉。
夏油杰看着面前的少女，不自禁也随着她的笑容而微笑，想着她喜欢就很好，而此时，桃泽香说：“那这样的话，你岂不是想什么时候看樱花都可以了？”
她像是随口一提，却又意识到什么，露出一点在思考似的表情，夏油杰不去猜测她的心思，只点点头：“是啊，想什么时候看都可以。”
“这样啊……”桃泽香难掩羡慕地又看再看了面前的樱花树一眼，而后便收回了目光，她顿了顿，知道不该问，却又忍不住好奇，“那你们说是任务，是因为这个咒灵？天内桑和黑井女士也是咒术师吗？”
“这个咒灵只是我随手祓除的而已，至于我们的任务……”夏油杰见她好像对面前的樱花树失去了兴趣，便抬手将它收回，他并不抗拒将星浆体的任务说给她听。
但又觉得这些事并不需要让现在的桃泽香知道，便掩盖了一些事情，用普通人可以接受的方式告诉她：“是让理子妹妹见更好的世界，然后，让她快快乐乐的活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有点奇怪？”桃泽香微微蹙起眉头，却不知道哪里不对，但夏油杰也没有和她解释。
在短暂的沉默后，桃泽香终于想起了从打开开始就没有喝上一口的饮料，她伸手拿起它，冷的铝制外壳贴着掌心让她渐渐冷静，和不算熟的男生不知不觉聊了这么久让她有些窘迫，她掩饰性地低头喝了一口葡萄味的芬达，感受气在她的口腔里一点点扩散开。
她深吸了一口气，悄悄抬起眼睑试探着看向夏油杰。但他自然是一直都看着她的，看她怎么样窘迫，怎么样迟来的害羞不适，看她从交往后就再也没对他露出的这种怯生生的疏离。
他依旧感觉他的香香甜美可爱的过分，可这种比五条悟的无下限都要明显百倍的距离感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提醒着他些什么。
他拥有已经不存在于世的记忆，有些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一个人记得，某时某刻他们二人相处时桃泽香也用这样小心翼翼地姿态偷偷看他，他那时可以伸手刮刮她的鼻子低下头亲她一口，可现在他只能笑着等待她将要说出口的告别。
以及万分生疏的称呼。
“那个，夏油君，我出来有些时候了，该回去了。”
桃泽香这么说着，有些忐忑不安，夏油杰不明白这有什么值得忐忑，她没必要对他这样小心翼翼。但那时他没有用心去纠正，现在却已经没有立场纠正。
他只能点点头，冲她笑，然后看她又喝了一大口汽水，双手捧着罐身起身，小碎步迈着要跑远。可在她过一个廊口时，从却和那边走出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这实在不能怪她莽撞，她虽然有意走的很快，可毕竟穿着行动不那么方便的浴衣，木屐又在木质地板上跑的嗒嗒作响，如果是常人，还能说是躲闪不及，可当被她用饮料泼上浴衣的人是五条悟时，错的就完全不是她了。
蜻蜓浴衣上滴滴答答往下落些粘腻腻的汽水，桃泽香下意识想伸手帮他擦擦，可一想到这只会越抹越脏之后，她的手便顿在半空没有继续。
看着面前大概穿不了的浴衣，以及只看胸膛就能推测出的身高，桃泽香捏着饮料的手指微微缩紧将铝制的罐身捏出些许响声后，最终还是认命地抬头，和正低垂着头，用那双蓝眼睛注视着她的五条悟对视了。
他抿着唇，眼睑微垂，桃泽香一般是很难从别人的表情上看出他的心情的，这一次五条悟这样面无表情，她自然也不能判断出他的喜怒，可谁能在浴衣被饮料泼脏的时候高兴？
尽管旅馆会提供浴衣，身上脏了也马上可以回包间洗。但这样的理由并不是能让人不愤怒的原因。
更何况桃泽香一直觉得他不太喜欢她，她很少会被人讨厌。于是这种即便来自于陌生人的不喜欢也难免让她心里难过。
而在和完全看不出感情的苍天之瞳一对视，加之瞥见他抿着的，像是要说什么却不说的嘴唇后，她便觉得自己大概要被他狠狠地讨厌，要被语气不好地嘲讽些什么，责怪她的冒失莽撞后，心里便一下惶恐起来。
明明才见过两三面，但是看到他这样桃泽香就害怕，就好像已经知道他会习惯说些伤她心的话似的。
她也知道五条悟不像是那样会真的责骂她的人，他长得很好看，抿着唇的样子也挺高高在上不平易近人，也许并不会真的怪她。
但是好像，桃泽香又隐约觉着，他不经意说些随口一提的抱怨就足够把人的心划得七零八落。
她总觉得他会说些什么，不合时宜地觉得他会评价她无聊无趣没意思。
但现在又哪里是说这些的时候，那么大概是烦人胡乱猜测还不算现在要弄脏衣服了吗为什么总能看到你这样的话了。
而被饮料泼了一身五条悟却不知道她胡思乱想的心。
他当然是故意的，他就是很早之前听夏油杰说他和香香交换联系方式，拉近距离的开始就是因为她把奶茶泼到他身上，现在他一看场景差不多，正好桃泽香手上也拿着饮料，就想能不能复刻一下，故意没有躲开她也没有开无下限。
他想这一回他可以在桃泽香心有愧疚的时候和她交换联系方式，再和她说可以叫他悟，对他的脸不感冒也没关系，他总有办法让桃泽香喜欢他。
但看到少女的瞳孔在和他对视后猛缩，他又忍不住想这样是不是会吓到她。
“你——”
“对不起！”
五条悟正想说什么安慰她告诉她没事，想要借此拉近他们两之间距离的时候，桃泽香突然猛地往后面退了一大步，弧度非常大地向他鞠了好几个躬，略略抬高音调向她很诚恳地道歉起来。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不该跑这么快的，不好意思，打扰您的好心情了，我，我——”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因为鞠躬动作很大，她还没干透的头发从她背后被甩到身前，垂在她的脸侧，五条悟说话时本来要勾起的嘴角放了下来，他看着对他比陌生人还要陌生人的桃泽香，看着她低着的，一直没有抬起来的后脑勺，忽然感觉心脏好像不跳了。
像是伏黑甚尔又在他背后给他来了一刀穿心而过似的，如果不这样，五条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突然这么痛。
“没事……”
五条悟顿了顿，突然感觉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他想抬手，但不知怎么身体却僵了。
最终，他还是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止住了她好像又要因为他的话行动的动作：“别再对我鞠躬了。”
他感觉自己好像快死了。
而桃泽香对他的痛苦浑然不觉，她直起身，用那双五条悟在熟悉不过的眼睛看向他，这一次眼睛里没有防备了，他应该开心，可现在他才知道，比起对前男友的防备，还是这样的陌生更让他难过。
桃泽香抿了抿唇，觉得面前人的脸色很差，像害怕他只是面上这样说其实心里已经不耐烦，忍不住又问：“真，真的没事吗？”
你看上去都要哭了，我还能有事吗？看你的眼泪落下来吗？到底为什么这么怕我啊？
五条悟真想这样告诉她，这样毫不客气地问她。但这样一说她肯定会露出更委屈的表情。
甚至真的流眼泪，一想到桃泽香居然会因为这样简单的事情眼眶红红，五条悟心里就不是滋味。
于是，他只能呼出一口气，肯定道：“真的没事。”
得到谅解的桃泽香这才略略放松下，可五条悟的表情并不算好，她又忍不住继续道歉：“对不起，我……”
“没事，悟不会在意这些的，而且，虽然香香走的有点快，但按道理我们可以躲开的，被泼了一身的话，悟走路时走神也应该占一半的错吧？”
在此时，看完全程，本来相信好友能解决这件事的夏油杰终于也看不下去了，上去帮他们两个人解围。
说实话，在看到五条悟被泼脏的时候，他就明白好友在想些什么了，第二次见面的过程被抄袭，夏油杰也不觉得有什么，总归是各凭本事，就算好友趁此拿到联系方式关系更进一步他也只能认了。
但，他也没想到桃泽香的反应会这么大。
没有像和他初遇那样进行下去，虽然那时候她也很惶恐，却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夏油杰实在不愿意她在这样诚惶诚恐，也不觉得此时被她的行为打了个措手不及的五条悟能再说些什么安慰她的话了，便只能上前这样说：“不要放在心上了，你这样鞠躬，悟也很不好意思的。”
他这么说着，实在没忍住帮桃泽香理了一下因为刚刚动作而有些乱的棕色长发，他也克制着距离，只用指尖帮她撩了一下，而后便收回手。
在这种情况下，桃泽香没能反应过来。而那些隐约的，很少出现的熟悉感在此时又很恰巧的出现，帮夏油杰隐去了桃泽香心中的那么一点不适，她冲黑发少年点了点头，咬着嘴唇看向一言不发的五条悟。
他依旧垂着眼眸看她，看她对自己这么害怕生疏，却能自然而然接受夏油杰帮她理头发的行为，觉得自己已经冷静到不行，可不知怎么，像是温泉泡久了，他居然也觉得头晕目眩。
“没事……”他这么说，说了第三次，这一次勾起了唇角，冲她笑起来，桃泽香才算真的放下心。
“这样就好……泼了您一身真的不好意思，那个，如果，虽然我觉得五条君可能不需要，但是，如果在这里或者横滨有需要帮助我的，请一定联系我。”
她这么说着，双手合十，脸上浮出一点客套的笑，说的话也很客气，让五条悟不知道怎么回答。
明明连联系方式都没有给他，怎么，是觉得他可以问杰要所以不需要交换联系方式了吗？
他这么想着，却真的连这样问的想法都没有，他很害怕问出来的答案又是他不想要的，或者她又那么惶恐起来。
他不明白，搞不懂，明明自己和杰是一起出现的，她为什么总是偏袒杰而不偏爱他，明明第一周目记忆里他是永远被青睐的那个才对啊。
可是，这些问题即便问了，现在的桃泽香也不能回答他，五条悟即便拥有六眼也没法知道这写的答案，他只能看着少女冲他点点头，然后转身，拿着那半罐饮料，慢慢地迈步，远去，又一次。

第50章 攻略中
“我就说，这一家的拉面也好，荞麦面也好，都超级好吃的。”
好像是她在说话，又不是她在说话，她并没有身体的控制权，只能呆愣着看着她和面前另一个人交谈，豚骨拉面冒出来的热气模糊了坐在对面的人的脸，桃泽香努力想看，却看不清，只觉得这个人好像陌生又熟悉，她很想知道，却认不出他是谁。
一切像是镜花水月，雾气渐渐变成迷雾，笼罩她整个视野，依稀间，她听见对方模糊地说了什么。但他的声音却和他的脸一样，无法被清晰地捕捉。
……
桃泽香睁开眼，猛地从榻榻米上坐起来，外面的天虽然很冷，但室内空调马力太足，以至于被子竟被她踹到肚子那里去，上半身在外面还好，手甚至有些凉，但还未摆脱被子的地方却出了一层汗。
月光从未拉窗帘的落地窗照射进来，开满樱花的树的投影照射进来，影影绰绰，她看了一眼外面，用手背蹭了蹭自己发烫发热的脸颊，摸索着床边的空调遥控器摁下开关，躺下去想继续睡，闭上眼睛却很逐渐清醒，睡意消散，本来在脑海中散去的梦又这样回拢，饥饿感就那样攀上来，便睡不着了。
桃泽香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只觉得越来越饿，拿起手机一看已经是凌晨两点，行李箱里并没有带可以充饥的小面包，她一方面觉得这个点提供食物的自助餐大厅连夜宵都该撤下了，一方面又饿的难受不去看了死心一定睡不着，便只好又爬起来草草穿上衣服，踩着拖鞋出了门。
走廊的灯还是亮着的，旅馆中有一段路是走室外的回廊，没有灯，但撇撇头便可以看见月光下的樱花林，风吹过樱花会把落下来的花瓣吹到面前来。
而春夜的凉风也就那样把刚从室内出来的，身上还残存的热意吹散了。
明明外套还算保暖，桃泽香还是抖了一下，有一瞬间她想像傍晚面对夏油杰召唤出的咒灵一样伸手接住落下的残樱，可天还是有点冷，她贪恋口袋里的微末温度不愿把手伸出来，棉拖鞋走在木质地板上几乎没什么声音，她的步子走的很快，很快便要穿过长廊，走向阖着的玻璃门，那边也是灯火通明，只是不知道餐厅中是否还放着食物。
而就在她离玻璃门只有几步之遥之时，门的那端突然走出一个人影，桃泽香被这个点还能出现的身影吓了一跳，差点以为就是什么奇谈中出现的鬼怪。
在看清是个人之后，她的心落下了一点，可在意识到来者到底是谁之后，刚刚放下的心便又悬了起来。
门那边是室内，没有旅馆大厅的灯会在晚上关闭的道理。于是很亮的光洒下来，把他本就闪亮的整个人照的熠熠生辉，白色的发在灯下被镀上一层暖黄浅色的边，而在光并未能照全他的那张脸。
他站在门的那端，一部分阴影打在脸上，嘴唇抿起，他并没有带墨镜，苍蓝色的眼瞳无遮挡地露在外头，可他的眼睛是无尽延伸的天空，难能让人透过眼睛看见他的心。因而就算他想要坦诚，也只能显得他这样神色莫辨。
桃泽香的视线在触及他的这一瞬就烫到似的收回，并非是因为对方无论何时看都很好看的一张脸，也不是因为他无表情无情绪。
尽管看上去多么像是高高在上不存于世的神子，他本质也不过是十几岁的男高中生。
说实话，并没有那么厚重的威压，见到他并不会比见到教导主任的感觉更恐慌。
按道理是该这样的。
但是不知怎么，只要见到他，桃泽香的第一反应就是逃避。
并不是厌恶，但和他呆在一起就浑身难受，也不是害羞，但甚至和他多说一句话心就会被揪紧开始加速跳动，不算害怕，却不敢和他多对视怕他看出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
她的灵魂还在疑惑，她的躯体却做出了反应。
刚刚还困扰着她的饥饿感在这种紧张下变得不值一提，她本来要抬起移开玻璃门的手刚刚抬起几寸便被回笼的理智催促着放下，她似乎是想隔着玻璃对他打个招呼。
但无论是好巧你也在这你怎么还没睡都说不出口，明明不渴，喉咙却像是被撕裂似的发不出声音，最终她只能很僵硬地勾起唇角，好像想用笑来代替问候。
但这种问候也失礼而不合规矩。
因为在她笑完之后，五条悟还没做出回应之前，她便已经在往后退，一步，两步，和玻璃门拉开距离，在那双苍蓝色眼睛下一切小动作都无法被掩盖，桃泽香知道自己被看穿，可是仍旧毫不犹豫地转身。
她想离开这里。
五条悟从没如此清楚地知道现在的桃泽香对他的态度。
说是陌生人，却又顶着那个太宰治熟人的称号，理应稍微亲近一些，杰是如此，也这么做了，她显然接受良好，可到了他身上，这稍微亲近的身份却化作了更深的隔阂，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比陌生人还不如。
至少她面对陌生人可不会露出那样一副像是要哭的笑来。
也许是一直没睡让六眼强韧的神经也会感到疲累，也许是他本就不是会克制自己情绪的人，“就这么讨厌我吗。”
玻璃门被拉开，桃泽香脚步一顿，也许她现在可以当作没听见他的话夺路而逃。
虽然会让他们双方都难堪但好歹心里好过，可不知怎么，大概是他的语气太委屈受伤，又或许是肚子里的饥饿感已经强烈到像是不再吃东西胃酸就会把胃烧穿般，逼迫中桃泽香回了头。
月光洒下来，五条悟从满是光的室内走出来，灯光没有了，月光却来了，他站在月色里，月光落在白色的发上，风起来了，樱花散下来突然好像下雪，和某些迷影重叠，一晃而过，像是饿到太过以至于低血糖而眼前一瞬发黑，桃泽香什么也抓不住，只能眨眨眼，将视线重新聚焦，看向他。
他穿的衣服不多，身形却不单薄，眉头蹙起，好看的眼角微微下压，他的脸是很适合做意气风发的表情的，若想偶尔傲慢刻薄一两下想必也很不错。
然而他却在此时露出那种委屈受挫的样子。虽然什么都没再说，却什么都好像说了。
桃泽香想，无论是什么人见到这个人这幅样子都会心软，他的脸真的很好看，寻遍寰宇说不定都找不出比他更好看的一位，她虽然不至于为此着迷，却难免会为此犹豫，心里那些无端出现的慌张在他露出这样的表情后又无端地消失，只留下什么感觉也没有的她站在风里长廊上，和他对视。
“不是的，就是……”她顿了顿，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似的，又觉得做出刚刚那样行为的自己无论怎么解释都无用。
虽然不是讨厌，但左右表现也和讨厌没差，便不再多言，只抿着唇笑了一下，很客套地说，“五条君也还没睡啊。”
被如此生疏地成为五条君的五条悟一顿，他原来以为自己已经能接受很多事了。
但桃泽香每一次都能用新的方式提醒他她还远不止能做到这样的地步，他叹了口气，把那些不忿压下，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轻松地说：“睡不着，你呢？饿了？”
他只要想要，总能摆出一副很讨人喜欢的样子的，之前两次时间太短，人又太多，又因为是头两次见面也没法太热络，他还没想好该用什么态度对待她她就走了，而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虽然她抗拒到不行，但五条悟还是装作没发现似的笑起来。
而他一笑，那种让桃泽香紧张的感觉便消失了，她略略紧绷的脊背放松了下来，五条悟能看见她其实在见到他那一刻就蹙起的眉头一点点被抚平，看她有些腼腆地勾起唇角，声音低低地和他说话：“嗯……本来想饿着睡，但是太饿了，睡不着，明明晚饭吃了也不少。”
她声音糯糯的，又有点哑，虽然不是在撒娇，一下听起来却感觉像是在撒娇似的。
五条悟已经不知道多久没听过她这样对自己说话了，刚刚淤堵在心中的坏心情不知怎么就这样轻松地散了，他忍不住笑，不愿她一个人窘迫：“你一说，我也饿了。”
更何况，他也好几个小时没吃东西了，算不得撒谎，他顿了一下，思索了一小会儿，开口道：“这家店提供的夜宵已经撤了，最近半夜也开的店就在一两公里外。”
桃泽香一愣，原本她应该摇摇头说既然没有夜宵了那她就睡吧，可也许太饿了，也许是那些梦给她错觉，又也许是这个夜晚，先前一直让她害怕的五条悟态度变得好的不行，她为自己只凭第一印象粗暴对待他而感到抱歉，竟然追问了下去：“是什么？”
“面？也有小吃，看你想吃什么了。”
梦里的食物被面前的人提到，桃泽香竟有一种如梦似幻的错觉，好像梦里的人就是面前的他似的。可在这样的妄念浮现在脑中的那一刻便被她否定。
她想，如果自己真和他一起出去过，又怎么会不记得呢？
她抿了抿唇，顺着自己的心意开了口：“吃面吧，我想吃豚骨拉面。”
“好……”
五条悟一口应下，事实上，他在做出那样提议的时候没想过桃泽香会答应和他去吃夜宵。
但她竟然答应了。
可桃泽香却在他同意后感觉有些不对，她蹙起眉头，问了个听起来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题：“走过去？”
“你想怎么过去？打出租的话，现在有点难……”
“这倒不必了，我只是……”只是觉得咒术师应该有更酷一点的赶路方式才对。
这句话就就这样莫名地出现在的桃泽香的脑海中。但如果真这样说出来也未免太失礼。于是她只笑了一下，冲他摇了摇头，说：“没什么，走吧。”

第51章 攻略中
春夜的风远比想象的要大，走了一会儿后，桃泽香开始冷了，外套不是拉链的，扣子扣到最顶上一粒领口也是敞开的，夜风便很轻易地吹进来，把胸口一片都吹得透心凉，脸被吹到有点僵，但幸好内里还是热的。
至于腿，因为经年只穿一件，早就习惯这样温度，倒也没觉得什么。
但在她连续打了两个喷嚏之后，一直在注意五条悟终于忍不住了，他顿了一下脚步，伸手便想要将外套脱给她。
但正如他之前一直犹豫的，隐约担心的那样，在注意到他的动作之后，桃泽香抬手止住了他。
因为急于阻止他，所以棕发少女这次终于没有保持距离了。在她出声之前，她冷冰冰的手就那样扣住了他的手腕。
她用的力气实在不算大，只要他想，违背她的这点意愿，就这样被握着手腕脱下衣服也不是难事。
但他不能这样做。
他这么想着，垂眸看向握着自己手腕的手，白皙，瘦小，比他的小了一大圈。
因为在冷风中吹了有一会儿，又或许是今天月色太好，手背便被映得吹得更白。
大概是怕精心做的美甲划伤碰到他的缘故，她虽然握着他，但指腹是微微向上的，让五条悟能清楚看见她泛红的指尖。
还不待他细看，握住他手腕的那只手松开，冷风一吹，那上面好不容易聚起来的那点热气便散的一干二净，留下空落落的冰凉。
而后，他听见嗓音已有些沙哑的少女轻轻咳嗽了两声，她的头微微低垂，五条悟此时并不能看清她的全部表情，只盯着她有些发颤的睫毛听她说话：“你穿的也不多，这样也会冷吧？如果你因为脱了外套而感冒了，我会很过意不去的。”
桃泽香语气有些生涩，毕竟在她眼中，他不过是只见过四面的，初印象还不太好的陌生人，又如何做出一副热络的样子？可即便是如此疏离，那些关心也是真的。
尽管这些关心对五条悟来说根本无关紧要，他不会因为这些小事生病，知道大概此时站在这里的无论是谁她都会这样说，却也感觉开心。
然而这样的快乐太短暂，落在他永远无法餍足的心中只能快活一瞬便被吞噬。
因为知道她对谁都好，所以希望能对自己更好。因为看见过她对别人极好，所以现在希望特别的人能轮回到他。
五条悟看着面前与她对视的少女，终于舍得从她脸上短暂移开视线一瞬，向前方看了眼，估摸着大约还要走段距离，在稍微犹豫之后，试探道：“那我们快点过去？”
桃泽香低头看了看自己顺便穿过来的毛绒拖鞋，蹙了一下眉头，不确定地询问：“跑过去吗？”
五条悟摇摇头：“不是，是我带你过去。”
听他这么一说，桃泽香便想到面前的人是所谓咒术师。既然夏油杰会召唤樱花，那他也合该有些不同的技能，联想他刚刚说的话，便难掩激动地猜测：“你会飞？”
“算是会……”
“那好啊！为什么不早点说！”
在少女雀跃着应下后，几乎可以算是难得算计，给她下了一个明套的五条悟不容她再细想，凑近她，一把把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棕发少女拦腰抱了起来。
桃泽香骤然腾空，自然下意识用手臂勾住他的脖颈，她躺在他怀里从下往上看他的那张脸，只觉得此刻竟然有种诡异而难言的熟悉，好像有谁也曾这样不由分说地把她抱起来过，然而还不等从小单身到大的桃泽香细想，五条悟便像是害怕她要闹着下来一样，浮到半空中用苍瞬移了。
她什么都来不及说，风呼呼在她耳边过，长发被吹起来打在她的脸颊和五条悟的身上，逼着她只能闭着眼眯着眼，眼前的一切都成了残影和不断向后的光点，还要走半天的路在此刻只需要一眨眼，冷空气刚刚进入鼻腔，五条悟便在一个红绿灯前面停了下来。
他落地的同时，一群驾驶着机车的青年便飞一般从他们面前驾驶过去，摩托车的轰鸣嗡嗡地，伴随着迟来的，对他们的嘘声逐渐远去。
在这样说不清是善意还是恶意的声响中，被刚刚发生的事情惊到的桃泽香终于回过神，意识到自己正在被陌生人抱着后，一张脸涨到通红，立刻闹着要从他的怀抱里面跳下来。
五条悟当然能制住她这样对他而言可以称为微弱的挣扎，却也知道这样一下大概在她心中算是冒犯了。
因为之前已经差不多有过这样一次了，五条悟怕这一周目她还会因为这个原因生气，只好赶忙把她放下，而刚刚落地，桃泽香便像受惊的兔子似的一下蹿出去离开他好远，让五条悟原本满满当当的怀中一下空落落的。
他不想把她放下来，还想抱她一会儿，或者叫她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他，还想离她再近一点。
可最终，他也只是收拢了一下什么都没有的手掌，微微垂下眼睑，什么也没说。
桃泽香自然完全没有发现他的落寞，她正窘迫地低头理着自己根本不乱的外套，想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毕竟这是她自己刚刚同意的……
这么想着，她难得撅了下嘴，感叹道：“这下我终于明白五条君你刚刚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带我飞了。”
毕竟如果想快，就要这样抱着一个陌生女生，也难怪他不愿意。
可真正的原因，五条悟却不会告诉她。
?
两碗豚骨拉面被放上餐桌，汤面上冒出的热气氤氲着向上，在这一刻，桃泽香眼前模糊了一瞬，梦的旧调向上翻涌在这一刻竟然和面前的人诡异的重合，这样强烈的即视感让桃泽香真切地疑惑自己是否真的做了预知梦。
“五条君，我是不是跟你在哪见过？越看越觉得眼熟。”
她这么说，一手撑着下巴略略凑近了一点，她的目光穿过热食上冒出的水汽落在因为她这句话而怔愣住的少年脸上。
那双从未从她身上移开的苍蓝色的眼睛一缩，很多桃泽香无法辨别的感情翻涌上来，他将嘴唇抿起，想说什么，可桃泽香却在凝视他久了之后自己都否定自己起来。
“啊，我就随口一说啊，请不要觉得冒犯。说到底，像五条君这样的人，如果我见过的话，肯定不会忘记的。所以估计是生活中有看到过和你感觉相似的人吧。”
她这么说着，大概觉得刚刚的错觉是梦还没睡醒留下的残响，便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像想借此让自己清醒似的。
但五条悟却不愿意她将好不容易想出的那一点两点熟悉感这样轻轻放过，他抿了抿唇：“我经常去横滨买甜品。”
听他这么说，桃泽香蹙了一下眉头，觉得他的话有点道理：“哦？这倒是的确可能……因为我之前也很喜欢吃甜品，不过我这半年都不怎么去了。”
五条悟一愣：“为什么？”
“突然没那么大兴趣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桃泽香这么说着，耸了耸肩，大概是觉得凉的差不多了，便拿起筷子夹了一把面，一点点卷起来，“不过对一件事情没兴趣，觉得一些好吃的甜品也不过如此，也不需要理由吧。”
毕竟刚刚只是吃饭时的随口闲谈，并不值得认真对待。于是说话间，她的眼睛只盯着筷子上的面看，也不去看五条悟，确定卷好之后，便一下放进口中。
在尝到面的那一刻，她才真的觉得这家店的水平的确不错，想说些什么称赞的话，却又觉得不能再那样跟着梦里的自己走，便刻意岔开话题。
“对了，五条君，你之前穿的那件蜻蜓浴衣哪里来的，我觉得好好看，睡觉之前找了一下店家提供的浴衣里面没有欸，是网上买的吗？”
还在为桃泽香不再喜欢吃甜品这件事而乱想的五条悟一顿，注意力回笼后才重新思考起她的话，他笑了一下，说：“那是我从家里带的，你想的话我后天送你一件。”
像是知道桃泽香会说什么似的，他特意在她开口前又补了一句：“不要拒绝，就当是我送给你的赔礼。”
“我把你的衣服弄脏了，你却给我赔礼？”
“不是一开始我把你吓到的吗？”
“噗嗤……”听他这样有理又很强词夺理的话，桃泽香莫名笑起来了，又像是自己觉得这样笑很奇怪，她摆了摆手，用一只手捂住了下半张脸，声音闷闷地解释，“抱歉抱歉，不好意思，总感觉五条君这样说话违和感好强啊。”
“违和感？”
“就感觉不应该这样说话的，赔礼什么的，这种话感觉夏油君说更好吧？五条君，更合适说，莫名其妙害怕起我难道是我的错吗？东西给你就收着这样的话吗？”
话就这样自己从她的口里飞出来，桃泽香自己却都不明白为什么这么自信，违和感更好更合适这样的话不该是她这个只和对方见了四面的人说出来的，可莫名的，桃泽香又觉得五条悟本该是她存于非现实，无根据，从初印象开始便又幻想里的那样才对。
可这听上去实在太荒谬，在刚刚相处中桃泽香也早就明白现实与想法总有差距，也不怪五条悟蹙了蹙眉，疑惑而又若有所思地反问：“在你心里我是这样吗？我也不是那种做错了事不会道歉的人吧？”
“只是，感觉……”她顿了一下，抬眸打量了一下他的神色，而后又前后矛盾地补了一句，“但我知道五条君不是这样的，说到底那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小事而已，非要说吓到我的话，我的偏见也占了很大一部分吧？明明是两者都有错的事情，说要赔礼，所以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样吗……”
“我随口一提的，请不要放在心上！这样也很好，外表看上去好不染纤尘的五条君，实际上是会注意小事的好人，听起来也很受欢迎呢。”
“你这样形容我，被别人听了恐怕会把牙都笑掉。”
桃泽香一愣，随即也笑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很好笑的话，她竟然莫名惆怅起来，胸腔里被很多种酸涩填满，她的垂了一下眼睑，在此刻她眼眸中浮出的不知名情绪被她这一下尽数隐藏，她带着笑音附和：“啊，我也觉得。”
在这一刻，桃泽香又一次觉得自己像在做梦，说话的好像是她的躯体，又像单只是她的灵魂。

