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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我万古流芳[快穿]
作者：橙北
内容简介
 世界上总有些人会因为突如其来的意外，抱着遗憾与不甘匆匆去世。原本应该发光发热的他们，还没来得及实现理想就成了一抔默默无闻的黄土。 穆斐，一个因为咸鱼太久，而被上司赶去新部门开荒的前炮灰部无冕之王。当他来到小世界看到任务要求后，遗憾地表示：就这？ 只单纯的完成他们的遗愿多简单，他不仅要完成，还要让他们死后被后人铭记！ 1.被全网惨黑的影帝（完） 2.被陷害的帝国元帅（完） 3.被继母磋磨的天才（完） 4.被抛弃的流浪猫猫（完） 5.被拐卖的富家少爷（完） 一句话简介：他们，重于泰山 立意：让人生不留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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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闵海
◎命运司死得其所部门为您服务◎
“嗡——嗡——”
没有窗户的狭小房间里，四面都被贴上了灰色的隔音棉，地上的抱枕软垫更是堆到了膝盖高的位置。更奇怪的是，房间的墙壁上还固定着一排排的枕头，整齐排列出两米的高度，让不大的房间显的更为拥挤。
这个看着就让人放松，想打着哈欠昏昏欲睡的房间里此时正弥漫着一股酒臭味，边角上，还蜷缩着一个瘦弱的青年。
青年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如鬼，额上满是冷汗，发丝更是狼狈地糊了一脸，他身边甚至还有一摊混着血的浊水。而他本该起伏着呼吸的胸膛，却诡异地没有波动。
门板后面挂着一个透明的小布袋里，手机屏幕还没有熄灭，来电铃声就再次疯狂响起。震动与响亮的铃声齐发，角落里的青年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突然，他睁开了眼睛。
一闭一睁之间，灵魂已经被调换。
穆斐艰难地抬手把自己往远处挪开了一点，轻轻活动一下被压的太久的舌头，就如愿地尝到了一点血腥味。把手搭在心脏处，他还能感觉到那里残留的，原主如同困兽一般的痛苦与不甘。
将那些负面情绪压制，注意到手机铃声的穆斐艰难地从地上爬起，踩着柔软的地垫踉踉跄跄地摔在了门后。幸好就连门板后也有枕头，要不然他的额头铁定要磕出一个大包。
抬起无力的手臂，穆斐把布袋子扯下来，哆嗦着手掏出手机。只是简简单单地几个动作而已，就有细密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滑落，身体也不时的颤抖一下，又重新倒回地上。
铃声中断，穆斐看了一下未接来电里备注为“程哥”的号码后面，跟着的“63”这个数字，没有动作。
“嗡——”
电话再次打来，穆斐按下接听。
“阿海，你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事？我就在你家楼下我可以上去吗？”
电话里，焦急的男声如爆竹般炸响，嘴像借来着急还一样语速飞快，询问着电话这头的人的情况。
按下心中的猜测，穆斐张开嘴巴发出沙哑地声音：“上来……”
两个字而已，伴随着隐约的车门关闭声和跑动的声音，对面的人就已经快速挂断电话。
房间里重归寂静，穆斐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懒懒道：[起来干活了。]
[命运司死得其所部门001号系统零一为您服务。]
听不出男女的童音刻板地发出了标准的系统开机提示音后，又接着说：
[身体主人名叫闵海，29岁人类男性，影帝。从有记忆起就生活在蓝天孤儿院……]
随着系统的讲述，闵海的记忆画面也如同走马灯一样涌入穆斐的脑海。他闭上眼睛，接收着庞大的记忆信息。
闵海是一名孤儿，在孤儿院一直生活到成年，顺利考上大学后就搬出孤儿院开始四处打工独立生活。他的经历就和所有普通人一样平凡，20岁之前一都在为生活奔波。要说特别点的，就是他有一副相当优秀的皮相。
因为这副皮相，他的生活在20岁，大二那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时的闵海还在高档餐厅端盘子，某一天，在那里就餐的娱乐圈著名的影帝温书尧看中了他，邀请他去试镜自己正在参演的一部电影中的配角。
戏份不算多，但是价钱给的相当美丽。
闵海不出意外的心动了。
到了之后，他才发现原来是因为电影导演的要求过高，迟迟找不到合适的配角演员只能一拖再拖，实在不行就要删掉角色。在最后关头，作为主演的温书尧阴差阳错的，在餐厅发现了与角色意外契合的他。
导演见到闵海后当机立断想把人签下，但是闵海却开始惶恐。在他的二十年人生中，从来没有接触过“演戏”这一工作，甚至连娱乐圈的新闻他都很少关心。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却意外中选，闵海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最后还是导演打包票说绝对没问题，才让闵海下定了决心。同时，温书尧也成为了闵海的临时老师，教他表演与台词。也是在此时，温书尧发现闵海的表演天赋意外的高。
拍完电影结过钱，闵海又开始了自己一边打工一边念书的生涯，除了手机里多出了影帝与名导联系方式，一切与以前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直到电影上映。
电影大爆，闵海饰演的那个平凡又令人揪心的角色火了。
闵海的生活开始变得不同，许多经纪公司也发来了邮件询问他是否可以签约。闵海心动了，仅仅一个月的片场生涯，让他对表演有了浓厚的兴趣。
有兴趣又有天赋，为什么不去做呢？
在网上搜索了一些娱乐公司的信息后，闵海从里面挑了一家准备签约。温书尧知道后，果断地阻止了他。外行人不懂娱乐圈内部的弯弯绕绕，在圈内摸爬滚打了近八年的温书尧还不知道？
给闵海稍微透露了一下那家公司的内幕后，温书尧把人签到了自己的工作室。
自此，闵海正式迈入娱乐圈。
入圈九年红了九年，他成为了经久不衰的当红影帝，也拿遍了国内的所有演员奖项，站在顶端。
但命运总是无常的。
看完后半段的剧情，穆斐不禁发出了一声感慨：“真惨呐。”
[是啊，好惨。]
念完剧情后的系统声音不再刻板，掌控权重新恢复回到自己手中。跟着穆斐穿越过上千小世界的它，也不免为闵海的经历批上一个大写“惨”字。
不过只感叹了一秒钟，系统重新恢复了活泼：[大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力气活动吗需要零一帮你屏蔽身体痛觉吗？]
声音要多狗腿有多狗腿，穆斐早就习惯了。
“不用。”他懒懒地：“这个世界的任务是什么？”
[闵海的遗愿是，让关承和他的手下们罪有应得，得到惩罚。]
穆斐难得地有些惊讶：“就这？”
这个任务对他来说真的是比喝水还容易。
[是呀。死得其所部门的创立初衷，就是为了帮助那些意外死亡的人完成执念。]系统把新部门工作说明调了出来，[闵海的执念就是这个，没弄错。]
在原本预定好的时间线上，闵海是完成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事后寿终正寝的。但是因为意外，他被呕吐物堵塞气管窒息而亡，心中的愿望自然也就没有完成变为了执念，永远萦绕在他的灵魂之上。
只有执念浓烈到一定程度，原主的灵魂才可以被传送到命运司，然后以灵魂为代价让命运司的人替自己完成执念。对于这些人，命运司统称他们为委托人。
[这个任务其实也不怎么简单的。]
系统努力挽尊：[因为是使用时间法则让死去的人重新复活，所以宿主的任务时间，是根据委托人的身体剩余寿命来决定的。]
死得其所部门下，宿主们所穿越的任务小世界并不是平行时空，而是在本源世界中，让委托人死亡的那一刻的时间线倒流三秒。
不仅如此，还需要用委托人余下的寿命做修补，补回死亡过一次后身体的亏损，以保证宿主穿越过来后可以顺利进行任务，而不是刚来就因为身体原因挂掉。
修补完身体后寿命还能剩下多少，那就要看委托人的身体素质了。
“闵海的寿命不会太长吧。”穆斐肯定道。
[嗯咳咳，闵海的寿命剩下……一个月。]
系统赶紧解释：[闵海的身体本来就被折磨的不算太好了，他又反反复复承受着胃癌的折磨，一个月已经很长了。]
穆斐依旧淡定：“不错，比我想象的长。”
刚穿过来的时候感受到身体上的异样，穆斐就有所猜测。
至于闵海为什么年纪轻轻会得胃癌，又为什么喝酒喝到吐，那话来说可就长多了。他之前感慨的“惨”也由此而来。
“闵海！”
思路被一道男声打断，穆斐眯起眼睛看向门口，心里想的却是：这隔音棉没有白铺。
程景从外面把门打开，看清房间里躺着的那个人后夸张地松了口气，然后二话不说就把人从房间里抱了出来放在客厅的沙发上。拿了毯子给闵海盖好，他又马不停蹄地去厨房给他烧水，回来给他擦汗，还要去那个奇怪的房间查看。
“程哥。”穆斐模仿者原主的语气，虚弱地喊道。
“先别说话。”
忙碌个不停地程景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听到穆斐的声音，他刚来到沙发旁还没坐下厨房热水壶的声音就停了，他脚下转个弯儿，撂下一句话去厨房兑好温水，也不说话直接把沙发上的人扶起来灌了半杯漱口，倒是大大缓解了穆斐嘴巴里的血味。
程景终于停了下来。
他坐在旁边的小沙发上，看着裹在毯子里脆弱狼狈仿佛一碰就碎的男人，眼中的不忍几乎要化成水珠降落。嘴巴张张合合好几次都没能说出话来，最后，他握拳往大腿上一锤，颓然地低下了头。
穆斐把一切收进眼中，不需要想，他就能明白为什么原主的经纪人会是这种表现。
“是关承又给我找了什么好资源吗？”
穆斐把“好”字咬的很重，苍白的脸上满是嘲弄的笑意。
“阿海。”程景喊了他一声，捂着脸遮去伤心的表情，“他让你去参加一档真人秀。节目整个制作组的流程与时间安排，嘉宾那边已经全部准备好，等你过去就能开拍。”
他声音惨淡：“明天摄制组就要上门，而我这边一个小时前接到这个通告后，才听到风声……”
他们的工作室，他这个经纪人，在关承的运作下没有发挥一丁点儿的用处。闵海这个正主，也如同提线木偶没有拒绝的权利。
作者有话说：
晚上九点更新，努力日更但不能保证（鞠躬）感谢支持~
*
被举报了，大修。
第一个小世界原主的名字会被换掉，新读者看到以前的评论里不一致的名字和剧情不要奇怪

第2章 关承
◎他就是想彻底毁了你◎
穆斐垂下眼眸遮去里面的冷意，声音轻柔隐含安抚：“不就是综艺吗，我拍。最起码，他没有再拿那些烂片来侮辱我了，不是吗。”
程景听了更激动，他咬牙道：“你还不如松口去演那些烂片！你知道关承想做什么吗？他故意找了这个综艺，串通好了导演和节目固定嘉宾让他们排挤你，做出对你避之不及的样子！”
户外真人秀素来有人品照妖镜的说法。关承提前给节目组打好招呼，让对方做出一副抗拒的姿态，抱团嫌弃一名传说中名声很好的影帝，再加上后期的剪辑，节目播出后闵海的观众缘不下降，黑料并不增多程景愿意跟着关承姓！而且这还只是开始。
“他就是想彻底毁了你！”
“程哥。”穆斐依旧没什么情绪，他看向程景的双眼，反问：“他不是一直都在把我往毁灭的道路上推吗。有什么好激动的？”
“阿海。”程景面露悲戚，劝到：“要不然你直接退圈吧。去乡下，去国外，全世界总能有关承伸不到的地方。胃癌也是，还是早期，只要你听医嘱好好治疗，奇迹总有一天会发生。至少，至少可以让你少受一些折磨。”
而不是得着病，还要被人灌酒。
入圈九年，闵海不该用这样惨烈的姿态退场。趁着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退圈离开也是个好办法。
穆斐坚定地拒绝了：“不。”
程景明白他想做什么，就因为明白，他才更加为对方感到不值。他离开沙发，往前半蹲在穆斐面前央求：“放弃吧，好吗。要是书尧还在，他不会……”
“就是因为尧哥不在了，我才会做这些！”
“书尧”两个字就像是什么开关，让躺在沙发上虚弱的穆斐突然坐起，揪着毛毯神色激动面容癫狂：“尧哥死了，他为了我死了啊！我明知道关承不是什么好人，明知道尧哥受苦，我却听了他的话保持沉默，我害死了他！”
“阿海！”程景赶紧上前抱住闵海的双臂，把他用毯子裹好压回沙发里，“冷静，冷静！”
穆斐紧紧抓住程景的手腕，任由眼泪沾湿了整张脸，目露恳求看着他切切道：“我听了我哥的话，然后他死了，我不能再听话了。程哥，我就快要成功了，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我快成功了。”
他声音脆弱哀婉，如同濒死的夜莺恳求路过的人听他唱完最后一曲。面对此景，再冷硬的心肠都会忍不住为之动容。
程景别过了脸。
提起温书尧，穆斐不好受他心里更不好受。只要一想起自己带着的两个艺人都陷入了同样的苦境，每当这个时候，他就想和关承同归于尽。
关承是谁？
关承是娱乐圈臭名昭著的投资商，是活跃在圈子里的一名大鳄。这人男女不忌，只要符合他心意的就一定会弄到手。要么跟着他，要么黑料雪藏一条龙，连退圈逃到乡下都不让你安宁。
闵海入圈后的第五年，成功拿下影帝。也是这一年，温书尧被关承看上了。
被逼无奈之下，温书尧除了同意别无他法。只是关承需要的并不是普通的包养关系，他手段惨厉，落在他手上的没一个有好下场。终于，在跟了他三年后，温书尧抑郁自杀。
作为闵海进入娱乐圈的领路人，闵海对温书尧的敬重与感谢是不用多说的，他们两个人也如同一对亲兄弟一样，在娱乐圈这个旋涡里成为了彼此坚实的后背。
敬重的兄长自杀，给闵海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浓烈的恨意与懊悔，把他压的喘不过气来，让他几次冲动要提刀把关承直接就地正法。被痛苦折磨了一个月后，出乎意料的，关承让人带话邀请他去别墅一聚。
这样众所周知的套路，代表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有那么一瞬间，闵海是真的想顺势而为再借机把关承除掉。但是在赴约之后，闵海才知道关承早就在一年前看上了自己。
为什么这么晚才动手？
因为有温书尧。
温书尧主动和关承“请求”，延续了这段关系。唯一的交换条件，就是让关承放过闵海。
得知真相那一刻，闵海没有当场崩溃和关承同归于尽都是他心理素质强大。
敬爱的兄长为了让自己不落入毒手，主动投身黑暗并且死亡，他要是委屈自己如了关承的愿，不管目的是什么他根本无法迈过自己心中的那个坎，以后就算是死，也没有脸面对温书尧。
所以闵海剑走偏锋，用拒绝，反抗关承成功吸引了对方的注意，趁机搜集线索。虽然这个注意带来的后果，并不是什么好的下场。
对于违背自己的人，关承向来不会手软。对于怎么折磨人，他向来不是雷厉风行，都是软刀子杀人。
对付一个名气斐然，路人缘与粉丝都十分庞大的影帝，自然是看他一点点土崩瓦解，从万人追捧到万人唾弃才最有趣。
从闵海拒绝了关承的那一天起，他的花边新闻与听风就是雨的虚假黑料多了起来，从最小的营销号博文开始，一步步地，在一年的时间里变成了各种圈内人士打着透明马赛克的爆料。除了最深爱他，陪着他一路走来的粉丝外，他原本的好名声已经变的一塌糊涂。
闵海本人，也会被关承带到他的秘密基地，用尽各种手段进行言语与尊严上的羞辱。他们最喜欢的，就是强制给他灌酒，看着他皱眉吞下那些烈酒，然后狼狈的烧红了全身，躺在地上如同羔羊任人宰割。
闵海在着一切的折磨中，患上了胃病又发展成了胃癌。但关承那些人可不会顾及他有什么病，还是会经常把他叫去，重复之前的折磨。
只可惜，意外总是来的那么突然。
这一次闵海没有按照原定时间线上那样发展的扛过去，而是死在了今天。他的灵魂去到命运司，由穆斐接受委托来替他完成执念。
收回思绪，穆斐主动打破了室内的平静：“程哥，和我说说综艺吧。”
知道闵海心意已决，程景抹了把脸，揉揉通红的眼眶说起了明天的综艺。
《陪我出发吧》是一档悠闲旅行慢综，播到现在已经是第二季，并且两季的口碑与热度都非常的高，可以说是旅行综艺里的扛把子。
节目固定嘉宾有四人，两男两女，氛围和谐温馨从不搞那些故意煽情和撕逼，走的就是游览国外风景，体验当地风土人情的细水长流路子。因为节目的定位相当准确从不跑偏，所以节目自播出以来一直广受好评。
每一个城市的录制分为上下两期。不一定每一期都邀请飞行嘉宾，但只要邀请了，就是明星+他的好友的双人形式。
只看节目邀请的嘉宾数量，就能明白这个节目是个绝对不让艺人落单，贡献撕逼话题的好节目。不过这个传统，将会在第二季打破了。
“最后两期的嘉宾只有你一个人，地点是麦国的卡特市。明天早上七点就会有节目组的人来录制，主要是拍你出发前的准备。”
程景说的时候，咬牙切齿充满了愤懑。
谁知穆斐听完想了一下地图上的位置，高兴道：“临海的城市，我还从来没有去海边玩儿过呢。”
闵海的名字里有海，但他其实从小生长在内陆从没见过海，进到娱乐圈后因为不是科班出身，所以只要有空闲时间他就会上各种课程拼命学习。再加上他的名气大，国内这些距离近的地方也没有办法去，因此除了拍戏的时候去海边待过几天，还从没有真正的看过海。
程景听了穆斐的话，噎了一下后无奈道：“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最后两期节目可是只有你一个嘉宾，别人都是带着好友去的，你自己一个人，不就明摆着是说自己在娱乐圈没有朋友吗。”到时候又会被人黑一波。
虽然气穆斐不抓重点，但是程景也习惯了他这种乐观的心态，也庆幸他有这样乐观的心态。
“程哥，在意这些都是没有意义的。”穆斐看着他认真道：“关承不可能会让我好过，他使出什么手段都是正常的，在意这些才是无聊。”
“不管他出什么牌，我只要保证自己完成这一次录制就可以了，不能让工作人员的辛苦白费。而且我的粉丝们一直都想看我上综艺，这次终于可以满足她们这么多年来的愿望了。”
“你呀，什么时候多想想自己我才要开心死了。”
程景叹了口气，正准备说点轻松的缓解氛围，结果想起了什么他脸色一变：“完了，你吃饭怎么办？这次拍摄的预计时间可是长达半个月呢。”
明星要想上镜好看，就必须严苛地把控自己的体重，连一点油水都不敢多吃。闵海却恰恰相反。
长期经受着胃病的折磨，让他早已经和那些家常菜品告别只能吃专门配置的营养餐。有时候还会吃一个裹满了奶油的蛋糕，故意吃一些高糖食物。
不吃，他的体重就会在病情的影响下快速下降，变成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骷髅，往外面一站就有人能猜出他绝对不正常。因此即使会呕吐，会浪费食物他还是要吃，就算只留住了一点点的食物在胃里，那些脂肪就会让他维持着一个较为正常的体型不被怀疑。
即便是这样，他还是比一年前瘦了很多，憔悴了很多。
程景又开始头疼。

第3章 粉丝
◎大王说的都对◎
不夸张地说，程景是真的每天都想和关承同归于尽。
九年的时间，他看着闵海成长，看着他一步步稳扎稳打成为炙手可热的影帝，也看着他被胃病折磨，独自承受着无尽的痛苦还要朝着观众微笑。
一年的时间而已，原本健康的闵海已经被折磨的不成样子，连食物都没有办法正常食用，爱吃的美食也成了折磨他的源头之一。而这种日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思来想去，程景只能先顾好眼下。
他自言自语似的唠叨着叮嘱：“你到时候就用水土不服先糊弄一下，吃点清淡的菜叶子什么的，多带点维生素巧克力……”
闵海并不想让自己的病公之于众。
“你国外的粉丝也有很多的，要是被他们看到你天天吃那么点东西，发到网上又是一次集体心疼，说不准还要骂我不给你饭吃。为了你的粉丝们，你也要忍耐一下多吃点东西……”
穆斐靠在沙发上静静地听着，看着自己的左手腕没有说话。
那里，有一只小小的蓝色海豚纹身，是闵海在半年前纹的。
闵海对于自己减轻的体重，给到外界的说法是想瘦下来挑战一个从没有演过的角色。将近一年了，这个角色在哪里？没有人知道。也就是闵海的粉丝“海豚”们，心疼着他，信任着他。
粉丝。
闵海最看重的，如同家人一般对待的粉丝。
看到穆斐的动作，程景兀的停住了喋喋不休的嘴巴。知道自己不小心提到了敏感话题，他自觉转变话锋快速收尾：“总之，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实在不行咱们就罢演，反正这节目播不播对你的名声来说都差不多。”
话虽然这么说，但程景明白穆斐是绝对不可能这么做的。
又说了几句关于节目嘉宾和导演的事后，程景帮他整理了一下家，把不能出现的东西和明天要准备的衣物单独放好，又把药包塞进玩偶肚子后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按照以往的惯例，在被灌酒送回来之后，闵海是不愿意有人进他家的门的。今天情况特殊，他才来登堂入室。
程景离开后，穆斐卸去虚弱的伪装，掀开毯子伸了个懒腰从沙发上站起，把客厅紧闭的窗帘拉开，迎着阳光看向窗外。只是手上，他还不停地抚摸着那枚只海豚纹身。
整理一下闵海的生平，不难发现他是一个极其乐观的人。
在襁褓中被人抛弃，他在成长中从不怨天尤人，只会感谢孤儿院的院长把自己捡了回去；当明星被人黑粉骂也不会理会，他只会在意自己粉丝；即使被关承连番打压羞辱，他想的也是可以借此深入关承的圈子内部，找到自己需要的线索。
明明自己的命运多磨坎坷不断，但他一直都是一副乐观，开朗的温柔模样。
这一年中，闵海被无数的人嘲讽谩骂，被关承那几人几乎要打入沼泽之中。但他在粉丝面前，在公众面前，永远都是最原本的样子，嘱咐他们好好生活积极面对阳光。
尤其是对待粉丝们。他一直是她们眼中那个刚入圈时，保持着赤子之心的青年。
“我有一个疑问。”穆斐看着远处自言自语。
系统洗耳恭听：[什么疑问？]
穆斐却不说话了。
他在想，如果闵海就这样带着众人的谩骂与嘲弄默默死去，又怎么向那些一直维护着他爱着他的粉丝们交代？
他不想让温书尧不清不楚地离去，那他自己呢？搭上性命也没有拿到关承的错处，也没有办法洗清自己的污名，或许还会受到更严重的抹黑，他的粉丝们也会成为别人嘲讽的对象，别人问起喜欢的演员时也不敢回答。
或许多少年后，粉丝们成长起来，还会后悔喜欢过这么一个劣迹斑斑的演员。
这是闵海愿意看到的吗。
[大王。]
系统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响起：[有什么是我可以为您分忧的吗？]
熟悉穆斐的它，只看神情就能猜到对方正在思考问题，而且一思考完，就会给它扔下一个名为“搞事”的重磅炸弹。
“伤敌一百自损八千。”
[啥？]
系统听着穆斐的话一脸懵逼，它是漏了点什么吗？
穆斐接着说：“用以退为进的方式留在关承身边，受过多少伤害先不说，就说他终于在触碰到了关承圈子内的核心后，却意外死在了胃病的折磨下，还真的有够让人绝望。”
系统小心翼翼地辩驳：[闵海一个没有背景的孤儿，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很厉害了。]
“我不否认他的决心，并且欣赏他的勇气。”
穆斐轻轻摩挲那只海豚纹身：“不过只让关承他们几人坐牢，这个执念未免也太微小了。”
[那大王您的意思是？]
“搞死让娱乐圈人人自危的幕后黑手，这么伟大的功绩怎么可以不让人知道呢。”穆斐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系统僵在了那里。
想想自己是怎么从一个没有编号的小系统，在穆斐这个炮灰部新人宿主的带领下，一步步用清奇的画风晋升到001号系统的那些日子，系统就开始瑟瑟发抖。
果然，即使成为炮灰部的无冕之王，当了几十年的咸鱼之后，穆斐的战斗力依旧是惊人的。就算来新部门开荒，那也要玩出新的花样。什么小心探索，谨言慎行统统不存在。
对此，系统果断狗腿道：[大王说得对，大王说的有道理。不知道大王您有什么计划呢？]
穆斐又不说话了。
系统急的抓耳挠腮，就是不敢开口询问。“大王”这个称呼里面，可承载着它全部的心酸与血泪。
穆斐并不是在故意搞系统的心态，而是在推演计划的可能性，翻阅闵海查到的所有与关承有关的信息与不经意间漏掉的那些。
良久，他发出一声轻笑，对着系统道：“监控关承的动向，每天晚上整理好发给我。”
[好的，大王。]
系统还等着穆斐再说点什么呢，谁知对方没了下文不说，又去书房里翻出相机放在行李箱里后，径直去浴室洗澡了。
满脑袋问号的系统只好默默闭嘴。
洗去一身冷汗，又睡了个觉把精力调整到相对充沛的状态，穆斐静静地等待着明天摄制组的上门。
虽然程景说拍摄时间是七点，实际上摄制组来的时间更早。
迎接了由导演亲自带队来拍摄的工作人员后，穆斐面色自然地和他们打招呼，收拾行李，仿佛看不到导演和摄影师那纠结的眼神，与昨天从程景那里听到的内幕。
因为不允许经纪人和助理随行，所以在程景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穆斐独自踏上了节目组去机场的车。
车上，导演王文生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穆斐。
“王导，有什么问题吗？”穆斐奇怪。
王文生又深深地看了一眼穆斐，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闵哥，我们这里有几个问题想要采访你一下。”
综艺节目的正常单采流程。
问题最开始还比较正常，什么“第一次上综艺有什么感受”，“为什么同意邀约”，“经不经常去国外旅行”都是惯例问答，直到王文生沉默三秒后，问题突兀地开始尖锐。
“闵哥应该知道我们给出的任务卡是，带上您的好友一起来旅行，那么请问您为什么没有邀请好友呢？”
见鬼的任务卡，穆斐这边连最简单的台本流程都没有收到，人员对接更是想都不要想，一切只能从往期的节目里面猜。安排这个问题的人是什么居心，简直是日月可鉴。
穆斐看了一下对面眼神复杂的王文生，说出了标准答案：“我没有朋友。为了节目临时拉来一个好像也不太好，所以我就自己来了。”
王文生紧接着问：“那之前在微博上，经常和你互动称兄道弟，为你庆生的人都不是你的朋友吗？”
穆斐淡定：“现在不是了。”
王文生的声音有点抖：“温书尧呢？”
“尧哥……”
穆斐嘴边衔着的温柔浅笑，在听到这个名字后兀的消失。他垂下眼帘，再抬起时眼中隐约有着泪光闪烁。
穆斐直视着镜头眼眶微红，笑道：“尧哥是我的家人，怎么能归到朋友里面呢。”
摄像机画面中，青年影帝微红着眼眶，温柔微笑的模样给人一种故作坚强的，满满的脆弱感与怜爱感。不说粉丝，就连刚见到过他元气满满模样的摄像师，都忍不住在心中暗自咒骂。
王文生沉默了一下，声音晦涩：“你既然把温ying帝视为家人，那为什么在对方抑郁……操他妈的！”
照本宣科念到一半，王文生突然爆出了一声响亮的国骂，接着就把手上的纸往座椅上一摔，锤着坐椅继续骂道：“写稿子的人脑子是被门夹了是不是，他妈的有病就治！”
“王导！”
这几句骂的连前面的司机都吓了一跳，车子打了个弯儿后又赶紧扶正。一旁的摄像师连机器都不顾了，赶紧拉人。
只有穆斐依旧淡定。他捡过那张被揉皱的纸，没有看上面的内容，朝着王文生递去。
比起他这个被戳心窝子的人，王文生的状态实在是比他还要惨。双眼红彤彤布满了血丝，喘着粗气双手插进头发里平复自己呼吸的同时，还不忘再添几句骂声。
“王导，继续吧。”穆斐眼神平静，“整个节目都要靠你，别让情绪坏事。”
王文生愣愣地抬头，声音沙哑喊道：“闵哥……”
作者有话说：
“温ying帝”怎么也和谐……

第4章 朋友
◎无牵无挂才能无忧无虑◎
穆斐不奇怪王文生会有这副表现。
整个综艺的录制安排全都是瞒着他们这一方进行的，既然没有接到任何的风声与台本，程景又是怎么知道最后两期节目，节目组只请了他一个人，而不是找了个有劣迹的艺人冒充他的好友呢。
如果真的想置他于舆论死地，自然是没有准备下的一切才更让人防不胜防。
在见到王文生后，这个问题想必不难回答。
“闵哥，对不起。”王文生愧疚道：“是他用节目组的投资做威胁……”
“不用多说。”
穆斐打断了他：“不用为了我得罪他。你收到的指示是什么就怎么来吧，我丢了饭碗不要紧，你这个炙手可热的青年导演可不能丢。”
“毕竟，你是无辜的，不用掺和进来。”
简单的几句话，差点又让王文生破防。他无辜，闵海又何尝不无辜？
他身为综艺导演，与从不参加综艺的闵海是没有合作过的。因为他年轻，入圈时间短两人也没有什么交情。
可是闵海是特别的。
而且在圈内，谁不盯着点关承的动静？闵海这一年突然这么惨，有点渠道和脑子的人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在潜规则层出不穷，物欲横流的娱乐圈，九年来一直坚持自我，从不随波逐流的闵海被称为最后一块净土也不为过。现在，有人要把这块净土狠狠地按进泥水里。
只要一想起那张纸上的问题与之后对其它嘉宾们的安排，王文生就想撂挑子不干。就算是故意把人往舆论最高点上推，但是哪儿有伤了外皮还不够，非要拿着刀直接戳人心窝子的。
温书尧到底为什么死的，娱乐圈里有哪个人不知道？害死了一个还不够，现在又拿着已死之人的骨头做刀。
看看刚才只是提到温书尧的名字，闵海就失态成那样，王文生就算是再冷硬的心也不可能无动于衷，按照原本递过来的本子走流程。
但是现实总归是现实，他一个刚出头的小导演，是没有办法去抗衡那些庞大无比的资本家的。
王文生还想再说些什么，最后都被穆斐坚定的眼神阻止。
“我是演员，你是导演。我们都有自己的责任，先完成之后再说其他的，好吗？”
穆斐把纸塞进王文生的手里，声音严肃了一些：“王导，一整个剧组的人接下来会怎么样，都系在你身上了。虽然我很感谢你的善意，但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王文生低下头默默地展开皱成一团的纸，吸了吸鼻子，果断跳过原本的和温书尧有关的问题，挑了些尖锐但好回答的。
穆斐放松一笑，仿佛刚才的事情不曾发生过一样，重新调整回刚上车时的状态。
围观了一切的摄影师，提起没有来得及关机，记录下了一切的机器继续工作。
机场vip候机室内。
四位固定嘉宾按照台本上的时间早早就到了，一起录完了台本上要求的内容后，就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等待着最后一个“姗姗来迟”的人。
他们已经合作过两年了，彼此之间也成为了较好的朋友，要是按照平常的习惯，即使在录制时他们也是打闹不断，每次都要导演头疼的维持秩序。可刚才在镜头下，他们倒是开始反常的拘谨不说，结束后关了机器，四人也是低头扣手的扣手，玩手机的玩手机，没有一点想要交流的意思。
其中最小的人气偶像凌宇，把十个手指反复扣了好几遍后终于忍不住了。他抬头看看三位前辈的表情，小声地失落道：“我真的没有办法按照台本上来，他可是我的偶像……”
这话一出，其余三人手上的动作齐齐僵了一下，看向凌宇。
凌宇的偶像是谁，只要认识他的都知道。毕竟这位从刚出道开始，就在各种公共场合溜着缝儿的疯狂吹闵海的彩虹屁，托人要到的签名现在还是他的微博背景。和凌宇合作了两年，他们也能明白凌宇是真的崇拜闵海，而不是为了作秀。
凌宇继续小声道：“刚才闵哥没来我都录得特别难受，要是他站在我面前，我肯定会控制不住的扑过去吹彩虹屁，而不是站在旁边冷嘲热讽。”
一头短发的视后柳清清叹了口气：“谁不是呢。”
“在闵海面前，很难有人会对他恶语相向。”女主持万艳看了一下惆怅的凌宇，轻笑着接话：“这人有魔力，只要是和他合作过的就会从心底里夸他。”
柳清清看了她一眼，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看着前方轻笑：“毕竟他是闵海呀。”
随着三人的话，令人压抑的氛围被打破了一些，活跃的气息还没来得及开始流动，就被一句话迅速打落。也阻止了凌宇想从她们口里，知道更多关于闵海事迹的闲聊与发问。
“所以，你们打算违背台本吗？”
微微沙哑的男声属于最后一位嘉宾，摇滚歌手何醉。他这话一说完，其余三人又开始沉默。
是啊，他们要违背台本，违背那位的意思和他对着干吗？问题是，他们谁有那个能力承受违背的后果？
何醉往后瘫在沙发里，看着头顶的吊灯嗤笑一声，骂道：“真他妈恶心！”
这话针对的是谁在座的三位都清楚，没人会往自己身上安。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玩摇滚的人都胆大性子来了就目空一切，反正何醉这个向来头铁的娃，说话是一如既往的不肯给人留面子，脏话更是毫无忌惮。
何醉骂完后，瞟了一眼沉默的三人轻哼一声就没再说话。
氛围快速冷去，在众人的沉默下，突然嘈杂起来的机场就显得格外惹人注意。
把他们围着的工作人员动了起来，利索地空出一个通道，可以让四人看清外面的情况。
这一眼，就让他们不由自主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候机室门口，一个身体修长相貌俊美的男人拉着行李箱，在众人的簇拥下款款而来。他有些瘦削的脸颊上挂着淡笑，在看到前面几人后那抹淡笑扩大几分，变成了一个友好的微笑。
柳清清他们看着迎面而来的男人，心中正纠结着到底该怎么打招呼的时候，凌宇已经迫不及待地窜了出去。三人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最后还是任由凌宇的衣摆从自己的手中溜走。
三人放下伸出来的手臂，对视一眼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也跟着凌宇的步伐来到了那个男人的面前。
“前辈，我帮您。”
凌宇仿佛一只脱缰的哈士奇，一点不顾自己的偶像包袱，带着傻笑双眼发亮冲到穆斐的面前，伸手去捞他手里的箱子。
穆斐坚定地推开凌宇的手，又在他与后面三人的注视下，往后退了一步和他们拉开距离。
“不用了。”
凌宇的手僵在那里，虚空攥了一下后放回身侧，低落道：“前辈……”
你是不是知道台本了？
这句话，是在场的四人都想问的问题。
万艳眉头一动，看了一眼穆斐边上抬头望天神游天外的王文生后，上前劝了一句：“闵海，你不用这样的。到时候让后期的人随便剪一下，私底下我们该怎么来就怎么来，也没人24小时监控我们。”
穆斐再次摇头。
柳清清微微一笑，也劝：“闵海，阿艳说的没错。台本是台本，镜头外我们还是朋友。”
说完她又喊王文生：“王导，你说是不是？后期剪辑是不是的听你的话？”
王文生瞬间回神，重重地点头说了声“是”。凌宇在一旁也跟着王文生疯狂点头。
谁料穆斐低头一笑，看着他们时眼睛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情绪。他直视着柳清清的双眸，声音淡淡：“我没有朋友。”
他又看了其余三人，重复道：“我没有朋友，记住了吗。”
一瞬间，众人神色各异。
穆斐不给他们反应时间，往前了一些用只有四人能听到的话说：“这一次的录制到底是为了什么你们心里都有数，可是录制完我还会经历什么谁也没数。说不定，这将会是我们最后一次合作了。”
“所以我们没有必要交心成为彼此了解的，熟悉的人或朋友，毕竟再精湛的演技都有破绽，只要接触多了总会有一些下意识的习惯不经意的展现出来，保持着一个冷淡的关系才是对你们最好的选择。”
往后退了一步站回原位，穆斐歪头一笑：“‘朋友’这个词的意义太重了，我好不容易才将他们舍去一身轻松，就不要让我再承担那样的重量了吧。我独自一个人挺好的，无牵无挂才能无忧无虑。”
说完，穆斐拉着行李箱从他们中间穿过，径自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拿出手机开始玩小游戏。
柳清清和王文生他们，一个个站在原地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望向穆斐，面上全是不忍。而凌宇这个头号迷弟，早已经抹起了眼泪。
没有人去抱怨闵海的冷漠与无情。
他们都明白，现在的闵海就是一个超级炸弹，说不定哪一天就突然爆炸，把他和别人伤的体无完肤。闵海明白自己的处境，所以在爆炸之前，就已经把自己关在了盒子里。
即使有人不顾危险，想要轻轻触碰，也都被他全都拒绝的一干二净。不仅如此，他还要和外面的人说，盒子里很好他很喜欢，不用为他担心。
这就是闵海，这样才能成就“闵海”。
节目组的人沉默着，各就各位开始飞机起飞前的录制。四个固定嘉宾坐在一起，和穆斐中间隔了一张单人沙发的距离，插科打诨努力让自己和以前一样，只是那不时纠结犹豫，朝着穆斐撇去的小眼神出卖了他们。
阴差阳错的，倒是完美表现了一副“圈内人对于传说中名声很好的影帝有不同看法”的精彩画面，还省去了给后期人员想方设法拼凑剪辑的时间。
穆斐把所有人的表现尽收眼底，非常满意大家的配合。

第5章 热搜
◎是别人眼中的圣母没错了◎
围观了全程的系统，忍不住给穆斐点了个大大的赞：[女少口阿。]
[闵海的人缘真好，节目嘉宾们只听大王说了几句话，一个个就死心塌地了。接下来的录制他们应该不会再故意针对大王了吧，说不定还会反过来照顾你呢嘿嘿嘿。]
快乐的小系统还在沾沾自喜，穆斐也不戳破它的幻想，附和了句：[闵海人缘确实是好。]
闵海在娱乐圈九年，认真做事善待他人，被他帮过的提拔过的人足够装满一火车皮，要不然他的好名声绝对不可能积攒下来，也不可能在遭到抹黑的时候，还有那么多的粉丝“忠心耿耿”，一些路人看在他出演的角色份上不落井下石。
但是，闵海虽然人缘好，但也没达到让圈内人违背关承的意思，来照顾他的程度啊。那是玛丽苏万人迷文学里面才会出现的剧情。
穆斐心里清楚，在场的，恐怕只有那个凌宇和自己的系统是真的单纯了。不过零一跟了自己几百年，穆斐早已经习惯了它的蠢萌，只要在正事上不拖后腿，他放着这么一个小东西在身边解闷儿也不错。
至于其余几个，用脚猜都明白他们原本是打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
当然，王文生除外。
导演对于好演员的怜惜程度可是非比寻常的，就算是综艺导演也一样。王文生本来就对关承的安排不满意，在穆斐的一番“表演”下，进而产生了对他怜爱的情绪很容易，可是柳清清他们三个，可是娱乐圈的老油条了。
圈子里谁说话有分量他们心里门清儿，一个个没什么背景的小演员小主持人小歌手而已，关承一句话就能让他们彻底失业。为了闵海一个被盯上自身难保的影帝，他们不可能冒这么大的险，在节目组私下里与闵海交好。
参与录制的人足有几十号，保不准谁就通风报信了。一旦被关承知道，谁能讨的了好？
因此刚见到穆斐时，他们说的什么“私底下”还是朋友的话，听听就行了当真才是真的单纯。穆斐的话，才是让他们对他起了同情心的源头。
毕竟，一个为了你着想不让你受牵连，主动疏远不套近乎不搞亲热那一套，还能让接下来的录制内容名正言顺的倒霉影帝，才会真正让人放心。而自己的事业可以保住之后，他们才会有闲心去散发自己无处安放的同情。
“圣母”这个词，用来形容现在别人眼中的闵海真是一点也不过分。
微哂一声，穆斐扫过在镜头下卖力表演的几人，面无表情地当一个莫得感情的复读机，在别人转头询问意见的时候，只会说“好好好，我都同意”。
不长的片段录制结束，四个固定嘉宾重新恢复成了锯嘴葫芦，抱着自己的手机看的起劲儿，什么礼貌和寒暄也全都不顾了。
系统看了，奇怪地问：[大王，为什么他们都不理你啊。]
只有凌宇用一种纠结不舍的表情，看着穆斐身边的位置蠢蠢欲动。他坐在沙发上跟条泥鳅似的动来动去，偶尔手松了一下，系统就清楚地看到了他手机上那个加好友的二维码。
怎么回事？
穆斐说私底下不接触他们就真的一句话都不说了？那刚才的那些“同情”，只能维持一分钟？
系统不明白，系统只能问自家大王。
穆斐掏出手机开始斗地主，抽空敷衍：[是哦，好奇怪呢，我也不知道。要不然你去问问他们？]
系统敢怒不敢言。
不过它的疑问太多，这个不能问还有另一个。比如：它到现在还没有明白，为什么穆斐会浪费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来参加一档看起来毫无用处的综艺。凭借穆斐的能力，多的是办法推了而不是乖乖参加。
这么想，它也就问了。
穆斐十分嫌弃：[死得其所部门的第一条规定是什么。]
系统条件反射道：[宿主不能崩坏委托人的人设。]
[放一整个剧组的人的鸽子，是闵海能干出来的事？关承让王文生在节目开拍前一天才通知闵海，看准的就是他不可能让一整个剧组的心血白费的性格。]
关承不是没有起过利用闵海的名头，让他拍烂片赚钱的念头。只是一部电影或者电视剧的筹备，可比综艺的筹备麻烦多了。这才能让闵海可以成功反抗，把那些破烂全都拒之门外。
穆斐在手机上点动，出了个王炸后满意退出重新匹配：[还有，我之前说过了闵海的粉丝一直想看他上综艺，现在只是替闵海帮她们完成愿望而已。]
至于节目播出后粉丝们高不高兴，就不归他管了。谁让这综艺的录制时间长，剪辑时间也长呢，等到播出估计要在一个月后。
说起粉丝，系统在系统空间蹦跶了一下，急哄哄地汇报：[呀！大王我刚才忘记说了，你进机场之后被人拍了照片发到网上去了。]
穆斐淡定的继续斗地主：[哦？上热搜了吗？]
[啥？]系统呆了一下：[没有，不过网上现在相关话题下全是骂战。]
明明拿着手机，穆斐连退出游戏看一下的意思都没有：[不用管，上了热搜给我说一声就行。]
系统：[好的大王。]
身为一个正儿八经的国民影帝，闵海的知名度那是相当的高。更别说刚才他们进机场的时候是全程录制，大喇喇地露着脸，即使有工作人员提醒不要上传到网上，也耐不住所有人都听话。
因此，当闵海的高清照片传到微博上的时候，所有网友全都是一脸懵逼。粉丝甚至比路人还要懵逼。
闵海有通告？
她们翻遍了所有官方以及和官方有联系的大粉微博，也没有找到相关的信息啊，怎么突然就快进到正式录制了？
于是等她们反应过来前往发照片的博主评论下时，路人已经解码完毕，营销号也开始各自搬运。
[闵海终于出门了，我都多久没有看到他出通告了。不过他这是去哪里，怎么连脸都不遮？]
[戳楼上菊花，没看到他周围那么多人和机器吗？这架势一看就是录综艺啊！]
[什么？！闵海录综艺了？！！怎么他粉丝没有一点反应？这不得给我们影帝整个热搜？排面呢？]
[看闵海身边的人，王文生王导。看来应该是去录《陪我出发吧》。]
闵海录综艺了？
粉丝们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各大营销号下面到场的黑子们气了个仰倒，开始撸袖子控评。
[转了一圈，确定除了四位固定MC和闵大影帝之外，没有第六位嘉宾了哦，这代表什么不用我多说吧嘻嘻嘻。]
[热知识：《陪我出发吧》的飞行嘉宾一直是两个人（双好友模式）从没有过例外。]
[不会吧，闵海的人缘是出了名的好啊。就算都没有空，节目组也不应该空一个人，五个人录旅行综艺多尴尬啊，多出来的那一个怎么办？]
[这说明他的好人缘是假的喽，这么火的综艺都没有人愿意和他同台蹭热度，我们闵大影帝实惨，多年营销终于翻了车。]
[妈耶，xjm和dhy，jik他们四个吹了那么多年的友情，原来全是营销？那之前的那些圈内人爆料，也全是真的了？]
[连塑料情都不愿意装……我开始相信了。]
[EX！没想到他的人品这么差，亏我以前还觉得是别人嫉妒他，帮他说话！]
[wsy呢？不是说mh这一年的消沉是因为受不了打击吗？这不会也是假的吧？]
……
自从解码之后，微博就彻底成为了一片吃瓜的海洋。
闲得无聊的网友们还特地，去据说是和闵海关系不错的明星那里转了一圈，愣是没发现谁有综艺邀约。这下子，铺天盖地的嘲讽与猜测，朝着闵海迅速扑去，他的粉丝们，也因为尽力控评而控不住之后，一起成为了嘲讽的对象。
[大王，上热搜了。]
“闵哥，准备登机了！”
系统的声音与王文生的声音同时响起。
穆斐收了手机，拎着自己的行李箱率先离开了座位，一点也没有要和其它人互相谦让的意思。
身后几人互相看了看，只好无奈地跟上。
穆斐大步走在前面，明明是随意而为，偏偏身形飒飒仿佛在T台走秀，气场外露愣是把身后的人趁成了拎包小弟。而如此炫酷的人，却在脑海中问自己的八卦：[终于热搜了。热搜名叫什么？]
[有两个。闵海没有朋友和《陪我出发吧》官宣]
说完，系统把热搜页面掉出来给穆斐看：[后面这个，是在你的那个热搜上榜之后迅速飞上去的。看时间，刚好是在你们登机的前一分钟，综艺官博官宣了你成为最后两期的嘉宾。]
穆斐丝毫不意外，又问：[我那个热搜里面，都在骂我营销翻车和人品差的对不对？]
[对。不过也有你的粉丝在努力控评，后援会的会长已经开始联系程景，要说法了。]
[哦。]
穆斐只答了一个字就不再说话，上了飞机后更是直接从包里拿出眼罩和抱枕，舒服地躺了下来，，看样子是准备睡觉了。
注意到这一幕的摄像师们，尽职地录了点素材后就出了头等舱。
系统傻眼：[大王，你就这么睡了？]
穆斐破天荒地开始和系统扯皮：[去麦国要飞十多个小时，我睡一会儿很奇怪吗，而且闵海的身体也不怎么好。]
[那，网上的舆论你不管了？]
[不管，也管不住。]穆斐警告：[我要睡了，闭嘴。]
系统憋屈地收音，只好自己盯着网络上的动态，看后续的发展。不过看了一会儿，它就明白为什么穆斐不管了。
各大营销号，都点赞了黑子们的评论让几千赞的他们，死死地把闵海粉丝们的几万赞压在了下面，以确保只要路人们点开评论看到的就是对闵海的恶评。节目组的官博下方，也不停地删着粉丝们的评论。
大粉们看清楚形式后，一边安慰着群里的粉丝，一边联系程景试图问清楚这次通告的具体情况。
但是全都无功而返，程景隐晦的用“不得不接”与“临时通知”打发了粉丝们后就不再回答。他也没有办法回答，就如同这一年来的所有黑评与污蔑一样，除了发一个不痛不痒的律师函，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关承发了话，谁敢和他对着干，谁有必要和他对着干？
系统沉默地关闭了微博，团在系统空间里一言不发。虽然这些都是可以预料的情况，但是当这个对象换成了顶着原主壳子的穆斐，它还是觉得不舒服。
[置之死地而后生，跟了我这么久，这点道理都不懂。]穆斐嫌弃的声音突然响起：[他们骂的越狠，以后哭的才会更厉害。]
系统支棱起来，谄媚道：[大王，这在您的意料之中吗大王，可以给我说说您的计划吗大王？]
穆斐冷漠地：[闭嘴。]
系统含泪：[嘤。]
它真的好想知道！
作者有话说：
EX：恶心
wsy：温书尧
mh：闵海
其余三个拼音缩写是我胡乱写的。饭圈加密语言真是方便给娱乐圈文的路人起名啊（不是）

第6章 厕所
◎最怕的我已经经历过了◎
因为身体原因带来的困顿并不长久。穆斐从昏睡中醒来后看了一下时间，发现才过去半个多小时而已。身体依旧有些疲乏，但他却没有了睡意脑袋反而开始一阵阵的发疼。
面无表情地扯下眼罩，穆斐把抱在怀里的抱枕随手搁在一旁，起身目不斜视地穿过其它座位去了洗手间。解决完个人问题，他一出来就看到了等在洗手池边上的凌宇。
看见他的一瞬间，凌宇的眼睛“咻”地亮了起来，盯着穆斐目光灼灼。这表现，很难让人忽略推脱着说没有看见。所以原本把对方当空气的穆斐，心下一转改变了主意。
他洗着手，主动柔声问：“有事吗？”
“前辈。”凌宇扭捏着上前：“我喜欢你好久了……”
穆斐打断他：“抱歉，我是独身主义者。”
“啊？”
凌宇满脸呆滞，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后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不是不是，我是说我喜欢你的作品很久了，是对偶像，追星的那种喜欢！你的电影电视剧我全都看过……”
慌乱的解释着自己的喜欢是从哪部电影开始的凌宇，生怕自己因为紧张给穆斐留下坏印象。不过说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一声轻笑，抬起头，刚好看到一抹笑意从穆斐的脸上消失。
电光火石之间，凌宇终于反应过来刚才穆斐是在逗他。他又不好意思起来：“前辈……”
与偶像同框是在糟糕的前提下才有的机会就不说了，第一次交谈他又出了这个大的洋相，凌宇只感觉心中一阵绝望。
“我记得你。两年前阿君替你要了一张我的签名，对不对？”
凌宇惊讶抬头。
“后来有一次活动你是串场嘉宾，阿君也指给我看了。”穆斐笑着，温柔夸赞：“业务水平很不错，只可惜当时没来得及认识你。”
他口中的“阿君”是凌宇同公司的一名演员，因为曾经和凌宇合作过印象还不错，所以才会有之后要签名的事。
凌宇已经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想都不敢想，自己竟然能在崇拜的偶像那里拥有自己的姓名，超额完成梦想的他脑子一热，当即给穆斐鞠了个大躬。
只是他忽略了飞机洗手间的空间，这躬下去一半就紧急刹车，磕在了穆斐的胸口发出一声闷响。
“对不起对不起。”凌宇尴尬地脚趾扣地，“前辈，你疼不疼有没有事？”
穆斐揉揉胸口，用一种无奈的语气道：“没事，以后做事小心一点不要毛毛糙糙。在圈子里，太急躁可不是不是好事。”
说完，他还揉揉凌宇的脑袋，像是关心对方有没有磕疼。
穆斐收了手，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凌宇从被穆斐揉脑袋荡漾中回神，从口袋里掏出纸笔庄重地递到穆斐身前：“前辈，我可以加您的好友吗？”
“虽然我没有办法违背节目组的安排，但是在私底下我可以随时随地给您提供帮助。只要前辈有需要的，我一定拼命完成！”凌宇握拳：“我就不信那谁的手能伸到国外，大不了我直接退圈回家继承家业！”
他可是承包了两座山头来当种植园的园主的孩子。
不过凌宇随即一想，自己要个联系方希都只能趁着偶像上厕所的时候，偷偷摸摸来要，他的信心一下子就瘪了下去，然后果断卖了经纪人，讪讪地补充：“是我经纪人说不要让我和你走的太近，我本人是不怕的，真的！”
“你永远都是我的偶像。”
穆斐被逗笑了。
从凌宇身上，他看到了和系统零一一样的蠢萌气息，所以他并不抗拒凌宇的示好与接触。不仅如此，穆斐还要引着凌宇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好让他能名正言顺地完成计划中的铺垫工作。
要知道，从窥探别人不经意间的对话中得出的信息，永远比直白地从一个人的独角戏里得到的信息，要来的惊心动魄，惹人共情。
大大方方的把一件东西摊开在面前时，可能很多人都会不屑一顾。而当一件事被冠上了名为“秘密”的枷锁，再普通的事都会让人被勾起探究欲，与那抹藏在心底的满足感。
接过便签纸写下自己的号码后，穆斐又在靠下面的地方写了一句鼓励的话，才把纸笔还给凌宇。
“谢谢闵哥！”凌宇美滋滋地，一点也不隐蔽地快速改了称呼。
沉浸在拿到偶像的联系方式，得到了TO签和摸摸头的多重高兴之下，凌宇的肾上腺素又开始作乱，慎重地收好便签纸，他微微低头鞠躬，冲着穆斐道谢后激动道：“我先回去了，闵哥您慢用！”
穆斐看着凌宇欢脱的背影，慢慢地挑起了一遍的眉毛。
在厕所，慢用？
系统憋笑憋得非常辛苦，自己在系统空间里上蹿下跳愣是没敢吱声。
无奈摇头，穆斐往外走去。还没离开洗手间的大门，他又和迎面而来何醉撞上了。不过这次穆斐就没有和对方打招呼、示好的意思了，他认真履行自己登机前说的话，像是看到陌生人一样，微微侧身让路准备从边上离开。只是他想要谦让，何醉可不想。
看看堵在自己身前的人，穆斐再次问道：“有事吗？”
一个个的，非要把他堵在厕所里说话吗。他在厕所这么久，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某些尴尬的情况，说不定，等会儿空乘就要来敲门准备捞人了。
何醉的声音微哑，配合一贯冷淡的声调有种说不出来的酷劲儿。他看着穆斐，轻声回他：“白无哥让我替他捎句话。”
白无，乐坛年轻一辈中当之无愧的摇滚一哥，更是闵海多年的好友，括弧曾经。
穆斐轻叹，转身往回走重新站在洗手池边：“说吧。”
何醉跟上来，淡淡道：“他说让你到达麦国住宿的地方后，在晚上三点下楼找一辆车牌号是XXX的车。他还说你要是不去他就在那里一直等，直到你愿意见他为止。”
这次轮到穆斐惊讶了：“他去麦国了？你给他报的信？”
《陪我出发吧》节目组嘉宾每到一个地方的住宿地点，全都是制作组的人精挑细选的可以代表当地特色的小旅馆，具体的地址只有导演和选址人员知道。
穆斐这么问，自然不是问地点相关，而是问，是不是何醉给白无说自己要参加这个综艺。毕竟连身为受邀嘉宾的他都是前一天才知道，可想而知节目组捂得有多严实了，这可不是靠打听就是知道的。
问题是，闵海和何醉是真是半点交情也无。
听到这个问题，何醉往旁边看了一眼，略有些不自在地冷哼：“我是看白无哥关心你的情况，才给他说的。我是关心白无哥，不想让他费心！”
“好吧。”穆斐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谢谢你替他传话，我记下了。”
礼貌道谢后，穆斐没有多问就离开了洗手间，留下何醉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不已。
他和闵海不在同一个圈子，活动范围自然也不一样。对于闵海这个人的印象，除了知道他是国民度超高的影帝外，剩下的，就是自己的朋友兼偶像白无的好友了。
因为白无的关系，他知道早在一年前，因为不知名的原因，闵海就已经把白无以及自己所有好友的联系方式拉黑，并且换了手机号码和住址。
那天是他第一次见到白无发火，嘴里骂骂咧咧摔了手机，在知道其他人也被拉黑后，他又风风火火地联合几个人杀到了闵海的家里，然后无功而返，动真火问候了闵海的祖宗十八代。
又过了几天，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向来洒脱脾气暴躁的白无那么伤感。而这一切，全都和闵海有关。
围观了白无情感转变的他，身为白无朋友的他对闵海充满了怨言，但几个月后在知道了闵海到底发生了什么后，他就说不出话了。
那时候的他，还能感慨一下闵海的决绝，多年好友竟然真的能干脆利落的一刀两断，说到做到真的再没有过联系，仿佛没有心一样。
直到今天，看到闵海本人之后，当那抹决绝与无情的对象变成自己之后，他才有些懂为什么一个朋友而已会那么让白无放不下。
而知道白无会去麦国后，原本后悔自己冲动之下告诉他，闵海会参加综艺的想法，也彻底消失不见。
另一边，终于回到座位上的穆斐在脑海里和系统吐槽：[都是什么癖好，非要在厕所里谈话。]
他现在感觉自己染了一身的厕所味，难受极了。
系统笑嘻嘻地：[密谈的最佳地点之一嘛，不在厕所里发生点什么剧情，都对不起一个小世界的完整性。]
又和系统扯了两句，感觉身上的味道散的差不多了的穆斐，才终于专心看起了电影，消磨时光。
等飞机终于到达，麦国这边已经是深夜。
节目组非常好心的没有拍摄嘉宾们，经历了长时间旅途后疲惫的面容，而是让他们能在前往目的地的几个小时车程内先收拾好自己后，下了车才开机。
简单做了个小群访后开始分发钥匙。全都是双人间，两位女士不用多想肯定住一个屋，剩下的三位男士，要是按照正常的节目流程，肯定要有一位固定嘉宾照顾新人，主动开口和新人住。
但这期节目显然是不正常的。所以即使凌宇内心疯狂咆哮说他愿意和穆斐住，表面上，他还是要不停的用纠结的眼神和何醉“眉来眼去”，表达自己的不情愿。
录制的最后，以穆斐主动提出自己住为结尾。
分好房间，摄像师们跟着各自负责的艺人，拍摄他们拖着行李上楼的情况与他们打开观看房间内部装饰的反应。拍摄完，他们就功成身退把工作交给了房间内的固定摄像头。
先抬起左手看了眼调整过时间的手表，穆斐环顾屋内确定了所有摄像头的位置后，打开行李箱慢悠悠地收拾行李。
“咚咚——”
打开门，穆斐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凌宇的脸。
把人迎进门，穆斐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摄像头，不动声色地调整着两人的站位好让它可以拍摄到两人的侧面，能把他们的声音与表情全都拍进去。
穆斐指指摊在地上的行李，“太乱了，就不请你坐了。”
“没事没事，我站着就行。”
凌宇连忙摆摆手，搓搓衣角清了下嗓子：“闵哥，你要是害怕的话，我可以在每天录制完需要的镜头后，溜过来陪你一起住。”
为了和偶像共处一室，他热情地推销自己：“我不打呼噜不磨牙，晚上也不上厕所，绝对是一个优秀的室友。要是你倒时差睡不着我还会唱催眠曲，绝对居家旅行必备。”
穆斐挑眉：“害怕？”
凌宇挠头：“嘿嘿，是寂寞，无聊。闵哥胆子大着呢，闵哥什么都不怕！”
一句简单的话像是触动了什么回忆，穆斐垂眸轻笑，喃喃自语：“是啊，我胆子大着呢。鬼怪神佛，我什么都不怕，毕竟，最怕的东西我已经经历过了。”
凌宇一无所觉，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连连发问：“经历过了？难道是什么脱敏疗法？闵哥你最怕什么呀，我怕滑溜溜的鳞片这个毛病也能治吗？”
穆斐从回忆里回神，勉强提起笑容抬头揉了揉凌宇的脑袋：“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快回去收拾东西吧，我不需要人陪/睡。”
“好吧。”凌宇只好恋恋不舍的离开。
关上门，看着木色的门板穆斐瞬间恢复成面无表情的冷淡模样，等他转身面向屋内，整张脸暴露在摄像头下后，他又重新挂起了那副强忍忧伤的，故作坚强的表情。
变脸之快，简直想让系统在一旁狂扣六六六。

第7章 白无
◎退圈回去养猪◎
麦国深秋，凌晨时分的冷意让穆斐老老实实地把衣服拉链拉到了最顶端，将下巴藏在高领中遮蔽凉风。
不紧不慢地关了门后，穆斐双手插在口袋里沿着木质楼梯下楼，在经过楼梯间的窗户时，他不经意地往外一瞥，就看到楼下停了一辆黑色的，车牌号很熟悉的车。
他依旧不急，按照原本的步调来到楼下的车子旁，抬手敲了敲车窗。轻微的开锁声响起，穆斐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没有开灯，因此只能看清驾驶位上的人一点模糊的轮廓，和他指尖那一抹燃着的红色烟点。即便如此，凭借着记忆中对这人的熟悉，穆斐也能想象现在的白无，肯定是顶着一头张扬的银白发色，眉头微微皱起表情不耐像是能随时和人干一架。
长久的沉默之后，穆斐掐算着时间率先开口：“好久不见。”
这一句话像是点燃什么导火索，驾驶位上的白无突然抬手拍了一下方向盘，骂道：“谁他妈要听你说好久不见！”
车内的灯亮起，白无按灭了烟，瞪着眼睛盯着穆斐的脸一个劲儿的看，仿佛要从上面找出一朵花来。
穆斐顶着对方像是要杀人的目光还能开口玩笑：“你大老远的跑过来，就是为了骂我一顿？”
把白无的情绪全都看在眼里的穆斐，心中暗自点头。一年了都没有放弃，闵海的朋友们真的很讲义气，倒是可以让他再多为白无布置一环了。
白无继续盯。
穆斐淡定不下去了，他苦笑着喊了一声：“阿无。”
白无终于有了反应，他重重地哼一声道：“我来看看我们闵影帝的心到底有多硬，一大帮兄弟说丢就丢，消失的干净利索，在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娱乐圈硬是一年都没有影踪。”
“阿无”。闵海对待自己亲近的朋友，总要在对方名字的最后一个字前加个“阿”，人少了还好，人一多，“阿X”这个称呼像是批发来的一样整整齐齐，一点也不觉得亲近。但是了解他的人知道，他愿意这么叫你，就说明已经把你划进了自己的地盘。
现在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白无心里的气稍微消了一点点，但只有一点点而已，他这一年憋的气，今晚一定要和闵海好好算一算！
“不就是被那头畜生盯上了吗，犯得着直接和兄弟们断绝关系？知不知道什么叫掩耳盗铃。要是他真想找我们的事让你难受，你断绝关系有个屁用，还不是白费功夫？”
“你就是专程来骂我的。”穆斐把手缩进衣袖里，“还是代表他们一起来的。”
白无气的银发晃动，又拍方向盘：“别转移话题！”
穆斐看了他一眼，最后从他的头发上扫过，低下头淡淡道：“阿无，不要问了。我很感谢你特地来看我，也替我和阿君他们说一声谢谢，但是……”
“闵海！”
白无打断了他，骂道：“难道你这辈子只能当个演员吗，他要是砍断你的事业，你就不能干脆退圈找个村子养猪去？非要呆在这里和他不死不休，长时间的耗着？你是谁啊，你就是一个普通人，吃了大力丸也变不成超人！”
“我知道你生气，但是生气也要讲究基本法，盲目乱冲的那是傻逼！”
关承什么名声他知道，闵海什么性格他也知道。更别提这中间还有一个名为温书尧的仇在，闵海想要让关承血债血偿不难理解。
可关承不是说掀翻就能掀翻的。从闵海不肯屈服选择反抗后被雪藏了一年，除了个别以前签过的品牌活动之外，这一年几乎没有什么曝光度就可以看出，这人在娱乐圈几乎是要横着走了。
但是，闵海有必要和他们这帮子朋友断绝关系？就算是防止关承殃及池鱼，他们的友情也不是一年两年了，突然绝交，还是在这种关头上，谁信啊。
白无就是在明里暗里说闵海的想法太蠢。
不过白无的想法，可以说是娱乐圈内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想法。因为自从前到现在，敢反抗关承的人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所以他们并不知道拒绝的人到底要经历什么，也不知道闵海遭受的，远比他们知道的要残酷的多。
穆斐没有说话，沉默了几秒后开始从靠近车门的那侧口袋里掏手机。
白无看到后更气了：“怎么，我说你几句你还准备揍我？一年不见，脾气见长……”
“这是什么！”
白无猛地抓住穆斐的手臂，手指颤抖地指着他手机屏幕上，一张写着医院名字的照片。他钳制着穆斐手腕的手明明力道大的惊人，但另一只手，却抖得不成样子，半晌都没有把指尖落下。
穆斐抓住白无颤抖的手，轻轻把照片放大，柔声道：“阿无，你看到了吗，”
“他想看的是我孤苦伶仃，从高高在上的位置上跌落尘土，被众人厌恶唾骂。而在这样的目的里，结果又是最不重要的，重要的是，这其中的过程由谁来完成。你问我有必要和你们断绝关系吗，答案是有。”
“我主动断了和所有人的联系，强忍着心中的酸楚被迫在他的权势下，在娱乐圈中与昔日的朋友成为连点头之交都不算的陌生人，这才是他最想要看的事。这样，他就不会亲自下手，通过折腾你们来达成目的。他只要在一旁喝着酒嘲弄着欣赏我的痛苦就好了。”
“别说了……”白无把额头抵在穆斐握着他的手的手背上，声音哽咽。
穆斐没有停下，继续道：“在这一年，我拒绝了很多他塞过来的烂片，为此我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也许是因为我付出的代价太频繁，让他看够了我的痛苦，觉得留一个违背他意愿的人在身边心烦，所以他加快了进程。”
“阿海，别说了……”白无哀求。
“这一场综艺之后，他先前为我埋下的所有舆论伏笔都会被串联起来，到时候我的名声将会真正地一落千丈。但是我隐约觉得，这次综艺还不是真正的终点。”
白无抬起了头，眼眶通红目眦欲裂：“这还不够吗？！”
一个健康的人在一年之内成了胃癌中期，这样的折磨难道还不够吗？他还想怎么做！
“我不知道。”穆斐笑着，抬手摸了一把自己眼馋了很久的，白无的银发，“所以我想要拜托你做两件事。”
“第一件，我工作室里的人都是原先跟在尧哥身边的老人了，工作能力和人品都是一顶一的好，你回去和他们几个说一说，有看得上的人就拉进自己的工作室吧，我会和程哥提前打招呼的。”
闵海签进温书尧工作室后，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离开，工作室也没有改过名字。他刚才说的话并不是诓白无，而是他最真实的预感。所以在这之前，他得把手下的人安排好。
白无原本还以为穆斐要托他搞点什么大事，比如调查关承的财务，追踪他的黑暗交易之类的，他都已经开始盘算自己的存款和人脉够不够了。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穆斐竟然开始“托孤”了！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和关承同归于尽？”白无眼神犀利，指着穆斐的鼻子骂：“自己的人自己管，别想要骗我们几个给你看，自己逍遥。”
穆斐心中好笑，白无刚才还在哭鼻子来着，一转眼的功夫就又恢复了本性暴躁骂人了。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配合着他的那头银发，穆斐越看越觉得这人像只银虎斑，刚才只来得及摸了一下头发的手，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一不小心暴露自己绒毛控属性的穆斐，表面上还是一派淡定直直地看着白无，眼睛一眨也不眨，仔细看去，那里面除了哀求外什么都没有。
白无什么时候看到过这样的闵海？
他偏过头，冷哼一声：“就你心善！我答应了，第二件事是什么？要是再和这个差不多我就要翻脸了。”
穆斐冷静地说出了自己的第二个要求，然后白无炸了。
他咬牙切齿地一把推开车门下车，在原地转了两圈后重新坐回车内，夹卷回一大股车外的凉风。白无连脏话都骂不出来了，他看着穆斐时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显然是气极了。
穆斐丝毫不怀疑，如果白无手里有一把刀，肯定会按在他的脖子上让他收回刚才说的话。不过他显然是没有办法理解猫猫的想法的。
白无深呼吸了一下后，看着他认真道：“你说我现在带你回国，然后强制把你送进疗养院，由此来躲避关承，这个办法怎么样？”
穆斐惊愕，看白无的眼神像是第一天认识他一样。
[噗——]
系统这次没能憋住，漏了一点笑声。
穆斐没空和系统计较，他看着白无满脸的“我这个主意真棒”的俊脸，无奈地扶额：“别闹。”
“我闹？明明是你在闹！”白无冷笑：“你主动不要兄弟就算了，现在又主动让曾经的兄弟落井下石。听听，这是人能想出来的办法吗？”
“只有这样才能让关承快点把对付我的底牌露出来。”穆斐认真和他讲道理，“他满意了，才会进行下一步的动作。趁着我还在国外，安全可以有保证，提前做好防备不好吗？”
“最后一步受完，我就再没有价值了。”
程景的所有动作都在关承的监控之下，他要想做点什么基本上都逃不出关承的眼睛，本来还想着，要不要借何醉这个与他无关之人的手，搅乱国内那潭并不平静的水呢，白无就送上门了。
不顺势利用一番，怎么能体现出他们的兄弟反目，让关承满意？
白无没有说话，神色开始纠结。
穆斐给了他最后一击：“我真的不想再被折磨了。阿无，帮帮我好吗？让我可以尽早从关承手里脱身，然后我就可以如你所愿，进疗养院里被人24小时看护，上个厕所还要汇报一下。”
白无气的不行，穆斐还有空开玩笑。
“谁他妈的愿望是看你进疗养院！还24小时看护，又不是精神病院！”白无暴躁，指着副驾的车门狠狠道：“明天还录不录节目了？赶紧滚蛋！”
知道白无这是同意了，穆斐的脸上终于有了点笑容：“那我滚了。你小心开车，路上注意安全。”
“滚，看见你就来气！”白无冷哼一声，发动车子留给穆斐一身的尾气。
这时的他，还想不到这会是他最后一次见到闵海。
直到看不见黑车的影子，穆斐才转身上楼。到了自己的门前，他看着穿了一身睡衣，披着外套的何醉，脸上露出了一点迷茫的神色。
“有事？”

第8章 早餐
◎名声可以丢形象不行◎
即使是有时差睡不着，但是大半夜的堵别人门口应该不是什么很好的习惯吧。什么事不能像凌宇一样，在刚来的时候就说呢？
穆斐等待着一个回答。
何醉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带着手机伸到穆斐的面前，点亮屏幕，上面是一个大大的二维码。
他用脚尖搓搓地面，维持着脸上的冷淡，酷酷地说：“白无哥让我照顾你来着，但是我忘记要你的联系方式了。”
一副“你别多想我只是完成任务”的模样。
这还真是出乎穆斐的意料。不过他看了一眼何醉通红的耳朵，愣了一下摇头拒绝道：“不用了。”
“为什么？”何醉眉头紧皱，非常直接：“你都加凌宇了，为什么不加我？我不仅会英语，还会麦国的本地语言，你要是遇到难题可以联系我。”
凌宇那个傻白甜，在穆斐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后嘴角都快咧到耳朵上去了。
“还是谁你嫌我没有勇气在工作人员的眼皮子底下，来找你对你表达善意，只能偷偷摸摸的来？”
穆斐更加无奈：“你想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
“就是加了凌宇所以才不用加你。”他把话说得明白了一些：“接下来的旅程你和凌宇肯定会是一组，有什么事通过他联系我就好。我之前说得彼此之间不用深入了解，真没开玩笑。”
“可是……”
何醉还想说些什么，穆斐打断：“你们一起多说两句话，表现的亲密一点，才会在镜头里显得我这个孤家寡人更可恨。要是一人拿着一个手机玩儿，可表现不出什么反差来了。”
“还是你很想按照台本一字不差地表现出来？”
这话，就是明摆着告诉他，到底怎样才能不费力地展现出节目组需要的效果，方便后期剪辑。而且有了足够的对比镜头，节目组针对他的那些安排，不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浑水摸鱼了吗？
何醉听懂了穆斐的言下之意，只好不情不愿地把手机放回了兜里。穆斐时时刻刻都在为他们着想，他不是那种不领情非要让对方完成自己要求的人。
“那……对不起打扰你了。”
“别想太多。”穆斐拍拍他的肩膀，柔和道：“快回去吧，小心感冒。”
送走何醉，穆斐一回到房间就给程景发了消息。不仅告诉他白无来找他了，还说了他对工作室众人的安排。这中间程景火急火燎地给他打了跨国电话，喋喋不休地劝了将近一个小时的事按下不表，就说结果，程景自然是按照穆斐说的做。
电话打到最后，程景咬牙切齿地留下一句“我就等着你能给我安排个什么去处”后，一句话的功夫都不愿意给穆斐留，就挂断了电话。
时差的缘故穆斐现在一点都不困，玩游戏也没什么意思，所以他干脆把手机扔到一边，躺回床上闭目养神缓解自从下飞机后，不时传来的头疼。
系统见穆斐没有睡觉的意思，这才有空闲时间可以和他聊天。刚才旁听了穆斐与白无对话全程的它，心里可是有很多想知道答案的疑问呢。
[大王，关承对闵海失去兴趣后，真的会那么好心放过他吗？]
左右无事，穆斐干脆和系统聊了起来，同时他也想知道，自家小系统的蠢萌还有没有救。
于是他反问道：[你觉得呢？]
系统：[我觉得不会。他根本没有让闵海善了的意思。]
穆斐为什么会来？原因是什么系统可没有忘记呢。哪儿有人会明知别人有胃病还灌人酒的？而且还有刚才穆斐说，这并不是终点。
它沉默了一下，说：[那你对白无说，让他帮忙的目的是为了让你尽快脱身……]
穆斐说的“脱身”和白无想的“脱身”绝对不是一个意思。
穆斐大大方方地承认：[嗯，我是在骗他。]
不那么说，白无怎么可能会愿意帮他？要是知道他的帮助对闵海的处境来说是一张催命符，他绝对不会同意，说不定还会把他打晕直接带走。
系统超小声：[可他总会知道的。]
[那又怎样。]
穆斐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彩色图案，冷声道：[闵海又不可能预料到关承的想法，他现在做的一切都是自以为的猜测，是他以为的自救。猜错了多正常，没有人会永远都对。]
[你不能要求闵海清楚地知道关承的想法与计划。]
系统闭嘴了。
果然，它不应该因为穆斐认真扮演“闵海”，一直温和示人，就忘记了他的本来性格是怎么样的。从籍籍无名的一个小宿主，到成为一个部门的领头第一名，这中间的过程可不单单只靠“聪明”二字就可以完成的。
[是不是在偷偷骂我？]
穆斐冷不丁地开口，把系统吓了一跳，连忙否认：[怎么可能！绝对没有，我知道大王都是一心为了任务。]
穆斐好以整暇地挑了下眉，到底没有再说什么，放过了狗腿的小系统。
*
麦国与华国有时差，但是摄制组的人没有。
天一亮，工作人员就挨个敲门，把五位嘉宾全都叫了起来在旅馆楼下集合。不过看看每个人的状态，就知道没有一个人把这几个小时的时间，用在睡觉上。
凌宇一脸高兴地举手：“导演，我们今天的早餐吃什么？”
节目组惯例，到了一个国家的城市第一天，肯定会安排一顿当地特色早餐。当然了，也不是直接安排好给你端上来的，而是安排了一点无伤大雅的“寻找”小游戏，让众人商量着完成。
只是这一次，因为某人的加入，任务注定会与以往不同。
王文生站在他们面前，先说了一大通特色早餐的种类和丰盛程度后，看了眼在一众期待脸中神色淡淡的穆斐，顿了一下宣布规则：“我们精心准备了四份非常丰盛的早餐，用餐地点就在卡特市的一家拥有五十年历史的老店里。”
这话一出，四位固定嘉宾们神色各异，又因为在镜头前只好把情绪压了下去。
王文生继续道：“先到先得，最后到达的人只能看着别人吃，节目组不提供早饭！现在，我们开始发地图。”
穆斐从王文生的手里接过地图，在打开之前，他并没有错过对方充满了愧疚的小眼神。心下一动，他展开地图，在花花绿绿充满了方块与线条的地图上，一颗红色的五角星和红色的圆圈分外惹人注目。
扫了一眼旁边柳清清干净的地图，穆斐就明白了，这是节目组对自己的特殊“照顾”。
无非就是想让他先到达餐馆用餐，饭吃到一半其它人姗姗来迟，然后在其他人对最后一名慷慨赠送的时候，一毛不拔冷眼旁观。
他可以解释为不想让别人吃自己的剩饭，但是观众们可不会，毕竟规则都已经说的清清楚楚。只要提前分出来一点点，都不会有人说他自私。可是穆斐清楚，在餐馆那里肯定还会有别的等着他。
很拙劣的安排，但剪辑后的效果将会非常明显。就是不知道，谁会来充当这个没饭吃的可怜工具人了。
穆斐合上地图，在王文生给每人发了一百块麦币，说是之后七天的全部路费后，淡定地转身离开。
不管是谁，恐怕安排这个场景的人是不能如愿了。
毕竟，闵海的胃癌可是个大问题。他还不想因为多吃了两口肉或面包，狼狈地在镜头面前吐出来，毁掉形象。名声没了不要紧，形象没了可不太妙。
其余嘉宾们正束手无策，收了地图准备步行找人打听的时候，穆斐则是找到了公交站牌，往下面一站开始等车。
一直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的四位嘉宾，看到远处公交站牌下身长玉立的人时，同时无语了一瞬。
这一对比，不用想就明白穆斐那边肯定有特殊安排。但是穆斐未免也太耿直了，连装个样子都不肯，直接去坐车了，这不明摆着告诉观众，他有“剧本”吗？
不过这样一来，倒是不用他们做什么，等节目一播出穆斐肯定就会收到谩骂。什么“关系户”“走后门”“仗势欺人”，基调往这儿一定，后面再做什么都会让人猜疑。
柳清清三人目光复杂，除了感慨穆斐果然是说到做到外，只能叹了口气继续自己的问路。倒是凌宇，看了看穆斐又看了看王文生和自己身后的摄像，最后还是朝着穆斐跑去。
“凌宇！”王文生大喊，但还是没能阻止凌宇的脚步，眼睁睁看着他与穆斐一起上了车。

第9章 告白
◎喜羊羊向变形金刚问路◎
摄像师拎着机器气如牛喘，好悬在车门关闭前上了车。他看看已经凑到穆斐身边去的凌宇，干脆坐在一旁把机器关掉，边休息边看穆斐的跟拍端着机器不动如风，诚实地把画面全都记录了下来。
“你也太乱来了。”穆斐轻声斥责坐在自己身后单人座位上的凌宇，“小心王导骂你。”
凌宇扒在椅背上嬉皮笑脸：“挨两句骂而已，不要紧。反正需要我最后一个到，等会儿和你下了车后，我再随便找个地方绕两圈，拍点素材就行了。”
至于穆斐的素材怎么办？凌宇理直气壮地想，没镜头就没镜头，被剪掉也比过乱剪辑招人骂要好的多！
听了凌宇的话，穆斐眉头一动：“你是最后一个？”
凌宇一边把自己手上的地图塞进穆斐的怀里，一边说：“闵哥，我们节目做了两季了，从来没有过竞争性质的小游戏。在我们刚来的第一天，王导就说过，我们这是个拒绝一切撕逼可能性的节目。”
所以刚才那个五个人只准备了四个人的早饭，需要竞争抢饭的主意，绝对不是节目组的本意。
“我知道。”穆斐明白凌宇的意思，看了眼依旧在工作的摄像机，他隐晦地说：“王导有自己的苦衷。”
不过，比起凌宇专程追过来给他解释，王文生没想故意针对他，让他不要生王文生的气这件事，凌宇的那张地图更能引起穆斐的注意。
节目组发给他们的都是卡特市的市级地图，他有特殊标注不必说，发给凌宇这个注定要倒数第一的那张，居然是一张麦国的国家地图。地图最上方，还用水笔写了“你一定要最后一个到”的提示。
节目组还真是严防死守，生怕凌宇演不出那种不认路，手足无措的茫然感。
至于为什么是凌宇，他“偶像”的身份可不要太好用。比起其他的主持人中年视后和相对小众的摇滚歌手，偶像这个职业的粉丝吸引的可都是年轻的孩子们，狂热粉与他们的战斗力，用起来可以说是敌我不分。
闵海的粉丝虽然多，但是大都随正主非常佛系，从闵海的成就来说也没有什么值得撕逼的地方，控评还是这一年才学起来的，所以节目播出后会引起怎样的腥风血雨可谓是不用猜就能预料。
更何况，他来国外录节目，没空注意国内舆论风向的这半个月的空闲时间，关承会什么事都不做吗？
到了那时候，闵海的粉丝还有没有可就不好说了。当然，这节目能不能按照原本的计划播出也不好说。
收回思绪，穆斐把地图还给凌宇，打趣道：“你拿着这张地图问路，相当于喜羊羊问变形金刚，通往羊村的路从哪里走。”
凌宇被逗笑了：“有那么夸张吗？”
穆斐也被抓不住重点的凌宇逗笑了，他摇摇头无奈道：“我以为你会怪我把你比作喜羊羊。”
凌宇一愣：“喜羊羊不是最聪明的那只吗？我为什么要怪你？”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沉浸在“闵哥夸我聪明”的氛围里乐得找不着北，一个劲儿的傻笑。
穆斐任由他傻乐，唇边带着无奈的轻笑转头看向了窗外，似乎是觉得路边的风景不错，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相机，打开窗户对着外面拍了起来。同时，他也在注意着凌宇的表情，确认他被自己的动作吸引后，放心地专心拍摄。
凌宇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明白穆斐是在录像而不是拍照后，好奇地问：“闵哥，你在拍Vlog吗？”
穆斐摇头：“不是，有一个我很想演的角色类型，但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本子。脑洞越来越无处安放，所以我就想着自己拍一支短片。正好这次来国外，就顺带着拍一些需要的空镜。”
“哇！”凌宇非常捧场：“闵哥你要自己当导演了吗？是什么题材，可以给我透露一点点吗？”
“自导自演的小短片而已，没什么技术含量的。”穆斐冲凌宇眨眨眼睛：“题材就不能说啦，一说就要剧透的。”
“好吧。”
凌宇并不失落，反而开始在脑海里挨个排查闵海这些年演过的角色，试图从里面挑出“漏网之鱼”。
作为忠实粉丝，他的记忆力就是这么好！不过想来想去他还是没能想到，有什么题材是一说类型就能剧透的……
正在他皱眉苦想的时候，穆斐又说：“题材不能说，但是片名我已经想好了，你要听吗？”
他浑然不觉，自己就像个拿胡萝卜的邪恶猎人，诱哄着小白兔乖乖跳进陷阱。
凌宇超大声：“要！”
这可是偶像第一部 自拍自导自演短片的一手消息啊，烫手的很。
穆斐收起相机，看向虚空一点缓缓吐出两个字：“告白。”
“啊？”凌宇惊讶：“爱情片？这不就直接剧透了吗为什么要保密？”
“告解，剖白。不是表达爱意的那个告白。”穆斐解释完，把凌宇的追问全都堵了回去：“好了不许再问了，再问我就要忍不住剧透了。”
他看看站牌，提醒道：“下一站你就下车吧，我快到了。”
用完就丢，当真无情。
凌宇可怜巴巴地：“闵哥，我想再陪你坐一会儿。”
穆斐指指在一旁悠哉地摄像师：“可是你的摄像师已经不想了。听话，下去吧，等会儿好好演。”
摄像师敢怒不敢言，到站后拉着恋恋不舍的凌宇离开了。
只剩下穆斐自己后，他就尽职地在镜头前恢复成一幅冷淡的模样，靠着车窗看外面的景色不断游移。前后对比的差距，就像是凌宇带走了他那一丝仅有的活泼一样，不，应该说是，在凌宇面前，他才伪装出了那一丝的活泼。
当他独自一人的时候，冷淡与眼中隐含的落寞，才是最真实的他的情绪。
系统把一切看在眼里。
现在它已经不去好奇穆斐为什么会来拍综艺了。因为它后知后觉，算了算这个节目最快的播出的时间，也要在一个月后了。
那时候，穆斐早已经帮闵海洗白，顺带搞个大新闻然后死遁。他唯一的一个参演综艺，也肯定不可能按照关承原本定下的意思剪辑，说不定还会直接把原片放出。到时候，穆斐的所作所为肯定又是收获一大波心疼与眼泪。
之前穆斐说的，给粉丝留下点念想就是这个意思。
系统照例给穆斐的表演打了满分后，问道：[大王，你真的打算拍短片啊？]
[嗯。]
穆斐在脑海里懒懒地“嗯”了一声，然后预判了系统的提问，接着道：[拍一个精神病人题材。主角是一个双重人格，察觉到自己的异样后他决定用相机来记录自己的生活，拿到证据后顺便与另一个人格交流一下，看看对方是什么样子。]
[告白，告解自己内心的痛苦与怀疑，剖白另一个人的性格与习惯。]
系统更加搞不懂了：[大王，恕我直言，这个好像和任务毫无关系。是你手痒想要拍个短片解闷儿？]
一个月看起来短，但是对穆斐这种大佬来说，到处都充满了空闲时间。
穆斐反问：[你怎么知道没有？]
[啊？]系统僵硬了一下，震惊道：[大王！我可以知道您的计划吗？我真的好想知道！]
穆斐……穆斐不回答了。不仅不答，还切断了与系统的单方面联系，让系统在空间里上蹿下跳被疑惑搞得炸毛不已。它就说为什么穆斐会突然这么好心，告诉它自己要拍的内容了，感情还有个更大的疑惑等着它呢。
众所周知，说话说到一半才最气人，也最能吊起人的好奇心。
穆斐带着摄像师下了车，打开地图装作琢磨地看了几分钟后，坚定地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他早就说过了嘛，留着系统纯粹是因为它可以在无聊的时候解闷儿，这不就来了？
*
节目组所说的，拥有五十年历史的餐馆，从外面看就像是一家国外影视剧中贩卖古董的小店。
如果不是牌子上明确地标了“餐馆”两个字，任谁也不会想到这家店的原本营生，就算看到了，说不定也会离它远远的。因为这种看起来就很有历史感的店铺，价格看起来就会非常贵。
穆斐进门口看了一眼墙上的价格表，发现还是很实惠的。
他扫过用餐的人群，发现没有人上来充当NPC后，只好上前走到柜台，用流畅的英语解释了自己的来意。
然后，他就收获了收银大叔的一脸懵逼。
很好，看起来这位是个麦国本地人，不懂英语的那种。穆斐挂起微笑，只好用麦国本地语言麦语又问了一遍。
这话一出，在一旁的跟拍摄像师已经长大了嘴巴。
节目组确实是有有意为难穆斐，让他出洋相的意思，但是谁也没有想到，他还会麦国本地语言啊。这下子，不仅不是出洋相，反而让穆斐有了一次高光点。
“这段肯定会剪掉。”
摄像师暗搓搓地想，不过想想自己拍到的那些百分之七十都不能用镜头，继续无所谓地拍了下去。虱子多了不怕痒嘛，他只是一个摄影师，才不管后期剪辑师们要怎么剪。
谁让闵海这么优秀这么有魅力呢，不能怪他。
穆斐不知道自己的跟拍经历了一场内心大戏，用麦语顺利召唤出了节目组事先安排好的人，他和对方简单交谈了两句后，就坐在对方为他安排的位置上，等待着餐点的到来。
虽然他非常想直接拒绝掉这份“奖励”，但无奈厨师不愿意啊。
“你们的人已经付过钱了，我们只按要求做事不能随意撤掉。有问题你们自己人沟通，我们不管。”
穆斐托着下巴，把目光放在了摄像师的身上。
“辛苦了，早饭吃过了吗？”

第10章 吃饭
◎怕不是身患绝症◎
柳清清，万艳和何醉在餐馆外碰头后，一进店里就注意到门口的几桌客人的视线，总是朝着角落里飘。他们下意识地也扭头看去，然后就移不开眼睛了。
清晨的温柔阳光透过落地窗钻入店内，偏爱似的将窗边桌子旁的青年身上全部洒满，把他的黑发都照耀成了温暖的浅金。有些瘦弱的白皙青年，在阳光的照射下有一种莫名的像白瓷一样的通透之感，但更多的，是一种让人侧目，又不忍打扰的脆弱。
美是不分性别的，也是不分国籍的。面对这个如油画般的角落，餐馆里的外国人有这副表现也不奇怪。
柳清清三人从滞愣中回过神来，沉默着按照任务要求去了柜台领取自己的号码，交给节目组事先沟通好的餐馆人员。只是在选座位的时候，他们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去打破那样一副美好的画面。
穆斐早就注意到了他们，抬手招了一下，小声喊他们：“快过来吧，我占了位置，再没有人来老板可要撵人了。”
同桌的摄像师端起自己没有吃完的盘子，起身让座站在了自己放在地上的摄像机旁边。
柳清清看看摄像师盘子里丰盛的菜色，又看看穆斐面前唯一一个冒着热气的水杯，最后看向了跟在他们后面的王文生。
这发展，貌似和他们想象的完全不同吧。
柳清清状似不经意地问道：“闵海，你找的真快，我们三个路痴在街上转了好久才找到。你已经吃过了吗？”
穆斐拢了拢桌上的杯子暖手，摇摇头：“没有吃。虽然麦国现在是早上，但是按照咱们那里来说还是晚上呢，我没有吃晚饭的习惯。摄像师扛着机器跟我跑了那么久，消耗量也大，所以我就把早饭让给他了。”
“吃饱了好干活。”
听完，柳清清忽然就想到了自己刚进门时看到的那一幕，她也不管什么剧本了，下意识地劝：“不吃饭怎么行？我们一早上都要在外面跑呢。”
“是啊。”万艳跟着道：“从上飞机到现在都多久了，你就算不饿也多少吃一点。摄像师们吃饱了好干活，你不也一样在工作？”
穆斐自然是笑着推拒。
然而他越推托，几个刚进门时，就被穆斐表演出来的脆弱感成功震到人就越劝。
王文生看着不知不觉间变成了大型关心现场的一桌，纠结了半天还是没能出声打断。人是铁饭是钢，原本的剧本虽然说要表现穆斐的“自私”，但也要在吃饭的基础上啊。吃都不吃，这怎么行呢？
于是等到凌宇溜溜达达地终于赶到时，餐馆里已经变成了一群人劝穆斐多少吃点东西的现场。
凌宇：？？？
等了解了事情的原由后，他也加入了催吃饭大军。只是自录节目以来一向好说话的穆斐，在这件事上非常倔强，说不吃那就是不吃，再说，连手里的水都推到了一边，无声地表达自己的抗议。
几人这才松了口，任由穆斐去了。
不过在录制接下来的环节时，王文生偷偷把穆斐拉到一旁，说他如果饿了想吃东西可以随便买，节目组帮他付钱。
穆斐哭笑不得地先答下来，把人应付了过去。
想不到一个简单的，只是为了让自己不吃这顿饭的小表演而已，竟然能让在节目中表现的抠门的王导，主动给他花钱。这才刚开始，“水土不服”的表演还没跟上呢，就已经超额完成任务了。
难道他咸鱼太久，表演这项技能退步，表现得用力过猛了？不应该吧。穆斐思来想去，最后只能把这个结果归功在，导演与嘉宾都是大善人与闵海人缘太好的基础上。
不过既然对方选手们表现太过“优秀”，他也不能白白浪费了大好时机，自然是要顺势而为。
王文生得到了穆斐的承诺，捧着钱包时刻准备着付款。
但是他等了一天，直到回到旅馆他都没等来替穆斐付钱的机会。不是穆斐有钱自己掏了，而是他整整一天，一个一米八五的大男人竟然只吃了几片热水烫过的菜叶子，一杯热牛奶就敢说自己饱了。
这架势，就算是女艺人减肥都不敢这么做。他们也不是傻子，明白这其中可能有什么问题后，五个人直接把穆斐堵在了旅馆楼下，同时也不忘遣散所有的工作人员，确保无人能听见他们的谈话。
穆斐被围在中间，看了一圈后表情非常地无辜且迷茫：“你们，是有什么事吗？”
他又故意道：“还是他又给你们交代了什么不好完成的任务？”
柳清清，万艳、何醉、凌宇和王文生原本严肃的脸上同时空白了一瞬，他们左右看了看旁边人的脸色，确认他们和自己一样，又想到了一种可能后，又默默地调整回原有的严肃表情。
王文生先板着脸按照一开始商量好的开口了：“闵哥，你认真告诉我们，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水土不服？需要找个医院看看吗？”
王文生保守了一点，没敢问穆斐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
穆斐愣了一下，无奈地笑着摇头：“没有水土不服，我就是单纯的没什么胃口而已。”
凌宇接着道：“是不习惯吃西餐吗？闵哥我会做饭，我可以帮你煮点粥炒点菜什么的。”
“刚到国外不都这样？我适应两天就好了哪儿需要兴师动众的。”穆斐试图岔开话题：“你们把我困住，就是为了审我啊，亏我还以为你们需要什么帮助了，来找我求我配合你们呢。”
俏皮话说完，穆斐就要挤出五人的包围圈试图逃跑。王文生给凌宇使了个眼色，让他一把抱住穆斐的腰拖住他的脚步。
“唔……”
也不知道被碰到了哪里，穆斐皱眉闷哼一声，脸色随即苍白下来。
凌宇吓了一跳，赶紧松手解释：“我没怎么用力啊。闵哥你没事吧闵哥，是不是我不小心撞到你哪儿了？”
剩余四人也往穆斐这边围拢，想去查看他的情况。这时候他们也顾不上什么阵型了，紧密的包围圈自然就露出了不少的空隙，穆斐看准时机，一个扭身就从他们的包围里钻出，头也不回地跑到旅馆门口后，还有空转身对目瞪口呆的五人挥手，脸上的表情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看着穆斐消失的背影，凌宇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感叹：“不愧是影帝。”
其他人认同地点头。
何醉默默道：“还要继续问吗？”
穆斐闹了这一出，明显是不想告诉他们原因。娱乐圈的人自入圈以来就要遵循的一点就是，不该多管的事情不要管，不该问的事也要闭紧嘴巴，可现在，他们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吗？
柳清清叹了口气，抓了抓自己的短发：“再看看吧。他总不能一直都不吃东西。要是之后几天他还是这样，那就不能由着他了。”
即使在她这个需要长时间减肥女演员眼中，穆斐的那点饭量也是相当于没吃。
“而且……”
柳清清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几人都明白那句未说出口的话代表着什么。如果真是因为关承的原因，那穆斐不想让人知道也就不奇怪了。
凌宇低着头小声道：“我希望不是。”
谁想呢？如果猜测成真，那他们就要重新审视闵海所经历的一切，也要重新调整自己的心态了。
“都回去吧。”
王文生说完，率先往旅馆走去。
在经过穆斐的房间门口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放轻了脚步，默契地没有上前打扰。
房间内，穆斐正靠在露台上听系统汇报关承前一天的动态。
这家旅馆是仿古麦国建筑，每个房间自带的露台并不大，只能勉强容纳下一个成年男子而已，连张小圆桌都放不进去。露台的扶手上放着旅馆主人种植的多肉，穆斐手上轻轻摸着多肉圆润饱满的叶片，眼睛却望着远处逐渐浓郁的黑色夜空，与上面满布的星辰。
露台的门框处，一架摄影机尽职地录下了穆斐的所有表现。
[上午关承先去了自己的公司处理文件，开了个小会后离开公司……下午前往同城XX处官方开展的企业交流会，作为纳税先进代表企业发言后，和几家公司的负责人约了晚上的时间，前往YY餐厅吃饭后一起去CC会所……]
是的，在娱乐圈的众人眼中关承这个人虽然不算人，但是他对外的形象，经营的一直都非常好。
不仅是各种慈善晚会，需要捐助的活动上的长期捐款第一名，他的公司也一直是纳税大户。老老实实谈不上，但是比起其他公司想方设法的避税，关氏企业可就要“诚实”的多了。
[我倒觉得，他是知道自己缺德事干的太多，怕被人抓住把柄直接把公司弄倒，所以才尽量让自己的公司遵纪守法。]
穆斐声音淡淡：[钱没了可以再赚，真要是被人举报给官方进了局子，那下半生可就彻底完了。]
在商场上，谁还没有个仇家了。
就连他玩小明星，都是先签了所谓的“包养”协议，也给点对他来说唾手可得的资源的。到时候真被爆了出来，也有各种方法狡辩。
系统蹦跶一下，嘲讽：[那他对自己的认识可真够清楚的。]
[到他这个位置的人，很少有蠢的。]
穆斐想起了什么，突然问了一句：[他最近找新人了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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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星星
◎人死后会变成星星◎
[没有。]
系统知道穆斐话里的“新人”是什么意思：[他三个月前看上了刚出道的人气偶像原弋，到现在还没有表现出什么腻味的模样，估计短时间内不会再找人。]
穆斐：[帮我再关注一下原弋的动态，明天同关承的一起汇报给我。]
[好的大王。]
想了想，系统问：[大王，你饿不饿啊，需不需要我帮忙把这部分的感官屏蔽掉？]
[暂时不用。]
穆斐转身回到房间准备洗漱：[看看明天的情况再说。]
时差的缘故，他从中午开始就非常困了，只是强忍着到了现在而已。处理完正事，他也该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了。
[药呢，大王你不吃药？]
[不吃。]穆斐去洗漱，[最后一个月了，不吃才能方便我演戏。]
系统看着缩在床铺中间的穆斐，思考着如果自己悄悄替他屏蔽胃部感官了，自己的小命还能不能保得住。
闵海的身体原本就不好，剩余的寿命自然也不会太多。
简单地把死亡一次的缺损修补好后，寿命只剩下了可怜的一个月不说，他因为胃癌带来的所有后遗症也只是被压制了下去，不影响穆斐做任务，其余的譬如没有食欲，抽痛什么的还是在的，只是威力没有那么强了而已。
虽然没有食欲，但不代表穆斐一天没吃什么东西不会饿。可系统知道，这一天仅仅只是开始。
它可是看得清楚，穆斐今天只用“没食欲不吃饭，想法设法躲避追问”这套没什么技术含量的连环一招，就让自己的原本真正的“团欺”地位，自然而然地转变成了“团宠”。
事先打算认真演戏，照着台本来，既不落井下石也不得罪人的柳清清，万艳和何醉三人都对他彻底心软，起了恻隐之心。接下来的拍摄，用脚想，都知道将会彻底改变开始按照穆斐的节奏走，估计那几人连什么表面上的演戏都演不下去了。
这个原本为了搞垮闵海名声的综艺，将会彻底变成穆斐的舒适区。
系统遗憾地叹了口气。
它还想再看穆斐演一次被众人欺负的小可怜呢，那种只在穆斐新人期出现过一次的场景，看来只能成为永远的历史了。
*
穆斐第二天早上醒来，和其它人汇合后，就明白一切开始变得不同了。
在他的预料之中，但再加上一把火也未必不可以。
于是他不动声色，依旧维持着原来的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尽量不和别人交谈，独来独往。但即便如此，也阻止不了那几人打量与隐隐关心的目光。尤其是在一起吃早餐的环节，当他们看到他只喝了一杯热水后，眼神陡然开始变得深邃。
穆斐淡定地喝了口水，缓缓道：“早上没什么胃口。”
何醉直直地看着他，不放过任何一个表情：“那你什么时候才会有胃口？”
“这我怎么会知道？”穆斐歪了下头，像是在思考时的下意识动作：“可能，等我饿了的时候？”
见何醉还想说点什么，穆斐敲敲桌子打断了他的话，开始点火：“你们怎么回事，这个时候不应该装作视而不见吗。昨天一天还不够，今天还要重复一遍？要演戏就好好演，我台子都搭好了你们却想撂挑子不干？”
一点也不忌讳旁边的几个摄像机都在拍着。
“还是说你们想为了我葬送自己的前程？可别，我受不住这么大的礼，也不值得有人为我‘牺牲’。我们的交情也没有好到这份儿上。”
“我们是关心你。”柳清清蹙眉：“闵海，你昨天一天没吃什么东西，今早也不吃，我们一天的运动量那么大，你会受不住的。就像你说的，我们是要演戏，但是你这个主角倒下了，我们还怎么继续？”
这次不等穆斐开口，何醉抢道：“你身体要真有不舒服的地方就说出来，这里又不是没有医院。我们是不敢违背他的意思没错，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心，能眼睁睁看着你糟蹋身体。”
明明是关心，从何醉嘴里说出来却非要夹枪带棒，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怪穆斐做戏，拖延拍摄进度。
圆滑的万艳赶紧解释：“小醉不是那个意思……”
“你想说他是关心我，对不对？”
穆斐把水杯往旁边一推，突然就开始生气了，声音也有些急促与迫切：“我们本来就不熟，按照原样维持这个不熟的关系就好了，七天而已，老老实实完成自己的任务就行了，不要到处散发你们的好意，展示你们的善心，觉得我会因此感谢你们。”
“我一没人脉二没资源，孤家寡人一个，什么都帮不了你们还不了你们。”
“突然转变态度，是因为知道我过的比你们想的还要不好，所以开始同情心泛滥了对吗？”
话说的刻薄，但是在坐的，没有一个人会怪他的冷嘲热讽，把这些放在心上。反之，他们看着桌子旁脸色好像又苍白了一些的青年，心中一阵泛上来的酸麻与心疼。
至于什么台本，什么表演，他们在此刻全都想不起来了。从昨夜到今早他们想了很多，但无论是哪一种结论，最后的结果都不算好。穆斐这两天的所有表现在他们的脑海里缓缓淌过，每一句为他们着想的话，都变成了不可抗力的愧疚，重重地压在了他们的身上。
明哲保身没有错，可他们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一片净土在自己的眼前沉没吗？
思来想去，没有答案。
“闵哥……”
凌宇小心地伸出手，想去拍拍穆斐搭在桌子上的手让他冷静，也像是安慰。只是在搭上的一瞬间，他就感觉，甚至明显的看到穆斐的手抖了一下，然后把自己的手放回桌下。
蜷了一下手指，那抹凉意迟迟没有消散。
穆斐闭了闭眼睛，无力道：“好好拍摄吧，不要让节目组的人心血白费。”
说完，他直接站起来走了出去。摄像师要拎着机器跟上，却被王文生抢走了设备，让他光着手跟出去了。
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穆斐抬头看着不远处的广告牌发呆。
他是需要众人的关心不错，但是关心也要有一个限度，不能任其被放在明面上肆意生长。他必须让他们压抑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同情心，把一切都藏在心里慢慢发酵。
说白了，就是现在还不是需要他们散发自己善意的时候，而他们目前为止积累的那些同情心理，还达不到穆斐的标准。爆发的时机当然会有，但不是现在。
合适的时机，也不远了。
等穆斐重新回到餐馆时，柳清清他们刚才的外露的情感果然被压抑在了心里，虽然从眼神中还会不经意地透露出些许，但总体来说还算让穆斐满意。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各自的表演时刻。
固定嘉宾们开始按着台本上的内容走，但都不约而同地去掉了尖锐的部分，只剩下一次又一次的无视，用一种无声的方式来完成自己的任务。说起伤人，冷暴力也是不折不扣的杀手之一，他们也算遵守了台本的安排。
导演面对着这些“篡改”剧本的艺人们，从没有过一个字的训斥。而且本来是随机跟着艺人们拍摄的他，也牢牢把自己固定在了穆斐的身边，生怕他出什么事。
至于穆斐，把“吃饭”问题暴露在众人面前后，他就不再遮掩，每天都光明正大地在自己兜里装了一大堆程景准备的巧克力。
不是什么大牌食品，而是五毛钱一个的除了甜还是甜的“巧克力”，还有各种维生素，葡萄糖的冲剂。仿佛只靠着这些，就能活下去一样。
但是他日渐消瘦的身体与苍白的脸色还是无法掩饰地，赤/裸/裸地撞进柳清清他们眼中。就连一向调皮，有事没事就往穆斐身边凑的凌宇都安静了不少，每次去找闵海时，总要带上一个小蛋糕。
因为他发现，面对那些外国人做的能腻死人的奶油，穆斐还是会吃上一些的。
他能猜到原因，但是他从不会说出口。
晚上结束拍摄后，凌宇一如既往地敲响了穆斐的门。只不过这次，他还带上了自己的室友，何醉。
穆斐打开门，看到多出来的那个人有些惊讶，不过他还是侧身把人迎了进来。看到凌宇空空如也的手后，调侃道：“今天怎么没有宵夜？”
还对他旁边的何醉点点头，说了句“欢迎”。
凌宇答非所问，皱着眉说：“闵哥，今天降温了，你怎么不多穿点衣服就往露台上站？”
因为离得近，他自然感觉到了穆斐身上的冷意。
“露台？”何醉有些疑惑，凌宇怎么知道的？
“我每次来闵哥这里，他都待在露台上。”凌宇摊摊手：“雷打不动，也不知道那个连人都装不下的露台有什么好看的。”
他看看给他们拿水的穆斐的背影，冲着何醉使了个眼色：“何醉，你说闵哥是不是不怕冷，顶着寒风为的是练什么神功？”
“拿我开玩笑是吧？”
穆斐端着两杯水放在凌宇和何醉的身前，脸上是一贯的笑意，神色间虽然有些疲惫但是并没有不好的情绪。
两人道了谢，何醉出乎意料地跟着玩笑：“那要怎么解释闵哥你喜欢往露台上站呢？”
穆斐听了，扭头看了一眼露台的方向，缓缓道：“看星星呀。”
凌宇惊讶：“闵哥喜欢观星？”
“不喜欢。”穆斐大喇喇地说：“除了有些时候非常明显就能看到的北斗七星外，我一颗星星也不认识，星座什么的你给我拿张图片标上我也看不明白。”
凌宇，何醉：“……”
穆斐又看向露台的方向，看向外面的夜空，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轻声道：“我只是在想，‘人死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这个说法，到底是不是真的呢，有没有什么具体的要求？”
凌宇和何醉面面相觑，想不到穆斐竟然还这么有童心，同时他们总感觉这句话像是有哪里不太对劲。
愣神之际，穆斐突然对他们一笑：“好了，谢谢你们来看我。我没事，那点舆论而已还对我造不成什么伤害。”
凌宇摸摸鼻子，讪讪道：“闵哥，你都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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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舆论
◎就是专程打电话来骂你的◎
既然已经决定舍弃闵海，那么关承会好心等到闵海录完综艺，回来之后再给他“送”上大礼吗？怎么可能，这又不是回合制，讲究你来我往。
果然，在闵海出国后的第四天，确切的说是#闵海没有朋友#这个热搜上完后，网友们已经快要淡忘的时候，国内的舆论风向又开始动了。
有“好心人”整理了这一年来，所有的圈内人士提到的有关闵海的爆料，精心分类制作成了一张表格，投稿给了营销号。
表格上，什么“耍大牌”“不敬业”“营销”的分类下，仔细看就会发现有很多重复的事情。这代表那些圈内人士通过气一起编排吗？不，这代表他们说的那些事都是真的！
要是随便哪个营销号来爆料，可信度绝对不会那么高，但那些都是有认证的相关娱乐圈人士啊，圈内人不比你这个圈外人懂？
也不是没有闵海的路人粉反驳，说这些爆料都是一年内的，说不定是他得罪了什么人，但只要说了，闵海的黑子们就会齐齐上阵把他喷的自己删评。中心思想是“就是得罪了人才会让闵海不再只手遮天，让受害人敢于说真话”，胡搅蛮缠，人多势众。
久而久之，就没有人给闵海说话了。
除了闵海的粉丝，“海豚”们。
她们相信闵海是被人故意搞了，在大粉的带领下众志成城的反黑，用照片和视频清洗闵海的微博广场。不是没有粉丝脱粉，但并不会有人骂她们，而是更加坚定地站在闵海这边，一如既往地信任着他。
后援会的会长温馨更是直接给程景打了电话，在电话里气冲冲地骂程景的“不作为”以及工作室的人都是死的，连个声明都不发。就算是批发来的律师函，好歹发一张震慑一下那些肆无忌惮的营销号也好啊，但从始至终，工作室和程景的微博一派寂静。
就连#闵海人设崩塌#这个热搜都不肯撤，让它挂在上面一直往上飘，直至占据热搜第一的位置，里面骂声与脱粉的声音一片。
程景有苦说不出，好说歹说，安抚了温馨后只能敷衍了事。
国内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远在国外参加综艺的几个艺人们，也都在第一时间接到了来自经纪人的电话，让他们不要多管闲事。
凌宇一边焦急，一边又担心闵海，因此拐着弯儿的给程景打了个电话询问闵海的情况。但是在意外得知程景并没有把事情告诉闵海，对方也很少上网查自己的消息后，稍稍放下了自己的心。
与他住在同一个房间的何醉，早在凌宇的一惊一乍里知道了个大概，然后他就拖着凌宇，一起来探望穆斐了。
本来他们是打算只看一眼就离开的，不想穆斐竟然主动提到了这件事。
他知道了。
这是穆斐在说完之后，凌宇与何醉心中丨共同的想法。
“不经常上网和不上网还是有区别的。”穆斐点点桌子上的手机，“综艺都给我安排了，再泼点脏水不是很正常吗。不过这次的黑料，应该叫炒冷饭？”
他带着笑，仿佛微博上的骂战不是冲着他来的一样。神态自若，甚至还能悠闲地问凌宇两人要不要喝点奶茶。
凌宇可没穆斐的好心态，他端坐在沙发上，请示一样认真道：“闵哥，需要我帮你买点水军骂回去吗？”
经纪人不让他管，他可以自己偷偷管。
何醉也在一旁应和：“我有认识的人是做营销的。”
穆斐看着何醉，非常无奈：“你怎么也……别乱来，让人骂两句就骂两句，当明星的谁没有点黑粉了。”
这怎么能一样？
凌宇瘪嘴：“可他们那都是在造谣，转发过五百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真的不用。”穆斐只好解释：“我已经让白无帮忙控制舆论走向了。现在只是骂两句而已，不碍什么事就不用再管了。要是下的水军太多，不只是我，你们也要倒霉的。”
凌宇想吐槽，但是碍于白无是自己的前辈，只好把话吞了回去。
何醉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他眉头一皱，不客气道：“白无哥从哪里找的水军，质量这么差，和没下有什么区别。是不是不舍得花钱只能买便宜的？我得给他打电话好好说说。”
穆斐连忙去抓何醉掏手机的手，好险把人按住了。
“真的不用，现在就是最好的结果，你不要去添乱。他们骂两句发泄完就行了，都是来完成任务的，你总要给别人留点余地。小心好心办坏事，火上浇油。”
“我知道你们来是关心我。”
穆斐严厉道：“但你要是来给我添堵的，那就早点回去，我也不需要你打着为我好的名义擅自行动。”
自从何醉的话说完后，穆斐就瞬间变脸不复之前的温柔模样，气氛陡然冰冷下来。
凌宇再傻也回过神来了，一看气氛不妙，上去帮穆斐把何醉控制住，还顺带手把他的手机放在了自己的口袋。
“闵哥，他就是傻脑子一根筋，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说着，他把何醉往自己的身旁一拉，拖着就把人给拽到了门口，嘴里喊着“我们先回去了，闵哥你好好休息”关上了门。
“放开。”何醉站在楼梯上，去扯凌宇的手，“手机还我。”
“你不会还想给白无打电话吧。”凌宇一脸的警惕：“你可别乱来惹闵哥生气。”
虽然不忍心看到自己的偶像被黑，他自己也想亲自上场大战八百个回合，但是偶像的计划也绝对不能被打乱。
“我又不傻。”
何醉白了他一眼，“闵哥有自己的计划，我才不会去添乱呢。”
刚才他只是没反应过来而已，以为白无找的水军不给力没有办法控评，后来明白过来，知道这是穆斐和白无故意做给关承看的效果后，他就打消了自己的念头。
何醉持续嘲讽：“你这个傻白甜，还敢说我一根筋。”
凌宇这才把手机还给何醉，嘿嘿笑了两声也不在意，勾着他的肩膀一起回了他们的房间。
另一边，在关门声“砰”的一声响起后，穆斐就低头用手捂住额头，挡住了自己的全部表情，另一只放在膝盖上的手紧握，用力到发抖像是在忍耐着什么情绪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穆斐依旧维持着这个动作没有动。直到一声突兀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室内的寂静，穆斐才伸出手胡乱摸索着接通了电话，也“不小心”按到了扩音键。
“闵海，老子打电话就是专程来骂你的！”
白无风风火火的声音在房间炸起。穆斐像是才意识到自己按错了，微微抬起头想要把手机拿到身边，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半晌，最后还是无力地放了回去。
他重新低下头，声音淡淡：“你骂吧，我听着呢。”
“呸！”
白无那边传来了一点响动，像是砸了什么东西，“我才不如你的意，就不骂，我要当着你的面骂才过瘾。”
“你知道我快被阿君他们烦死了吗，每天光是解释就他妈要解释好几个小时，我说是你闵海，闵大影帝亲口对我说让我在爆出你黑料的时候，让我买水军顺势黑你的，他们就是不信，还说我不讲义气要打我一顿！”
“有你这么当兄弟的吗？黑锅全让我背了……”
穆斐轻笑一声，拿起桌子上的手机蜷缩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抱枕，脑袋旁边搁着不停传来白无喋喋不休的手机。整幅画面中，原本该鲜活的人充满了寂静，倒是手机这个死物，满是鲜活。
强烈的，充满了违和感的场景中，却给人一种奇异的和谐感。
“他们说你的脑袋被门夹了才会想出这个方法。”白无哼笑着，阴阳怪气：“你是不知道，我当场就给说这话的人发了个大红包，说的太对了，你的脑袋可不就被门夹了吗。”
“你还同意了我的方法呢。”
穆斐终于开口了：“这样说的话，你的脑袋也不太好使。”
“还笑我？”
那边的白无气得跳脚：“要不是你说这样做可以快点摆脱关承，你越惨他越会快速放过你，我才不会同意这个智障办法呢！”
“那还真是抱歉了啊。”穆斐的道歉一点也不走心：“谁让你是我的兄弟呢。”
“阿无，谢谢你。还有阿君他们，也替我说声谢谢。”
白无才不吃他煽情这一套：“不收不替，你回来自己和他们说。”
“回去啊……”
穆斐睁开眼睛看向茶几，又搂紧了怀里的抱枕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阿无，跨国电话好费钱啊。”
白无嘲讽：“你会掏不起？”
“行了，知道你那边是晚上，老子不打扰了你。回国后你给我等着！”
电话被挂断，房间内重新回归寂静。穆斐因为来电，放松了一些的表情又重新挂起忧愁。他惨淡一笑，把脸埋进了抱枕里，像是睡着了一般。
实际上，穆斐在脑海里吐槽：[要不是为了配合之后的演出，这么矫揉造作的表演鬼才会演，在综艺上不被人骂才是怪。]
系统不敢说话。
穆斐自我吐槽完毕，说起了正事：[原弋怎么样了？]
原弋就是关承看上的新人。一个刚出道不久，前途无量粉丝正是疯狂的时候的，新生代唱跳偶像。
[他的心理状态依旧不太好，但是又不敢让关承看出异样，所以最近一直强迫自己呆在训练室，昼夜不分地练舞。]
[以前他每次去见关承的时候，就算状态不好也不敢表现出来，但是最近几次他把自己的疲惫表现的很明显。虽然有练舞这个正当理由，但是也有点破罐破摔的意思。不过关承却意外的没有多说什么，有点奇怪。]
换做之前，肯定少不了一顿收拾。
穆斐心中有了思量，又问：[关承这段时间，是不是天天都喊了原弋去别墅？]
[对！]系统也奇怪，[就算是新宠，或者以前特别喜欢的，他都不会每天晚上把人喊去，这次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大王，再这样下去原弋的结局，不会太好吧？他前两天还差点自杀……]

第13章 纹身
◎莫得感情谁也不爱◎
系统的担忧不是平白无故的。
怀揣着梦想，经历了艰难重重的选秀终于站在顶端出道的年轻男孩儿，以为前路是光芒万丈，谁成想不过三个月就瞬间变成了地狱。
现实与理想经受双重折磨，精神每况愈下，原弋选择结束自己并不难理解。幸好有他的经纪人在，及时阻止了一场惨剧的发生，但是谁都不能保证他每次都会这么幸运。
[虽然我没什么良心，但也不会让任务目标在死前，拉其它无辜的人下水。]
系统：[……]
大王你未免太诚实了一点。
穆斐慢悠悠地补充：[不过受点伤害是不可避免的，说不定，他就是关承给闵海安排的王炸人物。等着吧，距离录制结束还剩两天，两天内必定会有大动静。]
说起关承，穆斐想了一下这几天系统发给他的动向报告，又问：[关承这几天白天会抽空自己单独待在他的秘密别墅，连贴身保镖都赶去了外面？以前呢，有没有过这种情况发生？]
既然是秘密基地，自然没有经常住在那里的道理。除了个别晚上的需要，白天他很少会去。
系统调出了以前的资料，过了一会儿才说：[有。他以前也会有一段时间在白天去，但是只待了很短的时间就离开了。时间并不固定，日子也不固定。因为关承并不是任务主角，系统无法查看他的具体隐私。]
它监控关承全靠大大小小的摄像头，但对方每次去别墅都会把周围的摄像头关闭，它自然也就无法追踪到。
穆斐蹙眉，想了想又说：[再监控他别墅周围的所有经过的人，特别是他白天去了之后出现的，追到了就挨个跟踪。]
他总觉得这里面有大问题。
*
卡特市是麦国边缘的临海城市，当地最大的旅游景点之一就与海有关。但是节目组像是故意吊人胃口一样，前几天的时间安排严防死守，完全不让他们往海边走，只能站的远远的看看海，过一把眼瘾。
最后两天，节目组才终于放开了禁制。
即使深秋的海边温度不高，但是嘉宾们还是一脸的激动与跃跃欲试。他们眼馋那个通往海底的步行隧道已经很久啦，还有那个架空在海面上的玻璃餐厅，风景也是一绝。
就连穆斐的脸上也有着明显的喜悦，在集合宣布接下来的任务和流程的时候，频频往后扭头，注视着一望无际的海水。
可以自由行动后，他径直往海边走去。
王文生示意其余人不用管，继续按照流程走，然后在凌宇哀怨的眼神下，自己抬步跟了上去。
海浪静静地翻涌，海鸟鸣叫，海边的青年一动不动目光深邃，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双手，拥抱着凉风与大海。他隐藏在大衣下面的，瘦弱的身躯在海风的吹拂下无所遁形，像是随时能与海风融合，飘摇而去。
镜头中的他，单一个背影就像是一场无声的电影，充满了有关寂静的故事。
王文生等了一会儿，见穆斐还是没有离开的意思后，忍不住上前打破了这幅安静的画面。
这几天穆斐的身体状态简直让王文生心惊肉跳，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要把人往医院送。昨天晚上凌宇去打探完了消息，告诉他们穆斐已经知道国内的事，并且心情没有受到影响后，他们今天依旧没敢多问，连提都没有提，像是从来都不知道一样。
这点人情世故他们还是懂的，尤其是在上次穆斐发了火不让他们“滥好心”之后，他们只能把关心憋在心里，默默的，在不影响拍摄的前提下注意着对方。
为的，是不让穆斐的好心白费。
“闵哥，海边太冷了，往远处站一站。”
“抱歉，我有点激动。”穆斐含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我还从来没有好好看一看海呢。”
王文生被吸引了注意力，不禁问道：“你的那部《深海逃亡》就是在海边拍的吧？”
显然，王文生也是闵海的影迷。
“拍电影的时间那么紧张，《深海》又是一部动作片，我一下戏就累的恨不得直接倒在地上睡觉，哪儿有时间看海啊。拍的时候整天在海里泡着，都快泡发了。”
穆斐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笑着摇摇头：“之后就更没什么机会往海边去了，我还想试试在海边堆沙子是什么体验呢。”
说着，他看看脚下踩的沙子，一脸的蠢蠢欲动。
王文生赶紧阻止：“闵哥，不能碰水！这天气要是衣服湿了，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干沙子也堆不出形状，等到天气热了咱们再来玩儿啊，还能下海玩儿水呢。”
说话的人一本正经，倒是旁边的摄像师听着，总觉得王导是在哄孩子，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不过看看穆斐一脸的失望与妥协，他也不由自主地出声劝了一句。
闵海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给别人添麻烦的人。
“好吧。”
穆斐恋恋不舍地看了看大海，又看了看沙子，蹲下去抓了一把：“如果我真的能再去海边，一定要堆一个超级大的城堡。”
“要有尖顶，栏杆，还要插上小旗子。”他笑着，看着手中的流沙眼中情绪莫名：“小时候第一次看到电视剧里，别人在海边玩沙子后我就有这个梦想了，没想到一大把年纪了，还没有圆梦。”
穆斐仰头问王文生：“这是不是就叫做拖延症？”
王文生玩梗，调侃了一句：“闵哥，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说的是可能，是你太懒了的缘故呢？”
穆斐摸着下巴认真思考：“你说，还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导演太爱说大实话，导致被节目嘉宾给揍了呢？”
王文生能屈能伸，“怂”字当头转移话题：“闵哥，该去海底隧道了，走走走，咱们看鱼去。”
穆斐笑了笑没有反驳，拎起自己的相机拍了点素材后，去海底隧道和其他人汇合。
这中间节目组又给嘉宾们发了“认鱼并拍照片”的小任务不多赘述，轻松又自由的上午时光慢慢消磨，中午自然要在海上餐厅吃过一次饭才能不虚此行。
玻璃的屋顶与墙体，玻璃的桌子和坐椅，在这座透明的建筑里，被奔涌的海水围绕，不仅仅是浪漫更有一种无言的压迫感与震撼。踩在地板上，一低头就是不停地拍打着地板的海水，胆小的人说不定早已经两股战战。
但是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怕的。
凌宇还好奇地问服务员，里面坐了这么多人地板会不会破掉。然后就被服务员科普了一大通他们的技术源自哪里，有多么的高科技与安全，把凌宇念的头昏耳鸣，赶紧把人敷衍走了。
穆斐挂着淡笑，看凌宇耍宝逗人开心。
“打扰一下……”
陌生的女声带着小心翼翼与礼貌：“请问是闵海吗？”
年轻的女孩儿绞着双手，看着背对着他的穆斐神情忐忑，还有一抹挥之不去的惊喜。柳清清几人安静下来，王文生也没有拦着，因为这种场面从他们来到卡特市后，真的见到太多次了。
闵海被称为国民影帝，影响力可不是吹出来的。
穆斐扭头问好：“你好，是我的粉丝？”
“是是是！”女孩激动道：“我喜欢你好久了，只喜欢你！”
“谢谢你的喜欢。”
他一边说一边从座位上起身，把女孩儿带离了摄像机的范围，开口解释：“我可以随便被打扰，不过他们还要工作，我们就在这里说可以吗？”
女孩儿怎么可能会不答应。
拍照签名外加厚脸皮蹭到一个拥抱后，她把穆斐“送”回桌子旁，还对着王文生道谢：“谢谢王导，对不起打扰了。”
不仅如此，这位粉丝还让餐厅的人给节目组每人都送上了饮品，自己则是亲自用托盘端了一杯果汁，直直地朝着穆斐走来。小心思不言而喻，却让人觉得可爱。
穆斐起身去接，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托盘的时候，粉丝突然感觉自己的单只手腕麻了一下，手下意识地一松，穆斐赶紧去接，可惜还是迟了半秒，杯子歪倒在托盘边缘，果汁全都浇在了穆斐的左手上。
整个过程，意外又精准。
“对不起，对不起！”
粉丝吓坏了，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纸巾往穆斐的手上按，因为这个动作，她看清了穆斐左手腕上带着的手表样式，然后直接哭了出来。
那支手表，是国内顶级奢牌“玄机”在穆斐入圈七周年的时候，送给他的特别定制款，仅此一支，表盘上还有一枚小小的海豚图案。有些幼稚，却是闵海的要求。
现在这支手表的上面，全都是果汁留下的水渍。
“不要担心，手表是防水的。”
穆斐把没用到的纸重新还了回去，让她擦眼泪，安慰她：“世界上的每一秒钟里都有意外发生，这一秒让我们共同碰到了，就是缘分，你该高兴才对。其它粉丝可没有你这样的缘分，这是独一份的专属。”
听完粉丝更想哭了：“闵哥，对不起……”
“真的没事，你的道歉我也收到并且原谅你了，不要再想了。出来玩就要开开心心的，对不对？”
穆斐又劝了两句，终于把小姑娘劝走了。
转身回到餐桌的时候，他才发现王导和其余四人全都用一种莫名其妙的暧昧眼神看着他，见他回头，万艳还给他比了个赞。
“厉害啊闵海，你这话说的，我听了都心动。”
穆斐明白过来，搬出了自己惯用的说辞：“我是独身主义者，莫得感情谁都不爱。”
“那可真是有许多女孩儿的梦想破碎了。”柳清清给穆斐递了湿纸巾：“用这个吧，果汁有糖分，只用干纸擦了后会黏。是不是表上也有？缝隙里不好擦，你还是先把表取下来，回国后送去清洗吧。”
这支表穆斐从录节目开始就带着，这几天一直没有换过，也没有离手。
“谢谢柳姐。”穆斐接过湿巾，非常明显的，在众人不解的眼神中犹豫了几秒后，才解开手表放在桌子上。
遮挡的物品消失，他左手腕上的纹身终于暴露在众人的眼前。

第14章 警察
◎他是闵海啊◎
穆斐抿着唇，在众人的注视下擦干净手，把手表装进了口袋。
低着头的他，并没有察觉到在那短短的几秒中，对面的四个人已经交换了好几个眼神，然后默契地没有追问。
摄像师更是精准地把穆斐擦手腕时的画面拉近，让那只蓝色的小海豚纹身无所遁形，每一条纹路都清清楚楚地被收录下来。
他们好像从没有意识到，为什么穆斐没有去洗手间洗手，而是非要坐在这里，艰难地用干纸巾和湿巾擦来擦去。也没有意识到，为什么直口玻璃杯中的果汁全都撒在了穆斐的手上，托盘里和他的衣服上没有溅到一滴。
或者说，他们在注意到之前，就已经被穆斐手腕上的纹身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穆斐若无其事地拉下袖子，继续拍摄。
简单的小插曲很快揭过，夜幕降临，明天的晨光即将悄然而至。
节目的最后一天，只需要用半天的时间录制一个结尾总结，与单采就可以彻底结束工作。
在结束的那一刻，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明明只是录制一个主打休闲的慢综而已，可这几天他们过的，硬是在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沉重情感，快要压的他们喘不过气来，而且造成这个局面的对象还是同一个人。
看了一眼站得笔直的穆斐，嘉宾们沉默下来。
回国后，等待着穆斐的又会是什么呢？如果还是被安排好的综艺，其他人会不会也像他们一样，善待这位影帝？可是娱乐圈从不缺少趋炎附势的人，他们不能保证。
一切都是未知的。可就是未知，才让他们始终念念不忘，放心不下。
或许只有穆斐最轻松。
在互相祝贺节目杀青的时候，他就像是一名严肃的长官，用一双看起来明亮无辜的双眸，暗自检阅着每个人的反应是否符合他的预期。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令人满意的。
吃过饭后，节目组的人前往机场搭乘飞机返回国内。回国时，头等舱里的氛围和去的时候大相径庭，不再是死一样的寂静，而是断断续续地响起了轻柔的交谈声。凌宇甚至还挤到穆斐的旁边，非要歪着脑袋和他在同一个屏幕上看电影。
穆斐无奈，只好由着他去了。
一部电影结束，凌宇才绕到正题小声问穆斐：“闵哥，你回国之后有什么安排吗？”
穆斐挑眉：“你想干什么？”
凌宇装傻，看着穆斐一个劲儿的憨笑。
他只是想打听到闵哥的通告，然后看那里有没有自己认识的人，好让他们暗中照顾一下对方而已。
但这话能说吗？必然不能。
穆斐揉了一把他的脑袋：“行了，把你的小心思都收一收。这种意外而来的节目有一个就够了，接下来的我只会在家里抠脚打游戏，哪儿都不会去的。”
“哦。”凌宇也不知道该失望还是该开心，最后只能点点头，躺平睡觉。
将近十个小时的飞行之后，飞机抵达国内机场时已经是晚上。
机场中人声嘈杂，来往的游客们拿着手机，低着头不停的在上面划动。诺大的机场上空，弥漫流动着某种说不出来的压迫感与焦虑感。
一无所知的王文生带着几人下飞机后，顺着廊桥往VIP通道走去准备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同时也不忘提醒他们把手机开机，问问自己经纪人和助理安排的车子在哪儿。
只是当第一个人的手机铃声与提示音，以一种刺耳和连续不断地方式响起后，慢了一步开机的人，手机里也响起了同样的催命似的声音。
几人停下脚步，拿着手机面面相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以往他们回国的时候，也没见过这么急的啊。只有穆斐，手机连开都没开，单手插袋大步往前走去。一眨眼的时间，他就把其余几人抛在了后面。
穆斐唇边勾起一抹诡异地微笑又快速消失不见，同时在心中默数着：“一，二，三……”
“三”的尾音落下，身后就响起一阵急促地奔跑声和呼喊声。
“闵海！”
“闵海！你等等！”
“……”
男声女声交叠，顾得不自己是国内有名气的艺人，在路人不解的眼神里，王文生和柳清清他们面带惊恐与慌乱，试图阻止穆斐的脚步。
但他们还是晚了一步。
穆斐踏进了VIP通道。
“警察。”
穿着便衣的男人向闵海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证件：“现在有一起刑事案件与你有关，请和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穆斐一脸的疑问，第一反应就是有人拍整蛊节目。但他们的证件又不像是假的，也没有人会无聊到这种程度，冒充警察来骗他。
“刑事案件？”因为太过震惊，他话都有些说不稳：“我这几天，都，都在国外，什么刑事案件？”
“现在只是怀疑，想请你去了解一些具体情况，不用紧张。”
便衣警察提醒道：“建议你带上帽子和口罩，乖乖和我们走一趟。我想你应该不想让我们给你带上手铐吧。”
左右看了看，意识到什么的穆斐沉默下来，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口罩带上，在两名便衣的夹持下，往外走去。
王文生五个跟在他们后面亦步亦趋，想要开口打听却被便衣用严厉的眼神制止，还让他们后退了两米不要紧跟着。
情急之下，何醉不由地出声喊了一句：“闵海！”
穆斐脚步停顿，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去，人数稀少的VIP通道内，安静的只剩下众人的脚步声和手机的提示音，偶尔还有何醉的暗骂。
直到走出VIP通道的门口，刹那间，人声鼎沸。
不长的路上，他看到了被保安拦在一边的柳清清他们的经纪人和助理，看到了程景，也有眼神复杂的路人和一部分怒气冲冲，双眼通红的年轻男女。后者，如果不是有保安拦着，穆斐毫不怀疑他们能冲上来将他撕碎。当然，还有必不可缺的，大量的记者们。
他们像是来夹道欢迎，扛着“长/枪大炮”发出连绵不绝的“咔咔”声，留下闪光灯刺眼的亮。
几乎能把人灼伤的光亮下，所有人眼中的惋惜，穆斐看不懂的复杂怜悯，与毫不保留的痛恨，全都清晰可见。那些视线，几乎要凝聚成实体，放大无数倍环绕在穆斐的身边，让他身体的每一处都无可遁形，如同赤/裸般再无隐私可言。
所以他不再抬头。
耳中嗡鸣声不断，他的脑海一片空白，只机械地跟着便衣的步伐往前走去。
在他的身后，接到自家艺人经纪人和助理们，每一个都在死死的控制着对方，不让他们乱动，惹出什么事来。
因为现在，闻风而来的记者与粉丝们，早已经将宽阔的机场围的滴水不露，几乎站不住脚。维持秩序的保安们，已经热得流汗，青筋暴起拦住疯狂的人群，好让他们不能冲破防线，造出什么意外事件来。
柳清清他们已经简单知道了事情的经过，明白现在不是出头的时候，只好看了又看，在经纪人的掩护下遁走。
只有凌宇。
看着被保安用人墙开辟出来的道路上，穆斐低着头的背影，凌宇一脸绝望，咬着唇眼睛通红。
怎么会这样呢？
只是出去拍了一个综艺而已，为什么一回来就会变成这幅场面？
他是闵海啊，他的名字怎么可能会与警察和刑事案件联系在一起。
他的所到之处应该是挺胸抬头的，接受粉丝的呼喊与关心，温柔地和众人打招呼问好，怎么会是现在这样，在人声鼎沸，拥拥挤挤的机场中，迎着无数的谩骂，低着头沉默地行走。
他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要像一名战败的俘虏，公开处刑一样低着头让人指指点点。
“阿宇，走了！”
因为机场里的喊叫声太大，凌宇的经纪人只能扯着嗓子喊，才能确保凌宇听清。一边说，他一边扯着凌宇，想趁着人多的时候往外钻去。现在不走，等人一少，那些记者就该转过头来堵他们了。
见凌宇不肯动，经纪人只要拿出杀手锏，在凌宇的耳边大声道：“还是说你想被记者堵住，听他们说你偶像的坏话？”
凌宇摇摇头，擦了一下眼泪跟着经纪人离开。
警车内，穆斐垂着头沉默不语。
他既没有强烈反抗，也没有试图向警察打听消息，只是安静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垂着眸一言不发。像是早有预料，也像是无力反抗的妥协。
他旁边的两名警察，悄悄地打量着这位知名演员，把他的所有表现尽收眼底。不管内心的活动如何激烈，但最后只能无奈地把所有好的不好的情绪压进心底，不再多看。
到了警局后，穆斐按照流程接受询问。他和警察面对面的坐着，就像是一场闲谈。
警察拿起一张照片，举起来问他：“你认识他吗？原弋。”
穆斐睁大了眼睛，仔细辨认后才点点头：“我知道他，人气偶像。不过我和他从来没有过交集，连面也没有见过。”
回答完，他忐忑地问：“是他出了什么事吗？”
警察没有理会他的问题，又问：“请问你知道《梦想为我》的节目赛制是什么吗？”
“啊？”穆斐有些茫然：“《梦想为我》不是之前的一挡选秀节目吗？这和案件有什么关系？”
警察：“请回答我的问题。”
穆斐奇怪地摇摇头：“不知道。”
警察：“这档节目出道的前三名是谁？”
穆斐看着面前一脸严肃的警察，再次迷茫：“谁？不知道。”
警察目光犀利：“原弋就是选秀比赛的第一名。据我们所知，你这一年都没怎么参加过什么活动，你的经纪人也说你不喜欢看那些选秀节目和娱乐新闻，请问你是从哪里知道他的呢？你既然知道他是人气偶像，又怎么不知道他出自哪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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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遗书
◎希望你以后好好生活◎
原弋或许在圈子里炙手可热，在热搜上很火，但是对于不怎么关注娱乐消息的人来说，刚出道三个月的他根本就是查无此名。但那都是对于娱乐圈外的人而言，圈子内，就算是艺人自己不关注，他们的经纪人与公司也都要关注的。
如果闵海的经纪人没有说谎，那么闵海为什么会一反常态，知道原弋呢。通过刚才的观察，他们可以看出闵海也没有说谎。
两名警察目光如炬。
穆斐没有慌，冷静下来后条理清晰地解释：“之前有一段时间的微博开屏是他的半身照，上面有标‘人气偶像原弋’，好几次都是，我才记住了他。不过因为广告照片和你手上这张有些不太一样，刚才我差点不敢确定。”
“他代言的那个广告的牌子是‘完颜’，你们可以去查一下他们有没有投广告开屏。”
穆斐没有说谎，这就是闵海对原弋的全部印象。
而且他这一生自认循规蹈矩，从来不违法乱纪，原弋是谁他也从没有接触过。一清二白的情况下，华国的警察也不是摆来好看，不可能凭空给他安上一个罪名。
他只需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说出来就好。
两名警察确认了什么，对视一眼后左边的人开口道：“原弋昨天晚上自杀，被经纪人及时发现后送到医院抢救。因为他失血过多，到现在还在昏迷，所以他的经纪人并不知道他在微博上发了一篇定时微博遗书。”
穆斐猛地抬头，震惊地微微长大嘴巴，嘴唇颤抖了一下。
警察继续道：“在遗书中，他提到了他会抑郁，是因为有一位29岁的知名M姓二字影帝，拍了他的裸/照并且用前途威胁他，让他去陪投资商睡觉。长期的不堪折磨下，他才会选择了结自己。”
“虽然那篇遗书中并没有准确提到你的名字，但是在娱乐圈符合条件的也就只有你一个人，而且还有大量的群众报警，举报你强迫他人卖/淫,所以我们才会请你来问话。”
“不是我。”穆斐握紧了双手，看着对面的两人目光切切：“不是我，我从来没有见过他！”
“我没有，我怎么可能会……”
“不要激动。”
不等他说完，警察安抚着重复道：“我们并没有给你定罪，只是遗书中提到了你，又有大量群众举报，所以请你来例行问话而已。”
“按照原本的流程，我们本来是应该先去问原弋这个当事人的，但是他还在昏迷，你又在国外，我们就先去问了你们双方的经纪人，并做了简单的调查。所以我们才会派便衣去机场等你。”而不是直接跨国抓捕。
听出了警察的言下之意，穆斐放松了一些不再紧绷着神经。他呼出一口气，喃喃道：“是，是了，微博而已里面有很多可操作的空间，我和原弋无冤无仇为什么，他为什么要害我呢。”
警察抓住了重点：“你是觉得，有人陷害你是吗？你和谁有着明显的仇恨？”
穆斐缓缓摇头，垂下眼睫使劲眨了眨，道：“没有。明面上没有，至于私底下的……我已经一年多没在圈子里露面了，不知道是谁要害我。”
说起这个，警察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原弋和穆斐有没有交集，只要简单查一下就能非常明确的调查清楚。如果有人要陷害闵海，这么个全是破绽的办法有什么用？如果是原弋自己，又图什么呢？
而且更让他们头大的是，原弋那群狂热粉丝们，也不知道从哪个黄牛手里买到了《陪我出发吧》嘉宾们的机票信息，气势汹汹地就跑来机场堵闵海了。记者也是，从不错过每一条八卦的他们，怎么可能会漏掉这条震惊娱乐圈的大事？
只有原本等在机场的他们，有苦难言，最后不得不硬着头皮把人从众目睽睽之下带走。
至于为什么不晚两天？自然是因为闵海之前都在国外，第一时间把人带到警局调查一下他的贴身物品，才能防止他毁坏证据或者和自己的经纪人串通。
现在看来，闵海确实没有说谎，好像真的无辜。
警察看向面前坐着的，身材瘦弱气色不好的影帝，内心也是一阵复杂。闵海的电影，谁没有看过呢？
名声极好的影帝，摊上这种事情，真是倒霉。
询问并没有持续太久。警察们在检查过穆斐的手机与行李箱，确认没有发现什么有关信息后，就放闵海离开了。
“等原弋苏醒后我们会去找他问话，这期间如果我们有发现什么新的线索，请你积极配合。”
穆斐点点头，拎着行李箱出了警察局的大门，和早早就等在那里的程景汇合后，驱车离开。而被警察驱赶过只能待在远处，不能聚众的记者们，也慢慢散去。
单说闵海能这么快从警察局里走出来，就已经能发个大新闻了。
车上，穆斐打开了自己的手机，入目就是程景发来的短信和诸多的未接电话。一条条看过后他犹豫了一下，手指在微博的图标上徘徊了许久，才终于下定决心登录微博，点进热搜。
#原弋遗书#
#原弋自杀#
#闵海杀人凶手#
#闵海滚出娱乐圈#
简单翻看一下，所有话题下面全都是泪水和咒骂。泪水为的原弋，咒骂是对他。
程景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一片黑暗的后座上唯一发光的手机屏幕，嘴巴张张合合最终还是没能开口。
又去看了看那封已经被和谐掉的遗书截图，穆斐关掉手机，声音里满是迷茫：“程哥，我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原弋吗？还是说我见过他？”
“没有，你没有见过他。”
程景声音颤抖，扶着方向盘深吸一口气，稳了一下声线：“阿海，原弋是关承最近看上的新人。”
沉默一瞬，穆斐轻轻“哦”了一声：“这样啊。”
声音落下后就再也没有声响，程景开着车，担心穆斐的情况却不能扭头去看，想要打开车内灯的手，在按键上绕了几圈之后还是没能落下。
他说起别的话题，转移穆斐的注意力：“阿海，工作室的人已经全都被白无他们要去了，不过因为害怕有心人乱传，他们商量了一下，说让人先暂时在咱们的工作室远程办公，等以后方便了再慢慢转移过去。”
“小吴他们几个都说自己像是卧底一样。”程景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欢快一些：“都觉得自己坐在那里不踏实，摸鱼老板也看不见，工资拿着都烫手。”
“对了，白无向我要你的联系方式，我没有给他，他可把我好一顿骂。”
“你一直关心的那款游戏开放下载了，你这几天在家……”
声音戛然而止，程景屏住了呼吸，侧耳听去。
细小的哽咽声从后座传来，轻不可闻的啜泣声后，是穆斐沙哑又满是压抑的嗓音。
“……我害了他对不对？如果不是为了污蔑我弄垮我，怎么可能会这么巧，偏偏赶在我上飞机的时候，发布了定时微博。程哥，我害了他……我害了尧哥还不够又害了另一个人。”
“阿海，不是你的错！”
程景找准地方猛地停下了车，他扭身转向后座，认真解释：“是他自己受不了，长期压抑才会抑郁，是他自己决定了自杀，才会被关承抓住时机利用。这件事里，你和他全都是无辜的，书尧也是无辜的，只有关承不是人。”
“阿海，不是你的错，你也是受害者。警察都认为你与这件事情无关，你有什么理由把错往自己的身上揽？你从来没有见过原弋。”
穆斐有些激动：“可要不是因为我……”
程景打断他，再次强调：“你是受害者。”
穆斐没有说话，可是他的呼吸却沉重了许多，吸鼻子的声音不断的传来。恍惚间，程景似乎还能听到泪水掉落，摔在衣服上炸开的声响。
程景心里也不好受，但他没有再劝，而是重新发动车子回了穆斐家。
“擦擦吧。”程景去浴室拧了冷毛巾递给穆斐。
“谢谢程哥。”穆斐低着头，用冷毛巾捂住通红的双眼，闷声道谢。
程景叹一口气，拍拍穆斐的脑袋，安慰他：“不要多想。等到原弋醒了，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到时候警察的通告一出，这事儿也就过去了。虽然原弋的粉丝和部分网友还会不依不饶，但也不算坏事。”
他知道闵海是真的不认识原弋，两人从没有过交集，所以并不担心闵海会担上什么刑事责任，甚至他还有些乐观。
“关承都敢用这种方法搞臭你的名声了，估计不久之后就会彻底放弃你。你啊，还是好好想想下半辈子要去哪儿养老吧。再坚持一段时间，就都可以结束了。”
“要是不想被烦，你去整个容改个名字也行。别人问起了，你就说你和闵海长得像，不是本人。”
穆斐点点头，捂着眼睛没有动，“程哥，我累了。”
程景也不动：“要不我搬过来陪你住几天？”
穆斐摇摇头：“替我和阿无他们说一声，我没有事，让他们不要担心。”
程景还坐在沙发上：“正好我也没事，我过来还能陪你一起打游戏，还能给你做饭。”
穆斐终于放下了毛巾，用一双通红的眼睛看向程景：“我刚才就是没有转过来弯儿，我不会做傻事的。程哥，我想拍一部短片，这几天正好可以呆在家里拍摄，不会乱跑的。”
程景仔仔细细把穆斐从头到脚，一个头发丝儿都不放过的打量了一下后，才终于暂时相信。
“行吧，那我就不给你添乱了。有什么需要的你给我打电话或者叫跑腿的，最近有什么陌生人敲门都不要开门，小心被原弋的粉丝找上门报复。我每天饭点给你打视频，你一定要接。”
穆斐一一应下：“知道了。”
“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离开之前，程景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失魂落魄的青年，低叹一声看着门板留下一句话。
“书尧想看的，是你以后好好生活，而不是为他报仇。”
关门时，程景隐约听到了一声呜咽。他没有再回头，转身离去。