第52章 攻略中
吃完了热腾腾的一碗面，出餐馆要走回去的时候桃泽香竟不觉得那么冷了，明明天黑到一点别色都没有了，月也西斜了，街道空荡荡，比起旅馆院内灿灿的片片樱花实在逊色太多，可她竟觉得这样的夜色却也不错。
这样在寂静无人的夜晚，在并不熟悉的箱根的街道，和虽然认识但不太熟的男生顺着月光和路灯一路并肩走回旅馆，大概便像是什么文艺片里的场景，是时隔多年后回忆起来会觉得迟来浪漫的一幕。
如果没有突然出现并把他们围住的那几个人的话。
桃泽香没能察觉到他们已经跟了多久，甚至连他们的出现都没能发现，对到来的攻击一无所知，还是五条悟伸手拽了她一把，把她拉到自己身边才用无下限弹开了那些暗器。
按道理桃泽香应该感觉劫后余生，可她的目光只是飘过地上的那些暗器，而后看向了身边的白发少年。
大概因为是有人在身边，而他又显得很强的缘故，她并不觉得有什么可以害怕的。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五条悟拉着桃泽香的手，虽然觉得这些打扰他们二人世界家伙像苍蝇一样恼人，却不得不感谢他们这样出现让自己能牵上桃泽香的手。
少女的手很凉，此时正很乖觉地躺在他的掌心，在危机面前她不会做些惹人讨厌的拖后腿的事情。因而也不会闹着什么甩开他的手，相反，她还回握住了他。
这样牵手的感觉实在太好，五条悟完全不想松开，便没有一下用术式杀灭这几个他和杰都应该对战过两次的家伙们，还颇有闲心地开了口。
“没想到变了这么多，你们倒居然还会来。”
他像是在感叹什么，但谁都听不懂他的感叹，桃泽香抬眸看向他，出来的时候他就没戴墨镜，那双苍天之瞳就这样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他们将要面对三四个人的围攻。但即便是桃泽香也知道，异能者的战斗很少论人数。
至少，她的直觉告诉她，五条悟应该比这几个人强。
然而那些人却没有自知之明。
“为了十亿，付出些什么杀死你这个六眼也是值得的了。”
他们很不知死活地说着自己完全做不到的话，愚蠢到逗得五条悟要发笑。
他也的确嗤笑了一声。
而从始至终桃泽香的视线一直在他身上没有移开。因而现在便能看见那张脸上绽开的，带着点他自己都恐怕意识不到的轻狂的笑，他看着那些人，可眼里却完全没有他们。
他好像不一样了。
比起初见时的冷面，和她相处时有些违和的温和，好像现在的他才是破开假面，碎裂坚冰后真的他，他牵着她的手，体温比她高，热度从交握的地方传来，可桃泽香却觉得自己根本没有抓住过他。
她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白发少年，下意识蹙起眉头，很多不该出现，没有缘由的感情翻涌起来，她好像这一瞬间开始痛，可她浑身上下哪里都很好，也不必痛，于是不必想，也无法想。
而在桃泽香几乎有些热切的视线之下，五条悟抿着唇逼着自己不要回视她，有意装出一副很帅的样子面对那几个蓄势待发的诅咒师。
他一点也不紧张，相反，竟有些兴奋。
当然，不是因为面前那些弱的不行的诅咒师。
他也没有再和他们寒暄下去的想法，索性一手抱起站在身边的桃泽香，浮上了半空，在手掌触碰到她的腰时，五条悟能感到她身体下意识的僵硬，对他触碰的些许抗拒。
但因为深陷危机，她一点也没挣扎，还很乖巧地用手臂搂住了他的脖子。
为这样的亲近，五条悟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却又克制不让她发现自己的情绪，另一只手按着桃泽香的头靠在自己怀中，他的手臂遮挡住了她大半部分视野，让她只能看见很小的一块地面和一点天空，完全看不见敌人的身影。
在被完全护在怀中的这一刻，桃泽香只觉得自己心跳的很快，也许因为五条悟在闪躲中的移动速度太快了，她觉得刚刚吃下去的豚骨拉面在自己的胃里翻江倒海，配着因为紧张而乱跳的心，竟有一种雀跃却又要呕吐的感觉。
但也只是错觉。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诅咒师的术式纷至沓来，可没有一个能击中闪躲的他。
在第三周目开始之后没多久，五条悟便已经学会复数发动苍赫茈了，三个周目的时间累积下，甚至已经能隐约摸到领域的边缘，他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飞速进步。而Q的那些咒术师对六眼的资料却还停留在初始阶段。
其实在一开始，他只要站在那里，手都不用抬一下就能把他们全都秒掉。
但是，又何必呢？
“啊，没想到，你们居然比我想的厉害一点。”
桃泽香的脸埋在他的胸膛里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Q的人看得见，看得见他再说这句话时那双六眼里含的是多么深重的轻蔑。
而这轻蔑甚至也没有存在他眼中多久。就好像他们根本不值得他多看一眼似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
因为在那些近乎挑衅的夸赞说完之后，他就复又低下头，去看完全被自己揽在怀中，还以为战斗很激烈，就怕打扰到他让他分心于是搂着他一动不敢动的少女了。
她的身上总是这样香喷喷的，又因为现在住在宾馆里。所以沐浴露和洗发露的香味有所改变。
但这样也很好，因为他们用的都是宾馆提供的洗漱用品。于是现在，他们两身上的气味竟能融于一处。
就好像他们本来就是一起的似的。
这个想法闪过脑海时，五条悟难以克制地勾起了唇角，他看着桃泽香的发顶，忍不住摩挲了两下她柔顺的发。
而后，虽然还没有抱够，因为永远不会抱够，但纠缠的时间在五条悟看来已经够久。虽然他想好好和香香亲近，却不愿自己留给她一个贫弱的印象。
于是，他不再在空中抱着桃泽香听上去艰险但实际上只是玩闹的乱窜，他顿在半空中，诅咒师的术式冲向他，却被挡在无下限之外。
只有这种水平啊……大概是想拖住他吧，能陪他们玩几分钟已经很给面子了，要不是香香和他在一起，两秒钟他就能解决一切了。
他微微垂眸，白色的睫毛在他的眼下投下一小层阴影，他环抱着桃泽香，感受她揽住自己脖颈的手僵硬且带着对未知的颤抖，他这样骤然停下来，她心中恐慌的不行，以为他遇到什么棘手的难题，而正当她要抬头看看情况时，五条悟一直抵着她后脑勺的手掌微微用力，又把她按回了自己怀中。
“马上就结束了。”
他轻声安慰她，而后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挥。
在简单的，稍微克制的术式之下，那几个人便全被他的咒力冲飞，要么撞断了路灯，要么落到马路对面的草丛里，总之都昏迷了——
他当然不会杀人，而且别说让香香见到死人了，就算让她见太多血都不太合适吧？
要是就这样吓到她让她再也不愿意亲近自己就不好了。
五条悟这么想着，抱着桃泽香缓缓落地，才终于垂下了一直环着她腰的手，他低头看着桃泽香懵懂的，小鹿般的眼睛，笑着耸了耸肩，半真半假地对他抱怨道：“有些冒昧，但没办法，因为要打架不得不这样抱着你。”
“没，没关系。”桃泽香这么说着，也终于迟来地意识到，不论缘由，自己的确在男生的怀里呆了好久。
尽管心跳的早已没有那么刚刚战斗时那样猛烈，可她还是侧过头好像想掩盖自己脸颊上的绯红。
当然，于事无补。
五条悟没有点明，可大约是终于见到她这点害羞的样子，他心情好的不行，一时间竟也不再那么注意距离，笑着用手指点了点她有些发烫的脸颊，示意她转头看向斜上方。
而在桃泽香真的扭过头看向他所指的方向以为有什么时，五条悟便猛地弯下腰，脸凑到她的旁边，一只手略略捏着她的下巴微抬朝向路灯旁的监控，而后用另一只手在她脸颊另一侧比了一个耶，这一刻，他们凑得极近，脸颊和脸颊间的空隙只有小半个手掌那么宽，像是在对着监控拍大头贴。
桃泽香一愣，为这样骤然的亲近而手足无措，而当她撇过头和五条悟的双眼对视后，才意识到自己大概被他戏耍了。
她抿起嘴唇，立刻抬手不轻不重地把他推开了。一边推开他，还一边往旁边走了几步，五条悟没拦着她，就看她这样又一次离开了自己的怀抱，拉开距离。
但因为担心周边也许还有Q的残党，桃泽香也不敢离他太远。
她抬手理了理有些乱的头发，想用这样的动作缓解尴尬，刚刚砰砰乱跳的心早在这十几秒钟归于平静，现在再看向面前风采依旧的五条悟已没有半点悸动，便顺便随口抱怨道：“你们咒术师的日常还真是危险……”
走在路上吃个宵夜也要被刺杀，是身为普通人的桃泽香没法想象的。
也许有人会觉得这样很刺激，可桃泽香却发现她远比自己想的要胆小，明明被五条悟保护的很好，几乎毫发无伤，可不知怎么，她竟然开始害怕，忍不住想远离面前的人了。
就好像再接近他，就会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伤似的。
而在察觉到少女那一点莫名的，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的小情绪后，五条悟一愣，大约是直觉，又或许是别的什么，他知道也许应下她的话可能会让她短暂地怜悯他一下，得到她几句附和性质的抱怨。
但他又感觉如果自己真的点头，恐怕真正的情形会完全异于自己所想。
他垂眸和有些忐忑的少女对视，而后摇了摇头否定了：“也不经常这样，只是偶尔的突发事件罢了。”
听他这样说，桃泽香才为他松了口气，她抬手挠了挠脸颊，不太确定地问出刚刚突然浮现在她脑海中的问题：“那我之后会被他们迁怒吗？”
她问的时候实在小心翼翼，不愿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有任何嫌弃、抱怨的意思在。
因为她本来就没这个想法，虽然她知道在事件之后对着救了自己也是这期袭击源头的人说这样的话有些失礼，可她的心却不受控制地，急切地催促着她问。
五条悟垂眸看着面前咬着嘴唇，眼神闪躲的少女，察觉到她的不安，也大约明白她的不安从何而来。
论危险，他不觉得太宰治会比自己安全多少，她是横滨人，她不怕异能者和他亲近，不怕她周围的人给她带来不幸，却专门问他这些，理由不是昭然若揭吗？
因为她之前就因为离他和杰太近，被注意到了，而他们又对自己太自信对桃泽香太忽略，坚持认为她只是有异能的普通人，不懂那样的异能在别人眼中是多么恐怖的存在，也不帮她掩饰，任由那样的讯息通过层层传递传入有心之人的耳中。
但这一次……
五条悟呼出一口气，摇了摇头：“不会的。”
他的声音很轻，听起来不太坚定，桃泽香一挑眉，刚刚放下的心又一次悬了起来：“说不会的时候，要犹豫这么久吗？”
“啊，不是，我只是想到了些糟糕的事。”五条悟笑起来，有些想摸摸她的头顶让她安心，可最终还是没有，他只凑近她一点，说，“放心，明天我就去把他们全部清剿掉。”
他在笑着，许诺的样子也不太认真，可不知怎么，就很轻易地让桃泽香放下了心。
虽然他看上去不是什么特别靠谱的人，可不知怎么，在对待他时习惯浮出的对陌生人的生疏和不受控制的紧张之下，桃泽香竟然发现，自己非常信任他。
以至于他在说出这句话之后，她完全没有再问下去的想法，几乎称得上无理由地相信了。
“那就好……”
五条悟盯着面前顺从地点头后就收敛了表情，什么话也不再说的少女，忍了一下，知道他们应该继续走回去了，却没有能憋得住话，试探性地开口：“你难道就没有一点点……”
“一点点什么？”
望着面前少女全然懵懂的一张脸，本来还对自己刚刚表现自信异常，还以为她会夸赞自己顺便把称呼改了或者至少留一下联系方式的五条悟一下泄了气。
他摇了摇头，恹恹地说：“没什么。”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挂在路灯旁边的，也是这条路上仅存的监控，抬手打出一个苍将它也一同毁掉了。
看上去好像是才意识到这个监控录下的东西会产生一些不好的影响。但其实，这只是他发泄那点不忿的方式罢了。
但是，又有谁在意呢？

第53章 攻略中
像是夏天，窗户外面实在亮的惊人，开着空调还有热气递进来。
在这样矛盾的气温中，桃泽香勉力睁开眼睛，只觉得看眼前一切都像是隔着磨砂玻璃，所处之地的布置陈设熟到不能再熟，几乎瞬间，她就知道自己正半躺在卧室的床上，这里却不止她一个人。
头脑昏昏沉沉，面前人影像是映在水中波纹似的模糊不清，他端着什么凑近她，桃泽香想说什么也说不出，床头柜上从未放过的相框现在被朝下扣着挪到一边，给他有地方放药片水杯。而他本人则拿着碗坐到她的床沿。
调羹在碗中捣了几下化开药粉后便被放在一边，看不清样子的人似乎从来没做过这种事，看上去又急又不耐烦，在他把碗怼到自己面前的时候桃泽香甚至想他会不会没刹住让瓷碗磕到她的嘴唇。
但没有……
冰的碗沿就那样很轻地靠在她热的唇边，对方似乎想直接这样喂她，动作却僵硬的不行，还是桃泽香觉得不适，把一直藏在被子底下的双手抽出来接过药碗。
那里面的药看起来就很苦，但她早不是还会为了这些抱怨撒娇的女生，而且就算她想，身体也实在难受，不能支持她做这些。
她什么都没说，踌躇了两秒后便捏着鼻子大口咽下，可喝药时却没怎么垂眸碗里到底还剩多少，只愣愣地看着面前心情不愉，却从口袋里拿出糖果剥开包装纸的人。
“真是的，多大的人了，还会发烧。”
他这么说着，像是在抱怨责怪，可语气却难得的温柔。
他从她手中接过空碗放到床头柜上，更凑近她一点，把手里的糖果塞入她的口腔，指腹擦过她有些干裂的嘴唇，摸了摸她还是很烫，不知是因为发烧还是害羞而升温的脸颊。
“我从来没有照顾过人，一向都是别人伺候我，让我伺候的，你可是第一个。”
说完，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似乎还很得意，桃泽香昏沉的头脑搞不清面前人现在的心情到底是好是坏，只看见他凑上来，安抚似的亲了亲她的额头，抱住了她。
他的怀抱很温暖，疲惫感和困意在此时海啸般翻腾冲来，桃泽香又依恋又怀念，在这样幸福的状态下，却有几分伤感惆怅涌上来。
在五味杂陈的奇怪感情中，桃泽香好想睁开眼看看他的脸，却什么都没来得及看见便坠入黑暗中。
?
桃泽香是被晃醒的。
有人不间断地推着她的肩膀和手，硬生生把她从还算香甜的梦里摇了出来。
她睁开眼睛，只觉得很热，可要脱出被子的手却被跪坐在她身边的人摁住，她想挣脱但是没力气，终于掀开自己千斤重的眼皮，勉强和一脸焦急的好友对视。
看到她睁眼了，长泽葵终于松了口气：“香香，你头好烫，你发烧了，要去医院吗？”
发烧了？
桃泽香昏昏沉沉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但大概是刚从被子里伸出来的原因，并没什么感觉，只是身体的确很疲倦。
她意识到大概是昨天出去吃夜宵的时候着凉了，面对真心实意替她忧心的好友，她强撑起精神，蹙着眉头问：“我烧的厉害吗？”
长泽葵看了一眼刚刚测完的红外线温度仪上的数字，摇了摇头：“不厉害，38.4。”
“那没什么……”
她这样说着，废了点力气整理了一下思绪，说出一段还算流畅的解释：“这点温度跑去医院也没必要，何况我们在不熟的箱根。”
一想到还要爬起来，桃泽香接受不了，她神情恹恹地往底下缩了缩，把自己整个人埋在了被子里面：“让我睡一会就会好了，你们出去玩，别管我，要是回来了还更烫，就再说吧。”
长泽葵虽然没看出这是病中人的疲软逃避，但还是觉得不能把她一个人刘在这里：“还是留个人陪你吧，香香——”
“如果为了我能不能好好玩，我会很过意不去的，大家不都想去大涌谷玩吗，错过的话接下来的日程也会被打乱吧？而且，有事情、我也会打电话给前台的。”
“但是——”
在发烧情况下逼着自己意识清醒对谁而言都是个挑战，说了那两句长句子，桃泽香就有点撑不住了，她翻了个身，用背对着好友表示拒绝：“走吧，大家都不会照顾人，留下来看我睡觉又有什么意思呢？”
因为身体难受，她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撑不住闭上眼睛了，长泽葵似乎还说了什么。
但她意识已经不再清醒，只靠着最后的几分信念重复说了几遍不行不要回应好友的话。
性格温和的人倔起来是很可怕的，在长达五六分钟的拉扯后，一直被拒绝地长泽葵没能拗得过她，最终只能看着好友的背影，叹了口气，离开了。
?
沉入梦乡的桃泽香这一次睡的并不舒服。
她想要续上上一个梦，看清那个人的脸，却只能梦见些更模糊的，什么也看不清的片段，一直处于清醒和沉睡的罅隙，一会儿肚子饿一会儿想吐，但最终都没压的过困意。
在半梦半醒间，她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敲门，想要爬起来，却怎么都睁不开眼。
而后，敲门声消失了，桃泽香因为这声音紧绷起来的心也放下了，正当她迷迷糊糊又要彻底睡着时，一些细微的声响传来，逐渐接近她。
桃泽香无法分辨这到底是什么，隐约听着这声音在离她很近的地方消失，一阵悉悉索索之后，很冰凉的东西贴上了她的额头一会儿，感觉很舒服，她便忍不住想凑近点让自己降温。可在它被自己的体温捂热之前就被来者收回。
而后，她的脸颊被触碰，有人将她颊边的棕色发丝勾到耳后，桃泽香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正牢牢钉在自己的身上，却什么也不做，像是在纠结什么。
按道理，在意识到自己身边正待着一个不知身份的人之后，不论是不是在生病，也应该有点警惕心地睁开眼，起码看清是谁。
可来者似乎自带一种让人不由自主相信的气场，桃泽香呆在他身边只莫名感觉安心，加上一直不间断没停过吹暖风的空调，她非但没有清醒，反而更想睡了。
眼见着脸通红的少女就又要失去知觉般睡死过去，夏油杰低垂着眼眸，回忆了一下触碰她时对方的体温，难得没有纵容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说：“香香，虽然不算特别烫，但这样不吃药睡下去可不行啊。”
在男生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时，桃泽香整个人一僵，一直飘飞涣散的意识像是沉入水中的人猛地浮上水面似的一下清醒过来，她睁开眼，从下往上和跪坐在自己身边的夏油杰的对视。
这一刻，她竟不知自己到底身处何方，明明和梦到的不一样，时间场地改变，可在同样生病的状态下出现在她身边的这个人却那么有即视感。
她愣愣地看了对方一会儿，才终于把像是飘在半空又像是留在梦中的灵魂拽回来，她用手臂撑着自己要坐起来。
但身体竟然发软，骤然一动头晕目眩，还是夏油杰略略俯身又扶了她一把，让她能起身。
“杰？”
开口时，桃泽香被自己沙哑的声音吓了一跳，她抿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夏油杰便心有灵犀似的从旁边拿起已经倒好水的玻璃杯递给她，她浅浅酌了一口，感觉干涩的喉咙舒服了一点，才看向现在已经关上的门，皱起眉头：“你是……怎么进来的？”
如果是平时，别的异性，在她几乎昏迷的时候不声不响进入她的卧室，桃泽香一定会恐慌万分恨不得报警。
但因为进来的是和太宰先生关系不错，从初见开始印象就很不错的夏油杰，她并不感觉有什么，只是单纯地疑惑他到底为什么进来的而已。
然而因为她在病中，面对什么都倦倦的，体力像是被清空了，勾起唇角这件事都变得很累做不了，浮着病态红的脸无表情，抿着唇用那双棕色眼睛看向面前之人，竟难得让人感到严肃。
她这样陌生的态度，也让从初见开始就一直占据优势的夏油杰一顿。
但他终究是夏油杰，遇到大多数状况都能想出合理的应对方法。
“我听见长泽和前台要感冒药，但旅馆没有准备，附近没有药店，我回去后发现黑井小姐带了，就给你送过来了。但敲你的门没人应，担心你出事，便自作主张进来了。”
黑发少年这样解释着，指了指放在一边的一袋药，他自己大概也知道这样的行为十分失礼，说完之后，正了一下跪坐的姿势，抿了抿嘴唇，轻声说：“未打招呼就进来，我很抱歉。”
捧着玻璃杯的桃泽香用泛着点血丝的眼睛盯着面露忐忑而没有去掩藏心绪的夏油杰，他有些心虚，竟然难得略略低着头不去看她，那被天内理子评为怪刘海的一缕发直直垂下来，衬得他竟然有些低落。
这可难得，从见面开始都温和的脸上居然会浮出这样的紧张来。
桃泽香看着面前从来没做出过这幅姿态的男生，略略瞪大眼睛感到惊奇，加之之前做梦时的情感还残余在她心中，竟然一下觉得对方这样陌生的样子很可爱，竟忍不住要笑他。
而一向游刃有余的人因为自己露出这样的表情……
幸好，最终她克制了那些想法。
“没事……”
棕发少女小声地说着，马上原谅了他。
她当然想多看他忐忑不安一会儿，可又觉得这不好，加上她还是很累，没那么多精力说再多的话了。
而为心中涌起的古怪感情，她将水杯放下，抬手用手背想冷却一下自己的脸颊。
但只是扬汤止沸，她的头很疼，心情却因为夏油杰突然变得很好。在这样矛盾的情况下，即便是桃泽香也觉得自己病的不清了。
而此时，得到她原谅的夏油杰也看出了她的强打精神。虽然病中是很容易让桃泽香对他产生依赖的时机，可他也不想这种依赖产生的契机是她长久的难受。
他垂首拆感冒药退烧药的包装，来之前他已经看过说明书，现在速度也很快，一共拿了五六粒药递给她，一边解释：“因为感觉冲剂太苦可能你不喜欢喝，我只拿了药片来，一口气吃掉就可以了。”
听完他的话，桃泽香霎时愣住了。
她不明白明明只见过几次，他会怎么知道自己怕苦，而发烧让她的思绪变慢，难以思考，自然而然选择了最不可能但她此刻最容易想到的答案。
在这瞬间，梦中那个模糊的身影一下和面前人重叠。
桃泽香本来不相信自己会预知，可在此刻，在即视感如此强却又不同的现在，她竟生出了一点没理由且武断的猜想。

第54章 攻略中
后来桃泽香吃了药，顶着几乎完全糊涂的脑子和夏油杰说了几句话。
不记得说了什么，也不记得他回答了什么，只在对方几乎算得上无奈纵容又带着哄骗的目光很快又躺下去睡着了。
等她又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夏油杰早就不知在什么时候离开了，室内又只剩下她。但因为早就习惯了一个人，也并不觉得寂寥。
她坐起身，抚了抚额头，烧已经退了，虽然四肢还有点疲乏无力，但想继续睡也没有困意。
思绪已很清醒，肚子饿到几乎无法忍受的地步，落地窗外的阳光已经泛起橙红变暗，好友们大概还没回来，她从榻榻米上爬起来，随手理了一下头发，便穿上衣服走出门。
这是网上很受好评的旅馆，因而客人也很多。在往餐厅走去的时候，桃泽香总能遇到两三个并肩而行穿着浴衣刚泡完温泉或者将要去泡的人，甚至有不少人就着这副打扮要去吃饭。
桃泽香之前也很享受这种感觉，总是这群人中的一员。但现在她病还没好，实在没有这个闲心踩着木屐在木质地板上踢踢踏踏。
公共温泉和去餐厅的路不是一条，她很快和那些用完餐的人分开，将走过室外长廊拐角时，迎面撞来的一个男人让她刹住了脚步。
因为之前发生过把饮料泼到五条悟身上的那件事，后来桃泽香过这样的拐角总是小心，不敢走太快，也正因此免过和面前男人的一撞。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因男人没有好好穿上浴衣而坦然如出的肤色偏白但布有伤口的胸膛，对方身材很好，虽然她没有往其他地方乱想，却还是不可避免的害羞起来。
桃泽香抿起唇，只觉得脸颊在此时兀地烧红，眼睛一下不知道该往哪里看，直到她终于从面前的景象中反应过来，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能用这样的方法给自己的脸降温似的，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微微偏过头，看向对面的墙壁。
而从头到尾，伏黑甚尔动都没动一下。即便面前女生要一头栽在他胸上，也无动于衷地站在原地，看着她后退，躲避。
他垂下那一双碧绿色的眼睛，打量似的看着面前面容姣好，窘迫羞涩，满脸病气，从头到脚都很普通，和异能者沾不上边的少女，顿了一下，而后玩味似的勾起唇角：“啊，真不好意思。”
“没、没关系。”
桃泽香磕磕绊绊地说着，她说话的习惯是盯着对方的眼睛，可当她习惯性偏过头看向面前男人的脸，就因为差他大半个头的身高无可避免地看到他的胸膛，变如同触电一般收回视线，看旁边的墙壁，脚下的地板，好不容易才能鼓起勇气抬眸，对上他含着笑意，却仍然像是什么蓄势待发捕猎动物的绿色眼睛。
这本是一件小事，按道理，在这样的客套之后，他们就该点点头擦肩而过。
可当桃泽香说完那句话后，黑发男人却还站在原地不动弹，他看上去并不好惹。
无论是略显锋利的五官，不算太夸张——至少不像健美先生但却也足够给人威胁感的肌肉，还是身上、嘴角看上去就不像小打小闹的伤疤，都彰显著他的危险。
桃泽香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收紧，她显然在他的目光下渐渐紧张起来，正当她打算鼓起勇气开口说些什么，问些什么时，在走廊那头，陌生男人身后传来的男声解救了她——
“香香，过来。”
桃泽香一愣，随即，很快分辨出这道声音的拥有者，立刻松了口气，逃难似的绕过面前的男人，快步，几乎算的上奔跑似的逃向坐在长廊木板上，好像刚刚一直在赏樱，刚刚才注意到走廊尽头发生小插曲的夏油杰。
伏黑甚尔也没拦着她，只侧过身看了一眼慌里慌张的少女，又回过头和看向他的夏油杰对视，随即嗤笑一声，往里面走了。
而坐在廊前的夏油杰自然也穿着浴衣，这一次他的打扮要比上次见面时松散，坐姿也更为随性，同样露出一片胸膛。
但比起那个男人显然要规矩多了，他黑色的头发湿漉漉的垂下来，又有几缕黏在他的脸颊边上，加之他本来就比较柔和的脸，让他看起来几乎没有攻击性。
一近到夏油杰的身边，桃泽香便松了口气，她看了一眼他身边摆着的，放着些甜点茶水的小木桌，便知道他是特地挑着这个时候来赏夕阳樱花景的。
而她站定还没一秒，对方就指了指木桌对面的位置，示意她坐下来。
待到桃泽香坐稳，他才很温和地开口：“现在感觉怎么样？”
只是问，也没有伸手抚摸她额头试试体温的想法，如果是之前，他早就会这么做，甚至也不必让桃泽香隔着一个木桌和他坐。
然而，此时，距离感是这世上最惹人厌烦的东西。即便是最得她偏爱的夏油杰也不得不遵守它。
“应该退烧了，我现在感觉不错。”桃泽香这么说着，视线却不住地瞟向木桌上几乎没被动过的甜点，从她出现开始就一直没移开目光的夏油杰立刻注意到了，笑眯眯地给她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在桃泽香捻起一块大福尽力矜持却还是忍不住一口咬掉一半的时候，夏油杰撑着下巴看着面前的少女，随口问：“还没有来得及问，是为什么生病？头发湿了没擦干吗？”
桃泽香咽下口中的抹茶大福，明明是很美味的甜品，饱受饥饿困扰的肚子也因为它稍微轻松了一些。
可不知怎么地，她却觉得它甜的实在太过了，吃掉这个便没了继续吃的想法，她拍了拍沾上粉霜的手，同样随意地回答：“噢，是，昨晚和五条君去吃夜宵了，结果衣服穿的少，夜风又太冷。”
说完，她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问：“五条君没和你说吗？”
“今天一早他就不见踪影了。”
“噢，那他应该是去清缴了。”桃泽香顿了顿，大概是夏油杰这样说，五条悟应该什么都没告诉他，便以为对方什么都不知道，又多说了几句解释，“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昨天晚上我们遇到了几个要攻击我们的人，你们遇到了吗？”
“遇到了，不过，很轻松就结束了。”夏油杰笑眯眯地说着，指了指走廊尽头伏黑甚尔消失的方向，说，“因为有了他，我也轻松了不少。”
桃泽香一愣，也若有所思地看向夏油杰指的方向，当然什么也看不见，她回忆了一下那个人给自己的感觉，抿了抿唇，问：“他也是咒术师吗？”
“不是，不过，也很厉害。”
“也是为了保护天内小姐吗？你们的任务很危险？”桃泽香这么问完，才发觉自己似乎有些多管闲事了，皱着眉头对还未做出回答地夏油杰摆了摆手，说，“算了，别告诉我，这些事情我是不该知道的。”
“告诉你也没事，毕竟，香香已经猜到了。”
“原本是很危险的任务，但现在，倒变得很简单了。”
“什么意思？是他很强吗？”
“是我们都很强。”夏油杰这么说着，把小木桌上的甜点又推向桃泽香，歪了歪头，说，“为什么不吃了，是不合口味吗？”
桃泽香一愣，垂下眼眸看向面前盘子中放着的大福，她当然不能说她不喜欢吃甜品这样扫兴的话。
何况她和夏油杰不熟，也不太会拒绝不熟之人的好意，只能略略撒了一个善意的，又的确带点事实的谎：“因为想吃饭，吃多了甜品容易食欲不振，到时候半夜又要饿着起来吃夜宵了。”
夏油杰紫色的眼眸盯着她看了几秒，显然是信了她的话，随即笑起来：“这样，的确不该在吃饭之前吃太多甜的，何况你身体才好一些。”
桃泽香点了点头，而后，他们两便没有可以交谈下去的话题了，她坐了一会儿，按道理，只聊了这么点就离开似乎也不太礼貌，她是该再说些什么别的话，可她是在太饿了，刚刚吃的一点大福虽然可以充饥，却莫名让她更饿了。
感受着自己的胃部开始收缩发疼，桃泽香咬了咬嘴唇，没有再久留，很快从长廊上站了起来，和似乎还要在这里看一会儿夕阳的夏油杰道了别。
在推开长廊尽头的玻璃移门之时，桃泽香半个身子踏入室内，却若有所感地回眸看向坐在那里赏景的夏油杰，春日的天不冷不热，太阳将要落山，天也该凉了，他半湿不干的发搭在浴衣上，洇湿背后一小片却又渐干，夕阳照在他的脸上，伴随着樱花的影，显得很好看。
他并非是五条悟那样先声夺人第一眼见到就好看到目眩神迷的一张脸。但显然比他更合适这样古风的布景。
这一回，桃泽香看他并没有再想起不存在的梦，代入不知名的人，只是单纯看着他，就莫名觉得惆怅。
也许是少女不加遮掩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太久，也或许只有一瞬，只是夏油杰对这些视线太为敏感。
总之，他有所察觉地侧过头，用夕阳下泛着些橙色的紫色眼瞳询问般地看向莫名驻足不前的桃泽香。
虽然他没有开口，却已经在用眼神询问她是否还有想说的。
桃泽香应该回答，却不知道如何回答，又或许本来也不是每个问题都该有答案，何况是并未说出的问题。
面对这样的目光，她扶着玻璃门框的手收紧了一瞬，略有些苍白的嘴唇抿了抿，夕阳同样衬在她的眼中，也许光芒太甚，让夏油杰看不清她的神情。
她站在那里，只和他隔了几步，却好像很远，正当夏油杰想站起来走近她时，桃泽香却已经迈进室内。
玻璃门被阖上，注视着他的少女已经略带慌张地逃走了。

第55章 攻略中
后来，再又睡过一觉之后，桃泽香的身体也完全好了。
因为接下来要去的几个景点离现在的旅馆很远，在路程上恐怕要花费太多时间，她们便一早决定在第二天的中午离开旅馆，去往下一个住处。
离开的时候，桃泽香有意去和夏油杰他们打了招呼，和天内理子约好以后有空去找她玩，也又一次见到了那个看上去很不好惹的，名为伏黑甚尔的男人，可直到她最终拖着小行李箱彻底走出旅馆的大门，也都再没有见到五条悟。
虽然桃泽香也知道五条悟是去清剿组织。即便他好像强的过分，也不大会昨天走了今天就回，不该抱有希望。
只是觉得没有和他道别会有遗憾。而这遗憾，也很快在后来的游玩之后被冲散了。
春假不长，也不过半个月，很快就开了学，就如太宰治之前说的那样，新学期的课程对桃泽香而言也同样简单的过分，往往老师还没有把一个公式原理介绍完，她便已经能抢先把当期的作业做完。
但是，作业总归是难以在学校的时候全部做完的，遇上假期的时候便更是如此。
电视里在放着昨天晚上综艺的回放，沙发前的茶几上摊开了好几本作业，桃泽香某一科写累了就会停下来做另一个，好像这样能叫自己轻松些，感觉新鲜点。
可最终，对着那些还没写完却怎么看怎么熟悉的作业，她还是不耐烦了，索性撂了笔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开着铃声的手机放在茶几上，但没什么人会在这时候给她发讯息打电话，所以即便开着声音也不会响。
还算宽敞的客厅荡着综艺中艺人真假掺半的笑，窗帘没拉好，空隙间有阳光透进来，亮的眼睛难受，桃泽香半阖着眼睛，却不想起来。
而此时，在不大不小的电视声音下，有敲门声叩叩传来，把桃泽香从下午漫上来的春困中拔出。
在此刻，她的心不知怎么着总颤抖慌张，踩着拖鞋拉开门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到好像要从嘴里蹦出来，几乎在门拉开的一刻就要夺路而逃。
可见到门口站的人之后，那些没有由头的心慌，便如同来时一样，很快来，很快散了。
今天是个好天，阳光很好，洋洋洒洒地落到门外的走廊里头，照亮五条悟的白发，配着那双背着光也依旧透蓝的双眸，闪闪的要把桃泽香的眼睛灼伤。
“五条君，你怎么来了？”她无可控制地眨了眨眼睛，借此回神后才将自己的视线从面前人的脸上移开。
因为刚刚一直赖在沙发上的原因，她棕色的头发乱糟糟，穿着的居家衣裙也皱巴巴。
但脸色却很好，有道阳光从五条悟的肩上穿过，正巧落到她的脸上，把她的小半边脸，连带着把映着他倒影的左眼照亮。
而还不待他说出原因，像是感觉站在门口会不幸似的，桃泽香忙不迭侧了身给五条悟让出能进来的通道。
而随着她的动作，照在她脸上的那道光挪开，落到了地面上，成了小块光斑，五条悟看着她退后，弯腰，从门旁边的鞋柜里找出一双男式拖鞋。
“进来说吧，之前太宰先生来时穿的，将就一下吧，不知道你要来。”
五条悟点了点头，一边迈进室内关上门，一边冲她晃了晃自己手上提着的几个袋子。
“一点伴手礼，还有上次答应给你的浴衣。”他说着将那几个袋子以完全没办法抗拒的速度和力气塞进她的手中。
桃泽香犹豫着看了两眼礼品袋，她意识到就算她现在推辞，在几句话之后也是会被说服的，便歇了这个念头。
在把礼物放在桌上后，她便从桌上的水早凉透的水壶中倒了两杯水，递给明明是第一次来却显得特别熟练，现在已经坐到沙发上的五条悟。
但因为他本身看着就像是没有距离感的人，桃泽香也没说什么，只弯腰把茶几上摊着的某科作业合上，让台面上能有放水杯的空地。
而此时，五条悟抿了一口没味道的冷水，将视线从电视上的综艺上收回，看向走到近前的少女，笑眯眯地说：“只可惜我回去的时候香香已经离开了，没能那时候给你，也看不到你穿了。”
桃泽香抿了抿唇，坐到了沙发的另一边，侧过脸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离自己不远不近的白发少年，只觉得这样的话很难回答，她沉默了一会儿，才犹豫着说：“下次也可以？”
五条悟将喝过一口的杯子放在茶几上，从身后拿了一个抱枕垫在大腿上手肘底下，再撑着下巴看她：“下次又是什么时候？”
“嗯……夏天？”虽然这么说，可未来的事情，谁又能说的准呢，桃泽香含混着，没有武断地定下确切的日子，很快转移了话题，“对了，你去清剿组织的事情，怎么样了？”
“差不多解决了。”
“天内桑呢？”
“现在有人保护，过了一阵之后就可以很好生活了。”
五条悟这么轻飘飘地说着，像只是在说一件小事。而星浆体任务也似乎和是他们平日里接到的任务并无差别。
没有人死去，没有人重伤，也没人死而复生却痛苦万分。
任务的期限截止了，星浆体被天与咒缚带走了，天内理子走的那天天气很好，没下雨也没打雷，她走到一半突然回过头冲他们招手，说下次见。
该死的人的命运被他们改变了，而现在，另一个原本在此时已经死去的人正坐在他面前，捧着冷冰冰的玻璃杯，像要用体温把水捂热。
五条悟听夏油杰说她因为吹了夜风发了烧。但他那时候不在，现在来的又太晚，她脸上已经不见病气了。
“那，应该会轻松很多了吧。”
她这么问，室内没有开灯，全靠外边的光照进来，也挺亮，桃泽香略略侧着头，几缕头发荡到她的脸颊前，在五条悟的记忆中，她似乎一向总带着点妆。但最近见她却总是素净的，却有种很朦胧的美。
“也不是，因为毕竟我的任务并不是让她很好地生活，惹出来的很多事情还要解决，但，至少今天应该没任务了。”
五条悟顿了顿，看向茶几上摊成一片的作业，显然想起上个冬日的某一天，莫名地笑起来：“作业很多吗？”
“是啊……”桃泽香下意识这样应下来，话说出口才觉得不对，伸手摆了摆，欲盖弥彰地给自己找补，“不算多，就莫名觉得很简单，不想做。”
五条悟笑着看她，虽然他有意装出一副包容的样子，可他本人就是那种含着坏心的，总闲不下来的样子，摆出这样一副样子只是不伦不类，甚至有种更调侃的感觉，直看到桃泽香有些不满地蹙起眉头，他才收回目光。
他认输似的摊了摊手，从茶几上拿起一支笔，说：“那我帮你做一点吧，数学物理英语，都可以。”
一听到有人愿意帮自己分摊作业，桃泽香立刻开心起来，她往他那边凑了一点，从桌上挑了两本作业递到他手里，又问：“你们高专也学这个吗？”
“差不多？”
拿着笔的五条悟接过她拿来的作业，垂眸扫了选择题一眼，桃泽香还没顺着他的目光把题目读完，他就选了个B，等桃泽香算出答案，他就已经选到了第三道题了。
速度很快，桃泽香把视线从本子上挪到男生的侧脸，他眼睑略垂，白色的睫毛略略泛着光，遮住一小部分蓝色眼眸，好像完全没注意到她的目光似的，在认真做题，看起来也好像胸有成竹，这副样子，倒让桃泽香真的放下心了。
放下心了……
一个小时之后，五条悟双手撑着下巴用亮晶晶眼睛看着面前少女，满脸自信，好像就等着她夸奖，而桃泽香顶着这样的目光，翻看着手中的确全被填满的卷子，压力越来越大，心却越来越沉。
她就说，怎么这么多作业只要做一个小时……怪不得写的这么快。
除了英语他是正常的做完，因为没有步骤可以省略，其他的，物理和数学的大题就只有一个答案而没有过程。
桃泽香犹豫，踌躇了好久，有想过要不然就夸他一下等他走了再把过程补上。可，最终，还是她忍不住发问：“五条君，为什么，只有答案呢？”
五条悟一愣，皱起眉：“那还要什么？”
“推算的过程呢？公式呢？”
“我一看题目答案就出来了，还需要过程么？”
是天才吗？虽然看他做题的速度来说他可能是真的天才，但这样听了心里还是会不爽啊……
但她也就想了一两秒，只是不经心的抱怨，也没再提什么要求，只叹了口气，把作业合上，一边说：“没事，我——”
“那我改改。”
五条悟打断了她，很不服气地把她手中的作业本拿了过来，打开本子看了一眼，的确不知道这么简单的题目还有什么过程能加。
可既然桃泽香说了，他也不能说做不到，只好硬着头皮说：“我把过程补上，你有笔记的吧，把笔记给我看看，我对着看看公式……”
待到把笔记递给他，桃泽香还愣愣地以为他在开玩笑或者敷衍，直到真的看着他真的很认真翻到她新记下的地方，而后开始皱着眉头把写下的答案擦掉，用铅笔在试卷上填补过程，才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可这样，有一瞬间她又觉得觉得自己在做梦，而在偷偷捏了自己一下确定是真实地之后，便开始有点懊恼这几天的笔记做的不那么精细，是否字太潦草。
“香香，你刚刚说，夏天要和我去看烟花的事情，是真的吗？”
正在她不住地胡思乱想时，突然听见五条悟兀地问，她抬眸看向他，他却还低着头，把本子垫在抱枕上写，明明这样没什么受力点，可他的字却写的不错，甚至还有点闲心模仿桃泽香的笔迹。
而听他这么说，桃泽香一愣，不太确定自己之前是不是这么说了，可对方这么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又认真地在帮她做事，桃泽香便没再想，点点头：“当然啦。”
“那我们拉勾？”
“拉勾？”
五条悟放下笔，伸出小拇指，勾住她的，凑近她一点，用那双透蓝的眼睛看她，桃泽香才惊觉好像从今天见面开始他就没有戴墨镜。
又或者，其实从认识开始，他面对着她的时候，不戴眼镜的时候总是比戴眼镜的时间多的。
那为什么，她会总以为他应该是戴着墨镜的呢？
这样的想法一闪而过，随即杳无踪迹，因为五条悟凑的近了，她眼中就只有这张脸了，他的视线不知怎么很灼热，让她想移开视线，又觉得也不过如此，因为见过他更热烈的。
她很矛盾，而小拇指被他略略用力地勾着，她没法抽出，也没有很剧烈地抽出的想法，只突然又想，好像之前也和谁这样做出过承诺。
只是不是现在这样的情景。
而此刻，五条悟也笑眯眯地说出了那句很耳熟的童谣。
“拉勾，许诺，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对了，香香，可以叫我悟了吧。”他趁着桃泽香似乎对他没什么抗拒感的好时候追击，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并非是个特别合格的猎人，急切时会露出破绽。然而即便露出破绽，别人也总难以拒绝他。
因为他总会找些可以拒绝又没那么容易拒绝的理由，再配上他的那张总适合嚣张的脸，却刻意放缓声音：“我都帮香香做作业了，这个要求可以满足我了吧？”
桃泽香看着他，真切地觉得在哪里见过他。