第16章 水军
◎这是杀人诛心啊大王◎
等房间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后，穆斐用毛巾擦了一下脸上的泪痕，起身往浴室走，只是脸上，哪儿还有之前的惆怅与难过？
收拾着行李，穆斐出声问：“原弋怎么样了。”
一直没敢发出声响打扰自家大王表演的系统，毕恭毕敬地回答：[原弋下手的时候因为不熟悉人体结构，所以并没有割到大腿动脉，只是失血过多，被一直关心他的经纪人及时发现，送往私人医院就医。]
[预计凌晨时分就可以完全苏醒，正常交流。]
“他准备出院的前一天通知我”穆斐又问：“关承呢。”
[关承一直在关注着网络上的动态，看那些辱骂闵海的言论。]
穆斐挑眉：“不知道我今晚的表演，能不能让他满意。不过，我倒是希望他能慢一点，晚点来找我。”
亲手把一个人摧毁之后，怎么能不再亲眼看一看自己创造出的成果呢。按照关承以往的性格来看，他会再找闵海去他的别墅的可能高达九成九。至于剩下的那零点一，在穆斐这里永远不存在。
系统不解的是：[为什么？他已经把闵海推上了舆论顶峰，现在几乎所有人都在骂他，粉丝也快跑光了，这还不够他满意？]
“这只是一个非常容易戳破的谎言。”
穆斐去洗了手，用毛巾裹着冰块躺在沙发上敷眼睛：“他不确定在警察出通告之后，闵海的名声可以挽回多少还有多少人愿意信他，所以他需要再等一等，等到一切彻底无法挽回之后，他才会欣赏这个美妙的成果。”
可惜这个成果他是不会让关承欣赏到的。
[真变态。]
穆斐不可置否，把毛巾移开缓解眼部过分的凉意。闵海的身体是真的不好了，简单的流了几滴泪而已，还没有到嚎啕大哭的程度，双眼就开始红肿。刚才他在浴室一照镜子，差点以为自己突变成了兔子。
盘算一下自己接下来几天的“行程”，穆斐突发奇想：“零一，你说我开个直播怎么样？”
[直播？]系统大惊：[大王你冷静一点啊。就闵海现在的名声，你要是开直播估计能被人骂到封号，或者疯狂举报再被封号。]
警察会出通告，但那是在完全调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连轴转最快也要个两三天的时间。
它刚才在回来的路上，抓取了一下网络上“闵海”的关键词，里面充斥着大量辱骂就不说了，还有各种各样的遗照图片。要是穆斐开直播，只要一露面，估计能被人顺着网线暗杀。
“也是。”穆斐重新把冰块按在眼周，懒懒道：“那就过几天再说吧。”
系统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不过它突然反应过来，穆斐开直播肯定不是无缘无故啊，说不定就是计划中的一环而已。它能想到的，穆斐会想不到？知道自己犯了蠢的系统默默闭嘴，去角落自闭了。
戳了戳自闭的系统，穆斐无情道：[等会儿再自闭，我之前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我确实查到了有几个不是住户的人，会在关承白天去的时候在周围经过，但是怎么查我都找不到他们去了哪儿。]
[还能去哪儿，关承的别墅呗。]穆斐无语，[整个别墅区就关承周围的监控会被关闭，找不到影子，自然是因为人没在光线下。]
系统扯开话题：[不过我追踪那几个人发现他们都是公司老板，虽然明面上会派人前往和他们有商业往来的几个国家，但是派出去的人到达之后，还会再让手下的人转道。]
[转去哪儿？]
[我还在追。]系统羞愧道：[距离太远了，有些地方的监控也不齐，我还要再仔细搜索才能得出结果。]
穆斐已经习惯了这个小废物的速度：[那就快点。]
*
这几天的娱乐圈，可谓是精彩纷呈。
国民影帝闵海的黑料还没有从众多网友的脑海里散去，另一边，当红人气偶像原弋突然就在微博发表了一篇遗书，并且被医护人员爆料，他本人前一天晚上因为失血过多被送往医院治疗，至今昏迷不醒。
前一天还在微博上公布接下来的行程，发了自拍的人突然自杀？粉丝们只觉得荒诞，是在做梦。
可遗书与自证过的医护人员双重爆料，明明白白的放在那里，可信度几乎是百分之百。众多记者闻着味儿就以最快的速度堵了那家私人医院，并且用各种方式混进去试图拍到一手新闻。
似乎是不堪其扰或是终于捂不住了，原弋的公司稍后发表了一篇公告，说原弋本人已经没有生命危险，正在进行后续的治疗。
这下子，网友与粉丝们彻底被点燃，开始扒原弋遗书中的那个，强迫他陪/睡潜规则，在娱乐圈横行多年的M姓影帝。
其实这个码打的不要太薄。二十九岁，知名M姓二字影帝，找遍整个娱乐圈也只能找出来闵海一个。
更何况前不久被人整理出来的，来自圈内人的爆料热度还没有降下去呢，两者相结合，最后呈现出的效果可谓是“毁天灭地。”
原弋的粉丝们疯狂辱骂抵制闵海，并且组织报警举报有人强迫他人卖/淫；网上的路人们则是为闵海的人设人品双重崩塌，感到不敢相信与震惊，并且纷纷嘲讽；闵海的粉丝们，则是大规模的脱粉，哭着骂自己这么多年来看错了人，青春全都喂了狗……
事情炒的沸沸扬扬，就算事情的真假无法辨别，警方也会重视这么多人的举报。于是当地的警方官微发微博说已经受理，并且展开调查之后，粉丝们的怒火才终于不再那么可怖。
但这并不是结束。
有粉丝从黄牛那里买到了机票信息，并公布在了网上。一句闲话都没有说，可足以让有心人明白过来“自发”行动。
记者们就更不用说了，稍微在业内向工作人员打听一下，就能知道准确的消息，说不定还能“里应外合”。
想想，国民度极高的好名声影帝，被人用死亡的方式爆料是个拉皮条的人渣，这种十年难遇的惊天大新闻，只要拍到一张照片明年的业绩就不用愁了。
于是，大量自发聚集的粉丝与闻讯而来的记者们，把机场围堵的水泄不通，掐着点，等待着闵海飞机落地。
也有不少蹭流量的人，举着手机在现场直播，从闵海露面到离开，被人完整的拍摄下来放在了网上。
视频中，闵海身边的两个虽然身穿便衣，但一身正直之气无法掩饰的警察，成为了众人的热议对象。
但是不等粉丝们高兴，媒体们就发了闵海已经从警局离开的消息。原弋的粉丝疯是疯，但也明白今天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要是再放任底下的人去骂警察，她们就该受到别人的辱骂了。
于是大粉们开始在各个群里面，科普相关的法律信息与办案流程，好说歹说，勉强控制住了激动地散粉。
苦主的粉丝们退场，剩下的就是事不关己的吃瓜人。
也是，现在还能保持清醒讨论，除了吃了路人也没有别的了。两方粉丝，一方埋在眼泪里一方正在卖力科普，哪边都没心情去闲聊。
[哎，被警察从机场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的明星，只此一个了吧。]
[实不相瞒，我们一家人都在拿着手机吃瓜，我爹妈更是唉声叹气。PS：他们喜欢闵海的电影。]
[造成这么大的轰动，原弋是不是有点草率……万一机场出现了什么踩踏事故怎么办？]
[楼上圣母滚出，没看到原弋的粉丝们都特别有纪律吗？而且要不是原弋，冒着生命危险揭发了闵海的人渣行为，不知道还有多少明星受害。你哥哥姐姐该跪地给原弋道谢！]
[楼上粉籍也太明显了，不过说的没错。不只是闵海，最好再顺藤摸瓜，多整治一些人。]
……
一开始，大都在说这件事的传播的范围有多么的广，闵海有多么的人渣，明明前途大好为什么要干这种事。
慢慢地，风向突然转变，不少人提到了温书尧。
[兄弟们，我发现了一个很可怕的事实。原弋，抑郁zs；温书尧，抑郁zs；他们的共同联系，闵海……]
[我操！楼上不要吓人啊，温书尧和闵海可是出了名的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话不要乱说啊！]
[淦！本温粉不请自来。我们家尧哥那么乐观开朗，家庭美满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抑郁zs啊，当时我就觉得有蹊跷，但是看在闵海哭的那么惨消沉了那么久，又是尧哥弟弟的份上，从来没有产生过怀疑。原来都是演戏吗？啊啊啊我杀闵海！]
[楼上有点草率了……]
[草率个皮蛋！闵海自从出道以来，资源就没有差过，演的全是名导的片子，就算不是名导但也全是好本子。他一个孤儿，怎么可能这么顺风顺水啊！温书尧也没那么多的能量，全都给他安排好片吧。]
[同意。拉皮条这事儿不是一两年能攒下来的人脉与渠道，他在娱乐圈这么多年，足够他经营了。就是他竟然连自己的身边人也不放过，温书尧可是他的恩人啊。]
[呜呜呜，我尧哥啊，居然被一个白眼狼给害了。我与闵海不共戴天之仇！]
[闵海怎么还有脸顶着温书尧工作室的旗号，在娱乐圈活动啊，他就不怕半夜被鬼敲门吗？做戏做了这么久，生前不放过，尧哥死了也要吃人血馒头！]
……
“啧，这水军含量可真够浓的。”
结束了最后的短片拍摄后，穆斐换了衣服舒服地躺在床上用微博冲浪。看着突然飚升起来的，温书尧热搜里面的实时发言，他还有心情点评：“真不错，结合时事有理有据，让人不信都难。”
当一个人的负面新闻被放大之后，他以前做过的所有事情都会被拖来出重新审视，然后安上各种各样奇怪的理由，借此批判。关承还真是把一些人的心理研究的透彻。
[杀人诛心啊大王。]
系统随便翻了翻，就是一脸的不忍直视：[要是闵海本人在这儿，看到他们把温书尧的死怪在他的头上，让他背负着这样的骂名，估计会直接崩溃。]
温书尧的死亡本来就是闵海心中的一根刺，认为他有很大的责任，这一年也是靠着报仇勉强稳住了心态。本来就认为是自己的错，现在又被数以千万的人指责，闵海会是什么心态可想而知。
“过了两天才把舆论往这方面引，看来关承那边已经收到信息，警察局会出闵海无罪的通告了。”
穆斐把手机扔到一边，“变态就是变态，人越惨他越兴奋。”
有系统的监控，让穆斐知道了关承这两天没少从会所带人去玩儿。
系统难得吐槽了句：[他甚至比你猜测的还要变态。大王……]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系统自动禁声。

第17章 原弋
◎我没你想象的那么高尚◎
“阿海，你睡了没？”
程景的语气是透过手机都能听清楚的夸张：“喂喂，信号不好吗，还是你家猫踩到你的屏幕了？”
“我没有猫。”
系统没脸也震惊，刚才和它说话时穆斐的心情还挺不错的，这一转脸，声音里满满的颓废与悲伤是怎么回事？
“啊？”程景尬笑了两声，“你没睡啊哈哈哈，我就是开个玩笑。”
然而这个玩笑并不好笑。他话音落下，双方的手机里都是一片同样的寂静。程景意识到了什么，想要开口安慰，但是安慰的话这两天他说了太多太多，一时间该怎么起头，他竟然没有一点头绪。
“我都看到了……”
穆斐面无表情，声音听起来却像是能随时哭出来一样：“ 我没事，都是谣言而已，他想用这个来打垮我，我才不会让他如愿。你可别小看我。”
程景隔着电话差点泪崩。
穆斐：“程哥，我正想给你打电话。”
“啊，有什么事吗。”穆斐主动把事情揭了过去，程景也就赶紧顺势转移话题，“需不需要我现在过去？”
“不用。”穆斐深呼吸了一下，“你应该知道原弋在哪家医院吧，告诉我好吗？”
网上的信息已经被原弋公司的公关团队清理了一波，现在提到的全都用了私人医院指代，错过了一手消息的穆斐不知道才是情理之中。
程景警惕道：“你想干什么？”
“别胡来啊，现在外面关于你的风波又重新起来了，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要是有狂热粉丝干出点什么事儿怎么办？还有原弋，他现在应快出院了，你要真想找他，我可以给你他的电话。”
“我就是想见他一面。”穆斐有些低落：“如果警察出通告澄清，不管是什么方式，他都会被一部分人盖上‘撒谎’的印章，他的自杀也会变成一场闹剧……我怕他会再想不开。”
“程哥，你就告诉我吧。实在不行我还可以找人买，到时候我自己偷偷去。”
偷偷去？
“真是怕了你了。”程景头大：“你就给我惹事吧。”
告诉穆斐地址可以，但程景的条件是他也要一起去，万一真的被人认出来了，还能帮忙打掩护。
只是在说到混进去的方法时，程景忧心忡忡地提议，让穆斐装成病人打那家私人医院的救护车，把他用病床盖着脸直接拉进医院。
先不说躺在病床上盖着脸是哪种情况下才会出现的操作，就装病叫救护车浪费公共资源，就不会是闵海能同意的事。最后还是穆斐说，他变装混进去就行。
程景承认，他在听到这个建议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穆斐要女装混进去。又不是电影，换身衣服就能屏蔽别人的视觉，除了反差大之外，他还真想不出什么样的变装才会让人认不出来。
但是在看到穆斐后，程景闭嘴了，他不该质疑影帝的演技。
去看望原弋这事儿自然要和对方的经纪人通一下气儿，知道人家住哪间病房。到了之后，程景和原弋的经纪人对视一眼，苦笑着去吸烟区抽烟交流“感情”了，留下穆斐自己，推门进入。
穿着病号服的人半躺在床上输液，他仰头看着天花板，一双好看的眼睛里满是呆滞。听到有人进门后，缓缓转头看去。
原弋有些惊讶。
因为在他印象中，那个光彩照人，站在娱乐圈的金字塔顶端的前辈，现在看起来与他的想象中实在是相差甚远。
他很瘦，脸颊的轮廓明显，让他原本柔和的长相带上了一丝冷硬，即使穿了一身暖色的衣服，也无法掩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挥之不去的淡淡忧愁。
“你好，我是闵海。”
穆斐坐在原弋的病床旁边。
原弋有些沉默，他垂下眼睛低声喊了一声“闵老师”，紧接着的就是“对不起。”
穆斐没有说话，只是注视着他。
“我告诉警察，那篇微博不是我发的，我一点也不知情。”原弋低着头：“他们已经查过了ip地址，最后应该会把这件事定义为我被盗号，是盗号的那个人和你有仇。”
“很抱歉这次的事情对你造成了影响，我出院后就会退圈，不会留在娱乐圈里让你看着烦心的。”
闵海应该是来找他算账的吧，毕竟这次的事带来的影响足以毁掉一个人，他说了道歉有什么用，就算退圈怕也于事无补。
穆斐没有在意他的解释，反而问了一句：“你退圈后去哪里？”
原弋抬起头，看着穆斐时有些不解。
穆斐转头看向窗外：“我以前想着，要把热爱的演戏事业进行到七老八十，再也动不了为止，但是现实永远比理想要残酷的多。然后我开始想，如果我不能演戏，我要去哪里，做些什么。”
原弋：“你想到了吗？”
穆斐的眼中是原弋看不懂的深邃与笑意：“想到了。”
“你呢，你想去哪里？”
他？
原弋再次沉默。现在的他，只想永远沉眠地底。
沉默再次蔓延，原弋没有说话，穆斐也没有催促。他坐在病床旁边，静静地看着这个脸色苍白无比憔悴的男孩儿，固执的要一个答案。
终于，原弋开口了，但他的话却与穆斐的问题毫无关系。
“其实在经纪人的劝说下答应了关承之后，我就后悔了。后悔我为什么觉得只是陪人睡几次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又不是纯正的直男，就当被狗咬了，还能拿到资源后续也再不用担惊受怕。”
“更后悔的是自己为什么没有勇气，像你一样坚决。”如果可以，会不会一切都不同了？
闵海的事，娱乐圈人人皆知。在被关承找上之后，作为一个正常人原弋是不想同意的，他和经纪人说，他可以像闵海那样拒绝，大不了直接退圈。他还年轻，学什么都不晚，没必要在这里纠缠。
“我的经纪人说，我一个没有根基的小明星，拿什么和你这个全国知名，有实力与奖项的影帝比。你钱有底气和关承硬拼，我一个普通人拿什么，拿命吗？”
原弋自嘲一笑，“看来他说的不对，即使我顺着他来，也是要拿命拼的。”
“我不明白。”
“什么？”原弋诧异地看向穆斐。
穆斐重复：“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会觉得拒绝了关承的我，过的比你要好。是因为我心理状态还行没得抑郁症？因为你只看到我被雪藏了一年，所以才会有这么大的误会？”
“还是说，你觉得我只是承受一些舆论上的风险与谩骂而已，要是换作你，你也能扛过，所以才会说，后悔没能像我一样拒绝？”
原弋微赧，有一种自己的想法被挑破之后的尴尬。
看到他的表情，穆斐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原弋已经钻进了牛角尖里，这些他心中懊悔的事情已经快要变成他抑郁的源头，只要一天没有消失，他就永远都不会好，只会越来越重。
他说过，他不会在任务结束前把无辜的人拖下水。原弋只不过是关承用来对付他的一个小棋子，但好歹是一条人命，所以他来了。
穆斐轻笑一声，坦然道：“那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高尚。我拒绝关承，不是因为我不愿意。”
原弋抿抿唇，眼神有些茫然。
他一直都以为闵海因为性子烈不想被人欺辱，看不惯潜规则，所以才会选择硬刚。竟然，不是吗？
穆斐也不管给人家小男生造成了多大的心理创伤，不等原弋说话就抛出了下一个问题：“你知道温书尧吗？”
“知道。”
原弋不仅知道，还知道他也曾经被关承看上过，整整三年。只是最后的结局，他和这位前辈还真是一样。
穆斐从病床前离开，站在窗户前看向远处的楼顶，声音淡淡：“尧哥是童星出身。不是被迫，是因为他自己喜欢演戏，热爱演戏，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演一辈子的戏。”
“用现在的话来说，他就是个戏疯子。”
“他也和你有着同样的想法，觉得就是被狗咬了几口而已，等伤好了就再也不用整日里被狗惦记，又能继续在演戏这一行里发光发热。他告诉我说，这个买卖也算是稳赚不赔，还赶了一把时髦体验了被包养是什么感觉，反正他本来就打算一辈子不结婚，也不担心祸害别的小姑娘。”
“但世界上总有意外。”穆斐没有说意外是什么。
他伸出手在窗户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圈，点了点中心位置后，微微仰头转身面向原弋：“你知道尧哥为什么会得抑郁症吗？”
原弋木楞地摇摇头。
“他在长久的折磨下，身体与外貌气质，不可避免地发生了无法逆转的坏的改变。这对一个演员来说，是致命的。他再也没有办法出演那些他喜欢的角色了，他整个人的形象已经无法再支持他做出与角色相应的调整，他只能是温书尧。换句话说，他的职业生涯已经被毁掉了。”
穆斐看着原弋毫不留情道：“尧哥痛苦于无法再继续实现他的理想与热爱，他为了自己的理想而死，你呢。”
“你只是在为了一个人渣而死，而已。”
原弋睁大了眼睛。穆斐的话无异于振聋发聩，让他的整个脑海中一片空白，只留下那句“你为了人渣而死”在不停地循环播放，无孔不入。
“好好想想吧。”
穆斐叹了口气，上前拍了拍原弋的肩膀，在他耳边低声道：“难道你不想看到关承倒台的那天吗？”
原弋瞬间抬头，想要抓住穆斐的袖子问他最后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穆斐转身离去。
“谈完了？”
程景见门开了，迎上去把穆斐上下打量了一遍，确认他心情正常后，和原弋的经纪人打了声招呼，离开了医院。
电梯里，程景看着眉头不再紧绷的穆斐，有些奇怪：“你和原弋说什么了，这么开心。”
“很开心吗？”穆斐讶异，摸了下嘴角随后仰头，后脑勺轻磕在电梯壁上轻笑道：“只是想了想，我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完成的差不多，几乎没有遗憾了，觉得有些放松而已。”
程景瞬间警觉。
作者有话说：
明天要加班，不更新……
￣へ￣

第18章 今晚
◎它难道死机了吗◎
什么叫“没有遗憾”？
穆斐的话让程景有一种恐慌感。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却怎么也抓不住只能带来一阵阵的心悸。
他看着穆斐，努力提起嘴角玩笑道：“这话说的，你的人生才过了一半不到，就敢谈起‘遗憾’两个字了？你让我这个快年过半百的人怎么办。”
穆斐眨眨眼睛，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转移话题：“原来程哥年纪这么大了啊，想好什么时候退休，以后去哪里养老了吗。”
“我？”程景强调：“当然是你什么时候退休，我什么时候退休呗。带了你们两个大影帝，我的职业生涯已经够圆满了。当然，钱也赚的够多。”
“总不能是你嫌弃我，不想和我当邻居吧。”
穆斐闷笑：“是啊，都看了你快十年了，想想以后还要再看你好几十年，我心里就一阵发慌，想连夜搬走。”
“唉，臭小子！”
程景手抬到一半教训人的话还没出口，电梯就到了。穆斐逃似的闪身大步朝外面走去，程景连忙闭嘴追了上去。
坐进车里，不熟悉路的程景调试导航。后座的穆斐又开始叭叭：“程哥，我想去买一把吉他。”
程景头也不抬：“买那玩儿意干嘛，你又不会弹，也不会唱。”
闵海这人说是十项全能也不为过，但只有一点，他没什么音乐细胞。倒不是五音不全，而是他的五音太全了，全到全在一个调上不分你我，唱出来的歌比海平线还平。
“你忘了你曾经气走两个老师的事了？”
也就是这样，才让闵海彻底歇了学习乐器的心思。就像是洗澡的时候想要歌唱，弹着乐器的时候也会有一颗蠢蠢欲动的心。
穆斐撇嘴：“好汉不提当年勇。”
“我只是突然想起来，我的粉丝们念了好久许愿想听我唱歌，还说我弹吉他一定很好看。正好我也没什么事，练习一下说不定就突然悟了呢。虽然我的职业不是偶像，但是也要照顾粉丝们的意愿，替他们圆梦。”
借着把手机卡进支架上的动作，程景掩去担忧的表情：“你怎么不说你的粉丝还在你唱歌的视频下面说，别开腔，是自己人呢。”
程景心里想骂脏话。圆个屁的梦，这都九年了，唯一的一次唱歌还是在直播间，上头了之后唱了两句，然后被粉丝“嘲”到现在。之后任由粉丝们怎么保证她们不笑了，都没能让闵海再开口，怎么现在突然提起这茬了？
结合在医院里穆斐说的话，他心中隐隐升起一个不好的猜测。不管是不是真的，程景没有办法坐视不理。
“对了，我去你家住几天吧。这些天天天吃外卖，一个人的饭还不好做，和你搭个伙行吗？”
嘴角得逞的笑意一闪而过，穆斐没有回答，歪着头靠在车窗上看外面倒退的街景，过了一会突然道：“你好像没有给我拒绝的权利。”
这路线分明是往程景家去的。
程景哼了一声，也学穆斐的样子不肯说话。
*
看望原弋的第二天中午，警方正式发出通告，把原弋遗书事件的调查结果公布。
内容包含了原弋的自杀动机确实为抑郁症，遗书那条博文的ip地址与他本人和工作室内所有人的ip地址不符合，闵海与原弋没有任何交集等等，尽可能详细的解释了前因后果。
通告一出，反响自然热烈。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竟然只是因为原弋被盗号了而已。愚人节的笑话都不敢那么讲，现实里竟然发生了。
这下子所有人都开始怀疑人生。但闵海的名声就此可以洗白了吗？怎么可能。甚至原弋也从被人怜悯的角色，变成了被人嘲讽的对象。
现在网络上的舆论，可比之前一边倒的情况要精彩多了。
原弋的粉丝们自然是不愿意相信，大部分都在质疑通告内容，并且积极阴谋论，现在已经发展到“闵海不仅在娱乐圈只手遮天，在警察那里也有一席之地，我们家哥哥被迫捂嘴什么都不能说。”
吃瓜路人们则是信的和不信的掺半，一方嘲讽原弋利用大众同情心炒作，一方觉得这件事太过于戏剧性，背后肯定有大问题。还延续了之前的言论，想要深扒闵海到底有什么靠山，能绝地翻盘。
闵海那些脱粉的粉丝们，则是在有了官方的说明后回粉了不少，甚至更加死忠，开始清理自家不久前被占领的超话。
倒是热搜榜上，闵海原弋的相关热搜和#关氏企业捐款XXX万#连在一起，在知情人眼中莫名的讽刺。
网络上的纷纷扰扰，早已经是预料之中的事情。这些消息，全都不能打扰到蹲在家里的穆斐。
把文件保存后，穆斐往后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终于剪完了。”
按照他的速度，几个小时就能剪完。但这几天程景都在他家，不仅三餐定时，还积极拉他谈心。他自然也顺势而为，把自己的想法与对未来的畅享反输送了一波。被人盯着，他也只好用比较正常的速度把短片剪辑出来。
以往狗腿的系统，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来。旁观了穆斐剪辑全程的它，已经从短片中窥探出了穆斐之后的计划。
[大王，你是什么时候猜到关承参与了跨国人口买卖的？我这边才刚查出来还没说呢！这个视频你早有计划？]它难道已经废物出了新的高度？
[来到这个位面后我就说过，这个任务太简单了。我的目的是洗白闵海之前的黑料，让他成为揭开娱乐圈黑暗面，反抗潜规则的第一人。]
[而且闵海的寿命只剩下几天，要死我也要让他死的盛大，不是孤独地死在病床上。视频是备选计划，现在不过是知道关承还有见得不得人的买卖后，把备选变成了正式，还往里面多加了一些料而已。]
穆斐轻笑：[至于为什么能猜出关承干了什么，你只要多注意一下这个世界上，和关承有来往的几个老板的出口贸易国家的国情，和一些报道，很容易就能猜出来。]
[不过关承还是很谨慎的，他的公司只在国内发展从不往国外去，倒是很能迷惑人。]
穆斐也没想到临到最后，关承胆子居然这么大能给他这么大的“惊喜”，可以为他的计划添砖加瓦。
穆斐嘱咐系统：[把那几个老板的资料和他手下们出国后的路线全都整理好，还有你刚查出来的，分类打印出来，关承别墅周围的监控也都剪出来刻成光盘。]
[光盘？]（丽）
[既然你全都查到了，那就送给警察局报案啊。]
[哦。]只不过有一点系统不太明白：[大王，你还准备直播吗？]
穆斐挑眉：[我什么时候说要直播了。]
[你之前，刚回国的时候啊。]
[哦，逗你玩儿的。]
系统：……
该多想的时候它不多想，不该多想的时候，它瞎胡想。
穆斐成功把系统搞到自闭后，神清气爽地关上了电脑。看了眼时间，为了避免程景的唠叨，他打算主动提前去餐桌边坐好。
打开门，穆斐和正准备敲门的程景打了个照面。
放下右手，程景一脸玄幻地把手机屏幕怼到穆斐的眼前，激动道：“原弋发微博了！”
穆斐茫然地接过手机，看完后也是同样的不敢相信。
“他想干什么，你那天在医院都跟他说了什么？”程景追问：“他怎么突然就敢违背关承的意思了？”
他们都清楚，盗号这种理由只是用来搪塞警方的话而已。
就算之前原弋真的不知道定时微博是谁发的，但是只看内容，用脚想也知道谁是始作俑者。微博密码又不是什么绝密的东西，除了他自己，可能知道的人太多满足发这些条件的人也太少。
但是知道又怎样，在警察面前，原弋还是不敢说出关承的名字。那种畏惧，是见识过关承的手段，都会不由自主产生的。
不是谁都是闵海，更别提一开始就选择低头的原弋。
难道是原弋看自己的名声也被毁了，准备破罐破摔？
程景越来越疑惑：“我怎么看不懂关承到底要干什么了。”
“不管他要干什么，我和原弋的名声已经彻底被毁了不是吗。”穆斐把手机还给程景：“不要试图去理解变态的想法。”
“也是。”程景叹了口气，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反正现在的火力被原弋吸引了大半，你也能轻松一点。我继续去做饭了，你先玩着游戏等等。”
穆斐听话地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准备打游戏。只是在点开之前，他先拐了个弯又看了一眼原弋的微博。
[原弋V：你是光。@闵海V]
光？
穆斐不耐地“啧”了一声：肉麻又老套。
不过好歹也帮上了他的忙，没让他之前在医院的一番口水白白浪费。
[零一，做好准备，今晚就能结束了。]
[什么？]系统尖叫：[怎么突然就要结束了？]
它是不是死机错过了什么剧情？
穆斐挑眉：[纵观闵海的交际圈，因为他而受牵连的人与事情，综艺和原弋什么的全都处理妥当。亲近的人也已经给他们留下了念想，这还不够？闵海一个月的寿命只剩下十天左右时间，你还想看我再干点什么？]
要不然他为什么把程景放在家里碍事？整天不间断的演戏他也会累的好不好。
[不，不是，为什么是今晚？]系统结巴了：[你怎么知道是今晚？]
穆斐反问：[你知道关承想看的是什么吗？]
[什么？]
穆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从他容忍闵海可以看出，他并不介意有人反抗自己。听话的玩具和不听话的玩具，各有各的玩法。但是从闵海受到的那些也不难看出，他并不喜欢一下子把人逼到绝路。]
穆斐一边打游戏，一边解释：[他有无数种把闵海推向毁灭的道路。利用他的海外渠道随便买一支毒品给闵海注射了，就能把他彻底的，毫无反驳之力的搞垮留下永远的骂名，但是他没有，而是用舆论手段，一点点地蚕食闵海。]
[这次也是，他又不是傻逼，以为用一个毫无根据的原弋就能把闵海摁死。简单的，一戳就破的谎言，为的是给原弋和闵海全都留下退路。]
系统喃喃自语：[但是退路上，全是刀子……]
舆论是被澄清了没错，但和没澄清也差不了多少。既没有让原弋成为被人怜悯的受害人，也可以让走到绝路的闵海喘一口气。这是关承预料中的完美结局。
它有点明白了。
关承想看的，是闵海在刀子路上跳舞，而不是两个同样遭遇的人互相扶持。原本在他眼中“懦弱”的原弋突然露出了反抗的爪牙，而且还明显与闵海有关，破坏了自己精心制作的作品，它要是关承，它也得把“元凶”闵海抓来好好“审问”一番。
作者有话说：
月末了，求一波大家伙的营养液~
(*￣︶￣)

第19章 表演
◎我在这里等你出来◎
[那关承呢？]
折磨，让他破产，失去最重视的东西？这些好像全都没有。事实上，穆斐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从来没有正眼瞧过对方。
不过既然要保持人设，突然让闵海变成商业天才，鬼/畜大佬这种事也不可能发生。
系统还是很疑惑：[大王你好像并没有对他做什么计划？]
[他算什么东西。]
穆斐眼中有轻蔑闪过，语调慵懒：[闵海遇到人渣，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寻找证据，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为此可以不惜代价。这是他的性格，是他的善。]
[而我，会把人渣废物利用，从他们身上汲取最后一点价值丰富自身。至于人渣在想什么，我不管，我只在乎他有没有按照我的预设轨迹行走，会不会让我的计划顺利实行。]
浪费一些人力物力去专门对付人渣，最后只在小范围内拥有一个不错的名声或者根本无人知晓，在穆斐看来那是赔本的买卖。把这些渣渣们送进火炉里当柴火废物利用，以成就自我，才是他理想中的处理方式。
这就是要把人利用干净再送上绝路啊，系统把穆斐没有说出来的话自动补全。
置之不理，不代表就让他逍遥自在。
看看关承吧，一个想要让闵海遗臭万年的综艺，被穆斐变成了自己的舞台，收获了一波又一波的心疼与担忧；一场舆论，又让穆斐反过来为自己铺垫并且收获了原弋这个队友一名；还有之后未完成的那些……
而且穆斐简直把“以彼之道还治彼身”做到了极致。想用舆论让闵海被蚕食殆尽，最后只能受到万人的唾骂，那穆斐就用同样的方法，让关承遗臭万年。顺带着，他将会让闵海成为被人称颂的对象。
穆斐没有否认，又强调道：[最重要的还是任务嘛，我一个优秀宿主怎么能枉顾委托人的意愿呢。我的喜好不重要，重要的是任务。]
声音唤回陷入沉思的系统。
它听完默默接了一句：[大王，你确实没有枉顾，只是在任务的基础上多增加了亿点点内容罢了。]
[嗯，说的对。]穆斐夸的一点也不走心，[行了，我要打游戏，闭麦。]
系统满腔疑问终于得到了全部的解答，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去打扰穆斐。因此穆斐一发话，它就自己回系统空间复盘去了。
*
中午十一点五分，警方正式发出通告。
中午十二点半左右，原弋转发了警方的通告并配文“你是光。@闵海V”。
下午三点，白无点赞了警方与原弋的微博，又在三分钟后取消。
网友们议论纷纷，穆斐却知道白无想用激将法，让他主动联系他，但他什么都没说，还让程景把白无的电话号码等所有联系方式拉黑。
程景照做，没有追问。
下午五点，程景接到了关承助理的电话。
程景暴躁到喷火，穆斐反应平静并且还叫了一个跑腿，买了一个离家很远但据说很好吃的蛋糕。程景不知道的是，在他忙着生气的时候，穆斐偷偷给了跑腿小哥一个包裹严实的盒子，让对方帮忙快递到警察局。
晚上八点，程景开车把穆斐送到了关承的别墅区外，他也只能送到这里。
握着方向盘，程景始终一言不发，在听到后座的车门被开关，穆斐的鞋底轻触地面的声音后，他终于看向窗外。
“阿海！”
穆斐转头，无声地询问。
程景的面容隐藏在黑暗之中，看不真切，只有一双泛着水光的眼睛亮的惊人。他冲着闵海大声道：“阿海，我就在这里等你出来，一直等你！”
穆斐没有说话，对着他温柔地笑笑，转身迈向门口接人的代步车。
他穿着一身整洁的浅色衣服，柔软的黑发随着夜风晃动，瘦弱的脊背挺直脚步沉稳。出发前穆斐还曾程景询问意见，斟酌着自己的衣物搭配，他像是去赴一场庄重的邀约，而不是即将深入虎穴。
程景在车里看着远处的背影，出发前穆斐的所有动作，在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他心中的恐慌不断的加深，手脚冰凉一片僵硬地不成样子。
直到代步车离开，他才猛然放松大口大口地喘气，只是手脚的温度始终没有再度回升。
回柠区青山路山野别墅区，这里每栋住宅之间的距离不仅相距甚远，还通过专业的设计与种植大量的植物用作遮挡，完美地考虑到了住户们的隐私问题。
别墅区只提供安保，并不提供独立保护服务。因此一栋别墅的前院里，穿着黑西装的保镖们就异常的吸人眼球。
穆斐轻轻扫过这些保镖，很快就确认了他们只是“外围”人员，并不是关承的心腹。拿钱干活的保镖公司的员工而已，遵纪守法，对自己的老板可没那么多的忠心，最重要的还是里面的那些。
从容地接受了搜身，确定没有携带任何的电子产品和危险物品后，穆斐才终于可以被允许进入大厅。
这里是关承的“秘密基地”，是恶的存放地。
也是在这里，他将会用闵海的身份进行最后一场表演。
“闵海，好久不见。”
低沉的男声响起，穆斐朝着沙发走去。那里，一身儒雅随和的气质，长相略显普通保养得当的中年男人，正双腿交叠优雅地品着红酒。
听到这个熟悉的句式，穆斐突兀的想到了听他这么说完后，炸毛的白无。他抿了下唇，把白无的回答加工了一下后讽刺一笑：“谁要听你说好久不见。”
关承笑了起来，把红酒放在桌子上，起身来到穆斐的身边，绕着圈地打量着他。他的眼神并不露骨，但其中隐藏着的危险却让人不寒而栗。
穆斐也不看他，视线扫过关承原本坐着的沙发后，三个穿着随意身强力壮的男人。他的视线停留的时间还不到一秒，那三人就立刻察觉到并且回看了回来。
垂下眼帘，穆斐表情闲适，等待着已经站定在他面前，盯着他的关承开口。
“我很喜欢你。”关承抬起手，似乎是想要触摸穆斐的脸颊，但他的手只抬到一半就放了下去。叹一口气，他用怜悯的语气道：“真可怜，你都瘦成这样了，怎么不好好吃饭？”
穆斐没有说话，眼神依旧嘲讽。
关承也不在意，继续说：“你都这样了，为什么还能想着去救别人呢？你应该愤怒，应该自暴自弃永远的自我唾弃连累了别人，你为什么还能去散发你那廉价，毫无用处的善良？”
关承摇着头，自言自语：“我不明白。但这才是我喜欢你的地方，你要是变坏了，我也觉得可惜。”
“可惜？”穆斐冷声道：“你不该盼着我早死吗？”
“死有什么意思？我这人遵纪守法见不得有人死亡，要做噩梦的。”关承做出一副怀念的表情：“当初阿尧死了，我可是伤心了好久。对了，阿尧你应该还记得吧，那个为了你，主动和我续约的影帝。”
“闭嘴！”
穆斐咬牙切齿，看着关承的时候几乎要用目光把他撕碎：“尧哥出现在你的嘴里，真让人恶心。”
“你气什么呀。身体不好就少生点气，要是你一激动死我这里了，那可就真麻烦了。要死，也应该死在外面。”
关承重新坐回沙发上，对着身后的一个人挥了下手，那人就转身朝楼上走去。
楼上，在闵海的眼中那是一个非常神秘的场所。关承从不会让除了保镖外的任何人，踏进二楼的楼梯。
只是穆斐从闵海的记忆里整理出来的信息中得知，关承和其他两个同好聊天时，还提到了上面放有关承这些年录制下来的碟片，晚上只要有时间，他就会来这里，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欣赏。
真是不错的喜好，能为自己的罪名添砖加瓦。
一直盯着他的关承心情十分美妙：“今天我会给你一个奖励。奖励你救下了原弋，让他敢大胆的表达自己的想法。”
穆斐睁大了眼睛，有些惊恐：“你想做什么？”
关承笑着，眼中冰凉一片不见任何温度，只有恶毒：“你虽然生了不太能治愈的病，没几天好活了，但是你这副皮相还是很出色的，哦对了，还是知名明星呢。况且这幅病歪歪的样子也能激起一些人的怜悯欲，最后一段时间，你这个大影帝就替我发挥最后一点价值吧。”
“闵海，你真是善良的让我心疼。”
关承假模假样地叹息一声，接过保镖递来的箱子，在穆斐的面前打开：“这个箱子喜欢吗？用来装你好像不错。你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失踪会让人着急，我会替你好好伪装的。我给你编了两个理由，你说，吸毒过量死在家中这个方法好，还是被人曝光‘黑料’永远活在咒骂里好呢？”
“选吧。”
穆斐双拳紧握，牙齿把嘴唇都咬出了血迹。他看着关承，眼神固执地不肯往箱子上面移动。嘴唇颤抖一下，他开口一字一顿：“你，做，梦。”
“唉，何必呢。”关承用眼神示意保镖，让他们上前把人压住：“挣扎有什么用呢。给你一剧忠告，活着被人唾骂和死着被人唾骂，我个人建议你选择最后一个。”
就在两个男人准备一左一右制住穆斐的时候，穆斐突然爆起想要躲开两人的钳制。只可惜身体瘦弱的他，怎么能比得过两名接受了专业训练，手劲极大的保镖？
看着眼前的闹剧，关承摇头：“不听话，我都是在为你着想啊。”
双手背后被带到沙发前，再抬头，穆斐环视在场的所有人突然笑了起来。他笑着，仰着头居高临下地看向关承：“要不要比一比，我们谁先被抓？你那些见不得人的事，真以为是天衣无缝吗？”
关承没有把这话当成耳旁风，他猛地站起来，厉声问道：“你做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明天入V，还是晚九点，万字更新（结局章+番外一）
感谢投喂的营养液和地雷
感谢所有收藏留言的小可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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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з」∠)_

第20章 落幕
◎明天是个好天气吧◎
晚上八点。
已经有半年多, 即使是刚经历了一场铺天盖地的负面舆论，也没有更新过微博的闵海，突然发表了一篇微博。确切来说，是一个视频。
[闵海V：《蓝色气球》视频]
看这格式与封面, 应该是一支短片？
一天之内的舆论反转太过快速, 他们伸冤抱不平的苦主最后竟然和罪魁祸首握手言和, 还隐隐有被对方相救的意思，极致的反转让人只能直呼离谱。现在另一名当事人终于发声, 这两天吃了不少瓜的网友们闻讯而来，怀着好奇心, 点开了播放。
画面一开始, 就已经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因为长时间都没有在公众面前露过面的闵海，已经瘦的几乎脱相看不出往日的风采。
不少人下意识的暂停，来来回回把闵海看了许多遍之后, 才怀疑的点击播放。
影片中，他扮演的那个角色穿着单薄的衬衣，垂着的脑袋缓缓抬起, 双手交握紧张又拘谨地看着镜头，自述道：“我怀疑我得了妄想症。”
一句话, 为影片拉开序幕。这个没有名字的主角，自称自己得了妄想症，因为他的记忆中经常会多出一些他从没有去过的地方的景色，不是在网络上看到的那种知名图片, 而是会精确到一些偏僻的街道。
他还说, 他经常会梦到一个蓝色的气球, 气球随意飘荡, 只要停留在哪里, 几天之后他一定会看到有关那个地方发生各种事件的报道。
随着他的讲述，画面开始变化，大量有关于街头的场景交替而过，就像是主角被摊开的记忆，一一展现在观众的面前。
主角的话还在继续，在最后，他说他拍摄视频的目的，是想要找到证据。如果真的是双重人格并且做了坏事，他会考虑自首，或者入住精神病院。但是在这之前，他想要和他谈一谈。
话音落下，大量纷杂凌乱的图片又开始闪现，随后画面一黑，人的脚步声和镜头被拿起的摇晃声同时响起。
镜头开始由近及远地慢慢拉开，画面的最后，是拿起相机的主角，一脸恶劣玩味的笑容。
影片结束，网友们摸不着头脑。
这个短片从内容上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双重人格的电影电视剧这些年都拍过多少了，几乎是短片中的主角一开口，他们就能猜到结局。
闵海的演技依旧无敌，后面只听声音也非常有感觉，但是这内容，让人感兴趣的程度，还没有网友们对他现在的外表的议论声大。
闵海已经将近一年没有露过面了。
当他们再一次真正的看到闵海时，已经有些不太敢认。不少人还特意找了之前拍摄综艺时的路透图来作比较，但是看过之后几乎所有人的心中，出现了一个共同的疑问。
闵海到底怎么了？
才半个多月的时间而已，他为什么又瘦了这么多。
不过也有一些眼尖的观众，看完后立刻重复加速看了第二遍，并且惊起一身的冷汗。
他们为自己得出的信息惶惶不安，对暗号似的在论坛中打着哑谜。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短片的名字？”
“注意到了……我现在有点害怕。”
“害怕什么？这短片无聊死了，比安眠药还好使。”
“我也。现在该怎么办？应该是巧合吧……”
“不管是不是，我bj了。”
“？Bj？毕竟，伯爵，编剧？”
“也不可能这么巧吧，我查了一下是真的有。兄弟们，怎么办啊。”
“？？？？谜语人死开，到底怎么了？我们看的是同一个短片吗？”
……
线上争论不休，线下已经有人丧失理智。
闵海后援会的会长温馨，在看到短片后就立刻夺门而出。
她穿着一身居家睡衣，顶着寒凉的夜风往离家不远处的警察局跑去。手机明明被她握在手里，但却没有发挥它原本的作用，而是被它的主人当成了救命稻草一样，紧紧地握着。
夜晚的街头人气冷清，温馨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奔跑时急喘的声音清晰可闻。她机械地迈动双腿奔跑着，眼睛里除了快速倒退的景色，就只剩下她从闵海发布的短片中，得到的信息。
蓝色气球。
一个被命名为标题，又成为短片主角指代危险降临的物品，从一开始就是惹人注意的。而且明明不是黑白色调的短片中，蓝色更是奇异的很少在短片中出现，不过只要把所有出现过的蓝色物体按顺序截图，就会发现，它们可以组成一句完整的话：
回柠区青山路山野别墅1-7
求，救
求你，救我。
求你，救我。
温馨放声大哭，心中的所有情绪在这一瞬间奔涌，再也不能回头。
从第一次看闵海的电影，成为所谓的路人粉，再到死忠，后援会的会长，她喜欢了闵海整整八年。八年，占据了她人生的四分之一。
她看着他从一名小小的配角，成长为万人瞩目的影帝。
和一般的资深粉知道自家偶像那点见不得人的黑料不同，她看着闵海，是十年如一日的诚赤，温柔待人，保有一颗赤子之心。即使是不久前大规模脱粉的时候，她也从来没有改变过自己的想法。
说她黑白不分也好，说她追星疯魔也罢，她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后来的事实也证明，她是对的。就如同这一年来的所有黑料一样，全都是毫无根据的猜测。她和最后坚守的人，一起扛过了又一场的舆论风暴。
不久前她还在想，闵海看到后会想些什么呢，他会不会伤心当时有人不信他，选择了离开？应该不会吧，他永远都是那么温柔，只会笑着说一些祝福的话，才不会埋怨别人。
她还想着，等这段风波过去后，闵海重新开始参加活动的时候，她要怎么准备应援，才能让他开心一点忘记这段时间的烦恼。
对了，不久后就是他的生日，这次的生日他还会和粉丝一起过吗？
可是，她还能等到吗？
温馨停了下来，弯腰缓解快速奔跑后肺部压迫的疼痛。她大口地喘息，借着路灯，忽然看到有几滴水渍落在她面前的地上，然后越来越多，怎么也止不住。
为什么，一切都已经好转了不是吗。为什么突然会有一个夹杂着求救信息的短片出现？
假的吧，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这么草率。可，如果是真的呢？温馨不敢赌那一点点的可能。她擦掉眼泪，重新奔跑起来。
他在求救。
他在等我救他。
可是我，救得了他吗？
这是所有知情人的心声。
这一夜，注定是无法平静的夜。
在无数人把三位数的电话号码按响后，不久，安静的城市上空，警笛拉出一道道悠然长鸣，朝着一个地方奔去。跟随其后的救护车就像是一道白色的光，划破黑夜的牢笼，迎接未知的晨曦。
不大的城市内，有无数的车辆向着同一个地方赶去，车流涌动灯光混杂，声音汇聚着像是一首不知名的哀鸣葬曲。除此之外，还有数以万计的人，隔着网线在等待着一个结果。
*
如果说程景最讨厌的地方是哪里，那医院肯定是当仁不让的第一名。
一年前，在手术室外，他和闵海一起送走了温书尧。
一年后的今天，还是在手术室外，他独自一人等待着一个渺茫的结果。
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程景知道那是所有认识他与闵海的人打来的。但是他根本没有力气，也没有任何心情去拿起那个连接外界的电子设备，应付许多熟或者不熟的陌生人。
靠坐在墙边，程景双手和前襟上一片血红。他目光呆滞地看着地板，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会为什么变成这样。
明明，警察已经来了啊。
他们打开了别墅的大门，冲进了关承的家里，还看到了他桌子上的药剂，人赃并获。然后呢，闵海呢？
闵海躺在地板上，满地的鲜血。
程景作为闵海的经纪人，被警察允许带进了被封围起来的别墅，但只能远远的，站在外围的救护车旁边等候。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一阵慌乱之后，有警察跑出来喊了医生让他们带着担架和他走。他就像个傻子一样，只会直愣愣的站在救护车旁边，看着穿警服与白大褂的人交替着来往。
医生们抬出来一个担架，他终于看到了闵海。
警察说，他们猜测，是闵海为了求救发的那支短片惊到了关承，他们想要离开却被闵海拦下，慌乱之中动了刀。
程景突然失声痛哭。
他把头埋进膝盖，压抑有痛哭地无声嘶吼着，双手扣进膝弯，力气大到隔着衣服都能疼痛，可只有这样，才能压住他的一腔绝望，压抑住他无法忍耐的哭声。
在毫无征兆的看到那支短片后，他就下车想要冲进别墅区。可无论他说什么，保安都尽职尽责地把他拦下。四十好几的大男人，在门岗处泪流满面，几乎要给保安下跪求他放他进去。
程景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他和闵海只隔了几百米的距离，他明明可以用最快的速到到他的身边给予他帮助，但他只能被死死地拦在门外，遥望着远处痛哭流涕。
他后悔他没能在闵海进去的拉住他，开车离去；后悔没能早点察觉闵海的意思，把人拦下；后悔自己为什么那么乐观，以为关承还有一丝人性……他后悔的有很多，可有什么用呢，没有人可以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实。
周围守在这里的警察看到程景的动作，想要安慰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能上前轻轻拍拍他的肩膀，无声地陪着他。
有脚步声轻轻响起，年轻的警察一脸沉重的从电梯口走来。他站到自己的同事旁边，对着他摇摇头，低声道：“外面的人不肯离开。人已经被驱散了大半，但还是有人在医院外的人行道上，坐在花坛旁边等。”
“他们不吵不闹，分散的够开也不扰乱通行。李哥说不用再劝了，让其余的人把后面来的拦下来就行。”
同事点点头，没有说话。
年轻的警察看了眼亮着灯的手术室门口，又看看蹲在地上一身狼狈的程景，轻轻叹了口气。
下午的时候他们意外收到了一份快递，在经历了多重排查后打开包裹，谁也没有想到里面装的竟然是一个跨国拐卖团伙的资料。让人核实了基本的信息确定不是恶作剧后，他们就连忙组织人手，联络了相关地区的所有警员，开始了抓捕行动。他们负责的，是居住在本地的关承。
在前往关承的公司与所有居所时，他们突然接到了大量的报警电话。
前段时间原弋的事成为了一场乌龙，警局的同事还说电话被人打爆的情况应该不会再出现，有一次就够了。但是不过隔了五天，同样的情况又再一次上演。
一开始有人报警，说自己在微博上看到闵海在求救，他还以为是谁的恶作剧，难道之前原弋事件还没有给足那些闲得无聊的网友，狂热的明星粉丝们教训吗？
他们难道不知道，随便拨打报警电话，太严重的话教唆者是会承担相关责任的吗？
但是当凌宇，柳清清……几个当红明星也打来了电话，有些甚至亲自跑来了警察局，用哀求的语气报警，说如果是玩笑他们愿意承担后果后，他就明白，这件事已经不可能成为玩笑。
而且报警的地址竟然也和他们查到的，关承现在在的地方重合了。他们和特警一起赶往山野别墅。为了保险起见，救护车也同样跟着他们一起前往。到现在，他还在庆幸有前辈考虑到了这一点。
特警们还留在别墅那里继续调查。他们则是跟着救护车，一路开道用最快的速度把人送进了医院。只是……
关承那几人身上的刀伤并不太严重，全都是闵海为了阻止他们离开，夺了刀后划的，估计只有腿会被废掉。但是闵海，以一对四，情况可想而知。
年轻的警察把后背靠在了墙上。
只是……希望闵海可以挺过来吧，世界上的奇迹有那么多，再多闵海一个也没什么问题。
不只是他，这应该是医院外的那些人，共同的愿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当时针跨过十二，迈向新的一天时，紧闭的手术室终于有了动静。
程景扶着墙迅速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跑到出来的医生旁边，焦急地连声询问：“闵海呢，他怎么样了，是不是血不够了需要输血？”
医生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摇摇头。
程景失了力气，一下子就往地上瘫倒而去，旁边的警察连忙把人搀住。
“他身上多处要害都被刀子贯穿，能挺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对不起……我们无能为力。”医生心情也不好：“病人说，他想见程景一面，有话要对他说。”
“你是程景？”
在场的，只有他一人穿着便装。
“我，是。”程景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扶着身旁警察的胳膊站好。他想问在哪里穿防护服，却见医生点点头，说：“直接进来吧。”
代表什么，不言而喻。
程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手术室的，他只知道自己现在一定特别丑。双眼红肿，泪水鼻涕糊了一脸，让他本来就不帅的脸更加惨不忍睹，衣服上和手上的血迹干涸，变成了黑红的颜色发出刺鼻的味道。
可是没有多余的时间让他整理仪容，他只能顶着这幅面容，让闵海见了他最后一面。
当刺耳的“滴”声连续不断的响起后，程景握着自己的手机走出手术室。他抬头茫然地看向远处，下一秒，晕倒在地。
*
从深沉夜幕到黎明晨曦，数以万计的人不曾合眼。
哑谜的谜底终于被人揭开，还没来的及大肆传播时，警方就已经贴出了出警通告。
由于原弋和闵海这两人的手段太过相似，间隔距离太过短暂，知道这件事的人几乎都抱着怀疑的心态，还在猜这样的恶作剧会不会承担法律责任。更有人已经扒出来，那栋别墅的主人是谁。
看到那个名字，再查一下相关新闻，网友们更加摸不着头脑。这样一个名声不错的人做了什么才能让闵海求救？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什么可能都有，网友们只能忙着继续深扒。
他们只当这次是一场稍微夸大的意外，是一场无需担忧的小事，说不定过一会儿警察就会出通报，斥责闵海制造恐慌再予以教育罚款。他们甚至还讨论着，这种方式会不会变成明星们新的营销密码。
狼来了的故事谁都听过，何况是刚刚被骗过一次的他们。
怕只有闵海的粉丝们，哭天喊地泪洒自家超话。
但是几十分钟后，第一个新闻网的官方微博，更新了在山野别墅外面的现场照片后，看着那些拥挤的车辆和背着各种设备的记者们，看着死守在别墅区大门外的警察们，他们笑不出来了。
当更新了用警车开道护送救护车的图片后，他们开始沉默。
最后更新了一张抓拍的，从救护车上被抬下来的染血病床，与身上同样染血的程景后，他们开始和守在医院外的那些人一样，默默的祈祷着平安无事。
先前的言论全都被自己亲手一个个删除干净，不少人在等待的途中，忏悔着自己的急迫，有些还去了闵海的超话中，公开道歉。
就像之前原弋发的那篇遗书只是被盗号了一样，没有人相信，闵海专门拍了一支短片就是为了揭发某人的行为。
有这闲心与功夫，为什么不自己直接走到警察局报案呢，要是不知道路在哪儿，在街上一问，保准有人能把你直接送到目的地。
就是因为不相信，所以他们看到那些染血的照片后，才会引发强烈的反差与愧疚，有的道歉的同时也不忘为自己开脱，说全都是因为这几天套路太过重复的缘故。
但现在谁理会他们呢。
粉丝们全都在等待着官方声明，默默祈福，等待着闵海可以亲手发微博，告诉他们，他只是小伤，不久就会好起来。
她们默默地期盼着，祈求着。
终于，早上八点左右，警方再次发出通告，但是通告上的内容，却让全网哗然。
[平安京城V：昨晚八点二十左右经多名群众举报，回柠区青山路山野别墅1-7 号别墅存在违法活动，本区警察接到报警后立刻前往。经过一夜调查，公布现场情况如下：
嫌疑人关某于晚上八点将受害人闵某约到别墅，意图注射药剂强行控制他的行动，闵某不从。并且因公开求救被关某察觉，为了防止嫌疑人逃走，闵某在反抗与拦截的途中，被关某与其三名同伙利用锐器刺伤。闵某正当防卫，关某与其同伙也遭到不同的伤害。
经调查，目前已收缴关某非法持有的液体迷药十克以上，非法强迫多人拍摄录制的不雅视频多部。
关某与其三名同伙正在接受进一步调查，感谢广大市民的共同关注。]
强制控制，不雅视频……
每一个词单独拿出来就足以造成轰动，连起来代表什么大家也都明白，更别说这几个词出现在同一篇通告上，其中还牵扯到一个国民度极高的闵海。
对啊，闵海呢？
没有人关心那几个犯罪的人，全都在询问着，闵海现在怎么样了。他被锐器刺伤，伤的重不重，现在怎么样，为什么什么都没有说？
留在医院楼下的新闻网的记者呢，蹲守的粉丝们呢？消息向来灵通的他们，到现在也和他们一样一无所知吗？
医院楼下，不少警察伫立。
碍于他们的威严，在外面等候了一整夜的记者们，才没敢使尽各种手段混进医院，他们和粉丝一样，都老实的蹲在外面被动等待一个结果。而且环视一周就会发现，这里人群可以说是泾渭分明，窃窃私语的是记者，默默流泪的是粉丝
“闵哥会没事的吧。”
一个年轻女生声音哽咽。
她是闵海的粉丝，昨晚追到这里来之后就一直没有离开过。不只是她，这里还有很多与她身份相同的人，她们顶着深夜的寒风互相依偎着度过黑夜，等到了白日。
这句话的声音不大，但是足够让人听清。女孩儿们互相看了看，没有一个人可以给出回答。她们或许可以像等候在网络上的其他人一样，用力地抱抱她，安慰她与自己：闵哥一定会好起来的。
但是在医院的楼下，看着这栋承载了无数人生死的建筑物，这些话全都被堵在了自己的嗓子里，有口难言。
她们只能紧紧地盯着医院的大门，希望闵海自己，或是他的经纪人出来告诉他们，闵海平安。
或许是她们的愿望太过强烈，不一会儿，真的有熟悉的人从里面走出。
“程景！”
在场的所有人都动了起来，迈着僵硬的双腿朝着程景而去。记者们拥挤成一团，都想抢到最前面的位置，出一个漂亮的新闻通稿，粉丝们抢不过，只能站在边角的位置，用渴望的眼神不停的，一遍又一遍地扫过程景。
他们全都被警察拦住，站在程景一米以外的地方。
程景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物。他的双眼通红布满血丝，神情萎靡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可面对铺天盖地的闪光灯，他却没有勇气抬起头来。
有人意识到了什么，不再呼喊着让程景开口说话。更多的是不愿意相信的人，大叫着让程景告诉她们闵海没事。
程景深吸一口气，仰起头直视一双双迫切的眼睛，绕过扛着机器的记者，他看向旁边的一群女孩儿们。
“讣告稍后就会发布，他给你们留了一句话，在微博上，自己去听吧。”
“离开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转身，大步迈进医院。
留下一群人在原地，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刚才，说什么告？”
没有人可以回答他。
面面相觑，任谁都是一脸的茫然。他们刚才是听错了吧，怎么可能会是讣告呢？程景是不是累晕说错话了？
没有人愿意相信。
但是一分钟后，当所有人的手机全都不约而同的响起，电话那头的声音全都在说着一件同样的事后，他们不得不信。
闵海去世了。
粉丝们已经完全傻了。
讣告这个词与闵海联系在一起，就像是天方夜谭，这是只有网上那些黑粉大战的时候才会出现的最恶毒诅咒。可是刚刚，这个词从程景的口中说出来了？
怎么可能，怎么会，他是闵海啊，他还年轻他怎么可能去世！
现场乱作一团。有人不相信事实，想要冲进医院却被警察拦下；有人打开手机看着工作室发的讣告失声痛哭；有人按照程景的意思点开闵海的微博，发现他刚刚发布了一条新的博文。
没有配任何的图片和文字，只有一段几秒钟的音频。
抖着手把声音开到最大，闵海虚弱，有气无力的温柔嗓音缓缓响起：
“明天，会是个好天气吧？”
作者有话说：
第一个小世界正文结束。
番外一接正文，后续+无剪辑综艺+知乎体粉丝后续