第56章 攻略中
在假期没多久之后就是学院祭，总归海常不是什么贵族高校，和其他别的学校的祭典也都大差不差。
由于高一已经排过戏剧的原因，这一次班里决定扮有点老套，但还是很赚钱的女仆咖啡馆。
班里一共分为AB两组，分别负责上下午的服务生/招待者/后勤人员，由班长和长泽葵统筹。
因为葵很会打交道的缘故，大家就派她去借相关服装，砍了价之后，竟然还能求得店主多借了她们两套作为备用。
至于甜品食物这类，做的话实在太费时间，大家只能稍微借烹饪教室的地方做一部分，剩下的只能先从别的店里买来，再加点价卖出去……
总之，虽然看上去不怎么正规，甚至有点黑心，但还是办起来了。
意外的，还挺门庭若市。
上一位客人吃剩下的食物被倒入垃圾桶，还残留着奶油的盘子被放进在水池中，水龙头开的很大，已经刷了一个小时盘子的三个男生还在埋头苦干，想着刷完休息一会儿，可大概永远不会有刷完的时候了。
桃泽香把玻璃杯中剩下一点的咖啡倒掉，放在其他脏杯子旁边，而后将托盘放到一旁，坐在临时搭建出的后厨休息处的椅子上，拿起一次性纸杯给自己倒了一点水，稍微喘了口气。
记账的长泽葵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本子倒还摊在桌上，桃泽香偏过头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看起来大概是赚了不少的数字，但她还觉得不够了。
她呼出口气，不禁撑着有点冒汗的额头感叹道：“累了这么久，这么才赚了这么点……”
而此时，遮挡用的帘子被掀开，同为侍应生，同样热的一身汗的奈奈探进头来，明明累的不行，她脸上却带着诡异的甜美笑容。
她的视线飞快在后厨环视一圈，才终于看到坐着休息的桃泽香，冲她挥了挥手，眼角眉梢都是桃泽香无法理解的雀跃：“出来吧，香香，又有指名你的了。”
“我不是休息时间吗，十分钟还没到呢。”
桃泽香呼出一口气，蹙起眉头，不耐烦地喝了一口冷水，平日里任谁也很难看到她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脸上露出这样冷漠的表情。
但现在，这种表情可以不间断地出现在每一个处于休息时间的侍应生身上。
她知道现在不是闹娇的时候，很不甘心地抿了抿唇：“加钱了吗？”
“加了……”
“翻倍了吗？”
“他说愿意出十倍呢，当然，这有点太坑他了，所以我们也只收了三倍。”
奈奈这么说着，还很上道地冲自己的好友眨了眨眼，却没想到这话却引得桃泽香把眉头更深地皱起，她放下手中的纸杯，站起身，一边往前走，一边问：“谁啊，这么有钱。”
“是个大帅哥哦——”
好友带着调侃的声音还在耳边，桃泽香已经跟着她撩开帘子，走出后厨。
外面人很多，进来出去的客人招待者侍应生来来往往。而在这来往的，大多都很熟悉的人群中，桃泽香一眼看见了坐在临时摆出来的折叠桌前，正无所事事玩着自己墨镜的五条悟。
他今天穿的是便装，外面气温不冷不热，他只穿了一件长袖，露出很深的锁骨，眼睑微微垂着，遮住大半蓝色的眸子，不在乎身边其他桌上女生们向他投来的，热烈的，打量的目光。
可在桃泽香出来，将视线移向他的这一刻，刚刚还抿着唇无表情的五条悟便有所察觉地抬眸，勾起唇角，冰雪消融似的冲她扬起笑容，那些疏离感距离感顷刻间烟消云散，他抬起手，很用力地冲她挥了挥。
桃泽香一愣，不知怎么眼眶突然很酸涩，她轻笑了一下，意料之外却又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喃喃：“是悟。”
身边的奈奈一愣，看向她：“你果然认识！”
“是啊，钱收少了，还是该收十倍。”桃泽香顿了顿，脸上的笑容不自觉地变大，怎么都压不下来，面对好友八卦的目光，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快点去干自己的事，一边又说，“算了，待会我亲自去要。”
奈奈不知道他们两的关系，但显然误会了什么，轻轻在背后推了她一把，示意她上前，随即笑着跑走了。
桃泽香早习惯好友时不时过分的八卦属性了，无奈地摇了摇头，走近五条悟的桌边，将放在桌上的菜单推近他一点，问：“悟，你怎么来了？”
“难道不该叫我主人吗，我看他们都这么叫的。”
没听到想听的称呼，五条悟假模假样地撅了一下嘴。
他伸手指了一下隔壁桌穿着女仆装和执事装的女生男生，又忍不住打量了一下面前明明穿着统一的，质量看起来也不怎么好，版型也挺保守，蓬蓬的裙摆垂到膝盖上面的裙装，脸上妆容也和之前无甚差别，却显得比平时好看数倍的桃泽香。
她棕色的长发垂在身前，由于带了美瞳的缘故，本来就很大的眼睛更大了些，呈出一种琥珀一般透明的光华，明明是女仆，但大概累了，面对的又是关系还不错的他，并不是一副谦卑样，反而歪着头看他，做着美甲的指尖在桌上点了有点，像是在催促，那么不耐烦，却难得傲慢可爱。
很多赞美的，夸耀的话涌到喉咙口都因为太轻浮而被压下，最终，他只回答了她的问题：“我看你动态上有发学院祭，就来看了。”
“噢，好吧。”桃泽香笑了一下，一只手撑了撑腰，对五条悟提出的要求也不说什么，只勾起更灿烂的，却有点虚假的笑，刻意放轻音调问，“那，悟主人，您要吃什么呢？”
悟主人……
虽然从走进来坐下之后就在脑中幻想过很多次香香称呼自己的时候会用怎么样的声音语气表情，可当这个称呼真的被叫出来之后，成日在家族中被叫悟大人的五条悟居然没撑得住，抵着下巴的手一松，整张脸都埋进了手掌里。
由于他自己挡着，桃泽香看不清他的脸，却能看见他一点点变红的耳朵，他看上去可不是这样纯情的人。
毕竟他和她相处中总是没分寸的要拉近距离，她还以为他应该是老手，能脸不红心不跳地收下呢。
却没想到，他居然会因为这样一个称呼害羞了。
这样的反差让本来有意逗他的棕发少女一愣，又好笑，又好奇地略略弯腰。
当然，她总是很会控制距离的，没离的很近，只稍微学了他一下，用相同的语气问：“你之前都没有去过女仆咖啡厅吗？悟主人？”
说实话，在桃泽香忍不住，自然而然又叫了五条悟一次主人的时候，她自己都被自己的坏心眼惊到了，她总觉得之前的自己不该有这么坏才对……
而此时，五条悟也略略缓了过来，他把脸从手掌里，耳朵虽然还有点红，可脸却是白的，看不见一点红晕了，让桃泽香有些失望地抿了抿唇，而此时，他蹙着眉头，问：“你之前也是这么叫别人的吗？”
“当然了，都是客人，没道理我厚此薄彼吧？”
桃泽香这么说着，没和他说因为是熟人她才会这么放肆，她当然不能对每个来的客人都这样，如果是不太熟的生人看到她这样，恐怕要讨厌起她才对。
而原来还抱着侥幸以为自己是特别的五条悟在得到她这样的回答后，很不高兴地皱起眉头。
眼看他又要说些什么，桃泽香摆了摆手，点了点桌上的菜单，说：“请先点单吧，如果不点单的话，我是不能陪你聊天的。毕竟我们很忙，不能在这里再偷懒了。”
五条悟垂眸扫了一眼菜单，因为是临时搭建起来的女仆咖啡厅，也不可能有太多甜点。
但他要找的那个非常经典，一眼就能扫到，他伸手指了指，说：“提拉米苏，这个你喜欢吃吗？配着上面一层巧克力粉不算太甜吧，要两份。”
“可以？但是，难道不该问你自己想不想吃吗？”
“做服务员很辛苦吧？跑过来跑过去的，我想香香吃点。这里应该没有什么上班时期不能吃东西的破规矩吧？”
“啊，谢谢。”桃泽香抿了抿嘴唇，她当然想吃东西了，不是说不能吃，只是之前她都很忙，没时间吃，现在虽然想吃，但……
眼看着她皱起眉头要拒绝，五条悟立刻双手合十，又眨巴起他那双蓝眼睛，明明两人之间戴美瞳的是桃泽香，可他的眼睛却更大更亮，这一次，他甚至伸手拉住了桃泽香的手晃了晃：“求你了，就吃两口，怎么样？”
桃泽香一愣，随后受惊般从五条悟双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当然，她能这么轻松收回，也是因为对方没用力，只是在单纯试探的缘故。
“不要因为觉得来女仆咖啡厅就可以动手动脚噢。”她抿起嘴唇，摸了摸自己的手背，又觉得自己刚刚的反应太过激，有些不好意思。
而此时，五条悟也很适时露出真假掺半的委屈表情来，让她没法再拒绝了。
“好吧，看现在没有我指名我的份上，我就坐下来陪你吃一会儿。但待会儿要是有人找我，我就会走噢。”
她这么说着，拿起别在腰后的笔记本，记下了这些，又问：“还要什么？”
“再来两杯奶茶，一杯无糖，一杯超多糖，还有浮云卷两份，大福各个口味都来两份……”
圆珠笔在薄薄的纸张上很快速地滑过，落下很多算不上好看的潦草字迹，而在记录的间隙，桃泽香抬眸将视线从本子上移开，看向每个东西都点两份的五条悟，不出意外对上他一直看着她的，从未移开的眼睛。

第57章 攻略中
提拉米苏很好吃。
毕竟是从别的甜品店里买过来的，味道自然无可指摘。
尽管现在对甜食早已没那么热衷。但之前毕竟那么喜欢过，吃起来也并没有太抗拒，很快，桃泽香面前的一小盒就被收拾干净。
而当她用纸巾擦了擦沾满巧克力粉的嘴唇，再意犹未尽地喝了一口很寡淡的奶茶，抬眸时，便正正好对上不知从何时起就一直盯着她到现在的那双眼睛。
倒也不算太惊讶，因为在她面前的甜品还剩一小半的时候，便能通过余光看见面前人已经把他跟前所有甜品清光，不再动作了。
而五条悟此时正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底下，见她看过来，心情很好地冲她抬了抬手，咂了一下嘴，评价道：“味道还算可以。”
“那当然……”
毕竟去订购甜品的时候她也有提出意见嘛，如果不好吃的话，就算有女仆装执事装这样的噱头，大家也不会太为此花钱的。
不过，这样的话就不必和面前的人说起了，大概是临近中午要去吃正餐的缘故，客人稍微少了一点，店里也终于清闲下来些了，桃泽香本来可以在这里多坐一会儿偷个闲，撑着下巴眼睛都已惬意到眯起来，可当她看见门口走进来的好几个很眼熟的男生后，睡意和困意就烟消云散了。
她一愣，直起身子，脸上露出很灿烂的笑，却和平日里五条悟见到的不一样，那并非是悸动，或者说完全和爱情的甜蜜无关，却灿烂的过了头，高兴到激动的地步，琥珀色的眼睛里霎时爆出很亮的光来，甚至脸颊上都莫名浮出了一些红晕。
这样陌生的表情让五条悟一下危机感暴增，他双眸略略瞪圆，像炸毛的猫似的顺着桃泽香的目光往门口看去，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看见，那个已经在他耳边出现过好几次的男人在这一周目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
“黄?濑?凉?太。”
五条悟一字一顿念出来者的名字，带着点不忿和敌意，声音却不大，只够让桃泽香听见。
她微微侧过头，终于舍得把视线从光彩照人的男生移回到面前的五条悟身上。
可在视线移动回来的时候，她脸上那样灿烂美丽的笑容也随之消散了，五条悟只看着那双眼睛在看向他的那一刻不再欣喜。而后，听见桃泽香平淡地问他：“啊，你也认识凉太吗？”
上一次提及黄濑凉太的时候还是黄濑呢，现在就是，凉太了吗？
一种无法克制，来势汹涌来者不善的情感迅速漫上五条悟的心肺，他忽然觉得呼吸困难，好像有谁不知死活地捏着他的心脏缓缓收缩，他想发泄，想挣脱，去无处可逃。
从前的他从来不知道也很少体会过这样的感觉，然而最近，这种名为嫉妒的情绪屡次出现，好像只要在一个场合里出现他和任何一个桃泽香认识，关系不错的男生后，他都会被轻易比下去，无论是杰，还是黄濑。
可五条悟很清楚地知道，在此之前，在之前的无数次约会中，他都会是桃泽香的第一选择才对。
而此时，同样看见来者的奈奈却没第一时间上去招呼，而是挂着和桃泽香同样的笑容走到她身边，像是觉得打扰他们说话，还略略有些歉意地向五条悟投来抱歉的一眼。
但这抱歉在她脸上残留的时间实在太短，转瞬，她便又扬起笑容，轻轻推了一把桃泽香，道：“香香，你看，凉太这个时间来哎。”
五条悟知道，这是她在调侃桃泽香。
桃泽香的好友们都是挺可爱的女生，他还记得有几次她们出去玩到一半他出现要带自己的女友去约会时，她们脸上露出的，和现在相似笑容和轻轻推的手，是因为知道香香喜欢他所以善意的调侃。
可现在，桃泽香不再是他的女朋友，她们撮合调侃的对象也不再是他了。
而面对好友八卦的笑容，桃泽香却没有如五条悟想象的那样红了脸，如果看见他的香香又一次对其他人这样羞涩，他觉得自己可能会受不了。
但，现在他才知道，原来她不害羞，反倒更灿烂笑起来的样子，会让他更痛苦。
“是啊，这个时候来啊。”她带着笑意这么附和好友的话，说着就要站起来，和好友手拉着手离开去黄濑凉太那个桌前说些什么，完全不在乎坐在她面前的他，一句告别的话都不和他说，就这样要离开。
可他怎么愿意她离开。
在桃泽香走过他身侧的那一刻，五条悟无法克制地抬手，拉住了她，迫使她停下。
“香香——”他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表情说出这样委屈又饱含撒娇意味的话的，他只知道，在他这样说之后，他掌心握着的桃泽香的手略略缩了一下，却没有再抽走。
他就保持着那样的表情，抬眸等待着桃泽香垂眸看他。而在她真的垂眸的那一刻，他无比满意地看见她一愣，而后露出有些无措的表情。
“香香，我要把你接下来所有的时间都包了，你就陪我吧。”
五条悟这么说着，不等待面前穿着女仆装的少女说些什么拒绝的话，便连环加码，“十倍也好，二十倍也好，总归我都出得起，我只想要你陪我。”
他这样说话，已经可以说是在无理取闹了。然而，他顶这这样一张脸，却不做出强迫的样子，只是软绵绵地哀求。那么，即便是无理取闹，都很可爱。
桃泽香有些无奈地看向他，转而看向身边的奈奈。而她的好友总是很识时务，看了一眼捏着桃泽香手不肯放开的白发少年，立刻笑起来，摆摆手一个人去迎接黄濑凉太他们了。
“就算你出了钱，我只陪你一个，也不太好，像在作弊，大家会有意见的。”
“可是我想和你在一起嘛，我又没来过海常，自己玩也没劲，而且也吃的差不多了，坐在这里好无聊。”
五条悟拉着桃泽香的手不肯放开，正撒着娇，突然灵光一现，“要不然香香，我多出点钱，你就当任务完成，和我出去逛逛吧？”
本来桃泽香听他这样说话还挺心软，可当他说了后面那句虽然对她好但莫名有些欠揍的话后，她就猛地把手抽了回来，指了指帘子，开玩笑似的说：“如果闲的话，后厨还有很多盘子没洗，悟可以去帮忙。”
“噢……”
五条悟点点头，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正当桃泽香想这样的话是不是对他这一个大少爷来说太过分，他却猛地站起来就要往后面走。
桃泽香赶忙拉住他：“你干嘛？”
五条悟低头看向比自己矮了大半个头，此时正瞪大眼睛看他的少女，歪了歪头说：“我感觉开无下限说不定洗的真的会很轻松？”
“我就说说，你怎么当真了……”棕发少女伸手挠了挠脸颊，像是很不适应他这样似的，不知何时，在五条悟的注视下，她脸上竟浮出了一点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红，嗫喏着说，“你好歹是客人吧，花了钱还叫你洗盘子，我也太恶毒了。”
“因为是香香说的，所以我当真。”
又或许，他后来才明白，不久前才知道，因为她性格如此。
所以很多真心话都会伪装成半真半假的抱怨，可以忽略的玩笑这样说出来，他始终分不清，又怕分清了却判断错了，因而索性把所有话都当真。
然而，这样笨拙却真诚地态度却让桃泽香不适。
她退后一步，以手掩面，因为五条悟刚刚那么真诚的话，她的脸很红，灵魂深处好像有什么要生出来，她突然甚至想流眼泪，声嘶力竭愤怒悲哀而又心动地说些什么，可说话的欲=望那么猛烈，真的开了口却一个字说不出来。
而此时，五条悟只以为她在害羞，觉得现在气氛很好，便趁胜追击，问：“你和刚刚进来的关系很好？”
桃泽香不知道话题怎么偏到了这上面，那些突然出现的情感在这样莫名其妙的问题中被击到粉碎，消失之后什么都没留下，她蹙起眉头，放下手，只觉得怅然若失又劫后余生。
“也不是……”她顿了顿，“因为之前情人节送巧克力的原因，后来又常去看训练赛，就熟了。”
桃泽香短短一句话中包含的信息量让五条悟这样的人都皱起眉头，他不敢置信地重复了好几个关键词，不自禁追问到：“情人节你送他巧克力？为什么常去看比赛？熟了是多熟？”
他的急切太不加掩饰，终于让迟钝的少女察觉到不对，她皱起眉，有些不悦：“问题也太多了，而且没必要和悟说吧。”
“抱歉……”
“倒不必真的为这个道歉啦！”桃泽香笑起来，很大度地摆了摆手示意他别把这些小事放在心上，“不过，说到巧克力，我倒想起来，有两盒可以给悟你噢。”
“什么？”
“情人节的时候收到两个匿名又特别贵的巧克力，本来觉得既然送我巧克力大概会出现，等着对我告白的时候顺手还了，可人一直不出现，放到冰箱里都快过期了，我不喜欢吃，到时候也是扔掉，如果悟想要的话我就给你省得浪费。”
说着，棕发少女还很苦恼地耸了耸肩：“到时候，要是有人出现，我就只好再买新的还给他了。”
“两盒？”
“是啊，一盒普通口味，一盒白巧克力。”她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调侃，又有些怅然地笑起来，“要是我还喜欢吃甜食就好了，因为这个牌子的巧克力真的很好吃。”
他也许应该说些什么。
可五条悟看着面前的少女，却发现此刻自己并没有话能说出口。

第58章 攻略中
中午换班的时候还没到，女仆咖啡厅就得因为甜点不够而暂时歇业了，不过因为食堂还是照常开放，其他班级也有借了食堂后厨做正餐的。
所以甜品店中午这时候也没什么人，暂不待客也不会给营业额造成太大损伤。
而忙了大半天的桃泽香也终于可以坐在收拾干净的桌前休息了。
虽然后期因为五条悟一直缠着她，她也没再在临时搭建出来的甜品店里来来去去为了指名到处跑了，可以很闲适地稍坐一会儿，而后去给也认识的其他班级的女生上了个餐，陪她们一会儿。
当然，绝大部分时间是和五条悟聊那些有的没的。
说实话，一般情况下，桃泽香是不会顺着任意一个人的心意，由着他来的。
但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而现在，明明她终于闲下来了，刚刚一直吵着闹着要她换好衣服陪他出去逛的那个人却不见了。
“真是的……”桃泽香还穿着女仆装不知要不要去换，担心去了更衣间五条悟来了见不到她又要闹，现在便只能坐在位置上，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明明发出去好一会儿却始终没有回复的短信，本来还算可以的心情骤然坏了起来，她皱着眉头，小声抱怨起来，“到底又去哪里了。”
话音还未落下，她头顶上方已突然传来很轻佻地问询：“请问，香香主人想吃点什么呢？”
伴随着此时恰好出现五条悟刻意放柔到有些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是后面此起彼伏的，还在店里的其他同学实在忍不了的笑声。
桃泽香心中难免有些困惑，而当她猛地抬头，便明白别人为什么笑，她悚然地看见刚刚还穿着很正常长裤长袖的五条悟不知何时竟然套上了女仆装。
那么帅的一个帅哥突然穿上女仆装，听上去好像还挺诱人的。
但他本人有一米九多，备用的女仆装最大的码数不过是给175的女生穿的，他虽然不算太健壮，却也绝不是瘦削的类型，虽然不精通体术，但却也不差，骨架自然比女生要大很多，小了好几码的衣服硬要穿上去只是完全绷在身上的效果。
而且，虽然没看到他的背后，但桃泽香估计他拉链是拉不太上的，只能用不知道谁友情提供的一件短披风稍微盖了一下。
因为身高的原因，本来还算长的裙摆现在显得超短，蕾丝边蓬蓬裙下露出的腿很细。
但他毕竟是男生，肩膀很宽，锁骨很深，露出来的手臂也有些肌肉，配上那张很靓丽惊人的脸，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和谐和矛盾感。
而此时，五条悟大咧咧地站在她面前，在好多人的注视下，竟然一点也不羞耻，坦荡地对着桃泽香眨了眨眼，抛了个媚眼。
棕发少女脸一下爆红，脑子在这一瞬间都快无法思考，只能凭借着本能，抬起双手贴着他短的要命的裙摆摁到他的大腿上，裙摆的布料不厚，桃泽香能感觉到他大腿的热量透过料子传到她的掌心。
而单手举着托盘的五条悟挑了一下眉，对她这样的动作居然还挺受用，却硬要装出一副怪模样出声询问：“这是在做什么呢，香香主人？”
桃泽香垂着头，一想到自己跟这个人居然穿着一样的衣服就觉得羞耻，想到这一幕要被很多人看见就尴尬，恨不得跟所有人说自己不认识他，实在不懂他怎么能做到镇定自如。
但最终，她还是呼出一口气，抬眸，一张脸因为羞恼红的不行，声音却还努力放平缓：“你要，小心走光……还有干什么啊这是在，悟的脸虽然很好看，但配上你的身材是会让客人做噩梦的地步吧，葵居然还把这衣服让你穿，到底在想什么啊。”
她说着，又忍不住看向她手底下的大腿了，刚刚放上去还不觉得什么。
可他的腿像是烙铁做的似，没一会儿就让她的手掌烫的要命。
而此时，桃泽香也发觉自己这样实在奇怪，便又收回了摁着他裙摆的手。
五条悟注意到她的视线，弯下腰将手中的托盘稳稳放在桌上，然后凑近桃泽香。
即便现在棕发少女因为这样近的距离和他现在古怪奇葩的装扮偏过头不看他也没关系。
因为她害羞的样子也非常可爱，他只自顾自凑近她的耳畔，像是玩闹上了头，坏心眼地小声问：“那香香主人看到了吗？不喜欢我吗？”
“倒也不至于，但，但凑这么近，干什么！”
因为不适应，棕发少女整个人都不住地往后缩，可椅子是有靠背的，她想往后挪，五条悟却不知何时用一只手把住了椅子腿让她无法退缩，桃泽香无可奈何，只好说着就用手推他。
这样微弱的反抗让五条悟兀地笑起来。如果她还是他的女朋友，他肯定会握住她推搡的手凑近去亲她的唇的，他才不管有多少人看，只想看看她棕色的眼眸震惊地缩小，脸上又漫出更多红晕，可爱地说些什么不要在这里亲近的话。
可是她毕竟没有那些记忆，这么冒昧只能有一时之快，而且也太流氓了……
于是，穿着女仆装的五条悟只能大咧咧地直起身，压下那些想法，笑眯眯：“啊，没关系哦，看到我走光也没事。毕竟离我这么近的这里只有香香主人一个嘛。”
当然，其实他有无下限，走光这种问题根本不会发生在他身上，他如果想，甚至可以控制光的照射。
但这样的话就不必和她解释了，他只笑了笑，指了指桌上的甜品，问：“总之，要吃布丁吗？这是整个店里最后一个咯？”
桃泽香垂眸看向面前的那一小瓶布丁，也许是因为太羞耻想早点哄着他把衣服换掉，也知道如果她不顺着他，这个家伙估计不会善罢甘休，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便点了点头，可直到五条悟拖了另外一张椅子来坐到自己面前，用勺子挖了一小块送到她跟前，她才明白，原来他是想喂她吃。
“呃……”他勺子上的布丁黄嘟嘟，看上去味道大约很不错，可桃泽香已经很久没吃过别人手上的食物了，而且虽然没抬头看，却知道应该有很多同学此时正在关注着这边。特别是奈奈他们，肯定笑的都快撅过去了。
这样可让她怎么解释啊。
而此时，罪魁祸首却还摆出一副完全无辜的样子，睁大那双蓝眼睛故作懵懂无知的样子问她：“怎么啦，香香主人？”
“别再叫我香香主人了，我快受不了了。”
桃泽香有些无奈地这么说着，也许她可以说出更严厉的话，可对着看上去兴致勃勃的五条悟的眼睛，她最终还是没有能狠得下心，还是低头吃了这一口布丁，冰镇过的布丁在她口中化开很甜蜜的感觉。
但因为太冷，她不自觉略略蹙起眉头感受布丁在口中的感觉，缓解口腔里的冷涩意。
而当她终于把这一口吃完，抬头等着面前的女仆喂给她第二口时，却看见五条悟在她吃第一口的时候，已经风卷残云般把剩下的都吃了。
见到她看向他，他正好咽下最后一口布丁，还挺得意地朝她展示了一下空荡荡的玻璃罐子后放到了桌上。
有这样当女仆的吗？
算了……
桃泽香叹了口气，只觉得头都大了，她抬手扶了扶额头，一眼都不想再欣赏面前人的美丽装扮，哄小孩似的说：“悟，去换衣服吧，我们可以去D班的摊位吃午饭，他们做什么创新版本荞麦面，我记得你很喜欢吃。”
她说完这句话，却看见从换上女仆装开始到现在一直带着笑的五条悟脸上一僵。
可在她正要疑惑发问之前，他却又笑了起来，露出一种可以称得上乖顺的表情。
因为太难得而显得古怪非常，桃泽香蹙着眉头，他却自顾自地点了点头，笑眯眯地说：“好啊，当然可以啦。”
?
更衣室是室内另外一个地方，因为场地受限，男女是混在一起用的。
桃泽香先把衣服换了下来，等五条悟换的时候，他在里面磨蹭好久，一开始桃泽香还以为他是故意的，暗自庆幸幸亏他们是最后两个换不会被催，可后来时间太长了，她不禁疑心是不是背后的拉链卡到了衣服上拉不下来了。
虽然不觉得五条悟这样的人会遇到这样的问题，可强如太宰治也会忘记带文件夹，桃泽香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凑近门边问：“你好了没啊。”
而在她问出这句话后，好像里头的人专门在等这句话似的，刚刚还紧闭着的门被猛地打开，从里面伸出一只手，把她硬拽了进去，在桃泽香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换衣间的门又砰的一声被关了，上锁。
回过神的桃泽香抬眸，对上此时正垂眸看她，身上还穿着那件女仆装根本没动，在更衣室里呆了这么久的变化只是把披风解下而已。
然而，他背后的拉链没有拉好，靠近脖颈地方便很大咧咧地露出一片肌肤，更衣室里空间很小，两个人站在一块实在拥挤，桃泽香手抵着五条悟的胸膛，勉力略略拉开一点距离，背完全贴到了门板上。
她皱起眉，抬头要看他却觉得太近，低头看他第一眼却是那一片锁骨，她脸骤然发烫，只好触电般的扭过头去看门，伸手想打开更衣室的门出去，可手却被面前的人挡住，惹得棕发少女很不忿地抬眸质问：“你干嘛。”
她抬头，而五条悟一直垂着头，他并未站直，两个人的距离便被拉的很近而退无可退，室内气温略略上升，他垂眸看上脸颊微红的少女，抿了抿唇：“有一件事，我想来想去，还是克制不住要和你说。”
桃泽香蹙起眉头：“有什么事，是要两个人挤在更衣室说的啊。”
“因为感觉气氛会好。”五条悟不着调地说着桃泽香并不能理解的理由，抬手很轻佻的想抹平她眉间的褶痕，却不想桃泽香因为他这样的动作眉头皱的更深了，他只好悻悻地收回手，抿住嘴唇打量着她的表情，试探性地开口，“香香，能不能做我女朋友啊。”
他的语气听上去并不认真，表情也不怎么认真，像是想用轻佻的假象掩盖他忐忑的心似的，然而演技太拙劣，桃泽香一眼就看出他的真心，却下意识顺着他的话反问：“在开玩笑吗？”
她心里是真的希望他在开玩笑的。
然而在她的话说出口的这一刻，五条悟却皱起眉头，更近了她几分。
此刻，那些他极力装出的不在意也烟消云散了。自从这一周目开始，他对着不喜欢他的桃泽香总没什么信心，也正因为这种不自信，才让他急吼吼地要告白，却又因为害怕被拒绝而要装出这幅模样。
可谁也知道，他的紧张是真的，他不会克制情绪，怎么装平淡轻佻都装不像，期待和喜欢会从眼睛里露出来，即便是六眼也藏不住。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他不是会逃避的人。在心绪回笼的这一刻，他板起脸，无比诚恳地说：“不，是真的，很认真的请求，非常想你做我女朋友，为此让我穿一年的女仆装也没关系。”
“谁要你穿女仆装啊，十分钟我都快受不了了。”桃泽香对着那双很认真地六眼，却不愿回应，只能这样下意识这样反驳，闪躲。
然而这种闪躲却被五条悟自然而然认成害羞，他一挑眉，很高兴地追问：“那是愿意和我交往对吧？”
“不，当然不。”桃泽香立刻拒绝，可在这样的否定脱口而出，看见五条悟骤然失落起来的表情，她却又于心不忍起来，她不懂自己有什么可以犹豫，却像是习惯性不想让他伤心似的，又开口，像是转移话题，像是想办法说服自己似的发问，“其实我还没有明白，悟为什么会喜欢我呢？我们才见了几次吧？是一见钟情吗？”
这个问题涉及到了五条悟的盲区。毕竟这一周目他们的确就见了几次，他还不能说之前他们认识。
当然，他也觉得这样的答案听上去大概很不负责，可他也找不出其他理由，只好点头认下：“差不多？可以说是。”
听到他这么说，桃泽香有些高兴，莫名其妙的，同时竟然觉得怅惘，她想要笑，可笑容却挺苦涩，她一边笑，一边蹙起眉头：“那，我有什么值得悟喜欢的呢？”
她这么问，像是被它困扰到极点。
可五条悟却不明白，他皱起眉头，略略拔高声音：“什么意思？”
桃泽香此时并没办法用太确切的语言形容自己的感受，她感觉自己很奇怪，非常奇怪，这段时间经历的一切也如梦似幻，她不明白怎么五条悟就这样出现在自己身边，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喜欢上自己，更不知道他说的一切是真是假。
她觉得他的话是真的，因为见了没几面她就好像能读懂他些微表情，知道他此刻心真到不能再真，可从心中又腾升出一种刻骨铭心的荒谬感。
她可以同意，此时她脑中突然出现好多他们交往之后可能出现的甜蜜过程，一起分享的一块蛋糕，人群之中交握在一起的手，电影院进场前落在脸颊上的贴贴，雪夜路灯下的亲吻，美好，美妙，可比起同意，她的心居然更要拒绝。
她并非特别擅长言辞的人，可此时，话居然像自己有意识一般从她口中说出，在这一刻，桃泽香好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五条悟身上的女仆装此时已经无法再让她受刺激般的挪开视线，她看向他，好像要把他刻在心里，又好像恨不得把他彻底抹消。
而后，桃泽香听见自己开口了。
“因为和悟相比，我那么普通，无趣，找不到太多优点。虽然也可以恬不知耻地说学校里还有几个喜欢我的人，却实在不是什么超人气角色。
非要说我好看也可以，然而在街上走也泯然众人，并非会被星探发觉的那种天姿国色，比起悟来讲更是相形见绌。”
她从不知道自己能如此冷漠，冷静，像漂浮在场外的灵魂，用足够挑剔的视线将名为桃泽香的躯体从内而外看透，贬斥到一无是处。
“性格也优柔寡断不出彩，并非是什么面对危难会迎头而上的英雄，没什么资产，不是什么有钱人，身为学生，学业身体素质这类更平庸万分，偏差值不高，大约没有考上东大这类大学的运气，看遍我自己，我实在找不到有什么能让悟喜欢的。因为我略略觉得自己勉强可以的地方，悟都比我要好，又凭什么低头来看我呢？”
在听清楚自己在说什么的时候，桃泽香自己都吓了一跳。而被她以这样平缓却好似斩钉截铁话质问的五条悟更是诧异地瞪大了他那双蓝色的眼睛：“这是什么话啊，不对，你到底在——”
“请先听我说完啦。”桃泽香顿了顿，此刻，她心中竟然生出一种勇气，让她能伸手，双手握住五条悟的手，像是转守为攻似的。
但她却也没有趁着五条悟愣神的时候做出什么举动，没更凑近他，只是握住他的手，像借这个动作来安抚一下对方似的。
她歪了歪头，轻轻笑起来，像是觉得高谈阔论喜欢不喜欢这类事情很令人害羞似的，五条悟清楚的看见她脸上露出了那种腼腆地笑容，像是想笑却又克制着不去笑，他们两个人挤在这小小的更衣室里实在太热，暧昧的气氛早就在她拒绝的时候烟消云散，可她的脸颊却还是红的。
看上去和一般被告白的女生没有差别，说出来的话却太过决绝。
“虽然我也知道很多人说喜欢是没有原因的，但总归是要有契机的吧？这样毫无缘由的，一见钟情的喜欢我实在害怕，感觉就算答应了，也不过是浮在空中的楼阁，随时会坠落，我很清楚我是什么样的货色，并不值得悟的喜欢。
而且，也许，悟喜欢的也不是我，是和我相处时的氛围这类？
我说不清楚，不懂你，因为我如果喜欢悟的话可以找到很多理由。但解释悟能喜欢我却一个原因都找不到。”
她这么说着，一开始好像还有点紧张，后面却越来越平顺，五条悟看着她，只觉得心越来越揪紧，他不懂，他不明白，面前的少女明明这么好，是什么让她对她自己下了这样定义，让她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样贬低自己的话。
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平静，可却无法冷静，他狠狠地皱起眉头，几乎称得上发怒的来反驳：“哪里找不到，你很可爱啊，我觉得你很好看，第一眼就喜欢你了，有什么不可以的？而且我会对你好的，你应该可以看出来吧？我对你的态度，说到底，你到底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不值得我喜欢啊？”
“因为我无法保护自己，也并非什么能给你带来助益的人，甚至和悟都不在一座城市，再见面都要在路途上浪费太多时间。”
明明没有思考，完全能让人信服的理由却立刻说了出来。而在说完之后，刚刚还气势逼人像要好好教训她扳回她思想的白发少年一下愣住了。
桃泽香看着他，一瞬间脸上竟然露出可以称作纵容的笑来，像是看什么没有长大的孩子，她捧着五条悟手的双手松开，垂下，因为背已经靠着门板无法后退，她也不会再为了这些小事退缩了。
“而且，一见钟情这种事情听起来虽然很浪漫，但并不现实，我总感觉你的喜欢并非是我可以拥有又或者拥有一瞬间就要失去的。
但我又知道，如果注定要失去，那一定非常痛苦。因为那时候我肯定已经习惯悟对我好，习惯你总在我身边这样对我笑，我又怎么能再忍受未来有一天不再对我好呢？”
事情已经完全不受五条悟的控制，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只知道一点，就是他并不想让这场告白这样惨淡收场，他皱起眉头，不死心地追问：“那我发誓，可以吧，我甚至可以和你定下契阔，你知道契阔吗，就是咒术师——”
“我知道，悟可以许下很真的诺言，我也相信悟如果愿意发誓那你现在肯定是这么想的。但是，未来的事情怎么说的准呢？就算定下了所谓契阔，到时候不喜欢了想抽身了的话会很痛苦吧？”
“可情感这种事，不是誓言就能解决的，我这么普通，带给悟的乐趣终归是有限的，你想要抽身离开不过是一个念想的事情。
而我即便想要挽回也不可能，想到这里，我就好像要为没有发生的事情哭了，很可笑吧，但是我真的是这样想的。”
棕发少女这么说着，伸手撩了一下自己身前的发丝。因为站的很近，五条悟能嗅到她头发上的香味，她总是用这个牌子的洗发水，香到好像碰一下手上就会留香，可此时他并无心欣赏。因为他被她说的心虚又害怕，懊恼又惶恐。
她看上去像是在信口胡说，可句句说的都是真的，是真的发生过的事情，他实在难硬着头皮反驳。而他这一刻的犹豫，让他无法再阻止桃泽香如同法官一样宣判。
“所以……对不起，悟，我拒绝，我还是要拒绝悟的告白，也许悟和别的，更好的女生在一起更合适。总之不会是我，我觉得，我实在没什么可以和悟配的。”
刚刚解释时所拥有的勇气好像在此刻烟消云散了似的，可明明她的声音很微弱，颤抖，不确定，说出的话却斩钉截铁不容反驳，五条悟看着那双戴了美瞳的琥珀色眼睛，忽然觉得这双眼睛似乎在哪里见过。
一样的美瞳，不一样的打扮，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天气，看着他的眼中也没有期待，更没有泪水。
他恍然记起某一个秋天的游乐园前的一面，那时候的桃泽香等他等到浑身发冷也不离开，只要他出现她就会笑着跑过来，可此时，他站在这里，尽自己全力，努力说那么多话却也没用。
可他还忍不住要垂死挣扎。
“那你的心呢？”
他这么问……
因为他相信自己的眼睛，即便很微弱，他也在这几次的相处中窥到桃泽香流露出的瞬间的心动，这也是他敢在此时告白的原因。因为他看到了一点希望，不愿再等，所以孤注一掷。
而他这样的问题的确问住了桃泽香，她肉眼可见的一愣，犹疑地反问：“什么？”
“说了这么多，你都说的是外在，你的心呢，你的心是怎么想的？排除这么多外在因素，我就只要知道你的心到底怎么想的这件事就好了。”
听起来是很浪漫的话，什么都不用想，只要去看心，那她肯定是愿意和他在一起的。
因为面前少年的爱如此之真，在此刻如此诚挚，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璀璨逼人。
然而他的爱也的确如火，稍有不慎就会被灼伤，也随时会熄灭，迎来热过之后的冷寂。
如果只是为了一时之快而答应悟而要承受后来的痛苦，那么她已经不想承受。
桃泽香感觉郁气上涌，她的确好想就此点头，可旧的灵魂在此刻暂时吞噬了新的，那些心动在诸多哀恸下便算不得什么，也许算得，毕竟爱总是世上强大的魔法，总说可以击败一切，然而这也并不能算。
只是悸动，只是心动，只是一瞬间的脸红心跳转眼间就会被忘记，所以算不得什么，更不配提爱。
“我的心，很坚定。”
至少现在很坚定。

第59章 攻略中
学园祭之后没多久，按惯例就应该是林间合宿，也就是在被称为山的丘陵之间的小森林中度过三四天的日子。
在这里，一日三餐所要的食材都会藏在树林间，山洞里，各种意想不到的地方，需要学生们自己去找。
找到之后也要自己学着生火做饭，而在后两天的晚上，则会有类似于试胆大会一样的林间冒险。
因为高一已经来过一次，所以再来也不觉得有什么。
桃泽香本来是这么想的，当班主任带着两个人走来的时候，她本来正抬手理着头上戴着的鸭舌帽想找寻一个完美角度让帽檐投下的阴影能把自己的脸遮住，可当她在拨弄的途中，随意一瞥，却看见了熟悉却好像完全不该出现在此处的人。
教官是不认识的人，一般这种林间合宿只要来一个人就够了。但这一次他身后却跟了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少年。
别人都不认识他，为他略显年轻的相貌叽叽喳喳讨论着他的身份，猜测他是长的年轻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是否是什么少年有为的军官或者二代，然而桃泽香知道，这个人是夏油杰。
一段时间不见，他不扎丸子头了，有一部分头发散了下来，看上去倒有点像女生常梳的公主头，却不显女气，他穿着还算轻便的衣服，像制服却不是。
他看上去心情不太好，虽然带着笑，可桃泽香莫名觉得他的笑不达眼底，他的视线很轻地扫过面前列队的，和他年级差不多大的学生，在触及桃泽香的那一刻只有微秒的一顿，而后便作不识地移开了。
桃泽香不觉得有什么，如果他在此时表现出和她的熟识，大约会给他和自己都带来麻烦。
如果他想解释的话，很快就会来找自己。如果他不想，那么这件事大概也不是她能知道的。
反正，夏油杰和她也不过是见过几面的熟人，桃泽香对他并不抱有什么期待。
而很快，在班主任命令散队去林间宿舍房间整理自己的衣物行李后，桃泽香特意慢了几步，回头看夏油杰正插着口袋往这边走，便拐了个弯，窜进了树林。
和阳光照耀到过分耀眼的外面不同，树林阴翳，只有些微的光穿过枝叶的空隙洒落下来，落到桃泽香的身上只有一两星小小光点。
而她还嫌不够，正用一只手抓着难得束起来的马尾，一只手捏着帽檐调整。
好像是怎么动都觉得不够不舒服，她在帽檐阴影下的眉头正微微蹙起，鼻子皱着，嘴唇抿着，大概是涂了防晒的原因，她短袖外露出的手臂和脸庞呈出过分的白，略略带了些唇彩的嘴唇却很红。乍一看，像是在林间出现的什么，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精灵一类。
夏油杰进林间后，一眼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情景。而后，在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时候，他的眼神柔和了很多，好像近阶段烦躁郁闷的心也变得轻松些了。
在走近的同时，面前和头发帽子作斗争的少女终于舍得将视线从虚空或者跟前枝繁叶茂的树干上收回看向他。
而在看到他的这一刻，她却还很不放心的往他后面看了几眼，像在害怕又谁跟着他但他却不直到一样。
即便是夏油杰，不住地为现在这种场景而发笑：“像执行什么秘密任务似的。”
“因为有担心如果当别人面被发现我和你认识会造成什么不好影响嘛。”桃泽香嘟着脸颊，眼睛分明隐在阴影中，却依旧闪闪发光，“总觉得夏油君你很厉害，来这里一定有要事要办吧，是这座山上有什么很厉害的咒灵？还是有逃犯什么？”
她看上去心情很不错，说着些不知真假的话，随口猜测着那些不着调又好像有点道理的事情，说完之后便双手背在身后，不算忐忑却像是等待他答案，等待他夸赞她猜对了的那副样子。
夏油杰看着和自己不近不远的桃泽香，看着她略略带笑的脸颊，只觉得好像一切都没有变，可是又变了太多了。
他一如往常地很想顺着她的心意往下说，却还是摇了摇头，可以称得上难得残忍地拒绝了：“都不是。”
“噢……”被拒绝了，桃泽香也只是呼出一口气，失落了一秒钟，复又打起精神追问，“那是什么嘛，噢，当然，如果不能告诉我的事情，就当我没问吧。”
她虽然好奇，但总是进退有度。
然而，面对这样的她，也许即便是一些不该让她知道的事情，看她露出这副好奇又不敢多问的表情，还听见她说出这样生疏又后退的话之后，也会忍不住跟她讲，希望她能跟自己多亲近一点的。
虽然已经略略有些厌烦常人，但夏油杰还是不能免俗。
他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抓了一下头发。因为部分头发散下来的缘故，他脑后的丸子头变小了很多，但他觉得倒也不错。
“啊，因为最近咒灵产生的有点多，有部分高中在林间合宿的时候遭遇这些，横滨又是最容易产生咒灵的地方。所以我们就加强了对这片区的任务频率。”
当然，这个任务很简单，其实是轮不到他的，只是他想来而已。
他的心太烦躁了，所以想稍微清净一些，常人的恶让他心生厌恶，不得不找一些可能的善来抒发郁气。
还好，凑巧，这里有桃泽香。
但在他心中，曾经勉强能带给他些微快乐。如今绝对过去发生的一切全然不知的桃泽香却还是那副懵懂的样子，微微歪了一下头，用试探的目光盯着夏油杰，小声而不确定地问：“那林间合宿要在这里呆的四天，杰会一直在吗。”
“一半一半吧，在注意你们的同时，我也会挑时间在周边巡视。”
虽然他还没成为特级咒术师——当然，那只是个名头罢了，他的水平早就到达了特级。
但至少名义上，他也是个一级咒术师，很难接了这样一个任务就此清闲，未来的四天也肯定要做些周边的小任务的。
“哦……”桃泽香听完他的话，有些乖地点了点头，又不禁抬头打量了面前的少年，“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听你说的那些事情会有些担心发生在自己身上，可总感觉，杰要是在，会很让人放心呢。”
像只是随口感叹，不入流不上心的称赞，可不知道为什么，夏油杰却感到难得的，过分的，怪异的开心。
——
话是这样说，可在第一次上山寻找资源的途中，桃泽香就因为没发现藏在草丛中布满青苔的石块，被它绊倒，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摔倒的时候身边的好友们谁都来不及拉住她。在被拉起来之后，桃泽香整个人还是懵的，直到长泽葵弯腰帮她拍了拍破了也脏了的裤子，她才觉得膝盖和手掌火辣辣的疼。
她低头看了一眼破了的，还沾着草屑的手心，又看了一眼更惨不忍睹，被石子弄伤的膝盖，女生们一下子都围到了她身边叽叽喳喳问些什么，她抿着唇摇了摇头。
在缓过神之后，桃泽香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皱着眉头忍住疼硬往前走了两步，确定没骨折脱臼之后，松了口气，身上的疼也只有一瞬间，转瞬就消失了大半，剩下的不过是些不入流，可以忍受的痛感了。
虽然有些奇怪，但桃泽香也没有放在心上，她偏过头用笑容回应朋友们担忧的视线，摆了摆手。
“一点小伤罢了……这样的话听起来有点太逞强了？但只是看起来痛而已，其实走起来还行，没什么感觉。”她这么说着，抬手止住了好友们要来扶她的手。
“看上去鲜血淋漓的，要不然还是回去上个药？”“是啊，看上去好疼啊，要不然这两天你就呆在宿舍等我们找物资就行了。”
她们都是好意，桃泽香也知道就算自己真的如她们所言什么也不干，好友们也不会有意见。
但她是真的觉得没关系，又一次拒绝了：“才走多远就要回去了，林间合宿就几天，就要这样错过了吗？才不要，也太没劲了，而且又不是断了腿，没关系的。”
她自顾自说些很孩子气的话，带着笑，却不像会很容易被说服的样子。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桃泽香便有了些改变，多数时候她还是软乎乎的，别人提什么要求都会答应的。
可在极少数时候，比如旅游的时候生病，比如现在，她便会露出这种温和却坚决的样子。
像是无论说什么，都心如磐石，难以转寰。
见她这样，好友们就立刻明白拗不过她了，也知道不能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毕竟山上藏着的物资有限，如果不在近处找到，就要更往上爬，到时候苦的还是桃泽香。
想到这里，她们对视一眼，妥协了，却还是不放心地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叮嘱道：“好吧，可不要逞强啊，痛的话要说哦。”
“好，别担心我啦。”
桃泽香一边这么说着，一边轻轻拍了拍受伤的手掌，将破碎洇血掌心的那些草屑拍开了，转身便和好友们继续上山搜寻了。
然而，走出去没多久，就发现不远处的树下，草丛里竖着属于物资的旗帜。
第一个发现的是米饭，而后没走几步出现的是鸡肉牛肉一类的肉类，随后便是胡萝卜土豆一类的蔬菜，光看这些，学校给她们准备的食材还算丰盛。
然而，把顶级牛肉这种食材放在山脚下，却不像是林间合宿教官的手笔。
“今年的林间合宿物资放的这么前吗？”
“不过这样也好，香香可以回去休息了！”
大家感叹着不知道是教官的好心还是自己的好运气，就这样扶着桃泽香下了山。
因为收集全了物资，她们一组才能在中午吃上饱饭。而之后的一整天里，她们小组也依旧非常幸运。
无论是午饭还是晚饭的物资，总是在走上山没多久就被全部找到，满载而归。
在这样一点都不困难的轻松日常中，桃泽香不会因走了太多路或者又不小心被上山灌木树枝擦到而造成更多的损伤，破了的膝盖也很快结了薄薄的血痂，看上去马上就要恢复。
她想说服自己这是好运，然而，她一向不是运气特别好的人，好友们中也没有这样的福星。
而如果联系上这场林间合宿的副教官是可以操纵常人看不见咒灵的夏油杰之后，这样的好运，也许便算不上什么好运了。

第60章 攻略中
林间合宿的第三天，桃泽香腿上的伤已经好了些，至少看起来结痂了，却好像之前消失的痛感突然回来了，走起来的时候比之前更疼了一些。
而经过了两天的磨砺，之前找不到物资的同学也渐渐都能找到，都忍不住往丘陵的更高处去，桃泽香她们一组的人也不能免俗。
只是，她们刚上山没多久便又很好运地将需要的物资全部找齐，还没开始纠结到底是继续上山看看风景还是带着物资下山，腿一直疼，如今疼的有点受不了的桃泽香便先和好友们提出让她们上去，她在这里坐一会儿，开心的话就自己把物资运下去，如果觉得累的话，就在这里等她们回来。
女生们也照顾她还没好全的腿，稍微叮嘱了些事情，让她有事就用手机给她们或者老师发短信后，便离开了。
因为开始大家突发奇想要尝试新道路。所以桃泽香现在在的此处并不是一条常被光顾的小道，现在大概也不会有同学经过，她本来只想靠着树干歇一会儿，可站久了腿就更疼了，她犹豫了一下，便把薄外套脱下来垫在树根上，坐下了。
虽然才是五月份，天也出于冷热之间，昨天分明还很晒，今天气温便降了。
桃泽香里面穿的是一件短袖，一开始脱了外套还不觉得，坐久了变冷了，她抖了一下，却只是卷起裤腿看明明结痂了却还疼的膝盖和小腿上一块，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周围有泛起青紫。
今天是多云，天空上总有大片的云时而掠过太阳时而不过。
于是阳光也时而穿过树枝的空隙落下来，落在桃泽香因为天气而未认真带好的帽子上，落在她棕色的马尾上，照出很多棕金色的光点，把她的手臂和腿上的伤口照的更亮。
夏油杰从小道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的影子比他本人先到达至桃泽香跟前，在看到它时，本来正用手指摩挲着伤口。
甚至都快尝试性扒开其中一小片伤疤的桃泽香一愣，像是做坏事被抓住似的猛地收回手。
在收回手的同时，她也抬眸，看向来人。
“夏油学长？”
她好像惊讶，却并不是那么惊讶，也许是同学们总是这样叫他，把本来不这么叫的她也带坏，这样的称呼便脱口而出。
夏油杰为这样生疏奇怪在这段时间又总是听见的称呼愣了一瞬，而后笑了一下。尽管想否认，最终却还是默认了。
“伤还没好吗？”
他走近看还坐在地上的少女，垂眸看她卷起来裤腿下露出的，腿上的伤口。
她的腿很白皙，显得上面深红色偏暗的血痂和周边的一点青紫可怖，他当然见过比这个要严重百倍的伤势，却不妨碍他皱着眉头在她面前蹲下身，手指虚虚地在伤口上划过，问：“应该是有上药的吧？”
“是啊，已经好的很快了。”
桃泽香顿了顿，看着蹲下身来，此时几乎和自己在同一高度的男生。
他改变了发型，这样的发型本该让他变得更柔和，可不知为什么，桃泽香却觉得他好像更冷了，她抿起唇，问题在她口中转了个圈，最终还是问了出来：“为什么？”
此时，天上大概正好一朵云走过，阳光正好洒下来，一道光穿过树枝落在夏油杰脸上，像伤疤或者刀锋似的划过他的脸，照亮他的一只紫色眼睛。
而在这不强的阳光下，他也不觉得刺眼，只抬起眼睑，用依旧柔和的紫色眼睛眼看她：“什么为什么？”
桃泽香能看见他的一只眼在光下呈出很剔透的，水晶似的紫色，而另一只没有光照，只单纯在阴影里，便显得有些暗，却依旧好看，也许是这双眼睛色泽很美，又或者是在哪里见过，她不自觉凑近了一点，脸上露出一种，迷蒙的表情，也许想要笑，可最终没能笑。
“这几天的物资是夏油君帮忙放在我们的路上吧，之前有猜想，但现在觉得好像不是我的胡思乱想……只是，现在也不明白夏油君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们只见过两面吧？”
她这么问，不知道为什么心竟然跳得很快。而一向总会回答她问题的夏油杰却没有回应她，对着他那双紫色眼睛，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她竟然不住地联想，说些大约有道理的猜测：“因为太宰先生？他是你认识的人，你和他关系很好。所以你要照顾身为太宰先生熟人的我？还是单纯从副教官的身份，看我受伤了，所以想帮我呢？”
她的这两个猜测都非常有道理，然而一个也不是正确答案。
对她好不是为了任何人，也不是因为任何身份，只是想单纯对她好。
然而这样的理由大概不能为现在的桃泽香接受。于是，夏油杰只好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他微微笑了一下，笑容不达眼底，是一种无奈的纵容。
“如果你愿意这样想的话，也可以。”
“呃……”桃泽香沉默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刚刚还在狂跳的心现在却突然平缓下来，像是一瞬间的发痴，转眼就好。
她掩藏的太好，又或者这种不寻常本来也只有她自己能知道而夏油杰很难察觉，他只是用很温和的视线打量桃泽香的脸，带着笑意站起身，朝她伸手，说：“好了，起来吧，我背你回去。”
他的手掌摊开，又有光落在他的手心，可桃泽香却没有一下握住，也没有拒绝，只皱着眉头强调：“我自己可以走的。”
“虽然已经结痂了，但青青紫紫一片，腿也很痛吧？要迈着这样的腿搬物资吗？已经逞强那么久了，如果现在还不好好休息的话，可是会痛很久的，今天晚上会有新的活动，脚不好可不能让你参与哦。”
他说着这样完全不算是威胁，只是平常建议的话，却像担心这样会惹她不高兴，又摆出一副哄人的架势，略略低下身，商量似的说：“我背你回去，保证不让人看见，接近营地那一段路你就自己走，到那时候就说你坐累了，脚又不那么痛了，所以自己回来了。”
桃泽香虽然不太拒绝人，可这段时间她已经逐渐学会拒绝，拒绝的次数也已经够多，如果想要让夏油杰打消念头，也许也只要一个摇头，他就会很识时务，如同他给人的感觉那样照顾她的心，就这样放弃。
然而，他说的话很有道理，给桃泽香的感觉也太好，就像是欠着他什么似的，她一时间竟然没有办法拒绝，只是眨了眨眼，纠结了一瞬，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
?
毕竟是给人用来集训的山，即便是人烟罕至的小道，也不至于陡峭到没办法走路。
更何况，背着她的人是夏油杰，这样的路对他而言不过如履平地，咒灵在身后托着物资走，他则不紧不慢地背着背上的少女。虽然现在的时机很难得，他却也没有刻意放慢脚步。
因为那也太刻意。
桃泽香在他的背上，因为不是熟人，也不太好意思趴着，只能用手虚虚扶着他的肩膀，她看着和自己很近的少年，突然想起，从长大之后，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背过。
也许现在有很多人对她好，但却没有人这样背过她。当然，也没有太多机会，因为又不是小孩子了，不可能突然说不想走路闹着让别人背她走。
然而，现在，桃泽香才突然回忆起，被人背着的感觉是这样好，和那些有的没的一联想，以至于让她竟然生出好多不该有的错觉。就好像她是被他喜欢似的，然而她也知道这样是不着调的痴想。
她知道自己很喜欢这种感觉，也许不一定一定要是他这个人背她，只要有人这样带她下山，走过白天没有人却风景很好的半山，什么话都不说就很好，很浪漫。
而现在天很静，偶尔有风声，刮过树上的枝叶，让从空隙中投来的阳光来回摇晃。而在这风声中，她不禁抿了一下嘴唇，忍不住问些蠢话。
“夏油，你对每个好友认识的人都会这么好吗？”
为她这样突兀地一问，夏油杰托着她腿弯的手略略紧了一下，他现在看不到桃泽香的表情，也无法探测她的心，只能大约凭借着对她的认识猜想，如实回答：“应该不会，而且，其实，太宰治也好，副教官身份也好，其实并不是主要理由。”
“那是为什么？”
“对一个人不好，也许需要理由，但对我而言，对一个人好，是不需要理由的。”
他的话说的含蓄又直白，桃泽香不能说察觉不到，却当然很容易会认为这是自己的错觉。
她不愿让自己的莫名的少女心事继续蔓延，便不太高兴地反问：“我不信，哪里会有人无缘无故对人好呢？”
少女的声音很近地响在夏油杰耳畔。即便他知道她还很克制地在他背上直着身子尽力不靠着他，却还是觉得她像是在他耳边说话似的。
在无人可以看到的地方，夏油杰的表情也不自觉柔和很多，带着一种他常有的纵容回答她：“那好吧，就算要理由，非要说，也只是一些很简单的理由。”
他这么说，桃泽香自然忍不住追问了：“什么？”
“我觉得香香很可爱，所以想让你开心点，过的顺遂点，能吃上不错的午饭晚饭，仅此而已。”
“呃……”桃泽香扶着他肩膀的手指略略收紧了一瞬，她知道自己应该回应，可却不知道如何回答。
她的心莫名砰砰作响，为他的看似很真的话莫名的悸动，可她自己却都不知道到底为什么。
她应该高兴，也好像的确高兴，却只能沉默。
“听起来很草率，可事实上就这么简单。”
夏油杰知道他像刚刚那样说话，背上的少女一定会手足无措，也许会让刚刚才接受他的少女又后退回到原点，然而不知何时，他竟然也会偶尔变得这么莽撞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夏油杰无奈地叹了口气，想说一些真心话，却还是算了，只能岔开话题：“如果实在因为这过意不去，就答应我一个要求吧。”
“什么要求？”
“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叫我杰呢？老是听你叫夏油，还真不习惯。”
为他这样听起来不太站的住脚的理由，刚刚还有些害羞的桃泽香不自觉笑起来，用一种她习惯的，夏油杰也很习惯的，却在这次开始到现在从没出现在他们对话中的语气和他说话。
像是死去的，已经被抹去的灵魂借尸还魂，突然归位，又像是读档以后的就档还会出BUG似的回溯。但无论是什么理由，她此刻真的非常像是旧的她。
“骗人，我看你听大家叫你夏油学长夏油先生的时候你好像还挺享受呢。”
她这么说……
自然而然，不需要想，也没有犹豫就用这样似乎过分熟稔的态度。
然而，桃泽香还没为此担忧紧张，背着她的少年的回答便已经来了。
“其实我心里是很矛盾的哦。”他用很轻松的声音回答她，像不在意她的熟稔，又像是再用自己的态度回应她的熟稔，桃泽香看不见他的表情，却从未如此像这样想要看到他的脸。
她抿着嘴唇，棕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好像在为他的话感到疑惑，却不自主露出一点笑容来：“矛盾什么？”
“嗯……告诉香香一个秘密，其实我应该比你们中大多数人都小一岁，我是91年二月生的。”
听了他的话，刚刚还在猜想的桃泽香整个人一顿。而后，很难以置信地拔高了音调：“骗人吧！你长的这么成熟！”
“成熟这种形容词，可真伤人心。”夏油杰失笑，却不因为她这样的话而生气，依旧很温柔地摇了摇头，向少女强调，“但是，是真的，我很少说谎的。”
“那我比大一岁，你听我叫你夏油学长还不纠正我！应该你叫我姐姐才对吧？”
“可不是我让你叫的，明明夏油君这种也可以吧？而且，如果我纠正了你，大家就都知道我小了，总归这样的情况，还是把我当前辈比较来的舒服些。”
“也是……”大概是在谈话中感觉关系被拉近了，不必再坚持那样别扭姿势的原因，桃泽香扶着他肩膀的手不自觉地向前伸，在他脖颈之前虚虚收拢，而后，轻声应和道，“那我的确应该叫你杰了。”
“嗯，香香姐姐。”
在夏油杰带着一点心思，故意顺着刚刚桃泽香开的玩笑说出这样的称呼之后，他能感觉到，刚刚还很开心的，搂着他脖子的棕发少女突然顿住了。
沉默了……
而在短暂的沉默后，像是灵魂归位一般，她开口，却不再那么雀跃了。
“叫香香就好了啦。”她紧了紧搂着夏油杰脖子的手臂，像是想要贴得近一些，有一种想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的欲-望，可她下一秒就反应过来，僵硬了一下好像习惯性凑近他的身体，皱着眉头抿了抿唇，“不过你叫我姐姐，听起来倒蛮顺耳的。”
“就是，蛮不合适。”
棕发少女这么说着，不自觉地笑了一下。
此时，好像有两个灵魂在她身体里打架似的，又或者是她的情感想要靠近他。
因为夏油杰看上去实在是太靠谱的人，让人不自觉要依赖，可理智又告诉她，他们不过是稍微熟一点，不知算不算朋友的关系，不太适合如此。
但是，她没办法管突然矛盾起来的思绪，只能管自己最突出的那一点情绪，在烧灼的情感冷却之后，便开始自顾自地往下说：“因为，倒像是我多了这么大一个弟弟似的。”
她像是在开玩笑，无需看她的脸，夏油杰也能知道她的表情，没有一点羞涩，没有一点窘迫，只是随口一说，他应该附和，却无话可说。
她是他的香香，却又不是他的香香，是不爱他也不爱悟的桃泽香。
比他印象里冷漠，比他印象里坚强，腿疼也不和别人说，遇到他也不会让他背，那时他觉得她软弱到有时会太过分，觉得要找时间让她改正，却总因为她的撒娇而放弃。而现在，她自己改正了，似乎不再软弱，却一定不会再对他撒娇。
是好事吗？
也许是……
是坏事吗？
仅对他而言，大概是。
因为，也许她爱对那时的他撒娇，只是因为她喜欢他，而今不喜欢了，便什么也不会做了。

第61章 攻略中
如夏油杰所言，今天晚上教官果然又想到了新活动，运了好多烧烤的物资来让他们能在晚上尽情地大快朵颐，又告诉他们吃完之后会有更惊险的林间探索活动。
规则是寻找他们一开始藏在不同地方的小礼物，他们已经在某几个山洞准备颜色不同旗帜，只有拿到和自己组同色的旗帜并且在规定时间内回来才算胜利，而在最后，会按照每个组一共获得的小礼物来评定赢家。
进山洞的人将会随机两两抽签，依靠不同颜色上彩签的数字配对成组。
因为班级里的人数是单数，所以多出来的那一个会有幸和副教官夏油杰一起进树林，有他帮忙，林间探险自然会简单很多。
桃泽香当然就是这个幸运儿。
当然，究竟是她幸运还是某人的暗箱操作，不必多想，答案早就昭然若揭了。
不论理由是她是太宰治的熟人，还是真如夏油杰所言他只是喜欢看她开心。但桃泽香却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他对她的，偏爱。
桃泽香很少会这样明晃晃地感受到别人对她这样的，明显的偏爱。
在不知道的人眼里，这一切不过是好运。假如她一直保持怀疑的态度，亦或者更天真一些毫无察觉，那么夏油杰便只会是个待她平平的陌生人。毕竟在有人的时候，他和她连多余的对视都不会有太多。
然而，她自己先把这一切点明，那么那些隐匿的，隐秘的，不算藏太深，稍微认真就能探查出的，与他人完全不同的，他刻意地照顾和偏爱，便明晃晃的出现了。
他不会因公徇私给她们组分配过分简单的任务，仍然会给很多对这全是女生的一组而言有些为难的任务。
然而，分配的任务即便很多，坐起来也会很轻松，需要摘选的蔬菜或者待劈砍的柴火往往在她还没动几下手之后便会被轻松解决，走回宿舍的路上也不必一瘸一拐。
因为总感觉大概有她看不见的咒灵在扶着她往前，自然很轻松。
至于晚饭，在她的米饭底下，总会找到一些很美味的，大概只能在老师那边才能得到的肉类。
即便不愿承认自己是会被这种说不上算什么的恩惠打动的人。
可在这种隐秘而大胆的偏爱下，桃泽香虽然理智觉得这不过是一些他想做的，该做的，不逾矩的，却渐渐不能再克制自己。
她胡思乱想，也许是她本人，也许是不属于她的，偶尔乍现的灵魂，猜测，揣测他是否喜欢她，又觉得这不过是她难得生出的，过分的自恋。
然而正如她拒绝五条悟的理由一样，她相信这么短时间内喜欢上一个人是正常的然而这样的喜欢总是微薄，她不满于这个，此时却竟然有些莫名的遐思。
有人说喜欢是世界上，和贫穷和咳嗽同一等级藏不住的东西，又有人说，世上最怕而又最容易发生的是自作多情，桃泽香没经历过这些，一时间不知道她从夏油杰身上探查出的到底是真的喜欢还是错觉。
说来奇怪，她看五条悟，在关系近了，愿意仔细看他的时候，一眼就大概知道，心里隐约觉得他大概此时是喜欢自己的笃定。然而她看夏油杰，却并没有这种感觉。
他们两虽然是伙伴，同学，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当然，悟的喜欢来的那么汹涌而莫名其妙，如果杰也这样，她就得猜想是不是他们两打了什么缺德的赌，赌谁能把她先追上这种，好像和这个年纪男子高中生挺相配的比赛了。
但桃泽香希望，也隐约觉得，大概不会是这个原因。因为至少五条悟是真的喜欢她的。
而在这种困惑下，可以说是好奇心，可以说是朋友们有关此事的撺掇——
毕竟夏油杰长的年轻好看，桃泽香又是好运和他搭配一组的人，自然会怂恿她去找他和他先亲近一下，培养感情了。
于是，桃泽香便拿着好友们硬塞给她的好几串烤串，在宿舍周边转了一圈，终于在一个小坡旁找到了席地而坐在一颗树下的夏油杰。
他背对着她，不知怎么，明明他就在她的面前，可桃泽香却觉得他好像随时都要走掉似的，月光静悄悄地穿过树叶洒下来，和宿舍周围的灯光融为一体，或者在人造灯光中被吞并，总之，照亮他们。
她不自觉放轻脚步，不知道是做些胡思乱想，好像怕惊动他会让他跑走，还是只是单纯地，孩子气而不太现实地，想要猝不及防吓他一下。
但，总归，她无论多么努力放轻脚步，也会被夏油杰听见，踩在土地、草、树叶上的声音再怎么微末，也会被发现。总之，他没有回头，却已经点出了她的存在。
“是给我带烤串吗？”
他这么问，声音不高不低，似乎带着笑意，桃泽香莫名却觉得他其实不想笑。
“果然被你发现了。”她略有些挫败地撇了撇嘴，快步走近他，蹲下身把一直手上拿的烤串递给夏油杰，而后才拍了拍面前的石块，坐在了他身边，轻轻地抱怨，“我找你好久哦。”
一面这样状似哀愁地说着，她拿起一根烤串，狠狠地咬了一口。
夏油杰笑眯眯地看着她吃东西，自己却不动，只问：“怎么不和长泽她们一起吃？”
“她们叫我带点这个给你，让我讨好讨好你，在接下来的探险中能好过一些。”
听她这么说，夏油杰也只点了点头，感叹似的，又莫名像家长似的，用那样的口吻说：“她们是很好的朋友。”
他只说到这里为止，却好像还有半句不说。
“是啊，杰也是。”桃泽香并不在意他突然有点奇怪的，甚至有点像在交代什么的口吻。在吃的同时，又含糊不清地说，“所以，杰愿不愿意帮我呢？”
她撑着下巴这么问，可一向对她予取予求的夏油杰却没一下答应她，他只是略侧过头，转动那双此刻略暗的紫色眼睛，带着点似真似假的笑意问：“香香想我怎么帮？”
桃泽香将手里的烤串签子放到一旁，撑着下巴略略思考一会儿：“比如，我们走没多久，你就用咒灵把那些都收集来？这样我们就很轻松能赢了！”
“那这也太作弊了，我可不能答应你。”
不出所料，夏油杰摇头拒绝了，他虽然对她好，却还是有底线的，不会无条件纵容她。
“我知道东西都在哪里，可以帮你拿，可以带你轻松的行动。但道路的选择，还是要靠你自己噢。”
听他这么回答，桃泽香撇了撇嘴，明明有点不开心，却还是硬要装出开心的，释然的样子：“那好吧……希望我运气好点吧。”
“香香的运气一定会很好的。”
他这么说，像是真心话又像是在安慰她，又大概是桃泽香撇嘴不满的表情实在太可爱，他便不自觉地露出些笑容来。
而看到他还算真心的，开怀的笑容，桃泽香才算松了口气，刚刚脸上残存的。
不过浮于表面吗不满顷刻间烟消云散了。撑着下巴对他笑起来：“终于，感觉你心情终于好点了。”
夏油杰一愣：“很明显吗？”
“不明显，但我隐约有感觉哦。”桃泽香顿了一下，稍稍有些孩子气地指了指自己，“如果非要说的话，是直觉！”
她真心实意笑起来的时候，棕色的眼睛总是亮晶晶，在月光下，灯光下，其他的什么光下，显得总是很璀璨。而如今，夏油杰眼中，这样的双眸是注视着他的。
于是，他便忍不住问：“那香香直觉会知道我为什么不高兴吗？”
“这个就，不知道了啦。不过，如果想和我说的话，杰你自己就会说的吧？我并不会问，也不会猜的。”
她抿了抿唇，将手中最后一串竹签上的肉咬下，嚼了一会儿咽下后，不知道是烧烤味道不错，还是看到朋友心情变好，她脸上露出一种魇足来。
“但无论和不和我说，至少现在，我觉得，能让杰和自己呆在一起的时候感到高兴就好了。”
夏油杰一怔，随后，便真心实意地微笑起来。
“香香，我很高兴。”他停了一下，重复似的说，“你能这样，我真的很高兴。”
“真是的……看到你开心，我也开心。”
桃泽香视线闪躲着看向自己的腿，脚下的泥土和泥土上冒出的一点青草，她双手不自觉捧着自己发热的脸颊，在月光下，她棕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夏油杰看着她，恍惚还以为她把天上所有星星都抓到她自己眼睛里了。
她脸颊红红，却显得她的少女姿态可爱万分，他听见她似真似假，又像是完全违心地说：“毕竟，待会儿你和我可要去林间探险，一直郁郁的，说不定没法保护我了。”
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在往树梢上面飘，视线闪躲般看向她面前，远处的树木，却就是不和他对视。
在这一刻，夏油杰看着她在几缕月光照耀下的侧脸，听她这样别扭的说话，恍惚竟有一种她就是之前的她，她还喜欢着他。或者，她又重新喜欢上他的错觉，亦或者，是事实也不为过。
因为这样的口吻，真的好像之前交往时她惯会对他说的那样。
可他又不免在担心，莫名不自信，这是否只是他的一时错觉。
而他如若冲动，被这样好似她有点喜欢自己的假象迷惑，便会落得和悟一样的，被无情拒绝的结局。
她真的喜欢他吗？
他不确定，一如曾经很多次那样。