第21章 番一
◎正文后续+知乎体粉丝后续◎
警方实锤关氏有了一个违法的总裁之后, 关氏企业的股份就以最快的快速开始下跌，网友们找到了他们的所有官方微博，冲过去把他们骂了个狗血淋头，缓解心中的愤恨。
发泄过后, 就是正儿八经的猜测与讨论通报中的内容。最主要的, 就是通告中提到的“非法强迫他人拍摄不雅视频”这一点。
因为这个词, 不久前还在原弋的遗书中用来形容闵海，现在摇身一变, 加害者又变成了受害人，再结合之前的相关内容, 一场魔幻大戏在众多网友的脑海中展开。
有人总结如下：
关承是最大的boss, 他先看上了闵海，但是闵海不从，于是找到了替代品原弋, 同时还对闵海念念不忘，想要利用原弋毁掉闵海的名声，可谁想原弋和闵海两人不知怎么的站在了同一个战线上, 关承气不过，于是找了闵海打算用强, 闵海察觉自己可能躲不过了，才会发了短片求救。
这条总结的博文不久后就被原弋点了赞。
猜测的内容被正主之一点了赞，里面蕴含的信息量可不要太大。一部分人跑偏，猥琐地猜测原弋是不是已经被得逞, 一部分人唾弃关承的恶毒, 一部分人同情闵海和原弋的无辜。
但是还有一部分人, 他们另辟蹊径, 找到了最关键的问题所在。
“我现在就想知道闵海是怎么未卜先知, 在拍综艺的时候就顺带着，拍好了短片需要用到的素材的。这么闲我怎么看不出他的不情愿？”
对呀，众人恍然大悟。
短片的拍摄和剪辑都需要时间，更别提这种，控制住全片中只有那几个蓝色镜头的巧妙方式。
如果害怕别人知道自己被潜规则，为什么不悄悄求助，而是这么大费周章的，闹得举世皆知恨不得昭告天下？该不会又是一次“原弋”重演吧。
还有一些人有着一颗世人皆醉我独醒的心，阴暗地猜测着闵海和关承是同伙，因为分赃不均闵海才会反水，要不然怎么解释这里面的怪异之处？
直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发了微博，这场闹剧才总算是暂时停下。
[王文生V：谣言止于智者。关于短片的事情，闵海在录制《陪我》的时候已经提到过相关的内容，并且他最初的设想与现在的成品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方向。
我有意放出相关未剪辑的，有关于这部分的综艺片段，现已经得到了其余四位固定嘉宾的允许，正在联系闵海的经纪人，得到他的同意后，一切真相都会大白，请停止无根据的猜测。]
随后柳清清四人纷纷转发，用行动表明了自己支持闵海的决心。
网络上最不缺的就是随风而倒的墙头草。
有了人带头，并且即将送上实锤，怕被打脸的人安静下来，在王文生的微博下面嘻嘻哈哈留言，问能不能把所有嘉宾未剪辑的镜头全都放出来，不管有多长他们都愿意看。
现在的他们完全想不到，不过随口调侃的话竟然可以成真。
几天后，《陪我出发吧》放出了所有嘉宾的未剪辑镜头，打上各自的名字，分成时间长到惊人的五个视频，当做节目的收官之作。
可没有人开心的起来。
因为出现这种播出方式的原因，是为了纪念闵海。
闵海去世了。
他永远的停留在了29岁的初冬，再也越不过三十岁的窗檐，窥见元旦之时他生日的烟火。
他永远的停留在了原地。
无数人亲眼目睹了那一次全网悼念的盛况，也有无数人不愿意相信，催眠自己这只是一个恶作剧，说不定哪一天，闵海就会突然出现，恶劣地和他们打着招呼说：我都是骗你们玩儿的。
她们还想着，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她们一定不会怪他消失那么久，而是会笑着欢迎他的归来，亲昵地抱怨一句“我等了你好久。”
但不管怎么说，闵海生前唯一参与录制的综艺节目，注定会引来各方的侧目。路人，粉丝，全都怀着一颗忐忑的心，点开播放。
他们怎么也不可能想到，短短五分钟内，闵海和王文生的对话就给予了他们一次雷击。
“他用节目的投资做威胁……”
谁？是谁威胁了节目组，写出了那种专攻人痛处的稿子，来为难闵海。这不是一档旅游慢综吗？两季了，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尖锐，毫无礼貌的话题，而且还是针对一个知名影帝？
但是看闵海的样子，他好像并不奇怪。
还有随后的有关于朋友的问题，闵海那句话里的“现在”，竟然也和与固定嘉宾汇合后，说的那些话相呼应上了。
难道整场综艺全都是为了针对闵海而设计的吗？
为什么不能和闵海走的太近，不能和他成为朋友？
种种疑惑涌上心头，观众们全都眉头紧锁。
因为他们想起来，闵海一年前毫无征兆的开始减少各项活动，在娱乐圈隐身后，不少圈内人就打着透明马赛克来爆料，而且面对所有的爆料内容，闵海的工作室从来都没有发过声，每次都是出一张律师函，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律师函，谁不知道这东西就和厕纸一样，可以整箱批发。要知道，以前面对一些谣言，闵海的工作室全都是硬刚的。
突然发生如此巨大的改变，是不是和那个可以用整个节目组投资，来威胁的人有关？
这个念头一出，所有人的心中出现了一个共同的名字：关承。
有心人再去翻那些爆料人的微博，发现他们已经把所有相关爆料删的一干二净，有的干脆清空了全部的微博或者关闭了评论。这一切，不是因为闵海的去世，而是在关承被抓后。
惊心动魄的真相被人揭开一角，里面装的全都是名为“利益”的衍生产品。他们想说为什么没有人揭发关承，为什么没有人帮助闵海，但是他们隐隐知道，没有人会为了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堵上自己的利益为他抗争一个庞然大物，不值得。
如果不是闵海闹大，他们可能永远也不知道娱乐圈还有这样一头“巨鳄”，利用金钱拿捏着对着别人垂涎。是闵海，解开了黑暗的一角。
心头一颤，他们不禁手脚发凉冒出一股冷汗来。
暂停的画面就摆在眼前，他们犹豫着，纠结着要不要继续看下去。再往后，他们会看到什么内容？他们直觉，那将会是颠覆他们所有认知的事。
心中有声音像是魔鬼的蛊惑，叫嚣着“王导都敢放出来了，接下来肯定不会太坏”，一遍遍的重复，促使着他们按下按键。
画面继续。幸好，不算太坏。
他们看到了依旧把闵海当做偶像崇拜，说了一番自我推销言论的凌宇，同时也没有忽略闵海前后一闪而过的变化和那句“最怕的我已经经历过了。”
经历过了？“最怕”是指如亲兄长一样的温书尧去世，还是指演绎事业被迫中止？
没有答案，也永远都得不到答案。
屏幕前的观众们心情逐渐沉重。进度条还在继续，接下来的画面倒是让他们稍微放松了一些。因为他们看到了固定嘉宾们那按奈不住，想要和闵海亲近的眼神。
观众们稍稍放下心来。
有了导演和嘉宾们的善意，闵海的接下来的录制应该不会太艰难吧。就像万艳说的那样，闵海这人确实有魔力，能让接触过他的人不由自主的对他产生好感。
他们只看了一小会儿，也觉得闵海是个很不错的人，一颗想成为粉丝的心蠢蠢欲动。
而粉丝们更多的，还是揪心于闵海怀抱着抱枕，蜷缩在座椅上代表着毫无安全感的睡姿。在意他始终紧皱着的眉头，与昏睡中偶尔出现的痛苦神色。
到达麦国，选房间，早起，任务……
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然后他们就看到了公交车上，闵海与凌宇手里两张截然不同的地图，还有闵海说的，名为《告白》的短片名字。
告解，剖白。
这两个词怎么看，也不和发布的《蓝色气球》内容有任何的关联。如果题材不变，一个是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同，想要通过镜头诉说自己的内心与痛苦，一个却变成了一无所知的主角寻找证据。
也就是说，发布的那支短片是闵海临时剪得。而且不久前已经有人分析，那支短片的剪辑并不需要太多的技术含量，花上几个小时的时间就能粗略剪成。
之前的疑惑现在终于有了答案，但是问题的本身早已经随着闵海的去世变得不再重要。现在看到这一段内容，也只会让那些依旧坚持着自己阴谋论，胡乱猜测的人觉得脸疼和羞愧。
黑过闵海的网友们的道歉直播，在这几天已经多不胜数。不管是吸引眼球还是真的后悔，为自己的行为道歉落泪，他们已经看得够多了。
好笑之余，只剩下满满的唏嘘。
不过一个沉积许久的解惑解开，深藏的惊人幕后黑手浮出水面，观众觉得就目前播出的片段里包含的信息量来看，后面应该没有什么内容会让他们再次惊讶。
然后他们就发现，他们刚才放心的太早了。
粉丝们早已经哭不出来。
她们麻木地看着闵海，主动把自己撇在所有人的社交圈外；主动的疏远，独来独往为他们提供可以剪辑的素材；看着他比鸟儿似的饭量，与他一天天明显瘦弱下去的身体……
在录制的过程中，不断的有粉丝和他们偶遇，惊喜地向闵海要签名要合照，他全都来者不拒配合着他们动作。而那些不同时间段遇到他的粉丝们，离开之前，全都会忧心地叮嘱一句：“要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闵海总是笑着点点头，解释一句“水土不服”，然后转过身，继续吃那些毫无营养的东西。
即使不知道闵海的身体到底什么了，她们也能看出，这不正常。
直到他与凌宇的对话响起：
“闵哥喜欢观星？”
“不喜欢。”
“‘人死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这个说法，到底是不是真的呢，有没有什么具体的要求？”
每天晚上都在露台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原来只是为了盘算，自己死后会不会变成星星吗？
粉丝们恨不得钻进屏幕里，大声告诉他，你会！你一直是我们心中最闪亮的那颗星星！
至于闵海为什么会有这个问题？
她们不愿意深想，也不敢想原来闵海早已经预见了自己的死亡。
她们自诩是最了解闵海的人，但是从来都没有看出他原来过得那么辛苦，碍于某人的胁迫和全部朋友断绝了联系，在娱乐圈里自己成为了一个真空地带，还要主动把人再往外，拼命地推上一推。
她们只是后悔，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再多发一些评论与私信，隔着网络，让孤身一人的他可以尽可能的高兴一些。
和粉丝们不同，普通观众们最在意的还是他们口中的那场舆论。
其实不需要翻日历，他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一瞬间，曾经参与过当初那场骂战的人脸红不已，连忙登录自己的社交平台删除了所有的言论，发了上百条道歉的话。
他们从综艺里，看到了一个与以往截然不同的闵海，看到了陷入困境依旧为别人着想的闵海，他们后悔自己当初的跟风，后悔自己没有早点了解他。
可现在发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已经晚了。
一个真正诚赤的人已经永远的离去。他们现在做的，全都只是为了让自己可以好受一些，让自己被蒙蔽的心接受利剑一样的真相，完成对自己的惩罚。
当电话铃声炸起时，屏幕外的观众和闵海一样被吓了一跳。
他们被吸引了注意力，猜测着来电人是谁。
白无，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一个用几句话就把他们的心神理智全都炸飞的人。
真的是关承。
那一刻，无数观众的愤恨几乎达到了最高峰。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呢，就算有，为什么要让闵海遇到。
他又做错了什么事？他是真正敢于抗争的人。
节目组到达麦国的第一天早上，闵海坐在窗边被阳光照耀的画面，重新出现在观众们的脑海中。他看起来那么美好，理应光芒万丈，为什么会吸引恶魔的觊觎被迫涂上泥污。
擦掉眼泪，随着进度条的增长，综艺的片段终于进行到了最后一天。
他们以为后面不会再有什么，让他们揪心的内容了，但是当那杯意外泼在闵海手上的饮料，让他摘下了自己的手表后，早已经无泪可流的粉丝再度失声，红了眼眶。
海豚。
她们就是“海豚”。
明明一年前，闵海的手上还没有这个纹身的。
他是什么时候纹的，又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纹的？
不少之前因为信了原弋遗书而脱粉的粉丝，看到纹身的那一瞬间哭到崩溃。
他把所有温柔全都留给了她们。
*
多年之后。
芝麻糊平台娱乐版块，一个问答占据首页，高居不下。
问：成为一名小“海豚”，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高赞回答：
谢邀。已经入坑半年的小海豚不请自来，第一次碰到如此适合我的问题，实在是忍不住，连夜码字来回答了。提醒，以下内容全都是个人感悟，如果有不赞同的请你憋着，谢谢配合。
先说说我是怎么入坑的吧。
还记得那是一天的下午，我放学回家，一开门就看到我的爸爸瘫在沙发上仿若一条咸鱼，生无可恋。我的妈妈，双眼泛红，手边的卫生纸堆了老高。那一瞬间，不夸张地说我已经想好了他们离婚我跟着谁。
咳咳，开个玩笑。
当时的我看到这副大场面后，瞬间泪如雨下，他们比我还激动立马蹦起来问我是不是在学校被人欺负了，而我，哭的眼泪鼻涕一把，梨花带雨地问我的爸爸：“咱家是不是谁死了？”
然后……我亲爱的爸爸抽出了他的七匹狼。
答主现在四肢健全哈，不要担心。
事实上呢，是他们俩那天正好都没事，就商量在家着看电影。等不约而同的翻出闵哥的电影后，两个闵海的影迷，全都倔强的没有换片子，最后的结果嘛，就是我看到的那样，一个男儿有泪不轻弹，一个伤心不能自已。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自从闵哥离世之后就再也不会主动去看他的影片了，只有偶然想起他了，才会去看一看。
因为这件事给我带来的印象实在太过深刻，于是我第一次，主动去搜索了闵海这个人。
再然后，垂直入坑，砸在坑底再也出不来了。
虽然本人从没有追过星，但是网上冲浪的优秀选手谁不知道基本流程？
当时我一个猛虎下山，就直扑进了闵海的超话，但是还没来得及迈jio就被大海豚姐姐们按倒，围住rua成了一只猫。
哈哈哈，开个玩笑，大海豚姐姐们都超级和善的，你只要去超话里面询问入坑相关，就会有人给你发入坑指南。
还会贴心的附上连接，指路闵海所有影视剧的版权分别在哪个平台、采访有谁搬运了合集、没时间但想看唯一的综艺，该从哪里暂停，再次打开的时候才不会漏掉什么东西。（PS：不建议刚入坑的时候就去看综艺，除非你有一颗大心脏。）
而且也不用担心入坑之后，刷完了所有的物料会觉得无聊，因为我们闵哥的所有电影全都是精品哦，没有一部烂片，每一部都可以反复刷好几遍。
也不用担心没有粉丝产出，去字母站搜索看看吧，按照时间排序你就会发现一周前的一个视频刚刚破了百万播放，超话里还有各种图片，以及水仙同人文。（咳咳）
对了，如果你喜欢摄影和天文，或者在这上面遇到了什么问题，也可以去超话问一问相关的内容，海豚姐姐不会赶你们的，还会贴心给你们详细的解答。
要问为什么，自然是因为闵哥的缘故，有好多大小海豚从事了摄影或天文相关的工作，就算不是，也会把这两样当做爱好。你可以放心大胆的问，不用怕她们不专业，因为不专业的根本不会回答你。
总之，成为一名小海豚的流程和其它艺人也没什么不同，都会享有全套安利流程，有粉丝群和一些线下的活动，还会经常发放福利。除了不能见到本人可能会有些遗憾，但你永远都不会塌房。（试图安利）
如果要说成为小海豚后，有什么改变，应该就是会经常关注天空了吧。
以前遇到好看的天空时，感慨一句“真好看”也就过去了，现在呢，不只是看到好看的天空，就连天特别蓝或者看到一朵好看的云，我也会随手拍下来，然后发到闵哥的最后一条微博下面，和他分享，告诉他今天的天气特别好。
如果只是单纯的喜欢漂亮天空，我也推荐去那条微博下面翻一翻，然后你就会发现评论里有非常多的，有才华的大佬拍的绝美天空，收图收到手软不是问题。
而且有些智障说的什么粉丝为闵哥自杀，为他变得抑郁什么什么的，对此，我只能送他一个烫金的“滚”字。
无论大小海豚，每个人都在好好生活，期待着新一天的来临，替闵哥看一看明天的天气。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伤春悲秋，我们永远都在朝前看。
嗯，应该没有什么漏的了。
我还是那句话，其实成为海豚和成为其他的艺人粉丝也没什么不同，只要你喜欢他，只要你辱骂关畜生，我们海豚就可以和你成为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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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有憨批来蹦跶了。那我就针对下面个质疑海豚们天文知识的，给你单独发一条连接。[连接]
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有天文大佬海豚姐姐发现了新的小行星，并命名为“闵海”哦，这位姐姐偶尔还会来超话给我们分享她拍到的照片，极幸运的还会被她回复~
那么，请问你在天文学上什么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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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赞越来越多了，我就来打个广告。
自七月十日起，第九届非官方海豚杯堆沙堡大赛即将正式开始！
只要你堆的沙堡符合参赛条件，只要你上传了过程视频，不论你是不是海豚，只要你符合参赛条件，就可以在超话中投稿，赢取奖金！
还在等什么，各位沙雕，阿呸，各位堆沙堡爱好者快来参与吧！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个番二，闵海身后荣誉+穆斐为什么布下这个结局的解释（程景版）
明天更新。

第22章 番二
◎闵海身后+程景版结局解释◎
十二月中旬, 警方就关承一案发出了最后的通报。
概括下来，就是警方已查明关承参与跨国人口买卖，伪造遗书并且以威逼利诱的手段强迫他人拍摄不雅短片……等等罪名之下，关承被判处死刑。
通告一出, 所有人都震惊了。
他们怎么也不可能想到, 关承竟然还做了那么丧尽天良的事。
随着网络的诞生与普及, 以前信息闭塞时不曾听闻的各种奇葩事件，全都被报道了出来, 一件接着一件，早已经让广大网友们锻炼出了一颗强壮的心。但如同关承这样, 五毒俱全毫无人性的畜生, 他们见到多少次还是没有办法平静。
现在判决一出，先前因为窥探到事情真相的网友们，终于可以舒一口气, 然后再恶狠狠地骂上两句，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人不是个东西。
网友们义愤填膺，原弋的粉丝们终于找到了真正的凶手, 其中最关键的受害人闵海的粉丝们，冷眼旁观, 没有去参与到这一场的欢呼之中。
关承的下场是毫无疑问的，可就算是他死了闵海也回不来。这一个月，她们早已经骂累了，现在不想再掺和其中。
不过令人想不到的是, 不到半个小时之后, 警方竟然再一次出了一份通告。配的图片, 是一张盖了章的复印件。
[平安京城V：……市民闵海因在案件中表现突出, 不顾个人安危以一己之力拦截主要罪犯, 并且为警方提供了犯人的相关线索，为警方的调查与追缴作出了重大贡献。……根据《XXX》条例，市政府将给予闵海个人二等功一次。]
全网沸腾。
到处都在讨论，科普闵海的成就有多么的来之不易。当然，也有人疑惑，闵海是什么时候提供的线索？他公开报警难道不只是个巧合吗？
其实警察们在查到是谁寄的快递后，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既然闵海已经有了证据，那为什么不直接安全地送来而是要赴约，失了性命呢？后来他们找了闵海的经纪人程景，才从中推出了真相。
有关温书尧的，有关他的心理状态的和癌症的……哪一样都是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他只有亲眼看着把他送进牢房才安心，这是他的仇恨。
警方不赞同闵海的做法，但对已死之人也不可能抓起来批评教育，只能絮絮叨叨的说上几句，让他下辈子不要再这么极端了，有什么问题，他们都能替他解决。
至于二等功，是因为闵海提供的资料确实帮了他们大忙。那些整理出来的路线与抓到的几个中间人，不知道可以拯救多少被无辜拐卖的人。
闵海的粉丝们终于有了动静，她们哭着笑着，第一时间聚在闵海的微博下面，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各种各样的彩虹屁几乎要吹出花儿来，仿佛闵海还在世一样。
但她们清楚，他永远都不可能知道了。不过不怕，她们会替他记得，替他祝贺。
*
白无肩上扛着一大束包装好的白雏菊，从山脚下开始，一步不停地爬到了墓地地。
没有用错词，因为他来的就是墓园。
他来给一个朋友扫墓。其实也不能算是扫墓，毕竟他的这位朋友的葬礼两天前刚刚举行完毕，墓碑上亮的反光不需要扫。而且葬礼上，大半个娱乐圈的人都来了，排队送花的人能从山上排到山下，花都差点没地方放。
那段时间，整个微博上到处可见黑着头像的粉丝，发表悼文的演艺圈相关官方，与批发似的，蔓延到全微博的蜡烛与数不清的道歉声。
哦，还有哭声。听哭声听的他心烦，恨不得把人从地底下拉起来，让他睁开眼睛看一看，再问问他是否满意这些因为他而起的，直到现在都没有停止的悼念活动。
就在今天上午，警方还公布了他立下个人二等功的通告。
按理说，死后能这样风光，很少有人不满意。所以白无不是为了他这个朋友“报喜”来的，他这次来，是来找事的。
扛着花，白无远远地就看到了墓碑前站着一个瘦削的人。他没有吭声，到了之后把肩上比墓碑还宽的大花束往地上一放，强势地占据了所有的地盘，把别人送的花全都压在了下面。
白无掏出一根烟，衔在口中。
他穿着一身黑色，头发依旧是张扬的银，只是发根处已经长出了不匹配的黑。向来重视维持自己发色的白无，已经很久没有补色了。
“墓园里禁止抽烟。”
程景冷淡的声音响起，他没有回头，就连白无把大花束放在墓碑前的时候，也只是轻轻扫了一眼。
“知道。”白无把烟拿下来，冲程景晃了晃：“连打火机都没有带。”
重新把烟放回口中，白无叼着烟双手插袋，看着照片里含笑的闵海，突然骂了一声：“骗子。”
“当初在麦国他说让我帮帮他，只要别人把他黑的越惨，关承高兴了就会越早放过他。这个骗子，老子也是个傻逼，当初竟然还信了。”
程景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白无咬了下烟的滤嘴，狠狠道：“既然早就做好了全部的准备，连用短片求救这种方法都能想到……真狠啊，愣是一句话都不肯说，还想着法儿的骗人。”
明明对自己的结局做好了全部的布署，却能心安理得的张嘴骗人，说什么黑他就能让关承加快最后一步针对他的动作，让他提前解放。解放个鬼，明明是加快速度好让他去送死。
“还‘明天是一个好天气’，好个屁，老子不好！”
“谁他妈要替他看看明天是什么天气啊，以为谁都是他那群单纯的小粉丝呢，用一个简单的理由就能把人留住？”白无拿下嘴里的烟，用手夹着点点墓碑：“老子从今往后永远都不会给他烧手机电脑。”
“看不见天气预报活该！”
白无颠三倒四地骂着，眼睛却可耻地红了起来。怕暴露自己忍不住哽咽的嗓音，他索性不再开口。
程景听他发泄完，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他是不是告诉过你，他胃癌中期了？”
白无愕然回头：“你怎么知道？”
“那天关承被抓后，警察去了阿海的家里想看看他有没有留下别的信息，最后他们带走了他的电脑和手机，今天通知我去领。手机备忘录里，有他留下来的一些话。”
“警察告诉我，里面有一些他记录的与关承有关的事，也有留给我的话。本来想回去再给你说的，这不是正好遇到了。”
白无重新把烟嘴咬进口中。
“查出来胃癌的时候，也就是几个月之前的事，今天以前我都还以为阿海只是早期。直到拿到从警察那里拿到手机，我才知道他的病已经发展到中期了。阿海说，与其拖着病体苟延残喘，还不如用它做点好事。”
“线索他已经收集完，剩下的就是等待。他等到了。”
要把关承置之死地，他当中间人的线索是必备的，但最好还是人赃并获，让他无法辩驳。
白无想问：他拿着线索去举报不就好了，犯得着亲自上阵？
像是知道白无在想什么，程景转头看向他：“关承有多谨慎，你应该清楚。阿海有多恨他，你也清楚。只拿着这些去举报，你怎么知道关承不会听到风声后连夜逃跑呢。他只能用自己做诱饵，把关承死死堵在那里，不让关承有一丝可以逃跑的可能。”
“太极端了，对吗。”
“白无，当时他要告诉你的不是他有多惨，而是他本来就活不长了，不用为他可惜。他也不是为了人渣送命，而是为了让自己体面一点。”
白无已经把烟的滤嘴咬破，里面的纤维落了满嘴。苦涩的味道蔓延，是他从来不曾尝过的滋味。
程景把目光重新放在墓碑上的照片，“他有多重视自己的粉丝，多看重自己的形象，你也知道了。”
怕粉丝们想不开，会出意外，他做了太多的准备。
“阿海现在走了，他是为了反抗关承才在意外中去世的，在外人眼中他是一个毫无疑问的，勇敢的受害者。没有人会去爆料他曾经被关承折磨了一年，也没有人会去恶心的猜测，他有没有被关承得逞。他也不用担惊受怕害怕被人爆料自己因为生病，骨瘦如柴的萎靡模样，毁了自己在粉丝心目中的形象。甚至还因为他的死，肃清了一次娱乐圈”
“这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结局。”
最好的结局。
白无反复咀嚼着这五个字，与滤嘴的纤维一起恶狠狠地用力研磨。他想骂人，有没有考虑过他们这些朋友的感受，可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邋遢地流着泪满口酸楚。
他突然想到，如果那天他没有追去麦国，是不是永远都不会知道闵海得了胃癌？他是不是也和闵海的粉丝，与阿君他们一样沉浸在闵海编织好的结局中，永远不可能窥见真相。
闵海不是没有考虑朋友，只是没有时间再分给他这个意外，太多心神了而已。
程景没有理会突兀地蹲下/身去的白无，他苦笑一声：“不过他确实是个骗子。”
“这人有多坏，你绝对想不到。”
“在赴约的前几天，他故意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让我住进了他的家里，然后大谈特谈，说了一大通自己退圈之后要去哪儿玩，住在哪儿，建一栋什么样的房子，养什么品种的猫。”
“我当时还高兴来着，说要和他当邻居。你猜他怎么回我的？”
想到当时闵海的表情，程景笑不出来了：“他说看见我就烦，想连夜搬走。”
“这人多坏啊。自己拍拍屁股走了，强制把所有人都按在了跑道上。”程景看向远处，“更坏的是，你没有办法不按照他的意愿的前进。”
闵海给所有人都留下了希望。
他仿佛在告诉所有人，生活里的美好还有很多，没必要为了他留在原地。不过他千算万算，考虑到了方方面面，唯独漏了一点：
没了他，他们的生活里少了许多的色彩，从此不再完整，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
长叹一口气，程景眯了下眼睛：“我已经买好房子，也按他说的装修好了，今天就要去领猫。在娱乐圈呆了十多年，我也该好好放松放松了。”
“你呢？”
白无沙哑的声音响起，先闷闷地冷哼一声，然后又说：“老子离了摇滚活不下去，你退圈就退圈，老子才不会退。”
程景笑了笑。
纯粹的人总会吸引纯粹的人。闵海、温书尧、还有白无阿君他们，全都是为了自己理想愿意拼搏，付出一辈子的人。所以白无有这样的回答他并不奇怪。
“那就好好唱吧，记得把头发染回去。发色花成这样，要是被拍到传到网上了，你以后会后悔的，你的经纪人也会哭的。”
程景转身离去。
“以后有空了，欢迎来做客。”
作者有话说：
第一个小世界完啦，抱抱大家。
下个世界按顺序写星际元帅，放宽心，这次主角的寿命老长了~
感谢在2021-11-30 06:36:41~2021-12-01 15:27: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冰糖薄荷 50瓶；月逢夜 15瓶；人生如戏 10瓶；╭(╯ε╰)╮ 6瓶；上清小妖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元帅
◎非酋听了想落泪◎
[资料传输完毕。]
[经检测, 委托人身体已经有百分之四十遭到永久损坏，请问宿主是否耗费委托人寿命，让其恢复为巅峰状态？]
[是。]
[修补完毕。委托人当前剩余寿命为：十年。请宿主努力加油，在有限的时间内完成委托人遗愿。]
……
不到四平米的空间, 一卷平铺在地上的被褥, 角落里的马桶与简陋洗手台, 还有手脚上沉重的镣铐，无一不在提醒着穆斐, 他现在正呆在监狱里的事实。
接收完资料一睁眼，他就第一时间调出了由命运局记录的, 委托人生平翻看起来, 想知道原主是怎么在重刑犯监狱里，躲过重重监守悄无声息地毙命的。
看完后，穆斐久久无语。
原主洛永晨, 是奥兰帝国最年轻的元帅。身为一国元帅，还是个经常在边境线上巡逻，干实事的元帅, 救死扶伤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民众们崇拜他，信任他, 视他为偶像与帝国守护神。但是这位“守护神”，现在已经跌下神坛，以叛国罪名锒铛入狱。
幻想破灭的后果是可怕的。
可怕到，让一名曾经被洛永晨救过成为狂热粉丝的医生, 为了能让偶像在被处决之前, 保留最后一份体面, 强忍着心痛, 决定把这位曾经的偶像送上死亡的道路。
而穆斐无语的是, 这位粉到深处自然黑的医生，竟然在把混有毒药的营养剂偷渡进来后，自己也干净利落的自杀，陪伴他心目中完美的“守护神”去了。
是的，他甚至连洛永晨是否死亡的消息都不带确认，就这么自信地直接见阎王了。虽然他的确是成功了，但世界上总会有意外发生。
穆斐促狭地想，如果他知道“洛永晨”又活了过来，不知道会不会开心的也从墓地里蹦出来呢？
哦，不对，现在是星际时代了，全面火化统一安葬，想来烧成灰的人是无法再拼起来了。
翻身从地上坐起，感受着原主巅峰时期身体中蕴含的澎湃力量，穆斐满意极了。揉揉因突然倒地而磕疼的脑袋，迎上对面牢房几个握着铁栏一脸关心的下属，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重刑犯监狱内，犯人不可大声喧哗，当然，小声也不可以，如果违反将会受到严重惩罚。
除此之外——
“001号，你刚才在干什么？”
狱警拿着甩棍把铁栏杆敲得“砰砰”作响，一张苦大仇深的脸上，厌烦的神情是不曾掩饰的深刻。
刚才吃过发放的营养液后，原主突然倒地的动作已经引起了监控室的注意。
穆斐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转头看向对面的墙壁。离得这么近，这人身上隐藏的那股特殊的“臭味”，几乎令他作呕。
“老实点！你，你们，马上就要被送往无人星球处决的犯人，还想耍什么花招！”
狱警敲敲穆斐的铁栏，又拿甩棍指指其余几个牢房里的人，“告诉你们，想利用装病来攻击狱警，逃狱的人我见得多了，再有下次，我一定要让你们尝尝这根棍子的威力！”
“呸！”见穆斐不理他，狱警往地上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走了。
“叛国贼，还当自己是战神呢。”
穆斐还没有动怒，对面牢房的下属已经听的火冒三丈，抓着栏杆瞪视着那名狱警的背影，恨不得冲出去用手上的镣铐把人放倒。
换做以前，如果有人敢这么说……
“铛——铛——。”
规律的，铁链与栏杆碰撞的清脆声响唤回他们的理智，扭头，就看到穆斐对他们做了个手势，那是军队中的暗语“安静”的意思。
能和原主一样“享有”重刑犯待遇的下属，自然也都是跟了他多年的心腹，因此穆斐的暗语一出，他们再气也只好把情绪全都憋回去，服从命令安静下来。
实际上，他们就算想做些什么也不可能了，除了让自己生气什么也无法改变。因为还有三天，他们就会被送上前往无人星球的战舰，在那里结束自己短暂的一生。
穆斐捞起手腕上的铁链，思考着用这根链子先绞死狱警，再从牢里突围出去的可能性。最后，他只能遗憾地把它放下。不是没有办法做到，而是他没必要这么做。
[大王？]
系统弱唧唧地声音传来，[你还没有接收任务呢。]
[不急。]穆斐眼睛眯起，[咱们先来说说那个黑系统的事。]
一提到这个，系统的火气值自动满格：[嗨呀，气死了，那些垃圾就会坏事！]
他们命运司，是建立在宇宙的各项共同法则之上，由已经诞生意识的古老法则们共同监管运行的正规机构。但是茫茫宇宙，自然不会缺少妄想成神，得到永生利于宇宙万物的生物。
因为法则限制，正常方法无法打破限有格局，他们就开始走歪门邪道，制造出一些模拟系统的东西，送到各个小世界掠夺气运。那些被制造出来的劣质，贪婪的东西就是黑系统，穆斐的叫法还算和善，如零一这样的正规系统，只会礼貌地称呼它们为“垃圾”。
这个世界，按照正常的世界线进行的话，原主应该一生骁勇，为国家鞠躬尽瘁，满载荣耀。
但是现在看来他信仰的国家已经站在了他的对立面，亲手捏造所有的罪名，连同他所掌管的第三军团高层一起，一网打尽投放入狱。
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就是因为洛永晨的位面，掉入一个黑系统。
要穆斐来说，洛永晨的运气属实有些坏。
位面里意外掉进一个黑系统就算了，可系统的掉落地点，竟然是他们全星际所有民众的共同敌人，虫族的窝里。
而且这个虫族，还是十年前被他父亲剿灭的虫族女王的后代。仇恨不可能随着他父亲和前一代虫族女王的同归于尽消失，只会越来越重。现在的这一代虫族女王有黑系统的帮助，首要找麻烦的，肯定是他这个仇人的国家，仇人之后。
当然，被诬陷投放入狱也许没什么大不了，抓住机会也不是不能逃命越狱东山再起，查清真相。可偏偏他的狂热粉丝搞事，一剂无色无味的毒药，让他命丧牢狱。
这运气，非酋看了都想落泪。
至于虫族为什么能影响到奥兰帝国的决策，那就是黑系统的“功劳”了。
黑系统因为意外掉落这个位面，又好死不死掉进了全族只有女王和个别高等虫族才会有点脑子的虫族。失去大半能量无法移动的它，只好将就着和虫族合作。
不过向来不择手段的黑系统也会有自己的“追求”，一个虫族可满足不了它的贪婪。
虫族为黑系统提供各种矿石能源让它恢复，它则是为虫族女王提供了一种来自其他位面的基因样本，让虫族女王诞下全新的虫族。
新生的虫族体型只有米粒大小，但人类要因此小看它们，那么下场只有一个——被寄生。
之前穆斐从狱警身上闻到的“臭味”，就来自于他体内被寄生的虫族，和他自身被“蛀空”后的腐烂味道。
穆斐摸摸下巴，问系统：[你觉得虫族女王和黑系统，现在会在首都星吗？]
奥兰帝国的首相，议会与内阁的大多数人，已经在一年前被渗透了个彻底。要不然洛永晨也不可能会多次收到错误指令，毫无防备的进入布置好的圈套，沦为阶下囚。
敌人有备而来，他这波不冤。
不过有了黑系统的帮忙，虫族女王还会莽撞的进入敌人大本营，迫不及待地享受胜利的果实吗？
系统羞愧地低下了头：[因为距离太远，我无法检测。不过只要那个垃圾出现在我的扫描范围内，我一定会会认出来的！]
重刑犯监狱在D区星球上，和A区的首都星差了十万八千个光年，它就算把所有的运算软件全都插上，也不可能把扫描范围扩大到那么远。
至于原定剧情，那玩意儿在这个世界就是个摆设。
黑系统的到来早已经让原本世界线上的剧情偏离，出现了一个全新的可能。
世界线发生改变，原主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稀里糊涂毒杀，穆斐自然也无从得知新剧情线是如何发展，无法预知未来。系统从命运司得到的资料，也只是把原主死前的事情做了个全面的整合，窥见了发生巨变的原因而已。
[也就是说，这是个自由的世界。]
穆斐的眼中是无法自制地兴奋，[新的世界线会有什么样的发展，全都掌握在我的手中。]
系统已经开始害怕了，[大王，任务……]
[哦，你说。]穆斐像是刚想起来还有这回事，稍微收敛了一些，摆出“我是专业”的样子，[洗耳恭听。]
系统又看了一眼世界任务，觉得可能要完：[委托人的遗愿是：找出帝国的叛徒，还帝国一个安宁。]
洛永晨也不是个傻的，多次从后方接收到错误的消息后，怀疑军部或者帝国高层有叛徒是正常反应，但他万万想不到，他们奥兰帝国的“叛徒”已经多不胜数了。
而这，正好遂了穆斐的愿。
[伟大的愿望。]
穆斐一反常态的夸赞，[我就喜欢洛永晨这种心怀国家的人，我一定会帮他还奥兰帝国一个安静的。]
系统心惊胆战：[大王，你好像说错了一个字。]
[有吗？你听错了。]
穆斐微笑，[为了奥兰帝国的荣耀，我一定会拼尽全力。]
系统：大可不必现在就带入人设，它害怕。
然而跟了穆斐这么多年，系统已经可以很快淡定下来。它把这些以后才会发生的事放在一边，询问目前的情况：[大王，你打算越狱吗？]
[不越。]
穆斐懒懒道：[再有三天就要上刑场了，懒得越，到时候再说。]
他对这座关押重刑犯监狱的星球上，兵力的排布一无所知，就算冲出监狱有什么用，跑到门口就被人乱/枪打死吗？而且不止是枪，也有可能是军用机甲。
还有，奥兰帝国可从来没有把人送到无人星球行刑的传统，虫族女王费力把他送到那里去，要打什么算盘总要去了才能知道。
比起跑路之后再无头苍蝇似的乱查，自然是被人直接送去目的地更为舒适。
六天后，F-03无人星球。
仰头眯起眼睛直视着阳光，穆斐居然有了一点重见天日的错觉。
作为重刑犯，不管是在监狱里还是在押送的战舰中，生活区域的舒适度自然不可能太好。狭窄的，窗户被锁死的房间，一天只有一支勉强可以果腹的营养液，全都是为了消耗犯人们的力量。
更别说在无边的宇宙中遨游，除了灯光只剩下炫丽的黑，有没有窗户也没太大的区别。
当战舰终于到达目的地，走出舱门后，这里有些炙热的阳光在穆斐的眼中也变得可爱起来了。
“别愣着，快走！”
斜了一眼端着激光枪的士兵，穆斐率先抬步往前走去。
看来虫族女王还是谨慎的，竟然派了一战舰被寄生的士兵来完成这次任务。可惜，全都是下等寄生者，只能单方面被女王控制，并不能双向沟通。
当带着镣铐的双脚踩在硬邦邦的土地上后，穆斐扬了扬僵硬的脖颈，双手如同整理华贵西服的袖口一样，优雅舒缓地整理了一下手腕上的锁链，然后，闪电般地突然朝着身体侧后方的士兵甩去。
锁链套住脖颈，交错着用力就能听到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的声音。双手绕开，拿起怀中软趴趴朝地上倒的人双手中的激光枪，不需要瞄准就能精准地射在前方目标身上。
“元帅？！”
下属们全都惊呆了，但是长期作战的作战习惯让他们的反应能力堪称一流，即使脑子还不明白他们元帅为什么要反抗，但实际上，在听到前方有声响的那一刻，身体已经开始行动，一个肘击胃部的动作，就让身边跟着的押送士兵下意识地弯……腰？
竟然没反应？
下属们看了一眼仿佛感受不到疼痛的人，迅速调整好心态，趁着对方乱神之际先去夺枪。
穆斐满意地看着一团乱的战舰内部，不紧不慢地出手扫尾。不过片刻，原本随行押送的士兵们已经全部倒地，还有人自觉拿枪去了驾驶室，把里面的人也顺便解决。
等一切结束，找到钥匙开了锁后，七名下属站成一排沉默地看向穆斐，等待着一个解释。
出手，是基于对元帅的信任，但并不代表他们不会感到疑惑。
之前他们和元帅一起被突然带上军事法庭时，是嘲讽、不屑一顾的。普通民众和一些愚蠢的人可能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但他们和元帅朝夕相处，判决书上内容的真假怎么可能骗得过他们？
自己有没有做过那些事，还有人比他们自己更了解吗？
议会，首相，法庭，所有人的就像是同时瞎了眼一样，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来为他们出声辩驳。说失望那是肯定的，可是越狱？
身为军人，他们怨恨愚弄他们，伪造证据的叛徒，不代表他们会选择违背自己国家的法律，让自己再次背上更多的骂名。他们当中也有妻女家人，他们一走了之去追查一个缥缈的可能，他们的家人怎么办，会面临怎样的险境？
但是现在，一直安静接受了这个结果的元帅，竟然突然爆起反抗了。他早有计划，还是突然为之？
从被冤枉的阶下囚，到真正的越狱者，他们想要一个解释。

第24章 自助
◎忠心度一百的工具人◎
“稍等。”
留下两个字, 穆斐转身朝战舰内部走去，不一会儿，拎了一把锤斧出来。战舰嘛，工具箱里备着锤斧多正常, 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然后穆斐就在七名下属惊恐的眼神中, 举起锤斧朝着一个尸体的脑袋砸去, 一下子就开了瓢。
预料中红白之物飞溅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在场的都是见过血的战士, 也没有人把脑袋移开。因此当尸体被开瓢之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上前一步, 想看看自己是不是眼睛出了毛病。
要不然, 他们怎么会看见这人的大脑上竟然被细密地包裹着一层黑色的，只有发丝粗细，还分出无数枝杈的肉状物？
“这, 是什么？”
说完，他们想到了刚才肘击那些士兵脆弱的胃部时，对方没有半点反应的画面。
“难道, 和这有关？”
大脑被这些东西严密包裹住还能活的人类，还能被称之为人类吗？
穆斐也是第一次看到寄生虫族的样子。
打眼一看, 倒是让他想起了某个位面上一种名为“蟹奴”的寄生虫。它会钻进螃蟹的腹里，把自己的枝状管一点点的伸进蟹的体内，直到最后遍布螃蟹的全身，汲取它的养分。
让系统扫描追踪这些虫子被融合的基因, 穆斐淡定地又从尸体上摸出匕首, 划开尸体的后颈, 在其中翻找着什么。眼见为实, 要让这群人相信他, 自然要找到虫子本体。
“去年五月我们在C区的边界上巡逻，发现了大战残留的虫族并将其绞杀。在那颗边缘星上，我们还意外发现了一名无辜受害者的尸体，然后将其送往殡仪馆火化安葬。在送尸体的时候，我发现他敞开的后颈上，有许多道黑色的‘线’正在蠕动。”
“这种诡异的东西，让我想起了我们的敌人——虫族。可惜在我准备仔细查看时，尸体已经被送进火炉。”
穆斐一边编故事，一边面无表情地用刀尖把尸体后颈中的寄生虫分枝挑出来，顺着找到了虫体，手上用力，把末端那个只有米粒大小的虫子割下来，坏心眼儿地用刀尖托着递到下属们的面前。
七个人表情惊悚地咽了一下口水。
不是馋，而是受到惊吓后的下意识反应。
这东西，竟然也是虫族？他们认知里的、见到过的虫族，不都是为了方便啃噬星球上的一切矿石能源，从而进化出体态庞大，坚硬甲壳的丑东西吗，怎么还反向变得越来越小了。
再看它们待的地方，难道这是专门为了人类进化出来的？七人顿时全都毛骨悚然。
“还记得那个自首后带兵出来指认，是我让他传递书信与联邦来往的军官吗。”
副官向丘的嗓子有点发紧，“记得。”
在被人收缴武器准备送往警局调查的时候，那名“证人”突然朝着正在掏随身匕首的元帅撞去，还顺带着拉开了刀鞘直直地撞在刀口上当场毙命。因此，他们元帅还多了一项罪名。
“他的力气大的不正常，我无法挣开他的手。而且因为距离过近，在他的后颈上我看到了同样蠕动着，收缩回他脑袋中的虫子。”
穆斐把匕首撂下，从地上站起来直视着他们，沉声道：“一开始我也不愿意相信，但是——”
“去年七月，有星盗劫持商船，我们作为最近距离的军团在接到具体的坐标后赶去，可等着我们的，却是被凌杀过后的惨剧现场。军部对此的解释是，通讯设备发生意外，消息延迟。”
“去年九月，我们前往E区巡逻……”
“去年十一月，军部隐瞒消息，未曾告知联邦人员在F区迫降休整，我们冒然闯入……”
“今年三月，被自称隶属第三军团的一名少校揭发，污蔑叛国。”
一桩桩，一件件，这些他们第三军团接收到的来自首都星的指令，最后变成了他们有口难言的罪证。
穆斐沉默一瞬，直视过所有人开始愤懑不平的眼睛，眸中冷意越发明显：“现在，有没有人能告诉我，你们带领的所有士兵中，谁见过那名少校吗？”
下属们心中微动，大声道：“没有！”
自己军团里有多少校级士兵，他们心里知道的门清儿。
穆斐又说：“按照法律，我们应该接受三方调查审问，但是只过去了一天不到的时间，我们就被直接带上了法庭，整个过程快速又不合常理，偏偏还没有一个人为此提出辩驳。”
“你们告诉我，这合理吗？”
下属们更大声了：“不合理！”
军队是每一个国家最重要的武器，谁会傻到把自家的武器折断销毁呢。尤其是奥兰帝国与联邦高层都心照不宣，十年前已经被剿灭的虫族又有了卷土重来的架势，在并不算太平的如今，谁会急忙削弱自家战力？
之前以为帝国出了叛徒，现在结合元帅所发现的，他们的脑海中已经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这半个月来我一直在思考，想知道怎么样才能让它们露出马脚，怎么样能让那些政客们相信我，但是我一直都没有想到办法。”
穆斐诚实道：“在此，我必须要说一声抱歉，因为在动手之前，我根本没有把握，还会把你们一起牵连进来。”
“元帅……”
他们想说不用抱歉。
穆斐打断他们：“幸好，我赌赢了，但是我并不高兴。因为这一次的灾难，并不是只属于我们第三军团的灾难，而是全人类的灾难。”
“甚至，我已经不敢去想，虫族到底是什么时候渗透了首都星，而那里，我们的同伴还剩下多少。”
下属们沉默下来。
是啊，制造出一系列事情的人可是帝国的管理层们。法庭上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他们说话的情景，早已经可以表明一件可怕的事实。
只靠他们，还能救得了他们的帝国吗？
穆斐把他们的反应收进眼底，大声询问：“身为军人的你们，难道已经开始害怕，想要退缩了吗？”
身体瞬间绷直，所有人齐声否定：“不害怕！”
他们是军人，保家卫国是刻在骨子里的信仰，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被某件事打倒。他们倒下了，他们身后的家人与民众们，又该怎么办？
他们看向穆斐，每个人的眼中都是一往无前的坚决。
穆斐点点头，朝着自己的下属们伸出手背：“那你们愿意和我一起，清理那些垃圾，还奥兰一个崭新的家园吗？”
所有人一起笑了起来，心中满是自信与彭拜的热血，“当然愿意！”
向丘领头把自己的手搭在穆斐的手上：“为了奥兰。”
“为了奥兰。”
“……”
一声又一声，八只手的手背交叠猛地下压又往上扬起，迎着灿烂的阳光像是在抛洒光明。
不过此时慷慨激昂的他们并没有注意到，信任的元帅和他们玩了个文字游戏。当多年后他们看着，确实已经崭新到不能再崭新，政治体系都换了一套的奥兰，只能默默地继续支持。
凑合过呗，还能造反咋地。
穆斐现在满意极了：动员演讲圆满成功，忠心度百分之百的七名工具人，get。
带兵打仗，哪里有主帅直愣愣地往前冲的。后勤医疗，排兵布阵，又哪一样不需要人？
要是全靠自己一个人完成，那他可能会累的直接撂挑子不干。先把这七个人培养出来，以后他只需要坐镇后方指挥就行，发展更多工具人的任务，就交到他们的头上了。
穆斐微笑脸：他看好他们。
胸中的热意随着现场血腥味的弥漫不断消退，回归现实后，向丘蹲下身看了看似乎还在蠕动着的寄生虫族，惊讶道：“寄主死了，这些虫子竟然还没有事？”
穆斐装模作样地观察了一下，总结道：“虫子以寄主的血肉为食，在食物没有消耗干净前应该不会轻易死去，就是不知道离开了寄主的身体它们还能不能活，寄主能不能。”
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穆斐语气不忍：“先把这里处理一下吧。”
穆斐招来向丘，对他说了什么，向丘转身朝战舰内部走去。剩余的人忙碌起来，找了能挖坑和打火的设备处理现场。
不一会儿，向丘出来走到穆斐的旁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元帅，在看什么？”
七年副官生涯让向丘面对他们元帅时，早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拘谨。再说了，元帅就是性子冷了点，对待手下人还是很好的，也没什么好害怕。
不等穆斐说话，向丘感慨：“当兵十多年，这可能是我遇到的最荒唐的事了。”
虫族已经进化出了可以寄生人类的品种，甚至还可能影响人类的思维，这种无稽之谈以前可只存在在影视作品中。
“以后的荒唐事只会更多。”
穆斐皱眉看着远处的山体：“我总觉得这里有问题。”
向丘点点头，也跟着说了句：“咱们历来处决犯人都是在监狱里，哪里需要到什么无人星球。事出反常必有妖，也不知道这里有什么秘密。”
他能想到的，也就是有人想瞒着人把他们送进实验室解剖做实验。但是他们都到这儿好一会儿了，半条人影子都没有出现，也不知道把他们送到这里干什么。
穆斐眯起眼眸，没有说话。
十分钟后。
堆着尸体的坑洞被一把火将点燃，黑色的烟雾扶摇而上，夹杂着虫子烧到爆破的“噼啪”声，像是不屈的冤魂发出的嘶吼。
穆斐笔直地站在最前面，严肃道：“敬礼！”
条件简陋，寄生虫族的特性他们又一无所知，只好就地燃烧先保证自己的安全，确保它们不会泛滥。
身后的七人以同样的姿势，告慰这群无辜被寄生的士兵。
火焰燃尽，骨灰收拢，穆斐等人也开启战舰离去。
只不过在离开之前，他们先在这颗星球的上空环绕了一圈，打算简单探查一下这里的情况。不过把检测仪打开之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因为在这颗星球上，靠近中心的位置，密密麻麻地显示着许多代表活物的红点。长期和虫族打交道的他们，不需要降低战舰就能明白这些，全部都是“老朋友”。
穆斐命令：“先离开。”
他们只有这么点人，抢来的小型战舰上配备的武器也是少得可怜，对抗上千的虫族除了送菜不会再有第二种可能。
有人拍了一下座椅扶手，骂道：“我说怎么送到这儿呢，原来是想把我们喂虫子。呸！”
同伴们骂骂咧咧，驾驶员疑惑：“元帅，我们去哪儿？”
虽然在上来的时候已经关闭了定位系统，但是战舰这种有编号还特别显眼的东西，只要肯追就一定会被追到。而且他们把押送的人全都弄死了，没人回去汇报或者长期接不到任务反馈，首都星的人会不会抓他们的家人泄愤，威胁他们？
驾驶员有些担忧，也只是担忧而已。他相信他们元帅肯定也想到了这一点，也肯定会有解决办法。
穆斐看着显示屏上的地图，抬手调出了一片星域坐标：“这里。”
E区排名前十的星球区域。
“星盗窝？”
奥兰帝国的领土一共有A-F六个区域。ABC是居民区，D区是监狱与矿产资源区，EF是无价值的荒星不会派兵驻扎，只会定期巡逻。那里土地荒芜，人迹罕至，除了讨猫狗嫌人人喊打的星盗们，也只有专业的雇佣兵愿意把那里作为交易地点。
现在他们元帅把这里选为目标地点……
穆斐一脸正派：“为民除害而已。”
有首歌唱得好，没有枪没有炮怎么办？敌人给我们造啊。①
所有人的脸上，全都出现了一个心照不宣略显猥琐的笑容。他们条件简陋没错，但那些积攒了好几十年的星盗们，比起他们一个个可都富得流油。
向丘想起穆斐让他拍的，驾驶员死在驾驶室的血腥照片，恍然大悟。
看着远处深邃无垠的宇宙，穆斐唇边勾起一抹淡笑。
“自助餐”，要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上夹子后评论区哭成这样真的是我未曾设想的道路，之前我还怕有人骂我……
抱抱小天使们，摸摸头揉一揉。
①的歌名是《游击队之歌》

第25章 独狼
◎重要的事情要早点说◎
E-10星球, 独狼星盗团的老大奎狼正在和手下们开会，讨论下一笔买卖要去哪里做。突然，代表着外围望风小队的通讯号码疯狂响起。
“老大，不好了, 有一艘军方战舰冲着咱们星球来了！”
奎狼抓着光脑一脸暴躁：“你说几艘？看见批军皮的连他妈的数都不会数了？”
“一艘啊, 我没看错, 还是小型战舰！”
这话一出，会议室的人全都傻眼。
虽然军方巡逻也不会有固定规律吧, 但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只派了一艘小型战舰就来的啊，这也太不把他们当回事了, 以为他们是吃素的兔子呢。
奎狼显然不信, 他狞笑一声：“提高警惕注意隐蔽，往它的后方飞一飞，看看有没有大部队。”
挂了通讯, 发消息让所有出去放风的人都回来后，一个光头冷哼：“也太看不起我们了，这点雕虫小技以为我们会放松警惕？”
红发女人勾唇轻笑：“看来我们元帅大人叛国后, 军方的能力直线下降了。”
奎狼一脸的思索，没有搭话。
能把独狼星盗团发展成中型团队, 还挤进E区前十的星球独占一颗作为休憩点，他本人绝对不是一个没有脑子的人。身为一个老大，军方这种把他们当弱智的办法目的是什么，是需要他想明白, 并且由此推测做好防备的问题。
可惜直到三分钟后飞船起飞, 他都没能思考出答案。
不过通讯倒是再一次响了起来, 伴随的, 是那人迷茫的声音：“老大, 那艘不是战舰，不，是战舰，但是开的人不是军队的，”
“我们正准备往他们后方飞的时候，突然就接到了来自对方的通讯传输请求，接了之后才发现是两张图片和一段视频。老大，我给你传过去。”
奎狼点开后把它们投射在半空，让会议室的其他人也能清楚看见。
光头皱眉：“不像是假的。”
两张图，一张是穿军装的人死在驾驶座上，另一张是战舰自带的内部扫描系统上得出的人数结果，上面赫然是一个数字7。视频则把七个人和空荡荡的战舰内部全都拍了一遍，证明他们没有说谎。
小型战舰的核载人数是30人左右，军方要是真的想办什么事儿，绝对不可能只派这么点人。而且看视频中那些人的体态气质，也完全没有一点“军味儿”。
奎狼追问通讯那头的人：“就没了？他们没再说点什么话？”
“哦，说了，他们说想和老大你谈一谈。”
“妈的，这么重要的事下次早点说行不行！回来削死你！”
奎狼恶狠狠地关了光脑，问会议室的四人：“你们怎么看。”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都在谨慎地思考其中的原因。
红发女人想起了什么，和身旁的军师对了个眼色后才开口道：“我记得今天好像是押送元帅他们去无人星球处决的日子，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只是押送犯人的话，一艘战舰也够了。”
光头听了，看着红发女人挑眉，说的话却和会议内容无关：“你还叫他元帅？”
女人嗔了他一眼：“看在他脸的份上，我也愿意叫他元帅。”
光头嗤笑一声，再多的话他是不敢说了。红发女人的狠毒和她的脸一样美丽。
奎狼头疼地把跑偏的话题拉回来：“你们是想说，这艘战舰就是押送洛永晨的那艘，然后洛永晨他们把人杀了跑了，里面的人捡了漏？”
“只是猜测，要不然怎么解释？”
“洛永晨会越狱？他爱兵如子，亲手杀自己人这事儿他怎么可能干得出来。”
“醒醒，他已经因为叛国罪被判死刑了，还有什么是不敢的。”
“……”
奎狼再次头疼，看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军师：“军师？”
军师面无表情：“有什么目的，和他们谈谈就知道了。我们这么多人还是在自己的地盘，有什么好怕的。”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他们独狼不就是一直遵循这个理念，从一个几人团伙一点点这么发展过来的吗。
事情就此拍板定下。
两方接通，奎狼开公放亲自和对方通话。
“谈事情前，按照规矩应该自报家门，给出点诚意吧。”
至于他们独狼？既然敢找上门来，而不是去别的什么地方，奎狼相信对方已经对他们有了基本的认知。再说，现在是别人求他，哪儿有恩主上赶着的？
对面的人开口，声音倒是意外的年轻与不着调：“哪儿有什么家门啊，我们就是一些D区活不下去决定出来闯一把的人，运气好而已。”
不等奎狼说话，那边又接着说：“我们偷了客运船上面的急救艇逃出来，没飞一会儿就遇上了这艘停在原地的战舰。刚开始还以为是来抓我们的，结果我们几艘急救艇在它旁边绕了好一会儿它都没有没动，这才大着胆子登了上去。”
“再然后，就是你们看到的那些照片了。”
奎狼眯了下眼睛：“你们在哪儿发现的？”
“E区的边缘。”男声顿了一下，放低了一些悄声道：“我们还在战舰上发现了囚服，八套。而且里面尸体上的武器全都被人搜走了，我怀疑，是不是被判刑的那位……跑了。”
“我们还从战舰上找到了一些东西，这些东西你们独狼绝对会感兴趣。而且不感兴趣，就算是卖给其他人，也会是一个好价钱。”
印证了心中的猜想还得知对方根本没有武器，奎狼和手下无声地交流了一下，见他们都对对方的最后一句话感兴趣后，语气舒缓了一些：“你们的目的。”
“逃出D区后，我们只会被作为通缉犯悬赏，到处躲躲藏藏。坐牢是不可能坐的，剩下最后一条路，自然是成为你们的一份子。而奎狼老大您的威名我们早有耳闻，听说您对待手下人是极好的。我们只想活下去而已，能活的好一点，我们当然非常愿意。”
“这艘战舰与那些消息，就是我们自带的投诚书。”
这话一出，会议室的四人全都齐刷刷看向奎狼。果然，他脸上原本的不屑与烦躁已经缓和，看起来稍微和善好相处了一点。
他们老大其他地方还行，只有一点，最喜欢听别人吹捧他。也不是自恋，就是喜欢听别人的吹捧与夸赞。虽然说其他人面对夸奖也很少有不喜欢的，但他们老大，格外地严重。
幸好，这点无伤大雅的小缺点并不会影响他的判断。
同意了见面后再详谈，见面的地点却迟迟定不下来。定在E-10星球吧，对面的人说他们人少，在独狼的地盘上毫无反抗能力只能被动等死；选在对方的战舰上吧，奎狼说也怕他们黑吃黑。
最后，还是对面的人说他们为了表达诚意，愿意在独狼的飞船上面谈，但前提是要求清场，只留下他们的高层五人。他们这边派去两个人，不带武器接受搜身。
奎狼自然同意。
因为离得近，独狼的飞船先到达了约好的地点。不过十几分钟后，一艘最新型的小型战舰就从远方的黑暗中缓缓而出。
两艘飞船舱门对接，独狼这边的两人双手环胸，用毫不掩饰的打量目光，扫向对面两个穿着衬衣黑裤，头发胡乱支棱着的两个皮肤黝黑，粗糙的青年。
“只有我们两个，负责搜身的。”一个大汉解释：“里面没有人，全都被老大赶回自己的房间待着了。”
两个青年这才上前，只是神色之间，能看出明显的谨慎与怀疑，还有一些被极力压制的慌乱。
搜过身，独狼的一人带着他们往内部走去，一人留下看守。
殊不知在两方对接的那一瞬间，战舰的驾驶室中穆斐的双手就在操控台上快速飞舞，只用了半分钟的时间就成功悄无声息地，入侵了独狼的飞船操控系统。
“搞定。”
穆斐按下独狼飞船上控制休息室的按钮，把对面的人全都锁在了房间里。
向丘他们朝穆斐比了个大拇指，陆续起身整装，朝对接舱门处走去。
军校五年，需要学习的课程可不仅仅是如何当一名军人，更多的，是要求掌握各种实战与辅助知识。因此从军校毕业的士兵，每个人会的技能都是五花八门的，但是擅长的通常只有一个。
就好比开战舰飞船是最基础的技能，每个人都要会，可是一般人也就是会开，擅长的人却能开着飞出蛇形走位，各种风/骚路线。黑客技能也是，向丘他们也就是能听懂大概的知识，不至于在任务上抓瞎，但他们元帅，足以媲美专业人士。
之前修改战舰的内部扫描篡改人数，就是他们元帅做的。
至于为什么可以让独狼的系统如糯米纸一样脆弱，入侵地这么快速，那就是他们基于独狼的天然信息差了。
独狼虽说是星盗里有名气的，但再厉害，也不可能像其他排名首位的星盗团一样，弄到帝国新研究出来的各种高科技飞船与系统。独狼的飞船，全都是基于旧型号改装升级的，上限非常的低。
而他们元帅，可是货真价实掌管第三军团的元帅大人，各种最先进的飞船系统图纸，他都要看过心中有数，防止在一些任务上出现意外的。
“元帅，咱们弄到独狼的飞船后，您能不能帮着把系统给换一下啊。”
向丘靠在对接门旁边的走道里，小声请求：“您这速度太快，总让我心里没底。感觉对上首都星的人，他们也能这么快把我们搞瘫痪。”
一头金色板寸的里沙踹了他的屁股一脚：“怎么说话的，你怎么能说元帅的速度快？你该说元帅让咱们没有安全感，对吧元帅？”
穆斐没有搭话，穆斐默默掏出自己的匕首拿出来擦了擦，向丘与里沙立刻闭嘴。
果然，在军队里插科打诨这项技能，全都是无师自通的。他听着有趣，但前提是被调侃的对象不是他。
另一边，独狼的会议室里。
奎狼与手下看着对面坐着的略显局促两人，心中都不由地放松了一些警惕。能从D区的矿场中逃跑确实勇气可嘉，但是和他们这群见过血的一照面，那股只属于普通人的畏惧就掩盖不住了。
奎狼敲敲桌子：“说吧。”
单眼皮青年看了他一眼，有些紧张道：“说之前，你们能不能把，把自己的枪放在桌子上让我们能看的见？”
光头怒瞪一下，张口就想开骂。
青年赶紧补充：“我们都搜过身了绝对没有武器，你们一个个装备齐全，要是听完消息后不信任我们想杀我们灭口怎么办？就算是死，也得让我们看得见，我们可不想被你们突然掏枪打死。”
另一人接：“我们只想你们把枪放在桌子上，没说让你们放在我们这边，放在中间，只是为了让我们看得见而已。奎狼老大，你们不会连这点要求都不敢满足毫无战斗力的我们吧。”
“我们的消息绝对，绝对会让你们大吃一惊的！”
奎狼还在思考，军师就已经把自己的两把枪掏出来放在了手边，奎狼看了紧随其上，其余人照做。
“说。”奎狼的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
单眼皮青年清了下嗓子：“我们从战舰上得到的消息就是……”
“砰——”
会议室里的防火装置突然被触发，大量的水流从顶上喷涌而出，奎狼几人忙去摸枪，对面的两名青年早就如幽灵一般闪现至他们旁边，把枪扫在了地上。
但是做他们这一行的，哪儿有把自己的身家性命直白地放在明处的？察觉不对后，几人当即就去摸身上的暗器。
枪声擦过他们的手腕响起。
会议室的大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迎着细密的水帘与枪声，奎狼蓦地睁大了眼睛。
向丘端着枪，一把打废了一个人不老实的手腕，笑嘻嘻地说：“我们从战舰上得到的消息，就是你们独狼将会被我们元帅接管。”
穆斐挑眉：“奎狼，又见面了。”
EF区星盗与雇佣兵横行，奥兰帝国自然会派兵定时清理这些跳蚤，但是两个无人区的地方太大了，这两个职业的人又全都是属泥鳅的，只要看见有一点可疑的动静跑的比兔子还快，他们真要特意派兵追捕，最后也只会变成躲猫猫游戏。
定期巡逻也只是威慑一下，抓捕几个来不及逃跑的倒霉蛋儿。
独狼有一次被人坑，没有来得及逃跑就险些被洛永晨的巡逻队抓住，最后还是负伤损了好些人才逃脱。因此奎狼与洛永晨之间的仇，不畏不深。
奎狼：“洛永晨——”
向丘一枪打在了奎狼面前的地板上：“怎么说话呢，放尊重点。”
穆斐阻止了向丘，“先绑起来，他们还有用。”
里沙几人上前，用手铐和绳子把五人捆的结结实实，连手都动不了。他们身上的一些七零八碎的小东西，也在中途被一一摸出，扔在了一旁。
军师看向穆斐，猜测：“你入侵了我们飞船的系统？”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穆斐在他们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已经上市两年的C型号飞船搭载已经上市五年的碧蓝系统，还要问我是怎么入侵你们飞船的？”
军师五人：……
穆斐语气里的那一点疑惑，让他们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侮辱。
不对，他想问的是穆斐怎么连黑客技能都会，不是自取其辱的，不过现在这个问题好像没什么意义了。
军师沉默下来，奎狼接力而上，嘲讽回去：“怎么，昔日的战神也想来和我们星盗分一杯羹，加入我们了吗？”
谁知穆斐竟然点点头，大方道：“我这次来，就是想问一下你们星盗的大本营在哪儿。”
这下子，就连向丘几人也不由得瞄了一眼穆斐。
怎么回事，元帅没给他们说过这一茬啊。抢一个独狼和抢星盗大本营，这里面的差别海了去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生日，谢谢这几天小伙伴们的祝福。
虽然晚了一点，但是生日的喜气也分给大家，都有好运气~
感谢在2021-12-03 18:03:59~2021-12-04 18:49: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邵书白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蒋丞 8瓶；惜缘、落叶.乔木、阿萱想和假期贴贴、明明 5瓶；油桃果子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良心
◎我的良心不会痛◎
独狼的成员们非常懵逼。
因为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 他们的老大就被人在自家飞船上抓住，家也被偷了。他们更是被关进了自己的休息室里，犯人一样限制了自由，吃喝拉撒都在休息室进行哪儿都不能去。老大奎狼则是被捆成毛毛虫关进了会议室。
要问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自然是那些抢劫了他们飞船的人, 把他们老大和四位管理的惨状, 发送到了他们每一个人的光脑上以作警告。
当然，也有一些异常忠心不服输的人, 在休息室闹事逮住空子就要反抗，强烈地表达自己的不情愿。
对于这些人, 穆斐一句话都没有和他们多说, 直接处理掉塞进他们开来的那艘战舰里，一起顺着他设置好的坐标，朝着正在不断爆炸的行星带而去, 被气流与飞溅的碎片卷成渣渣。
处理完琐事，穆斐坐在已经被清理干净的会议室里，继续之前的话题。
“想好了吗。”奎狼迟迟不说话, 穆斐有些疑惑，“难道你和刀疤已经交恶了？”
奎狼看着一派轻松, 仿佛只是提了个小问题的穆斐，一口老血差点没有吐出来。
“你也知道我和刀疤的关系不错，那你怎么不换个人让我骗来给你抢？”
之前穆斐问了他们大本营的事后，紧接着就让他“帮忙”和刀疤联系, 约出来见面。奎狼自认不是好人, 如果穆斐说的是其它的星盗团, 他绝对敲锣打鼓麻利不用催就去办了, 让那些对头们也落得和他一样的下场。偏偏穆斐说的, 是沸点星盗团的老大刀疤。
沸点星盗团与独狼彼此抢过东西，但也合作过不少次，至今没发生什么大规模的冲突与交恶事件，这样的关系，在星盗里已经能称得上半句盟友。
让他出卖半个兄弟，他的良心也是会痛的好吗。
明白奎狼的诉求，穆斐好脾气地摆出一副商量的架势：“换个人也行，你能保证把排名前十的其它人约出来吗？”
奎狼：“……”
他不能。
别说前十，后面那些有实力的星盗团他都不可能约出来。能成为星盗的全都不是什么好鸟，资源就这么多彼此之间全都是竞争的关系，合作还怕背后捅刀子呢，怎么可能来赴这一场没头没脑的邀约？
奎狼不说话了。
“留下你也就这么点用处，如果办不到那就只能送你上路了，你的那些手下也会成为我套路沸点的工具。”穆斐面无表情，语气冷淡地打破了奎狼的那一丝侥幸。
“想死还是想活，选一个吧。”
这个问题并不需要思考，奎狼当然选择活。
仗义这种东西也是分场合的，为了刀疤那摸不着边际的“友情”去死？别恶心他了，他只会为了金钱去死。
穆斐走出会议室，去最前方的控制室给驾驶员报了个坐标：“E-16星球，奎狼和刀疤约在那里见面。”
说完，他在唯一的那张空椅子上坐下来，环视着控制室的人像是在思考怎么开口。
休息室全都用来关押独狼的成员，会议室用来关奎狼他们，为了安全穆斐他们全都挤在了控制室。地方不大，他们挨挨挤挤的，每个人也就勉强分到一张椅子能坐着休息。
不过对于什么恶劣环境都呆过的战士，一张椅子足够了，他们站着都能睡。
见穆斐有话要说，坐在一旁的向丘大着胆子，问出了所有人的疑惑：“元帅，咱们要抢几家啊？真的要去星盗们的大本营吗？”
他们元帅不会是抢上瘾了吧，虽然确实挺爽的。
穆斐绕过了他的问题：“在飞离F区的时候，我曾用那些死去的押送人员的通讯，向首都星发送了任务已完成的回复。”
实际上，他还让系统合成了一张他们被押着送往虫族领地的照片，一起发了过去。不求多么的真实，只求尽力拖延时间。
向丘等人点头，不明白元帅为什么说起这个。但他们都预感到元帅说的事情会非常重要，不约而同地悄悄把脊背再次挺直了一些，脸上的笑意也都收了回去。
“F区到E区的距离很短，可是到A区的距离却很长，足足有五天的时间。”
穆斐严肃道：“这五天，就是留给我们的全部时间，随时可能会提前但绝对不会拖后。我们要做的，是赶在首都星发现不对劲之前，尽可能多的收拢星盗团，然后，打回去。”
下属们一个个瞪圆了眼睛，嘴巴也失态地微微张开。他们没听错吧，只用星盗团这一点乌合之众，打去首都星？
“打并不是真正的目的。”
下属们松了一口气。
穆斐欣赏够了下属们的变脸，这才把恶趣味收起来，认真道：“利用星盗团逼近A区，只是为了给首都星的人制造一些恐慌，让他们派兵出来维和安抚群众。一是分散注意力让他们不再过多的关注失踪的我们，二是利用混乱尽可能地收拢可用的研究人员，三是为了各自的亲人与以前的战友。”
“寄生虫族的特性我们现在一无所知，没有办法用肉眼分辨是否被寄生，也没有办法知晓居住区到底有多少人已经被控制。所以只能从中搜寻可用的研究人员，把他们带出来一一甄别后，组建实验室做针对性的研究。”
“我还有意在E区挑选合适的星球，用来组建临时基地。我也知道你们有放不下的家人和兄弟，如果你们愿意，不放心居民区的安全性，可以把他们带到基地生活。但是我必须提醒你们，E区的生活条件恶劣，也很有可能被大型虫族骚扰，并不是彻底安全。”
“希望你们可以慎重考虑。”
穆斐说完，留下思考的时间后，安静地等待着下属们的反应。
身为一名将领，他有必要把自己的计划清晰地告诉自己的下属们，让他们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事，要做什么事又为什么这么做。他们是军人，服从命令是他们的天性没错，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会在心中猜测命令背后的原因。
带着疑惑上阵与带着明确的目标上阵，造成的后果是完全不同的。而且猜疑越多越容易分散一个团体，只有众志成城共同朝着一个目标迈去，才能所向无敌。
穆斐并不想让自己的下属们为他冲锋陷阵的同时，还要担忧自己的家人与朋友，费心思考他们的元帅为什么发出这样的指令。倒不是他内心柔软对下属们充满了人情关怀，而是他不想看到他们在战场上犹犹豫豫，磨磨唧唧。
穆斐莫得感情地想：他们只要知道自己可以完全没有后顾之忧的往前冲就行，想太多只会影响他们扣动扳机的速度。
战场无儿戏，又不是过家家还给你重来的机会，一秒钟的犹豫就会造成天堂地狱两个完全不同的结果，甚至可能绝地翻身。他是脑子秀逗了才会当个谜语人，给自己的下属们增添猜谜的“乐趣”。
不需要一分钟，所有人都已经考虑完毕。
“元帅，您都考虑这么全面了，兄弟们当然是跟着你干啊！”
里沙猛地拍了一下身边人的大腿，豪情壮志：“面对那些可恶地虫族，干就完事儿了，哪儿有那么多的理由。”
旁边的人拍了回去，点点头附和：“我想把家里人都接出来，谁知道那些虫族到底渗透进了多少的星球，万一被寄生了怎么办？还是接出来好。”
“就是。元帅，别的不说，被抓后咱的兄弟们虽然被打散编入了其他几个军团里，但第三军团的团魂不灭啊，只要看见咱们，他们一定会无条件和我们走的。”
“哎呀，建个实验室是不是需要好多专业仪器？星盗们的飞船够不够用啊，万一装不下怎么办，元帅，咱们抢几个星盗团合适？”这位已经开始摩拳擦掌了。
听着下属们一句接一句肯定的话，穆斐没有打断他们，勾唇露出一个轻笑。
能得到这样一群人的追随，战争已经可以窥见结局。
到达E-16星球后，穆斐让人给奎狼松了绑，一群人在大厅里等待着刀疤的到来。向丘就坐在奎狼的旁边，一字一句的教他怎么和刀疤沟通，怎样勾起对方的好奇心取得初步信任。
奎狼一脸的敢怒不敢言，夹在向丘他们中间竟然还显出了一点可怜无助的感觉来。
半个小时后，沸点星盗团降落，刀疤给奎狼发来了通讯。
为了安全起见，两人商量着在星球上的哪个地方汇合，各自带多少人。先前两个深入独狼内部和他们“洽谈”的战士，洗去了一脸的黑色，“改头换面”跟在奎狼的身后，坐上飞行器和他一起去见刀疤。
一个小时后，飞行器返回，上面多了一个黑色短发，左脸颊上有两道长长疤痕的男人。
穆斐和向丘几人就等在飞船外。
出乎意料的是，看到穆斐的时候，已经被拿掉堵嘴毛巾的刀疤，第一反应竟然是对着奎狼破口大骂：“死狗，你他娘的竟然拿老子开刀！”
在见面地点火拼的时候，他还以为奎狼要对他们沸点下手，黑吃黑把他们给吞并了，结果一看到飞船前的穆斐，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不就是奎狼被逮住当诱饵，来引诱他这条鱼吗。
只不过刀疤以为是奎狼主动提了他的名字，先把他给卖了。他也知道他们中间没什么太大的利益冲突，只是一次见面邀约而已，从奎狼嘴里说出的话很容易让他上当，现在被抓的事实，已经很好的证明了这一点。
奎狼捂着脸，不想说话。
一只狼被人骂“狗”都不回应，可见他到底有多心虚。奎狼的良心没那么多，他只是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情才心虚而已。
刀疤怒瞪着奎狼，就是固执地不去看穆斐一行人。
穆斐倒是无所谓，喊了向丘：“问问他和哪个星盗团交好。”
向丘接了命令，笑着把刀疤拎起来去调/教。奎狼以为自己可以功成身退，刚想开口说自己能不能回会议室和自己的手下待着，就见穆斐点了另一个人，抓着他去了一边。
意识到自己猜对了的奎狼生无可恋，觉得等穆斐抓起来的星盗团老大们汇聚一堂后，自己可能会被人用眼神杀死。毕竟这一切的起点，是因为他。
十分钟后，向丘拎着刀疤出来，带了两个人和穆斐打了个招呼后坐上飞行器，去处理沸点成员们的问题了。
当E-16星球上的一切落定，朝着下一个星球而去的时候，穆斐掌控的中小型飞船已经多达七艘，而这个数字，在不久之后将会继续增加。他自然是没有那么的下属，让他们亲自开着飞船跟在他们后面，但他会入侵它们的中控系统，远程监控省时省力。
为了以防万一，那些飞船的控制室也会放一个星盗团的成员调整方向，不过如果想做什么小动作，那就只有被穆斐引爆飞船的自毁系统，连带整船的人全都炸飞这一个下场。
现在他可没有那些闲心去给这群星盗做演讲，等到研究人员拉回来，让他们亲眼看到那些被寄生的人，才是他收拢人心的最好时机。
奎狼和刀疤两个人被绑在独狼飞船的大厅里，四目相对久久无言。
过了一会儿，刀疤忍不住了，“死狗，你是怎么被抓的？”
事到如今，奎狼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简单说了过程后，强调道：“他们只派了两个手无寸铁的人过来，什么武器都没拿来谈话，换你你会不同意他们上船？”
“谁他妈的能想到洛永晨能那么轻松就攻入了我们的系统啊，他不是搞军事的吗怎么还会搞计算机！”
奎狼总结：“变态！”
刀疤沉默了。换作是他面对奎狼遇见的事，恐怕也会和他做出一样的选择。那是帝国战神啊，压在星盗们头上的一座大山，遇到了疑似他叛逃留下的战舰，哪个星盗不会心动地想上去一探究竟？
想到这里，刀疤问出了他疑惑了很久的事：“你说他为什么要叛国？”
“我怎么知道。叛都叛了狱也逃了，你管那么多干嘛。”
奎狼第一次听到这个新闻的时候也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过他现在可没心思去管这些事：“有这时间，你还不如好好想想我们之后会在这里遇见多少熟人吧。”
刀疤噎了一下，嘲讽：“反正没你拉的仇恨多。”
他们那位元帅大人也真是的，就一个“发现了元帅叛逃留下的战舰”这个理由，竟然换汤不换药的，稍作几句修改从头用到尾。更可恨的是，第一个奎狼信了；用奎狼来骗他，他心动了；用奎狼和他一起骗另一个人，那个人也他妈信了，正在前往约定好的地点。
他们星盗到底一帮什么东西，一个洛永晨就这么大的诱惑力吗？！
刀疤怒其不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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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踏雪
◎这是一般人类掌握的技能吗◎
当被抓住的星盗头子凑够五个之数后, 穆斐没有再继续扫荡，而是拿着枪，温柔地给这群不老实的老大们和可用的管理层们，上了一堂简单的思想课。
内容不多赘述, 目的是让他们命令自己的手下, 开着小型飞船光明正大地去A区的各个居民星球旁边乱飞, 再派人去首都星上制造一点小事故，挑起民众的恐慌。
港口的证件问题不用担心, 他会帮他们大开方便之门，后续的退路也不用愁, 他会帮他们安排一条错开星球驻军的航道, 照着星图飞就行。
听完这些，五个星盗头子才真正认识到，一国元帅能拥有的能量到底有多大。而这么重要的人帝国竟然让他跑了不说, 还被反攻回去，这一刻，没什么同理心的星盗们也不禁为奥兰帝国鞠了一把同情泪。
事情能有这么简单, 穆斐还要感谢真正的幕后黑手，虫族女王和黑系统两个外来生物。
对于一国元帅的处决, 不就地正法而是让手下带他飞到遥远的F星执行，自信于寄生手段觉得可以完全掌控也就算了，竟然连帝国的防护网络与军部的布兵安排，都没有重新做调整, 继续沿用了以前洛永晨在时的那一套。
不过非人生物就是非人生物, 是永远都不可能理解人类世界的规则的。更别说它们一个无知浅薄大都依靠本能行动, 得到了新型的寄生基因就以为可以让人类成为自己的奴隶, 一个傲慢自认这个位面对它来说全是蝼蚁, 不值一提。
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把人类放在与自己同等的位置上。
因此，穆斐才能如过无人之境，光明正大地在奥兰帝国的信息库里遨游。
安排完星盗们的活儿，穆斐他们也不会闲着。
向丘他们的任务，就是在星盗去居民区吸引注意力的时候，开着小型飞船潜入居民星带走自己的家人，拐走以前的战友们这个令人心动的计划，要先往后稍一稍。
至少也要等到他们的实验基地完成，可以制作出辨认被寄生者的东西后，才能把他们收拢回来。穆斐虽然缺人，但也不想弄回来一群套着皮壳的虫子，而且他们叛逃后，各自家人的后续安全与安置，也是一个不能急切的问题。
他们这群小兵分散在众多军团之中，才是对他们最好的保护。
所有人都忙了起来，在到达居民区的前一晚，按照计划分散进了各自需要的飞船中。
穆斐冲着一艘小型飞船扬扬下巴，恢复自由身的奎狼五人排着队上船，自觉待在大厅里，双手放在膝盖上老实坐好。一眼看去，五个人高马大的汉子姿势一致整整齐齐，像是五个排列成行的土豆。
设置了自动航行后，穆斐非常放心地坐在大厅里，姿态悠闲清点着不久后要用到的武器，挨个填充保证弹药充足不掉链子。
一桌子的武器，愣是没一个人敢动，眼神都不敢往上面飘，生怕被穆斐看到后怀疑他们想搞事，被抓起来单独“上课”。
短短三天的时间而已，奎狼他们已经见识了属于帝国元帅的手段。
他不喜欢揍人，最后一个被骗来的人对着他破口大骂的时候，他也是表情淡淡，眉头都没有动一下。但是他攻心啊，心理的折磨可比肉体的折磨要狠的多得多，不出一天骂人的人就夹着尾巴，脏话都不敢说了。
更气人的是，当他们的得力属下，听到自己的任务是负责监督开飞船捣乱的人时，那雀跃的表情，简直让他们牙痒痒。如果可以选择，他们也想去监督，而不是和这位凶神待在一艘飞船上。
即使人数超出穆斐五倍，他们也不敢动一下。
穆斐不管他们在想什么，检查完所有的武器全都完好之后，收了几个自己用的，对着他对面五个装鹌鹑的人道：“挑一挑，选趁手的自己拿上。”
五人面面相觑，怀疑穆斐要用这些武器来诈他们，看他们是不是还想跑。
刀疤胆子大一点，犹豫着问：“我们还有任务？”
是的，他们从上飞船到现在甚至之前做计划的时候，除了知道要跟着穆斐，其余的什么都不知道。本来以为是穆斐把自己的人全都派出去之后，怕他们趁乱逃跑才亲自看着他们，现在看来，他们也有任务？
只是那些眼熟的，从他们自己的武器库里掏出来的武器，里面填充的弹药怎么看都是一些能让人昏迷的东西，没有任何的杀伤力。还有那几卷夹了金属线的绳子，这能有什么用。
穆斐点头：“你们的任务，就是跟着我一起尽可能多的，从三区请几位研究员出来。”
请？
这个“请”字是不是读作“绑架”？
刀疤更疑惑了：“大费周章就是为了绑几个研究员出来？我们不是要攻打首都星吗。”
其余人默默点头赞同，显然，他们和刀疤是一样的猜测。
叛国的元帅，或者说是被污蔑叛国的元帅，调头打穿那一帮虚伪政府中的政客证明自己的清白，不比绑架研究员听起来要热血的多？
穆斐眼睛一眯，扫过对面五人冷声道：“老实干活，嘴巴闭紧，到时候你们自然会知道。”
他懒得解释。
最后一个被骗来的刺猬大着声音询问：“元帅大人，绑架研究员有什么要求吗，您需要哪种类型的？”
声音里的谄媚，是让奎狼四人都忍不住侧目的程度。
“不分类型。能看得见的，全都绑回来。”
说完，穆斐就起身去了驾驶室，让他们随意活动。
奎狼几人相顾无言，他们还想问问怎么才能进入实验室里来着。看样子元帅大人是不打算给他们解释了，他们只好无奈地耸耸肩，捞起桌子上的武器装备好自己。
习惯了。
他们一群真小人，能在元帅面前活这么久已经是个奇迹。
计划顺利进行。
当C区星球上的驻军追着捣乱的飞船到处跑时，穆斐他们也停靠在C区某个星球的港口，从飞船上下来乘坐着飞行器来到一家研究所的门口。然后，奎狼他们眼睁睁地看着穆斐不知道怎么操作几下，研究所紧闭的大门就应声而开。
穆斐往前走了几步，见身后没人跟过来，只好又折身回去用枪磕了一个人的肩膀一下：“发什么呆。”
门都打开了，现在不进去是等着研究所的人逃跑吗？
几人从震撼的情绪中回过神来，急忙跑起来去抓人。跑了几步，奎狼突然回头问了一句：“元帅，其它的门我们没法儿开啊。”
他们虽然没进过这么高级的场所，但不用想也知道里面肯定有着各种完善的防护系统。
穆斐抽空答了一句：“中控室的权限在我这里。”
奎狼张大了嘴巴。
就刚才那一下？这是一般人类能掌握的技能？他们以前为什么要想不开和穆斐较劲儿？
系统默默地叉腰嘚瑟：什么穆斐，都是它的功劳！
穆斐冷不丁戳了一下系统，问：[叉什么腰，寄生虫族的基因还没得出结果？]
系统的气势立马弱了下去：[大王，基因来源已经找到，但是能克制这种基因的方法还在检索中，最多不超过两天，我绝对能得出结果。]
广袤宇宙，大大小小的位面多的数不清，基因类似的生物也多到数不清。要从一只融合了本土基因与其他位面基因的寄生虫里，找出最最原始的那个源头，资料库全面如它，也要耗费多一些时间才能精准找到。
但是只找到也没什么用，穆斐需要的是克制、破坏这种基因的方法。系统可不敢随便糊弄，它要找到最全面的资料才能向穆斐交差。
穆斐哼笑一声，不再说话逗弄系统，专心干活。
来回扛人也是很累的好吗。
*
奥兰帝国的民众们，这几天全都人心惶惶，家门紧闭班都不想上了，能请假就请假。
原因？自然是那些该死的星盗们，竟然张狂地把飞船开到了他们星球的边缘，恶作剧一样不怕死地挑衅着他们军队的权威。
更离谱的是，他们还挑衅成功了。
从发现第一艘星盗的飞船到现在，整整五天过去了，没有一个星球的驻军抓到那些逃窜的星盗们。他们就像是被老鼠戏弄的猫，只能跟在那些星盗的屁股后面乱跑，不远不近地跟着，永远也抓不到对方。
要不是军队的人出来说，他们中间有叛徒泄露了他们的路线，给星盗通风报信，民众们还以为这是一场星盗与军队共同表演的喜剧。当然，对于这种理由很多人是不信的。
叛国？之前奥兰的前任元帅被抓时，政府就没有想过清理一遍自家的蛀虫吗？
但是当有消息称，首都星居然也被袭击了之后，民众们就不再去关心军部的理由是不是敷衍了，他们开始怒骂军部与政府。
奥兰帝国的中心，首都星被星盗袭击！
军部的人全都是吃干饭的吗，敌人都打到头顶上了，他们之前竟然都没有一点察觉？该不会又是出现了什么叛徒吧，还是说星盗里面都有这种，能摸到一个国家军事布局的人才了？开玩笑的吧。
星网上的言论极尽讽刺，个个都是阴阳怪气的好手，嘲讽敌人都摸进卧室床边了，主人们还看不见敌人长什么样子。他们不相信星盗有这么大的能力，多数人还是认为这是联邦的阴谋。
当然，阴谋不阴谋的他们说了也不算，民众们更多的，是对保卫家国的军部的能力产生了强烈的质疑。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如果真的发生了战争，他们这些普通民众该怎么办？
还是说，奥兰离了洛永晨，就无人可用了？
星网上热热闹闹，到处都在热论。而研究所里，研究员们大都专注于手上的实验，两耳不闻窗外事。
但是这场风波，还是用另一种更加直观的方式，呈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号称安保等级是最高级别的研究所大门，可以那么轻易就被人打开，像是进入自家后花园一样，悄无声息地闯入了实验室。
被抓的时候，他们有些人还正在做实验呢，一抬头，就惊恐地看到一个陌生壮汉对着他们举起了枪，再然后，他们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样的场景在不同居民区的多个星球上轮番上演，不知道有多少研究所被人打劫，成为了一座空荡荡的房子。
三个居民区的星球上，各个政府焦头烂额，首都星也是一片嘈杂，忙着处理被袭击的后续与安抚民众们的情绪，等他们终于可以抽出几分钟的空隙喘/息一下时，就接到手下人来报，说多所研究所的人员不翼而飞。
他们再次傻眼，恨不得双腿一蹬直接昏死过去。
穆斐很高兴。
他如同丰收的老农看自家菜园子一样，看着装满了两个中型飞船的研究员们，露出了一个非常明显的满足笑容。
向丘不太明白他们元帅为什么能笑的出来，他愁眉苦脸地站在一旁惆怅道：“元帅，这么多人得需要多少实验器材啊，咱们从哪儿弄？”
抢个人回来，扛起来往飞行器上一塞就偷运回来了，可那些昂贵的设备呢，他们要怎么无声无息又完好无损地把它们偷偷运出来？
还有这两百多号人的伙食，想想向丘就头疼。
穆斐心情良好地拍拍向丘的肩膀，“守着五个星盗团，为什么还要去发愁钱的事情？”
设备直接买新的就行，用什么原来的。
星盗们人都是他的了，他们的钱和武器，自然也是他的。
向丘的眼睛“唰”一下亮了起来，扭头看向蹲在角落里的五个人，一脸慈祥。
星盗头子：笑不出来。
向丘走过去拦住奎狼的肩膀，一副哥俩儿好的表情：“说说吧，奎狼老大，你们的钱藏哪儿了？”
星盗们从来没有把大量的钱随身携带的，他们都是松鼠似的这儿藏一点，那儿藏一点为自己留足了后路。都是干的送命买卖，指不定那一天就突然阴沟里翻船了，因此躲藏点钱是非常有必要的。
可半辈子靠抢劫走私为生的星盗们，万万想不到有一天，他们竟然被人反向打劫了。
奎狼一脸无助，看向身边的同伴们试图求救。但其余四人，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奎狼憋了憋，半天没能吐出一个音来。
穆斐重新恢复了面无表情，上前拉开向丘，看着奎狼他们道：“他逗你们的。”
向丘：“元帅？”
他没有逗他们啊。
五人松了口气，表情还没来得及放轻松，就听穆斐轻飘飘地又说了句：“你们藏钱的地方我早就知道了。”
系统：嘻嘻。
穆斐的黑客能力虽然很强，但是分析大量的数据这种事，任谁也没有办法和系统比较。在接管了五个星盗的所有飞船后，穆斐就让系统帮他翻遍了他们的所有信息。
其中，自然包括用密语写下来的几句话，或者是被删掉的飞船航线。再一整合，知道他们把钱藏在哪儿了简直轻而易举。
星盗头子们开始默默擦眼泪。
向丘一脸兴奋：“那些仪器我们怎么买？我记得有些精密仪器是需要预约定制的，材料不好弄，这样速度会不会太慢了。”
什么东西只要和“定制”挂上钩，肯定代表着一个“慢”字。
“不。”穆斐摇头，“和踏雪买。”
踏雪是排名首位的大型星盗团，其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一百多年以前。当星盗发战争财起家到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不可轻举妄动的庞然大物。
同时，他们的老大又很识趣，只抢劫不杀人，非常小心不去挑战帝国的权威，最起码比奎狼他们要讲究的多。
但是看到他讲究的那面时，也不能忘记他排名第一的星盗身份。
“踏雪的资源多，人脉广，弄几台设备而已不在话下。”穆斐解释：“而且在E区安家，不可能绕过他，总要打交道的。”
他这个已经成为逃犯的元帅身份，在EF两区可不好用。
向丘面色凝重了一些：“可是如果他们看不上钱……”
第三军团，或者说军部的人与星盗之间的仇恨，可没那么轻易被抹平。虎落平阳被犬欺这句话，是最真实不过的道理。
穆斐伸手点点不远处昏迷一团的研究员们：“需要他们研究的东西，就是最好的筹码。”
寄生虫族是关乎全人类的大事，没有人敢保证自己永远都不被寄生。他们有够多的人才，只缺设备。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踏雪的老大也要和他们合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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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方法
◎除了浪费没有价值◎
E区的星球有很多, 但大都环境恶劣不适合人类居住。
编号前十的星球要比其他的好上一些，穆斐数了数已经归顺于他的星盗们占据的星球，最后还是决定把基地安在E-10星球上。
这里的山与海虽然多了一些，但是绿植的覆盖面积和湖水的比例还是可以的, 有足够的空间供上万人聚集在一处。
飞船落地, 所有人接着就马不停蹄地开始搭建各种简易应急房屋, 还要给那些金贵的研究员们搭建足够宽敞的实验用房。
向来是看别人干活自己享受的星盗头子和管理层们，也被迫苦哈哈地加入了搬砖队伍。
只有穆斐和他的下属们不用干活, 因为他们在头疼一件事。
看着船舱里还在昏迷着的一大群人，向丘拿起手边的解药罐子抛上抛下, 眉头的褶皱比10号星球上的山还紧密。其余人也是一副冥思苦想的表情, 毫无形象地蹲在一边愁眉苦脸。
穆斐依旧站的笔直，用脚尖点了一下向丘的鞋子：“既然想不出来，那就按照我说的办法来。”
向丘头疼：“元帅, 我觉得咱们应该继续三思啊。”
穆斐认真询问：“那你说，还有什么更好的辨别方法吗？”
向丘哑了，继续皱眉。
这些从居民区的研究所带来的研究员们, 是否已经被寄生他们用肉眼根本没有办法分辨。可要打包票说他们没有，谁也不敢保证。因为其中一些研究所在奥兰的地位是相当重要的, 虫族已经寄生了士兵与政客们，谁敢保证它们不会寄生研究员？
目前他们已知的，一是虫族寄生在人类的后颈然后会覆盖到大脑，二是疑似不怕疼痛。
使用前者辨别, 透视医疗设备他们没有, 用土方法等揪出来了人也死了。和踏雪购买设备再辨别, 万一等待的这几天寄生虫族分裂蔓延呢？
穆斐提出的办法就是针对后者的。
很简单, 挨个揍一下, 谁不怕痛谁就被寄生了。
向丘他们听到这个方法的第一反应，就是觉得元帅在开玩笑。但看到元帅认真的表情后，他们慌了。
那些研究员一个个都身体娇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别说他们，就算是普通人，也没有办法承受一个有战斗经验的人的一击啊。
他们平时都在军队里，打打闹闹的也都是身体素质差不多的壮汉，力道根本不用怎么控制。但是鬼知道那群研究员的身体素质什么样，他们出手重了怎么办？
至于让星盗们来？也是一群亡命之徒，不予考虑。
穆斐看着纠结的下属们，无奈地坐在一旁，等他们思考出一个结果。他倒是能辨别是否被寄生，但这项能力不该是一个正常人拥有的，他只能瞒着。
这时系统突然戳了一下穆斐，提醒他自己有话要说。
[说。]
系统的声音充满了扭捏：[大王，A到E区所有你经过的区域我全都检测过了，只在这几个星球上发现了五个高等和上千的低等寄生虫族，虫族女王和那个垃圾的踪迹，嗯，没有发现……]
它的声音到最后已经弱的快要听不见。回程的时候穆斐还特意往从没去过的D区绕了一圈，就是为了方便它检测。现在得出这么个结果，系统深感自己的废物，生怕穆斐一个不满意就让它滚蛋换个新系统上任。
[大王，我已经把所有的插件全都安上了，扫描范围扩大了好几倍，不是我太废是他们太能藏啊大王，要不然您再给我一次重新扫描的机会吧。]
穆斐倒是没有太大的意外，[不用了，没有结果就证明它们不在那里。]
系统下意识追问：[那他们在哪里？]
穆斐肯定道：[F区的某个星球。]
DEF这三个区的排列很像是一个三角形，E区是最尖端的那个，DF几乎处在同一条线上，ABC三个区在DE那条边的外侧。
至于为什么不在境外，自然是因为虫族女王现在正扒着奥兰当食堂，离得近了才方便食用。
系统震惊：[你怎么知道的？]
[各种矿石是虫族与黑系统最需要的能量来源，F区和D区挨着，管理又不怎么严格，它们在那里的深处安家并不奇怪。我本以为黑系统会帮虫族女王改造一下本体，让它变得轻巧方便行动呢，看来黑系统并没有这么做。]
穆斐有些嘲讽：[它只能成为黑系统的奴隶，拖着笨重的庞大身躯，产下一个个的寄生虫族。]
虫族女王想把人类变为奴隶，殊不知它自己也是别人的奴隶。
短暂的交流结束，向丘他们也停止了思考。因为他们发现，真的没有比穆斐说的更加便捷的办法了。
奎狼他们终于停止了搬砖的工作，可以加入进元帅们的小会议中。但是当他们一进飞船，排在前面的刺猬就被向丘揍了一拳。
“你他妈……”向来脏话不离口的刺猬瞥见一旁的穆斐，赶紧改口：“你他母亲的，为什么要打我！”
刺猬倔强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服。
向丘反问：“我刚才打你打的疼吗？有多疼，什么感受？”
“干嘛？”
“你先别管，就说是什么感受。”
“疼啊，还能有什么感受。”
“我问你有多疼，具体点的描述一下。”
奎狼他们一脸的茫然。刀疤看见又有人摩拳擦掌朝着他们来了，赶紧捅了一下身边站着的人，上前把刺猬抓住拼命摇晃：“别扯皮了，你快回答向副官的问题！不会是忘了还想再挨一下吧？”
他们可不想当沙包。
被同伴压着，刺猬也反应了过来，只能绞尽脑汁地描述刚才被打的感受。说完，就见向丘恍然大悟，对自己人说：“刚才打他我用了五成力，换成那群研究员估计只用三成就够了，你们注意点。”
啥？他们没听错吧？
居然要用武力让那群研究员降服吗？
奎狼偷偷瞄向穆斐，想知道他对自己丧心病狂的下属们有什么看法，谁料一转头，就和穆斐的眼神对上了。
“奎狼。”
奎狼一哆嗦，应了声：“元帅？”
穆斐又点了其余四人的名字：“你们带几个下属拿着武器，紧挨着飞船舱门外围出一片空地。只震慑，不要伤人。”
五人照做，喊人去了。
向丘几人上前，用解药唤醒了晕着的一船人。
等研究员们迷迷糊糊地醒来，就看见他们叛国被处决的元帅，完好无损地站在他们面前。揉揉眼睛，还在，不是梦是真的。
不等他们表达一下自己的惊讶，就有人喊着让他们排队去到飞船舱门口。出于一种对待前任元帅从心里产生的，诡异的信任和想知道绑架他们有什么目的，研究员都大都老实的排好队。
而且遇到危险，顺从才是自保的最好手段。当然，变态除外。
谁知等第一个人走到门口后，旁边站着的人突然打了他一拳，然后像是确认了什么一样，放开那个捂着腹部的人下去了。第一个人还没骂出口呢，一抬头就看到了外面拿着武器的一大群人，乖乖闭嘴，敢怒不敢言。
其实不只是他们，围在外面的奎狼和星盗团的成员们，也全都是一脸的诡异，眼睁睁看着向丘他们挨个把人揍了一遍，还从里面挑出三个人捆了起来。
那三个人全都头发花白，平平无奇毫无特点。左看右看都没有人能理解，为什么要把他们单独挑出来。
等所有人全都被“检测”过之后，穆斐站在被绑起来的三个人旁边，眼神平静地回视对他怒目圆睁的研究员们。
穆斐没有说话，而是在直接把其中一个人解决之后，把在向丘他们面前做的步骤重新做了一遍。
被寄生的人类，大脑已经被虫族彻底占据，他们早已经死亡变成了承载虫族的躯壳。行为像人，但不代表他们是人，因此穆斐下起手来毫不犹豫。
“这就是和你们朝夕相处的同事。”
穆斐看着惊恐的人群，冷声开口：“虫族早已经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进化出了寄生体。它们杀死寄主，伪装成人，为的就是将我们奥兰分离崩析，将我们人类彻底变成它们圈养的奴隶。”
“很抱歉用这种方法把你们请来，无论你们怎么看我都没有问题，但是我希望你们可以全力以赴投入研究。研究出可以分辨寄生虫族的药剂，研制出可以杀死他们的药剂。”
“不是为我，而是为了奥兰。”
话落，现场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盯着中间那具尸体的大脑，看着上面细密缠绕的黑色不明物体挪不开眼睛。明明星球上现在的气候舒适，不少人却流下冷汗来。
他们都明白，灾难已经来临。
向丘带着人把研究员们领去简易房屋，把他们分别安置。路上没有一个人说话，也没有一个人想着反抗。他们在思考，并为自己思考的东西惶恐不安。
奎狼他们收了武器，犹豫着走到穆斐面前。
“元帅，我们这些人里会不会也有被寄生的？”
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过震撼，真相实在太过离谱，奎狼他们不管还隐藏着什么小心思，在看到寄生虫族的那一刻全都烟消云散，并且很快就开始担心自身的安危。
穆斐看着神色纠结的几人，眉头一挑：“你们有什么被寄生的价值吗？”
虫族女王的下等的寄生虫也不是无限量“供应”的，寄生一些星盗与普通人，除了浪费不会有第二种可能。
奎狼五人：“……”
高兴和郁闷掺杂在一起，就很憋屈。
作者有话说：
有些评论被举报掉了我也删了一些，大家不要吵架不要骂人，也不用理会评论里的话。
要请假几天不更新，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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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景令
◎你钱够不够◎
研究员们安静下来不再反抗, 安置工作就会变得很容易。按照各自擅长的项目分类后，向丘几人才发现他们元帅考虑的有够全面，什么人才都有，就连研究机甲的也没有放过。
穆斐利用这段空闲时间, 让奎狼五个一起联络了踏雪。
之前他说的星盗大本营的事, 是真的有, 不过那个大本营只是一个有排名的星盗们偶尔会聚在一起商议事情的地方，被他们自己戏称为“大本营”, 而不是真正的聚集地。
星盗们都是惜命的，有什么关乎星盗们共同利益的大事, 自然也会讨论个章程免得被人一网打尽。因此彼此之间联络的暗语必不可少。
穆斐让奎狼他们用的理由, 就是光明正大的说洛永晨有事找。
其实他可以自己联络，但是一个已经成为逃犯的元帅，和一个掌握了五家星盗团的人, 自然是后者要比前者更让人心生忌惮。
果然，踏雪的老大没怎么思考就同意了，并且还发来了地址说要面谈, 时间就定在第二天的下午。
晚上，穆斐用营养液应付了事, 正在看星图时，系统终于发来了对寄生虫族的基因检测报告。
虫族融合的是其他位面一类深海无脊椎群居生物的基因。那些生物们没有智商，再生能力非常强，没有感官只会依靠本能行动。平时大都四散着漫无目的地活动, 当食物短缺或者遇到天敌时, 领头的才会给其它的发出命令, 聚集起来。
穆斐看完它们的生存方式, 若有所思：[有点类似精神控制？]
这个位面被寄生的人和它们差不多, 还会维持原来的生活轨迹，除了不怕痛看起来不会有丝毫的破绽。
只是每当接收到虫族女王的命令后，就会利用个人掌握的知识本能全力以赴地去完成。比傀儡高级，也比傀儡精细，这样的方式，很难不让穆斐联系到一些精神控制的特殊技能上。
但你要问被寄生的人还是人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现在看了那些深海生物头领是如何对发号施令的，和对它们身上提取出的物质的分析报告，让穆斐确定了的自己猜测。
系统赞同：[没错，它们天生自带精神控制的技能，不过只对自己的种群有效，对其他无效。]
[女王控制自己的虫族是精神力量，但寄生虫族控制人类不是，是靠它分裂出来的细密枝状触手，深入人类的大脑与脊椎等关节点，精细地控制。有这样的结果，全都是因为黑系统让它们产生了变异。]
虫族原本就会利用信息素来确认同类，交流信息，现在叠加了深海生物的基因和黑系统的辅助变异，直接让这项技能的适用范围扩大，用虫族为媒介控制人类。
[不过变异也是有代价的。]系统有点幸灾乐祸：[深海生物与虫族自身都是繁殖能力非常强的种族，虫族女王就不用说了，完全的生育机器。但是一变异，它的繁殖能力直接被破坏了，只有依靠吞吃能量物体，矿石之类的才能产下相对应数量的后代。]
[虫族女王使用精神力也是，一切全都要利用能量催发。]
要不然虫族为什么不直接用这项能力，把人类全都寄生了呢。
[黑系统可没少出力。]穆斐嘲讽，[这么些年，虫族找回来的矿石全都被它私吞了吧。]
有些星域人类不能去，虫族或许可以去，又有黑系统帮忙，找到的矿石足够女王多产下一些新虫族了，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么少的数量，能双向交流的高等寄生虫也不会只有可怜巴巴的五个。
穆斐若有所思：[能算出诞生一个下等寄生虫族需要多少能量吗？]
[可以！]
系统之前采集过虫族的尸体，现在可以快速分析。三秒后，系统答：[大约需要10立方的精纯能量，换算成矿石需要以下数量……]
那些矿石，全都是用“吨”为单位的三位数字来计量的。而且这还这是低等，高等的需要的数量又是一个让人呆滞的数字。
[这么多？]这倒是有点出乎穆斐的想象。
[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寄生虫有足够的能量，快速分裂出枝状触手呀，只靠人类的那点血肉，抽干了都不够它们用的。这就是融合其他位面基因的代价，有了垃圾的帮忙也不能钻太多的空子。]系统声音不屑。
不过这倒是可以解释为什么寄生虫族这么少了。而且从已经诞生的数量来看，虫族女王的速度现在应该已经慢了下来。
矿石这种东西可不是无限量供应的。就算可以控制人类，方便从中获取，但是还有一个贪恋的黑系统在当“中间商”呢。
确定了寄生虫族只能单个寄生，中途离开寄主后就会立刻死亡，与被寄生的人痛感会趋近于无后，穆斐不再多想。
至于克制方法那几页上面的东西，他看了一眼标题就知道行不通。因为能真正有效克制的，全都是不科学分类下的东西，而这里，是个讲科学的位面。只有一项防御方法还有参考价值，可在对上变异虫族时有多少成功率，那就是未知了。
不过不急，他请回来的那么多研究员也不是吃白饭的。就算最后研究速度达不到他的预期，还有最后一个一劳永逸的方法——杀光那群虫子！
死了，就翻不出什么浪来了。
第二天穆斐依约与踏雪会面，他只带了向丘，把其他人全都撇在了10号星球。
向丘非常忧虑：“元帅，真的不再多带点人？”
穆斐亲自开着飞船，头也不回地答：“你以为，踏雪会和我们面对面坐着谈话？”
“那还能怎么谈？”向丘疑惑。
穆斐不说话了。向丘只好带着疑惑来到指定的坐标地点，那里已经有一艘外部涂装了一枚雪花图案的大型飞船在等着了。
两艘飞船的间隔越来越短，穆斐没有再靠近，而是直接停靠在了很远的地方，可以让双方清楚的看到对方的飞船全貌同时，又不至于近的连逃跑的时间都没有。在他停下后，飞船上的通讯设备紧接着响了起来。
向丘明白过来了，他不敢相信：“他就打算这么谈？”
颇为正式的，大老远把他们约过来，就是为了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使用通讯频道交流？有这时间为什么不直接通过奎狼他们的光脑代劳，耍他们玩儿呢。
穆斐抬手压下情绪有些激动的向丘，直白地说：“在你们眼中，我或许还是元帅，但在他们眼中，我只是一个逃犯。”
“这样双方都安全，没有问题。”
向丘心中有些无力，想要辩驳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口，又见穆斐接了通讯，只好闭上了嘴巴。
“真的是你。”
听到这句，穆斐面无表情地回他：“不然是谁。”
屏幕那头，一个留着过肩长发，长相斯文的中年男人笑了起来： “这不是太惊讶元帅大人竟然真的和星盗搅合到一起了吗，还以为是奎狼他们骗我呢。元帅大人没必要拿我的话开玩笑。”
“元帅大人”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极尽嘲讽，差点让向丘憋不住出声。
穆斐眉毛都没有动一下，“景令，我不想和你废话。这次来，是想托你买点东西。”
大多数星盗都舍弃了自己原本的名字，用具有个人特色的外号来代替。只有踏雪的三代的首领们，全都用的自己的本名，这样的“清新脱俗”在通缉令上的一众非正常名号里，格外的引人注目。
景令摸摸自己的发尾，笑了一下：“实验器材？之前的那次袭击就是你的手笔吧。”
有星盗作死攻击首都星还能全身而退的新闻，早在帝国与联邦传开了。他之前还疑惑奎狼刀疤他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能摸到奥兰的军事布防图，昨天听到洛永晨的名字，他才惊觉这一切全都是出自对方之手。
再结合多个居民星上的研究所里，被绑架洗劫的消息，洛永晨想和他买什么并不难猜。
他非常不明白一点。
“你真的叛国了？在奥兰你还是个元帅，在联邦你能讨到什么职位，还是说你去其他的小国当国王了？”
这话让穆斐心中一动，微微挑眉：“你很好奇。”
“谁不好奇啊。”
景令哼笑一声，往后靠在椅背上，交叠双腿单手摩挲了一下膝盖：“我问了他们是怎么被你抓住的。你用同一个理由骗了那么多人，还不够你明白你叛国的幕后真相有多令人心动吗。”
他又不经意道：“不过比起你叛国，你转行抓了那么多研究员才最让我惊讶。怎么，新投奔的国家交给你的任务？”
穆斐不答，喊了向丘让他把昨天录好的画面投放出来。
景令一开始只是皱眉，但是当看到那些黑色物体后，猛地往前靠了一下眯起眼睛认真观看，还来来回回地打量着后面的背景，确认不是合成的视频产物。
“没必要骗你。”
穆斐没有过多解释，看着已经恢复平静的景令淡淡道：“我需要的那些器材，你可以弄到。”
景令重新靠回椅背，用玩笑的语气说：“这下子不是更方便你逃跑了，你只要拿着这段视频随便去到那一个国家，绝对会是座上宾的待遇，而且还安全。说不定你还能继续带兵，回归老本行。当然，你想和我一样当一名自由自在的星盗，也不是难事。”
“你要的器材到哪里弄不来，还要和我买？”
“奥兰都已经变成这样了，你还想着用自己仅有的几个人回去救它。洛永晨，你真是忘了奥兰是怎么对你，那些普通民众是怎样骂你的，还想继续回去当你的保护神？”
“元帅！”向丘忍不了了，握紧双拳小声地喊了穆斐一声，仿佛只要他同意，就能直接开着飞船过去和景令火拼。
穆斐压下向丘的手臂，对着屏幕里试图激怒他的景令反问：“你呢？”
景令下意识回：“什么？”
“经过三代累积，踏雪早已经有了可以游离在帝国与联邦之外的能力。如果说第一代踏雪首领是出身奥兰无法更改，那你这个在踏雪出生长大的无国籍人士，为什么加入奥兰国籍，成为一国通缉犯？”
“你这样也算是自由自在？”
穆斐直视景令的双眼，微微仰头：“景令，你又为什么问我叛国的理由，为什么关心我组建实验室的目的。”
向丘惊讶地看向景令。
景令瞳孔收缩，身体明显的僵硬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就放松下来。试探被人看穿，他没什么生气的情绪，也没有否定反倒是顺势说了下去，还笑道：“你为了什么，我就为了什么呗。还不允许星盗心中也有个根儿了？常年随风飘摇，可是很容易迷失自我的。”
“实验器材的事答应你了，只要钱到位，你就算是想要首相屁股下面的椅子我都能给你弄来。”
“多谢。”穆斐点点头，又说：“还有一件事。”
“够了啊洛永晨。”景令敲敲膝盖，上下打量了穆斐一眼：“从奎狼他们那里搜刮来的钱够不够付器材的钱还不一定呢，你一个从牢里逃跑的穷光蛋，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求我办事儿？”
“我虽然也想为奥兰做点什么，但也不是什么好人凭这个就给你全免费，良心那玩意儿我可没有。”
穆斐不理他的挖苦：“我要其它有规模的星盗团的信息，这个你应该有。”
景令皱眉：“你想干什么？”
那些小星盗团，他卖起来良心可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他只是疑惑洛永晨到底要做什么，掌控了五个还不够？
“多找点可用的人而已。”穆斐随意解释了一句：“你不会真的以为奥兰的军防只是用来看的吧。”
这个解释景令愿意接受。
两笔交易完成，约定好了交货的地点后，穆斐开着飞船离开。
景令看着屏幕中那个逐渐缩成一个小点的飞船，突然皱眉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旁边的人奇怪：“老大，怎么了？交易有问题？”
景令摇摇头，重新坐下。
他只是想到，以洛永晨的手段与展现出的胃口来看，那些星盗他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就要全部收拢，一个不留地装进自己的口袋。到时候他们踏雪，将会变成一个竖立在洛永晨对面的，孤立无援的靶子。
洛永晨他找星盗合作，真的只是单纯缺少人手吗？可奥兰都要完了，战争一起，他清扫星盗有什么用？踏雪是怎么发家的他可没敢忘过。
景令揉揉眉心，觉得自己还是小看了洛永晨，这人远比自己想的要可怖。
不过船到桥头自然直，对方有什么目的早晚都会显露出来，他们踏雪也不是只能被动挨打。提供星盗信息他不后悔，现在急的，还是寄生虫族的事。
洛永晨请人做研究，他这边也不能闲着，把自己的命全栓在别人身上。
作者有话说：
审核太慢了，本来想等到被放出来再更的，但是，我等到花儿都谢了……
对不起让大家等这么久

第30章 一年
◎会不会让我跑三十九米◎
穆斐回去后就马不停蹄地组建人手, 去从景令那里弄来的星盗常驻坐标点捉人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做了备用计划，从五个星盗头子里选了一个，跟着他们一起去方便迷惑人。
这个由其他星盗一起推选出来的幸运儿，自然就是奎狼。带着一脸憋屈的奎狼, 穆斐踏上了征程。
短短三天, 他就带回来两个星盗团的人, 然后把奎狼撇下，换了刀疤继续外出扫荡。
对于这帮星盗, 穆斐可不会手软，用什么温柔的语言劝他们“回头是岸”, 一向是听话的留下, 不听话的变成骨灰埋进地里。留下的再由向丘他们管理分配，上思想课驯服，不管心里怎么想, 保证没一个人有胆子出来造反。
十号星球上的人越来越多，开始温顺的星盗们忙碌起来，用穆斐弄来的各种建筑材料把实验室加固了之后, 每个人的居所也改造了一下更利于生活。
不能做研究，研究员们也没有闲着, 用各种理论分析去推演针对虫族的实验手法。有些还请穆斐去到他的家里一趟，把需要的书籍手稿什么的，也给他弄回来。毕竟知识太多了，没办法全都装进脑子里去, 光脑也全都换了新的, 万一出了什么差错, 他们可要用脑袋撞墙的。
半个月后, 踏雪交货。
一次性把所有的设备全都弄齐了之后, 用空飞船运到了指定地点。期间，穆斐又和景令真正地见了一面，谈话包括了，保持接下来两方的互不打扰式合作状态，以及后续研究出了药剂后的采购问题。
实验器材与人手齐全，就差研究对象了。
穆斐没有去遍地是虫子的首都星上捉人，而是去了D区监狱，把他刚穿来时见的那个狱警与他的上司一起捉了过来。
他保证，他这不是记仇，绝对是因为E区到D区的距离短，方便而已。
等把有规模的星盗大致扫荡完毕，实验顺利进行，穆斐也开始了下一个阶段的工作。
很简单，就是时不时地派一些星盗们开着飞船，在ABC三个居民区周围晃悠一圈，不开火不抢劫，骚扰一下彰显自己的存在感而已。
别说被分到这个任务的星盗们是一头雾水，就连向丘他们也不太明白，还猜是不是穆斐嫌弃星盗的数量太多了，想削减一下。
首都星的人吃过一次亏，总不能还傻了吧唧的继续按照之前的布防来，再让他们钻一次空子。这一次，危险可比之前的成倍增长。
穆斐不会给星盗们解惑，但对于自己的下属，他还是很愿意解释的。一方面让他们了解自己的思路，一方面则是有任务交给他们。
小会上，穆斐主动开口，先提问：“从我们劫了战舰逃跑到现在为止，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里沙赶紧举手，抢答：“有！这都快一个月了，也没有听说首都星有派人出来追踪搜索星盗，杀一杀他们的威风，好挽救一下自己在民众心中的印象，连做戏都没有。”
“我们逃跑的事也没有任何人提，现在奥兰的人都以为我们已经死了呢。”
失踪了那么多的研究员，帝国竟然连气都没喘一下，只出来安抚了一下民众和研究院的家属们，说正在全力搜救之外，就没有了下文。他们这一群重要罪犯逃跑，首相竟然也没有说什么，仿佛他们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向丘他们跟着应声。这是最奇怪的，别的也没什么了。
“说的不错”穆斐点了自己的副官：“向丘，你说帝国为什么不派人？”
“啊？”
向丘久违的感受到了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名的恐惧，挠挠头，“这……难道是正在商量什么秘密计划，好能把星盗们一网打尽，给大众一个交代挽回形象？或者说在和联邦沟通，合作？”
星盗问题，联邦那边也很头疼。为了解决麻烦，两个不太友好的群体暂时放下脸面也不是没可能。
穆斐摇摇头，“你说的那是人类的想法。”
“人类”两个字一出来，屋子里的人全都惊了一下。他们虽然意识到了寄生虫族正在侵害奥兰帝国，但接触不多，脑子里还都是下意识地把当权者往人类的思想那边考虑的。现在被穆斐一提醒，他们心中不由地一颤。
“虫族不会管人类的生死。”
穆斐沉声道：“虫族也不会理解人类的想法。”
那么多研究员被抓，首都星被袭那群虫子都不肯派人出来做一下戏，维持人类的“人设”，被星盗们频繁的，不发动攻击的骚扰，它们就更不会费力出来抓人了。
一群虫子，人类的天敌，怎么可能为人类着想。
就算披着人皮，它们也不会理解人类的思想，控制着它们的女王，也依旧按照自己非人生物的那一套法则来看待人类。
那些被虫族忽略的地方，就是他们制胜的关键。
向丘有点明白了。
果然，他听穆斐道：“我们要做的第一步，就是让奥兰乱起来，要让民众知道，他们信任的人早已经成为了虫族的皮囊。”
有人担忧：“会不会激怒虫族女王？”伤害普通人类的性命？
里沙附和：“要是知道它们到底在谋划什么就好了。现在这么安静，总觉得它们在憋什么大招。”
穆斐安抚：“所以不能急，要慢下来，查三岔五的去上一次就行。既是试探虫族的底线揭开它们的伪装，也是方便我们深入首都星。”
E区只有这点不好，离寄生虫族太远，没有办法监控他们的动向，从中窥探分析出蛛丝马迹。不过他目前最需要的，也不是女王的动向。
“这些都是星盗们的要做的，到时候抽两个人全权负责这件事，剩下的人有其它安排。”
穆斐点了一下桌面，唤回众人的注意力：“A-02星球上的机甲库，我们必须弄到手。”
虫族能光秃秃地在宇宙里行动，他们可不行。除了使用飞船作战，灵动敏捷的机甲也必不可少。
听到机甲，所有人都激动起来。
穆斐接着说：“这一次，只是为了摸清楚机甲库周围的情况，做一个全面的进攻与撤退计划而已。真正的抢占，还需要等研究所的人，把分辨虫与人的药剂做出来。”
在座的人瞬间萎靡了下来。但他们也知道，抢占就是战争的开端，必须要慎重，把最关键的问题解决。
向丘有气无力，惆怅道：“元帅，我不是怀疑那群人的技术啊，我是想说，研究药剂这事儿应该不会太快吧，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迟迟不动手，到时候被寄生的人再次变多该怎么办？”
不会太快简直是委婉的说法，什么从无到有的研究会快的起来呢。他们可以等，但是奥兰的其他人不能等。
“一年。”
穆斐看向他们疑惑的眼：“我给他们一年的时间，如果一年之后研究还没有进展，我们就直接带人冲上去，用最简单的办法鉴别。”
这种方式虽然快，但是敌我不分很容易误伤无辜的人，穆斐并不会把这种方式作为第一计划。有了药剂，他们才可以精准打击，说不定不用费多少人手就能收拢他人，快速结束一场战斗。
穆斐可以等一年的时间，再多，就会给不知道在干什么的虫族女王与黑系统提供便利了。这一年，是给研究员们时间，也是为之后与虫族开战打下基础。
看向实验室的方向，穆斐眼中有期待闪过。
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啊。
研究员们并不知道穆斐对他们有这么大的期望，但他们知道自己的研究代表着什么。
不用任何人催促，在所有设备到齐安装好的那一天当晚，他们就一头扎进了实验室里调试设备，检查有没有缺漏的东西，同时还催着穆斐连夜去给他们弄几个被寄生的实验体来。
一群人蹲在穆斐的门口，锲而不舍的敲门，目光炯炯地盯着他们开飞船离开的场景，饶是穆斐也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所有东西到齐后，研究员们就把自己扎根在了实验室里，每日的三餐都要有人送去他们手边，要不然还会发生有人忘记吃饭饿晕的笑话来。负责送饭的，是研究机甲的人，所有研究员中恐怕也只有他们最闲。
不过这都是相比较而言，每个人都是忙碌的。
研究员们夜以继日地研究，星盗们负责后勤与骚/扰居民区的工作，穆斐他们，从原本计划着摸清机甲库，已经发展到可以在武器制造厂周围，来去自如，摸清内部的结构与所有巡逻路线了。
穆斐做出来的假身份凭证只能让他们更加便于伪装，真正造成这一切的原因，不是穆斐滥用自己的能力，而是这些地方的老熟人太多了。
洛永晨被污蔑叛国后，他掌管的第三军团里的普通士兵被打散，分编进了其他的军团。何况现在除了定期追一追星盗们，别的也没什么用得到他们的地方，他们又是从别的军团来的，自然会被分到一些不重要的任务，磨一磨性子。
一开始遇到这些以前的部下时，穆斐还担心他们会不会被寄生，或者会不会已经把心归入了现在所在的军团，但是就像向丘之前说的那样——第三军团团魂不灭。
因此每到一个地方看到老熟人，总要经历一番“太好了，你们竟然没死？”“见到你真开心！”“你为什么打我？”“什么，竟然有寄生虫族！”这一系列流程。
而且也是从这些人口中，向丘他们才发现首都星的情况比他们预想中的还要糟糕。
首都星虽然看起来还是一派祥和，但是因为上面的不作为与外来星盗的威胁，暗地里，各方势力干扰下涌动的暗潮从来没有停止它的脚步。
一些没有实权的小人物们也都在私底下偷偷抱怨，自己的上司们是不是集体昏了头，做出一系列让人瞠目结舌的指令来，这样下去奥兰迟早要完。但他们是个打工的，除了听命之外别无他法。
原第三军团的人也终于知道了，军部一直以来的不对劲是怎么回事。看到他们的元帅和以前的战友还活着，一个个都兴奋的恨不得立刻追随自家元帅离去，他们才不想蹲在首都星给恶心的虫子们打工。
要不是穆斐说让他们原地待命，还有任务交给他们不要轻举妄动，恐怕E-10号星球上的人还会再次增加。
安全问题，没有一个人担心。就像元帅说的那样，他们普普通通的无名小卒，着实没有让虫族寄生的价值，而且他们在首都星这么久都没事，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由于这一项计划进行的实在太过顺利，多出来的时间，穆斐除了注意着首都星上各方势力的动向，还带着人在奥兰帝国的领域中到处飞了飞，提前为自己的战争布局踩点。
那些从星图上看到的画面，总是比不过亲自去到现场看一看的。
至于去F区寻找女王和黑系统？穆斐表示，目前他们之间还是互不打扰的状态比较好。
只是这一晃悠，还真意外让他发现了点不同寻常的东西来。
“飞船？”
向丘凑过去看了看刚才屏幕上捕捉到的图像，仔细辨认后惊到：“这不是方便首相外出，特别改装的飞船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现在在C区边境线的陨石带旁，不远处就是联邦的领域。在这个敏感的地带隐秘的时间，有一个政要专用的飞船经过还没有其他战舰保护，看方向还是往奥兰的方向回，怎么看都透露着“阴谋”二字。
向丘眉头紧皱。
穆斐单手支着下巴，盯着屏幕上的那道影像没有说话。
飞船上坐的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现在和联邦接洽的目的。他不信虫子们会为了人类考虑，向联邦购买武器或者合作清缴星盗，可是抛开这一点，还有什么会促成两个并不算友好的团体合作呢？
联系一直隐身的虫族女王，穆斐有了一个猜测。抬手，将通讯拨到一个固定的频道，不过三秒，那头就有熟悉的身影出现。
向丘看到后自觉缩在一边不出声。
屏幕里，景令打了个哈欠：“大半夜的，有事？你都不需要睡觉的吗。还是之前的实验器材出问题，少了什么那帮子研究员又催命？”
穆斐不理他，直接道：“联邦矿区那边最近有什么异样吗。”
踏雪的情报网扩散到了哪里，穆斐一清二楚。现在他没有心思和景令扯皮，说那些场面话。
“喂，你真以为我是万能的啊。”景令无语：“说话之前怎么就不能先想一想，我一个星盗怎么可能知道联邦的情况？还矿区，你怎么不问他们总统今天吃了什么。”
“快点。”
“怕了你了。”景令骂骂咧咧地一边让人去调资料，一边说：“元帅大人，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你好歹对我尊重一点，别像是指挥手下似的来支使我。”
穆斐一脸冷漠：“我知道，所以你还能在你的飞船里和我说话。”而不是在10号星球上和奎狼他们一个地位。
景令听懂了穆斐的言下之意，耷拉着眼皮哼笑一声，状似不经意道：“你的能力我不怀疑，虫族早晚会被你打退。那么之后呢，你会给我们踏雪一个什么结局？”
他不会单纯的以为现在为穆斐提供点便利，就能让他们踏雪在以后的日子里逍遥自在，他们的关系从始至终就是对立的。但是都聊到这里了，不问一问他还真有点可惜这个恰到好处的时机。
穆斐反问：“你觉得呢？”
“我？”景令抬眸：“我说的话要是管用就不会来问你了。”
不等穆斐说话，他忽然笑了一下又说：“我就是想问问，拿着四十米大刀的你，会不会让我先跑个三十九米。”
对于识趣的人，穆斐一向很有耐心，“你怎么知道，我拿的是大刀而不是能量炮呢？对上后者，你跑不跑好像都没有什么所谓。”
这话让景令瞳孔一缩，残留的那点儿困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意识到失态后很快强制自己放松下来，勉强勾起一个笑来：“你要的资料我发给你了，自己看不用谢我再见。”
话音刚落画面就黑了下去，穆斐神态自若的打开传送来的资料，招呼向丘过来和他一起看。
“注意一下最近几个月有没有矿石加大了开采量。”
向丘应了一声在旁边坐下，安静地翻看起资料来，关于穆斐和景令的对话，他纵使有疑问也只字未提，只当没有听见过。
资料上都是数据，浏览起来相对快速，不一会儿穆斐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硫晶，紫萃，帷石……这些珍贵矿石全都比往年增加了将近一倍的开采数量，但是开采后多余的矿石却被分批运走，去向不明。”
向丘惊讶：“元帅，你是怀疑这些矿石是卖给了奥兰？”
穆斐摇摇头：“我怀疑，这些是奥兰向联邦订购的。”
珍贵矿石的开采都是有数的，不可能你这边要买我就立马给你挖，或者说先开采出来再推销卖给别人。这中间的交易流程也不是像买菜一样，随口几句话就能定下来。
联邦突然加大了开采量，只能说明是有人提前预定。
“可是，我们奥兰也不缺这些资源啊。”
说完，向丘才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凉气：“不对，现在奥兰的当权者不是人了，是不是虫族？它们的食物种类不限，但是最喜欢的就是各种矿石。”
实验室针对寄生虫族的研究也有了一些结果，其中有一条就是它们的体内能量含量比普通虫族多了上千倍。要把这些虫子生出来，虫族女王自然也要有充分的“营养”。
“他大爷的，奥兰矿区里面的矿石不会都被它们给吃光了吧！它们又是拿奥兰的什么和联邦交易的？”
向丘愤怒的情绪压都压不下去，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在穆斐面前说了脏话。他现在怒火冲天，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国家被虫族祸祸的千疮百孔，就想提刀剁虫子泄愤。
穆斐比向丘知道的稍微多一点，看到这情况就能明白过来，自己猜对了。
虫族女王可能正在孕育一只高等寄生虫，所以需要大量的珍贵矿石来补充能量。比起费力开采半成品，占据一个国家资源的虫子们，自然是直接购买成品更加的方便。而且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这大半年对方都没有什么动作。
当然，不管生的是大量低等还是一只高等，现有的高等寄生虫族都在为它们的女王诞生新生命忙碌，哪里有功夫去管人类？
至于是什么促使了这件事的发生，被推向死亡的洛永晨就是最好的答案。解决了一大眼中钉，要适当地庆祝一下也不意外。
“哼，联邦要是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怕不是会上吊自杀。”
向丘恢复冷静，一脸的嘲讽：“还没见过这样资敌的，就不怕它们转头盯上联邦的矿区？”
联邦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不是故意的，而且买卖已经成了，他又不能把矿石从虫族嘴里抠出来，所以只能过过嘴瘾刺上两句。
等向丘骂完了，穆斐才开口道：“最起码我们现在知道了，虫族女王一门心思扑在孕育寄生虫族上面，短时间内不会关注我们。这是属于我们的机会，不要让仇恨懵逼你的双眼。”
回过神来的向丘表情讪讪，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是，元帅。是我冲动了，以后绝不再犯。”
以后他要偷偷骂，元帅看不见就代表他没有再犯。
穆斐点点头，没有接话。
在虫族眼中，杀死了它们上一代女王的奥兰显然是最值得记恨的对象，不把奥兰彻底毁坏，它们短时间内也不会去搭理联邦。而收服奥兰之后，联邦就变会成囊中之物，不值得费心。
现在奥兰还是一团乱，他也不想去管联邦是什么态度。就像他说的那样，这是他们的机会，现在要做的是抓紧时间，丰裕自身。
这件事在穆斐的干预下成为了一个小小的插曲。
在这之后，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带着向丘他们，在奥兰的各处绕来绕去，成功地和分派到各处的，原第三军团的八成士兵接了头，各个居民星上的建筑分布图也集邮似的装满了一个册子……
中途他们还遇到过几次普通虫族。看到这群体型非常熟悉的虫子，向丘几人居然还有了一点亲切感，然后带着微笑冲上去亲切地把它们大卸八块。
穆斐：“……”
算了，他们高兴就好。
就这样，时间走过，很快就跃到了一年之期身后。

第31章 药剂
◎想想用什么骨灰盒◎
“哎, 死狗，刺猬！”
刀疤上前一左一右地揽住望着不远处空地发呆的两人，和其他人挨个打了招呼：“你们在这儿看什么。这破地方都看了一年多了，上面有几棵树你们还能不知道？”
自从成为罪魁祸首引得其他人争先上当后, 奎狼在别人口中就痛失了自己的名字。他最先叫出的这个外号, 已经广为流传。
奎狼拉下刀疤的手, 恶狠狠地甩开：“我叫奎狼，不认识字我可以教你。”
刺猬倒是顺势往刀疤那边一靠, 惆怅道：“元帅的人又出去了，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死狗, 老刀, 我觉得自己得了病，一种只有飞在宇宙里才能治好的病。”
“我他妈叫奎狼！”奎狼给了刺猬的后脑勺一下，被对方躲了过去, “元帅还尊称我一声‘奎狼’呢，你们什么身份也敢违背元帅的意思。”
“元帅还尊称我一声‘刀疤’呢，我骄傲了吗？”
刀疤翻了个白眼敷衍两句, 又说起自己来的目的：“明天没事干，今晚上去我那儿喝酒？”
刺猬强调：“我说, 我得病了，非常严重的那种！元帅会不会给我治病？”
奎狼和刀疤话都不停，一起无视了他和其他人约时间。刺猬还在叽叽喳喳，念叨着想出去看一看, 实在不行和元帅说一下, 让他替自己的手下们开飞船去前三个区完成任务也行。
最后还是奎狼受不了了, 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你有这时间做梦, 还不如想想死后用什么花样的骨灰盒, 这个元帅绝对能满足你的要求。”
刺猬表情一滞，脸垮了下来：“我早都想好了啊，用黑色描金边的，看起来就很豪华。要是正版的太贵，星网九块九包邮的也行。这不是全都想好了，才有空做梦嘛。”
奎狼和刀疤对视一眼，沉默了下来。
松开手，奎狼嘴角抽动一下，想笑却笑不出来，最后只能抿抿唇：“我还以为你真是个傻逼呢。”
刺猬白眼一翻，扯下奎狼的手，道：“你才傻逼。老子又不是心理变态觉得星盗是个伟大的事业，不会招人恨。能在元帅手下活一年，就已经够我和别人吹牛逼了，不过可惜啊，老子能炫耀的对象，全他娘的在这个星球上。”
说不了两句，脏话不离口的刺猬就露了原形。
“可不管我什么时候死，妨碍我做梦想出去转一圈吗？”
“知道就好。”刀疤去拍刺猬的后脑勺，“就是麻烦你下次做梦的时候，自己在家里偷偷做，不要到处宣传，听着烦死了！”
看着两个追着互殴跑远的两人，奎狼扯了一下嘴角。
一年了，这幅欢快的景象在他们这群人里，也算是屈指可数。
这一年对星盗们来说是天翻地覆的一年，奎狼这些头领从掌管一家星盗团的老大，变成了空有名号，和自己小弟差不多的工具人。自从错失了第一次从穆斐手里的跑路机会后，他们就再也没有了后路。
现在这片宇宙上的星盗团，不说那些不成气候的，除了踏雪还好好的立在那里，其余的地方已经全都成为了穆斐的天下。
实际上，在认识到了穆斐的能力后，他们就明白自己已经无路可逃。反正早晚都躲不过被抓的命，还不如老老实实呆在10号星球，也不用担心碰上寄生虫族。
奎狼他们审时度势，早已经认命。不过在看到每次从居民星回来的飞船上，不断减少的人数后，他们在穆斐面前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来时，轻松的表情与语调，每次遇见穆斐时也老老实实地称呼一声“元帅”，收起嬉皮笑脸全都沉默严肃了不少。
“邻居”们有了如此大的改变，向丘他们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从来都没有在意。
他们身上虽然背负了帝国定下的罪名，但那些全都是虫族的阴谋，他们本身是清白的。他们曾经是军人，即使现在被削去了职位可他们心中始终没有忘记，他们的责任就是保家卫国。
而星盗们，或许他们中有被逼无奈才成为星盗的人，但是当他们把屠刀对准普通人的时候，他们将永远是罪犯，不可能洗白。
他们从来就不是一类人。
奎狼他们愿意帮穆斐做事，踏雪愿意与穆斐合作提供便利，在向丘等人眼中，只是代表他们还有良知，并不代表他们是好人。
与星盗们生活在同一颗星球上，不管是穆斐还是向丘他们，从来没有产生过和星盗成为朋友的想法，他们一直是非常明确的俘虏与被俘虏关系。上下级？那是对还没有归拢的第三军团的人来说。
他们有这时间去关心星盗们的心理健康，还不如去实验室门口蹲一蹲，看看今天的实验有什么进展。
“元帅！”
突然，实验室紧闭的大门被打开，一个剃着寸头的女人高举着一瓶绿色液体，撞翻蹲在门口的向丘几人，一头冲进了穆斐的会议室。
“啪！”
女人把手往桌子上一拍，双目赤红大声喊道：“我们研究出来了，可以量产了！”
一句话说完，她就直愣愣地往地上栽倒而去，闭上眼睛之前还不忘攥紧手里的药瓶。随后赶来的向丘赶紧上前把人托住，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睡着了。”
向丘摸摸女人的脉搏，确认人没有事只是睡着了之后，接着就用一种火热的眼神看向她手中的那瓶药剂。
穆斐眉头舒展，也为这个消息感到开心。他看向随后而来的几名研究员们，展颜一笑，“要麻烦这些伟大的研究者们，为我们讲解了。”
向丘眉开眼笑地去通知人开会。
跟上来的两名研究员一进门，就目标明确的去拿女人手里的药瓶。费了点力气把药瓶拿出来后，面容衰老的男人郑重地，小心翼翼把药瓶放在了桌子上，往穆斐那边推了推。
“元帅，我们做到了。”
他面色疲惫眼下的黑眼圈浓重，但是目光神采奕奕，里面盛满的是让人不敢与之对视的热烈。他把眼睛从药瓶上拿开，抬头看向会议桌前的穆斐：“这一次，我们真正地把它做了出来，能量产，制作材料也非常容易得到。”
穆斐走近，对他们微微弯腰：“多谢各位的努力。”
老者与中年男人赶紧摆摆手拒绝，上前去扶穆斐：“要不是元帅你最开始给我们提供了思路，我们哪儿有这么快找准方向？再说了，这个药剂的主要研究者是雅莉亚老师，我们不敢受你的礼。”
中年男人看向倒在椅子上酣睡的雅莉亚，解释：“老师已经快一个星期没合眼了，一直用药剂撑着，刚研究出来就给元帅报喜了，不是有意失礼的。”
“没人会在意这些小事。”
穆斐看看从外面狂奔而来的下属，对两人说：“我让下属把雅莉亚老师送回家，只是要麻烦两位留下，讲解一下药剂的使用方法再回去休息了。”
这怎么会是麻烦？
他们就是为了这个来的，哪里会嫌穆斐占用他们的休息时间。两人当即从自己的光脑里调出了资料，连接会议室的设备后，充当讲师把众人最关心的问题一一道来。
总结来说，药剂其实是一种具有强烈刺激性气味的液体。
释放出来的气味人类闻不到，可对寄生虫族造成的影响，不亚于让它们在杀虫剂里面泡澡。杀虫剂是杀不死虫族的，这支药剂也没有办法杀死寄生虫族，但是会让它们的神经系统被干扰，短暂失灵。
寄生虫族依靠那些自身分泌的触手来控制人类，触手一旦停摆，它们控制的人类躯体也会相对应地出现问题。只要有这一点，就可以完美的完成“分辨虫与人”这个任务。
而且药剂的原材料是奥兰随处可见的几种杂草，即使研究员们从中萃取，加工，合成，研究出来的成品也不会对人类有什么危害。它们唯一的伤害，只针对寄生虫族。
因此，这种药剂还可以溶于水，大面积地使用。
听完最后一句，穆斐狠狠地开心了一把。刚开始研究的时候，他假借着自己是第一个发现寄生虫族，又对虫族身经百战的理由，心安理得地给研究员们稍微透露了一点系统查到的资料，把他们往“气味”这个方向引了引，没想到最后的结果倒是出乎他意料的好。
单“能够大面积使用”这一点，就足够解决非常多的问题。虽然有明显的缺点，但是用来突袭足够了。
研究员们讲完后有些遗憾地说：“我们研究明白的只有这点了。有效防止被寄生的药剂，现在还没有丝毫进展……”
“从解剖过的所有寄主来看，基本上可以确定，寄生虫族的落脚点只会死板地选择人类的后颈，那里是最方便它们占领人类大脑与脊柱的地方。”
而且目前三个宜居地区里的星球，大部分都是四季如春的气候，也没有多少人会特别注意不让自己的后颈裸/露出来，寄生虫族会选这个地方也算聪明。
“不过寄生虫族没有可以穿透厚实的衣物或其他物体的能力，它们似乎把自己的进化方向全都放在了怎样快速分泌出触手，精细操作上面了，毒啊腐蚀液什么的都没有。注意保护后颈的话，有很大几率可以预防。”
想也是，要是携带那种东西，人类躯壳根本没有办法长期使用。
“元帅，我们一定会尽快研究出可以防止被寄生的药剂的。”
纵然研究有了实际性的进展，可是研究员们并不满意自己的研究速度，他们嫌自己的速度不够快，知识掌握得不够多，没有办法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尽可能多的帮上穆斐的忙。
“已经很好了。”
穆斐听他说完后，站起身来。向丘他们也跟着站起来，目光一致地看向站在会议桌前方的两名研究员，神情肃穆。
“一年的夜以继日，成功为奥兰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你们已经很了不起了。有了这份药剂，可以避免无数无辜的人死亡，也会让无数的人不再担惊受怕。奥兰会永远记得你们的贡献。”
穆斐并没有把自己作为主语，他直视前面两人的双眼，像是透过他们看向没有到场的所有研究员们：“奥兰的人民会感谢你们。”
“我以及我的下属们，也感谢你们。”
明明穿着最普通不过的作战服，穆斐他们却如同穿着军装，仰首挺胸身体笔直地抬起右手放于脑侧，为研究出这份伟大药剂的研究员们，用自己的方式送上最郑重的谢意。
老者和中年人满脸滞愣，看着眼前的一群年轻人们双目中隐约有泪光闪烁。
他们算什么？
如果不是穆斐，他们现在还在寄生虫遍地的星球上，做着一些自以为重要的研究，闭眼关耳，沉浸在自己的舒适区里对风雨欲来的危险毫不知情。甚至，他们还会替他们的死敌虫族，做研究。
如果不是穆斐，他们又怎么会站在这里，接受这些年轻人的感谢？
想起这一年来从首都星传来的种种消息，老者嘴唇颤抖心中五味杂陈，隐隐有一股掺杂着愤恨的豪气涌来，他闭了闭眼睛，对穆斐等人鞠了个躬：“元帅。奥兰，就靠你们了。”
真正可以把那群虫族消灭，还奥兰一个干净的，只会是如穆斐他们一样，不畏生死敢于上阵杀虫子的士兵们。他们这些人重要，可也没那么重要。
穆斐上前一步把老者扶了起来，认真承诺道：“是我们，一定。”
荣耀从来都不属于他一个人。
让属下们送研究员们回去休息，穆斐拿过桌子上的药剂瓶，一脸沉思地放在手中颠倒着把玩，出神地看着里面浅绿色的液体来回晃动。
向丘送完人回来，看清他们元帅手里拿的东西后一脸的惊恐，生怕对方一个手滑那脆弱的小东西就没了。他也不敢出声惊扰到穆斐，悄悄地拉开椅子在旁边坐了下来。
半晌，穆斐说话了：“其他人呢？”
正在想事情的向丘被突然出声的穆斐吓了一哆嗦，清了下嗓子掩饰尴尬后，老实答道：“里沙被您派去首都星了，老六和老五带着星盗们去附近的几个星球上摘实验用的材料。其他人送完两名研究员们后，我让他们去把研究所里缺觉的人，强制弄回去睡觉了。”
刚才雅莉亚那一出，差点没让他把心跳出嗓子外，这群研究员们太拼命了也不是事儿。至于他？他身为副官，自然是时刻跟在元帅的身旁，待命。
“向丘。”穆斐叫了向丘的名字，却没有看他依旧注视着手中的药剂瓶，语气淡漠：“战争要开始了。”
向丘的呼吸都轻了一些：“元帅……您已经想好要从哪里开始了吗？”
一年开会时前穆斐说的话，他从来没敢忘过。现在有了药剂，可以准确地分辨出敌我，正式对虫族发出攻击，但是他们要面对的第一个问题也非常的严重。
“奥兰有三个宜居星域，几十颗星球，上百亿的人，而我们，加上星盗也才几万。元帅，我想不出要用怎么样的方法，才能顾全大局，攻入一颗星球的同时，不让寄生虫族把无辜的人当做人质。”
寄生虫族占据了人类躯壳，还能维持躯壳原本的生活轨迹与生活方式这件事，早已经让他们明白，他们面对的敌人已经不再像从前那么“单纯”。
向丘眉头紧锁：“如果我们用伪装接近星球上的政府，挨个辨别击杀，那要杀到何年何月？而且这方法太容易让敌方有防备了。”
“啪。”
穆斐把手中的药瓶放回桌面，瓶底与桌面相碰发出脆响的同时，也唤回向丘的注意力。
“无法隐藏，那就不藏。”
“已经没有时间让我们慢腾腾地，温声细语地为民众们揭开事情的真相了，之前的铺垫已经足够。不管之前虫族女王要做什么，一年过去，它也该进入收尾阶段。再放任不管，那我们面对的敌人数量将会提升到另一个层面。”
穆斐很少在下属面前说这么大段的话，他看着向丘，为自己的副官解释：“既然我们没有办法同时保护这么多的人，那就只能用最后的一个办法，让他们努力自救。前提是，在我们把绝大多数的危险，吸引到自己身上之后。”
“元帅？！”向丘为穆斐的话感到惊讶：“您要做什么？”
穆斐随意道：“我打算在实验室量产药剂的时候，侵入奥兰的智脑中，夺取它的操控权。”
向丘张大了嘴巴，扶着桌子激动地站起来觉得不对又猛地坐下，头一次这么硬气地和穆斐说话：“元帅，您是不是打算把自己当做诱饵？”
论吸引虫族仇恨的能力，他们10号星球上的所有人加起来，都没穆斐一个有吸引力。
而什么侵入智脑的话，在穆斐的安危面前都要靠边站。
“为什么惊讶。”穆斐表情不变：“有最优的选择，自然要按照最优选择来。当了十几年兵，这点小事都会忘记？”
“可是……”向丘憋屈：“您怎么能有意外呢。”
穆斐是他们绝对的主心骨，相当于定海神针一样的存在。向丘还是一如既往地相信穆斐不会冲动，肯定会安排好一切，但是在战场上哪儿有百分之百的事情，寄生虫族的数量到底有多少，他们也不知道，他怎么敢看着穆斐亲自冒险？
别说是他，就算是其余人听到这话，都会让穆斐三思。
这下换成了穆斐皱眉，他看向一脸不赞同的向丘，厉声道：“这一年真是惯着你们了，没点纪律，连我的命令都敢当面反驳。”
“按照你的意思，我应该在你们冲锋陷阵的时候，坐在飞船上悠闲地喝茶看书，被你们滴水不漏地保护着，确保不会发生意外？”
向丘连忙站了起来，大声认错：“不敢！对不起元帅我没有那个意思！”
穆斐看了一眼门口的位置：“大型飞船，三十圈。”
“接下来我会把时间全部投进入侵智脑上面，你负责把话带到其他人面前，还有和踏雪的交易，你看着办。希望我不会再听到第二句，和你意思一样的话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
向丘脚跟一并，对穆斐敬了个礼风一样地打开门出去领罚跑圈了。只是转身背对穆斐之后，他脸上的严肃消失不见，瞬间换上了一副苦哈哈地表情。
绕着大型飞船跑三十圈，他今天一定会累死的。