第62章 攻略中
白天和晚上进树林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远离了营地处的灯光后，月光实在太暗，刺不透将压下来的树的影，手电筒的光在地面和树干上来回扫动，如是无定的魂灵，风吹过，渡来幽森的，树木枝叶翕动的声音。
如果是一个人在这，桃泽香恐怕进来走了没几步就要转身夺路而逃，认输也不管。
然而她身边是有人的，不是会比她更胆小的朋友同学，是从头到尾气定神闲的夏油杰。
他走过比这更黑更暗更无尽头的路，就算是真的鬼他也祓除吞下过很多回了。因而这些对他而言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似的玩闹。
他和桃泽香并肩而行，几乎什么话也不要说不必安慰，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安心。
但即便有人在身边，桃泽香还是觉得害怕。
她总觉得好像来过这样的树林，下一刻就会有什么怪物会从她身边窜出来似的，加上林内的确很黑，有手电筒也难完全照彻前路，桃泽香鞋尖兀地被某个凸起的石块绊到，整个人向前摔去。
而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夏油杰便眼疾手快地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他略略用力将她往自己这边一带，让棕发少女免于让自己本来就没好全的腿再添几道伤口的命运。
也因为这样，他们间的距离被拉的很近。
夏油杰的手掌很热，透过薄薄的长袖传递到桃泽香的胳膊上，却不会烫伤她。
一点点不足道的月光洒下来，洒在他们二人之间，只能照到空气，而桃泽香越过月光下的空气看面前的少年，只能看见他隐于暗色的紫色眼眸。
一呼一吸之间，桃泽香的眼睑不受控制地颤动，她眨了眨眼睛，看面前人离的这么近，本该感觉不适，羞涩，却又觉得这样的事情不过寻常，没什么可以太在意的，于是竟然没有后退。
不久之前才吃的烧烤的味道还没有散去残留在衣服上，靠近了就会汹涌地冲进鼻腔。
而在这残存的，还让人食欲大开的香气之中，桃泽香却嗅到了一点不同的味道。
夏油杰扶着她胳膊的手还没有松开，她眉头却略略蹙了起来。于是他便误会是这样的动作让她感到冒昧。
在他将要收回手的那一刻，垂眸皱眉思索着什么的少女便抬眸，用此时在树影下显得很暗，只透出一点棕的眼睛看他。
因为离的太近的缘故，她一抬头，差点撞到垂眸凝视她的夏油杰的下巴。
所幸夏油杰退的够快，没有撞到，否则多半两个人都会痛好一下。
心有所想的桃泽香完全没注意到这点，她只顺着心中的猜测犹豫，而夏油杰总是能在任何时候看出她的犹豫，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即便她眉头都没皱起来，眼神也没闪躲一下。
而无论何时，他都不会不耐烦，总是会更柔和了声音，轻声问她：“有什么想说的吗，香香？”
然而即便她不说，夏油杰也不会怪她。
但现在的桃泽香总是会直说的了。
“我，有闻到，别的味道。”
说都说了，却还犹犹豫豫，好像坦荡说会有什么似的，大约是她自己也意识到了自己实在太扭捏，在轻轻咬了一下嘴唇后，便直白了。
“是，烟味？”她不太肯定地问。
夏油杰一愣，因为他在之前已经换过一身衣服，没想到她还能闻出来。
但既然说了，他便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对她撒谎，点了点头，略笑起来：“啊，是的，其实一直偶尔会抽，近来心情不好，同学中也有人抽，大概最近太过了，味道留在身上了吧。”
本来抽烟也不需要什么理由，桃泽香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是他话中提及同学，她便不自主地，也是自然而然地联想，而后下意识随口问：“这个人，是悟吗？”
在只有他们二人的场合提到五条悟，夏油杰也许该有些不满，可此时，不知怎么，他的心很不悦，却莫名有种本该如此的无奈和失落。
像是抱有什么期待却被砸碎似的，但他早该习惯。
而这样的自怨自艾实在太不适合他，他面前的少女在情绪感知上不怎么又总有让人惊叹的过分的直觉，稍微有些不对劲就会被她察觉。若她问起，夏油杰也不想用什么谎话来搪塞她。
于是，他便只好快点回答她的问题，转移她的注意力。
“不是他……”他顿了顿，“是硝子，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在我和悟旁边的那个女生，下次有机会的话，可以带你正式见一下她。”
桃泽香一愣，听杰要带她认识新的咒术师，也并不抗拒，勉强回忆起那个少女的样子后，便笑起来，很高兴地点头应了。
她总是会为了这样一点小事开心的。
而无论何时，当夏油杰看到她开心的时候，也总是会开心的。
在这样一个小插曲之后，他们便要继续往前搜寻教官在这小山丘的树林中藏匿的小礼物了。
一队人探索的时间有限，他们不止得找多些礼物，也必须在规定时间内找到旗帜返回营地。
而她的伙伴虽然说着会帮她忙，但桃泽香又不太好意思让他一直背她走，顶着还未好全的腿，速度也实在不能太快。
不过夏油杰终究是那个总偏心的人，一路上基本不会让她在林间走错路。
因而他们收集的礼物也不算少，等她走到山洞找旗帜时，已经提着一袋子小礼物了。
山洞里要比树林间更加昏暗，完全没有光，手电筒照进去只能照亮一块，桃泽香看着面前几乎漆黑一片的路，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而夏油杰也看出了她的不情愿，轻笑了一声：“要不然我进去拿，你在这里等我？”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正好有风吹过，吹得树林枝叶沙沙作响，阴森森的，桃泽香怕极了，就怕有什么咒灵突然窜出来，赶忙拽住了好像要抛下她进山洞的夏油杰的衣袖。
“你别留我一个啊。”
这样带着点撒娇的抱怨不自主地脱口而出。而在把话说出口之后，桃泽香才终于有点羞窘地抿起嘴唇，将抬眸看他的棕色眼睛垂下来，不是心虚，只大约觉得这样的话好像不太合适对他说。
说得直白一点，大约就是觉得她自己这样撒娇提一点小要求他会不乐意答应吧。
但他怎么会不愿意呢？
夏油杰一下不明白，但转念又很快明白，大抵是之前没有被坚定选择过，便容易惴惴，还会去想什么，可笑的配不配。
想到这，他的眸子眯了起来，一股郁气，大约是从小山村到现在一直盘旋在他胸口的，才堪堪被面前少女击退的郁气又卷土重来。而此时，握着他衣袖的少女正巧要将拉着他的手收回。
如果是平时，之前，刚刚，夏油杰总是会体谅她的羞涩，体谅她的少女心思，体谅她对他的陌生，可那是她自己拉住的他的手，收回时也只是因为他没有回应，并非是她回神后突然觉得不愿意。
那么这样，他迟来回应她，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他这么想着，握住她缩回却没有完全缩回的那只手，冲她笑起来，说来很奇怪，明明刚刚他还不开心。
但见到少女诧异睁大的那双眼睛，看她可爱的脸上露出那样的表情，他心情就会很好。
“那我们一起走。”他这么说，回应她的那点害怕，“拉着我就不会摔倒了。”
当然，他也可以背着她走，但一路上他已经提出好几次这样的要求，无一不是被逞强的少女拒绝。既然她看似不那么愿意，他也不强求。
甚至现在，他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但她并没有抽回手。
她垂着头，在暗中夏油杰并不能看清她表情。但月光在她棕色的发上流动，她扎着马尾，让夏油杰没能见到月色照耀在她披在肩背上的长卷发上。但几缕发丝垂在她略略泛红耳垂旁边的这样也已经足够可爱。
在此刻，好像旧时光短暂的回来了，桃泽香不觉得这样被他拉着有什么的，又或者即便知道不太好却还是想这样。
因为山洞里实在太黑，她不像夏油杰那样总是习惯在黑暗中行走。如果不被他拉着只会不断地摔倒还要麻烦他扶罢了。
而且，她也觉得，在这样的树林中，在这样的夜晚，跟在夏油杰旁边会让她更安心。
他们手牵着手往里面走，夏油杰走的不快不慢，照顾桃泽香未好全的腿，却又不会因为贪恋此时而故意太慢。
桃泽香牵着他的手，只感觉少年的体温要比自己高太多，温暖的过了头，好像是一片漆黑里唯一可以依靠的，熟悉而陌生。
前方的路很短，等到手电筒照到山洞尽头里放着的蓝色旗帜时，他们相握的手也随之松开了，桃泽香看了杰一眼，在暗中她其实已经看不见他的表情了，只能看到他模糊的外轮廓。
不知道其他人来这里会不会被吓坏，桃泽香反正是有点害怕，只是因为杰在自己身边才勉强镇定。
而现在他们交握的手松开，热的掌心被冷的风吹凉，夏油杰没说什么，只是用手上的手电筒朝旗帜晃了一下，示意她上前。
桃泽香没再犹豫，想着早点把旗帜摘下早点出去，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摘下了她面前的旗帜。
而就在她碰到那面旗帜的那一刻，异变突生，漆黑的世界天翻地覆，她眼前暗了一瞬，而后又亮了起来，一瞬间世界是模糊的，像是缓缓揭开的记忆那样逐渐清晰，又如同在梦中一般，除了关键点外一切都是虚无的。
她坐在甜品店里，面前放着已经吃完一半的提拉米苏，杯子里甜腻腻的奶茶喝了一半，窗外雨在下，下的很大，路上行人匆匆，车也匆匆。
这时候的甜品店里没什么人，但桃泽香侧过头。无论是看顾客还是收银员店员，他们的脸都是看不清的。
她下意识拿出手机，手机上的时间也是看不清的。但屏幕一亮起来显示的就是发短信的界面，她给一个人发了很多条短信，和他说这一家甜品店味道很不错，问他到哪里，什么时候来，是遇到什么事情才迟到了吗这样的话。
对方没有回复她。
她想知道这个人是谁，却看不到他的备注，又觉得不知道也很好。
雨太大了，水汽从甜品店的门缝里漫进来，溢满她的鼻腔，她看外面的雨砸下来，觉得他大概不会来了。于是便希望只是因为现在在下这么大的雨他才不能来。

第63章 攻略中
等到桃泽香把杯子里的奶茶喝光了，面前的提拉米苏吃完了，她等的那个人果然还是没有来。
她也许也该走了，因为那个人等了这么久还没来，就算之后来了又有什么意思呢？
可是不知道怎么的，桃泽香却还不想走，或者没法走。
她像是被钉死在原地的人偶没法动弹，又或者是被玻璃被子盖住的昆虫只能在杯壁打转，发出去的短信没有回音，雨大到路上连人都没了，天色越来越暗，店里人越来越少，而桃泽香还坐在这里。
像是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煎熬，在甜品店里却好像在坐牢。
有一点烦躁，有很多无奈和更多伤心，但她还是撑着下巴在等。
痴等……
好像属于她灵魂又不属于的声音在心中替他辩解。但她本人却没有拿起手机用短信和电话对他狂轰乱炸，没去问为什么，是一种荒唐可笑的自欺欺人。
而此时在她心中涌动着的悲伤和难过虽然很多，但因为大多都不是现在的自己想产生的。所以总是隔着一层纱，半假半真，倒也不太觉得什么。
甜品店的玻璃阻隔了窗外很大部分的雨声，里面的音乐又更重地削弱。
于是，人若不认真听便难听见夏日台风天的狂风骤雨落到地面上的声音。
所以现在，就连桃泽香都在想，这么坏的天气，出来又做什么呢？又能去哪里呢？
正当她思考却思考不出结果的时候，甜品店的门被推开。
在她背后，门上的风铃晃动，雨声风声趁着这个时机倾泻进来，落入桃泽香的耳朵，失去推力后的门晃动了几下，后又归于寂静，而等了很久的桃泽香终于可以抬眸，看向走进来的，站在她身边却不落座的人。
出乎她意料，来的人是夏油杰。
他并不像是会在约会中迟到的人。而且他看起来也的确狼狈，在视线触及到他的那一瞬，桃泽香心中因为等待而生出的不满便消失了。
因为即便打了伞，他的身上还是有很多被淋湿的地方，丸子头下散下来的头发和刘海一起被打湿，湿漉漉地贴在他额头上和衣服上，是他这样的人难得会露出来的狼狈。
相对应的，他脸色并不是很好。
一般人在这样的雨天出来心情总是不会好的。但是，桃泽香却大约觉得，他是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和她生气的。
就好像他在什么时候和她承诺过似的。
在她不记得的地方，在这个幻境发生之前，或者是在世界上永远不会出现的某一刻。
但她已经有很强烈的感觉觉得，有些她不记得的事情也许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以一种她想象不到的方式。
这些乱想转瞬消失，她只是抿了抿唇，有些疑惑又不住地笑。
“杰，你来了？”
她顿了顿，还是没忍住，略带着一些撒娇的，小声地抱怨道：“我等你好久。”
一般情况下，当她露出这样的表情的时候，夏油杰总是会笑着安慰她，说些认真的，抱歉的话，可这一次，他却微微皱起眉：“真的吗？香香在等我吗？”
这样的问题让在此处等了好久的桃泽香困惑不解：“当然是真的了！杰，你在说什么呢？”
她看着面前表现不同于以往的夏油杰，发自内心地感到奇怪。
“可我觉得，你等的人，应该从来不是我吧？”他笑了一下，桃泽香第一次知道他也会这样自嘲，“难道香香不是在等悟吗？我只是路过吧？”
在听完他的反问以后，桃泽香一愣，而后竟有一种面前的人不是他的感觉。
“什么？”她这样问。
夏油杰没有一下回答她，只是看向自己手上拿着的，已经套了塑料雨套也往外滴水的伞，又看向窗外无尽的雨，叹了口气，忽然笑起来。
“其实，这么大雨的天，无论你还是我都不会出来，因为走一会儿路就会浑身湿透……选在这个时候，大概是因为，你和他都有信心，你相信他不会让你淋湿，所以一直在等他吧？”
他这样说，以一种纯粹叙述的语气。
说的好像很有道理，但是桃泽香不明白怎么会又扯到从未出现的五条悟身上去了。
“我不懂你说什么，可，我等了这么久，一直没看到悟来，从头到尾只有杰你来了啊。难道这不是说明我等的人就是你吗？”她说着，想要去抓面前少年的手，可他竟然躲开了。
夏油杰退后一步，用紫色的眼睛看她，有在发梢上的雨滴此时缓缓淌下来，流在他的脸上，向他在流眼泪似的。
但夏油杰只是伸手揩去那一滴水，笑起来，却没什么笑意：“那也只是我恰巧来吧，如果现在他一来，你就肯定要走了。”
“可是，我是喜欢你的！”
“这只是，不够纯粹的，玩笑的爱罢了……他一来，你就要转头去看他了，每次都是这样吧？每次都是和我在一起却要看他。”
他顿了顿，明明说着这样伤人心伤自己心的话，却笑眯眯地，他在笑，看上去亲切，但桃泽香知道他一下变得很远了，陌生到奇怪的地步。因为他根本从来不会是这样的人。
他拎着伞，黑色的，往下坠雨，滴落在透明的塑料伞套里，积累出一些水位，他往后退，往外走，桃泽香站在那里看他走，听他很冷漠独断而又带着嫉妒傲慢地问她话。
“香香，你总是不够喜欢我，一直不够喜欢我，却还要我纯粹爱你。这怎么可能呢？我又怎么可能真正喜欢这样你呢？”
“我对你的喜欢，只会你给我的有那么多而已。”
他说着话，桃泽香面前的一切都开始混沌，旋转，面前的夏油杰不再是夏油杰，像是什么恶念凝结成的诅咒。
而在这一片迷蒙中，她隐约听见，有人在越来越清晰地叫着她的名字。
“香香……香香？香香！”
桃泽香睁开眼，看到的是夏油杰在手电筒光线下略有些惊慌的脸。
“怎么了……”她挣扎着坐起来，只感觉头疼欲裂，胸口一瞬间传来被狠狠刺一刀的痛苦。但转瞬即逝，剩下的只是头疼，她皱着眉头回想，“我……好像做了个梦？”
看到她还能正常说话，夏油杰松了口气：“那是附着在旗帜上的诅咒，碰到了才能发现，我刚刚祓除了，只要你醒了，应该就没问题了。”
“可，这里，为什么会有诅咒？”
这也是夏油杰想知道的，这里的一切他都检查过，旗帜上的诅咒只能是放在林子之后出现的，幕后黑手现在还不知身份，他没有把这件事和对此一无所知的少女说的打算。
“是我疏忽了。”他这样将责任揽下。
“这样……”毕竟是自己不了解的领域，而且既然已经安全，桃泽香就没有再纠结，只是歪了歪头，问，“杰，你做梦了吗？”
“做了……”
“是什么？”
是伏黑甚尔在他面前一刀将她刺死。而他无法上前，只能看而不能救的又一次痛苦罢了。
哦，她死前叫的名字是悟而不是杰，希望五条悟能出现救她。可无论是他还是悟，都没有出现。
但夏油杰并不觉得这是真的，伏黑甚尔动手一向手起刀落，快的离谱，如果桃泽香濒死时可以说话，那么她也可以逆转时间，经验丰富的杀手是不会让这件事发生的。
所以，当时真实的情况大概是她什么话也没说，他在幻境中看到的不过是咒灵想激怒他的场景罢了。
只是，从他人口中叙述的死亡那样直白地出现在他的面前，还是让他感到痛苦。
就好像在桃泽香被刺的那一瞬间他也受伤了似的。
然而这种死亡是不能对这样的她叙述的。
“没什么，只是一些祓除咒灵的日常。”
他难得对桃泽香撒谎，然而这一次不得不撒谎。
夏油杰向来就是很会控制表情隐瞒情绪的人，在大片黑暗中，桃泽香只能通过手电筒的光勉强看清他的脸，并不能细致观察他的表情，当然，她也一向观察不出来。
在他心绪高度紧密的情况下，棕发少女一向是看不透他的，正因为此，他话题的转移也很顺利：“那香香你做了什么梦？”
“梦到，夏天的下雨天，我在等人。”
“等谁？”
“等到了你，但你却说我在等悟，然后你就要那样走了，不愿为我留下。”她说着，竟然有些莫名的委屈。
那是很寻常的叙述，说一个寻常，略有些荒诞且大概绝不会发生在现实中的事情，前面她等悟可能是真的，但后面他来肯定是假的。
因为他们从认识到结束，从来没有经历到夏天。
“只是梦而已。”夏油杰顿了顿，认真思考了一下这种场景真实发生的时候他会怎么做，笑了一下，安慰道，“如果是现实，只要你让我留下，无论你一开始在等谁，我都不会在意的。”
他这么说，像完全不为这个梦感到奇怪。
然而桃泽香的注意力已经被他后面的，那实在过分偏爱又一点不加遮掩的话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话啊……”她抿着唇，只觉得脸在烧。
在这样昏暗的场景下，夏油杰只是垂眸看那张熟悉的脸上浮现出熟悉的红晕，而后，很温和地回答：“我只是实话实说。”
“但听起来很，会让人误会的。”桃泽香抬手挠了挠不知何时有些发烫的脸颊，说来奇怪，明明紧张，此时却也有这样事情发生过一次的既视感。
“也许，我的本意就是想让香香误会呢？”
桃泽香一愣，棕色的瞳孔一缩，在短暂的停顿之后，犹豫地开口：“是，告白吗？”
“可以算是。”这样应下之后，夏油杰想起上一次的告白，把它和这一次对比，自己也觉得太草率，“但好像有点太仓促，在这漆黑一片的地方，好像不太合适。”
就算在山中，也该有烟花才对，因为这是她很喜欢的东西。
“告白看的是心意不是环境啦！”桃泽香摆了摆手，有些想笑，可又咬住了嘴唇，“但是……”
“但是？”
和五条悟不一样，她对杰并不会感到不般配，也不会害怕自己被厌弃，他看上去就是一旦在一起就会长久，所以不必担心未来。
她一见面就觉得他亲近，相处中他也总对她很好，是在规矩之内又很显眼的偏爱。
如果没有那个被诅咒的梦，没有之前五条悟的告白，她肯定会很开心地接受，像一切都回归正轨一样答应他。
但是现在这一切实在太奇怪了。
是说不上来原因的奇怪。
桃泽香不得不思考，担心起来，多疑起来，可笑而有点孩子气地去把梦里的事情当做真实来说。
“梦里你说我对你的喜欢不够多，所以你没办法纯粹来爱我，我不太懂为什么你这么说，因为我并不喜欢悟。也许不能这么说……”
因为也有过心动，可是只有一会会儿就被压制，消散，也许真的是在雨中等了太久而不想要喜欢他。总之，那些情愫总是很快杳无影踪，积累下来的实在算不上很多。
“无论怎么看，我肯定更喜欢杰才对。”
她顿了一下，略有些忐忑，却在问题问出之前大致知道了结局，她抿着唇，还想做最后的尝试。
棕发少女叹了口气，在黑暗中，她的声音轻轻地，像是风吹过夏油杰的耳畔，抓不住，也什么都带不走。
她其实不太想问为什么，在此刻，只想知道一个显而易见的答案。
他肯定喜欢她的，她确定。
但是，一定没有人的爱会是这样平静的。
没有一个爱人者会在这样近乎全赢的局面下仍然如此冷静。
因为她才见过一个，很喜欢她的人的，过分热烈的表现。甚至梦中的杰都要更喜欢她多点。
所以才这样笃定一切，笃定他好像没这么喜欢她的‘事实。“但是，杰，为什么，我感觉梦里的那个杰都比现在的你喜欢我呢？”
而夏油杰只是怔愣，这一瞬间，他竟然不知道如何反驳。

第64章 第四人
虽然告白被拒绝了，但夏油杰在短暂的诧异之后，也并没有失态，也许有失落，但他不会表现出来让现在的桃泽香有心理压力。
他只是沉吟一会儿，看上去很认真地在思考，也的确为此不解。
桃泽香能通过手电筒的那束光线看见他从来都游刃有余的脸上浮出一种不确定，而后听见夏油杰在沉吟之后开口问：“那，香香认为的更喜欢，是什么样的表现方式呢？”
说完，夏油杰自己都觉得这样的话有些过分，又觉得自己问这样的问题大约有些为难她，便在笑意褪去之后，以一种还算轻松的腔调和她解释。
“其实，我也是第一次喜欢人，不知道香香心中希望的，我拥有的喜欢是什么样子，如果要像悟那样，可能对我来说难度有点太大，但如果想，也不是不可以试试。”
他并不觉得自己是不够喜欢她，只觉得是他表现的方式大约不是香香所期待的那样而已。
少年的声音依旧是温和的，在这种场合，情况下主动提及他的情敌，他的好友，面上也没出现任何多余的表情，他凝视着桃泽香，很像一个好奇要知道答案的学生。
然而桃泽香肯定不是一个合格的老师，她只能凭着直觉指出问题，可要她说个所以然却太难。
“我，我当然不会拿悟和你比，只是……”
明明心中有很多情感翻涌着，但好像一直很擅长的国文天赋在此时失灵了似的，桃泽香竟然没办法整理出一句说的通的解释。最后，她只能皱起鼻子，用一种很为难的表情看向夏油杰。
在这么黑的山洞里，手电筒是唯一的光。但它亮度太大，夏油杰只是虚虚横在他们之间，让延散开的光能照亮他们两人的脸，在这样极亮又朦胧的光下，他甚至能看清少女脸颊边缘的，细小的绒毛，又或者只是光碰到她脸颊之后回射的一点光晕。
她眼睑微微垂下，遮住一半棕色的眼睛，剩下的一半上也好像映着她睫毛的倒影，她看上去很为难，又很努力地在想。
他也在很认真地等待，等待她的回答。
说实话，这样的回应，比起同样告白却被惨烈拒绝的五条悟来说实在好了很多，他应该感到庆幸，高兴，因为即便失忆之后，他的香香还是更靠近他的。
然而，他又难免觉得这样实在有点不公平。
而现在，思索了有一会儿的桃泽香回答了他。
“我不知道。”她这么说，以一种认真而无奈的表情看向他，也许是觉得接下来要说的话实在孩子气而不负责任，她不自觉偏移了视线，看向被手电筒照亮一个圆点的山壁。
“我不知道理由，但是，我就是这么感觉的，也许是直觉吧。”
就是这样感觉的，直觉。
所以，虽然找不到理由，也不给他改进的办法，只告诉他现在应该不对，就这样拒绝和他在一起。
实在是有些独断专行的回答。
但是感情就是这样没有道理，独断专行的。
夏油杰猜测这也许是因为这只是现在的桃泽香没有记忆，在空缺一大段的情况实在没法找出理由，所以只能归结于直觉。
于是，他也没有在逼问下去，只是带着一些不太真的笑意笑起来，弯起眼睛看向她，把刚刚的一切都抛在身后。
尽管没有在一起，但他们之间的气氛并不因为这一点插曲而变得尴尬，他晃了一下手中的手电筒，看向面前还没察觉到，对他的动作感到奇怪的少女，提醒似的开口：“那，我们应该要走了。”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桃泽香才惊觉原来她自己已经不在幻境之中，在对话之间他们的时间是流动的。而他们竟然不管小组的胜负输赢，已经自顾自闲谈了这么久——
“我们要失败了？”她不敢置信又懊恼万分地瞪大眼睛，短暂蹙起眉头一瞬后，又用那种可怜巴巴，实在没办法只能用求助的眼神看上夏油杰，希望他告诉她一个不输的方法。
当然，方法是会有的。
虽然不觉得自己是能让面前少女每一件事都心想事成。但这样的小小要求，他总是会满足她的。
“如果我快一点，也许不会？”
他这么说着，背对着她，朝她蹲下身。这样一来，桃泽香就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带点笑意又难得有点调侃的声音：“虽然，但，现在恐怕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
虽然夏油杰背着桃泽香的确赶得够快，在时间截止之前回到了营地，但他们组最后还是输了。
但不过是个小游戏，输赢也没有那么重要。
最后，为期四天的林间合宿，还是以一个大家都算开心的方式结尾了。
在上了大巴车，将要离开营地之前，桃泽香坐在车上，头轻轻抵着窗户，透过略带些黄暗色的有色玻璃看向站在小道旁边正同样带着笑意看着她的夏油杰。
在其他所有人的眼中，他可以说是在看这辆车，并不拘泥于到底在看谁，然而只有桃泽香和他自己知道，他是在看她。
而在那天晚上他在山洞里被拒绝之后，他也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像是在等待桃泽香的答案，又或者在自省自己到底是否真的如她所言表现的不够爱，又或者是，真的不够喜欢。
总之，夏油杰心中想的什么，桃泽香是不能知道了。
在林间合宿之后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桃泽香没有再遇见过五条悟夏油杰当中的任何一个人。
他们好像只是在缘分的牵引之下亦或者只是兴趣来了似的走进她的生活中，莫名的来，莫名的走，莫名的告白，莫名的被拒绝，来的时候来的很轻松，走的时候也离开的很轻易。尽管留下了联系方式，但桃泽香没事也不会去打。
因为他们看上去和她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他们大概很忙，在她打电话发讯息给他们的时候也许会在祓除咒灵，也许会很长时间都不回复她，她的短信会石沉大海淹没在他们的信箱中，在闲来无事时才会被捞起。
而桃泽香并不想这样。
她讨厌自己发出去的短信说出去的话没有回音，也厌烦无止境的等待。
尽管她从来没长久地等过人，但光是幻境中的那种，就已经让她无可忍受。
就这样，既然他们不来找她，她也不会去凑近他们，她很普通，是个无比普通的女子高中生，没有自保能力，而她这样的普通人如果偏要去凑近不属于自己的世界，一定会被狠狠伤到。
只要不靠近他们，平凡地生活下去，她的人生就会很平静，很美满。
她原来是这样想的。
直到那声枪响。
说实话，她那时候走在放学的路上。因为在烹饪教室耽误了一点时间。
所以回来的时候正好遇到晚高峰，一路上都蛮挤的，等到终于拐进小区的时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是一个很平常的，进入夏天的傍晚，不同于冬天，初夏的五点天还是亮的，夕阳虽然往西斜了，但并没有放出橙黄的光，天还是蓝的，亮的。
很热，但是好像充满希望。
然后一声枪响，不知道打哪来的，大概是狙击=枪，也可能是手=枪，桃泽香对这些东西不太熟悉，但对被枪杀这种事情还算了解。
总之，一般情况下如果听到枪声，那大概也躲不过去了。
所以她死了。
开玩笑的。
她才没有死。
在听到枪声之时，或者可能是在开枪之前，就有人拉住了她的后领，轻飘飘地把她带离了原地。
手上拎着的，好不容易在烘焙社团做出来的便当离开了在此时松开的手指，落到地上。
子=弹飞过去的风擦过她的鼻尖，太快了，肉眼没法看见，只能感觉到热风吹过去，一时间有一种自己脸好像被烫伤的错觉，伸手摸的时候，皮肤却是完好无损的。
而等她被带到某棵树下站定，心脏迟来的疯狂跳动，劫后余生地捂着感觉受伤却根本没事的鼻子回头看，一边猜想这个救她的人到底是五条悟还是夏油杰的时候，却发现她身后空无一人。
“……？”她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还在自己身后的人就这样消失了。
风凑巧吹过，把树枝吹得沙沙作响。
在此刻，她有在想，着到底是五条悟把她带到这里之后就去找冲她开枪的那个人了，还是本来就是夏油杰操纵着咒灵救了她。
正当她不知道要问谁，皱着眉头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为何被盯上，要遭受这无妄之灾，打算不论待会儿谁出现在她面前都要问个究竟时，她的肩膀却被轻轻地点了一下。
伴随着她转身的动作，响在她耳边的是完全不同于她之前心中猜想的两个DK声线的男声。
“看这里，大小姐。”
声音低沉，带着些不入心的笑意，桃泽香回头时，撞见一双陌生又好像在哪里见过的绿色眼睛。
而等她的视线离开那双眼睛，看向他的脸的时候，她立刻回忆起了面前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
因为那一面太深刻，所以第二次见面时就会一下子想起来。
“是你？”
听她这样惊讶，伏黑甚尔不禁嗤笑了一声，垂眸打量这个刚刚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的少女，漫不经心地反问：“是我，不然你以为是谁？那两个小鬼？”
他说着，像是故意地嘲笑，又像是全然的不屑，勾起了带着伤疤的嘴角。
他看上去和五条悟夏油杰差不多高。但给人的压迫感却不可相提并论，他的身材实在太好，站在她面前把阳光完全挡住，让她只能在他的阴影中，而此时，这个人垂眸，问她：“现在几点？”
桃泽香一愣，赶忙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五点二十。”
“那好——从现在起到一个月，我就和你形影不离了，大小姐。”
这个男人这样说着桃泽香有些不懂的话，用很诡异，听了就让她羞耻的称呼叫她，她本来应该反驳，可他之后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动作让她忘记纠正他的称呼。
“一个月的贴身保护是三亿，打八折的话是二亿四千万。”这个男人的口中自然而然地说着在桃泽香耳中完全是天文数字的钱财，似乎在笑，但绿色的眼眸里从他们见面开始就根本没有笑意。
而在桃泽香要用她没有钱，不需要他保护，请他回去这样的话来回答他时，他自己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张黑卡。
像是回答她还没说出来的话似的，略略弯腰凑近她一点，把这张卡在她眼前晃一下，而在黑卡移开她眼前之后，桃泽香看到他像狼一样的绿色眼睛。
“别担心，大小姐，已经有人替你把钱付了。”
他这么说着，笑了一下，将这张不知道额度还有多少的卡塞进桃泽香的怀中，迟来地对他的雇主自我介绍。
“我叫伏黑甚尔，在这个月里，你可以把我当保镖也好，狗也好，随意差遣我。”
名为伏黑甚尔的男人像是没有羞耻心似的说着一些像是玩笑话。
但仔细看他的表情又觉得完全是真话的言语。而在说完之后，他直起身，如同看透桃泽香心一样，非常和善地提出了专业服务意见：“当然，如果您不喜欢大小姐这个称呼，主人呢，MASTER呢，公主殿下呢，这种称呼都可以，随你高兴。”

第65章 第四人
情况还没搞清楚，桃泽香就被名为伏黑甚尔的男人压着从家里收拾好东西，从她从小住到大的家暂时搬了出去。
说是新的住所所有东西一应俱全，不需要多带些什么，实在想要可以到时候再现买，桃泽香便没有多带什么，只装了一个大行李箱就差不多可以了。
至于学校，如果不想在上课的时候血溅当场或者在放学路上被人袭击，那肯定是不能上了，他说太宰治会帮她请假的——在说到这的时候，桃泽香才发现原来替她付了二亿四千万的是连吃饭都有好几次要赊账的太宰先生。
他到底是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啊？
桃泽香想破了脑袋也没想明白他的钱是哪来的，索性就不想了。
收拾好行李后，伏黑甚尔就要带她去安全的住所暂避，桃泽香本来以为既然对方说是避险的安全屋，那么设施也许不会很好，做好了在二三十平米的小屋子里呆个一个月的准备。
但等到她下了车，看到面前独立的，恍若从大河剧中原版复刻出来的日式宅院的时候，她才发现是自己想错了。
“这——”
因为实在太过震惊，桃泽香的语言功能又一次卡壳，只能下意识拖长了音调，看向正把行李箱从车后箱搬出来的伏黑甚尔，对上他云淡风轻的脸，不住地蹙起眉头，问：“这是我们的，避难场所？”
明明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但她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不过震惊是一瞬间的，转念想到雇佣这个男人的钱就这么多，安全屋也不该太简陋才对。
只是，实在有些太过豪华了，和他本人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而此时，似乎发现她心中所想的伏黑甚尔一挑眉：“啊，是啊，做保镖不止要照顾身体，也要照顾心理吧？”
他这么说着，不对雇主的任何态度做出什么不礼貌的反应，拉开行李箱的拉杆，往宅院里走了几步才有所悟地顿住脚步，侧过身比了个请的手势，一面说：“不过，这其实是五条家那个小鬼提供的住所。”
“悟？”
虽然之前看到面前这个男人在箱根旅馆和夏油杰他们一同出现，也隐约觉得这件事大概和他们有关。
但一切都是隐约感觉，到现在她还不知道自己被卷进来到底是什么原因。所以，桃泽香理所当然地重复了男人口中提到的名字。
她不禁想起上一次见面时自己拒绝对方告白后，五条悟那张姣好的脸上露出的失落委屈的表情，半被垂下眼睑遮住的，再看他现在为自己提供的住所，心中难免有些愧疚。
之前因为觉得尴尬所以一直没联系他，他偶尔发来的短信也只用简单的话回答而不多聊，现在学院祭过了都快两个月了……也许她也不该这样了。
正在桃泽香心中纠结，不知道如何是好时，伏黑甚尔又说话了。
“说是一定要你住，这里最安全。”
明明在原原本本复述五条悟的话。但只复制了言语却没复制语气，用他那懒洋洋的声音说出来，桃泽香能很明显听出他言语间的不屑一顾。
他看上去显然并不喜欢五条悟，想来那个少年一定用了些方法才让面前的人愿意转述他的话。
而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便没有再让自己的雇主在门口傻站着的想法了，伏黑甚尔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两把制式很古风的钥匙，递给桃泽香一把，打开了院门，由于小道由石子铺成，他便不在用拉杆，直接单手把行李箱提了起来。
而进入宅院后，桃泽香隐约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变了，她抬眸看了看天空，还是亮的，肉眼来看是没什么不同。
但桃泽香在此时还是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便侧过头看向身边唯一能解答她轶闻的男人，小声问：“这里是有能保护我的结界那种东西吗？”
“聊胜于无吧。”
“那……为什么，有人想要杀我呢？”桃泽香终于忍不住问出了从开始到现在一直萦绕在她心头的问题，所幸她之前在龙头战争中也对枪战暗杀刺杀这种事情司空见惯，真当这件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时也没有过分地惊慌，她只是顿了一下，在这时候还很考虑到对方，“如果不能回答的话，不告诉我也可以。”
因为一直是普通人身份的缘故，明明身边就是太宰治。但其实很多事情她都不会去了解，也不会问，别人也不会把这些事情和她说，这一次她开口询问，只是因为刀指向自己的危机感太浓烈，让她不得不开口。
然而即便如此，面前的男人拒绝回答也没关系。
但出乎桃泽香意料的，伏黑甚尔一点都没犹豫地开口了：“因为你有时间异能啊。”
他一边说着，提着行李箱上了木质长廊，滚轮在地板上行动时发出不轻不重的声音，和带着热气的风吹过竹叶的声音相和，桃泽香跟在他身边，却无心欣赏庭院里的美景，只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重复他的话：“时、时间异能？”
拥有能力的人不知道自己的能力，她身边的人都对此心知肚明却也不告诉她，这样的事实让伏黑甚尔实在有些想笑。
他也算能明白想法，有些人是觉得告诉不告诉没区别，有些人是觉得告诉了只会让她无谓地去担心没必要，有些人呢，只是单纯的想看戏。
而他自己呢，尊重雇主是一方面，有意拆别人的台也是一方面。
“怎么？你不知道？”他故意这样反问些他已经知道答案的话，看桃泽香因为他好像不经意提到的问题皱起眉头。
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的确让桃泽香感到不满，她皱起眉头，抿着唇说：“从来没有任何我说过这件事。”
“怎么会呢？一见面他们就和我说你是个异能者，还很强，在接下来的谈话中，我好想听到，据说你已经死过一次了。”
他噙着笑意，把别人认真隐藏的事实就这样大咧咧地展现在面前的少女面前，不忌讳去谈生死，甚至还很善解人意地告诉她凶手是谁。
“应该是我杀的。”他这么说，垂眸看面前少女在夕阳照耀下的脸上浮出更惊诧的神色，却并无意，也不为了欣赏她的惊慌。
他这么说，只是因为他想说而已。
不需要隐瞒的事情，他也从来不会隐瞒。
桃泽香震惊了：“你？”
太宰先生，雇佣一个之前把她杀了的人来保护她。
听上去有点荒唐，但她转念一想，这还的确挺是他的风格的。
无论是不告诉她事情，还是请杀过她的人来保护她这样危险的选择，都很像是太宰治的风格。
但是，五条悟和夏油杰又再其中担当什么角色呢？他们对她好，是为了什么呢？喜欢她，原因又是什么呢？
桃泽香不住地胡思乱想着，而此时，伏黑甚尔也给出了他还算能让人安心的回答。
“有钱，我就办事。”男人随口这样解释道，而诡异的，桃泽香在他这样轻飘飘的解释下，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总之其他人都知道这件事还是让他来保护自己，那她又有什么担心的呢？就算担心，又有什么用呢？
棕发少女这样想着，呼出一口气，把这个话题轻轻揭过了，只是下意识问：“这样啊，那是谁雇佣甚尔你杀我的，你知道吗？”
虽然对方就算回答了她也不大概率不认识这个人。但桃泽香还是想知道想取自己性命的人到底是谁。
可惜，她要失望了。
因为他真的不记得是谁。
“现在还不知道。”伏黑甚尔顿了顿，“至少我不知道。”
而在说话间，他们终于在长廊上停了下来。
身材高挑的男人抬手拉开一扇门，带着桃泽香进入室内。
明明从外面看是古风的样子，但里面的装修却居然很现代，电视衣柜床什么都有，伏黑甚尔走近几步，对着桃泽香指了指室内很大的一张床：“这是你睡的。”
又指了一下地上随手铺着的被褥：“这是我睡的。”
这两张床看上去差距挺大的。
而显然，他们两是要在一起住着了。
现在正面临着生死危机，桃泽香当然不会在意和陌生男人睡在同一间的事情了，而且说来也许有点让人恨铁不成钢。
但在之前的相处中，由于她问什么他就回答什么，而且态度也很不错，桃泽香其实对对方的印象非常好。
至少就职业素养来看，面前的男人大概率是个非常好的护卫。
但同时，桃泽香又回想起刚刚的对话，忍不住又问：“为什么要和我说呢？这样和我说的话，我会心存芥蒂的吧？”
“因为你现在是我的雇主啊，大小姐。”
伏黑甚尔轻松地说着这些别人说听起来也许会油腔滑调，他说出来倒好像挺真的假话。
如果她是那些看到子弹手=枪就会尖叫的，真正的大小姐，他当然不会说，因为那样的确会让她们心生恐惧，不愿接近他，叫起来让他耳朵疼得要命，到时候真遇到危险了说不定都不愿意让他带着走，会很麻烦。
可桃泽香是横滨人，对生死远比其他地方的人要看得开，被人狙击也好，在他说前半句她被杀的事情也好，也都没吓得半死，所以说了也没关系。
当然，这样没有情调破坏气氛的话，他是不会说的。
“你在这个月里，在我的心中就是第一位的，你说什么，我当然会回答了。”他只会带着笑意说这样讨人喜欢的甜言蜜语。
他对这些话大概总是擅长的。
而桃泽香一开始虽因为这样的称呼而感到羞耻，叫的多了倒也不觉得什么了，她看着面前的男人，他表现出来的样子不算懒散。
但实在算不上正经，无论是说话还是动作都很随性。但桃泽香实在难因为这样的动作而，平常地对他。
因为即便表现得如此懒洋洋，他看上去还是危险的要命，把生死随口说，让人相信，又让人紧张，也许是真的被他杀过一次。
从见面开始，她看他的时候偶尔便有一种汗毛直立胸腔作痛的感觉。
但大抵是错觉。
“那，有关我异能更深的，有关曾经发生过但我不记得的事情，你也能和我说吗？”她这么问，问的很清晰，很明朗。
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她脑中闪过很多她之前就感觉不对劲但说不上来为什么的片段。
写起来非常轻松的作业，和别人交谈时的即视感，和太宰先生对话时他透出的零星半点的提示，以及，最明显的，五条悟夏油杰对她莫名其妙的喜爱。
她直觉这件事也许知道了对她来说并不是好事，可她还是想知道。
然而，这一回，之前什么问题都能回答得上来的称职保镖第一次拒绝了她。
“啊，这方面，我了解的不多只知道一点点而已。”
因为时间异能实在是太稀奇的异能，谁又敢把这样的情报交给一个被暂时雇佣的人呢？他转手就会把情报卖给别人。
当然，他也真的是这么想的。
自觉也许错失了一大笔钱的伏黑甚尔心下惋惜，面上不显，只是笑着看了一眼桃泽香，又轻轻推了一下行李箱，让箱子随着推力往前滑行了一段，滑到室内，“现在，把东西整理好，吃晚饭吧，我点了外卖。”
“外卖？”
她本意大概是既然有人要杀她，那外卖里会不会下毒这样的话。
但伏黑甚尔却故意曲解了，他笑了下，摊了下手，说：“如果你想让我下厨，那明天我也可以去买菜。”

第66章 第四人
在收拾行李，打开衣柜打算把带过来的衣物放进去的时候，桃泽香看到了挂在衣撑上的那件蜻蜓浴衣。
是和之前五条悟送给她的那件一样的款式。但那一件收到后她一直没穿，此时正放在公寓里，这一件只可能是他那时新做的，或者是和那件一起做的。
她抬手想拿下来看看，但五条悟的脸和刚刚伏黑甚尔的话一下闪回在她眼前耳畔，她的指尖悬在半空不上不下，在碰到之前收了回来。
现在并不是穿浴衣的时候，拿下来也不过看一下而已。
她这么想着，最终还是移开视线，继续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因为带过来的东西本就不多，所以很快桃泽香就整理好了，走出卧室之前，她看了一眼地上完全没好好铺，团的折的乱七八糟的被褥，还是没忍得住，帮对方稍微整理了一下。
之前也说了，五条悟提供的住所是非常大的日式宅院，桃泽香甚至感觉穿着鞋子而非木屐，也不换鞋踩在木质长廊上是一种玷污。
但谁也没给她准备在长廊上走的拖鞋，伏黑甚尔也没说，她最后也只能克服那一点罪恶感走过长廊，凭着之前听到的几句短暂的介绍此处布局的话摸到了客厅。
拉开门的时候，伏黑甚尔正坐在电视机前玩扑克，外卖已经放在茶几上，明明旁边有正式吃饭用的桌子。但他好像就想在这里吃似的，见她来了，冲她招招手，开始摆菜。
不过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饭感觉也很好，桃泽香什么都没说，轻轻阖上拉门后便坐到了沙发上。
而在她过来的时候，本来坐正对电视的那个沙发的甚尔先站起身，坐到了侧边。
她看着他的动作，和那双碧绿色的眼睛对视，翕动了一下嘴唇，想说不必如此。
但转念一想，这沙发并不大，他们两并肩一起吃饭可能会碰到胳膊，的确会让她感到不适应，便没有再说。
让桃泽香满意的就是，他并没有点那些和他本人雇佣价格以及此时所在房子相配的那些昂贵菜肴，面前的菜都是很常见的家常菜。
虽然很普通，但从外观上看，色泽很不错，正当她拿起筷子打算开动之前，一直低头随手洗着扑克牌的甚尔却阻止了她。
“等一下……”他这么说。
桃泽香拿着筷子的手一顿，看向他时棕色的眼睛里写满了茫然，而在短暂的困惑后，她好像找到了什么答案，微微鼓起脸颊，试探而又小声地说：“我开动了——是还要说这句话吗？”
因为很多时候都是一个人吃晚饭。所以桃泽香早就习惯在吃饭之前不说这种话，现在乍然被阻止，自然一下就想到了这件事。
“当然不是，怎么用餐是大小姐你的自由，就算你一边跳舞一边吃我也不会管你的。”
“我可不会跳舞。”桃泽香撅了一下嘴唇，拿着筷子的手习惯性撑起下巴，木质的长条轻轻硌在她的脸颊上，她却浑不在意，只看向甚尔，问他，“那是为什么？”
“这个你要戴上。”他这么说着，如同之前几次一样，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眼镜盒推给她，桃泽香打开，发现里面是一副看上去土里土气，但材质感觉还不错的眼睛。
很熟悉，像是在哪里见到过似的。
“戴上之后，能看到咒灵。”伏黑甚尔这么说着，看桃泽香戴上后，才又接上一句，“是五条家那个小鬼给的。”
是个人戴上这副墨镜都会很呆，也幸亏她本身就长得很好看。
即便眼镜土气，看上去也不过是给她增加了点笨蛋女子高中生的属性，只显得更可爱了。
而桃泽香在听到他又一次提到五条悟的时候，调整镜框的手指一顿，倒也不觉得有什么。
因为在她看这副眼睛觉得眼熟的时候，就猜想是否它在她失去的记忆中出现过。
只是在她将扶着镜框的手放下，真正开始观察面前的一切时，第一眼看见的是盘踞在面前男人肩膀上的咒灵。
她瞪大眼睛，瞳孔却因为惊讶缩小，做了美甲的手指轻轻指了一下他，犹豫着开口：“你的……”
“噢，这是我储存武器的咒灵，没事。”伏黑甚尔摸了一下自己肩膀上奇形怪状的咒灵，而后垂首洗了一下手中的扑克，随意从中抽出了一张牌。
此刻，桃泽香才注意到他手中的牌都附着了一层气一样的雾。但还没看清牌面，他便伸手将手中的牌随手丢了出去。
扑克擦着桃泽香飞出去，速度快到好像破开空气。但桃泽香却没感到危险，她偏过头，发现一根头发丝都没有被他的扑克砍断。而后，才有所察觉地看向她的身后。
不知道何时出现的，形状狰狞的咒灵被那枚小小的扑克钉在墙上。
但桃泽香看得太晚，它已经开始渐渐消散，只能看见一些残片化作灰烬或者空气一点点消失
最终，只留下那枚没入墙面一半的扑克。
“现在可以吃饭了。”
此时，刚刚丢出扑克斩杀咒灵的伏黑甚尔终于把手上的扑克牌放下，云淡风轻地不像是祓除了一个咒灵。
毕竟这样程度的东西都不能算作他的对手，大概也只是别人派来的前锋罢了。
不过，五条悟的咒力的确还挺好用的。
他这么想……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等到卧室的灯被关上之后，桃泽香才迟来地感觉到不自在。
刚刚洗澡的时候因为在不同浴室还不觉得什么。但现在顶着刚刚吹好的头发躺在陌生的床上，枕头和被子都是和自己家中不同的香味，便忍不住翻来覆去地换位置。
因为身边除了她翻身发出的声音以外都很寂静，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意识到一直没出声的伏黑甚尔应该没睡。
“甚尔……”她轻声叫了一下他的名字，至于为什么叫名字而不叫姓氏。
因为在几个小时的相处中，她发现他好像对伏黑这个姓氏归属感不那么强，叫的时候并非下意识回应。而且他自己后来也说可以叫甚尔，因而桃泽香便顺着他了。
而在她出声后，床边上很快就传来回应：“怎么了，大小姐？”
他的声音很清明，一点睡意也没有，桃泽香就知道他在这样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入睡。
一些愧疚漫上了她的心头，在黑暗中，她翻过身背对着甚尔那一边，把脸埋进被子，小声问：“你在这里，会睡不着吗？”
“嗯？”伏黑甚尔没有一下回答她，只用气音略略表达了一下自己的疑惑。
桃泽香在被子里吸了一口气，声音只是更闷闷地。但无论多小的声音，都不会逃的过他的耳朵。
在除了蝉鸣和空调吹风声以外都一片寂静的夜晚，他听见床上的少女声音穿过空气飘进他的耳朵：“我的意思是，我一直翻来覆去的会不会很吵，这样的呼吸声会不会太重，让你睡不着？”
她这样的话的确有些幼稚，带着小孩子没长大的一点天真。就好像如果他回答的确睡不着，她能有什么好方法解决似的。
当然是没有。
不过伏黑甚尔也不会是在做保镖时就草木皆兵的那种人，他该睡的时候还是会睡，在杀意或者危机感漫上心头的时候他会靠着本能做出反应。
但这一次，他也不会对他的雇主说这样没意思的话。
“不会。我经常和别人睡一张床。”
他的声音是带着点轻佻和容易让人听出来却并不真心的怀念。
但在黑暗中，他头枕着手臂看着天花板，脸上却没有笑容，听见少女又在床上翻了个身，这次她应该朝着他这边了，声音清楚了很多。
“是，你的爱人吗？”她带着些好奇地问。
“当然不是。”伏黑甚尔不知缘由地嗤笑了一声，“是不同的雇主们。”
“不同的，雇主们？”桃泽香犹豫地开口，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似的。
“是啊，我的保镖费用里也包括解决雇主生理心理需求，你需要的话直接和我说就行，比如要运动后才能睡着，或者认床必须要别人抱着睡这类。”
回答他这样在有心人耳中可以说是骚=扰未成年少女的话的，是桃泽香长久的沉默。
即便在黑暗中，伏黑甚尔的眼睛也能很轻松地看到她的脸，就是这睡的角度不对，被床沿挡住了视线。
即便往那边看也看不到什么，更何况他虽然有点兴趣，但也没那么好奇。
所以他没改变动作，只听见有些羞恼的少女用力地呼吸了两下，而后硬保持着礼貌开口拒绝她：“谢谢，不必了。”
伏黑甚尔问的时候也没把那句话当真，被拒绝当然也一点不失落，他很清楚这样一眼就能望到底的少女平时心里会想什么，也知道她们的脸皮总是很薄，逗乐调侃也要有个度，便没有再说。
然而，在短暂又或许很长久的沉默之后，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动，本来应该酝酿出睡意的桃泽香却又开口了，也许是黑暗能给人带来可以隐没情绪的假象，让她竟然比在白天勇敢很多。
“我提什么要求，甚尔你都会答应我吗？”
这是一个简单的问句，听起来好像带着些不切实际的期待。但仔细听，这期待却好像也没那么真。
因为谁也不至于把这种期待放在一个才认识半天不到的人身上。
她这么问，大概是只是气氛或者情绪到了的一时兴起，也不拘于他的回答。
伏黑甚尔挑了挑眉，没有问她为什么一下会问这样的问题，作为一个合格的保镖和小白脸，他很清楚这时候应该怎么对自己的雇主说话，便顺着她的话往下回答：“差不多吧，大小姐你想要什么？”
“不知道……”在很长久的思考之后，桃泽香以这样无趣的答案回答了伏黑甚尔和她自己的问题。
她似乎有些失落，明明没有把脸埋在被子里，声音却闷闷的。
“没有机会的时候一直在想能这样就好了，真的给我这个机会却想不到什么……”
她叹了口气，又一次很想要知道她忘记的记忆到底是什么，会让她在这样的夜里问出这样没头没尾的问题，做出这样没意思的回答。
但是她无论怎么想，也想不出答案和一点有关的记忆。最终，她只能翻了个身，把脸朝着天花板，小声说：“我睡了。”
甚尔没说话，而过了好一会儿，桃泽香阖上眼快要睡着时，才听到他不轻不重地回答。
“晚安，大小姐。”
他说……

第67章 第四人
2006年的春天，是桃泽香经历过的最好的春天。
自从平安夜那天被从天而降的白发少年从咒灵手下救了之后，桃泽香就一直和名为五条悟的咒术师保持着联系。
虽然只见过一面，但却一见如故。
一开始他们以为对方和自己的相同点只是喜欢吃甜品，可聊久了，却发现对方居然都喜欢到不同的，新开张的店铺里探店。
像是难以置信会天降知己似的，两人关系立刻更亲近了起来。
他们开始相互分享起探店经历，在评价店铺时又总会带上自己的偏好。
于是竟发现对方除了甜品外，在其他食物上的口味都和自己极其相似。
在知道桃泽香很少离开横滨后，白发少年就会在聊天的时候和她说其他地方好吃的美食。
尽管隔着屏幕，他发出的信息却好像是自带视频的那样，能清楚地向只见过他一面的桃泽香传达他的语气和心情。
他永远是那样，带着那些看上去很好吃的甜品的图片，配以还不错勉强可以是这个市/县里最好吃的一家。但也一般这样有些挑剔的评价，好像这世上很难有东西让他全然地满意。
明明声音都记不清了，桃泽香却还能在想象中模拟出他的语气。
而喜爱甜品的五条悟对横滨毕竟不如她熟悉，作为回报，她会告诉他一些只有老横滨人才会知道的，没什么名气的美食店。
在关系更亲近，好感度逐渐变高不再满足于手机上的聊天之后，他们便逐渐会约着一起出来逛街。
常常是五条悟来桃泽香这里，他总会说横滨因为异能者把守整座城市的缘故他不经常来，不太认识路，自己没什么朋友，去她推荐的那些隐秘店铺总觉得没劲，缠着她要她一定和他一起。
桃泽香当然没有拒绝他。
不论是出自初见时的救命之恩，还是聊天时的默契无限，就算光从面前男生那张足够惊艳的脸，她也不能拒绝他。
于是他们会常常在横滨街头并肩而行，在冬末初春吃冰淇淋，在某一家新开的甜品店吃到味道奇差的巧克力蛋糕后不约而同地皱起眉头，却在见到对方表情的时候又忍不住笑起来。
后来，他们会去看电影。
看一些动漫剧场版，看一些青春爱情片，或者看一些动作大片，并不拘泥于看什么。
因为也许一开始的几场约会里桃泽香是认真在看电影，会和同伴一人捧着一桶爆米花自顾自地吃，做很文明的观众把话都憋到散场才说。
可是后来，便不会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大概是哪家影院商家开始推出大桶爆米花打折的优惠的时候，他们便只买一桶爆米花了。
也许爆米花虽然是大碗，但位置还太小，他们的手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碰到一起，又在碰到的那一瞬间很快分开。
少年的手要比她热一个度。
这是桃泽香在那段时间里对他手唯一的印象。
因为她总是在碰到的那一秒就立刻不好意思地抽回手，想自己最近怎么总是这样是否会让他误会讨厌。
在黑暗中，电影屏幕的光照下看对方一眼，她看得清对方的脸，却看不清他在那样光下真正的脸色。
桃泽香不知道他是否脸红，可她的确觉得脸热心跳，又忐忑不安，担心他发现，担心友情变质后他不高兴再理她。
她纠结，却无法控制地开始喜欢他。
在之后的约会中，她难再把注意力完全聚焦到电影剧情上，往往看到一半就会偷偷去看他，她总以为自己做的很隐秘，事实大概可能也的确如此。因为五条悟从来没说什么，所以应该没有发现。
她这么安慰自己。
因为这是桃泽香第一次心动，所以也不知道要进攻还是等这样自己心中冲动冷却，所以只能保持原状，不进不退。
她本以为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很久，可是转变来的很快。
在她某一次如寻常一般转动眼珠的时候，正巧看到同样悄悄看她的那双蓝色眼睛。
他们怔愣，惊讶，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和自己此时一样的表情，理所当然透过表情看到对方的心。
那时屏幕上分明在放虐恋情深生离死别，有观众无可忍耐发出哭声和擤鼻涕的响声。
然而他们只是对视，不管电影里演的爱情如何，只管自己恋情的当下。
电影院总是暗的，但总是有点光，凭借着那么点光，桃泽香能看见白发少年脸上那一点惊讶逐渐被慢慢爬上他脸颊的笑意取代，他好像是松了一口气，可是桃泽香不明白他为什么忐忑。
但说来可笑而难以置信，五条悟的确一直在担心喜欢的女孩不喜欢他。
尽管六眼可以看透面前的棕发少女，感觉到她时快时慢的心跳，察觉到她偶尔红起的脸颊，注意到她偷偷望向自己的眼，但这些都不足以说明什么。
因为她这么做或许是因为电影的剧情的确还算精彩，也许是该死的电影院在春天还开暖空调，可能是担心这个电影无聊怕他不高兴所以打量他的神情……反正有很多种理由能解释这些，所以一点也不能让人放心。
总之，五条悟就是不确定，明明直觉大概笃定她大概也喜欢他不然怎么会偷偷看他，却又不断地找借口说也许只是巧合，是自己太自恋。
他像胆小鬼，又偶尔会是狂徒。
不过在此刻，他什么也不是。
他只是笑，只能笑，好像不会笑够。
如果不是在电影院中担心笑出声音会让别人看向他们让面前脸皮薄的少女脸红羞恼地跑走，他一定要纵声大笑。
但现在，他只是抿着唇，想压下笑意，让自己不显得那么开心，保持一点几乎没有的矜持，可当然失败。
五条悟没办法克制自己的笑意，就像他之前没法克制在少女伸手要拿爆米花的时候抬手故意碰她的手指一样。
但这一次不同的是，他可以大胆地去牵她的手而不怕唐突，不担心她缩回了。
他握住她，少女的手凉凉的，脸颊却红的要冒热气，他不住地凑近她，要更近地看她，看她在电影光下又暗又亮的棕色眼睛，看她抿起的嘴唇，看她粉底都遮不住的红晕。
他的手收紧，她的手回握，有人的心跳跳得快过了头，五条悟只是眨动一下眼，用很美丽的蓝色眼睛望向她。
他不说什么交往一类的蠢话，只是很高兴地笑起来，声音很低，笑意还要溢出来，是感叹也是庆幸。
“原来你也喜欢我。”
也许六眼的这双眸子里曾蕴含无尽苍天星屑。但至少此时，桃泽香很清楚地意识到，这双眼睛里只有她一个人。
身边的场景都略去，这双眼睛里只是在看她。
她似乎回答了什么，但心跳声太猛烈，把她的声音都盖过。而在说完话之后，她才意识到，越来不止是他在笑，她也在笑。
因为他们相互喜欢的心，在此时是一样的。
后来的一切都很好，他们会更频繁的约会，五条悟恨不得住在横滨似的，一做完任务就找她出来逛街，横滨的商场和甜品店应该很多，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被他们很快逛完。
但那也没有关系。
因为，他们出来并不是为了逛街。
只要找个地方，坐在那里，面对面坐着也好，并肩也可以，摆上奶茶和甜点，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会说也许之前说过一次的，在之前任务中或上学时候发生的趣事。但即便说过一次，另一个人也会笑着听完，而后接上更多的话。
在桃泽香开心的时候，说话会像是在唱歌，声音往上飘，因为笑意太浓重。
所以像是话从笑意中好不容易逃出来似的，像飞鸟，任谁听到也会爱上她的声音，而跟五条悟在一起的时候，她永远是开心的，快乐的，而五条悟也是。
因为恋人的开心而开心。
甜品被吃掉之后会再换一些新的，有的时候桃泽香莫名地，吃着蛋糕就光盯着对方的脸痴笑，在他抬眸的时候又快速收回视线，脸颊红红地掩饰性吃一小块蛋糕，如果弄到嘴角上，他就会伸手帮她擦掉，然后就是他盯着她傻笑。
好像没有什么好笑的，但是就是忍不住要笑，也许一个人笑还不算什么，可只要一个人笑，另一个人看到了也会忍不住，他们就撑着下巴捂着脸对着对方笑，周围有人走过他们也不在乎。
“笨蛋一样。”
她带着笑音这样半真半假地嗔怪。
“那也是快乐的笨蛋情侣。”
回答她的是五条悟这样的话。
说完之后，他们对视，什么话都不说，好像要天长地久地看对方，看到直到自己变成石头。
下午的光很亮，透过玻璃窗把少年的白发镀上金边，他的眼睛在光照下又浅又透，桃泽香感觉之前吃的蛋糕里的甜味往上涌，涌到她的全身，像是糖分超标要被溺毙。毕竟谁一下吃了这么多甜品总会发腻。
可桃泽香只觉得那是她吃过的最美味的甜品，度过的最快乐的下午。
她想，她一定还要再这样度过很多很多个下午。
一直这样和他继续下去。
一直……
天长地久……
……
桃泽香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透过窗帘照到她身上的光。
也许正因为这样刺眼的光，才会逼迫她从那样的美梦中醒来。
她刚醒来的时候还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但在稍微清醒一点之后，发现梦的细节没有随着醒来而褪色消失，她就大概明白，那么长的一段故事，大约已经超脱了梦的范围了。
因为太真实，太熟悉，所以桃泽香知道，那大概是曾经发生过的事实。
现在大约是日上三竿了，桃泽香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看到地上的被褥已经勉强被整理好，还算规矩地铺着，而昨晚睡在那里的人已经不见踪影。
当然，他总不可能坐在那里一直等她起床。
真那样的话，桃泽香反而会不习惯。
而等她甩掉心中的那些怅然若失，下床到了洗漱间，看到镜子里双眼通红的自己，却才发现她居然在做梦的时候流眼泪了。
桃泽香抬手，镜中的棕发少女也跟着抬手。
她用指尖轻轻触碰脸颊上残余的一点泪水和泪痕，眼泪已经冷了，她凑近镜子仔细看自己，看自己的眼白上难得出现那么多红血丝，明明梦残余的快乐和甜蜜还在心里，她却没办法那样幸福地笑起来。
那么幸福……
她回忆起梦里从玻璃窗反光中看到的自己的甜蜜的笑靥，对比现在的自己的样子，忍不住这么想。
明明那时候想到他就忍不住要笑，为什么现在却要哭。
她不明白，只强迫自己不去想，低头用冷水扑脸，要把泪痕抹掉。
梦的残响在清醒之后逐渐淡去，可未发生过却又的确发生过的记忆就此扎根在她心里。
带给她甜蜜。
带给她怀念。
带给她痛……
好像经历过，又真实地没有发生。
但如果如此，她也许能明白为什么五条悟这么喜欢她，要和她在一起。
因为那样的爱情实在太甜蜜，谁看到都会心动不止。
而在洗漱完之后，正若有所思地要出去吃遇到的桃泽香迎面撞上了正好要拉门走进来的伏黑甚尔。
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在走过来的时候面上似乎有点不耐烦，像在想什么，在差点撞到她的时候才垂眸看她。
而在看她的这一刻，他就非常有职业素养的改变表情，勾起嘴角，像是没看到她有点红肿的双眼似的，笑眯眯地说：“早上好啊，大小姐。”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哭了，因为他看出了她不想他问。
一个合格的保镖，总是这样进退有度的。
“早上好，甚尔。”虽然现在大概已经不是早上，但也不妨碍桃泽香顺着他的话道早安。
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她并不在乎这些，只是像下了决心似的呼出一口气，“你来的正好。”
伏黑甚尔挑了挑眉：“怎么了？”
“我想吃草莓蛋糕了。”
少女低垂着头，声音闷闷地，像是说难以启齿的任性要求，又或许只是因为心情不好而没法用平常那样还算活泼的语气说话。
按道理，身为保镖护卫，对雇主的要求伏黑甚尔总是会一口应下，但这一次，并不需要他应下。
“真巧，已经有人给你送来了。”
他只是这么说着，略略侧过身，让一直被他挡在身后的人能走到桃泽香面前。
那个人，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问了也不愿意说，只是给他塞钱一定要提着蛋糕来见桃泽香的五条悟。
他好像挺高兴，又略有点忐忑，可在见到棕发少女那样好像哭过的一张脸之后，他本来带着笑的脸骤然一变，用几乎算得上凶狠地眼神瞪向一旁的男人，用眼神问他为什么她会哭似的。
可惜六眼不能发激光，不然他肯定又要死一次了。
伏黑甚尔凉凉地这么想着，只能耸肩表示自己不知道。
而他即便这么做了，大老远跑过来的六眼还是像不再相信他的职业素养似的不满地皱起眉头。
然而此时，尽管对眼前这个家伙再怎么不满意，五条悟也并没有再管碍眼男人的心思。
他只是不想再让明明在他梦里还那么开心的桃泽香在现实里露出这样的表情，不想她顶着泪痕，不想让她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他从没这么迫切地想让她笑，想让她棕色的眼睛蕴着甜蜜，想让她主动凑近他，想让她故意娇滴滴装模作样地撒娇说话。
于是，他看向面前的棕发少女，冲她举了一下手里拎着的蛋糕，抿着唇，犹豫了一下，说：“这个蛋糕是，没什么糖的，不怎么甜。”
他没有说他为什么突发奇想过来，为什么要给已经不喜欢甜食的她带草莓蛋糕。但桃泽香此时不自觉地猜测，他大概也许做了和自己一样的梦。
好像很巧，又像是命中注定。
现在已经不算春天了，初夏的阳光太猛烈，照在五条悟脸上，把他映得像是浑身在发光，他和梦里的那个他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么帅气，眼睛也还是那么好看，一如初见模样。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两再对望的时候，竟然不会再不自觉地微笑了。
她那时候明明还以为会天长地久的。