第32章 出发
◎人啊就是不经夸◎
找了个借口把向丘支走后, 穆斐拿上药剂回了自己的房间，戳戳已经很久没有出过声的系统，喊它起来干活。
[大王！]
系统从睡梦中惊醒，擦掉嘴角不存在的口水, 惊慌道：[怎么了怎么了, 是不是要打起来了, 需要我去收拾那个垃圾吗？]
这个世界穆斐没有用的到它的地方，时间也拉的太长, 系统干脆就去睡觉休眠了。当然，这是经过穆斐批准的。
穆斐也不在意：[去把奥兰智脑的掌控权拿过来。]
[哦, 好的。]系统已经加载完了这一年的剧情, 明白现在是怎么回事，什么都没问就去干活了。
夺掌控权这事儿其实穆斐也能做。
这个世界的智脑还没有诞生出自身意识，只是普通的, 运算能力强大掌控全奥兰网络的智脑而已。这点小事，对系统来说是小菜一碟，对他也是稍微废点力气。
只是他还有别的事情, 没工夫浪费在这上面。
就像向丘说的，奥兰的居民区分布太广泛了, 他只有一个人，手下还只有那么点儿，学会了分/身大法也不可能完美的，从寄生虫族那里夺取星球的掌控权。因此他要出奇制胜, 嗯, “奇”夸张了, 是里应外合。
“里”, 说的是分布在居民星上的原第三军团士兵们, 和被他们苦口婆心，劝到自己阵营中来的兄弟们。“里”是最关键的，重要的机甲武器要从他们手里转过，保护群众也是离得最近的他们先搭建起防线。
“外”就是指他了。
既然要吸引注意力，吸引火力，怎么能不把目标做的大一些夸张一些呢？他虽然不能金刚不坏，徒身接能量炮，但也要有一个拉风的出场方式，能把虫族乃至虫族女王的目光全都吸引到自己身上。
这一点还好说，最麻烦的，是隔空远程指导留在多个星球上的“卧底”们。
什么星球上，什么区域上的人该怎么走位，什么时间做什么，怎么应对各种突发状况不和他们这个“外”冲突，都需要穆斐做出详细明确的第一计划与备用计划，完了，还要亲自在搭建的秘密频道里，给各个星球上选出来的临时长官们讲解。
每到这个时候，穆斐就深感自己的这边的人太少，恨不得把向丘他们掰成八瓣用。这样，他就不用眼馋其他军团属下的人了。他不是没想过策反这些人，但也只是想想，他知道非常难，他从来都不难为自己。
遗憾地叹了口气，穆斐继续埋头工作。可惜他手还没来得及动，系统的声音就先响了起来。
[大王！我发现了那个垃圾的踪迹！]
穆斐来了点兴趣：“在智脑里？”
[对！]
系统把自己在智脑里找到的，黑系统留下的踪迹指给穆斐看：[这些都是外来数据入侵后留下的痕迹。奥兰的智脑在这个位面是顶尖了，能做出这种事情的只会是黑系统，而且它自带的那股臭味可是相当刺鼻，我绝对不会闻错。]
穆斐没有办法从数据里闻出什么刺鼻的味道，但他不怀疑系统的判断：“具体点，痕迹都覆盖了哪里。”
[去了基因库，存放各种资源以及矿区星球的信息库，还有一些未知星域的研究所。]
“它的目标还挺明确。”穆斐垂首继续工作，嘲讽道：“女王不是已经控制了那些政要吗，怎么还委屈它自己亲自来查矿区的资料？”
做出这种举动，黑系统的自负可见一斑，它从来都没有信任过，或者说把虫族女王放在眼里过。
系统笑嘻嘻地：[不止呢，从这些粗糙的入侵手段来看，这个黑系统并不擅长这些高科技的东西，它很可能是专攻生物类的系统。]
真正的高手做事从来都是一干二净。要是它来，连扫尾都用不着，因为根本不会留下痕迹。黑系统留下了这么明显的东西，不只是看不起这个位面的人的原因，更多的，恐怕是它根本就不擅长。
和它们这些正规系统不同，黑系统因为制造者的区别，它们擅长的东西也不一样。这个黑系统能储存来自其他位面生物的基因，还能帮助虫族女王变异，本身就可以说明它的性质了。
[大王，这种小垃圾，我一个能打二十个！]系统自信道：[对上它，只有我碾压的份儿！]
系统摩拳擦掌，穆斐毫不留情地泼冷水：“这种垃圾你还没找到呢。”
[哈哈哈。]系统尬笑：[这不是您批准我可以睡觉的吗。]
“所以你就真的睡了？”穆斐故意冷声道：“这点事，你一年前就应该查出来的，而且这一年我在奥兰的星域里转了那么久，你也没想着检测一下虫族女王和黑系统的藏身地。”
系统小声辩驳：[别骗我，你这一年根本没往F区去……]
别说一年前，就是现在也没见穆斐手下增加了多少大型武器，他是傻了才会开着那么大一个显眼的飞船，去F区晃悠。
还有它查的那些，有和没有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穆斐放下手中的东西，挑眉道：“知道没区别，那你为什么要说出来？”
系统：……
[您忙，我错了我不该打扰您的。]
它后知后觉，才看见穆斐手边那一大摞的图纸，也终于明白过来自己刚才又干了什么蠢事，立马遁了。
*
里沙刚从首都星回来不久，就接到穆斐的命令重新返回。这次，他不再是一个人，而是和其余的六名兄弟们一起，给分散在三个居住区星球上的前部下们送药剂。
任务很轻松，但是一起出去的人神色是无一例外的凝重。
他们拿到了元帅制定的详细计划。
计划的可行性很高，成功率也很高，除了元帅把自己放在最显眼的地方之外堪称完美。即使有向丘的前车之鉴，他们也没有办法不去担忧元帅的安危，只是没人把这话放在明面上了而已。
按理来说，有一名为了大局着想愿意把自己的安危抛弃，只为了保护更多人的元帅，他们应该是欣慰的，可里沙高兴不起来。
他也知道，战争从不会是儿戏，炮火也不会听他们的话长眼睛似的避开元帅，受点伤，缺胳膊少腿都是家常便饭，但他无法想象，一直站在他们身前的元帅，有一天会变成这个样子。
不是无法接受他会和普通人一样受伤，只是本能的，不想看到自己心中的偶像受到伤害。元帅想着保护他们和民众，他们也想保护元帅啊，谁不是个血肉之躯了。
不过命令就是命令，这些，放在心里想想也就算了。他们一直都分得清轻重缓急，更别提还是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没有人会去争辩这个小小的计划安排。
只是在心中，里沙他们已经热血沸腾，把计划在脑海中来回推演，势必要发出十二分的力量来，尽可能完美地每一项指令。
十号星球，里沙等人离开后，穆斐把所有的星盗头子们聚在了会议室中。
这些人也是计划的一部分，穆斐不可能越过他们，让他们带着两眼茫然跟着他前往居民星。星盗又不是他手下的兵，他们可没有什么军令如山的觉悟，临行前敲打一番也很有必要。
俗话说，杀头前也要给顿饱饭，做鬼也要做个明白鬼。
穆斐把有关星盗的计划发给了在座的所有人，而居民星和他的安排，一个字都没有提。
在他们低头查看资料的时候，穆斐缓声道：“你们手下的人最听的还是你们的话，我把计划发给你们，怎么回去和其他人说我不管，我只希望等到开战的那一天，你们可以服从我的命令。”
现在留在十号星球的，全都是有点觉悟还愿意听奎狼这些老大的话的人，不听话的刺头和绝对的变态，全都在抓捕的时候杀了个干净。
这一年来，穆斐没空把心思分给这些星盗，因此奎狼他们的手下，对他们依旧是信任与听从的，也正好合他的意。
“对计划有什么疑问，可以随时来问我。”
一向最咋呼的刺猬，看着资料上的字迟迟没有说话。
自从药剂成功被研究出来后，十号星球上的氛围确实有高兴，但是更多的，是令人无法忽视的严肃与沉重。他们不傻。
穆斐没有说这个计划代表什么，有多重要，可是只要长了眼睛的，就能明白他们将要去做的是什么事情——揭开被寄生虫族占领的政府的真面目，拯救那些被蒙在鼓里的民众，清扫被虫族的臭味笼罩的奥兰。
一项伟大的事业。
他知道自己必定会死，甚至也想过穆斐会不会让他们这群穷凶极恶的星盗们，去给他的部下填命开路，反正他们的命不值钱，还是个坏蛋，死了也是理所应当。
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穆斐居然会让他们，真正地参与到这一次的计划中，还给了他们看起来相当重要的位置。
是穆斐无人可用，被迫赶鸭子上架？
“哈哈哈哈哈……”
刀疤突然大笑起来，刺猬顶着一脑袋问号，和其他人一样用“这人疯了吧”的眼神看向他。
或许只有穆斐依旧淡定，眼神平静地看着突然发疯的刀疤。
刀疤扶着桌子，大声笑道：“没想到老子做坏事这么多年，临了竟然调头回去保护那些普通人了。想不到啊，老子还有做好事的时候。”
刺猬一噎，对猖狂的刀疤不知道该作何评价。虽然他们的任务是这样没错，但也没有必要笑的这么开心吧，在穆斐手下不做好事，难不成他们还能做坏事去？
刀疤收了笑，回视最前面看着他的穆斐，吊儿郎当地说：“还要多谢元帅，给我们一次当英雄的机会了。”
听到这话，穆斐毫不犹豫地摇头，“你想多了。你们和‘英雄’这两个字从没有任何的关联。无论生前死后。”
虽然原第三军团的人被打散分入了各个军团，又前往不同的居民星上就职，但总有覆盖不到的地方。这些地方，他派了向丘等人去攻入当地政府，奎狼他们则是跟在后面，负责清缴居民星上其余地方残留的寄生虫族，及时保护当地民众。
幸好这种星球只有五个，能用人海战术补足武器方面的不足，要是多了，穆斐就该头疼该怎么忽悠景令也参与进来了。
但是苍天可见，穆斐可没有打算给这群星盗们，一个洗白的英雄结局。
“我只是让你们送死而已。”
穆斐看着会议室里的人，毫不避讳道：“你们开去的飞船上不会有任何标识，战争之后的记录中也不会有你们的名字，你永远只能顶着‘星盗’的名头毫无记录的死去，死后也只会拥有骂名。”
“英雄的名号是说给那些英勇有品质的人，你们不配。”
“就算是异想天开，也永远不会，我只是在让你们送死而已。如果说有私心，只有看在你们给我提供了启动资源，和这一年相处的份上，让你们可以免去牢狱之灾罢了。”
话落，室内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看着穆斐愣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如果说刀疤的话给了他们一个新的思路，那穆斐的话，就是完全打破了他们自以为的梦，让以为他们还有机会活的这个奢望，就此永远消失在脑海之中。
没什么不平，因为这是他们早就知道的结局。
“啪啪。”
鼓掌声打破了这份寂静。
刀疤还是笑着，收回手道：“现在死了，以后就不用坐牢了对吗。要这么说，这场战争我们不死还不行了，元帅，你还真是言出必行。”
穆斐声音淡漠：“只是让你们知道，我并无意对你们仁慈，别抱有幻想。”
“不愧是元帅。”奎狼也说话了，“连一丝做美梦的机会都不留给我们。不过你这份情我领了，监狱里的生活我可受不了。”
之后，其他人随声附和。
“听说监狱里上厕所还要打报告？”
“不是吧，这么变态？我可不想去。”
“我也不想……”
刺猬没有吭声，环视这些熟悉的人脸上重新变得轻松的神情，盯着桌面沉思，半晌后，他也勾了勾唇角。
穆斐的话说的再明白，难道还能管他们心里怎么想？就算他们只能带着骂名死去又怎样，但是在死前，他们依旧可以像刀疤说的那样，怀着一颗做了好事心，无怨死去。
他们就爱这么想，穆斐管不着他们。
何况，谁一生来就是坏人呢。他在小时候也曾做过成为英雄的梦，虽然长大后偏离了轨道成为无法饶恕的罪人，但是临死了，重新怀揣着美梦死去也不错。就是可惜，他准备的骨灰盒用不上了。
穆斐把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暗笑一声开始解答他们对计划的问题。
醒过来后无所事事只能围观穆斐的系统，害怕地抱住了胖胖的自己。
真可怕，穆斐太可怕了。
明明嘴上说明白了是让这群人去送死的，但对方竟然心甘情愿，从表面到心里没有一个反对穆斐或者对送死有疑虑。它不知道该感慨穆斐对人心理的把握有多么的恐怖，还是该感慨这群星盗们太过单纯。
穆斐只是给你们编造了一个“成为好人”去死的美梦而已，一戳就破，只存在在你们自己脑海里的梦啊，实际上一点点的好处和承诺都没有，你们不仅替他干了活填了命，别人眼中你们依旧是大坏蛋，你们就心甘情愿去死了？你们作为星盗的尊严呢？
现在星盗们一个个送死的觉悟都这么高了？
系统控制不住地抖起来，穆斐恐怖如斯，把这群人调/教成了这样。你们睁开眼看看踏雪的老大景令，现在还想着怎么从穆斐手里活着呢，他才是标准星盗好吗！
“稍等。”
通讯响起，穆斐抬手打断了正在提问的人，看了眼光脑上的来信人。
[景令：我马上到十号星球了，等会儿降落的时候别打我。再给我个地址，找你有事。]
穆斐垂眸遮去眼中的笑意，最后一条鱼也来了。
回了信息，让对方降落后来会议室找他，穆斐把手边的问题处理完后，就让星盗头子们先回去了。
一回一来，两方人马碰上面都非常惊讶的事按下不表，就说景令来的目的，让系统再一次感到了生无可恋。
人啊，就是不经夸。它刚才还说景令像个星盗呢，这位就上赶着来帮忙支援了。只可惜穆斐的计划中，踏雪不会上前线，只能留在十号星球上，保护这里的研究员们和他们的亲朋。
六天后，送药剂的人返航，所有武器与装备全都到位。
所有参与进这场计划的人全都穿上了便于作战的服装，无一例外，他们都选择了高领的衣服，并且在颈上缠了贴肤且厚实的新型布料，聊胜于无，但也能防止被虫族寄生。
穆斐没有发表什么战前演讲，他只是沉默着，用严肃的表情打量过每一个人后，撂下两个字，率先登上飞船。
“出发！”
掷地有声，带着一往无前的坚决。

第33章 虫族
◎这不是一个玩笑◎
奥兰的民众们在经历了一次被星盗骑脸挑衅的天方夜谭后, 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他们竟然再次感受到了同样的震惊。
那群星盗，竟然又来了！
还是和以前一样，只在居民星的周围飞一飞就心满意足的离去, 什么抢劫杀人放火全都没有, 一个个心理变态似的只为了观看一下他们惊恐的表情。
上一次的事情历历在目, 他们星球上政员们的道歉信还挂在星网首页呢，星盗们就亲自来打脸了。虽然这次不像之前只能眼睁睁地, 看着那群星盗们完好无损的离开，顺利地击杀了几个人, 但是谁能给他们解释一下, 为什么他们奥兰的防护网能差成这样，让那些星盗想进就进？
之前说的叛徒呢，这么久了还没有抓到, 也没有把自己的防护网升级一下，就这么两手光光地被动挨打？
隔壁联邦都阴阳怪气地隔空喊话，说他们奥兰真厉害把全部星盗都收归所有了。不知道的, 还真以为和他们说的是真的，是他们奥兰自己找人扮了星盗, 用来实战演练呢。
往日里敢直接开火怼回去的奥兰人，面对这样的嘲讽也只能装作视而不见，再大的火气都往肚子里咽。
民众们需要一个说法，可惜首都星就像是死一般寂静, 对他们的遭遇视而不见, 只当无事发生。没有人不愤怒, 也没有人可以阻止星盗们再一次袭来。
每当他们觉得这类事件不会再发生了的时候, 星盗们总要出来彰显一下自己的存在, 和帝国官方玩一次猫捉老鼠的游戏。星盗们乐此不疲，防卫的人也一如既往的卖力追踪，留下几名星盗来。
但你要问什么时候才能杜绝这样的循环，没有人知道，因为没有人给他们一个保证与解释。
民众们从一开始的愤怒，再到后来的无力，直至最后的失望，现在已经能够非常自然的面对几个月就要来一次的星盗飞船。
什么？星盗来了？
就算正在逛街的时候有星盗的飞船在头顶上空飞过，他们也能淡定地仰头看上一眼。哦，飞船是不是和第三次的一样啊，他们好像又在上面画了什么花纹？旁边小吃店后厨老板，撒盐的手都不会抖一下。
把希望寄托在官方打击这群星盗，还不如祈祷这伙星盗们一直保持现状，别突然打破他们的“规矩”伤人。
首都星的办公楼里，敏丽一边工作，一边听旁边的两个同事小声闲聊。
“这个月都快过完了，他们还没来。”
“是啊，距离上次来都快三个月了，还从来没有隔过这么长的时间呢。”
“他们该不会收手了吧。”
“怎么，听你这语气还挺失落？”
“……”
敏丽听到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时间，发觉那些讨人厌的星盗们，似乎是“晚点”了。这一年，他们来的虽然没什么规律，但全都不会超过两个月，这一次他们为不来了？
想到这里，敏丽的手僵了一下，暗骂自己没事找事。星盗不来是好事，她干嘛要去关心对方发生了什么事？
对自己无语了一瞬，敏丽专心工作，不再去听同事的闲聊。
突然，有巨大的水声从外面传来，敏丽手抖了一下惊讶地朝窗外看去。
原来是下雨了。只是外面的雨像瓢泼一样往下倾倒，毫不温柔的雨滴把人砸的生疼，在外面根本站不住。街道上的人们，全都四散着寻找建筑物避雨，不过三秒，街上就空无一人。
明明上一秒外面还是阳光灿烂，下一秒就突降大雨，怎么看这雨绝都不可能是自然降下，可最近官方也没有通知说有人工降雨啊，再说人工降雨下的从来都是小雨，改善环境的，怎么可能这么大。
敏丽看着窗外愣神。
“啊！水！”
“没火啊……”
“怎么回事，维修的人呢！今年不是维护过了吗？”
不用回头，敏丽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从座位上跳起站在窗边，一边抹着身上被溅到的水珠，一边傻傻地看天花板上的多个防火装置全部失灵，开始疯狂地喷水。
她们星球上的水是觉醒过来，要造反了吗？
某星球的政府大楼。
年轻的女助理湿淋淋地靠坐在墙边，花容失色地看向不远处的地上，毫无征兆突然倒下，浑身还不时抽搐一下的上司们。
门外隐约有惊叫声传来，防火装置还在继续喷水，隔着细密的水帘，她和旁边的秘书面面相觑，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去喊人帮忙。
如果只有一个人突然晕倒抽搐，还可以解释为突发疾病，可如果一办公室的上司们全都同时倒地，那就不好说了。再结合他们办公室，不，整座办公楼的防火装置全部失灵，人工降雨的仪器也同时失去控制……他们遭遇了什么，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究竟是什么人，竟然大胆到来袭击奥兰的政府？
奥兰A区的边防人员也有着同样的疑问。
“上校，中控系统全部失灵，无法关闭防火设置！”
“光脑无法使用，无法与其它基地的人取得联络，秘密频道也全都无法使用！”
“上校！少将他们全都晕倒，已送往医疗室，目前看不出有中毒迹象！”
整个边防基地里乱做一团，所有人都动了起来：保护资料的，抬人的，试图破坏防火装置的……上校淋在水里，看着无法使用的光脑与通讯频道快要急出火来。
到底怎么回事！没有看到外敌，智脑也没有任何的警报他们居然就这么中招了，还有少将他们，他们吃一样的东西与水，也没看见他们有事啊，怎么偏偏就那些军衔高的人中了招？
星盗不可能有这样的技术，难道是联邦？
上校猜来猜去越发烦怒，砸了控制台一拳强制自己冷静下来，转身指挥着士兵们拿上武器做好防卫，警惕敌袭。
“元帅！”
什么？上校没来得及回头看向出声的士兵，就被自己光脑上自动播放的画面吸引了视线，再抬头，屋子里所有的显示屏与士兵的光脑，全都是同样的内容。
被一分为二的屏幕上，一面是熟悉的年轻男人面无表情地坐在飞行器的坐椅中，一面是类似实验室的地方所做的解剖实验。
“真的是元帅。”
“他不是死了吗……”
“……”
士兵们议论纷纷，即使那个男人已经被定罪剥夺了“元帅”的职位，但是在看到他的第一眼，他们依旧会下意识地喊出“元帅”二字。
上校抿抿唇，把没有说出口的“元帅”抿回嘴里，比起前任元帅死不死的问题，他更关心的，是他们现在所遭遇的这一切，真的是对方的手笔吗？为什么？
画面播放，男人的声音也随之传出。
“如果你们周围有突然晕倒或者行为怪异的人，请立刻用绳子等物品将他们绑起来并单独关押。这么做的目的，不是为我，而是为了保护你们自己的安全。”
“寄生虫族已经渗透进奥兰。灾难，来临。”
实际上已经没有人去关心穆斐说些什么了，他们全都被屏幕右边的画面吸引，看着里面穿着研究服的人用到划开台面上人的颅骨，看着原本属于人类的大脑上，被一种黑色的不知名物体全部占据，看着那人，从上面取出一个米粒大小的虫子。
“这不是一个玩笑，一场恐怖实验。”
“这是真实发生，是虫族为了将奥兰变为它们的奴隶场，所做出的触目惊心的变异。经实验，已经寄生过人类的虫族不会再改变目标，但是它们会利用人类的躯体，做出疯狂的事情。”
“所以，为了你们的安全，请勇敢地把那些有异常行为的人绑起来关好，等待我的人上前处理。”
所有人目瞪口呆，室内一片寂静没有人出声。
上校的手腕颤抖，死死地盯着右边实验室的场景，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想到了那些被送往医务室的人，想到了他们的军衔与异常。
“雨停了。”
有人悄声说了一句。
上校从恍惚中回神，僵硬地看向窗外。怪不得，他就说刚才为什么那么安静，原来是外面的瓢泼大雨与室内的防火装置全都停了下来。
下一秒，他猛地上前打开了窗户，身子探出去努力地看向远方天空的一片黑色。意识到了什么，他又立即冲出门外，从基地抬头望向不远处的居民星。
漫天的黑，阴影如同死神降临铺开的绝对领域，压在A区星球的上空让人喘不过气起来。
可是哪儿有什么死神，那些星球上空飞着的，全都是飞行器与十几米高的机甲，遮天蔽日，距离盖起的高楼只有十几米的距离。钢筋铁骨制成的杀器，稍微活动一下手指就能在顷刻之间把大楼如同玩具一样破坏完全。
那场大雨与失灵的通讯设备，已经给了对方足够多的时间将战线拉起。
他又向后面看去，那些连成线的黑点越来越近，他已经知道那是什么了。紧跟出来的士兵们哑声看向远处的飞船，嗓子发紧：“上校，我们要拦吗？”
拦，就代表他们不相信洛永晨说的鬼话，依旧履行自己原本的职责。不拦，就代表他们要违反上司的命令，并且还要把那些上司们捆起来。洛永晨说的是真的还好，如果是假的……
士兵面上犹豫，其实在心中，已经偏向了洛永晨。
说话间，飞船已经可以看到全貌。
上校抬着头，没有说话，也没有做出任何的指令，就这么仰着头，看着那些飞船接连不断地飞过基地，朝着身后的居民星而去。
“让医务室那栋楼的人全都撤出来，封锁。”
“是！”
*
窗外的雨停了，室内的“雨”也停了，他们星球的水没有造反，但是敏丽却无法高兴。
她脸色苍白地和同事们挤在一起，脑海中一遍遍地回放着刚才光脑里播放的画面，与死而复生的元帅的话。
虫族竟然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完成了变异并且占领了奥兰？她茫然地抬头看了一圈，发现自己的同事们并没有出现异常，还好端端地惊恐地围坐在一起。她松了口气，发麻的手脚也终于恢复了一点力气。
突然，明媚的天气又开始暗沉。
敏丽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窗外，然后瞪圆了眼睛。
“是机甲！飞船！”
“元帅！”
“什么？在哪儿？”
听到“元帅”两个字，同事们全都围到了窗边，试图找到那个在视频中，说会来解决虫族的人。时隔一年，他们再一次的拥有了，只要见到一个人就会有安全感的感觉。
敏丽被推到了最前面，她努力地看向窗外那些低空飞行的飞船和机甲们，寻找着元帅的身影。
其实并不需要怎么寻找，因为在最前方的唯一的一架飞行器上，她要找的人就端坐其中。透过没有开任何遮挡的透明飞行器窗口，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个男人。
两架机甲一左一右地拱卫着他，往首都星的政府而去。
政府办公室。
从地上爬起来的首相面容死白，肢体僵硬，行走之间双腿别扭地好似第一天使用。他迈着生疏诡异地步伐，朝着外间走去，在那里，有更多和他一样的“人”，一点点地恢复着对人类躯体的控制。
“消息错误，洛永晨没有死，他回来了。”
“已报告女王，等待指令。”
“洛永晨在首都星，附近其它族群已经赶来。”
“女王要求我们撤退。”
“女王命令，尽可能地击杀洛永晨。”
高等寄生虫族向女王沟通的同时，也不忘用调动周围的所有低等寄生虫，让他们拿上武器支撑一会儿，等待那些大型虫族的到来。
最后一条击杀命令，说给的可不是它们。
*
穆斐开着飞行器，耳机中不断地传来从各个星球指挥官那里而来的回复，他一条条思路清晰地回复着众人，根据当地的实时情况不停地调整着计划中的细微之处。
即使提前备了许多的加料的水，但是也只能短暂的坚持几分钟而已。当加了药剂的水被用完，就要赶紧停下降雨防止药剂中的气味被冲走。
不过幸好，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现在所有居民星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全都躲在建筑物里；被绑起来的寄主能有多少无法计算，但总比没有的强；边防的人没有一个拦截他们不说，其余地方还有不少的人带兵投奔了他们。
当雨水停下，药剂随着时间扩散，自然也有许多受影响教轻的寄主或者高等寄生虫，恢复了一些行动能力，开始对他们反杀。但是已经占据了主导地位的他们，杀一个失去了可以驱动大量人类作掩护的寄主，还不是手到擒来。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一个士兵糊涂到，还在为那些被寄生的人类作战。对早已经非我族类的“人”，只有打杀，绝无盲从。
穆斐看着政府前对他们发动攻击的人，面无表情地按下了飞行器上自带的武器的按钮，把他们杀死的同时，也把政府大门轰的不成样子。
“三四六小队的人降落，挨个清扫。”
星球上四散的飞船停在原地，底下的舱门打开，不少背着枪的人依次落下，进入到一栋栋建筑里，带着药剂清扫被寄生的人类。
确定政府里面的寄生虫看到自己之后，穆斐打开了飞行器的门，飞在一旁的黑色机甲见了，立马把自己宽阔的手指放在门边，让穆斐稳稳地站上之后，小心翼翼地移动着来到机甲仓处，打开舱门让穆斐进入。
另一架机甲则是捏着那个小小的飞行器，把它放在了一栋大楼的楼顶上。
进入机甲后，穆斐坐在驾驶员的旁边，在公共频道里发布命令：“其余人回到星球边缘，大型虫族马上到来，注意防护。”
穆斐带这么多人，目的从来都不是针对那些寄生虫族，而是被虫族藏在无人星球上的大型虫族们。
毕竟寄生虫族再可怕，它们穿上人皮还是血肉之躯，寄主完蛋它们也同样完蛋，对于人类来说，最可怕的还是那些皮壳坚硬，带有毒素与腐蚀液的大型虫族。
虫族女王现在虽然不能生了，但是以前可以啊，更别说还有上一站残留下来的老虫族。经过了这么多年好吃好喝的饲养，那些大型虫族的实力可以说全都在巅峰时期。
他这么张扬地露面，就是要通过高等虫族告诉女王，你的老仇人洛永晨在首都星。
比起直接杀死那些高等寄生虫，让虫族女王发疯，毫无目的地发动大型虫族毁坏多个星球，还不如让它有个明确的目标，直接照着他一个人来。
依照女王视他眼中钉肉中刺的地位，新仇加旧恨，那些大型虫族绝对会往首都星聚首。而且大多数高等虫族也在这里呢，穆斐故意留了几个没有杀。就算不为了他，为了这些孕育困难的高等虫子，女王也要把“兵”派到这里，救它们出去。
战火连绵，居民星上，血与尘土齐飞。
本该最先受到伤害的居民们，大都完好无损地被好好保护在每一栋建筑中，飞船依旧停留在星球的上空，但那已经不再是象征着恐惧来临，而是最坚实的保护盾。
从来都只在图片上看到虫族的普通人们，真切地看到了那些虫族的巨大与可怖，也是第一次离鲜血那么近。被吓晕，被恶心到吐都是基本的反应了，可这事儿就和星盗们来骚扰一样，看着看着就习惯了。
因为始终有一个人，率领着他的部下们，为他们挡去了所有的危险。“帝国守护神”，这个昔日的名号被人记起，并且默默赞颂。
可惜有“人”不这么认为。
遥远的无人荒星上，一声尖利的虫啸声响彻云霄。
“洛永晨！他该死！”
“我的孩子们，孩子！”
一团光球的黑系统往旁边飘了飘，离发疯地虫族女王远了一些，按下自己的嫌弃劝道：“既然救不回来，那就放弃好了。”
这都多少天了，既然救不回来那就不要救啊，还这么蠢的派手下给别人送菜。黑系统翻了个白眼，再一次感慨自己时运不济，只能和这么个脑袋空空的蠢货绑定。
“你知道什么！”虫族女王尖叫：“我为了孕育它们废了多少的时间与资源，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放弃！”
“还有你，是你说的万无一失，洛永晨已经死了，怎么他现在又活过来了！”
黑系统难得地有点心虚。（丽）
当初听到从首都星发来的报告与图片，拿给正在孕育高等虫族的女王看过之后，它就没有再管，谁能想到洛永晨手无寸铁地从遍地虫子的星球逃了呢？不过很快它就把心虚抛掉了。
明明是那群高等寄生虫的错，没有看好洛永晨让他跑了，怎么能是它的问题呢。
“现在纠结他为什么活着有什么用？”黑系统转移话题：“现在的问题是，洛永晨已经回到首都星并且得到了大众的支持，现在所有武器全都掌握在对方手里。”
“你派去的虫子就算把那几个高等从首都星接出来了，但它们也回不来不是吗，全都被杀死在了宇宙中。再继续下去，也只会死更多的虫子，你经得起这些消耗吗？”
虫族女王冷静了一些，反问：“你说，该怎么办？”
黑系统早就想好了对策：“把你的手下全都撤回来，躲好。现在奥兰一团乱，洛永晨要稳定国内，没空儿去追它们。你不是刚生了一只高等虫族吗？”
黑系统嗤笑一声：“既然杀不死他，你就干脆把他变成自己人啊。一只小小的虫子，不必那些体型庞大的容易得手？而且你放心，这个世界上还没有能杀死寄生虫族的东西，不用担心那只小虫子还没有得手就被人杀死。”
高等寄生虫可比那些低等的，多了一项伪装能力。
虫族女王听完，再不甘心也只能按照黑系统说的做，放弃营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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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帝制
◎永远开不完的会议◎
虫族不再前仆后继, 奥兰的将士们也终于可以从激烈的战斗中缓一下神，有足够的时间调整自身状态。
他们本以为元帅会带兵继续攻打，但是意外地，元帅停止了炮火。
“看看我们身后。”
身后？
他们身后, 是被战火牵连的星球, 上面有处理被寄生的人留下的血, 也有被虫族袭击后的残骸。更多的，是大多数领导者被杀后, 人们的恐慌与茫然无措。旧的秩序已然崩坏，新的秩序, 等待着建立。
他们收起武器, 埋头清理自己的家园，努力用最快的速度将它们恢复原状。
穆斐正准备参加一场会议。
地点在首都星政府大楼，参与人员是各个星球上仅存的将领们, 与议会内阁中侥幸没有被寄生的人。
开会之前，向丘还在汇报战后的伤亡统计。
“清扫寄生虫族的过程中基本上没有人受伤，大都是在面对大型虫族的战斗中负伤或牺牲的, 伤员已经送往医院治疗。因为现在政府无人，所以对于牺牲者的补贴与后续安排还压着, 就等有了主事人之后再谈。”
向丘递给穆斐一个盒子：“这是所有能收回来的身份识别牌。”
穆斐打开盒子，看着里面有些还染着血的，拇指大小的金属牌没有说话。
身份识别牌经常被向丘他们戏称为狗牌，因为这个小牌子记录了他们个人的详细身份信息, 功能和狗牌也有些类似。不过这个小牌子确实是最有效的, 可以在战后分辨出你是谁的凭证。只可惜, 有些人的身份铭牌, 还是随着它的主人一起葬送在了宇宙之中。
合上盖子, 穆斐郑重地把盒子放在桌子上，伸手摩挲了一下后，沉声道：“政府无人？政府恐怕连钱都拿不出来。战后重建这一条摆在前面，侥幸存活下来的议员，能有什么好的建议。”
向丘下意识地望向门口，确定那里只有自己人后，略显尴尬地接了句：“元帅，咱们现在还在别人地盘呢。”
虽然说的是大实话，但也没必要这么直白吧。即使他们有底气也不行啊，要学会尊重人。只是在心里，向丘也跟着骂了几句那些议员们。连虫族都不屑，放弃寄生的，会是什么好货色？
“元帅，有关那些星盗。”向丘赶紧转移话题，继续汇报：“已经仔细搜过，奎狼那些星盗头子们全部在这次战斗中死亡，普通星盗们也都死的七七八八，幸存的已经被抓捕，暂时看管在当地星球。”
“我们去十号星球接人的时候，踏雪已经离开了，我们没有和他们打照面。”
穆听完斐相当平静：“先不用追，不到料理踏雪的时候。至于奎狼他们……”
“把能找到的尸体送去殡仪馆，骨灰盒用黑色描金边的，不拘价格能装完就行，处理好后送往E-01号星球，埋掉。”
预料之中的结果，没什么好意外的。对于星盗们在抗击虫族中大批量的死亡这件事，穆斐连眼都不会眨一下。不过看在他们这么拼命的面子上，他倒是可以满足他们的愿望，将骨灰送回星盗们的常年盘踞的E区。
“是。”
向丘看了眼时间，提醒：“元帅，会议快开始了。”
“嗯。”穆斐整理了一下袖口，随口道：“等会儿进去后，你站在我旁边。”
这次会议，按照向丘的军衔来说，他是可以坐在会议桌上旁听的，经过沟通后里面也确实留有他的位置。向丘虽然疑惑为什么穆斐突然变了计划，但是元帅的命令，他永远都是无条件服从。
走了两步，在快到门口的时候穆斐突然停下，回头看着疑惑的向丘，问了句：“枪拿好了吗？”
这下不仅向丘，就连站在门口保护的两人，脑袋上也冒出了同样的问号。
“没带。”向丘拍拍空空的腰侧，双手一摊：“除了护卫，所有人出入政府办公楼不允许配枪。”
“现在可以了。”穆斐轻轻勾唇，又看向门口的两人，“你们也是。”
向丘和门口的两人对视一眼，下一秒就带着一脸颇显不雅的笑容，折身回到放有身份铭牌的桌子下面，摸了几把枪就往身上装。
别说是刚结束了一场战争，就是平时，习惯了在宇宙中漂流的他们，身上没点武器就浑身刺挠。政府办公楼是不允许配枪，但是现在是什么时候，哪儿管的那么严啊，他们把枪偷渡进来放好，只要不在会议中带那就约等于没有。
现在元帅都发话了，他们也就没必要藏着了。
就这样，穆斐带着光明正大佩着枪的向丘，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参会人员陆陆续续地到来，每个人一进门，就会被端坐在主位上的穆斐与他身后站的笔直，腰间还带着枪的向丘吸引视线。
军官们大都没什么特别反应，军中一向是能者居上，军衔大地位就高，穆斐身为元帅坐在那里完全没有毛病。
只是他们不约而同的，全都忽略了“前任”这两个字，还有对方身上未清洗的罪名。
而那些政客们，反应可是有趣极了。每个人都一脸强忍憋屈的表情，似乎胆子要是再大一点，就可以当众指责穆斐的僭越。但他们不敢，一个个低头当面瘫，权当没有看见。
会议上需要探讨的问题有很多。比如如何安抚群众，被摧毁的建筑要怎么处理拨多少钱修缮，死亡的士兵们该如何抚恤等等等等，但是最重要的，还是从哪里选拔出足够的人填补政治体系中的空缺，以保证奥兰可以顺利运转。
有了做决策的人，下面的那些事才好继续，而不是一团散沙连个一个三四五都念不出来。
军部的人和政员们你来我往，谁也不同意对方的建议。政员们说军部残余的小军官们级别太低，没参与过这种大型会议就不要乱说话，军部的人更加豪放，拍着桌子骂那些政员们私心太过。
吵吵闹闹，最后他们一致把自己的目光放在了，从进门到现在只点头同意会议开始的穆斐身上。
向丘站在穆斐身后，摸着枪庆幸自己没往那张桌子上坐。同时，他也有些好奇他们元帅要怎么解决这个困局。
穆斐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轻轻扫过诺大的会议桌上，齐刷刷看着他的人，开口：“吵完了？”
“还没有结果对吗。”
一名中校回：“请问元帅有什么建议？”
政员撇撇嘴，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他是哪门子的元帅……”最后一个音还没落下，他就接到了来自向丘的死亡射线，赶紧低头把嘴巴闭上了。
穆斐抬眼，轻飘飘地扔出了一个炸弹：“奥兰帝国。帝国帝国，搞什么首相制，我有意建立帝制。”
这哪儿是炸弹，这分明就是被人用机甲正面炮轰，炸的他们头晕目眩，短暂地丧失了一切身体机能，只能僵在原地看着穆斐瞪大了眼睛。
向丘也被震得表情失控。不过他还记得现在是什么场合，很快就反应过来，压下眼皮挨个扫过还处于震惊中的其他人。
帝制？
疯了吧？
奥兰自从建立以来从来没有出现过帝制，就算有，皇帝也只是个装饰品没有任何的实权。但现在看这位的意思，很明显说的是拥有实权的帝制。
军官们左右摇摆，建不建立帝制和他们好像也没什么关系，反正按照职位他们听从的也不是皇帝的话，何况有一个人品极佳的元帅当皇帝，对他们这些当兵的来说好像也没什么坏处，说不定还有好处，他们没什么反对的理由。
因此军官们全都一脸沉思，沉默着没有应声。
倒是那些政员们，胆子大了气也足了，拍着桌子指着穆斐的鼻子骂他狼子野心。一个个又闹又恼，活像穆斐要把他们投入监狱。
穆斐什么话都没说，伸手用指节叩了叩桌面。清脆的“咚”声在政员们的吵闹下微不足道，只有他侧后方的向丘明白了意思，然后果断地拔枪，对着天花板来了一下。
所有人被迫安静下来，低头沉默的军官们也被吸引了注意力，看向主位上的男人。
“虫族女王还在虎视眈眈，下一次战争什么时候来临谁能精准判断？”
穆斐微仰着头，眼神从政员们的身上扫过，来到军官身上：“我想要的，不过是在战争袭来之前，可以心无旁骛地调动士兵全力奋战，而不是让首相只能听议会的几十号人，叽叽喳喳讨论着军费的开支，慢悠悠往前线送后勤物资。”
首相制下，首相发兵要经过议会的同意。
打到头上了，没有人敢耽误时间，但是要想预防，其中的弯弯绕绕可要经过几十号人的肚肠。穆斐没工夫听那群议员们扯淡，也没空搞什么选举拉些对他没用的领导班子，他要的是绝对的掌控权。
军官们愣了一下，看向对面的政员们。
都明着骂他们事多还不干正事了，议会的议员怎么能忍？有人耿着脖子反驳：“胡说！你不要太猖狂了，你有没有当过议员，又怎么知道这其中的公平性与流程？以前打仗，我们什么时候卡过前线的物资？你不要自己想当皇帝就血口喷人！”
“再说了，当奥兰成为你的一言堂后，谁敢反对你？公平何在？”
“公平？”
穆斐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看向这名议员语气微哂：“请问我和我的部下们被寄生虫族污蔑叛国时，你在哪里？”
“会审的流程粗暴又不符合流程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
“要不是在场的人全都扫描过身体透视图，我还以为你们早已经被虫族寄生，只是伪装的太好没有检查出来呢。”
一直被极力掩饰的真相当众揭开，这些残存的政员们顿时哑口无声，一个个面容尴尬恨不得上去捂了穆斐的嘴，不让他再继续说下去。他们瑟缩着身体，迎着一帮见过血的军官们危险的眼神，几乎要夺门而出。
有人想要辩解，他们是察觉到了不对才隐忍不发，怎么可以怪他们有错？
“也对。”穆斐强硬地阻止了他们未说出口的话：“和寄生虫族同流合污，对那些异样指令视而不见，还继续吹捧的你们，已经没有资格坐在这里和我们说话了。”
“向丘。”
“是！”
向丘利落转身把守在门外的士兵喊进来，不顾政员们的挣扎于嚎叫，直接把人反手拧住带了出去。
这些人，还真当那些寄生虫族是傻子呢，要不是没有一丁点被寄生的价值或者已经确认对它们无害，它们才不会放过任何一名高官。
穆斐扫过在座的军官们，满意地点点头：“现在，我们可以继续开会了。”
剩下的人眼观鼻，鼻观心，听穆斐进行接下来的流程。
会议结束。
军官们带着轻松地神色与满意的笑容离去，穆斐坐在那里没有动，抬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向丘在旁边坐下来，劝道：“元帅，您先回去休息一会？这两天您都没怎么合过眼。”
作为目前最有话语权的人，穆斐这几天的工作量大到惊人，更可怕的是这只是开始而已。
穆斐摇头：“不急。军部的人谈好了，其他商界与那些政员们的后代们，也要凑起来开会。现在政府无人可用，就算我要建立帝制，也要尽快选出来相对应的职官，再一一敲打。”
“还有联邦那边，我们这次动静这么大，那边早已经蠢蠢欲动派人来打探，想顺势捞一笔了。”
这一点穆斐早已经想好了怎么解决。只要把有寄生虫族的事透露给他们，保管他们闭门锁关，人人自危。乱起来，就不会来管他们的闲事了。
向丘道：“药剂呢？元帅不打算出售给他们？”
“不，提都不要提，让他们乱去吧。药剂只是对之前孤立无援的我们有所帮助，对守着一个国家的联邦来说，是鸡肋。”
向丘点点头没有再问。
穆斐看了他一眼，奇怪道：“我还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要建立帝制。”
向丘比起其他人来说，对他这个元帅可是“没大没小”，有什么疑问从来都是当面就问了，从不让自己烦心，也从不质疑他的决定。当皇帝这么大的事，穆斐本以为向丘会问他呢，结果对方什么都没说。
“这有什么好问的。”向丘嘴一咧，“我从入伍起就待在第三军团，又给您当了七年的副官，您是为了奥兰更好，还是为了自己的私心，这点我还是能看的出来的。再说了，不就是当皇帝嘛，以前我是听您的命令，以后我还是听您的命令，对我来说没差啊。”
况且他们元帅当皇帝，不用再受那些议会首相们的鸟气也挺好的。
这倒是个意外的答案，想来那些军官们和向丘也是差不多的想法。穆斐轻笑，站起来离开会议室：“走吧，会可是开不完的。”
会议确实开不完。
不管是召集排名靠前的商界主事们坐在一起开会，还是对那些被寄生杀死的政员们的后代的安排，又或是聚起幸存的最底层小官员，从这些人中选拔出可用的人才，都需要开个会，把大家凑起来一一谈过，节省时间。
对穆斐来说，他大可以直接点人上任，但这个流程最重要的就是走个过场，以示他无意成为一个独/裁的皇帝，所以不能省去。
他要建立帝制的消息，也随着这些会议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说实话，反对的人很少。
因为现在政府无官可用，为了奥兰的尽快运转，帝制下的各部大臣们都要从他们这些人里面挑选。从一个不起眼的商人或者小官，一跃成为政治权利的中心人物，有点追求的谁会不心动？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可以浑水摸鱼，也不知道他们这位元帅是怎么做到的，在会议上把有意竞选的人的老底一个个揭的底儿掉，差点就详细到这人几岁尿床了，丝毫不给人留面子。
不过也确实没必要留，少一个人，他们当选的可能性就更大呀，没犯过事儿的人恨不得穆斐再多说一点，就算他们不想当官，听听八卦也是很不错的。
政府办公楼里吵吵闹闹，外面星球上的重建可一点也没有耽误。
一个月不到，星球上的各种受损建筑就全部修理好，居民们的正常生活已经可以保证，并且开始运转。唯一有一点不同的，大概就是每个小区与公司，各种商场的门口，全都安装了透视仪，进入的人必须要经过扫描。
穆斐将要建立帝制的消息，就在一个普通的星期天中午，非常随意地面向全体奥兰民众公开。
报道里还公布了选定的各部大臣的名字与资料，并且说明，登基仪式与各部的就职仪式放在同一天举行，届时会进行现场直播。
奥兰人的反应有点大。
赞同的居多。经历了一次灾难后，民众们此时也确实需要一个领袖，来带他们走出之前的黑暗阴影。把奥兰从水深火热中拯救，将寄生虫族揪出打退，在民众里面的声望那是相当高的穆斐是当仁不让的首选。
而且这一个月来，奥兰的所有事情全都是由元帅代管，也没见出什么岔子。
就算他们和那些反对与质疑的人一样，在星网上疯狂输出，也没见元帅有撤回这条消息的意思，可见决心。再说了，要是真的不同意，反对的人大可以在直播那天勇敢的冲上去推翻，而不是举着键盘骂骂咧咧。
纷纷扰扰，经过长时间忙碌终于可以歇下来喘口气的穆斐，不会被这些舆论轻易打动。
他现在正为另一件事烦心。
自从洛永晨被投入狱后，他的家自然被那群虫子封锁，里面的东西也都扔的差不多了。时隔一年多再次回来，房子已经被打扫妥当，里面的东西也全都换新。
只是别的好说，扔了就扔了，可一样，存放以前的第三军团已故将士们身份铭牌的盒子，也被那群虫子不知扔到了哪里。
这些身份铭牌，拿回来扫描记录完里面的信息后，关于实物的处理，有功的会被放进军部保存展览，有家人来领的也会还给家人做个念想，其余的，就会存放在他们所属军团的最高长官那里保存。
以前的洛永晨家中，有两个盒子的身份铭牌，但是现在，那些东西全都被扔掉了。回来后，穆斐就让向丘帮忙询问了当时负责这件事的人，看看还能不能侥幸找到一些。
向丘拿着一个小盒子，递给穆斐，语气沉重道：“这些是全部能找回来了的。当时负责处理您家中物品的人已经被虫族寄生，他的下属见到里面装的是这些就偷偷保存了下来，但因为不是直接负责人，无法直接接触，所以只能将那些还没有处理的捡回来。”
“还有咱们被污蔑叛国后，为了示威被杀死的一些士兵，这些人的身份铭牌当时就被处理了。”
穆斐接过盒子，没有打开。
向丘有些难过，但已经被处理掉的东西也没有办法复原，他只能打起精神，说起了来的目的：“仪式的流程已经按您说的分发给所有参与人员了，有人托我来问您，需不需要佩戴王冠。”
之所以有这个问题，是因为穆斐亲自定下的流程简洁到不像话不说，内容和历史上记载的也大不相同。面对如此离经叛道的未来皇帝陛下，他们也没敢把这一条遗漏的流程，自作主张的定下来。
穆斐摩挲着盒子，迟迟没有开口。过了几分钟后，他突然打开光脑，以指为笔在上面一点点地勾勒出一个顶王冠的样式。
向丘看着，微微睁大了眼睛。
穆斐收笔，把图样发给了向丘后重新把手里的盒子递给对方，看着他的双眼中，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郑重。
“这是材料。”
“我将带着第三军团那些不屈的亡魂们，一起登上最高的位置。他们理应和我们一样，一起享受民众们的掌声。”
那些被抛弃后的身份铭牌，已经不单单代表他们个人，而是代表着所有被寄生虫族污名化后，受到的所有冤屈与谩骂的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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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王冠
◎怕不是要成为未解之谜◎
上午十点, 一字排开的机甲齐齐举起右臂，炮声鸣响。
被众多持枪卫兵拱卫的首都星的政府办公楼外，沸腾的人群安静下来，怀着满胸热意, 静静地注视着自红毯那头缓缓走来的一行人。
领头的男人一身黑色军礼服, 肩披红色滚边披风, 身材挺拔如松，漆黑的军靴沉沉地踩在地上像是要踏进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里。他率领着身后新上任的官员们, 一步步地走向楼前的高台。
微型摄像机围绕着他们，将实时画面一丝不漏地传递到奥兰的所有民众面前。在男人头顶的王冠上, 摄像机停留了许久。
那是一个与众不同, 打破了人心中想象的王冠。
不知材质的几十柄小剑凌乱却具有美感地排布成一个圆，剑柄在下围于底座，剑尖朝上直指天幕。没有金银宝石, 没有华丽富贵，只有剑刃的闪亮带出满满的肃杀气息。冰凉冷硬，别具一格, 又和今天仪式上的所有布置交相呼应。
这可能是最简陋的一个登基仪式了。
没有花车礼炮，没有鲜花彩带, 只有一卷红毯和简易高台正置于政府办公楼前，置于办公楼上高挂的奥兰国旗前。他们的第一任皇帝陛下，也和维持秩序的士兵们一样，穿着最简单的, 奥兰人最熟悉的军礼服, 面向公众们站立。
穆斐微仰着头, 平静地扫过底下拥挤的人群。
抬手, 将右手握拳放于左胸。身后的各部大臣们慢他一步, 做出同样的动作，然后他们一齐微微弯腰，向所有民众行礼。
欢呼声响起。
直起腰，穆斐转身越过排列整齐的人站在最前方，面朝悬挂的巨大国旗。他的表情，他的声音，透过微型摄像机穿过每一个人的设备，传进他们的耳朵与眼睛。
“我，洛永晨，奥兰帝国的皇帝，在此立誓：我将会永远忠于奥兰，为奥兰献出生命与热血，无愧于心无愧于大众。”
话落，穆斐重新以拳抚胸，望着国旗单膝点地下跪。
“我，易声，奥兰帝国的财政部部长，在此立誓：……”
“我，雅尔特，……军部部长，在此立誓……”
“……”
欢呼声逐渐消散，他们看着高台上，背对着他们面对着国旗下跪的所有官员，心中似乎有什么破土而出，不停地疯长快要冲破身体的牢笼。
最后他们只能眼含热泪，和高台上的所有人一起，念出那简短的誓言——
“为了奥兰！”
一切全都是为了奥兰，他们的国家。
希望这位奥兰的第一任皇帝，这位如此独树一帜的皇帝，真的可以如他所说的那样，带领奥兰走向新的征程，无愧于大众。
*
当了皇帝，穆斐的生活和以前也没什么太大的不同，除了要管的事情多了一些，其余的时间还是在政府办公楼与自己家，两点一线过的规律。
什么皇宫别院，什么皇袍专车，有这钱拿去建设奥兰他不香吗？
办公楼里的所有人都在连轴转，应聘上岗的部长副部长们，恨不得穿越回几天前掐死积极的自己。这工作量，比原来职位一周的都多，他们到底为什么想不开来受这份罪。但只要一抬头看看他们皇帝陛下案头上多不胜数的文件，他们就哑火了。
得，接着干吧，顶头上司都勤奋的不像话，他们没理由撂挑子。
穆斐处理完国内的琐事，将局面大致稳定下来后，最近一直在计划着什么时候和联邦的人接触一下。
掌管了奥兰的事务之后，他就让系统帮着查了一下奥兰所拥有的各种研究成果，与资源武器图纸什么的，想知道寄生虫族到底用什么和联邦换了那些珍贵矿石。
幸好，因为是交易初期，所以被卖掉的资料比较少，还能挽救，不至于让奥兰因此落后联邦太多。查出来的结果勉强能看，穆斐也就没有着急这件事，现在秩序稳定，这才被提上了日程。
之前因为寄生虫族的事，联邦内部自查的同时也在积极联络奥兰，想询问具体事宜，但全都被穆斐以“国内事情太多没时间”为由推了。那边急的团团转，这边不紧不慢，终于给了对方回音，联邦自然是加班赶点的定下了时间。
说是谈，其实作为主动方的穆斐，简直是压着联邦总统的底线，疯狂从联邦给奥兰扒拉东西。
不同意？
“奥兰刚把寄生虫族打得落花流水，短时间它们是不敢再来了，正好，虫族需要修生养息补充自身，下一次是谁会被虫族盯上可不好说。”
“有透视仪又怎样，难不成联邦的人还能住在里面？小小的虫子来无影去无踪，防不胜防啊。”
“我们自然是有药剂的，针对寄生虫族的研究也特别透彻了。我们那儿还保存有寄生虫族的尸体，你们要的话也能卖给你们。”
穆斐一副大方的样子，联邦总统却憋气的很。
要是现研究，要研究到什么时候去？寄生虫族防不胜防，等研究出来菜都凉透了，还有什么意义。
他也知道穆斐的目的。可是那些资料他们都保存下来了，再换回去也没什么用，只能用他们自己的成果来换，甚至还要的更多。
联邦非常不想同意，但不同意不行，谁让奥兰的药剂与研究只此一家呢。
于是穆斐拿出了奸商的架势，从联邦刮走了大堆的资料满载而归。至于拿到药剂后，联邦对这块“鸡肋”有什么反应就不归他管了。而且药剂没什么用，资料还是很有价值的，他们不亏。
返程路上，已经从副官晋升为秘书长的向丘，一脸兴奋地对穆斐道：“陛下，联邦那些人的脸色看着真是太解气了！”
穆斐正拿着光脑给联邦送的绝密资料里面“加料”，听到向丘的话，他随口应了句：“还有更解气的。”
“什么？”向丘想不出来，“有什么比看联邦吃瘪还解气？”
穆斐头也不抬，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拇指大的玻璃瓶，抛给向丘。
向丘接了，拿到眼前左看右看，都没能从这个空的玻璃瓶里看出什么名堂来，揪揪盖子，封死了没有一点空隙。
“这是什么？我记得在登基仪式那天之后，这个瓶子就在您手边了。”
这个空瓶子他之前在穆斐的办公桌上见过，没想到这次出来，对方竟然还把这个小瓶子带出来了。这个瓶子难道有什么特殊的意义？总不会是穆斐拿个空瓶子逗他吧。
“虫族的挑衅。”穆斐终于抬头，看着向丘那还在抠盖子的随意动作似笑非笑：“里面关了一只高等寄生虫族。”
“我去！”
向丘赶紧停下了犯贱的小手，把瓶子捧住看向穆斐十分怨念：“陛下，您就不怕我刚才没接住给砸了吗？”
说完，他又凑过去仔细盯着瓶子看，试图在里面找到高等虫族的踪影。但是左看右看，里面都是空无一物。
放弃了寻找，向丘把瓶子还给穆斐，试探着问：“您说的更解气，是不是要打虫族了？”
“嗯。”穆斐随手把瓶子装回口袋：“敌人都把礼物送过来了，不还回去岂不是非常不礼貌？回去之后，你通知军部和相关部门的人，让他们做好准备。”
“是！”向丘激动应下。
飞船落地，向丘去传达命令，穆斐亲自去了研究所，把从联邦拿回来的资料交给了相应的负责人。
里面的资料经过他的加工，最后研究出来的成果将会比原来的增强三倍的威力，而且耗材还会更少。对于这个位面来说，这是他能改动的最大限度，再多，就不是这个位面的规则允许的了。
就像奥兰的智脑，它永远都不可能诞生出自身意志，只是一个巨大的机器。就算穆斐给它手动升级，对于之后的奥兰来说，这也会是一个巨大的隐患，是一场隐匿的灾难，并不能惠及他们。
不过针对寄生虫族的研究倒是可以继续。他这次把虫族消灭了，可是以后说不准又会诞生什么新的虫族或其他敌人，有了多重防备总比没有的好。
事情一件件安排下去，战前准备也有条不紊的进行。
攻打虫族没有人反对，但是各部部长们一听说穆斐也要亲自上阵，那他们就不能同意了。一个个放弃了脸面哭天喊地，势必要把穆斐劝下来。
可惜穆斐只是做个通知，并不是和他们商议。
这次就连向丘，也有点迟疑了：“陛下，您没有必要亲自去的。现在国内刚走上正轨，您不在首都星，恐怕会生出许多事情来吧？”
这些新上任的各部成员们，看似彼此磨合的不错，运转也顺利，但是新制度才实施没几个月，没有了压场子的穆斐，这群人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他们不敢。”
穆斐说话时眉目间自带一股傲气：“我虽然不在首都星，但是不代表我看不见首都星发生的一切。”
有了系统，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而且他如果不去亲自带兵绞杀虫族女王，随便弄点无法清除的物质在身上，而是好吃好喝地在首都星蹲着，等这个世界的寿命到了，他该怎么解释突然暴毙的问题？
怕不是要就此成为一个后世未解之谜了。
这个世界的医疗太过发达，也不算一件好事，想得个什么致死病都没有理由。搞个刺杀这种打他自己脸的行为，穆斐敬谢不敏。而且还有一个外来生物要解决，他不去还真不行。
穆斐心意已决，谁劝都不好使，最后大家也只能无奈同意，目送他们的皇帝陛下远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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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最后
◎辣眼睛的虫族女王◎
这次出征的目的, 是清扫奥兰境内的所有虫族。
大型虫族之前已经被虫族女王唤回，现在不知道在哪个星球上躲着，因此他们只能采取地毯式搜索，兵分多路将奥兰全都扫一遍。
境内的事有其它军团的人负责, 穆斐则是带人围绕着边境四周巡视, 从A区开始, 逐渐往外扩散。这样做其实也是为了给奥兰在无国家介入的区域，多圈点地争取一些资源。
原有的矿石已经被虫族吃的差不多了, 剩余的量少得可怜，为了填补这些空缺, 穆斐只能带着人在境外寻找。
寻找资源星不容易, 所幸他还有系统帮忙，可以减去许多的麻烦。发现资源星后，穆斐这个皇帝本人, 就大咧咧地用最快的速度把奥兰的边界往外扩张了一下。记下坐标后发回国内，等消灭了虫族就让人来勘探。
虫族并不会经常遇到，更多的时候他们还是在宇宙中漂流。这天, 处理了国内的发来的公务后，穆斐终于有了时间, 联络一下之前某个没空料理的通缉犯。
只是他的联络，并不是使用通讯，而是直接带着战舰把踏雪的飞船堵了。
“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通讯频道中的景令一脸崩溃，指着穆斐破口大骂：“你他妈的是变态吧, 老子都躲到境外去了, 你也能找的到？”
知道自己不可能善终, 景令早就躲得远远地, 不去惹这个能从一个阶下囚身份, 把奥兰的制度都改变了的男人，但谁想他躲得再远再偏僻，还是没能逃过对方的手掌心。这下真如对方说的，在能量炮的射程内，跑不跑都无所谓了。
穆斐面无表情：“我也没想到你连飞船都没有换。”
找到景令简直毫无难度。
“什么？”景令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骂道：“你就是个变态！”
提到飞船，景令想起他和穆斐之间，唯一与飞船有关系的就是曾经建立过秘密通讯频道，用来交流。合作完成，通讯频道自然也就切断了。
但是哪个人会想的到，有人可以根据临时建立的秘密通讯频道频率，直接反过来锁定对方的飞船定位系统啊，这超出他的常识了好吗。
穆斐不理景令的骂声，平静道：“自首还是投降，选一个吧。看在我们曾经合作过的份儿上，给你一个机会。”
景令冷笑：“这个机会有什么区别吗？”
说完，他就关掉了通讯。
无论哪个选项，最后不还是要进监狱？让一生流浪在宇宙中的他，后半辈子都在监狱里永不见天日地度过，那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向丘看着黑掉的屏幕，轻声询问：“陛下，要不要派人……”
看景令的语气，很像是要开打的样子。
“不用。”穆斐摇头，“等会儿直接过去就行。”
直接？
向丘意识到了什么，眼中有诧异闪过。
景令挂断通讯后，踏雪的飞船迟迟没有动静。穆斐没有发令，士兵们也只好按兵不动。五分钟后，两艘飞船对接，向丘带着人小心地来到对接口，一靠近，就闻到一股明显的血腥味。
沉默了一下，向丘按照穆斐的命令，把里面的尸体全都收拢后，送到一个小星球烧掉，骨灰同样带到E-01号星球上掩埋。
至此，奥兰帝国境内的所有大型星盗团，全部剿灭。
当战舰行至E区，穆斐特地飞回当初押送他们处决的那颗星球上看了看，发现那里早已经虫去楼空。没有交战的痕迹，说明它们是自行飞走的。
看过之后，穆斐就重新回了边境线，不去扰乱境内军团的工作。只是看着航线时，脸上的神色不自觉的重了一些，让周围的人都明显感觉到了压迫。
此时已经是他们出征的第三年。
和虫族交战过无数次的同时，也即将走过奥兰的所有边境线。前几个区域都没有虫族女王的消息传来，它会在最后一个区内吗？还是说它已经远离了奥兰？
没有人敢确定，但所有人是同穆斐如出一辙的庄重。
平稳地飞过E区，来到F区，一路上绚烂的宇宙中平和极了，连虫族的痕迹都没有发现过。没有人掉以轻心，这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谁也不知道危机什么时候来临，远不到可以松口气的时候。
终于，在F区靠近D区的地方，一些虫族活动的痕迹让他们放下了悬着的心，拿起武器迎接一场战斗的到来。
[黑系统的味道！]
这几年系统没敢休眠，一直跟着穆斐在宇宙中漂流，就是为了能在第一时间发现黑系统，帮上穆斐的忙。现在，它终于闻到了！
[大王，上去干死它！]
[安静。]
穆斐眉头微蹙，嫌弃道：[不用你说，这么明显我看的见。]
跟一群兵痞子呆了三年，怎么系统说话也变得这么直白毫不委婉了。和它那个光团的萌样简直是南辕北辙。
系统自动禁声。
穆斐注意着前方传送回来的实时画面，突然从座位上起身，叫了向丘带着人和他一起出去。
“陛下？”
“从痕迹上看，大型虫族的种类多是战斗力与防御能力双强的种族，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发现这种聚居种群。”穆斐边走边说：“按照以往的经验，我怀疑前方是虫族女王的藏身之地。
向丘也看出来了，他惊讶的是：“您要亲自去？陛下，还是等去前方探查的士兵回来之后再说吧。”
这几年的战斗穆斐也不是没有上过前线，只是这次将要面对的是疑似虫族女王，怎么能和以前的一样？
穆斐猛地停住，回头看着向丘像是询问他的意见：“要不然你留下指挥？”
向丘连忙拒绝，头都快要摇掉了。
进入机甲和前线去探查情况的人汇合后，顺着虫族留下的痕迹一路追踪，不多一会儿就和虫族正面迎上。
谁料这只虫子见到敌人的第一面竟然不是迎击，而是顶着炮火往别处飞去，看着像是认怂了逃跑。穆斐没有掉以轻心，分出两个小队的人去追这只虫子，他带着人，往虫子相反的方向迈进。
飞了不到半个小时后，穆斐看着前方的景象不由地低叹：“果然。”
上百只虫族层层叠叠，护卫着身后的一颗小星球，看见有目标进入它们的保卫圈后，一秒的时间都不多留，立刻一边对着他们发出听不见的嘶吼一边撞击而来。
坚硬的甲壳和巨大的钳肢对上钢筋铁骨，炮火声与撞击声在斑斓的宇宙里无声上演出一幕令人亢奋无畏的戏剧。
又一发炮弹被虫子躲开之后，穆斐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收回机甲掌心的能量炮，改换激光剑，杀进了对面的虫族体内。
穆斐以此为突破口，想要冲破虫子的保护圈登上星球，但只要他往前迈了一点，和其它机甲战舰搏斗的虫子就会疯了一样，立刻向着他这边而来。无奈，穆斐只好先退后，把这群虫子杀光再说。
至于虫族女王？它要是能跑早就跑了，不会等他们都打入老窝里了，还不为所动。黑系统也是，要是能脱离虫族女王，它来的第一天就要跑路了，而不是等待着危险的降临。
穆斐一边杀虫子一边无聊地想：或许是因为它太自负觉得这个位面没有人可以发现它？
然而黑系统还真是这么想的，可惜如果有选择，它并不想和穆斐“心有灵犀”。
“别叫了。”
黑系统飘在虫族女王的身边，已经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你再叫，你的部下也只剩那么点儿了，早晚会被洛永晨全都打死。”
今天的它也依旧在庆幸自己当初绑定时，宁愿多花费能量独立在外，也没有住进这只虫子的脑袋里。它怕自己被传染，变蠢。
虫族女王放弃了嚎叫，转而对着说风凉话的黑系统发火：“当初是谁说，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杀死你研究出来的变异虫族？那我派出去的那只高等又为什么会被洛永晨捉住？”
“因为它蠢呗。”黑系统懒的掩饰，嘲讽：“连寄生一个人类这点本能的小事都办不好，你还有脸来怨我？你怎么不反省反省自己。”
“你！”虫族女王再次尖叫，挥动触手想去捉黑系统，但黑系统只是一个具象化的光团而已，怎么可能被它碰得到。
黑系统连动都没有动一下，哼笑道：“省省吧，有这力气还不如留着对付洛永晨，等会儿他来了你说不定还能活久一点。我为你改造的这副躯体，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杀死的。”
虫族女王满目怒火，看着黑系统再恨也只能妥协。它的孩子们都死了，现在只能它只能靠它。
“你不是说自己是万能的吗？有没有什么武器，可以把洛永晨和他那群小兵全都杀死？”
“有啊。”黑系统光团跳跃了一下，像是在上下打量虫族女王：“我有，但是你有能源购买吗？我不赊账。”
虫族女王用触手抽了一下地面：“别忘了你说过的，我这个宿主如果死了，你也不可能活着！”
“这个啊，你还真信了？”
黑系统怜悯地说：“我们根本不在同一个等级上，你这个下等的小虫子死了就死了，我怎么可能会给你赔命？当初只不过是为了快速恢复，随便说出来骗得你信任的谎话而已。”
“顺便告诉你，你死了，我只会从你身上脱离去挑选下一个宿主，连一点点损耗都不会有。而且这一天，我盼了好久了。”
虫族女王听完恨不得把黑系统撕碎，但它被改造过的躯体根本不允许它有大幅度的移动，只能无能狂怒卷着地上的石渣土沫荡起一阵阵风暴。
有心无力的动作再结合着黑系统说过的话，它猛然想到，这幅躯体会不会是黑系统的阴谋？为的就是让它面对着人类军队时，毫无逃跑能力只能等死？
黑系统冷眼看着，突然轻轻飘动了一下，冷笑道：“来了。”
它终于可以从这个蠢货身边解脱了。
穆斐率兵清扫了最后一波虫族护卫，找到虫族女王，看到地上的那个庞然大物后，第一个动作就是闭了闭眼睛。机甲的公众频道里，也传来了几声脱口而出的粗话。
无他，这个虫族女王实在是太辣眼睛了，看一眼就会让人san值狂掉的那种。
原本的虫族女王大都是节肢类的虫子，而这个融合了其他位面深海生物基因的，变成了上半部分带着小小的碎片式甲壳，下半部分是蠕虫的虫子。而且它下面密密麻麻的足也变成了触手的模样，一团半绿半蓝的颜色蠕来蠕去，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它的周围，是日积月累到积了小山高的矿石杂质渣，可见它在这个星球上到底待了多久。
“进攻！”
给了下属们适应的时间后，穆斐就率先开着机甲朝虫族女王而去。
[零一。]
系统欢快的声音响起：[保证不会让那个垃圾逃跑的！]
穆斐没有再管黑系统，专心攻击着虫族女王。
虫族女王看似不灵敏，但是它那数不清的触手倒是厉害，不仅能伸长，挥动的时候还能卷起一阵阵的风沙尘土扰乱视线。触手还带有腐蚀液，只要被打中，机甲与战舰的外壳上就会焦黑一片，再一下，就会被腐蚀穿，因此他们只能远远地使用枪炮攻击。
随着炮弹与激光的不断攻打，帝国军团的人与机器不断折损，虫族女王也只失去了几条触手而已。它的背上看着玩儿似的小甲壳，也有着不弱的防御能力。
“陛下，虫族女王的触手会再生！”
“陛下，另外两支小队即将到达。”
原来不是只失去了少少的几条，而是在他们攻打的时候，虫族女王断掉的触手竟然随着时间再生了。
穆斐并不意外。当时系统给出的报告上，就提到过那类深海生物的再生能力非常强，不过这下倒是给了他机会。
沉思了一下，穆斐对着公众频道下达命令：“继续攻打，队形不变不许停。”
说完，他就驾驶机甲脱离了阵型，双掌中打开激光剑冲着虫族女王而去。
“陛下！”
“陛下您要干什么？”
“陛下，是否停止射击……”
公众频道里不断传来下属们急切的呼声，穆斐没有理会再一次说了句“执行命令，我心里有数”后，就关闭了公众频道。
前方的虫族女王周围是遮挡视线的漫天尘土石渣，背后是自己同伴不止歇的炮火声，穆斐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寻找着角度避开炮弹，用激光剑快速斩落那烦人的触手，直直地冲着女王柔软的腹下而去。
外围的士兵们看不清里面的战斗，只能心急如火地蹙眉等待。他们不敢停止手上的动作，机械地按动着发射按钮，等待着他们的陛下凯旋而归。
慢慢地，漫天的尘土好像消散了一些，触手抽打地面的声音也越来越缓，将士们的心提的越来越高，终于，在一声虚不可闻地液体迸发的声音中，声音彻底消失。
“停止炮击！”
向丘大声制止了攻击，带着人用最快的速度朝着虫族女王而去。
在薄弱的烟尘之中，虫族女王已经没有了动静，几百条触手孤零零地散落在地上混合着绿色的液体将大片土地全都洇成了黑色。向丘没有忘记让人注意防守，以免虫族女王死而不僵。
他开着机甲，在那个庞大的尸体中寻找着他们的王，额头的汗不知道什时候悄然出现，又不知什么时间滑落进衣领中，湿了脊背。
在一片狼藉中，向丘发现了那架熟悉的机甲，或者说是机甲残片。
“陛下！”
向丘的这一声撕心裂肺。因为他看见那架机甲已经被腐蚀地不成样子，残破败落就如同裸/露的驾驶舱中的那个男人。
向丘心急如焚，不管不顾地朝着那个方向飞去。
在即将降落的时候，躺在地上机甲仓中，一身绿色液体的人动了，穆斐半睁开眼睛眨了眨，对着向丘做了个手势。
防护。
向丘心下一沉，用最快的速度和其余几人一起穿好防护服，出了机甲把穆斐小心翼翼地从破损地机甲仓中抬出，上了战舰。
随行的医生很快赶来，在触碰穆斐之前，向丘在旁边提了句：“不要直接接触陛下，他身上的绿色液体很可能有毒。”
军医严肃点头，把人抬进了医疗室。驾驶员不敢懈怠，用出了毕生的驾驶技术，提着最高速快要把战舰开出虚影。
向丘目送一行人离开后，抿抿唇返回了小星球。他还要留下来处理后续，不能跟着一起回程。
作者有话说：
终于解锁了ORZ