第68章 第四人
学院祭告白后，差不多两个月五条悟没有去见过桃泽香了。
虽然知道自己有错，棕发少女拒绝的理由也很有条理，无可指摘，即便在失忆状况下也因为过去经历过的那些事情而不敢认真和他谈一场恋爱，怕重蹈覆辙，这他当然能理解。
可是之前伤害她的人虽然也是五条悟，但毕竟是别的周目的自己，五条悟一直觉得自己和那个在交往期间伤桃泽香的家伙根本不是一个人。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和桃泽香交往过，看上去也比那个家伙更喜欢她，对这场恋情肯定也会比之前更认真，更珍惜她的浮出，一定不会让少女现在害怕的事情发生。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对忐忑不安的少女这么说的。
然而不管他怎么努力地解释承诺发誓，就差把真心剖出来，桃泽香还是油盐不进，明明他也察觉到她有几瞬间动心，她自己也承认，但就是不愿意和他在一起，还要硬逼着自己不去喜欢他。
五条悟完全不明白，既然他们两情相悦，他也告白了，也承诺了，她又有什么可以拒绝的，难道就那样顺从自己的心不好吗？
他想不通，三番两次被拒绝虽然没有浇灭他要和桃泽香在一起的想法，却的确少见地带给了他挫败感。
他不满，好几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差一点夺门而出在凌晨两三点去到横滨敲响桃泽香的房门把一切解释清楚，告诉她她的害怕都是因为之前的那个家伙不是他，不要再把没发生的当作真实，快点和他在一起。
然而五条悟又不自禁地觉得那些记忆太痛苦。既然她不知道会更开心，那就不如不知道。
他当然也有几个瞬间，在他发长篇大论的信息给桃泽香她却只回几句的时候，他经常赌气地想既然她这么不识好歹不想和他在一起，那他索性也放手不理她好了。
可是他居然做不到。
他一闭眼睛就想她的笑，想梦中朦胧的拥抱和轻吻，想春夏秋冬的约会，想太多事情，那些他本应该拥有而现在没有，如果放手转瞬就会被别人拥有的甜蜜。
他不甘心……
那么，既然不能告诉她事实，五条悟就开始想怎么办能让对前两个周目一无所知的桃泽香不再担心未来。
说实话，没有人能确定未来，即便有什么可以预言的异能者，他的预言可能也不会被桃泽香相信，契阔用过了，她觉得爱会淡会厌倦，五条悟虽然觉得自己不会，但这世上也没什么能证明他爱情的东西啊。
“唉——”
被感情苦恼着的五条悟这一周内第三百多次叹了一声气，低头写作业地家入硝子手一重，将自动铅笔的笔芯狠狠压断。
反转术式的持有者最近本来就因为课业繁多咒灵多需要她治疗的人也多还失眠这种事而烦躁，她的同学五条悟居然还不体谅她的辛劳，持续不间断地这样叹气让她烦心。
倒霉的是夏油杰出任务去了，不能帮她分担这样的烦闷，也不能打断五条悟这样间歇性的发神经。
在五条悟再一次唉声叹气之后，家入硝子忍耐了一下，发现忍无可忍，手捏着自动铅笔快把它捏断，压着怒气开口质问：“五条悟，你有什么好叹气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概是冬天的时候，他的实力不知道因为什么就一下子突飞猛进。
明明之前还老缠着问她反转术式怎么掌握，一朝一夕之间却突然全都明白了，把五条家所有的术式掌握了个透，从那时起本来就对他言听计从的五条家就更变成他的一言堂了。
本来他就够强了，现在就更强了，做什么任务只要一下就结束，做在山野老林间这种让其他咒术师烦之又烦的任务还不用坐车直接砸断树木瞬移就行，家入硝子想了好一会，都想不明白到底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他为难的。
而五条悟的回答也的确出乎她的意料。
“我在想啊，到底怎么样才能让她觉得我能一直爱她呢？”
看上去完全和恋爱绝缘的六眼神子居然仰面靠在座椅的靠背上，用脚背勾着桌子往后倒，将自己定在一个要摔不摔的角度，抬眸看着天花板，随意而又的确困惑地这样体温。
“她？”家入硝子皱起眉头抓住了他话中的关键词，“你谈恋爱了？谁啊？”
听她这么说，五条悟才惊觉这周目的他忘了把事情和她说了。
但现在说了也不晚。
他想，既然桃泽香是女生，家入硝子也是女生，她们两个人的想法就肯定有共同点。
于是一下坐正，椅子脚落在地上发出咯噔一声响，他手肘放在桌上，撑着头侧过脸看她，很高兴地和她介绍起自己的未来女友：“香香啊，桃泽香，你见过的，就是那个，那次我们进侦探社的时候闯进来那个女生。”
“呃……”看他兴致勃勃一脸笃定的样子，一瞬间没明白桃泽香是谁的家入硝子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那时候有这么个人。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个女孩的确应该长的挺好看的。
就是，只进来了几分钟，而且进来的时候看上去也不像是认识他的样子。
那就肯定是那之后接触到的，但是i，这家伙到底是怎么通过那几分钟在之后联系到人家女孩的？而且，这是一见钟情吗？他也会一见钟情？
“你——”
“哎呀，多的就不要问啦，总之我和香香是天生一对，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就是她一直在担心我之后会不喜欢她，担心没有未来，所以就一直不肯和我在一起。”
“高中生的恋情就考虑未来了吗？”
家入硝子对五条悟说的话半信半疑。因为他说的话实在不太符合常理。
当然，她倒不会觉得这是五条悟幻想出来的。毕竟这家伙的脸还是很好看的，有女孩会被他迷倒很正常。
就是，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跟这样的人在一起，还会考虑未来啊？
不过因为没接触过她，家入硝子也没法做更细致的判断，不懂名为桃泽香的少女在想什么。
但既然五条悟这么苦恼，她也只能用正常人的角度来思考，争取帮他一把，叫他不要总像个苍蝇似的在她耳边嗡嗡嗡了。
“未来嘛……”家入硝子撑着下巴，垂头在作业上写了几笔，说，“觉得不爱总归就是安全感的问题吧？就是觉得关系不稳定？要说最稳定，肯定是契阔加结婚最稳定吧，性命和财产都绑定在一起了——”
五条悟一顿：“结婚？”
家入硝子也觉得这话在五条悟嘴里说出来别扭极了，她撇了撇嘴，在心里把这个可能性否决，一边说：“噢，是啊，但你现在还没满——”十八。
她的话还没说完，五条悟就如同风一样从窗户窜出去了。因为太着急，他甚至没开窗，直接瞬移出去的。
“喂！”
很可惜，家入硝子迟来的叫声没能把已经脱缰的五条悟叫回来，她只能看着被撞出一个人形，现在正在往里面吹风的墙壁像看到什么恶心的咒灵一样皱起眉头。
“恋爱的男生真是……”她呼出一口气，实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收拾了一下桌面，站了起来。
既然教室里没有人了，那她也走好了，她可不要一个人留下来面对夜蛾老师的怒火，可恶的夏油杰居然不在，否则就能和她一起承受恋爱的五条悟的折磨了，可恶啊！
不过，她到底还是为刚刚冲出去的同学稍微提了一下心。
毕竟看上去他真的挺喜欢那个女生，不知道如果连这样的方式都不行，他到底会使出什么样的损招。
但，如果五条悟真的可以认真对一个人求婚的话，好像这世界上也不会有什么人能够拒绝吧？
……
而现在，从家入硝子提出那个建议之后就立刻行动，在几个小时之内把一切都准备好的五条悟，此时正端坐在桃泽香跟前。
他从来没有坐的这样端正，对喜欢吃的草莓蛋糕居然也只是浅动两口，如果有认识他的人在这里，一定会为他的反常惊讶，甚至觉得自己可能进入了什么幻境，梦到这些不可能的事情。
但现在在座的两人都没感觉到不对，五条悟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此时正用塑料勺子小口小口品尝着和她梦里口味除了淡了一点别无二致蛋糕的桃泽香。
因为来的时候她才刚刚睡醒，脸红扑扑的，现在红晕虽然褪下去了，但好像哭过的红肿眼睛也正常了，不在那么可怜可爱。
因为担心头发沾上蛋糕，她就将没怎么梳的棕色长发被随意地扎了个马尾垂在她肩膀上。虽然随性，却竟显得她整个人柔和无比。
伏黑甚尔不在这里，此时客厅只有他们，他们面对面坐着，六寸的草莓蛋糕被切成八块，挡在他们两之间，外面的光照不到这里。
但即便没有光照着，室内还是亮的，五条悟眼中的桃泽香也是亮的。
即便她没有微笑，没有在吃蛋糕时抬眸望着他傻笑，也没有和他说些无聊却有趣的话，只是静静地垂眸吃着，也是在发光的，可爱的，好像随时会抬眸看向他的。
和他梦里的样子如出一辙。
然而，大概是他的视线太炽热，让本来还在回想梦境的桃泽香也没法忽略了。
“看我干什么？”她说着，还以为这么仔细地吃脸上都能沾上哪有，下意识抹了抹嘴角，垂眸看干净的指腹发现没有后，便用困惑的视线投向了从开始到现在就一直盯着她不放的五条悟。
她的语气不算太好，当然，也不算太坏，只是平淡而冷淡地反问。
但五条悟不为她从见面开始就不悦的心情而落下笑容，他只是撑着下巴看她，眨眨很亮的蓝色眼睛，说：“在想事情。”
“什么事情？”
而在桃泽香顺着他的话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她很清晰地看见，五条悟一下挑眉，本来带着笑的脸上增添更多灿烂的笑意，像什么诡计得逞的小孩，就只是在等她追问。
而在她追问之后，便得意无比地推开面前的盘子和蛋糕，几乎要站起身地凑近她一点。
和梦里的他一样不懂保持距离，不知轻重地靠近。
只要桃泽香抬眸，一下就可以撞进那双很好看的苍天之瞳中。
而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她也能清晰地听见他用那时说原来她也喜欢他的音量和语气说——
“香香，我们结婚吧。”

第69章 第四人
“啊？”
在听到五条悟用今天吃饭了吗这样的口吻说出惊世骇俗的话的此刻，桃泽香真的一瞬间觉得自己耳朵有问题了，她皱起眉头，难以置信地重复：“你，我，结婚？”
而和面前满脸诧异困惑的少女不同，五条悟只是保持着这样近的距离对她笑，一面笑还一面点头应下：“是啊，我想和香香结婚。”
在五条悟又一次重复这近乎于求婚的话之后，桃泽香才勉强认清现实，意识到他可能是认真的事实。
到底是她脑子坏了忘了他们已经交往的事情，还是他脑子坏了要对一个根本不是女朋友的人求婚？
桃泽香一时想不明白这件事，只能皱着眉头略略往后仰，努力拉开一点距离，一边像听到什么不敢相信的笑话似的开口：“不是，我才刚满十八岁，我还是高中生，就结婚？”
她顿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梦里梦到的变成现实了，很犹豫地试探着询问：“而且，我们没有交往吧？”
所幸，面前的少年还不至于说出因为他做梦梦到他们在一起了所以就认为自己可以和她结婚这样的昏话，他至少点了一下头：“是啊，但是那时候香香你拒绝我的原因不就是感觉没有未来吗？结婚了，我们不就有未来了吗？”
说完，他像终于意识到距离近了桃泽香不适应，便又主动拉开距离，坐了回去。
而且，乍一听，他的逻辑好像还挺有道理，只是棕发少女还是为他的话拧起了眉头，只觉得这样的剧情发展实在不合常理，表情古怪地问：“你真的这么想？”
“我很认真的！”
“呃……”面对五条悟信誓旦旦的声音和闪闪发光的表情，桃泽香差点将他和梦中的他混为一谈。
只不过到最后，她只是低头用手中的勺子戳了一下蛋糕，想起很多小说里会写的那种情节，带着点困惑地发问：“你不会在里面放戒指了吧？”
这样经典而老套的情节当然有被五条悟考虑到，他点点头，还挺得意地说：“有想过，但怕你不小心把它吞下去了就没放。”
“我还不至于吃的那么狼吞虎咽吧……”
在桃泽香撇着嘴抱怨的时候，刚刚才在她面前的坐好的五条悟已经站了起来。
在看见他站起来手伸进口袋里的时候桃泽香就有一种不详的预感，真当他绕过桌子走到她的面前，朝她摊开手掌的时候，她也确确实实看见了他掌心的戒指。
克拉很大，钻石很闪，戒圈上面好像还刻着字，应该是他们两罗马音的首字母。
当然，桃泽香也确定，任哪个女生看到这样昂贵而且大概算是精致的戒指也难免心中一颤。
然而拿出这样戒指的五条悟却不觉得有什么。
他只把手中的戒指当作不值一提的玩意儿往她面前递了一下，说：“太匆忙了所以只有这个，暂时带一下，等找到了可以注入咒术的对戒之后就可以换成它，到时候我们就可以立下更细致的契阔，永远不会分开了。”
他这么郑重地说着，而后想到了什么，垂了一下头，就要半跪下来。
桃泽香一愣，在意识到他要干什么的时候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轻轻托住了他的手臂。
因为太着急，不想让他真的单膝跪地，她的速度已经到她能做到的最快，一时间也忘了保持距离，凑近了一点他。
因为之前面前少年虽然在和她求婚，但态度并不算认真，她也全当作假的，也骗自己他在闹着玩。
而当他真的拿出戒指真的做出要求婚的架势之后，她才惊慌，被逼着面对。
“悟，到底是，怎么想的呢？”她拉着他的胳膊这么问，也的确不解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做这样根本没有希望，她绝对不会答应的事情呢？
在她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她的眉头又微微蹙起，五条悟垂眸看她，发现每一次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桃泽香皱眉的次数总会比发自内心笑起来的次数多太多，和他梦里的样子一点也不一样。
他有时候总觉得那些梦都是幻影，可她又的确对夏油杰那么笑过。于是那样的甜蜜便大概不是他的妄想，是他曾经得到又失去的。
想到这里，五条悟便觉得有些可笑地微笑起来，摇了一下头像是终于愿意听懂她从开始到现在话里的意思了，认输一般说：“不知道。”
像是自己也觉得这样的回答没劲像是在逃避，他没有拿着戒指的那只手抬手推了一把额前的发，将它们往后撩，他微微垂眸一瞬。而在这一瞬，桃泽香竟然从他的脸上看到疲惫。
“我啊，好像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祓除咒灵我很在行，但这方面我一点也不懂。”
他垂着眼睑，浓密的白色睫毛遮住了他一部分蓝色的眼睛，刚刚，或者说桃泽香印象中的那些意气风发转眼间消失殆尽，他好像想微笑。但即便努力，他看起来也并非是在笑。
只是很牵强地勾起嘴角，做出轻松的样子，不想让桃泽香认真拒绝时有什么心理压力。
“那次告白被你拒绝之后也想了很多办法，却感觉没有一个你会喜欢。该怎么让香香相信我的心呢？
该怎么让你和我交往呢？到底该怎么做才算最好呢？没人能回答我，我自己想好像也没有答案，所以——”
所以就想到这一步，几乎孤注一掷了。
然而桃泽香也没有让他把话说完，她只感觉心酸，不知道为什么很痛苦，也分不清是旧的自己在痛苦还是全新的自己了，她并不否认她的确为面前少年心动过。然而这样的心动累加起来肯定也绝对没到可以结婚的地步。
她反复强调自己的心，压住梦里的甜蜜，诘问自己的灵魂，不让一时冲动做出自己难以挽回的决定，一面又打断他的话，基于现实问：“可悟，你这样做，你家里？”
“他们管不到我，如果你想，我们今天就可以办结婚届。”
当然，他其实还差七个月才成年。但这种事情五条悟才不会说，如果桃泽香真的原因答应他，他也一定会想办法把结婚证拿下来的。
然而，即便他把一切都想好，面前的少女也没有答应他。
难的从来不是结婚这件事，是让她同意。
在他说完那句话后，面前的棕发少女只是垂眸看看他掌心的戒指，正当五条悟也低头看她的发顶时，她却又抬眸看着在此时莫名带着笑的他。
在此刻，五条悟察觉到她似乎有些有些心软，甚至有一瞬间有错觉她就要这么接下他的戒指。
可最后，她还是冷静下来，不让自己被那些荒唐的想法裹挟，伸手轻轻将他的手推了回去：“抱歉，这实在太草率了。”
和他之前预料中的并没有什么区别。
而在桃泽香尽力轻柔地拒绝他之后，刚刚把话说的那么真挚的五条悟也没再继续强求她，拿着戒指的手指微微蜷缩起，将它握在手掌心，感觉钻石硌着手心的疼痛之后垂下手，轻声应了：“好，没事。”
他的声音很轻，像很快就认清了事实似的。
而他的反应实在有些出乎桃泽香意料。
按照她对他这段时间相处的了解，她原以为他还会撒娇卖痴死缠烂打，也做好这样的准备，可他只是站在那里，什么动作也没有，额前的碎发垂下来的阴影覆上他的脸，让他看起来像被雨淋湿的猫咪。
看他这样，桃泽香还是有些不忍心了，她犹豫地开口，用闪烁的棕色眼睛担忧地望向他：“你？”
“没关系……”还没等她整理好措辞，五条悟居然反过来安慰她了，他笑了一下，抬手挠了一下后脑勺的头发，还算轻松地说，“因为一开始就觉得香香可能不会答应我。毕竟高中就结婚这种事，听起来就不太会被你接受。”
“既然知道我会拒绝，那为什么还要这样？”
“试试嘛！而且——”
他故意拖长音调，引得面前少女无奈地撇了撇嘴，又一次开口追问他：“而且？”
“而且我很久没有见你了。”他笑了一下，当然知道这样的话说起来很肉麻，可此刻，他居然无师自通，自然而然说出这样的真心话，“我很想你。”
而桃泽香总是招架不住这样的话的。
如果是虚情假意，她一下就能看出来。可如果这是真的，她便不能那样冷漠地，旁观者似的看待了。
他能很清晰地看见她的眼眸闪烁了一下，猛地一缩，而后偏移开，不去看他，抬手挠了一下脸颊，像不懂他的话一样，很破坏气氛地开口：“直接来见我也可以吧？”
她这么问，五条悟也顺着她的话说，他勇敢起来的时候总能忽略任何阻力的，明明被拒绝还是几分钟之前的事情，那些失落就一下从他的身上消失了。
而后，在此时，他竟然开始对她说几乎算是剖心的话了：“因为感觉想不到理由见你很无能，不能解决此事的话香香又不会和我在一起，很挫败，当朋友的话又不甘心。所以一直纠结，感觉一定要找到方法后才能见你。”
桃泽香深吸一口气，忍耐似的询问：“有那么喜欢我吗？”
“有哦……”
在得到这样肯定的回答之后，棕发少女抬眸看他，很认真，很努力，想从他眼睛里看出哪怕一点玩笑，然而，他真的很认真。
不惧怕和她对视，见她看过来还很开心地微微弯腰凑近她，笑眯眯等她说接下来的话。
她看着他，觉得面前的白发少年的确很像梦里的他，又有那么一点微妙的不同，而在过去和现在的双重夹击下，她叹了口气，在这场拉扯中退了一步。
“我今天做梦梦见你了。过去的你，过去的我。”在说这句话时，桃泽香正在回忆她的梦，没注意到五条悟整个人僵了一下，“好像我们的确挺相互喜欢的，我听甚尔说，他之前杀了我一次，如果因为这件事和你分手，似乎也不公平。”
她像是在说服自己，也的确好像被他的这样的态度打动，可她原以为会趁胜追击再说些撩人话的五条悟却沉默了。
在此刻，桃泽香便立刻感觉到不对，她看着从见面开始第一次有些闪躲，不愿意看她好像心虚的五条悟，抿了抿唇，追问：“怎么了？”
“哎，这一瞬间有想过要不要骗你……”五条悟这么说着，不遮掩他那一刻的想法，不过最后他还是坦白。
因为如果在这种时候欺骗她的话，那也太没品了一点，“但是还是做不到，那时候和你交往的是杰，过程是我们分手了，你和杰交往，然后被杀。”
“分手原因是什么？”
“那个我，不珍惜你的喜欢。”白发少年阐述原因的时候有点心虚地放低了声音，真稀奇，很多人都没见过他心虚，但桃泽香却能这样轻松地看见。
不过他的心虚也只持续了一瞬间。因为五条悟下一刻又猛地拔高声音，赌咒般地对她说：“但这一次我肯定会珍惜的！”
他这么说着，像是看出了面前少女现在在犹豫，是难得的心软，便又开口对她强调：“所以，香香，和我交往吧，如果能让你安心的话，我做什么都可以哦？契阔也好，什么也好，都可以的。”
在此刻，桃泽香知道他是非常认真的，不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很认真。
可他这么认真，反而让桃泽香惆怅。
有一瞬间想问如果早点这样对分手之前的她说多好，她虽然不知道自己和他分手的原因，但分手这么久后的现在，她在看到他做某些事情说某些话时还会心动就足以说明她曾经对他的喜欢有多浓烈。
然而他错过了，然而现在给她的那些害怕，担忧，悲伤也是真的。
理由虽然轻飘飘带过，但不珍惜这种话里实在可以包括太多东西。
而现在，她其实也不知道要不要同意，也许同意了是万丈深渊，拒绝了是快刀斩乱麻。
可是，如果她现在恢复记忆的确可以做一个公平公正的法官。但她不知道过去的事情，便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决定。
最终，桃泽香只是又叹了一口气，垂眸，摇了摇头。
“不需要这些。”
因为现在这样就足够了。
加了太多外在因素的喜欢其实不算是喜欢了，说什么永恒，未来，其实都没意思，不纯粹，只是拒绝的一种借口吧，也许。
因为的确没有人能确保自己会永远喜欢。
她得正视自己的心，喜欢，又没那么喜欢。
于是，给出了模棱两可的答案。
“我，考虑一下。”
?
等讨人厌的五条家小鬼开开心心离开之后，在庭院里坐了很久看没意思风景的伏黑甚尔才终于回到了室内，继续干起了保镖的活。
和开开心心走了的五条悟不同，他的雇主桃泽香本人却没那么开心，只是坐在位置上撑着下巴盯着空气，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他没放轻的拉门声也没来看他一眼。
这种样子可很难得。
伏黑甚尔这么想着，走进室内顺便带上门，一边不掩饰好奇地询问：“说什么了，让那家伙那么高兴，他又来干什么的？”
桃泽香也不拘于这些，很坦荡地将刚刚发生的事情一并告知：“他来和我求婚，我拒绝了，不过，我和他说，我会考虑要不要和他交往的。”
“这样……”
两个十八岁左右的小孩闹着要结婚这种事在别人听起来可能有点惊世骇俗。
但在伏黑甚尔听来也不过只是小事一桩，这也是为什么桃泽香愿意把这种事和他说的原因。
因为他只会这样笑一声，什么也不多说，只说些不太过分地建议和评价：“只要不结婚，和那家伙交往肯定挺好。”
而他这样看似随意的一句感叹，也的确引起了正在思考的桃泽香的好奇心：“为什么这么说？”
伏黑甚尔没看她，只是垂手拿起了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随口解释道：“啊，因为你这样的脾气，去对付侧室的话可能反而会被人家欺负吧。”
“侧，侧室？”
桃泽香重复了一遍他口中提到的，好像只会在大河剧里出现的，现在皇室都已经废除的制度，继今天五条悟求婚后又一次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甚尔，你，在说什么啊。”
她这么诧异，才引起打算看电视打发时间的伏黑甚尔的注意力，他扬了一下眉，反问：“你不知道？”
“不知道啊，侧室，这是什么啊？”
“侧室就是妾，五条家是封建家族，为了生下合格的继承人，还保留着纳妾的习俗。”
说到这里的时候，伏黑甚尔几乎又要露出那种不屑的嗤笑了。
当然，他还是克制了一下，没有笑出声，还挺好心地帮他的雇主分析了一下。
“当然，如果他足够喜欢你，肯定会让你当正室的。如果过去做妾你这种正常人肯定也不愿意吧？不过你要是手段够高超，也可以让他不纳妾。但孩子还是要生的，得生下合格的继承人。”
明明说这样的话在别的知情人看来大概也是在揭自己的伤疤。
不过他早在十几年前就彻底忘了那些事情，把种种他从没在乎的过去抛之脑后，现在也能以一种很轻松地态度说出来。
而在说完之后，他侧过头看向从发问之后就没说一句话，现在正低头咬着唇想写什么的棕发少女，笑了：“震惊了？”
“有点……”她点点头，可能有些后悔刚刚那么草率地答应考虑五条悟的告白了，不过出于对他在之前相处中的态度，她还是没全信甚尔的话，“但是，我相信，虽然五条悟他很不靠谱，但是，应该不是这样的人。”
虽然这么说，但谁也不能说她心中，所谓正在考虑的天平是否往拒绝那边狠狠走了一格。
因为她现在的表情可是在说不上好看。
“嗯，也对。”
不管面前的女孩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伏黑甚尔也没再多说什么，更没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多加一把火。
因为这种话说的太多了，即便是难得的好意也会惹人疑惑提防，他只是笑一下，把这个话题轻轻带过，调试频道的时候闪过某个赛马比赛，他不禁觉得手痒起来。
“那既然大小姐心情不好，今天天晚了，明天要不要去好玩的地方玩玩？”
“去哪里？”
他没有回答她，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说：“当然是去让人开心的地方。”

第70章 第四人
结果等桃泽香和伏黑甚尔到了他说的那个所谓让人开心的地方，才知道那里是赌马场。
虽然是横滨人，但她毕竟还是学生，一向不沾染这些事情，也是第一次来到这样一般只能在电视上看见的地方。
本来她该生疏万分，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恨不得转身出去一路狂奔离开这里。
但伏黑甚尔在这里实在太如鱼得水，一来就有侍应生迎上来叫他伏黑先生，与他一道来的也有在这里无所事事盯人想找些肥羊宰的好事者的目光。
伏黑甚尔早就习惯这些人的视线。即便是动物也知道趋利避害，该惹的人不要去惹。
所以一般情况下看到是他来，这些家伙就会乖乖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但大约是这次他身边多了个柔软可欺的小姑娘的原因，有几个胆大的人竟然还敢一直盯着这边不放，窃窃私语说些恶心人的话，不知道在打着什么算盘。
他嗤笑一声，借着往侍应生托盘里放钱换筹码的时候挡住了身侧的桃泽香，在光照下碧绿色的眼睛扫过那些人的脸，而后收回视线，颠了一下手里不算少的筹码，看向站在他身边恨不得拽住他衣角的小姑娘。
“大小姐，伸手。”
他轻轻这么说着，桃泽香抬眸看了他一眼，大概因为身处一个让她感到危险的陌生地方，她对这里她唯一认识的人就会表现的更依赖，抿了抿唇，很乖地朝他摊开了手。
她的手掌又白又小，伏黑甚尔拿了一半筹码放到她手里，微微弯下腰，用一种教小孩的口气和她说话：“左边那个地方就是下赌注的地方，随便下注，觉得不确定的时候就下一两枚，笃定的时候全下也没关系。”
“可……这一枚也要不少钱吧？”虽然刚刚因为紧张没仔细看他刚刚拿出的支票上的数字。
但既然能用支票兑换，又是赌博，肯定花的不会少，这么一想，桃泽香就觉得自己捧着筹码的手掌心烫的要命，说些就要把东西还给他。
“反正也算是你给我的钱。”为桃泽香这样小心翼翼的样子，伏黑甚尔忍不住笑了一声，明明周围人都出手这么阔绰，她倒依旧维持很普通人的心态。
不过这样，倒也很好，是一种很清纯的可爱。
他这么想着，看着少女这样怯生生，紧张又害怕的表情，大概是明白为什么那两个咒术师小鬼这么迷她了。
他这么感叹着，直起身，颠了一下手里剩下的拿点，感觉还是不够，待会打算再去换点，一边往后退了两步，冲她摆了摆手：“不够了打电话给我。”
他看上去转身就要走，而在他表现出这副模样时，那些本来偃旗息鼓的视线便又卷土重来，桃泽香一愣，下意识就伸手拽住他，一边很不安地问：“那你要去哪里？你要把我丢在这里吗？”
她说着，忍不住咬了咬嘴唇，没有抬头，只是抬眸用谴责的视线看他，看上去又委屈又有点恼火，伏黑甚尔觉得她这样的表情很好玩。如果她不是他的雇主，他大概会乐意多说几句耍耍她。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她还没说话，接了杀她任务的他就把小姑娘一刀杀了。
毕竟平时也没什么机会让他见到这样的人嘛。
不过，不管心里在想什么，至少在表面上，伏黑甚尔还是表现得非常称职的。
“唉，怎么会呢，大小姐？”因为面前少女表现出的不安实在太浓烈，他不得不再次弯下身小声安慰她，笑眯眯地点了一下她的额头，难得亲昵，说出的话看似亲近，又很疏离，“转头看看你身后，再考虑跟不跟我走。”
桃泽香闻言，很乖地顺着他的话转过身，在一开始还拉着伏黑甚尔的胳膊不让他走，不过在看清正在往这边走的那个人之后。果然，她拽着男人的手就一点点松开了。
伏黑甚尔只垂眸看着她刚刚拉过还带这点余温的地方，有瞬间想这位大小姐倒也的确挺拎得清，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小白眼狼。
而此时，本打算走过来给少女一个惊喜的夏油杰也无奈地冲她笑了起来，轻声叫她的名字：“香香。”
?
在伏黑甚尔离开去另外的场地之后，桃泽香和夏油杰便找了一个没什么人的角落，靠在看台的栏杆上看将要开始的比赛，桃泽香没有买这一局。
但夏油杰在等他们来的途中为了打发时间已经买了好几场，据他所说，输多赢少。
“杰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是继抽烟之后又学会赌博了吗？”
少女随口说着根本不真的，其实只是玩笑话的猜测，一边凑过头看夏油杰买的赛马的数字，是4和29。
在看清上面的数字后，她像是触电一般收回目光。而夏油杰也当做没看见她表情般摇摇头回应她。
“这样的人会被香香狠狠讨厌的吧？我可不要。”
他用着同样玩笑似的语气答复少女的问题，又顿了一下，回想起在得知家入硝子和他随口聊天时问起五条悟是否有女友。
而当他反问后便告诉他五条悟打算求婚这件事后，带给他的心绪的那种震动。
无论何时回想起来，都感觉那时实在是没法忍受那样的，可能发生的结果，也因为没有办法想后果。
所以那时的自己一定露出了什么不得了的表情有点吓到硝子了。
不过这样的事情夏油杰也不会和面前的少女多说，他只是露出和平时无二的笑容，很平淡地和她解释：“是因为听硝子说悟跟你求婚了，实在很担心，所以过来了。”
桃泽香一愣，像是没想到杰的消息这么灵通似的，不过转念一想，他们毕竟是同学，五条悟又是那样的性格，知道什么也很应该，她抿了抿唇，有些不自在地反应：“担心我答应吗？”
夏油杰摇了摇头，今天他还是那样的公主头扎法。随着他的动作，他脑后的头发和额前的刘海微微动，让桃泽香有些手痒想摸。
不过她还是忍住了，只听对方说道：“知道香香不会答应，但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听别人说总感觉不放心，一定要看到才好。”
“这样……”
桃泽香点了点头，好像因为他话中的那点所谓的胡思乱想感到一点高兴。但他的表情太平淡，一下子倒不知道是真是假了。
而在她不明白心中那些不知是自己还是过去自己的情感翻涌时，她又听见夏油杰轻声问：“那香香是怎么回答悟的？”
而正当他开口的此时，场下的比赛也开始了，为了更清楚地看清下面的局势，桃泽香改变了一下姿势，眼睛盯着赛场，看似轻飘飘地回答：“我说我会考虑交往，因为，他看上去真的很喜欢我嘛。”
“那——”
他好像还要再问，但棕发少女却打断了他的问题，她抿了一下嘴唇，似乎要下意识抬眸看他，却没有，还是愣愣盯着赛场上的马，看跑的不算快的四号和二十九号，问：“那杰，你呢，你最近有开心点了吗？”
既然她不想说，夏油杰也一向温和地顺着她想知道的话题往下说：“好很多了，那时候是因为接了一个任务见到了很多不好的事情。所以，啊，稍微觉得有点不值得。”
他这么说着，在一瞬间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睑遮住一半紫色的眼眸。而后，看向疑惑追问出声的棕发少女。
“不值得？”
她这么问，终于偏过头好奇地看向他。
也许什么都有所变化，但她总拥有和小孩一样永远旺盛的好奇心，和在问问题时总会下意识睁大的眼睛，嘟起的嘴唇，以及灼灼看着他让他根本无法拒绝的眼神，都一如往昔。
没法拒绝，也不想拒绝。
很不想让她失望。
“因为身为咒术师的我在救，把同为咒术师的孩子当作怪物虐待的那些人嘛。”
他将困扰自己很久的问题当作谈资一样对喜欢的女孩说起，也许那时的自己觉得这些事情很折磨人。但既然想通了，便也不算什么了。
“呃……”在夏油杰说出这样的话之后，本来想说些什么安慰他的桃泽香缄默了。
“而且咒灵的产生，也是其实也是因为普通人的恶念。所以一想到救的其实是罪魁祸首，心里就会很不开心。”
还有的，不能说的就是，无论是天内理子还是桃泽香。难道不都是因为普通人的恶念死去的吗？
也许香香不全是，却也有一半是，一想到这里，他就会憎恨，那种无力感卷土重来，怎么能让他不怨愤。
同为普通人的桃泽香有些不太自在地挠了一下脸颊。甚至开始反思自己平日里是否会产生什么负面情绪让对方产生负担，一想到这里，她便有些心虚了。
“那杰是怎么想通的呢？”她这么小心翼翼地问，声音却不自觉低了。
“会弥散咒力不懂克制的普通人弱小而会带来无尽的麻烦，那段时间我的确很讨厌。但还要硬逼着自己去面对，后来想是不是见那些好人就会开心呢？于是就接了林间合宿的任务，在见到香香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对了。”
回念起那样的，在痛苦中也好像发着光的记忆，夏油杰不自觉地微笑起来，看向桃泽香的表情也柔和万分：“因为每当见到香香的笑脸就会觉得，我的付出也许也不是那么没用的，因为普通人之中也有可爱的你。”
因为实在太可爱了，闹脾气也好，撒娇也好，像现在一样心虚又害羞也好，都可爱的不行，想要凑近她，想要拥抱她，想要亲吻她，就想之前每一次一样。
而在他说完这样的话之后，桃泽香的脸也的确不可控制地浮起了薄红。
“杰，怎么说这样的话……”
棕发少女咬着嘴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这样的话，也太犯规了。
可说出这样话的夏油杰好像还是嫌不够，仍然要再说更多犯规的话。
他笑起来，冲她摆摆手，看上去好像略有些不好意思地在对面前的少女道歉：“一不小心说多了，不过香香不必放在心上，不论香香选择悟还是不选择悟，我的想法就是，你开心就很好。”
他顿了一下，说出来的话也许是真心，也许是假意，也许是以退为进，目的他自己都分不清，只知道在此刻，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我想要香香一直那么笑。”
一想到她能发自内心在这个世界上笑起来，他也会不自禁地感觉到开心，好像一切都值得。