第37章 落幕
◎当一条病入膏肓的咸鱼◎
医务室里, 放心昏迷过去的穆斐揪着系统聊天。
[黑系统呢。]
系统骄傲道：[已经打包送回命运司啦！法则大人们会根据它的气息找到制造它的生物，进行追击绞杀。那个垃圾还想和我谈谈呢，哼，它也配！]
穆斐执行任务这么多年, 遇见黑系统的次数也不过巴掌数。以往的那些见到正牌系统都是吓的屁滚尿流, 这只倒好, 竟然还想着谈谈，可见创造它的生物也是个刚初出茅庐的新手, 不知道天高地厚。
[我还想和它聊两句呢。]穆斐装模做样地叹气。
系统以为是自己手太快了，尴尬道：[要不然, 下一次我先请示过您再说？]
[那倒不用。]穆斐懒懒道：[逗你的。]
系统：……
系统自闭去了, 穆斐这才满意地闭目养神。任由医护人员怎么动作，关闭了痛觉的他都没有要醒来的意思，就这么一路昏迷着回到了首都星。
属于皇帝陛下的战舰终于回程, 期盼已久的奥兰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想为他们的王送上欢呼。
这三年来，前线的消息不断传回, 随着境内的虫族被一只只地消灭，民众们担惊受怕的心早已经放回了肚子中, 不再害怕哪一日就大祸临头，人虫不分，再经历一场近距离欣赏虫族的噩梦。
尤其是，他们皇帝陛下竟然能在清扫虫族的途中, 顺手把境内的星盗们也给灭了！
双管齐下, 哪个奥兰人能拒绝这样双倍的安全感？这下子, 就连原本不同意洛永晨建立帝制的人, 也暂时哑了声音, 在星网上别别扭扭地说些“有功绩但不足以抵消改变制度的错”的发言来。
越来越多的人崇拜洛永晨，他们拥护他，吹捧他，简直把他当成了救世主来对待。现在，远征的战舰终于返回，那是不是代表着他们将会迎来又一个好消息呢？
战舰在首都星靠港，早早就得到消息的记者们翘首以盼。
奇怪的是，下船后负责护卫的士兵们不见喜色，脸上的表情是如出一辙的沉重，带着久经沙场的血腥气息，简直压的只是普通人的记者们快要喘不过气来。
而且他们等待的皇帝陛下也没有露面，只有一个密不透风的飞行器遥遥远去。
士兵归队，战舰离港，记者们摸不着头脑。
看这表现，不会是败了吧？那他们还要不要报道？迟疑着打开光脑，记者们联络上司让领导们决断。
不过还没等他们商量出个结果，半小时后政府的人就发了通报。是好消息，虫族女王已经被彻底消灭。
民众们喜忧参半，涌进官网页面纷纷提问怎么不见他们皇帝陛下露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各部部长们没有心思去回应这些质疑，他们全都聚首在军区医院里，等着见穆斐一面。
回到首都星后，正在进行全面详细身体检查的穆斐从“昏迷”中悠悠转醒，眨了眨眼睛，就听到医生说了句“不要乱动”。
他老实的没有动弹，静静地任由医生拉着他去各个仪器上检查，治疗，十分淡定地看着医生们愁眉苦脸，一个个小心翼翼地注意着不和他对上视线。
其实身体怎么样，他早就通过系统知道了。他非常满意这个结果，但是看来医生们好像不太满意。
等一切结束，他终于可以躺进治疗舱里温养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第二天的中午。医生们拿着光脑，表情是透过口罩都能看清的犹豫不决与懊恼。
犹豫对他，懊恼对自己。
在他们开口之前，穆斐先说话了：“把部长们叫进来，一起听吧。”
“陛下？”秘书有些诧异。
穆斐轻轻摇头：“没事。去吧，瞒不住的。”
秘书抿抿唇，沉默下来出去叫人。
各部部长进来后在病床前站了两列，齐齐用充满了担忧的表情看向治疗舱中脸色苍白的穆斐，每一个看着都是想扑过来发表一下肺腑之言的模样。
穆斐赶紧制止了他们：“听医生怎么说。”
他们又齐刷刷看向对面的医生团们。
医生手抖了一下，硬着头皮宣布检查结果：“那些绿色液体是虫族女王的血液，这一点我们也在陛下那里得到了证实。”
穆斐躺在那里乖巧点头。
“陛下身上沾到的血液，与所受伤势在战舰回程的路上已经被军医处理完毕，回来后我们也只是在那些基础上利用设备更进一步的进行治疗，陛下的伤虽然重，但只需要在治疗舱中温养几天就可以好全。只是……”
医生不敢去瞄穆斐，强装淡定地继续道：“那些虫血中有一些我们目前技术，无法检测出来的物质，一直盘踞在陛下的体内，无法用现有的医疗科技手段清除。因此，陛下的伤虽然表面可以治愈，但实际上会有很严重的后遗症。”
部长们震惊扼腕，以为这就是最不幸的消息了，结果又听见医生说了“而且”两个字，一口气瞬间提了起来，年纪大点的已经去伸手扶墙了。
“而且……”医生声音降低：“陛下的双腿因在战斗时卡在机甲仓固定身体，没有及时在受到攻击后脱离，所以伤的最重。现在内里无法治愈，陛下的双腿，可能永远都站不起来了。”
“陛下！”
所有人异口同声喊出声，来不及整理听到这个事实后震撼的表情，就急忙想先去劝慰他们一生骁勇的皇帝陛下。
可一转头，他们的表情就定格在了那里，安慰的话也卡在喉头，说也不是咽也不是。
穆斐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到仿佛医生说的不是他的双腿残废，而是今天要吃什么午饭一样。说不定讨论吃什么午饭的情绪，都比现在的大。
也是，双腿能不能动，他这个主人比医生更早知道。
“陛下？”到底是接受了事实还是没有接受呢，怎么没反应？
“听见了。”
“陛下。”医生站出来保证道：“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绝对可以找到解决办法的！就算实在不行，您也可以安装假肢，保证和真的一样感觉不出来一点点异样感。”
来自其他位面的基因，能研究出来才是有鬼。
穆斐声音淡淡：“我相信你们。不过假肢就不用了，我不想让我的身体少一点原装零件，多一些机械产物。”
这话没人敢接，只能沉默着盯自己的脚尖。
“辛苦医生了。”穆斐看向医生：“我们有些公事要谈。”
医生们立刻带着人出去了。
病房里腾出来了位置，部长们和秘书也不用在门口紧巴巴地站成两排，于是自发调动站位，往里面去围在了穆斐的治疗舱旁边，垂首看着里面的人。
穆斐：“……”
这个站位绝了，要是每人再拿一束白花，他躺的这个治疗舱妥妥就成了棺材，下一秒就能抬出去下葬。
不过现在不是吐槽这个的时候，穆斐装作看不见，问：“我回程的路上都在昏迷，先说一下我回来之后的事。”
秘书一一道来，只是话到最后有些犹疑：“因为要用最快的速度送您回来，所以战舰直接靠在了首都星港口。我和宣传部的部长商量过后，把您剿灭虫族女王的消息公开了，但是现在记者和民众们都在等您的消息。”
穆斐没有思考，直接点了宣传部的名字，“刚才医生怎么说的，改一下措辞直接公开吧。我的腿成了这样，瞒不住的。”
部长还想再劝：“陛下，要不然先公开您重伤的消息？您的腿又不是完全无法治愈，万一很快就好了呢，没必要公开实情吧。”
“没必要。”穆斐干脆拒绝：“照我的意思去做。舆论方面不用担心，稍后我会发布博文安抚民众。”
部长只好照做。
又简单说了最近急需处理的公文后，各部长赶紧离去，不打扰穆斐修养。
时隔一天，官方终于回应了皇帝陛下的近况，只是看过报道的人，都觉得有一道晴天霹雳打在了自己的头上。
士兵，护卫，竟然都没有沾到虫血受伤？
为什么会让皇帝陛下亲自去和虫族女王对战？为什么不拦一下？保护的人全都缩在后面看戏呢，都不知道帮忙掩护一下？
只是舆论尚未发酵，质疑声就被当事人全部掐灭在了摇篮里。
[洛永晨：在战场上，我不是需要人时刻保护的皇帝，而是带兵领将的元帅。他们是我的兵，是我的民，他们敬我重我，我亦全力以赴，保护他们安危。]
带有小皇冠图标的用户名，真到不能再真的，他们皇帝陛下本人发布的博文。
民众们先是沉默，再是感动，多种情绪糅杂让他们想不出长篇大论，最后只能在这条博文下面，反复地刷着：
为了奥兰，为了陛下。
他们的皇帝陛下，是真如他在登基那天说的那样，“将会永远忠于奥兰，为奥兰献出生命与热血，无愧于心无愧于大众”，他真的做到了。
他们身为奥兰人，拥有这样一个皇帝，是他们的幸运。
从此，所有质疑声不再。
当皇帝可以公开亮相时，看到他坐在轮椅上的身影民众们无比的惆怅，焦急担忧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于是只能每天在医学院研究所的官博下面打卡，催促他们的进度。
就算知道这样子没什么用，但那些打卡的博文，每一条都代表了他们最真挚的祝愿。他们也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关心他们皇帝陛下的身体情况。
可惜，三年过去，没有一点好消息传来。他们的皇帝陛下，脸色也越来越苍白，身体不复之前的健壮，靠在轮椅上双腿搭着毯子的模样，让所有人揪心。
“咳咳咳……”
“陛下。”
向丘顾不得手里的文件，连忙从一旁端了热茶给穆斐。
穆斐收起手帕，用茶顺了下气后对向丘道：“不用念了，去把各部正副部长全都叫来。”
向丘转身离去，穆斐端着茶又喝了两口，被热气氤氲的脸颊与唇上是消散不去的苍白无血，他整个人瘦的厉害，但是自身的精神却没有被病痛折损，反而因为这几年身体的原因，气质越发凌厉，压迫感十足。
靠在轮椅里轻轻抬眸，挨个扫过人的面颊时，所有人都尊敬的微微低头，一言不发。
穆斐面无表情，声音淡淡，时隔六年再次给在场的所有人扔下一个重磅炸弹。
“我觉得帝制有点问题，要不然我们还是改回首相制吧。”
语气随意到，仿佛在说办公室里的叶子盆栽不太好看，要人换个带花儿的来，而不是在谈论一个帝国的国家制度。
看着目瞪口呆的表情包们，穆斐用手支起下巴，又道：“六年前有人说，帝制太过独/裁，公平性太低不利于奥兰的发展，我现在想了想，觉得他们说的挺对。帝制的坏处确实有点大。”
“皇帝的一言堂，你们都要按照我的意思去办事，万一我错了或者发布什么饱含私心的命令，奥兰可能迟早要完。”
“所以，我们还是改回首相制吧。各位部长，你们怎么说？”
各位部长什么都不敢说。
别说以后是怎么制度，现在还是帝制啊，他们都要听穆斐的话，他们反对有用吗？陛下这一看就是心意已决，他们反对真的不会被拉出去咔嚓了吗。
见部长们不敢说话，穆斐好心解释了两句：“我也没几年好活了。”
这话一出，引得所有人猛地抬头。穆斐旁边的向丘更是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保持沉默。
“我在位的时候，可以保证自己所做的一切是为了奥兰，但是后人呢？你们能保证他在位的时候永远是个英明的君王吗？”
所有人又动作一致地摇头。
“对嘛，所以还是改回首相制吧，你好我好大家好。放心，你们这六年所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就算变了制度你们的能力也不会被埋没。”
穆斐调侃了一句：“不过你们想去哪儿工作，要自己报名竞选，我可不会给你们开后门。”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你们回去后针对如何更该制度做一份计划书出来，三天后交给向丘。”
部长们离开，穆斐伸手拿过办公桌上的资料自己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边头也不回道：“有什么话就说，我要是想革你的职，你现在早就去荒星开荒了。”
向丘一脸憋屈，听了这话立马走到桌子前，大声道：“陛下，您想改变制度这事儿我特别支持您，就是您说自己身体那段，我特别不支持。”
穆斐抬头挑眉：“难道研究所有进展了？”
向丘顿时一脸萎靡：“没有。”
“但是我相信您一定会好的。”
“向丘，你也是个军人，要学会正视现实，不要搞封建迷信那一套，自欺欺人。我身体什么样我自己清楚。如果你的祈愿有用，那么集奥兰民众们这么多年的祈愿之力，我早该好了才对，而不是依旧是这么一副病歪歪的样子。”
穆斐看着向丘，“你这样，等我死了之后，谁来给我操办后事？”
身为秘书长和多年战友，能力卓越的向丘可是为他操办后事的不二人选。穆斐对他的期望可是非常高的。
向丘不说话了，被穆斐气的又恢复了一脸憋屈的模样。
他本意只是想劝他们陛下不要说那些丧气话要有希望啊，怎么突然聊到后事上了！
穆斐心情良好，继续工作。
三天后，各部长的计划书送到穆斐的案头，穆斐看过后又召开多次会议，最终确定下了最后的方案。唯一的一点争议，就在穆斐竟然从政治体制里全面退出，一个职位都不再担任，首相的位置也就这么直接让给了别人。
对此，那些政员们无一不钦佩。但是一想到这背后可能存在的原因，他们也不怎么高兴的起来。
穆斐一点也不喜欢弄权。
当初建立帝制，只是为了任务不想让人叽叽歪歪地指手画脚，妨碍他实行计划。现在任务早已经完成，他全面肃清了奥兰境内的星盗与虫族，还奥兰了一个宁静，自然是对那些烦人的公务有多远是多远。
余下的三年，他只要当一条病入膏肓的咸鱼就好。
悠闲，自在，无忧无虑。
就这样，在穆斐的催促下计划开始实行。
建立帝制快速是因为当时的情况刻不容缓，现在恢复首相制就不能那么急了。要一点点地先改变内部的工作分配后，再潜移默化地给民众们透露。
民众们对他们如此任性的，奥兰第一位皇帝陛下自然是相当的无语。
不过还是那句话，穆斐的担忧是所有人的担忧，做法也是有利于奥兰的，他们没理由不支持。有这时间反对，倒不如多去打打卡，问一问研究所有没有什么新的进展。
比起又重新恢复的他们熟悉的政体，他们还是更关心陛下的身体。
但就像穆斐说的那样，祈愿无用。
来自另一个位面的基因也不是这个世界可以研究透的。研究所的人对着虫血翻来覆去研究了六年，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穆斐退休后整日里在家喝茶看书，任何人上门来找，只要一提到“公务”两个字，就直接命人扫地出门，一点面子也不给人留。
他的身体每况愈下，终于在首相制正式实施的半年后，某一天夜里撑不住了。
当晚，官方发布消息，奥兰的前任皇帝陛下洛永晨，病逝。
举国哀痛。
降旗悼念。
随着他的逝去，他的生平，他的功绩，甚至他的病因，在无数典籍的传颂中，成为了后世一个不灭的传说。
作者有话说：
小世界完结。
有一个论坛体番外，吹彩虹屁的
下个世界是现代天才
感谢在2021-12-22 19:45:19~2021-12-23 21:10: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白鹭飞左右 10瓶；哼唧怪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番外
◎论坛体彩虹屁◎
陛下的王冠终于要在帝国博物院里展出啦, 有没有一起去看的小伙伴呀？
楼主：政府藏了那么多年，终于舍得展出了！之前陛下登基的录像我可是反复看了好多遍，做梦都想亲眼看看那顶王冠。（PS：我也在星网上买过仿制的同款，怎么说呢, 不能说像, 只能说和实物毫不相干, 一点精髓都没有模仿到。）
1L：我我我，举手！哈哈哈, 刚才刷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激动地给所有朋友都发了通讯, 现在已经在商量时间了。
2L：那些同款商家, 不是都说自己是一比一，使用同款材料仿真定制的吗？我刚攒够钱买了一个QAQ，真的有那么差吗？
3L：回楼上, 别看陛下的王冠看着平平无奇，但是里面的学问大了去了，同款材料怎样, 就算拿着真王冠用同款材料打印，也不可能有一点相似。
4L：中学生, 刚从书上看到了陛下的简介，还没来得及查资料，请问陛下的王冠有什么特殊的吗？
5L：戳楼上懒鬼的菊花，这个最基本的资料只要你肯动动小手, 在任何平台上搜索一下就能查到。
6L：不要欺负小朋友啦。科普：陛下的王冠是由他当年率领的第三军团, 已故士兵们的身份铭牌为材料制成的, 样式是陛下亲手设计哦。
7L：补充补充, 以防被杠。铭牌上的身份信息已经被录入军部的官网, 并且那些铭牌有些是陛下当元帅时收起来，但被当年的寄生虫族们丢弃，和污蔑致死的士兵们的身份铭牌。简单理解，就是带着受冤的士兵们，一起登上王座，享受民众的鲜花与掌声。（不过登基仪式上没有一朵花嘿嘿。）
8L：我是2L，所以现在我要把王冠退掉吗？
9L：退不退看你，买来睹物思人也是不错的。除了材料没有陛下那个带着战争与血的硝烟味道，别的做工还行。
10L：神他妈睹物思人哈哈哈哈，陛下要是在世，恐怕会被你们这群狂热粉吓到。
11L：陛下一辈子单身狗，陛下是大家的！
12L：陛下：你再骂？
楼主：歪楼了歪楼了，我在问大家要不要一起去博物院看展览啊，不是讨论陛下单不单身的问题啊喂！
14L：当然去啊。当天的人肯定特别多，楼主还是多准备点营养液连夜排队吧，去晚了估计只能看人头。
……
30L：有必要这么夸张吗，不就是一个首创了奥兰帝制的野心家的王冠吗。要不是他后面身体不好没有办法执政，说不定人设还要怎么崩塌呢。
31L：误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来人，快叉出去！
32L：你嘴里的这位野心家，可是只当了七年多的皇帝，最后主动改变了政体哦。（黑子滚回自己的地方不好吗，非要来这里找认同？）
33L：你嘴里的这位野心家，可是剿灭了奥兰境内的所有大型星盗团哦，直到现在奥兰都没有再经历过星盗的骚扰，隔壁联邦都羡慕哭了呢。
34L：你嘴里的这位野心家，可是剿灭了奥兰境内的所有虫族，并且还亲自杀死了虫族女王哦。要是没有陛下，我们现在还受着虫族的侵扰呢。（怎么排起队来了？）
35L：呵呵，我没有否认他的功绩啊，我只说制度。建立帝制不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吗？
36L：万年不变的黑点，我都看烦了。
37L：快把黑子叉出去！提什么不好竟然又提了陛下的身体，呜呜呜，我到现在还在为陛下惋惜。
38L：别说了，这都过了多少年了，女王的虫血还没研究透……
39L：现在已经有人猜测，虫族女王的变异是因为外来生物的原因了，要不然怎么可能到现在都没有研究明白？而且看参与了当年战争的士兵的回忆录里，对女王形态的描述……yue，已经不是正常的变异了。
40L：救命，不要提啊，我脑袋里有画面了！
……
71L：哎，要不是陛下亲自杀了虫族女王，说不定他执政的年份还能再久一点呢。可惜了。陛下只在位了七年，奥兰就突飞猛进把联邦甩在了身后，要是再久一点……唉。
72L：其实我觉得陛下根本就不太想当皇帝，他最喜欢的还是自己元帅的身份吧。要不然怎么会亲自领兵杀虫族呢。
73L：陛下发的那条博文我都能倒背如流。有这样的领导者，那些士兵们愿意为陛下那么拼命也是情有可原。我看着都想和陛下一起去打仗了。
74L：一起去打仗可还行？不过要是陛下征兵的话，现场恐怕会人山人海吧哈哈。
75L：陛下就是不喜欢啊，要不然也不会把那么大的权利说丢就丢，跟闹着玩儿似的。要是换了别人，当皇帝还指不定怎么爽呢，别说还权了。
76L：借一句古文来说，陛下从不饶舌，说灭虫族就灭虫族，说不想干了就立刻撂挑子了，谁都拦不住。
77L：说到这里，我想起来曾经给陛下当过副官，秘书长的向丘议员了，他恐怕想不到有一天他的星博小号竟然会被扒出来吧哈哈哈哈。
78L：这就非常让人同情了，我们陛下去世的时候，可是把一切能处理的贴身之物全都处理了，向议员记性不好可能忘记了嘿嘿嘿。
79L：啥？什么小号？上面都写了什么？
……
126L：这么久了都没人贴原文吗，我给大家贴一段：
笔下自从退休后就一直待在家里，哪儿也不去。一开始，以前的下属们来找他，他还会客气两句，但是自从知道那些人来看他，全都是因为遇到了棘手的公务之后，笔下就立刻翻脸了。再后来有人来找，说好了是来聊天，结果聊到最后又是公务……笔下竟然黑进了他们的光脑里，把他们的丑照设置成了封面，还威胁说再敢来就发到官网当头像，这样一来，他们才没敢耍小心思了。要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因为我就是最开始用闲谈大法的人（望天）。
127L：笔下=陛下吗？想不到陛下竟然还会黑客技能，牛啊。
128L：何止，要不然你以为当初陛下单枪匹马的，是怎么领着七个人把星盗团都收服的？还有研究员什么的……
129L：怎么办，我更崇拜陛下了。有谁提供一个星网号，我要去围观向议员的小号。
130L：竟然会用丑照威胁。我看纪录片里，后期的陛下气势好强啊，都不敢和他对视，没想到他竟然会做这么幼稚的事情，好可爱啊。
131L：对对对，还有后期治疗的时候，向议员的小号里说，陛下觉得自己没办法救，所以最不耐烦那些定期检查了。每到了检查的时候，直接把自己家里中控系统黑了，让那些人进不去家门。
132L：还有吃药，陛下说与其弄那些没用的药来灌他，还不如让他吃两顿好的。（后期陛下身体不好，只能吃专门配置的营养餐。）
133L：这几楼颠覆了我的认知，原来陛下这么任性的吗。我喜欢，不愧是我崇拜的男人。
134L：我还以为陛下的任性，大家早就从那说改就改的政体里面看出来了呢。建立帝制是为了攻打虫族可以全权负责，不被人指手画脚，取消帝制是怕自己死后皇帝权利被人滥用。如此任性的皇帝，开天辟地仅此一个吧。
135L：推荐去看向议员的小号呀，里面有超多颠覆你对陛下印象的事嘿嘿。
……
206L：所以说了这么久，向议员的小号究竟叫什么名字？
……
255L：@所有人都想替你而死。
256L：艹，刀我。

第39章 穆秋
◎腼腆害羞的少年◎
春季的一个周六的普通清晨, 寻市警察局内，刚换过班的接线员守在电话旁，等待着新一天工作的开始。
其实按照一般情况来说，清晨刚上班是一天工作最清闲的时候, 但是接线员没有懈怠, 全神贯注地等待着电话响起。
突然, 声随心动。
“你好，寻市警察局,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接线员说完标准开场白，电话那头却迟迟没有声音响起。她又重复了一遍, 对面还是没有声响。接线员心下疑惑, 以为又是什么闲得无聊的人打来恶作剧，但是她没有敢挂断，再一次重复。
终于, 电话那头响起了微弱的声响。那个声音嘶哑难捱，虚弱到仿佛风一吹就会破碎，隐约着, 可以听出是个少年人的声音。
“……姐姐，救救, 我好热，好像快要烧起来了。”
声音一句三停，接线员努力分辨着那些话，听到“救”的时候, 已经给局内的同事发了信息, 一边安抚着那头的少年, 一边柔声询问着他的地址。
顺利拿到地址, 警察局迅速出警朝着目标小区赶去。
警察老张在外面敲了许久的门也不见有人来开, 又担心报案人的情况，最后只能让一起来的物业开门。途中，对门被声音吵到的邻居出来查看情况，一见是警察和物业，又把头缩了回去。
门终于打开，老张和同事们一起冲了进去。他们一边喊“有人吗”，一边查看室内的情况，挨个门去看。老张运气不好，连拧了紧挨着的两间房的门把手全都锁着，眉头紧皱之际，同事那边传来了呼喊声。
最角落的一个小房间的床上，躺着一名脸色烧红的少年。老张上前手往少年的额头上一探，就被手背处的温度惊了一下，看少年已经陷入半昏迷，连忙让同事帮忙把人裹了毯子御寒后，立刻背起来送往医院。
“40&#176;高烧，幸好送来的及时，要是再晚来一步就会引起脑部炎症了。”
“联系到他父母了吗？”
“没有，邻居们说，他父母带着他弟弟昨天就去邻省了。”
“张哥，问到了，这是他父母的电话。”
“你好，我是寻市公安局的，你儿子高烧住院了……”
“哎，这孩子也太不会照顾自己了。不过不好意思啊警官，我们在外面呢，实在是没有办法回去，他住院费多少？我转给您吧，麻烦你们费心了，真是太感谢了。”
“一点时间都没有吗，他烧的厉害……”
“哎呀，警官，他都十八了，男孩子发个烧而已又不是什么大病。他一直都非常独立，我们相信他会照顾好自己的。”
看着熄屏的手机，老张叹了口气转身进入病房。病床上的人还没有苏醒，他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看着对方的目光中隐含探究。
少年严严实实地盖着被子，只有打点滴的手露在外面。他手腕处的腕骨突出，干巴巴的看不出多少肉来，再想想把少年背出家门时那轻飘飘的重量，和电话那头女人自相矛盾的话，老张不由地伸手又帮少年把被子往上掖了掖。
或许是被子盖得太紧，少年无意识地晃动脑袋想往上面蹭，老张见状尴尬地把被子放回了原处。手刚离开，一阵咳嗽声响起，他又连忙去看，这一看就和少年迷蒙还不太清醒的眼睛对上了。
“孩子？”
少年眼睛转着打量了一下病房，最后将落点放在床边穿警服的人身上后，记忆回笼，当即睁大了眼睛就想起身。
老张赶紧把人按住。
“谢谢叔叔。”因为炎症，少年的声音哑的不成样子，“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老张一边说着“不麻烦”，一边嘘寒问暖给少年倒水喂给他喝了后，问他的名字。
“我叫穆秋。”
穆秋眨眨眼，咬着唇不好意思地垂眸道：“钱我会尽快还给你们的。就是，可能会有点慢……”
听了这话老张心中更沉，面上依旧是和蔼的表情，轻声说：“不用你还。我们已经联系了你的父母，他们没有办法回来，但是已经把钱转给我们了，你安心住院。”
“哦。”
穆秋没说什么，只是抿抿唇眼睛眨个不停，打点滴的那只手轻轻抠了一下床单。
老张把他的动作收进眼底，掏出随身的便签纸写了一串号码，又拿了点现金压在穆秋的枕头下，顺便把挣扎着拒绝的人压回病床。
“小心针。”
“局里还有事，我不能在这里多陪你，你有什么事就喊护士。别的要是不想和她们说，也可以借手机给我打电话。如果没接，就是我在出任务，你过会儿再打。放心大胆的打，什么时候都行，千万别不好意思。”
“钱你收好，我们把你从家里背出来的时候，除了一床毯子什么都没给你拿，你现在身无分文总不能连饭也不吃吧。还是说你想穿着睡衣裹着毛毯一路从医院走回家去，引起围观？”
穆秋这才没有拒绝，又小声说了句“我会还钱的。”
老张没有多说什么，仔细叮嘱两句后出了病房。关上门，他的脸色当即就冷了下来。
通过种种迹象，他怀疑这孩子在家里过的不好，但身上又没有虐待的痕迹少年也什么都没有说，他就算是警察，也不好仗着身份直接插手上门去管人家的家务事，只能给少年留了电话，让他有事就找他。
但是看少年那腼腆害羞的样子……
老张叹了口气，希望他能够接到少年的电话吧。
病房内，床上的穆秋面无表情地看着悬挂的点滴瓶，又扫过房间内其它住院的人，对他并不隐晦的打量后，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
只是眼睛闭上了，思维却没有。
[零一，具体资料。]
穆秋，也就是穆斐一来到这个世界，就被原主的超高体温吓了一跳，匆匆扫过原主的生平后，他就赶紧报警先把自己救了再说。至于为什么不自己来？因为原主实在是穷的可怜，兜里的钱不超过十块，哪里能负担得起住院的费用。
不过在家里的时候他是装昏迷，到中途路上，他是真的因病昏了过去，接收资料的时间也就被挤到了现在。
[有意思。]
穆斐资料看了一半，就不由地发出了一声感叹，[上个世界有黑系统，这个世界竟然有人“重生”了。]
系统哼笑：[怎么可能会有重生，法则大人们才不会允许有这种事情发生呢。那个金晗，不过是机缘巧合看到了自己的未来而已。]
就像是蝴蝶效应，重生之后哪怕一个微小的，改变了命运的举动，最后都会牵连到整个世界的运行导致世界崩塌紊乱，这种破坏规则的事，早就被各位法则们禁止了，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穿越这种事情有，但那是由多个位面同时发生异变之下的结果，概率小到忽略不计。
金晗为什么会觉得自己重生，那是因为他不小心和途径这个位面的，其它高级位面的神明或者宇宙生物对视了一眼而已。
那些生物能在位面外行走，本身就带着不可说的力量，一个普通人和它对视，一般结果都是非死即疯，只有少量的人，可以从这不经意的一眼中获得不属于自身的力量，比如异能，随身物件发生了变异什么的。更少的人，就如金晗这样，让他窥见了自己的未来。
金晗也算是另类的欧皇了。
因为他在自己死前，看见自己未来的命运轨迹并且躲了过去。
金晗本该死在十二年前的一个小乡镇，死因是货车司机疲劳驾驶，撞到了经过那个路口的他。金晗窥见未来以为自己重生，及时停住脚步没有往那个路口走。
但他停下了，货车不会停下，于是死的人就变成了别人。
这个人就是原主穆秋的母亲。
母亲早早死亡，穆秋的命运也就此拐了个弯，朝着悲惨而去。
这件事，很难评定金晗是否有错。
不说以后，就说当时，他得到了幸运避开自己的死亡，是所有人都会有的反应。而且他无法控制司机的手，也没有办法快过货车的速度让所有人离开，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一个普通人只是自救而已，哪里有错？
可又确实因为他的行为，导致了穆秋的悲剧。
穆秋是个货真价实的天才。
原世界线中，穆秋的母亲在他十岁的时候发现穆父出轨，毅然决然地离婚后带着穆秋独自生活。充满爱的单亲家庭，让穆秋的高智商得到了充分的发挥，年纪轻轻功成名就为国家献出了一辈子。
现在穆母在穆秋六岁那年死亡，早就和自己的青梅竹马勾搭到一块儿的穆父，接了穆母的死亡赔偿金后，和情人结婚搬到寻市，买了现住的这个大房子。
情人那个五岁的“拖油瓶”儿子，他也爱如己出。并不是他心胸宽广，而是这个儿子，是他货真价实的亲生儿子，不爱才怪。当然，穆父还是要脸的，在外人眼中这个亲儿子依旧是他的继子，只是改了姓。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只有穆秋是个没人要的小可怜。
早慧的他不期待继母能对自己像亲生母亲那么好，只要和平相处就行了，但是这个最简单的愿望他也无法实现。
[这个继母的表面功夫做的倒不错。]
将资料全部看完后，穆秋冷笑：[两个儿子，什么东西都是双份，只可惜质量和价钱天差地别。还算有点脑子，和那个人渣倒是天生一对的知道护着脸皮。]
比如手机，亲儿子穆越用的是最新款的大牌手机，给穆秋买的，是不到一千块的智能机。看着挺好，但是用不了几天手机就卡成PPT，还不如老年机用的方便。
吃穿就更不用说了，都是看着体面的东西。
[他爸才是最可恨的那个吧。]系统也不平：[要是他能稍微对穆秋上点心，也不会让穆秋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两个儿子都是自己，一开始穆父对两人都差不多，但是枕边风的威力可不容小觑。一边软刀子磨人，一直给穆秋灌输他哪哪儿都做的不好不对，不如穆越的想法，打压他的自信心，一边又在穆父面前把两个孩子做对比，猛夸穆越。
最狠的，还是穆秋凭借着高智商，想要在学习上证明自己的“好”时，连同和他一个班的穆越一起，在穆父面前说他的成绩是都是抄来的，惹得穆父不分青皂白狠打了穆秋一顿。
就此，穆秋再也不敢出头。
穆秋越来越沉默，表现的越来越死板懦弱，穆父也就越来越不喜欢他。继母的目的达到，对待穆秋也更加肆无忌惮。
但如果只是这样，穆秋的灵魂是不可能进入命运司的。
[说说穆秋的遗愿吧。]穆斐打断了系统的喋喋不休，猜道：[估计会很简单。]
[确实。]系统也认同：[穆秋的愿望是，和穆家人再也没有牵连。]
穆斐懒洋洋地：[猜对了。]
现在已经是高三下学期了，再有四个月不到的时间穆秋就要高考，他终于可以离开这个让他喘不过气的家，飞向远方。在这个他无比期待，盼望已久的时刻因病去世，怎么可能不遗憾。
[不过他不想着报复一下穆越，让我也有点遗憾啊。]穆斐叹气。
穆秋会发烧，就是穆越搞得鬼。
不报复不是因为穆秋圣母，而是他不想和穆家人有任何的牵连了。报复穆越，只会让他和穆家人的接触变长，揪扯不休，身心俱疲的他实在是一秒钟的时间都不想再和穆家人多呆了。
穆斐理解，但是不会照做。
穆家人不值得他大费周章，但是弄来玩玩儿还是不错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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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离家
◎什么都没有脸面重要◎
所有点滴打完, 烧刚退穆斐就不顾护士的劝说，强行出院了。
穿着睡衣抱着毯子，穆斐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先去医院周围的小餐馆里，好好的吃了一顿。虽然因为生病嘴巴里没什么味道, 但是一碗热汤面和油酥馅饼下肚, 也让他的身体有了点“终于活过来”的感觉。
高三下学期了, 他们三中为了督促高三生们学习，特地把周假缩短, 变成了周六中午放学。也就这周有领导来检查，所以才短暂地恢复成了原本的周五下午放学。
刚好, 这周六是穆越17岁生日。继母罗荷花为了让儿子高兴专心备考, 就说动穆父带着穆越去了邻省玩儿。他们一家三口高高兴兴地出发了，把穆秋抛在脑后，一毛钱都没有留下。
按照继母的原话是“家里有吃有喝, 为什么要拿钱去买那些不健康的外食”，全然忘了因为周末家里“没人”，就没有买菜的事实, 也没有问过穆秋会不会做饭。
面对大米和面粉，不会做饭的穆秋束手无策, 又因为穆越干的好事昨天连饭都没有吃，今天又生病，事情接二连三他的肚子早就咕咕作响，也有了穆斐刚才的感悟。
穆斐吃完觉得馅饼味道不错也便宜, 干脆又打包好五个才叫了出租车回家去。
穿着这一身来医院外吃饭没什么, 但要坐公交车接受众多人的打量, 穆斐脸皮再厚也不想经历这一次的社死, 更别说原主本身就有点社恐, 要是被人盯着，他能当场晕过去。
到地方后，穆斐想了想把毯子抖开披好，拍拍脸弄了点血色，才抱着还热乎的馅饼进了小区。
现在已经是下午，阳光正好，小区里有很多退休的大爷大妈出来聊天，装扮奇怪的穆斐一走进来，就成功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按照流行在大爷大妈们中间的那股神秘力量来看，估计现在全小区的人都知道，他早上被警察带走了。
“哎，这不是穆家小子吗？叫穆，穆秋？”
穆斐低着头，拘谨地冲隔了老远就喊他的大爷点了点头，快速朝家里走去。
他想走，别人不想。一个大妈往他跟前一站，关切地问：“你怎么穿着睡衣啊，早上我看警察把你背出去了，是生病了吗，严不严重，现在怎么样了？”
大妈眼睛一扫，又见穆斐像是抱着什么东西，闻着有油煎食物的味道，笑了笑：“生病了怎么能吃太油腻的东西呢，你有钱就去买点粥啊水果什么的，别成天吃这些重口的。”
穆斐紧了紧怀里抱着的馅饼，低着头小声嗫嚅道：“奶奶，我冷。”
大妈脸上的笑容一僵，不等给穆斐让路，穆斐就径直绕过她离开了。
看着远去的背影，大妈的表情拉了下来，往地上一啐：“都是同一个妈教的，怎么这个就整天耷拉着一副死人脸，连点礼貌都不懂。看看他那样子，是对长辈该有的态度吗？”
想起穆越每次笑着和他们打招呼问好的模样，大妈更是气恼，嘴上又说了两句。
有个老姐妹过来，悄声问：“怎么样，他是生病才被警察带走的吗？我看着挺好的啊，健步如飞走的挺快。”
大妈哼了一声：“我闻着他还买了什么油腻腻的东西吃呢，你说说，这像是生了重病需要警察来带他去看病吗？”
“没想到穆家媳妇儿说的是真的啊。”老姐妹一脸唏嘘：“这孩子还会装病，装柔弱来骗取别人的同情。我看穆家媳妇儿对他挺好的啊，怎么这孩子就这么不待见他，用这种方式想把她赶出去？”
“亏我以前看他瘦，还想关心关心他呢。”
“嘘——”
大妈赶紧用手指在嘴边比了一下：“这事儿可是我和你关系好，才把罗妹子说给我的秘密讲给你的，声音小点。”
老姐妹点点头：“放心放心，我绝对不外传。在家里闹就行了，不过他怎么还能骗到警察头上呢，对自己真狠，弄了真病出来。”
“哎呀，不就是想让警察觉得他受了虐待吗，到时候警察来一看，他保准露馅，说不定还会被抓进去呢。”
“而且他为什么瘦，全是他自己作的，整天这也不吃那也不吃的挑食，穆家又不是什么特别有钱的，还能天天给他山珍海味？罗妹子为了这事儿，来找我要了好几次菜谱呢。”
“是了，她也来找我要过好几次，问她都说是自家孩子不好好吃饭。年纪轻轻的……哎。不说了，我还要回家洗菜呢。”
老姐妹和大妈告别，急忙去了别的单元和自己的朋友们交流最新情报去了。
穆斐回家后把馅饼往餐桌一放，先回房间换了衣服。
房间里有一个大衣柜，但那里放的是穆家三口不穿的衣服和换洗的被褥，穆秋的衣服，全都装在单人床旁边的塑料储物箱，鞋子放在鞋盒，整齐的摞在一旁。
比这更可怜的，是单人床上薄薄的夏季床单与被水洇湿之后，大片地图一样还没有干掉的水渍，掀开来，下面垫的衣服也湿透了。而同样的痕迹，也出现在了被子上。
把沾了油腻味道的睡衣毯子拿去卫生间，穆斐看着脏衣篮中堆着的毛绒床单被罩等等大件床具，不由地嗤笑。
这就是穆越做的好事。
放假想去玩儿值得高兴，但是大量的作业该怎么处理就不让人高兴了。穆越想到的方法是威胁穆秋，反正这么做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可就是这次，穆秋死活没有松嘴。
穆越一恼，利用周五穆家夫妻来接他先走，穆秋自己骑单车回家的时间差，一回来就给穆秋的床上倒了两盆水，把床垫都湿了个透。
床单褥子可以换，但是床垫不行。
他的房间没有空调，客厅空调的遥控器被罗荷花锁进了他的卧室，衣柜里的被褥他也不敢拿出来用。
罗荷花走前把房子里东西都拍了照，一回来肯定会仔细把房子里的角角落落，都对比着看个遍，要是有一点不对，她就会趁机说穆秋的手不干净。有过一次经历的穆秋，再也不想挨第二次打。
于是他只能将就着，在湿透的床垫上睡。
然后睡出了高烧，一命呼呜。更可惜的是，高烧让他浑身上下最有价值的脑部，功能受损，因此穆斐来了之后，只能先修补，结果就是让余下的寿命从八十一下子缩水变成了十五。
低级科技位面的十五年，说是弹指一挥也不为过。
而且穆斐在翻看资料的时候，还发现这个位面的未来发展方向，竟然还包括了全息。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中，目前就存在能造出全息设备的资源。
穆斐怎么能不心动。当个什么“全息之父”可比在实验室贡献一生，听起来热血多了。确定了之后的方向，穆斐难得地对着原主的寿命皱起了眉。
研究无岁月，资源的发现也需要时间，十五年还是太少了。
不过穆斐这里就没有“难”字。在短暂的时间内，他只能惋惜不能亲自观看一下穆家人的下场了。
简单收拾之后，穆斐拿了作业奋笔疾书，同时也不忘让系统处理一下那个“重生者。”
找到金晗，清除他脑海中所有有关未来的记忆，至于已经改变的那些命运节点，将会在他的后半生中，一一反噬回他自身。
找到之后穆斐看了一眼，发现金晗需要偿还的代价并不算多，后半生还是勉强可以有个体面的死法。
也是，金晗的出身不高，当时又已经成年，所拥有的学识与见识的上限非常低，即使窥见未来，他也不可能一跃而就，只能在有限的范围内，让自己活得舒服一些。
知道了他的结局，穆斐就不再关注。
周日中午，穆家三口回来。
穆越抢在最前面进门，一进来就去了穆斐的房间，把他的书包护在身前拿走，回自己房间抄作业去了。
穆父和继母原本的笑模样，也在看见穆斐之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罗荷花拿着两人的包回卧室，走之前还对着穆斐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笑。她身后，穆成业往沙发上一坐，手往扶手上一拍大声道：“你给我跪下！”
穆斐低着头，站着没动。
穆成业又重复了两遍，最后还是罗荷花出来劝他说孩子大了，好好讲道理就行，穆成业才没有继续。
罗荷花坐在旁边，温声道：“小秋，昨天阿姨接到了警察的电话，说你发烧了。现在怎么样了？”
“你还关心他！”穆成业眼睛一瞪，对着穆斐大骂：“你上学就学了个有事找警察对不对？不就是发了烧，你这面子真大竟然还让警察亲自把你送进医院！你的手机是摆设吗，不会给我们打电话？”
“我还以为你病的多重呢，结果不到半天，你就吃香的喝辣的回来了？啊，骗吃骗喝，骗到警察那里去了？”
穆成业大怒。他们老穆家什么时候被警察上门找过？在他们老家，要是被警察找上了门，那铁定会被人猜是不是犯了事儿，背地里笑话的。他这辈子遵纪守法，为什么要四十好几了，还顶着别人的猜疑出门？
这就是他的大儿子干的好事！
“知不知道现在小区里都是怎么说我们家的？整天闷在家里，恐怕连门都没出过吧，听不到脸皮就厚了！”
罗荷花顺势用手抹了抹眼睛。
“他们都说是你阿姨虐待你，连病都不愿意给你看，才让你走投无路找了警察。你阿姨对你还不够好吗，你到底存了什么心思，让她被人指指点点？是她短了你吃还是穿……”
穆成业喋喋不休，罗荷花一边流泪，一边软声安慰给穆斐说话，结果就是穆成业更炸。
穆斐低着头，心里给说闲话的大妈点了个赞。
恐怕现在全小区只知道，他不待见这个“温柔可人，一心为他操劳”的继母，是个心思沉重的恶毒白眼狼了。
那么如此爱面子的穆成业，面对一个“长歪”了，让他在全小区里面上无光的儿子，会有什么反应呢？
穆成业顺了顺气，把心中和爱人商量好的事说了出来。
“你翅膀硬了，既然不喜欢这个家，不想和你阿姨和平共处，那你就给我滚出去！养了你十八年还不如不养，你看看穆越，都是一个学校一个老师教出来的，你一点好的也没学到，净学会丢人了，看见你就烦！”
穆斐终于有了点反应，他猛地抬头，睁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父亲要把自己撵出家门。他终于开口，为自己辩解了一句：“我没钱去医院，我是真的病了走不了……”
“闭嘴！”
穆成业指着他，气道：“你还嘴硬！难道你没有报警吗，没有半天就完好无损地从医院回家吗？没钱不会打电话问我们要，你说看病我们会不给？”
他一脸讽刺：“到底是什么重病，能在半天内就痊愈，你比医院的专家还厉害呢。”
穆斐的话，在他看来全都是狡辩。想起昨天爱人接完电话后，给他说是警察打电话说穆斐生病没钱，报了她的电话号问她要住院费，他就一阵愧疚。
拍拍爱人的手背安慰，他道：“你不用走读了。当初是你不愿意，才办了走读每天回家，现在刚开学不久，你去和你们老师说说，让你住校。高三了，多在学校待会儿对你是好事。”
穆斐摇摇头，眼中蓄了点水光：“不，我不住校……”
在学校里，看不见的地方，穆越没少欺负穆秋。要是穆秋也和穆越一样住校，那他在学校里的日子绝对比现在成百倍的难过，因此当初穆秋才非常强硬地没有住校。
当初罗荷花会同意，是因为住校需要交住宿费，穆秋自己每天骑车往返可不要钱。
现在她的话风变了，开始按照穆成业的意思劝穆斐：“小秋，男孩子要独立，你都十八了，以后还要上大学呢。难不成你以后上大学了也要每天回家？现在多适应适应，以后就习惯了。”
“而且快高考了，你要多学习。”
“哼，他能学个什么样出来？”穆成业冷笑：“你那成绩，有哪一点儿比得过越越。现在还不抓紧时间补补，以后去搬砖吗？”
罗荷花一唱一和，火上浇油：“穆哥，小秋成绩不错的，五十多人的班里排三十多名呢。”
“你别给他说话！”
穆成业拿出随身的钱包，掏出准备好的钱拍在茶几上：“这是住宿费，你今天就收拾好东西去学校，晚上不要再回来了。”
“十八了，成年了，管你到高考结束我已经是仁至义尽。既然不喜欢这个家不喜欢家里的人，那你以后就自力更生，高考放假后自己打工挣钱，再也不用回来看见我们！”
穆成业吼完后，室内一片寂静。他喘着粗气看看面前不争气的大儿子，转头把爱人搂进怀里安慰。
穆斐擦掉颊边的眼泪，沉默着上前拿起茶几上的钱，失魂落魄地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门一关上，他瞬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
好耶，以后这家人再发生什么事，可都与他这个不住家的人，无关了哦。
作者有话说：
快过年了，忙起来了
以后的更新时间估计要比今天还迟，但还是会努力日更的~
如果没有，我自罚三杯（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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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公园
◎应该做大做强才对◎
穆斐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物, 就拎着行李包和书包离开了穆家。罗荷花没给他单车的车锁钥匙，他只能坐公交车去学校。
今天是周日不错，可他们学校的高三生们下午还要返校上三节自习，对于走读的人来说非常麻烦, 因此绝大多数的人都选择了住校。
穆成业说的“开学不久”更是笑话。
“不好意思啊穆秋, 学校已经没有床位了。已经开学一个多月, 之前有的空现在也都被补满了。”
班主任于雪合上册子，对站在旁边的穆斐隐晦道：“咱们三中教学质量好, 就算家在附近的学生家长们，也都想让孩子住校, 因此床位的名额一直都比较紧张。”
寻市三中是半寄宿学校, 有宿舍，但只对实在没办法走读的和高三生们开放。
她看向这个内向的学生，问：“怎么突然想要住校了？”
“没事的于老师。”穆斐摇摇头, 手指捻着衣摆说：“是我觉得自己最近又学会了点知识，不想浪费时间在往返的路上，想多做几道题。”
穆秋性子沉闷, 但不代表他不会为自己做打算。以前初中的时候，他都把成绩控制在中下游, 属于那种不会被老师逮着使劲儿批评，稍微努力一下又能进步的名次。
在班级里默默无闻，给足了罗荷花发挥的余地。上了高中，有了高考做跳板, 他就开始了自己的计划。从高一开始, 他就是班级里最刻苦的学生之一, 积极去问老师问题, 成绩也一点点的, 不被怀疑地提了上去。
罗荷花说的三十多名，那都是高二期末的老黄历了，穆秋现在已经徘徊在二十名周围，上次期末还考了个十六名。而穆越，十九。
但这事儿罗荷花会给穆成业说吗，不可能的。
作为班里“努力就会有回报”的典范，于雪一听穆斐说自己又学会了知识点，高兴道：“是好事，不过虽然不能住校，但是老师可以给你找几本往年的练习册，这些都是以前的学生们丢下的，我看着可惜就收回家了。”
“谢谢老师。”穆斐道谢后犹豫着说：“老师，我想要回寄存在您那里的银行卡。”
“可以，银行卡在老师家里，你明天下课后来找老师拿。”
说完，于雪担忧道：“小秋，你真的没事吗，怎么又是问住宿又是拿卡的，是不是家里……”
教了穆秋两年，班里还有一个对比明显的穆越，再加上开家长会时继母的区别对待，她也多少能猜出一点。穆秋会把银行卡放在她这里，就是因为穆越会拿他的钱。
但是每次问穆秋，他什么都不肯说，在他继母面前提，每次都被打哈哈绕了过去当做没事发生。至于他那个爸，要是能上一点点心，也不会是现在的局面。
“你要是没地方住，可以先住老师家里。”于雪怕穆秋不答应，又说：“快高考了，你现在要专心学习。”
“我有地方住的。谢谢老师我回去了。”穆斐还是拒绝，匆匆朝于雪鞠了个躬，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在下到一楼的楼梯时，穆斐扭头看向外面的一个方向微微挑眉，唇边挑起一抹冷笑。
楼下，穆越早就带着朋友埋伏在这里了。一见穆斐从楼上下来，两人就一走一右地把穆斐强行带到了隐蔽没有摄像头的操场观礼台后。
朋友不用穆越说，就把穆斐的两条手臂往后扭去，让穆越从穆斐的身上拿手机。
穆斐低着头，没有挣扎。
穆越翻了翻穆斐手机上所有可以存钱的软件，发现里面干干净净，只有几毛的零头。他把手机往穆斐身上一砸，皱眉骂道：“你钱呢？”
穆斐没有躲，看着地上屏幕开裂的手机，低声道：“我没钱。”
“放屁，小区里的人说你昨天是带着外卖回来的，你怎么可能没钱？没钱买什么外卖？”穆越又去掏穆斐的口袋，“那些警察是不是给你钱了，剩下的呢？”
在穆越低头去摸穆斐的裤子口袋时，穆斐屈膝发力往上一顶，正中穆越的脑门。
“操，你他妈还敢打我！老冯！”穆越捂着脑袋喊自己的朋友动手。
谁想穆斐不知怎么一扭，就从朋友的手里挣脱出来，顺势一个肘击把人干趴下，让朋友只能捂着肚子哀嚎。看着突然反抗的穆斐，穆越也激出来了一点真火，撸起袖子就朝穆斐打去。
穆斐不过是仗着刚才他们没注意才成功罢了，他就不信了，这么一个干巴巴的豆芽菜还想他比？他非要打得他满地找牙不可。
“你想抢我钱，还要殴打我。”
穆斐轻松接住穆越打过来的拳头，握着让他朝自己的脸上打了一拳，又把手臂折在穆越的背后，“我这是正当防卫哦，弟弟。”
“穆秋！谁是你弟弟！”
穆越嘴上叫骂，腿上也不停试图攻击穆斐，但是全部都无功而返不说，反被穆斐打了好几次。他只觉得浑身疼痛，骨头都快要裂开了，同时脑袋里也非常疑惑穆斐怎么突然变得厉害了。
“有句话说得好，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穆斐一脚踩在穆越的胸口上，蹲下来看着他，表情非常无辜：“我只是在书里学了一点点知识，知道往人身体的哪个地方打会最痛，还不会留下痕迹而已。”
“弟弟应该不会怪哥哥太好学了吧，毕竟继母经常说，要我多和弟弟学习呢。弟弟要想学的话，哥哥可以把书单推荐给你哦。”
穆越差点气到吐血。嘲讽就嘲讽，干嘛要用一副害羞的表情啊，你害羞个锤子，能不能先把脚从我胸口拿开！他想破口大骂，再和穆越大战三百回合把人打的叫爷爷，但是他现在全身痛的不行，表情扭曲根本说不出话来。
穆斐从穆越的口袋里翻出手机，用他的指纹解锁，翻到支付软件里看上面只有一百多后，点开了贷款应用。
用手机拍拍穆越的脸，穆斐冷声威胁：“表情正常点，要不然我就把你废了。我自己一个没人惦记，你残废了那可有的说了。”
说的同时还把身体的重量，朝着踩在穆越胸口的脚上移去。
穆越已经不怀疑穆斐能否说到做到了，他赶紧照做努力让自己的五官归位。
穆斐扫了他的脸开通借款后，直接把金额拉到最高，然后让系统捐了，再把痕迹彻底清除。
“这是你欠我的。”
说完，穆斐起身把脚拿开，随手把手机扔到了穆越的身上，位置和对方刚才砸他的一模一样，丝毫不差。
经过倒在地上装死的那个朋友时，穆斐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我只有一条命也不怕死，但你们怕不怕，我就不知道了。”
这两个色厉内荏的怂货不是什么真正的地痞流氓，都是家里宠着长大顺风顺水的学生，还没经历过别人的毒打，随便反击让他们尝到痛的滋味，再威胁两句就能让他们吓破了胆子。
而且为了面子和在朋友中的虚荣心，他们也不会把自己挨打的事说出去。
穆斐抬头看了眼教学楼周围安装的摄像头，心情愉悦地想：永远都不会有人发现，那就不算破坏人设。
到了教室还没有开始上课，穆斐把手机拿出来摸了摸屏幕上的裂痕，发现竟然光滑一片，他把手机贴膜揭下来，看着下面碎掉的屏幕，无语地把贴膜重新贴了回去。
五块钱能有这质量，商家怎么还没把产品做大做强？
搓了搓贴膜中的小气泡，发现挤不完后，穆斐就把手机收了起来，打开练习册专心学习。
上课铃声响起，穆越从外面姗姗来迟，衣服也弄干净了。穆斐抬头和他对视了一眼，他还没做什么表情，穆越连忙把头低了下去。
穆斐心中嘲道：也就这么点出息了，只会伤害一下穆秋。
那些钱是穆越欠穆秋的，并没有说错。
穆成业夫妻俩宠穆越，他从不缺钱花，但也正因如此穆越养成了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惯，他又爱在朋友中间显摆，所以手头上不可避免的会紧一些。
没钱了他不敢再问父母要，就把主意打到了穆秋这里。
一开始还是会把穆秋不用的书资料什么拿去卖，穆秋发现后自己卖了，他就去直接抢钱，还威胁说如果告到穆成业那里，他就和罗荷花一起，说钱是他偷自己的，让穆成业打他。
穆秋不敢说，因为考试办了身份证后他就开了银行卡，把给同学写作业或者卖废纸的钱存在手机里。但是这样依旧没有逃过穆越的搜刮，他叫了朋友一起，强制用他的指纹和连解锁，再次把穆秋掏了个一干二净。
穆秋只好又另外办了个卡，把卡寄存在对他一直很关照的班主任那里。
穆越见他没钱，竟然用穆秋的身份信息开了借贷应用，操作之后把钱转给了自己。他自己倒是知道不能开这个头，又有穆秋这个提款机，所以从来没有在自己的手机上弄过。
几千块钱，穆秋一年下来才存了两百多块钱而已，怎么可能负担得起这么庞大的借款，他只能去打一些小零工。更可恶的是，等穆秋还了钱后，穆越故技重施再次把他掏空。
看着借款应用里的待还金额，穆斐哼笑一声没有理会。
穆秋被强制借了钱，会去打工还债，但是穆越这个“大少爷”可不会。就算在罗荷花面前说了是他干的，可他的手机早就一干二净，就算打电话给软件开发公司也不可能查到。
而他一旦为穆越开了借贷的头，依照对方性子就不会那么容易停下来了。罗荷花会给他还一次两次，可大开的胃口却没有那么容易填补。
放学后，穆斐随着少量步行的走读生出了校门。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学校周围的街道在漆黑的夜里寂静无声，穆斐随便找了个方向慢慢地走着。
系统看着他，疑惑道：[大王，你今天晚上住哪里啊，这附近没有旅馆。]
高中校园附近哪里来的什么旅馆，三中为了让学生们收心，周围连商铺都很少有，全都是住房和马路，还有一片人工湖。
穆斐漫不经心：[那这附近有什么？]
[人工湖边上有一个小公园，还有……]
[小公园在哪儿？]穆斐打断了系统的话，[今天我们就在那里安家了。]
[大王？你在逗我？]
虽然穆斐现在没什么钱，但不至于惨到睡公园吧，它英明神武的大王已经懒到连那颗诡计，不，妙计多端的脑袋都不想转了吗。
穆斐却有一套自己的计划：[睡公园是不是很惨？]
[必须惨。]
[是不是很可怜，春天的晚上露天睡一觉是不是很容易生病？]
[是是是。]
[那就对了。]穆斐朝着小公园而去：[不睡公园怎么显得我很惨，穆家人很渣，我的寿命又该怎么顺理成章的缩短？]
系统恍然，头点到一半想起了什么：[不对啊，大王你这是要做给谁看？你不说又没有人知道你睡公园。]
穆斐压低了声音：[这儿不到处都是人吗？]
系统大惊，连忙去翻这个世界的资料。
穆斐闷笑，看到系统那怀疑人生的动作后，这才把后半句说了出来：[这里到处都是摄像头，还愁有人看不见我睡公园？]
系统无语：[那大王这是要做给谁看？]
到了地方，挑了一个正对着摄像头的长椅，穆斐这才悠悠回道：[夏国有关部门的人啊。]
收拾穆家人那都是顺带，他真正要做的，是成功吸引到国家的注意力，然后让人把他接走。
自己一步步考上去太慢，他没那么多的时间浪费。
作者有话说：
提醒：现实中遇到校园暴力要及时找老师家长寻求帮助，不要和主角与原主学。
还有贷款什么的，真的不要碰，某呗白条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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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论坛
◎把省略号展开说说◎
把旅行袋里的薄毯和羽绒服拿出来裹上, 穆斐拿出手机，看了眼还剩20%的电量后，登入了一个小众论坛里。
这个论坛，是几年前三个热爱计算机编程的青年共同建立的。他们原本的目的是想搭建一个可以公开交流相关知识、求助的平台, 为了防止有人浑水摸鱼或者行骗, 就把论坛正式用户的注册题目设置的相当难, 题库相当广。
刚开始推广的时候，这个论坛没激起什么水花, 后来它能在圈子里闻名，竟然是因为那些注册题目太难, 激起了无数专业人士的兴趣, 纷纷挑战。
试的人多了，正式用户就多了，论坛也慢慢热闹了起来, 到现在成为论坛正式用户已经成为了一个圈内知名“试金石。”
并且因为里面的大佬太多，经常会有人提出一个让人“心惊胆战”的辩题，所以夏国有关部门部门早已经派人专门监管了这个论坛, 注册人全都要实名。
穆秋是里面的正式用户。
穆斐说他是天才，也正因为如此。一般聪明点的人在他眼中根本不算天才, 穆秋这样，没有老师全靠自学，又没有学偏学出了名堂的，才能被他夸上一句。
论坛实行等级制度, 正式用户想要升级只能发帖, 要是为了升级而水, 还会被禁言。
穆秋经常在论坛里浏览, 他喜欢看大佬们的辩论, 也喜欢去看那些游客们的求助，但是回贴的次数却很少很少。注册了一年多等级还是可怜的一级，唯二的经验值，还是因为有个大佬结婚，他去送了两句祝福。
能注册，就已经说明穆秋在编程上的天赋了，他不回帖并不是不喜欢，而是源于心中最深处的不自信。
从小继母对他贬低压迫，亲人漠不关心，学校里有穆越他也不敢出头，从来都是班里的透明人独来独往。这种情况下，穆秋就算再聪明，也无法自制地被影响，成为了一个外表内向腼腆，内心自卑的人。
而且他虽然知道自己学东西快有天赋，但因为不敢对任何人提起，所以他学会的那些超出同龄人的知识，只能从练习册与例题的答案中得到证实。
在长期不断的自我猜疑之下，面对论坛中的问题，他就算心中有了答案也不敢轻易写下来，他害怕自己出错，误导别人。
穆斐就不一样了。
他登陆之后，没怎么思考就大手一挥，发了一个有极其吸人眼球标题的帖子。
《我好像发现了“燧石”的漏洞……》
楼主：其实也不能算是漏洞，而是现有的手机支付的密码方式存在的缺陷，还有买快递的个人信息什么的。
燧石是夏国最重要的大型计算机的名字，在其上构架的国家网络安全防护网，也被称为燧石系统。实名制的信息，手机支付的指纹与刷脸等等个人信息的储存，全都在燧石运行。
穆斐起的这个标题对他来说没毛病，夏国的系统确实存在漏洞，但在别人看来，他就是个纯纯的标题党。
果然，这个令人震惊的帖子下面，回帖量快速增加。
[一级萌新……小萌新你以前在BC震惊部任过职？]
[你看看他个人资料的注册时间，一年多了，不可能是个萌新。]
[不是吧，好歹通过了注册，怎么还会问这种人尽皆知的问题？骗回复升级的？举报了不懈。]
[这种问题都讨论好多年了，人尽皆知的漏洞应该就不算漏洞了吧，要是能补，你个贴子就不存在了。]
[哈哈哈，说不定楼主有什么见解呢。大佬装萌新也不新鲜，坐等被楼主打脸。（狗头）]
[指纹与刷脸确实不是百分之百的安全，要是被人限制了行动，这些都不会管用，简直比传统密码开锁还快。楼主如果不是蠢，那他问这个问题，是不是说明他已经掌握了真正的漏洞，可以随便破解的那种？]
[惊现大佬，先摸大佬稀疏的头毛。卧槽，这么一说楼主好像真的不得了啊，楼主该不会是什么黑客吧？]
发完贴，为了给自己攒点回复，穆斐就去别的帖子里逛去了，看的开心时才记起自己的“来处”，回来又见到“黑客”两个字，穆斐就先回复了他再说其他。
[楼主：不是黑客，也没有任何的犯罪想法。]
[楼主：漏洞就是漏洞，怎么能因为人尽皆知就忽略它呢。不是大佬，但我确实对此有了一些个人见解，才来论坛里想……]
穆斐打字打到一半，看见标红的电池栏弹出了关机提醒，赶紧住手先把打到一半的帖子发了出去。屏幕上出现“回复成功”的下一秒，手机没电自动关机。
看着变成一块砖头的手机，穆斐默默地把它塞进了包里。
睡公园就这点不好，没有地方充电。偏偏这个便宜手机没有继承到其它山寨机的那种超长待机，耗电量简直是飞速。充电宝他是没有的，只能到了明天拿去教室充电了。
幸好是周一，住校生们的手机电量还充足，插座不那么抢手。
没了手机这个娱乐活动，穆斐就把带出来的外套毯子全裹在身上，行李包当枕头，委屈巴巴地蜷在长椅上准备睡觉。
不睡是不可能的，在课堂上睡觉这种事，穆秋还从来没有经历过，他可不能开了这个先河。
只是他睡了，论坛里因为他的回复，被勾起好奇心的夜猫子们可没有心情睡觉。
注册一年的一级萌新竟然对这个众所周知的大漏洞有见解，还说自己不是大佬？到底是野生专家还是钓鱼逗趣，许多人都聚在这个帖子里，等着他把最后一个省略号展开说说。
但是他们等啊等，催啊催，钓起来的大佬们越来越多，楼主愣是没有现身回复，不知是死是活。
论坛里的人可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这个吊人胃口的楼主，干脆在下面聊起了密码相关的问题，把帖子顶成热帖，保管楼主一上线就能在首页看到，躲也躲不过。
如此具有争议性的标题，有关部门的自然也在第一时间发现并关注了。看到主楼的时候，他们内心毫无波动，后来看到楼主的回复，他们才终于有了点反应。
调出楼主的注册资料和实名制的信息看了之后，他们又恢复成了面无表情。十八岁的少年，陌生的名字，虽然令人不太相信对方真的有什么实际性的意见，但也不排除这是个沧海遗珠，隐姓埋名的扫地僧。
他们不小瞧任何一个人，不过在没有看到完整的，有信息的回复之前，他们也只能采取观望态度，而不是冒昧地去把人查个底掉。
平静的周日夜晚泛起了波澜，被吸引了目光的众人纷纷寻找罪魁祸首。
谁也想不到投入这颗小石子的正主，是真的无意吊人胃口。一切的祸因，全都怪手机的电量不够持久。
第二天清早，穆斐起来后毫不意外地发现自己感冒了。吸了吸有些堵的鼻子，他也不在意，收好衣服去公厕的洗手池打理好个人卫生，就提着包去上学了。
早读下课，穆斐去班主任那里拿银行卡。听他声音不太对，于雪还给了他一包感冒冲剂，叮嘱他多喝点热水。穆斐道谢后拿着冲剂离开，但是并没有喝。
一早上利用间隙只勉强充了一半的电，穆斐的感冒也在他的刻意之下，顺利加重。
找了班主任请假离校，穆斐先把卡绑定后，去市里找了家商店全都换成现金，把警察老张借他的钱数出来，写了条子再拿笔记本自制的信封装好后，用透明胶带缠满，找了个跑腿小哥，让他帮忙送到警察局。
付了钱，找了诊所拿药后，穆斐兜里的钱只剩下八块。
看看离返校时间还早，穆斐就步行去了穆家人住的小区附近的，一个废品回收站。
看守回收站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大爷，姓于。
“于爷爷！”
穆斐一边敲门，一边打量着回收站里堆积成山的各种塑料瓶子，和收回来的纸制品。因为并不负责加工，所以于大爷这里只收这两样。
“小秋？”
于大爷打开门，看到穆斐非常惊讶：“今天不是周一吗？你怎么不去学校？”
“我有点感冒，请假出来看病。”穆斐扬扬手里拎着的药袋子，有些不好意思道：“还有就是，我想来您这儿借水洗个澡。”
于大爷一听，觉得不太对劲：“你家里人是不是把你赶出来了？他们做了什么？要不要爷爷我替你主持公道？你是不是没地方住？要不要来住我这儿？”
不然穆斐好端端地，怎么下午来洗澡？
听着叶大爷机枪似的连续提问，穆斐赶紧摇摇头，“我有地方住，就是我住的地方便宜，要热水得另外加钱。我想省点钱，所以才厚着脸皮来找您的……”
“真不用我帮忙？”于大爷把穆秋拉进门，让他坐下，“咱们俩是什么交情，这点事你只要开口我绝不推辞！大不了我往他家门口一躺，看他有什么办法。”
穆斐听了哭笑不得。不愧是平时喜欢看武侠小说的大爷，这一开口就是老江湖了。
“真的不用。于爷爷，您也知道我的情况，现在我从那里搬出来了是好事。”
“那行吧。”于大爷有些遗憾：“我去给你开热水器。”
走了几步，他一拍脑门又折回来，指指地上成摞的书道：“对了，那些是我给你新找出来的，你先看看用不用得上。”
穆斐应了，蹲下去拿起一本书翻看起来。
穆秋没什么钱，自学课程用到的各种书本资料，就是从于大爷收回来的废品中淘出来的。
一开始他来这里卖书，见地上有许多没见过的练习册书后，就大着胆子问于大爷能不能让他在这里看。见他好学，于大爷还会在穆秋上学的时候，帮他把需要的书都找出来，一来二去的，两人就熟了起来。
于大爷是穆秋在这个寂寥世界中，遇到的为数不多可以让自己感受到温暖的人。而如此慈祥还对自己十分关照的老人，穆秋也早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的长辈看待。