第71章 第四人
冷水扑上高温不退的脸颊，水滴一滴滴沿着她的脸庞边缘落下，些许滴落在洗手台上，更多地沿着脖颈落到衣服上，洇开了一小片深色。
她深吸了一口气，拧上水龙头，抬眸看着镜中的自己，正好有一滴水珠停在睫毛上。
随着她眨动眼睛的动作坠落，坠进水池中无了影踪，在洗手间顶上橙黄色的光照下，她的眼睛呈出一种暖棕色，的确好看，然而这双眼睛却没有带上平日的笑意，只有茫然。
直觉告诉她应该顺着自己的心走，可她的心很乱，一团乱麻，她分不清楚那些情感到底是过去的自己还是现在的自己生出的，不过有一件事情还不错，至少她不必纠结他们喜欢的究竟是现在的她还是过去的她，因为答案显而易见。
又或者她本不该把这两者分的那么清楚。因为她们本质上是一个人，缺失几段记忆也许并不会改变什么，然而……
“唉——”她双手撑着洗漱台，第一次感觉如此无奈，只感觉自己置身漩涡之中，不知来路，不明前路，还随时有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不知名的人杀掉。
不过，她也不必太紧张，毕竟所有人都和她保证她会安然无恙。
因为她不过是风暴之中被波及到的无辜之人，真正处于暴风之中的大概是五条悟夏油杰或者太宰先生，他们都不紧张，还有闲心帮她找保镖或者专门来和她见面表白，那她又有什么可以害怕的呢？
想到这里，桃泽香的心勉强安定下来，最近已经很少出现的鸵鸟心态又一次卷土重来，脸上的水珠在她思考的时候差不多已经蒸发完了。
而此时，正好有人从卫生间出来走到她身边，水流声音短暂地出现在安静的此处，桃泽香抿了一下嘴唇，转身准备离开时，手却不小心打到了对方放在台上的东西。
“啪嗒——”
被小盒子装着的东西在瓷砖地上滑出一大段距离。
桃泽香赶忙快步上前几步，蹲下身打算捡起它，本以为这是管口红或者香烟盒一样的东西。
但在看清后才发现是有封条的木头盒子，看上去有些年代了，就不知道不知道是故意做旧。
不过既然是别人的东西，她也没有再多想，拿起这个小盒子转身递给已经洗完手的女士。
因为不好意思，少女的脸颊上微微浮出了一点红晕：“抱歉，把你的东西打掉了。”
“没关系的噢。”
她面前的女人微笑起来，在这时，桃泽香才看清她的样貌，打扮很时髦，倒不像是来赌马的，像是来参加宴会似的，唯一奇怪的是她在室内还带着礼帽，遮住了她大半额头，宽大帽檐投下的阴影也盖住了她大半张脸。
在说话间，女士的手已经接过了桃泽香手上的小盒子，似乎是觉得在这里遇到这样年轻的小姑娘很奇怪似的，本来欲绕开她要走的脚步一顿，侧身笑着问：“小小年纪，你也来这里赌马吗？怎么样，赢得多吗？”
虽然惊异于对方的搭话，但因为对方气质很好，再加上刚刚是自己弄掉了她的东西。
在短暂犹豫之后，桃泽香便点了点头，很不好意思地回答了她的问题：“嗯……几乎没有赢过。”
毕竟有那么多匹马，她又不可能每一匹都压，只挑两三匹的话肯定压不中嘛。
听完她的话，女士也只是加深了一点笑意，她抬起修长的手指压了一下礼帽，桃泽香只能在她动作间看见她暗色的眼睛。
而后女士便先一步垂下了眼睑，用轻快地语调说：“那下一局赌七也许会赢噢。”
“欸？”
“如果能下注，赢了的话也不要谢我，因为……”说到这里，不知怎么，她的话突然隐没在沉吟间，女人脸上的笑意不自禁扩大了一些，让她看起来更温和美丽了一些，“难得来一次，年轻人要珍惜可以快乐的时光嘛。”
还没说完，她便噙着笑意离开了，只留下还不太明白她的话的棕发少女站在原地，看着女人离去的背影，桃泽香抿了抿唇，没怎么想通。不过，不管她的来意如何，但信一下也没有关系。
她这么想着，也紧接着走出了洗手间，出去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消失不见。但夏油杰正站在走廊尽头的栏杆出等待她。
本来他正在垂头把玩着手机，看似不太经心，却在少女出现的那一刻便朝她微笑起来，往她这边走了几步，像是要迎接她一般。
也正因为知道他一直在外面，知道一旦有什么事情他肯定会出现，桃泽香才有底气能和陌生女人说那么久而不害怕。
不过，在此刻，她脑中又一下闪过之前她不小心碰掉的那个小盒子，它看上去只是个破旧的有封条的小盒子。
但桃泽香想了又想也没想到那里边能装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只迟来地察觉到不详。
只看现在他们处于的境地，多么警惕都不为过。
她这么想着，一边走向夏油杰，一边随口要向他提起这件事。
“杰，我刚刚遇——”
然而，才说出口了一个字，桃泽香心口就猛地一痛，浑身发麻，像是谁猛地电了她一下又趁着她麻痹大意之时一刀贯穿她的心脏似的，可当桃泽香在这种可惧的熟悉感之中颤抖着垂下眼眸看自己胸膛，却发现它还完好。
没有血，没有刀，只是无端地疼痛，却又不算没有理由，因为居然该死的似曾相识。
是来自灵魂深处，超脱时间的痛苦不知缘由地重新降临在她身上。
是无伤口的疼痛，却比死亡还要痛苦。因为她不会因此而死，因而它永无止尽，她早不知道之前自己要说什么了，手指狠狠揪着领口就要前倾，然而夏油杰来的比她倒下更快。
他接住她，搂住她的肩膀，扶着她半坐在自己跪地的腿上，让她能半靠在他自己的身上，直到他抚摸上她猛然惨白起来的脸之后夏油杰才发现原来他见过那么多死亡之后也会颤抖，也会害怕。
而在疼痛中，桃泽香能看见他紫色的眼眸因为紧张猛地缩小，夏油杰一只手握住桃泽香正死命揪着衣服想减缓疼痛的手，可她此时却不能克制自己，在回握他时将指甲很用力地掐进他的手背，但他却浑然不觉。
这点疼痛根本算不上什么，他只能托住她的肩膀，看她明明刚刚还鲜红的嘴唇现在被她咬出血，他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用手轻轻掰开她的下巴，让她别再折磨自己，也害怕她在疼痛中咬到舌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不让惊慌蔓延出来让她更恐惧。
“香香，你是……哪里疼？胸口吗？是什么样的疼痛？”
他尽力细致的询问，希望可以弄清楚她到底是因为不知名的疾病发作还是受到了诅咒或者异能的攻击。
可只要出声之后，他才能发现自己居然害怕的这么明显。
害怕明明就在自己面前她却就这么死掉了，害怕又一次有人死而他无法阻止，而这一次他面前甚至没有对手。
这样后果带来的痛苦即便是想一下也让他无法忍受，他愤怒，他甚至憎恨，可在他怀里这样脆弱的少女面前他又无法发泄，只能忍耐。
桃泽香翕动嘴唇，想很乖顺地回答他，告诉他她刚刚遇到的那个女人，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好像有谁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无法出声，光是喘气就花费很大力气。
因为疼痛，生理性泪水涌上她的眼眶，她下意识往后仰。随着她眨动眼睛从眼角坠下来，划过太阳穴落进棕色长发里。
而这还不是终止，因为桃泽香在泪眼朦胧中看见他脸色一变。
如果说刚刚他还是强压着惊慌不知她的疼痛从何而来的话，那现在就是意识到罪魁祸首之后从心底生出的，近乎要把一切烧灭的愤怒。
他在隐忍，可是不自觉收紧又下意识松开的手指暴露了他的心，他看见有诅咒从桃泽香的手和胸口往上蔓延，攀缘，似乎想要快速吞噬她孱弱的躯体。但下一刻，就被他用咒力阻止，堵灭在最初的状态。
这只是种子。
夏油杰一下就明白这是怎么样的一种诅咒，如果不杀死母体，那寄生在她体内的残秽不论用什么样的办法也无法祓除。
但究竟是因为它没有发芽时处于无的状态。所以六眼也不能看破，还是它实在桃泽香离开他视线的短短几分钟被种下的，夏油杰一时间也不能断定。
但现在并不是追根溯源的时候，因为一直只是普通人的桃泽香显然没法再承受这样处在生死之间的痛苦了，如果持续下去，先毁灭的不会是下诅咒的那个人，先会是她岌岌可危的神经。
想到这里，夏油杰几乎有点想笑了，为对方极为恶毒的谋算，以及居然有可能让这种人钻了空子的自责，他憎恨，却更多地是嘲笑自己。
他抿了一下嘴唇，抬手想要抹去她脸上的泪水，可这样的泪水是因为疼痛而生，疼痛不止眼泪也不会止息，因而他的动作也只是徒劳。
在这样的姿势下，夏油杰回念起很久之前桃泽香也躺在他怀中勾住他脖子娇笑的样子，那时她面颊红红，小声叫他的名字。而如今她面如金纸，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想起初见那段时光的时候他笑她每次和他见面总是会哭，后来不会了，因为他总想看她笑而不愿她流泪。
即便她流泪的时候看起来也可怜又可爱，然而比起她痛苦的那种脆弱的美，夏油杰更喜欢看她开心，像只小鸟似的叽叽喳喳总在他身边说话。
后来她在他身边时也总是开心时候更多了，可在时间过了很久的现在，她竟然又这样痛苦的落泪了。
是之前所有痛苦的总和似的，要把之前每次见面欠他的眼泪补上一般。
他该痛苦……
他也的确痛苦。
为他的无能为力，为他的粗心大意，为所有人已知她会遇到危险明明已经做好准备却还不万全的埋怨。
可实在是太痛苦了，夏油杰的心被拉扯到一种极限，以至于呈出一种极端的冷静来。
“睡一觉吧。”夏油杰努力柔和下表情，甚至勉强笑起来。
说话间，他将手掌从棕发少女的肩膀勉力移到她的后颈，很轻柔地捏住，“醒来就不痛了，香香，一切都会解决的。”
一切都会解决的。
他这么想……
一定有人要付出代价。

第72章 第四人
桃泽香睁开眼的时候，那种蚀骨的疼痛的确如夏油杰所言已经不见了，只是周围大约也没有人，她处在一片漆黑的室内。
她勉力坐起身，手指试探着摸上床头，在循着记忆碰到墙壁上的开关后，她才勉强松了一口气。
至少说明现在自己是在屋子里，而没被别人带到不知名的地方去了。
随着灯打开，光洒下来，她下意识用手掌抚摸曾经传来剧痛但此刻完好的胸口，外面的天是暗的，一点光不透进来，榻榻米上的被褥随意地叠着，一直说会在她身边保护她的伏黑甚尔却没在那里。
这让桃泽香下意识感到一点惊慌，她并不是一个特别胆小的人，如果放在平常，在半夜醒来后身边有没有人对她而言是稀松平常的小事。可在她有生命危险的当下，她便自然会因为没有安全感而害怕。
她坐在床上扫了一圈床头柜，没发现手机的踪影，便急匆匆下床要往外面走。可在她接近拉门之前，有人先一步从外面拉开了门。
动作很迅速，来者却不是桃泽香想的任何一个人。
在昏迷之前遇到过的女人此时站在月光下的长廊上，她换了一件衣服，丝绸质地的裙摆直垂下来，夏日的夜风吹过，月光在她的裙摆上。然而她大半张脸却都隐没在礼帽中。
在看清她的装扮之后，桃泽香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和面前的女人拉开距离，惊声道：“是你？你怎么在这里？甚尔呢？”
回应她质问的，是并不高挑也不强壮，看上去完全不像能打过甚尔的女人的轻笑：“当然是我，不然是谁呢？”
女人这么说着，往室内走了几步，一眼看出了面前少女虽然看上去在看她，视线却总在往自己身后瞟，便一下明白了她心中在期待什么，不由得嗤笑出声。
她看着面前不知死期已到还心存侥幸的少女，普通人，怀有强大异能自己却不会用的异能者，一时间真不知道是要怜悯她还是嘲笑她。
不过出于一些几乎没有的怜悯心，她还是开口打碎了她的希望：“不要往后看了，无论是禅院甚尔，夏油杰，还是五条悟，或者是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你的养父织田作之助，现在都有事情要忙，没空顾及你。”
她的确是肺腑之言，可对那些人还抱有期待的，可怜的少女却不愿意相信她的话。
“怎么可能……你如果做的这么明显，太宰先生怎么会看不出来？”
桃泽香一边摇着头，一边尽力地向后退，她看上去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惊慌，可能是怕过了头，亦或者是心中还残存着一点不可能实现的期望。
“而且，杰和悟，他们一定会来。”
果然，在犹豫之后，不知道谁给了她力量，让她突然有了信心似的这么和她强调。
实在天真到可笑了。
“看得出来又怎么样？谁都有无法自保的软肋，知道是迷局也得往下跳，夏油杰有他的父母，五条悟……
也许他没有，但当你受痛的时候，他肯定要为了你去祓除母体，不是么？至于太宰治，自有他的对手去对付他。”
女人这么笑着，依旧很温和，有礼，高高在上像是带着神性，桃泽香却能感觉到她是不屑的。
虽然在对她解释，却不过是满足将死之人的一点愿望，又或者只为满足自己的欲=望，如同神佛一样睥睨世人，把一切人的弱点看透。
而在桃泽香想要问更多的事说更多的话之前，她却已经看透了她的想法，没再继续下去。
“好了，说太多就不太好了，香香，不要害怕，睡一觉吧，睡着了以后，痛苦和哀伤都会不见的……毕竟，你的异能留给你用，实在太暴殄天物了。”
诡异的女人用着她完全不配说的称呼，装模作样地学杰之前和她说话的口吻就要逼近她，桃泽香只觉得恶心古怪，下意识就要往后闪，可对方的速度是在太快了，在她要逃跑之前就用手拽住了她的胳膊，让她逃无可逃。
在被对方握住的时候，桃泽香才发现和这个女人的外表不同，她的力气完全不像是一个瘦弱的女人应该有的，她在碰到她的那一刻就收拢手指，牢牢攥着她的手臂，由于力气太大，桃泽香竟有一种骨头要被她捏断的错觉。
这种疼痛和死亡的恐惧让她瞳孔猛缩，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抬手猛地打落了对方从出现开始就一直戴着的礼帽。
在礼帽落下的这一刻，她瞳孔一缩，看见女人额头上还未愈合完全的缝合线。
以及她另一只手上拿着的，此时正用黑黢黢枪口对着她的手=枪。
在生死一刻，按照惯例应该是她异能爆发的时刻，时间应该倒流或者起码停滞一瞬间。
可无论桃泽香心里怎么期盼，女人逐渐举起逐渐对准的动作也没有片刻停留，墙壁上挂着的时钟还滴答滴答在响。
在女人将枪口指向她心脏，将要扣动扳机的那一瞬间，桃泽香才突然明白。
如果她的异能是已为他人知的情报，那到底是多蠢的人才不会留下后手克制她？
而此刻已经太晚了，而挣扎的确是再没用不过的事情了，她只能抬手，虚虚地，却很快速地用手指握住的枪口，让掌心完全堵住它。
她从来没有这么快过，快到面前的女人都没反应过来，又或许这是她异能的残余在帮她如何动作。
总之，真正的原因桃泽香已经想不到也来不及想了，她扣住枪管，等待子弹击穿手掌，又忍不住想自己下一步要如何是好。
下一刻，是一声巨响，可却不是预料中的那种声音。而她本做好准备的疼痛也没有如期到来。
在意识到不对时，桃泽香才勉强从劫后余生的后怕中睁开眼，转过手，看手心那只剩下一截的枪管，切口光滑平整，擦过她的指尖却一点没有伤到她。
正当桃泽香还要抬眸看面前女人时，一只手却从背后横插过来，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碰上那个女人拽着她胳膊一直没松开的手。
桃泽香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手臂上的束缚便一下消失，身后的人揽着她的腰带着她整个人往后一撤，她眼前天旋地转一阵，从一个人的怀里落进另一个人怀抱。
而当桃泽香抬眸在夏油杰怀里看见他低头看向自己的那双紫色眼眸时，她才有所了悟地看向不远处侧身对着她的白发少年。
她明白，是他刚刚救了她，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将手=枪一下切割却不伤到她。
这是桃泽香第二次看到他动手的样子。和平日不同，现在的他看上去意气风发，见她看向自己，抬起之前桃泽香从没看他戴过的墨镜，冲她很灿烂地笑了一下。
月光从他被他击穿天花板和墙壁处投下来，照到他的眼角眉梢上，为他镀上一层白色的月华，他完全把那个女人的身影遮住，在对战前夕还气定神闲，云淡风轻地冲她开玩笑：“在想什么？不会真以为我不来吧？我这一次要是救不了你，还配当最强吗？”
而在桃泽香只呆愣愣看着他笑容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时，抱着她的夏油杰却伸手轻轻托住她的下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强迫让她转过脸看他，一面轻声安慰她：“别担心了，香香，之后我们会解决的。”
刚刚经历过生死一瞬的少女现在看上去还没回过神，刚刚看到面前少年时还没想起来，现在意识逐渐回笼，她就想起之前那个女人对她说的话，难免惊慌地用手轻轻揪住他的衣领轻声问：“杰，你的？”
“啊，别担心，我现在已经学会远程控制咒灵了，虹龙会好好保护我父母的。”
说到这，他竟然还有闲心用指节蹭了一下桃泽香的鼻尖，“就是今天没机会让你坐虹龙玩了。”
夏油杰垂眸看着在惊吓之后脸色有些发白的少女，又抬眸看了一眼还在望这边看却已经打算动手的五条悟，冲好友不易察觉地点了一下头，伸手轻轻扣住怀中的后脑勺让她完全靠近自己的胸膛，不让她能看见任何祓除的场面。
平时还好，但这个东西顶着人的皮囊，祓除起来可能有点血腥……当然，他也可能不是咒灵，是什么怪东西也说不定。
不过这些事夏油杰也没空去想了。因为怀中的少女主动用手环住了他的背。
尽管刚刚看上去她还很镇定，但抱久了，夏油杰就能察觉到她身体上细微的颤抖。
毕竟，他的香香的的确确只是个普通人嘛。
“我还以为你们真的要不管我了。”
桃泽香闷闷的声音在五条悟和那个女人的打斗声中很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这样一副被狠狠吓到的样子实在可怜到不行，夏油杰心生爱怜，不住地用手拍了拍她的背，以哄小孩的口吻夸赞她：“不来，香香不也有打算了吗？用手掌堵枪口，真是勇敢。”
“因为——”
“砰！”
即便夏油杰先一步捂住了怀中少女的耳朵，由茈发出的一声巨响还是打断了桃泽香的话，他能感觉到少女在自己的怀中猛地一抖，毛都快炸起来了。
她像是要抬头看看发生了什么，担心五条悟会不会因此受伤。
但夏油杰的视线扫过面前实在有点狼藉血腥的场面，还是没松开摁着她后脑勺的手，只是轻轻揉了一下她的头发。
“悟没关系的。”他这么说，又声音轻柔地继续询问，“因为什么？”
少女在他的怀抱里犹豫了，下意识用额头蹭了一下他的胸膛，才小声地回答道：“因为即便你们一时间来不了，我也要活下去等着你们来嘛。”

第73章 第四人
总之，有五条悟和夏油杰在，桃泽香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结束了，到最后，夏油杰还抱着她哄着她和她说话转移她注意力，就是不让她看室内的场面。
不过，桃泽香只是迟钝，却不是笨蛋，光想她也知道，既然他态度这么坚决，那打斗完的场面肯定是不怎么好看的。
既然他们不想让她看血淋淋的现场，那她便顺从他们的心意不闹着要看。
也是等到一切事情解决之后，桃泽香才知道此时已经是凌晨四点多，这座日式宅院已经在刚刚五条悟没有收手的打斗中成为了废墟。
而他好像还嫌不够似的，甩手一个茈把整个庭院都打成了一个向下凹陷的巨坑才肯罢手。
之后，他才从一片烟尘中走出来，抬手挥去眼前飘散的烟尘，面无表情地将脸上的墨镜摘下，笑眯眯地对桃泽香招了招手：“好了，香香，今天晚上就暂时去别的地方住吧，我在这里还有一套房子呢。”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摩挲着下巴，撒娇似的嘟起嘴唇拖长音调，大概是一切事情都解决了，他整个人看上去轻松不少，竟然也胆子大到开玩笑要她做选择了：“不过我那套房房间不够多，香香——”
虽然他话没说完，但言下之意早就溢于言表，桃泽香抬眸看了一眼亦正垂眸看她的夏油杰，又看了一眼凑得极近眨巴眨巴眼睛等她回复的六眼，转动棕色的眼珠思考了一瞬，很快给出了答案。
就是没有让面前任何一个人感到开心就对了。
因为她说：“那好，那我要甚尔陪我睡觉。”
?
等到桃泽香从陌生的床上醒来再洗漱完毕的时候，快她一步的伏黑甚尔正好把早餐拿进来。
虽然说是早餐，但现在已经是吃午饭的时候了，不过他们谁都没说这件事。
这间屋子实在算不上大，沙发只有很小的一个，桃泽香和伏黑甚尔坐上去之后，两个人之间的空隙便只剩下了一小点。
但醒过来时就饥肠辘辘的少女压根没在乎这些，只很快解决了餐盘上的厚蛋土司和一杯牛奶。
而从始自终，虽说是保镖但昨晚都没出现在现场的伏黑甚尔只是靠着沙发的一边扶手看她动作还算优雅速度却很快地进食。
看自己的雇主吃的差不多了，他才幽幽地开口询问：“你不问我昨晚我去哪里了吗？”
虽说是问句，但他也不怎么好奇，只像是闲着没事干，不愿气氛如此沉默而随口一提。
既然是随口一提，桃泽香便也很乐意回答他：“那个人说她抓住了你的软肋。”
按道理雇主遇到危险保镖却不在，换在别人身上肯定要大发雷霆甚至要求他退钱，但面前的少女却什么也没说。
只是她这样的回答却让保镖先生扬了一下眉，带着点似真似假地困惑反问：“噢？她是这么说的吗？”
“对啊……”棕发少女点点头，说着吃完最后一块面包，用餐巾纸擦了一下手，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舒心地笑了起来，“不过看你这个样子，应该是没事啦。”
“噢……”伏黑甚尔盯着少女很灿烂的笑容沉吟了一会儿。
突然，难得，很不符合他外表，异常八卦地开了口，“你选了那两个小鬼中的哪个？”
“咳咳咳——”正在喝牛奶的桃泽香被他这样莫名的问题吓了一跳，猛地咳嗽了两下，还是伏黑甚尔眼疾手快接过她手上的玻璃杯拍了几下她的后背，又听少女在咳嗽间隙问，“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好奇嘛……”他懒洋洋漫不经心地这样说着，把玻璃杯放到了茶几上，跟随他的直觉开口询问，“哪个都还没有？”
棕发少女点了点头：“嗯。”
看她这样沉默，伏黑甚尔反而被她勾起了兴趣：“为什么？咒灵操使，噢，我说，黑头发那个小鬼不挺好？拒绝他的理由是什么？”
“那时候感觉，好像表现的没那么喜欢我，看不透他的心，不过，现在是好很多啦。”
“是啊，那样的家伙的确一直温柔，如果想看他的心，估计只能做些出乎他意料的事情吧？”
见惯了男人女人各种人的成年男性这样随口一提，转眼便对夏油杰没了兴趣，又问，“那六眼呢？”
桃泽香顿了一下，比起对夏油杰平平淡淡，她感觉面前的男性讨厌极了五条悟，说出来的话也迟钝缓和了不少：“感觉悟只是一时兴起，不会长久。”
不过这样的一点敷衍却没能让伏黑甚尔忽略真相：“噢，所以他会和你求婚，想这样让你觉得能长久？不过，真是没长大的小孩子似的想法啊，大小姐。”
听完少女感情上所有困惑的成年男性嗤笑了一声，偏过头看近在咫尺的少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以很轻松而又轻带不知对谁嘲讽的声音说：“今天在一起，笃定会一生一世相爱，也许明天就飞来横祸死掉了也说不定，还不如抓紧时间谈恋爱。”
出乎桃泽香意料的，这样的话听起来却像是在为五条悟抱不平。
大概是觉得这样子他说的话才更可信，她不由得抿了一下嘴唇，追问：“是把每天都当末日过吗？”
“是啊，说不定哪天，我接了任务又把大小姐你杀了。”
“呃……”在看见面前小姑娘的脸上露出那种带点惊慌却更多是无语的表情之后，现在还是对方保镖的男人还算开怀地笑了一声，摆了摆手，说：“开玩笑。钱赚了也要有命花。”
这倒是真的，如果钱赚到了却还没用就死掉了，怎么想也亏啊。
“哦……”桃泽香呼出了一口气，没忍住朝他翻了一下白眼，又不自禁地，因为他看上去在这方面经验颇多而询问他意见，“那如果是你，你会选择谁呢？”
伏黑甚尔看她一眼，毫不犹豫地说：“选我更喜欢的。”
“果然是你的选择，但是——”
“但是你都喜欢，是个贪心人。”黑发男人接上了桃泽香的话，莫名地笑了，只觉得她人不可貌相，在别的地方胆小，在这里却很胆大。
不过能让五条悟夏油杰这两个人都喜欢的女孩，当然肯定不会那么普通的，他这么想着，第一次主动拉近和面前少女的距离，带着点蛊惑地凑近还没意识到要发生什么的少女，和她说，“你刚刚说，你觉得他不够喜欢你，那我现在有个方法测试，你要不要试试？”
果不其然，少女略略睁大了那双好看的棕色眼睛，不自禁地追问：“什么？”
“亲我一下。”他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轻轻点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示意她亲这里，当然亲嘴唇他也不会在意，就是她可能会不愿意。
不过他还是低估了小姑娘的害羞程度。毕竟已经很久不跟这种年纪的女孩打交道了嘛，他只看见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桃泽香一愣，整张脸一下子都涨红了，刚刚还盯着他不放的眼睛现在不住地左右乱飘。可偏偏在此时，他还要再在她滚烫到不行的脸上再添一把火。
“机不可失噢，以前别人亲我都是要收钱的。”
伏黑甚尔很知道怎么勾-引别人。虽然现在说勾-引还太过分了一点，他只是做出一副不经心的样子，一边这么说，一边把他们的距离拉近。
但他这么做却没什么压迫感，虽然主动的看上去是他，但实际上，他一开始就把选择权让给了桃泽香，只要她皱一下眉头表示出一点不满意，他马上就会抽身回去。
但桃泽香当然没有。
在短暂的相处之中，面前的男人好像早就把她的脾性摸透了，知道抛出什么样的诱惑能让她乖乖上钩，提出的要求也并不过分，桃泽香咬了一下嘴唇，最终当然是对夏油杰的好奇心超过了那一点羞涩。
她垂眸，眼睑遮掩住她棕色眼瞳之中的忐忑不安和属于少女的一点害羞，在深吸一口气获得一点勇气之后，她略略直起身，凑近他，扬起头，脸颊和嘴唇一样红，动作却不怯生生地，轻轻碰上他的下颌。
在上面留下一个亲亲。
这是伏黑甚尔这辈子被异性亲的最纯情的一个甚至不配被称之为吻的触碰。
但再过分的也不可能被小姑娘接受。当然，也够了，多了的话可能过犹不及了。
因为，正在桃泽香亲上他的此时，门把手被拧开，门打开，有人正好进来，迈出的脚步却停住，一眼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才睡醒的穿着睡衣的少女半跪坐在沙发上，白皙细长的指尖轻轻攥住低头看她的男人的衣领，双眸紧闭，脸颊绯红，仰身朝他的下颌送上轻轻一个吻，大约是才起床的缘故，她的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梳顺，有些乱糟糟垂在身后，而在棕色头发之下，男人的手虚虚拢住了她的腰，把她拉的更近。
本该只执行保镖职责的伏黑甚尔好像还挺享受这样的待遇，碧绿色的眼眸从少女的发顶上转移，看向站在门口，一时怔愣，因为太惊讶甚至没来得及掩盖脸上惊诧嫉妒表情的咒灵操使。
平时一副好像已经成年靠谱的样子。但在遇到这样的事情时，果然还是没能绷得住。
而此时，因为紧张尴尬心脏怦怦作响的少女才迟来地感觉到不对劲的气氛，她睁开眼，拉开和男人的距离，先看了一下他的表情，才若有所感地看向站在门口，抿着唇看她的少年。
她一愣，而后终于明白伏黑甚尔为何如此笃定能让她知道对方的心了。
“杰？”她一边小声叫他的名字，一边却用无措的目光看她身边，她刚刚亲吻过下颌，现在还带着笑用挑衅目光看向他的男人。
夏油杰只觉得一股火从心直窜上来，刚刚那一幕在他脑海中不停回放。
而他却没有资格说些什么，嫉妒和不高兴来的师出有名又莫名其妙。
但他最终只能压下火气，逼迫自己当作什么都没看见，微笑着和她说：“香香，收拾一下，我们该走了。”
他这么说完，在桃泽香乖顺地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向室内时，却听见伏黑甚尔一声嗤笑。
而待她彻底关上门走入卧室，没骨头似的躺在沙发上的黑发男人才站起身，用碧绿色的眼睛扫过他的脸颊，用不大的却满是不屑的声音开口。
“这可是她自愿的。”他顿了一下，对上面前小鬼满是怒意的眼睛，“看来，比起你们这种没长大的小鬼，大小姐还是更喜欢成熟的男人也说不定呢？”
?
等桃泽香换好衣服从室内走出来时，伏黑甚尔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只剩下夏油杰一人坐在沙发上，见她出来，立刻站起来，迎了上来，只是刚刚他看到的画面和天与咒缚的话的确对他造成了一定冲击，让他不由得惊疑是否这一回他的香香又喜欢上了别人。
也正因为此，当他走近面前的少女，垂眸看她红艳的嘴唇时，便不由得出神了。
而同时，桃泽香还想着伏黑甚尔刚刚的话，不知道现在这样到底是他喜欢她的样子还不是那么喜欢他的样子，心中不满腹诽怪他走的太快，一面又只好硬着头皮打量面前的少年。在发现他出神之时，小声叫他的名字：“杰？”
“没什么……”
在听见桃泽香的声音时，夏油杰才从不明的乱想之中回神，将视线从她嘴唇上收回，笑着摇了摇头，知道现在不是问她的好机会，对她做出了邀请：“香香，过几周就是隅田川的花火大会，要和我一起去吗？”
虽然现在的桃泽香没有那段记忆，但他还记得，在之前告白的那一次，他们就在烟花下，也许诺过要在夏天一起看烟花。
桃泽香下意识地想说好，可是，伏黑甚尔刚刚说的话却又一次浮现在她的耳畔，让她浮到唇边的字拐了个弯，重新组合成了犹豫敷衍的话。
“到时候再说吧，还有很久呢。”
她这么违背自己心的来回应，又悄悄地抬眸看夏油杰的脸色，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失落。
因为他好像还一如既往的那样温和的笑。即便被她拒绝，还一副没事的样子应了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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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桃泽香和夏油杰并肩走出宅院的时候，五条悟已经在那里了，他似乎正在和太宰治说什么，两人脸上都挂着很虚假的笑容，大约是听到她的脚步身，回眸的那一刹那，脸上的笑容便改变了。
今天天很好，阳光照耀着他的白发蓝眸。在他灿烂笑起的那一刻，天光都要逊色他三分。而他对此浑然不觉，只难得殷勤地跑到后座为她拉开了车门。
“香香，请。”他学着电视剧上执事管家的样子像模像样给她比了个请的手势，声音正经却怎么听都不伦不类。
乍一听是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怪腔调，桃泽香却怎么都觉得熟悉，仔细一想，发现和伏黑甚尔和她相处时偶尔会用的口吻一模一样，她便知道始作俑者是谁了。
“你真是……”棕发少女一时有些恼羞成怒，偏过头想不咸不淡地刺他两句，不知怎的，却看见已经走到车驾驶座旁边准备开门的太宰先生向她投来的似笑非笑的目光。
于是那么多话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都被咽了下去，只化作一点让她在近乎长辈似的朋友面前出糗的恼怒的瞪视。
但五条悟早习惯这样，被她瞪了也只是更加大笑容，很不在乎地对她耸了耸肩。
棕发少女翻了个白眼，没再想理他，也没有和他告别的意思，只转身冲站在那里没走过来的夏油杰挥了挥手，便一下钻进了车猛地关上了车门。
站在车边的太宰治难得什么话没说，也紧跟着她的动作进来，可正当此时，一只手却从桃泽香旁边没关上的窗户中伸进来，轻轻抚上了她的下巴。
桃泽香顺着他的利器侧过头，五条悟的手指顺势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托着她脸让她看向自己，等桃泽香正有些不耐地抬眸时，才发现面前少年刚刚脸上的那些笑已经没了，意气风发也没了，只有不知何时翻涌出来的惆怅和舍不得。
他总是这样会撒娇装委屈的。
因为装的太像，桃泽香不知道是真是假，只能看他抿了一下很好看的嘴唇，轻声问：“隅田川的花火大会，陪我一起去吧？”
和他平日惯用的语气不同，这次说话，倒像是在恳求了，然而桃泽香只是一垂眸，再抬眸时，那些本来就很淡的心软动摇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再说吧……”她这么说着，没逼着自己拒绝，只做这样模棱两可的回应，伸手覆住五条悟抚摸着自己脸颊的手，在他还想再争辩几句之前，冲他轻轻摇了摇头。
而在他失落地放下手退后两步，离开车窗前后，桃泽香才叹了一口气，和后视镜中太宰治盯着她的那双鸢色眼睛对视，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无奈而又茫然地垂下了头，陷入了不知哪段的回忆中。
直到车窗升起，在驾驶座鼓捣了一会儿终于开始开车的太宰治在驶出一段后，用很轻松的语气给车后座的少女提了一点小建议。
他一向不太插手少女的感情经历，但这一次却破格了。
“如果实在舍不得，现在和他复合我也什么都不会说，当不知道的哦。”不管别人多难过，他说话总是这样轻飘飘的，是假装的轻快。
而在他说完这样的话之后，棕发少女便很不满地瘪着嘴反驳：“不是舍不得啦，太宰先生在这方面真是什么都不懂。”
她一边说着用手掌蹭去眼眶里不知何时酝酿出的却还没掉下来的眼泪，想回头通过车后玻璃再去看被车速甩在后面的五条悟，但最终只是看向窗外的风景。
并不去看杰，是因为知道以后还会再见，而去看悟，是因为知道以后再见了也不会如往昔了。
总之已经大不一样了。
然而太宰治却好像还很不明白地在追问：“哦？那是什么？”
桃泽香撑着下巴，有一种想笑着调侃无所不能太宰治的冲动，可当她勾起嘴角在窗玻璃上看见自己的表情后，那些实在算不上好看的笑容便化成了很平常的一声叹息。
她常被人评价为虚长一点岁数，有时候表现出来的行为总是像没长大的小女孩，可此刻，她自己一个人坐在车后座，脸上没有笑意，一点眼泪也早干涸，太宰治从后视镜看她，竟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长大成这样。
“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感觉。”
桃泽香这么说着，想回忆她和五条悟的初见。然而那些记忆还没乖顺地回到她的脑海。
无论怎么努力回想，只记得她撞进武装侦探社的那匆匆一眼，没什么惊艳，实在稀松平常，又或者，她和他的相遇大多都是如此的。
多出的那些快乐心动，也不过是前世界留下来还未消散的残响，也或是谁都不甘心地勉力相奔。
至于仅剩的那些属于现在的她自己的，那些的确滑稽而无由头的快乐场面，也很轻松地就能被抹消吹散。
“很难过？要痛哭吗？”难得开车甚至不知道有没有驾照的太宰治抬手将靠近桃泽香那边的车窗降下，不知道是体贴还是故意搞事地让夏天的热风吹进来，吹散车内空调的冷气。
这倒像什么动漫的镜头了。
桃泽香为自己的联想笑起来，冲他摆了摆手，“倒不至于啦，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她手抵在车窗沿上，撑着下巴看向窗外，夏天来了，阳光刺人的要命，她看了一眼就闭上了眼，话却说的很平淡。
“明天都要来了，还为过去的事情难过什么呢？”
剧情线?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