第43章 选择
◎自信点把觉得去掉◎
洗了澡, 把手机的电充满，穆斐还没和于大爷说几句话就被催着返校了。
背着装了几本书后陡然变重的书包，穆斐走在人行道上学着原主的样子，微微低头躲开行人的视线防止不小心和人对视时, 突然和系统感慨了一句：[零一, 我怎么觉得我这么卑鄙呢。]
自信点, 把“觉得”去掉。
系统暗自腹诽，表面上乖巧地吹捧：[怎么会呢, 大王英明神武怎么会和卑鄙联系上呢。]
不过穆斐很少有这么清晰的认知，为了保险起见, 它还是多问了一句：[不知道是什么事让你有了这种错觉？]
[笨。]穆斐嫌弃：[白跟了我这么久了。]
今天的系统也是敢怒不敢言, 它礼貌微笑，电光火石之间突然想到了什么，打开定位追踪起了张警官和于大爷的位置。
穆斐从学校出来, 就办了这两件事，莫名其妙的感慨肯定和这两个脱不开关系。这一看，系统不由地出声：[他们怎么都往穆家人住的小区去了？！]
*
寻市公安局外, 值班室的人收到了跑腿小哥送来的，给老张警官的一封信。
问具体名字, 小哥说不知道，信封上也只有“穆秋”两个字，值班室的人只好把局里所有姓张的男警官都叫了过来，问他们谁认识这人。
老张拿过用笔记本纸页制作的信封, 小心拆开后, 毫不意外里面装的是现金, 只是他没有想到穆秋竟然一下子把钱全都还完了。
在医院, 少年说还钱时的窘迫表情他还历历在目, 这才过去了一天而已，他从哪里拿到了这么多的钱？而且这还是周一呢，根据跑腿小哥说的，他又为什么会在市里而不是学校？
老张眉头越皱越深，展开钱里夹得纸条，扫过上面的字后坐不住了。
[钱是我自己打工赚的，叔叔放心拿着。谢谢。]
还打工？这孩子才几岁？
遇见穆秋的第一面到现在所有发生的事与细节在脑海中翻搅，思来想去，老张还是没能抵得过心中的担忧，匆匆和上司说了情况，得到批准后换了便服，顺着记忆中的小区地址赶去。
老张不打算去敲穆家的门，他这次来，是想来问一下小区里的人知不知道穆家的事。从一些闲聊和八卦里，就足以推出穆秋的生活怎样，要是对方真的过得不好，他能帮一把也就帮上一把。
这事儿目前只是他的猜测，因此要悄悄地来。
装作被穆秋捡了钱包送还，又恰好捡到他不小心落下的身份证，想来感谢顺便还东西的失主，老张从这些大爷大妈的口中，拼凑出了一个与他亲眼所见的，大相径庭的穆秋。
“呦，他还做好人好事呢，真是看不出来。”
“你检查钱包了东西没少？他继母可是说他手脚不干净，还偷家里的钱花呢。”
“对对对，好像还因为这个挨过他爸的打，不过就该打，打了才能改。”
“你要是想还身份证，可以直接给他送家里去，他继母是全职太太，这个点儿肯定在家。”
“不过我听说他从这周开始就住校了，要是还，还得让人给他送学校去。你要不要学校地址啊？”
“……”
老张避开了人，脸上的惊讶再也掩饰不住。他没想到，穆秋在小区里的名声竟然这么差，没有一个人帮他说话的。可是他以自己的职业生涯锻炼出来的老辣眼光担保，他见到的穆秋，绝对没有在他的面前演戏。
他的腼腆内向与真诚怯弱，是毫不掩饰地直白。
本来只想先打听一下情况再做决定的老张，此时竟然有了点陷入迷案的错觉，想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一次。他想知道，为什么小区人口中的穆秋，和他见到的穆秋，不是同一个人呢？
正在思索，他忽然听见旁边有个苍老的男声，在和人打听穆秋家的地址。他连忙转身去看。
头发花白，穿着朴素棉衣的老大爷，一脸不忿地和刚才那个说穆秋偷钱的大妈交谈。老张不禁脚下轻移，离他们近了两步。
这表情，看起来来者不善啊。
大妈交际网广的很，一眼就认出了这是附近废品回收站的于老头。她看他提起穆秋还好似生气地找了门，以为有什么热闹看，非常热心地亲自带人去了穆家人住的单元楼。
见老张在一旁，也招呼着和她一起上去。
路上，于大爷扫了眼老张，警惕道：“你来找小秋？”
小秋？
老张瞬间放心，把自己编出来的理由又说了一遍。不过他却没有从老大爷脸上看出什么放心的表情来，对方反而更加警惕。
老大爷把他的袖子一拉，凑近了小声威胁：“你是从哪儿来的骗子？我告诉你，你要是有什么想法最好现在就放弃，转身离开，要不然我可是要把你送进警察局的！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叫来一车警察？”
老张哭笑不得。
警察被当成骗子，还威胁送进警察局这事儿他遇见的不少，但还是头一次发生在自己身上。而且老大爷一身的“江湖气息”简直让喜剧效果加倍。
他只好保证：“我是真的认识穆秋。”
说完他有点奇怪，“你怎么知道我在骗人？”
于大爷依旧警惕，见状冷哼一声，自豪道：“因为他刚从我那儿离开，要是身份证丢了，他会不和我说？”
老张尴尬极了，这还真是万万没想到。
说话间，到了穆家的门前。
于大爷抢先挤到前面，伸手按响了门铃。
他知道穆秋不想让他多管他的事，但是眼见着孩子被赶出家门，只能找一个小破旅馆暂住，他倒要来问问，他们有多狠的心才能对孩子这么恶毒，让他在最最关键的高三下学期，经历这些事。
要是出了什么事，耽误了孩子的高考甚至更多，他们承担得起吗？
于大爷虽然看不懂穆秋自学书上的公式与各种符号，但是他看得懂成绩单啊。想起穆秋给他看成绩单时脸上的喜悦，于大爷就更加生气。
今天，他一定要把这对没心的夫妇收拾地服服帖帖，让他们把穆秋的住宿问题给解决了，多吐点钱出来！
门铃响了四五遍，门内才终于传出来了一点动静。
门一打开，于大爷和老张齐齐看向了同样沉默的大妈。开门的男人穿着棉外套，扣子胡乱扣着一看就是匆忙中穿上的。他头发凌乱，一脸不耐烦，脖子上还有几个鲜红的吻痕。由于这人出场太过刺激，于大爷一时间竟然楞在了那里。
老张淡然问表情奇怪的大妈：“这是穆秋的爸爸？不是说他晚上才下班吗？”
大妈没说话，里面的人开口了：“我可生不出那么大的儿子。你们干嘛的，有事就说没事就滚。”
于大爷回过神来，先是一句脏话式语气助词，再是超大声的，回荡在一层楼的里的感叹：“穆家媳妇儿偷人啦！”
不管是不是真的，他这一句直接把性质给定了下来。
于大爷利索地上手把门推开，一屁股把表情惊慌的男人撅了出去。大妈一脸激动地紧随其后，老张万分无语地看看对门探头出来看戏的邻居，和楼梯间里传来的脚步声，也跟了上去。
希望里面可以和平一点，不要让他光速出警。
屋内的客厅里开着空调，罗荷花正在匆匆往身上套衣服，于大爷看她穿的差不多了没什么露的，过去先把地上剩下的衣服给拢进怀里扔到了角落里。
插着腰，不理会罗荷花的大骂，于大爷指着罗荷花和男人嘲讽：“你可别说你们两个人，脱了衣服在客厅里拨火罐。”
门口传来几声喷笑，看着越来越多的人，罗荷花只觉得一阵绝望朝她袭来。
*（丽）
从走廊的监控中看到聚在穆家门前的人后，系统就开始沉默。
穆斐逗它：[我就说我很卑鄙吧，利用别人的同情心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穆成业和罗荷花，两人之间的关系只能用“再续前缘”来形容。
不是什么凤凰男为了家产欺骗富家小姐的剧本，而是穆成业和罗荷花青梅竹马，关系暧昧却没走到一起，工作后分开断了联系，穆成业遇到穆秋母亲，两人谈恋爱结婚。
只是命运总是兜兜转转，穆成业和罗荷花在同一个城市同一家店相遇了。得知罗荷花单身一人，还对他依旧有情，面对如此痴情温柔可人的白月光，穆成业的心就痒痒了。
实际上，罗荷花单身不是因为她在等穆成业，而是方便钓其它男人，过上不劳而获的生活。一开始她只把穆成业当成备胎，后来意外怀孕，还是自己能怀的最后一个孩子，她才决定把穆成业彻底勾到手。
毕竟这个职业吃的青春饭，年纪越来越大的她，想要找个比穆成业更好的，更容易上位的也不容易。
但是罗荷花放浪惯了，人前贤淑人后还是会时不时和以前的老情人有所联系。
以前她都非常谨慎，这次，穆秋终于被赶出家门，解决了心头大患的她确定了穆成业不会回家后，就联系了人来幽会。
人一高兴，就容易忘形，一忘形，就容易翻车。
系统良久之后才终于回过神来，答了穆斐的话：[大王，你在我心中依旧是英明神武哦。]
穆斐从头到尾都没有通过它，去监视罗荷花的动向。
只根据世界剧情线，凭借着个人推测与对各种人的性格的分析，用简单的几句话，几个表演的小细节，精准地戳中并且挑起他们情绪，预测他们的行为，从而不费吹灰之力地达成这一次声势浩大，多方见证的捉奸，穆斐的行为在它看来才不是卑鄙。
最好脸面的穆成业，一下班就得知自己被戴了绿帽，并且还是个被全小区见证的绿帽，会有什么反应可想而知。就连穆越这个亲生儿子他都会在心里有所猜忌，不管他们离不离婚，罗荷花的日子都不会好过了。
而穆越，从小娇生惯养的小少年，经历巨变后到底是颓废还是奋起，全靠他个人感悟。
穆斐给了他一道最简单的选择题，怎么选就全看穆越的造化了。
穆斐对系统的吹捧完全脱敏，挑挑眉没有再说什么。
他是来完成任务的，不是来积德行善的，从一开始就带有目的的行为，怎么可能会纯粹？
解决了穆家人，今晚，他就要解决自己的问题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12-28 21:50:48~2021-12-29 22:23: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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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好戏
◎不是进贼而是偷人◎
为了防止再一次发生手机没电的尴尬事, 穆斐在于大爷那里充满电后就把手机关机了。等晚上放学回到自己的免费住所，裹好毯子御寒后，穆斐这才登录了论坛。
一点进去，穆斐就看到首页那个已经被标了代表高热度的红色火焰的熟悉帖子。明明他的帖子一点实际性的内容都没有, 只是断尾太仓促而已, 就引来了一群人的好奇与等待, 这些据说一个比一个忙碌的码农们，闲起来还真是有够无聊。
就是不知道已经把帖子内容歪到天际去的, 一群聊嗨的人，到底还关不关心他这个楼主的回复。不过无所谓, 只要有热度就行。
穆斐草草浏览过昨天他下线后, 盖起来的几百层楼的内容，没有吊人胃口，道歉后直接在回复里进入正题。
[对不起, 昨天手机没电了才突然下线。]
[先强调一下，这个只是我的个人想法，只是一些理论而已并没有得到过实践, 所以如果有错的地方还请各位大佬们温柔点骂。先来说说简单的，关于快递信息的问题吧。我的想法是……]
快递信息容易泄露, 是因为在交易的时候卖家需要得到买家的基本信息，才能进行发货。那么要想不泄露，很简单，直接绕过这一步让国家建立相关的数据库来储存运算。
只是以目前的科技水平来说, 夏国的燧石系统所能承载的运算量并不算高。那些实名信息的认证与指纹脸部的信息, 只是储存在信息库里, 需要的时候调出来验证比对就行, 并不需要太多的运算。
而穆斐提出的这个方法, 可太考验燧石的能力了。
夏国的计算机已经是这个世界的顶配，想要通过升级计算机的性能来达成目的，需要找到全新的材料并且研究，这样太耗费时间，最快捷的办法，就是帮燧石创建一套全新的算法。
至于快递后续的发货问题，这又是一个全新的方向。穆斐并不想在帖子里一下子把所有东西抖个干净，只凭他说出来的那么一点，就足够引起相关部门的注意，达成他的目的。
帖子里等待的人终于捉到了突然消失的楼主，只是楼主给出的理由在他们看来也太过敷衍了。
手机没电？
这简直比尿遁还没有诚意。
如果说接下来他们在看到楼主前两行提出的想法时，还能保持现有的心情，附和两句“又是一个众所周知的解决办法”，但是当他们看到楼主说的，创建了一套新的算法后，他们就没那么淡定了。
尤其是，楼主还把那个算法的一些预想算式写在了帖子里。
[这他妈也行？等等，这他妈看起来好像真的行……]
[卧槽，从未设想过的搭配啊！这几个算式放在一起运行真的不会让电脑爆炸吗？]
[回楼上，会。我曾经在无聊的时候胡乱试过，结果就是又重新装机了。但是现在看楼主发的……按照楼主说的方法推演了一下，好像真的能用？]
[不明觉厉，我这个水平什么都推不出来。]
[我也。不过看大佬们说的，最关键的地方应该还是楼主自创的，能把这些算式连起来的“符号”吧。]
[我想试试了……]
[手痒+1。]
……
楼里的人一边疯狂讨论一边期待着楼主的下一个回复里，还能有什么挑战人神经的新奇脑洞，突然，论坛页面自动刷新，再一看，一个鲜红的“本帖子已删除”亮在屏幕上，之后不过三秒用户们就集体跳转去了个人资料页面，而不是一般帖子删除后的论坛首页。
除了一些骗人或者恶意灌水的，论坛从不会随便删除正常讨论的帖子。而且有多个专业大佬维护，什么抽了、卡顿通通都不会有，更别说突然自动刷新。
有明白人赶紧发帖提醒。
《刚才被删的楼主千万不要重新开贴了！论坛没有抽，没有抽！》
《手机没电的楼主不要慌，之后你将会经历一次正常审查而已，不要慌！》
《隔壁楼主牛逼。我这里有最全套的，被上面的人查该怎么做的正确流程，进来看。》
……
穆斐随便挑了个类似的帖子回了，然后打开系统发送的通知看了一眼。
[用户您好，您发的帖子《我好像……》内容优质但存在争议，根据国家相关法律规定，不久后将会有相关人士上门拜访。请您不要害怕……]
后面一系列安抚的话穆斐没有看完，见手机剩下的电量不多了之后就利落地关机，准备睡觉。
与此同时，国家网络安全局内。
“愣着干嘛，赶紧去调资料啊！”
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盯着电脑，头也不回的催促旁边的年轻人干活。
年轻人是负责监管论坛的，昨天也看到了那个楼主的资料上，清楚的写着“18”这个数字，他好奇地问了句：“李老，那个楼主说的，真的能行？”
“反正比你行。”李老不耐烦地挥挥手：“赶紧走，别打扰我，除非拿着资料过来。”
年轻人无奈地赶紧离开了办公室。
李老是当年负责构架燧石系统的人之一，平时也喜欢在那个论坛里闲逛。昨天看到有人说发现了燧石的漏洞后，不需要他们这些工作人员请他来帮忙，对方就已经早早蹲守在了帖子里。
刚才他们发现楼主上线，李老就火急火燎地赶来，并且把他们都给挤到了一边，自己亲自守着。
年轻人虽然也能大致看出来那个楼主发的帖子，内容新奇还确实可行，但是比起对燧石系统的了解，谁能比得过李老？因此他才有刚才一问。
不过从李老□□子的行为来看，是否能行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李怀石如痴如醉地盯着电脑屏幕上，穆斐发的那一段运算公式，心中又是惊喜又是惋惜，恨不得立马见到写这个算式的人，当场结拜，以求能看到这些算式的后半部分。
世界上还有这种奇才，他怎么就没有早点认识呢？
等人把“奇才”的资料拿过来，他看过之后，心中的激动就变成了沉默。
穆秋，十八岁。
嗯，年纪小不算什么，这是优点。再往下看，从小到大记入档案的成绩一定优秀的过分吧，全是满分的数据一定很漂亮。
李怀石不信邪地往后翻了翻，抬头问：“你确定没有把他的成绩和别人的搞混？”
“真没有。”年轻人也心累：“绝对真实。”
一个能想出新算法的天才，每次考试的成绩全在倒数的边缘徘徊，就算是硬件科目数学也都是五六十分，这找谁说理去？也就高中之后的成绩逐渐提了上来，才让他没有那么震惊。
李怀石又翻了翻穆秋的家庭情况，再回头去看成绩的时候觉出了点不对劲来。
这怕不是在控分吧？脑海中瞬间涌现出许多家庭伦理大剧的李怀石，把资料往眼前人的怀里一拍，不容反驳道：“去把杨冬找来，让他连夜去把这孩子给我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杨冬，国安副部长。
他们网络安全局是国安下的一个分支部门，杨冬，那就是他们上司的上司。按照一般程序，就算发现了一个需要的天才，那也该是他们局长负责后续的问题，怎么还要把这位大佬也给请来？
穆秋到底是何方神圣？
见他楞在那里，李怀石又说：“你就去和杨冬说，这孩子能让咱们国家再上一个台阶，他肯定会去的。”
年轻人一脸凌乱地走了。
李怀石又埋头去研究那几行算式，越研究他越觉得创造出这个的人是天纵奇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那种。看了这短短几行算式，他只感觉自己能构建出燧石系统简直就是侥幸，还是用的最笨的方法。
可惜来这里不能带手机，要不然他真想第一时间给自己的老伙计们，打电话吹嘘一番。
第二天清晨。
穆斐到教室后刚把包放好，同桌就扯扯他的衣袖，示意他靠近一些。
奇怪地凑过去，穆斐听同桌一脸八卦地小声说：“穆越昨天在寝室，和冯元飞吵架了。”
冯元飞就是上次和穆越一起打劫他的人。
“哦，不关我的事。”穆斐给出了穆秋式的标准答案，手上动作不停翻出了课本。
同桌见穆斐没什么反应，想看穆秋幸灾乐祸的他，只好讪讪地摸摸鼻子，小声咕哝一句“书呆子”后不再和穆斐说话。
看着课本上的小字，穆斐心中无奈地叹道：这就算八卦了？真正的好戏还差点火候呢。
昨天罗荷花在整个小区的见证下，暴露了自己出轨的事实后，送走情人关了门就开始收拾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连儿子都不要了，早早跑路。
于是等穆成业下班后，一进小区，看到的就是所有认识不认识的人，对他投来的意味深长，还带着可怜的目光。他一头雾水地经过仿佛复制粘贴一般态度的人群，回到家，看着满屋像是被贼洗劫过的空无一人的家，转头去了监控室。
在监控室大叔的眼里，穆成业一脸严肃地说怀疑家里进了贼，抱怨他们工作不认真，要求调取监控报警的模样，显得更加可怜了。
但是对一个中年男人说“不是你家里进贼而是你媳妇儿偷人”，这话大叔也不好开口，只好直接把监控时间拉到于大爷他们去敲门那一段，让穆成业自己看。同时他还在一旁警惕着，怕他太愤怒砸坏监控室的东西。
穆成业怎么能不生气？
他都快气吐血了，尤其是看到罗荷花拎着一个箱子左顾右盼，鬼鬼祟祟离开家的画面。那一刻，他扶着桌子头脑一阵阵地发晕，只觉得周围天旋地转满眼雪花，竟然直接气晕了过去。
大叔一脸惊恐地叫了救护车，不过穆成业的身体还是不错的，在救护车来之前就顽强地醒过来，跌跌撞撞地回家了。
他要看看，罗荷花到底都带走了什么。
清点完家里的财物，穆成业的脑袋又开始发晕。这些年他和罗荷花蜜里调油，对方又一心一意待在家里给他带孩子，所以银行卡、密码什么的，对方稍微撒个娇他就全都给了。
罗荷花也狠，竟然把除了他手机上绑定的一张，用来当做日常开销的卡之外的所有钱，全都卷走了。
穆成业后悔当初听信罗荷花的鬼话，怕手机上绑银行卡手机丢了后不安全，就只绑了张新卡。现在后悔也没用了，又气又怒之下，还想起了回来时小区里的人看他的眼光，与监控中自己家门口围着的人的数量，羞窘与尴尬齐飞，暴躁地把家里砸了个遍。
然而这还不算完，他想起了穆越。
穆越长得像妈，罗荷花又是个不安分的，那段时间他和对方背着穆秋的母亲勾勾搭搭，没有住在一起，谁知道罗荷花有没有找过其他人？而且对方还走的那么干脆……
穆越真的是他儿子吗？
猜疑滚雪球似的越来越大，在心里形成心结让穆成业的理智时有时无，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学校，带着穆越去做个亲子鉴定。
不过他好歹还有些理智，知道现在是晚上。于是在强忍一夜之后，第二天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就冲着三中去了。
这中间遇见了小区的人时，他内心有多么的煎熬，有多么想捂住自己的脸暂且不提，就说到了学校找班主任编了个理由，来到教室外接穆越这段，那可真是一场好戏。
穆斐扫了一眼脸色铁青，黑眼圈浓重强忍着情绪的穆成业，又看看一无所知满脸高兴，离开座位快步走出去的穆越，心中先给对方点了个蜡。
穆成业很少会来他们学校，每次来都一定会和罗荷花一起，所以穆越见到穆成业的第一句，就是笑着问了句：“爸，我妈呢？”
啧。精准踩雷。
穆斐从系统给他放的走廊高清监控画面中，看到了穆成业在听到这句话后，身侧的手立马紧紧握住，摇晃几下背在了身后。还有那强扯出来的笑容，要不是穆成业顾及脸面，恐怕能当场给穆越一耳光。
穆斐翻着手里的书，看似对外面的情况丝毫不关注，但实际上，一切尽收眼底，比坐在窗边的同学知道的还清楚。
不过亲爸来了，对继子嘘寒问暖对亲生儿子连看都不看一眼这种事，还是让穆斐收获了来自同桌的一句关心。
也就只有关心了。因为同班两年，这对兄弟什么情况他们全班都清楚，早就习惯了。
穆越高高兴兴地跟着穆成业走了。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地，是市里的亲子鉴定中心，也不知道一向宠她的妈早已经远走高飞，留下他自己，去面对一个被戴了绿帽还快要成为穷光蛋的父亲的怒火，或许还要成为对方心中积怨的发泄对象。
拿了穆秋母亲的赔偿款才买了现在房子的穆成业，现在只有少的可怜的一点存款，家里又被他砸了个干净，他现在全身的家当只有这一套房子。而且他会轻易放过罗荷花吗？想也不会。
可是办事又要处处用钱，没有钱的他要从哪里弄？抛下仇恨后半辈子勉强能活的舒服，可惜穆成业不会。
至于罗荷花，半辈子都只周旋在男人之间的女人，过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的她，那点钱可不够她花多久，而且也没多少机会可以花了。
穆斐将手中的书翻页，嘴角微不可见的提了一下，露出一个轻笑。
穆家人怎样与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只是一个被欺压到只能睡公园的小可怜罢了。
不管谁来了，都只会看到这一个结果。
作者有话说：
抱歉抱歉，昨天回家的时候已经非常晚了，没时间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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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杨冬
◎国家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难得能够准时下班的杨冬还以为晚上终于能睡个好觉, 结果大半夜的一通电话，直接把他的瞌睡全都惊跑。带着满满疑惑火速去找了李老长谈，弄清楚具体经过后，他亲自带人连夜往寻市赶去。
计算机的东西他不懂, 但是他明白李老说的, 那套算法可以让燧石系统的性能突飞猛进代表着什么。因此在心中, 他不仅把“穆秋”这个人的重要等级往上提了又提，还对这个年仅十八岁的小少年充满了好奇。
赶往寻市之后, 杨冬没有直接去找人，而是先在穆秋的人际关系网中打听了一圈。资料上的记录太少, 时间又太赶没有办法调查详细, 所以他想先摸一摸对方的性格，听听别人对他的评价，以便在和人见面的时候有些准备。
然而悄悄走访了一圈后, 他就收获了和警察老张一样的，同款迷茫。
他理解有些天才总会与常人有所不同，拥有自己的个性, 他也做好了相对应的心理准备。但是如此众口一词的负面印象，再加上他家中刚发生的精彩大戏, 突然就让事情走向了另一个方向，开始变得有趣起来。
能自创算法的天才与常年在倒数徘徊的差生，沉默寡言的内向腼腆与恶毒难相处的白眼狼，很难想象, 这样互相矛盾的评价出现在同一个人的身上。
不管是为了自保还是事实如此, 本身就可以说明穆秋并不是“表里如一”, 准确来说, 是穆秋看起来并不是一点心机都没有的样子。不过这样也好, 要是没点心机，也不能有有现在的学识，天才被埋没不论是谁都会惋惜。
杨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见到穆秋了。
*
早上最后一节课下课前五分钟，穆斐被班主任于雪叫了出去。
穆斐疑惑地问：“老师，是有什么事吗？”
“小秋，老师想不到你还有这种天赋呢。”于雪笑呵呵地：“投文稿给市教育局，还被采纳了。现在副局长亲自带着人来找你呢，想和你谈谈后续的修改问题。”
一开始被校长叫去办公室的时候，看到脸熟的副局长和两个陌生人，于雪还以为是自己被举报了，差点没哭出来。谁想事情急转直下，突然变成了一件大喜事。至于是什么文稿能惊动副局长，让他亲自过来，那就不是她这个小老师能知道的了。
不过只要不是坏事，她也不会去探个究竟。
穆斐内心了然，面上先是疑惑了一下后又快速恢复平静，顺着说了下去：“我也没想到能被选上。”
于雪又夸了两句，把穆斐带到校长办公室门口后，自己先离开了。
推门进去，穆斐并没有看到校长和传说中的教育局副局长，反而看到了一个一身飒爽气息的中年男人和一个戴眼镜的青年。
男人一双鹰目直视着穆斐，扫描仪似的几秒就把他从头到尾打印了一遍，眼中倒是看不出什么情绪，和他的脸一样，平淡无波。
穆斐自觉关门，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你们是来审查的人吗？”
这句话像是打破了什么屏障，将室内沉没凝固的氛围打散，开始涌动变得和煦起来。
杨冬默认了，上前自我介绍：“国安副部长杨冬，很高兴见到你，穆秋。”
“你好。”穆斐拘谨地打了招呼，接着就低下头开始沉默，手也不自觉的拧着衣摆来回摩挲。
下意识的紧张表现。
杨冬心中评估，带着笑容道：“先坐吧。不要紧张，我们这次来就是例行问话，不是什么大事。”
穆斐点点头，小心地坐在了杨冬的对面。
一一答过对方提的关于算法的问题，将自己的大致思路解释了一遍，以证明这真的是他自己想的后，穆斐就听到对方突然问了个不相关的问题。
“穆同学，可以方便说一下，你是从哪里学到的这些知识吗？”杨冬声音轻柔，“因为从你的成绩来看，你并不像是一个能学会这么多超过自身学历知识的学生。”
成绩低可以理解为控分不想引人注目，这也很简单，但是那些高数计算机之类的东西，穆秋是从哪里学会的呢？能够写出一套可行的算法，这掌握的已经不是属于浅显的知识范围了。
杨冬心中还是偏向于，穆秋在哪里认识了什么老师或者上过相关课程的，要不然没有办法解释。正好对方又认为他是负责审查的人，有疑问的情况下问了这个问题也不算突兀。
谁知穆斐的下一句话，直接把他搞蒙了。
“你是说，你都是自学的？”
或许是他的表情太过惊讶，吓到了这位异常腼腆的少年，他听对方慌忙道：“我，我没有说谎。”
穆斐抿抿唇，抬头看向杨冬有些急切地解释：“我是在于爷爷那里看到了那些书，自己又很喜欢数学所以才想着学学看。然后，我又在那里找到了许多练习册，就想着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会了，没想到那些东西不算太难，就一直学了下去……”
杨冬听到这里，不由得问了句：“于爷爷是？”
“是我以前住的小区附近废品回收站的管理员。”穆斐答完，纠结着鼓起勇气说：“我知道我的成绩不好，但那都是有原因的，其实试卷的题我都会，要不然我给你现场做一套？。”
“杨叔叔，我真的没有骗你，你别因为帖子的事把我抓走好不好？”
杨冬表情空白了一瞬，听到穆斐的最后一句话后赶紧回神，否定道：“我们不是来抓你的，你发的帖子也没有犯法，不用担心。”
抓什么抓啊，自学成才的天才，奇才！这种百年难遇的人物他们碰上了，不赶紧装进国家的口袋里，还发愣等什么呢。
本来目的就是把人带走的杨冬，也不管什么循序渐进了，难得的露出了激动的情绪，握着穆斐的双手认真问道：“小秋，你愿意和我们走吗？”
穆斐吓得缩回了手，带动椅子往后划了一下发生刺耳的声响。他看着对面两个眼睛像是在发光的人，故作镇定：“我，我可是认识警察的啊，你们不要乱来。”
说到这里，他像是才想起来还没看到对方的证件确定身份，又大着胆子问：“你们的证呢？”
杨冬赶紧挽救这个尴尬的场面，拿出自己的工作证给穆斐看了，又道歉说：“不好意思，我有些激动了。”
他稳了稳心神，拿出自己的专业能力来，蛊惑，不是，劝说道：“小秋，我这次来其实是受李老，就是当年构架燧石系统的学者之一的李怀石李老所托。他对你的帖子非常感兴趣，并且非常认同你的能力，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和你交流一下燧石系统的事了。”
穆斐瞪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地反问：“真的？李老看了我的帖子，他知道我？”
“真的！”杨冬表情真诚，乘胜追击：“他还叮嘱我们务必要把你带回去呢。小秋，你非常有天分，不应该被埋没在这里，难道你就不想真正地系统地学习一下你喜欢的数学，计算机编程吗？”
穆斐眼中有兴奋闪过，可惜只维持了很短暂地一秒就消失不见，变成了忐忑：“我真的可以吗？我应该没那么重要吧……”
“重要。国家求贤若渴，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杨冬把自己的证件打开放在穆斐的手里，让他能清楚的看到上面的国徽：“你就算不信我，难道还不信任国家吗？”
拇指轻轻扫过那枚徽记，穆斐眼眶微红，声音哽咽：“我信。”
他真正的家，来带他回家了。
杨冬摸摸穆斐的头发，又拍拍他的肩膀，“好孩子。那就收拾收拾东西，和我们走吧。现在还是中午呢，我带你先去吃饭。”
穆斐抹了下眼睛，把证件还给杨冬后点点头，又想起了什么神色犹豫：“我家里人那边，要怎么说？”
“不用说。”杨冬对穆斐保证：“一切琐事，国家都会替你处理好的，绝对不会让他们来打扰你。”
穆斐没有问杨冬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在知道自己可以不用理会那对夫妻，看他们的脸色了之后他心情好了一些，纠结着又提了个要求：“那个，不好意思啊叔叔，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去和于爷爷告个别？”
“要是麻烦的话，不去也行。”
到了现在，杨冬早已经把在别处听到的那些有关少年的印象，全都打上了大大的叉号。
他自认有点眼力，一个人什么样一照面就能猜对八成，在他眼中，涉世未深的穆秋，内向与内心的不自信全都无影遁形，清清楚楚地摊开在他的面前。然而越是这样，他越觉得感慨。
有那样一个父亲和继母，还能保持少年的真诚没有长歪，只是性子软了点，简直是出淤泥而不染地优秀代表。他越看穆斐越觉得喜欢，语气也更加和煦。
“当然可以。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都不麻烦。”
作者有话说：
新年第一天，祝大家往后的一整年都过的开心顺利，一夜暴富~

第46章 离开
◎终于实现自己的愿望◎
说了要走, 杨冬一点也不马虎，没有耽搁就去找三中的校长办理手续。他把跟在自己身边的眼镜青年派给了穆斐让他帮着拿书，穆斐没有拒绝。
现在是午饭时间，学校里的学生来来往往, 三两成群地结伴走在一起, 嬉笑着享受难得的休息时光。如此欢快的气氛下, 一脸茫然无措，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失去了灵魂的穆越就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他双目无神地走在校园里, 有认识他的人上去打招呼，他也视而不见像是根本没有听见一样, 愣愣地撞着那人的肩膀离开。
直到回了教室, 听到班里有人说着穆斐的名字，他才终于灵魂归位，扭头精准地看向穆斐的座位朝着那边冲了过去。
耳听八方的眼镜青年严风, 上前一步把正在弯腰装书的穆斐护在身后，看着神情激动的穆越严肃道：“同学，请你冷静一点。”
穆越没有理会他的话, 站在桌前停住后恨恨地看着穆斐，忽然, 眼中开始分泌泪水，水龙头似的一波接着一波落下。他压着声音，冲穆斐低吼：“穆秋，你不是恨我吗？这下子你终于可以如意了吧。以后你就是爸爸最喜欢的儿子了, 是不是很开心？”
今天早上的一切他多希望只是一场梦而已。
然而不管他有多崩溃, 回答他的, 是穆斐一张迷茫的脸,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因为穆越狼狈地流着泪的模样实在是罕见, 自己也要离开这里，所以穆斐还是看着他认真解释了一句：“穆越，不管你想干什么，以后都与我无关了。不用在我这里哭，还说一些奇怪的话。”
用袖子粗暴地擦擦脸颊上的眼泪，穆越这才看到穆斐的座位已经空了，脚边放着行李包和装书的纸箱，又看看班里其他人的座位还整齐着，他想到了什么悲从心中来更加绝望，眼泪又开始不要钱似的流。
“你要转学？”穆越哭的话都说不利索了，“爸爸这么快就要带你走，把我自己丢在这里吗？他是不是已经确定了结果，不要我了，想让我自生自灭？他是不是昨天就联系你了？”
穆斐被他这一出搞蒙了，实在不知道怎么应对，只能求助地看向严风。
严风尴尬地清了下嗓子，解释了一句：“我和你们的爸爸没有关系，也不是因为他来接穆秋的。这位同学，我们赶时间，不能和你多聊了。”
说着，他搬起纸箱示意穆斐跟上。
今天查到穆成业带着穆越去亲子鉴定中心后，他和杨冬就明白过来穆越是穆成业亲生的，并不是对外说的那样是罗荷花带来的继子，显然穆越也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穆秋知不知情另说，但肯定不知道昨天穆家发生的精彩大戏，可是他知道啊，听了刚才穆秋和穆越两人的对话，他差点没笑出来。
一个说的是自己要离开了，不用在他面前演戏耍什么小心思；一个是被带去做亲子鉴定后怀疑人生，爸爸要带着亲儿子远走高飞，和自己十八年的亲情说散就散。
两个人说的完全是两码事，竟还能对上。
不过严风倒是有些同情穆越了，私生子的身份不能选择他不多评价，但是在人生最重要的一个阶段猛地迎来自己亲妈偷人离家出走，爸爸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这种巨变，对一个少年人来说真是无妄之灾。
希望他能尽快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吧，不要耽误了之后的高考。
这是此时无知的严风的想法，几天后，当他看到穆秋的详细资料，立马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把这句话收了回来。
把书放在后备箱里，严风问穆斐：“你们宿舍中午开门吗？要不要去找一下你们班主任拿钥匙？”
穆斐奇怪道：“哥哥，你去宿舍干嘛？”
严风也问：“你不住宿舍？”
穆斐眼睛微微睁大，摇摇头先看了严风一眼，再快速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我是走读的，不住宿舍。”
“我的东西全都在这里，家里的那些我不想拿了。哥哥，我们能不回我家吗？”
低着头的他没有看到严风先是惊讶接着又变为沉重地脸色，等他抬头时，严风已经调整好表情，笑着说：“可以，你不想回我们就不回。先进车里吧，等老大回来我们就去吃饭。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一边说着一边替穆斐关上车门，严风眼神冷厉。
小区里的人明明说过穆秋这周开始住宿舍了，这两天也没有看见人回来过，可现在看来并没有。那穆秋他这两天都住在哪儿？会是那位于大爷家里吗？
将疑虑压下，严风拉开驾驶座的门上车后，把这个信息发送给了杨冬。
吃过饭，和于大爷告完别，穆斐和杨冬两人一起驱车赶往机场。
看着车窗外寻市这些，他明明生活了十多年却依旧陌生从没有来过的景色，再想想自己会来这里，是因为即将离开这个做梦都想逃离的地方，穆斐心中五味陈杂种种情绪不断交织，最终定在了“喜悦”这一栏，他笑着，眼中却情不自禁地落下泪来。
杨冬一路上都在注意着后座的情况。
他看一直盯着窗外看的穆斐突然哭了起来，赶紧抽几张纸递了过去：“以后如果你想家了，还是可以回来的。”
再聪明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刚成年不久还没有来得及担起生活的责任，没有开始变得成熟，就要离开生活了十几年的熟悉地方，不管他的那个家好与不好，面对未知前路的恐惧与对故乡的别离，哭都是再正常不过的情绪。
而且从他见到穆秋开始，对方虽然容易害羞但一直都处于一个相对平静的状态，即使是听说有人要带他离开，他也只是担忧自己能不能做好，怕自己的能力不够，还没有表现出过什么特别高兴或者难过的情绪。
当然，不管他的猜测是什么，哭一哭发泄一下情绪也是好的，穆秋太过平静倒是让他有些担忧。可杨冬万万没想到，他一个都没猜对。
“我不想回来。”
穆斐声音有些小，但并不妨碍他语气的坚定，“这里不是我的家，我的家在河镇。”
杨冬知道，河镇是穆秋母亲的埋骨之地。他看着低头擦眼泪的少年，不擅长安慰人的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干巴巴地说了句：“不想回就不回。”
穆斐小声说了句谢谢。这一路上，不止杨冬在观察他的状态，他也一直在习惯性的注意着对方，免得自己不小心做错了什么。
因此杨冬那些不掩饰的关心与担忧，他都知道。沉默了一会儿后，穆斐绞着手深呼吸了一下，才鼓起勇气把自己心里念了很久，重复了许多遍的话说给杨冬听。
“这还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寻市这么大，有这么多我从没有见到过的街道与路牌。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世界上还有需要我的地方。”
杨冬回头。
穆斐看着他，少有的露出了一个笑来：“我很感谢你们。以前我做梦都想离开这里，还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变成一只鸟，而是要当一个只能踩在地面上的普通人类，遗憾这个世界上为什么没有魔法。”
“所以叔叔，你不用担心我的心情会不好。我不问你们要把我带去哪里，要去做些什么工作，是因为无论你们要带我去哪儿，也都比这里好上一千倍，一万倍。我哭是因为我终于能实现自己的愿望，高兴的，不是因为舍不得这个地方。”
“我知道我不讨人喜欢，性格还特别沉闷很难和人交流，但是如果你们需要我，我就一定会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东西全部拿出来的。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感谢你们的方法，不过这好像也是我唯一的价值了。”
穆斐双眼澄澈，看着人时那股少年人特有的纯粹简直要把人给烫坏，然而比起这样灼灼的目光，他那些发自肺腑的语言才是最大的杀器，把杨冬这个因为职务阅尽千帆，内心千锤百炼的的人都给说的触动不已。
杨冬只觉得自己心中闷闷，心疼与欣慰齐飞，抱怨自己为什么没能早点发现少年这块璞玉，早早把人带走培养起来，这样就不用遭受这么多苦难。
他看着仿佛那一段话就把所有勇气耗光，现在又开始低头玩手的少年，再看看对方通红的耳廓，忍不住无声地叹了口气，忍不住道：“你不怪我们来的太晚了就好。”
明明是穆秋一直在隐藏自己的天赋，老老实实当个差生从没有一鸣惊人的事迹，现在杨冬却把没能及时发现一个奇才的错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杨冬耐心安慰：“我们既然带你离开，那就一定会照顾好你保护你的安全。而且以你的能力，肯定会在你的专业领域发光发热，做出一番大成就来的。性格什么的就更不用说了，你到了研究所就会发现，各种奇奇怪怪的人多了去了，你是最不需要人操心的那一个。”
只靠自学就能自创算法，杨冬这话也不算骗人。
“对了小秋，你去了永安市后还要进行政审和测试才能正式上岗，你没车也不熟悉路，这期间你先住我那里行吗？我上下班正好顺路把你送去。你要是不习惯住别人家，我也可以送你去酒店。”
其实按照一般程序，穆斐会被分配到他们自己的酒店住着，等到政审通过后才能入住宿舍。但是想想他那个内向的性格，和他话里透露的从没有出过远门，连小区附近远点的地方都没有去过的信息，让杨冬很是不放心他自己独居。
于是他就装作刚想起来的模样，夹带私货准备把人放自己家里。这事儿不难也不违反规定，给他们部长发消息打个条子就行。
穆斐一听果然犹豫了：“可以吗？会不会很不方便？”
“不会。”杨冬一口否定：“我家人都在别处，那个住所只有我一个人，房间也有空的，一点也不麻烦。”
“那就谢谢叔叔了。”穆斐道谢。
到永安市后天还没黑，杨冬先带着穆斐去了国安报备，按照流程领了一系列各种各样的测试课程时间表，然后才把人带回了自己家。
审查其实在昨天他从李老那里离开之后就开始了，只是因为穆斐要进入研究的地方，说是夏国的心脏部位也不为过，因此要比普通的政审严格的多很多，祖宗三代的底细都要给你查清楚了在这里并不是一个玩笑话。
这个流程下来，加班加点最快也要一个星期。这期间，就是穆斐做各种测试的时间。
检测智商只是个过场，得到的数字也只是一个数字，最主要的目的还是看他目前掌握的知识到底有有多广多深，自身擅长的地方在哪里是什么，以求最大程度的发挥他这颗脑子的作用而不是把天分埋没。
穆斐没有再藏拙。他把穆秋大脑这辈子所能开发的区域，全都提前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了检测人员面前。结果就是，每次他来国安的时候总要接受一次工作人员的集体围观。
对于有社恐的人来说，这些人的目光即使是善意的也会让他非常难受。幸好有杨冬在，才让穆斐的“上下班”顺利了一些。
说起杨冬，他最近的火气有点大。
穆斐是他负责的，查到的资料他也会在第一时间看到。那些穆成业与穆秋母亲长辈的资料他看着没什么，但是在看到穆秋自身相关的时候，他的火气就不由自主地往上窜，不是对穆斐，而是对穆成业与罗荷花，还有穆越。
助理严风也顾不得劝杨冬冷静了，他自己的脸上也火辣辣的，恨不得把之前同情穆越的自己按水坑里醒醒神。
一开始看到穆斐账户里，开的借款应用的额度和目前欠款时他还有些惊讶，奇怪穆斐是哪里需要用这么多钱，但是看到那些钱款的流向后，他就想骂脏话了。
穆斐和穆越的关系不好，自然不可能大发善心借钱也要给穆越，那么剩下的唯一可能就是离谱的真相。而且这还不算完，越往后调查，拥有的视频资料与文字资料越多，他们情绪波动的次数也就越多。
这些年的区别待遇，继母散播的谣言，生病只能报警寻求帮助；被赶出家门无法住宿舍只能睡公园；还钱时写的字条……
再结合他当初发的帖子，甚至他们还猜测，穆斐研究算法的初衷是不是就因为穆越强迫他开通了借款应用？要不然一直默默隐藏自己的人，为什么突然有了高调的想法？
他们这些做情报的人，也算是见识过大风大浪，但是在看到监控中蜷缩成一团在公园长椅上睡着的青年，还是无法自制地心疼了。
杨冬更甚。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和穆斐慢慢熟悉起来后，对方在他面前没有那么拘谨了话也多了一些，但是穆斐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他这些年遭遇的事，没有说过想让他帮他教训一下穆家人，甚至在日常生活上，也很少开口提出什么要求。
少年太过懂事，从来都不愿意给他添麻烦。
所以当国安与各个研究所的大佬们，都在为发现了一个旷世奇才而感到高兴，觉得后继有人的时候，杨冬却已经自动把自己带入了老父亲角色，开始担忧穆斐进了研究所后的日子会不会顺心。
为此，他还特意去找了李怀石，说穆斐以前过的不好，请对方多帮着照看一下。因为按照穆斐目前所拥有的知识来说，第一个要进的地方，肯定是李老的地盘。
李怀石哪有儿不答应的道理。他早就盼星星盼月亮的等着穆斐了，现在又听说孩子以前过的不好，自然是对穆斐怜爱不已。
至于什么因为年龄太小受到欺压的事情，在研究所里根本不可能存在。在那里，要想立足靠的是自身学识，保持谦虚才是一个优秀的研究人员该有的心态。再说了，不谦虚的也进不了他们研究所的大门。
在穆斐审查通过，正式进入研究所的前一天晚上，杨冬拉着穆斐嘱咐了好久。总的来说就是有困难和解决不了的事，又不想麻烦别人了就找他。
“小秋，你既然叫我一声叔叔，那就不要和我见外。”杨冬怕穆斐抹不开面子，重复道：“我也早就把你当成了自己的侄子对待，都是一家人，千万不要怕麻烦我。”
穆斐笑着，点点头保证：“叔叔，我记住了。如果遇到了什么事我一定会给您说的。谢谢您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
住进杨冬家里，可不是为了让对方帮他提前在研究所里铺路那么简单，这个也没什么必要。
重要的是杨冬拥有的职务。要知道，制作全息设备有关的，从未发现过的材料必定会给当地带来一些奇怪的连锁反应。这些，自然也包括在负责夏国一切人与物安危的，国安的经营范围内。
有了个国安副部长做长辈，发现新材料后他要做点什么就会变得容易许多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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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吃药
◎咱们不和非人生物比◎
穆斐进入研究所后, 并没有把全部算法一股脑的给出去，而是装作自己只写出了40%的样子，把前半段给了专门组建的研究小组。
毕竟穆秋从来没有接触过燧石系统，也从没有真/操实练的进行过演算和对其它系统有过拆解, 一切全都自己悟的状态下研究出这些已经非常了不起, 再多就过了。
这前半段, 还会在其它几位以前负责燧石系统维护工作的研究员的指导下，再次进行细节处的修改。之后的60%, 也会在全体燧石小组人员的努力下，共同完善。
李怀石终于拿到了心心念念的算法的“完整版”。只有简短的几行时他就看得如痴如醉, 现在有了这么多, 他彻底废寝忘食。整天窝在实验室里不肯挪地方，就连晚上回宿舍后也要去穆斐那里串门，拉着对方讲讲自己的思路。
他看重穆斐不是因为杨冬的话, 也不是特别关照，而是穆斐值得。
作为这套算法的创始者，穆斐进入实验室后毫不意外地成为了小组的组长。如果说这算是侥幸, 但是当他在工作时展现出的和年龄不符的惊人能力，与一马当先的理解与领悟能力后, 他这个组长称呼已经名副其实，并且成为了整个小组的核心。
就连李怀石这个燧石系统的构建者之一，也经常感慨穆斐这个后浪要把自己拍死在沙滩上了。
尤其是，这个后浪不仅聪明还特别努力。他年纪大了, 在实验室里多待一会儿就要休息休息才能继续工作, 但是穆斐不。
如果不是吃饭睡觉和上厕所, 他能一整天都坐在屏幕面前不带动弹的。这架势, 让刚开始还能去找他秉烛夜谈的李怀石也不由地劝上两句, 自觉取消了晚间会面，想让他多休息一会儿。
然而他体贴地取消了，穆斐可能是觉得晚上没人打扰了，就开始主动在宿舍里熬夜。
一开始李老他们并不知情，后来还是某天早上宿舍的监测系统发出了警报，一推门，才发现穆斐竟然晕在了宿舍里，而他桌上亮着的电脑屏幕上，还密密麻麻地写着未完成的笔记。
一阵兵荒马乱的救治过后，发现穆斐只是因为本身底子差作息还不规律，没好好吃饭低血糖晕倒了而已不是什么急症，这才可以让人稍微放下心来。
针对营养不良和低血糖，西医的治疗方案也不外乎是那几种，李老对这个检查结果很不满意，他又特意找了和自己有交情的中医国手，让对方亲自来了一趟给穆斐诊脉。
“是不是不久前刚生过一场大病，还没有好好休养，之后又生了病？”
在杨冬和李老的注视下，穆斐老实点头。
“那就对了。”孙国手捋了捋自己的胡须：“大病本就耗人精气，病后需要好好休养才能勉强恢复如初。你不仅没有，短时间内又病上加病，就算是仗着自己年轻也不能这么胡来。”
穆斐低头认错。
听说穆斐病了匆忙赶来的杨冬眉头紧蹙，李老不耐烦听老友说教，让对方直接说结果，该吃什么药。
穆斐立马苦了脸。刚想说自己没有什么大病，是不是可以不用吃药，就听孙国手用严肃的口吻说了句“他本身底子就不好，这几遭下来已经有些伤了根本，要是再这么下去不重视起来，很可能会影响到寿数。”
这下可真是捅了马蜂窝。
李怀石杨冬不提，就连研究所的大半人员都被惊动，国安的部长还亲自给穆斐发来了问候，让他听孙国手的话好好吃药，说日子还长，千万不要再拼命工作了，最重要的还是身体。
还给穆斐配了个名为助理实为保姆的全能保镖，专门照看他的饮食起居，每天炖了药，准时准点地守在实验室门外看着穆斐喝下去。
这么个百年难遇的宝贝疙瘩，怎么小心看护都不为过。
只有穆斐最绝望。
开的药是补药，他也知道是为自己好的东西，可是中药汤的味道作为一大杀器实在是一言难尽，最怕苦味的他，经历了刚开始一喝下去就会吐出来的惨剧，习惯了之后，喝一次药依旧能难受大半天，根本吃不下正餐。
于是几天折腾下来，他的气色看起来没有好多少，人反而还瘦了一些。小脸惨白再配上他清瘦的身体，走在宿舍外都忍不住让人想去扶上一把。
穆斐不想浪费孙国手开的药，就一直坚持着喝，反倒是孙国手发现后及时叫停，重新拟了药膳的方子给穆斐让他先吃着，自己还回家捏了丸剂，说等好了之后给送过来。
穆斐这才好过了一些。
虽说药膳的味道也不怎么好，但起码比直接喝药好上许多。
饮食和身体终于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穆斐也终于可以重新回到实验室继续自己的研究。
这次回来，整个小组的人都盯着他，一有空就劝他多休息不要熬夜，见他年纪小还拿“小心以后长不高”这种话来吓唬他。
只是有时候灵感来了或者是进行到最关键的步骤，哪儿能说停就停？尤其是，作为整个小组的核心人员，穆斐本身负责的工作就会比普通组员要重，再怎么减负，也不可能减去多少。
药膳只能隔三差五的吃着，噎人的丸剂也是同样。不过孙国手的药是真的奇，就这点滋补下来，穆斐的身体也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最起码身上不像刚来的时候可怜巴巴没多少肉。
小组的人倒是非常想帮忙，但有时候真的要认清自己和天才的差距。因为往往遇到什么难题的时候，他们还在埋头苦思进行推导，穆斐不一会儿就想了出来，还要再反过来给他们讲解一遍。
他们来实验室纯粹是当学生来了，每天都在学习与实践中度过，真正的忙一个都没有帮上。甚至好不容易穆斐遇到了难题，请他们一起来想办法解决的时候，只过了一夜或者更短他们还没提出什么可行的办法，对方就自己解了出来。
有心无力是什么感受，没有人比他们更懂。
然而正是有了这群真切感受过，穆斐变态智商的人的不要钱的彩虹屁和宣传，穆斐的“变态”之名才能在短时间内远扬，他的工作事迹也成为了流传在各个实验小组之间经久不衰的传说。
比如：
“一段算法有误，我都还没看完呢他‘啪’一下就找到顺手解决了。”
“呵，计算器？没他快。”
“我和老王在食堂讨论问题呢，刚把题目念完他在旁边就把答案说出来了。”
“你不是隔壁搞物理的吗？”
“哼，知道什么是天才吗？凡人。”
……
如此种种，在有人真的因为解不出遇到的问题，抓耳挠腮快崩溃的情况下，跑去问了穆斐还被成功解决之后，穆斐就此“封神”，成为了研究所的镇所之宝。
而且作为研究所年龄最小的一个，一群比他大的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什么的，全都不自觉的把穆斐当成了自家的小辈看。
在知道他身体不好需要长期吃药的之后，怜爱程度简直到达了顶峰，不管他去到哪里都能收获一大车的关心，一开始“捷足先登”的李怀石都被挤到了不知哪个角落，想关心两句都得排队领号。
被所有人宠着，关爱着的生活是穆斐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当它们真实发生之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惶恐不安，生怕这份美好的梦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破碎掉，让他重新看清现实。
不过随着时间慢慢走过，美梦与现实重合从不曾褪色后，穆斐开始学着接受这一份沉甸甸的关爱，学着用一种正常的心态去对待这群没有血缘的长辈们，而不是过度的回馈自己的感激后还要惴惴不安。
那些藏在心底的自卑怯懦，也悄悄消失在了一次次帮助别人的满足之中，消失在了众人对他的关心之中。
现在的穆斐性格虽然依旧内向腼腆，但是他的身上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那股胆怯与小心翼翼。他不再随时随地低着头不敢与人对视，也不再过分斟酌自己的话语与行为，畏畏缩缩。
他由内而外地蜕变成了一个拥有自信的人。
如果有人见过以前的穆斐，再看现在的，恐怕都会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
只有一点，人变得自信了没错，可普通少年该有的“小毛病”也随之而来。
“小秋呢？”
李怀石从实验室出来，直奔休息区寻找能帮自己忙的救急人员。
他遇到一个难题，一天了还没半点思路，现在终于忍不住来找穆斐帮忙，因为要是再憋下去，他为数不多的头发就要掉光了。可惜的是，他环顾一周也没找到那个熟悉的人影。
瘫在沙发上放空自己的中年人，有气无力地回了句：“应该去撸豆子了吧”
豆子是一只军犬，三个月前被调任到了这里陪着安保人员巡逻。作为一只有正经编制的犬，豆子在工作的时候从来不会让人随便触碰。
自从发现研究所来了一只军犬后，经常觊觎人家顺滑毛发的穆斐，只能在豆子休息的时候，跑过去满足一下自己的私心。以前万分嫌弃休息时间耽误进度的他，最近也开始积极摸鱼了，还有越演越烈的架势。
看着越来越活泼的穆斐，研究所的人只会觉得欣慰并不会责怪，而且撸狗也是一项非常有效的放松身心的运动，一切有益于穆斐身心的休息方式他们都不会阻拦。
李怀石拍了下脑袋，折身去找穆斐。刚走了两步，他就看到自己要找的人从远处缓慢而来。
即将迎来自己二十岁生日的少年，这两年身高抽条了不少，干瘦的身体却饱满起来终于不再是风一吹就倒的模样。因为长时间泡在实验室里变得过分白皙的皮肤，衬的少年本就清秀的脸更加显嫩。在研究所里一众上了年纪的人中，少年绝对是最引人注目，最特别的那个。
不过今天的穆斐，看起来有点不一样。
以往撸完狗都是笑的一脸牙的穆斐，今天难得的抿着唇没半分笑意，紧锁的眉头间还依稀能看出点遭受到打击之后的神态。
李怀石迎了上去，问：“怎么，难道是豆子终于嫌弃你撸它的时间太久，不愿意给你摸毛了吗？”
除了这个，李怀石想不出其它。
穆斐摇摇头，看着李怀石一副怀疑人生的表情：“我刚刚才知道，原来豆子曾经获得过军队犬类大赛的冠军，还有自己的证书和奖牌，而且还不止一次，不止一种比赛！”
李怀石以为穆斐是为豆子感到骄傲，谁成想对方的后半句一出，让他差点摔跤。
“这相当于豆子不仅是犬届Top级大学的优秀毕业生，还是参加多种竞赛拿过金牌的那种。”穆斐话风急转直下，从激动变为了自闭：“李爷爷，一只汪汪都这么优秀还取得过这么多荣誉，而我，只是一个连高中毕业证都没有的半文盲……”
文盲？如果穆斐都能算半文盲，那他，他们是什么？
而且这孩子怎么越长脑回路越奇怪了，居然要去和一条军犬比学历，还觉得自己不如对方。
李怀石扶了扶自己的额头，觉得自己的手有点痒，克制着语重心长道：“小秋啊，听话，咱们不和非人生类生物比。”
穆斐继续自闭：“别说和你们比，就算随便在外面拉一个路人，我的学历也是最拿不出手的啊。”
李怀石想说以穆斐的脑袋瓜子，学历只是一张废纸而已没什么用处。但是他转念一想，穆斐的学历还真不能就这么着。
不只是因为这是穆斐在意的事，就这么忽视过去很不利于对方的心理健康。万一让学历成为了心病，又开始不自信了怎么办？
更重要的是，以后穆斐有什么研究成果了，要是建立什么个人百科或者是向大众介绍的时候，总不能在学历那一栏里写个初中毕业吧，这看着也太不对劲儿了。
“这多简单，你要是想考那就去考。”
李怀石立马和穆斐站在了同一战线上，顺便给他规划了一下：“正好算法的编写进行到最后的收尾阶段了，后续的实验我们自己就能做，你也能空出手来干自己想干的事。”
“而且你一来就是两年，也该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多接触点新鲜事物，感受一下外面年轻人彭拜的气息。别整天窝在实验室，和我们这群老家伙大眼瞪小眼。”
穆斐忍不住笑道：“您怎么说的我这两年跟坐牢似的。”
研究所可比他们自己更关心他们的心理健康，除了定期约心理咨询师之外，还会带着他们去外面转转，看看风景什么的。
“不过没能高考还真是我的一个遗憾。”
穆斐搀着李怀石往实验室走去。时隔两年再度提起当年的事，他的脸上眼中没有一丝阴霾，态度也坦荡荡仿佛那段往事是别人的经历一样：“以前总想着高考，考一所离寻市越远越好的学校，可是具体要去哪里我还从来没有想过。”
“现在倒是不用担心距离问题了，可原来的疑问还是那样，从来没有变过。”
穆斐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玩笑道：“李爷爷，你说以我现在的能力，是不是全国的大学随我闭着眼挑？好纠结啊，我要去哪里学什么专业呢，您有没有什么建议？”
穆斐自负的样子只存在这些玩笑里，但他学也没学到精髓，没让人讨厌反而变成了讨喜。而且他这话里满满都是暗示，就怕李老听不出来。
李怀石立马反应了过来，乐道：“我当然是建议你选永安大学，我的母校。”
给自己母校拉人这事儿，他从来都不含糊。
“行。”穆斐拍板定下，“那我就去考永安大学，等今晚回去我就和杨叔叔说，让他帮我安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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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怪事
◎天才的悲剧◎
收到穆斐的信息后, 杨冬下班的时候顺路去了一趟研究所。
对于穆斐想填补自己学历的事，他和李怀石的态度一样：穆斐喜欢，那就去做。
正好半年后就是高考，在穆斐保证能在这半年内把手头的工作完成, 不用等下一年后, 杨冬就准备着给他挑高中, 挂学籍，到时候穆斐直接去考试就行, 不用坐在教室里上课浪费时间。
只是在之后闲聊，随口问了穆斐想学哪个专业时, 得到的回答让杨冬着实惊讶了一把。
“地质学？”杨冬意外：“我还以为你会选数学物理, 计算机之类的，你对化学和医学好像也很感兴趣？倒还从来没听你说过有关地质学的事呢。”
穆斐抱了个抱枕，手肘支在上面托着下巴懒懒道：“因为我想了想, 觉得我擅长的那些学起来太快了，没什么意思。正好最近看的杂志上面有科普各种矿石，我看着喜欢就想多了解一些。”
狂放, 傲气。
实际上，这是再真不过的事实, 没有一丝一毫夸大的成分在。
认识两年，杨冬已经习惯了穆斐的“变态”，现在听了不仅内心毫无起伏甚至还能调侃两句：“你是不是还没有和李老他们说？要是他们知道，你宿舍可不会这么安静。”
早就轮番上阵要把穆斐拐到自己母校的学院了。
虽然穆斐不会在学校里多呆, 但是他这个人名义上还是所属学院的人, 要是以后发表什么论文研究成果之类, 那就是给他们院校争光啊, 谁能不心动？
“我已经和李老说好去永安大学了, 不过专业的事没有说。”穆斐狡黠一笑，“不管他们怎么诱惑我，我肯定超级坚定，绝对不会改变主意。”
“那我可要拭目以待了。”
为了达成目的，那群人的下限绝对比穆斐想的低，容易心软的穆斐要想防守还差点火候。不过杨冬还是支持道：“反正对你来说不管学什么都一样，选自己喜欢的才更有动力。”
说完，他想到了什么又说：“你一说地质学，我还真想起了不久前的出任务时遇到的怪事。”
“怪事？”穆斐睁大了眼睛，立马起身拿着抱枕去了杨冬旁边坐下，拉拉他的袖子催促：“杨叔，快展开说说。”
看着一脸求知如渴的穆斐，杨冬失笑出声。
果然还是个孩子性格，就算学识再广阔，在科学的道路上已经飞奔了许久，也对什么“怪事怪谈”之类的东西，有着莫名的探究欲和好奇心。
任务遇到的事换做别人杨冬连提都不会提，但因为穆斐自身的特殊性，他拥有的权限会比别人要高一些，所以有些事杨冬不用在穆斐面前太过保密。
杨冬见穆斐又催了一次，才不故意拖延时间逗他了，把遇到的怪事娓娓道来。
高原地区的某座几十年都没有出现过任何大的自然现象的雪山，在几个月前突然发生了雪崩。怪的是雪崩时飞扬的雪沫，像是在夜间点灯吸引来的飞蛾一样，把山体包围了个严实，效果堪比爆炸引起的粉尘。
在排查过确认无人进入雪山，是它自己发生了雪崩后，相关专家就赶往现场进行勘察，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毕竟这个一向安静的雪山实际上是个死火山来着，突然产生异变，不查清楚心里根本没有办法安稳。
当然，这不是什么新鲜事，各个新闻媒体与社交平台轮番报道，早就人尽皆知了。
杨冬说的怪事，发生在雪崩之后的牧区里。
高原当地有一条终年不封冻的溪流，水是冰雪融水，不仅牧民们经常在里面打水，两岸有牧区的地方，牲畜们也喜欢去喝上一口。这么多年下来都相安无事，偏偏雪崩的几周后，只要是去旁边牧区的牧民的牲畜都陆陆续续地开始生病。
穆斐忍不住插话：“难道是什么牲畜的流行病？”
“错。”杨冬摇头，挑眉道：“只是最最常见的消化不良，积食而已。”
穆斐不敢相信：“只是消化不良？这怎么奇怪了？”
“别急，你听我继续说嘛。”
牧民们按照常规的比如断食之类的温和疗法实行了几天后，牲畜们的状况没有一点好转，最后只能用药。
药到病除，只是好景不长，不到一周的时间牲畜们再次出现了同样的症状。牧民这次可重视起来了，送了一头生病的牛去进行详细检查后，折腾半天最后的结论是牛很健康，什么事都没有，胃部功能也十分良好。
可这积食的毛病一直如影随形，治好了不到一周就会再次反复。到了后来，一些牧民们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
“不论之前身体有多健康的人，都会突然出现消化不良的症状，并且和那些牲畜们的情况一模一样，健康但无法彻底治愈。”
杨冬看看一脸惊讶与好奇的穆斐，笑道：“你说这算不算奇？”
“更奇的是，这事上报给国安之后，我们找了大批量的相关专业人员与特警前往，试图查清是天灾还是人祸。但是这么久了，我们把牧区的草，水，土壤等等一系列所有能检测的东西全都检测了遍，得出的结果还是一切正常。”
“我们划了个范围，发现只有取用过那条溪流的水的牧民与牲畜才会出现这个奇怪的病，别的地方的人生活如常。而且在牧民与牲畜使用了别处的水源后，那些症状就立马消失了。”
穆斐瞪圆了眼睛：“竟然还能和雪崩有所关联？难道是死火山中的什么物质病毒被释放出来了？”
可这也太奇怪了，什么病毒还能专门让人产生积食的作用，听着也太不“病毒”了。
杨冬两手一摊，无奈：“不知道。现在两个研究小组的人正凑在一起疯狂研究呢，到现在也没有个结果。你说的病毒那些，他们能怀疑的都怀疑遍了，神秘力量都冒出来了，愣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杨冬也知道穆斐在研究所里到处窜组帮人解决难题的事，他调侃：“穆大天才，你这马上就要去学地质了，等你学明白，这件奇事我可要来找你去帮着解决了。”
穆斐从沉思中回神，顺着玩笑道：“杨叔你这么说，还真让我不得不多学几个专业，才能不辜负你的期望了。”
杨冬不知道地质学到底有什么学科，只是听着像是和这件让人头大的事有关才和穆斐说了，随口调侃一句，没成想竟然能这么轻易地让穆斐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这就是天才的“悲剧”了。明明是开玩笑来着，在别人听来就变成了正经事实。
杨冬：“是谁说绝对不会改变主意的？”
穆斐用力摇头：“听了您的描述，我只是猜测、觉得很有可能与地质发生异变有关，病毒什么的不太靠谱，正好又和我想学的重合了才那么说的，才没有变卦！”
他刚才只是开玩笑而已，怎么可能真的奔着解决这个怪事去学地质学？他知道自己聪明，但也不能自负成这个样子，觉得十几位专家都没能解得题，到他这儿一下子就解开了。
“你这想法倒和那些专家重合了。”杨冬微讶，逗他：“难不成事情还真要靠你解决？那你可要学的快点，赶在专家们得出结论之前才能参与进来了。”
“杨叔，您就别开玩笑了。”穆斐低头搓搓抱枕，赶紧岔开话题绕了过去。
送走杨冬，宿舍只剩自己一个人后，穆斐伸了个懒腰仰面倒在自己的床上，看着天花板眨眨眼睛，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哈欠，随着眼帘一点点地垂下他喃喃自语：“来了，看来这边要早点解决了。”
擦去眼角泌出的泪水，穆斐掀开被子裹好一秒睡死过去。
不出杨冬所料，穆斐选择的专业果然在研究所引起了轰动，一个个变着法儿地给穆斐做思想工作，想让他分一个“名额”给他们的相关专业，而不是把两个机会全都放在地质学上。
奈何穆斐心意过于坚决，任由风吹雨打愣是没有松口，不想让孩子为难的长辈们，见他真的对其它专业没兴趣后，就没有再提。
只是一个个看着穆斐哀怨不已，叮嘱他千万不要有了新人就忘记旧人，地质学随便学学就行了，最好还是把真正的研究项目放在他们研究所。
穆斐哭笑不得地答应了。他就算是想走也没办法呀，新算法可不是研究出来就行，后续的问题多着呢，他不能撂挑子不管。而且他最初想要解决的也不止这一项，还有怎么才能让支付手段更加安全等等，都在等着他去研究。
新算法开始进行测试，六月，穆斐抽空去参加了高考。
出发前，李老特意找了穆斐说让他随便考考就行，不要把名次考的太靠前了。那个高中穆斐一只脚都没有往里面踏过，挂个名而已，考的太好平白给学校增光属实没必要。
再有就是，以穆斐的智商就不要去碾压那些普通考生了，要把机会留给更多的人。
穆斐本来就是这么想的，没有犹豫就满口答应。三个月后，低空飞过分数线去了永安大学的地质学专业，然后成了本专业里最神秘的一名学生。
整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就不说了，让人感到恐怖的是，大一新生们只来得及在第一堂课上与某一节专业课上见过他两面后，下个月，对方就坐在了大二的课堂上，还和老师有来有往地讨论问题。
当然也不是每次都这么迅速，有时候穆斐会长时间不出现在学校，但是只要一出现，那肯定会发现他又换了个年级。
有人大着胆子问过穆斐，他现在到底是大几的学生。即使得到“大一”这个朴素的回答，也不能消除他们对穆斐的崇拜之情，甚至有许多人在猜穆斐晚入学的这两年到底干什么去了。
复读是不可能复读的，除非基因变异，要不然根本不能解释穆斐所展现出来的学神本质。还有无聊的，已经开了赌局猜穆斐会提前多久毕业。
修学分提前毕业对穆斐来说不难，只是他在研究所那边还有要事，没太多时间让他把精力放在学校这边。
什么事？
燧石系统即将更新，正式使用新算法，为此研究小组的人每个都如临大敌严阵以待，李老还特意去翻了翻黄历，纸都快翻烂了才挑出个满意的良辰吉日进行。
即使这几个月已经模拟过成千上万次，也不能阻止他们依旧紧张忐忑的心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心跳声却越来越重，应和着心中幻想出来的钟表那个秒针的“嗒嗒”声，像是在进行一场鼓点明显的舞会，不知疲倦地舞着。
终于，当进度条终于被填满，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穆斐上前，严肃地进行着各种测试。其他人屏住呼吸，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屏幕，生怕那些字符会突然停顿。
这是燧石系统，里面承载的是整个夏国的信息资料，每一步运算背后都是上百亿的重量。以前只要有稍微复杂一些的运算，燧石系统就会不可避免的出现卡顿或者更严重的事故，但是现在——
“啊！”
“成了！”
……
研究员们低声发泄自己的激动，互相拥抱着拍打对方，想知道自己并不是在做梦。现在这个结果他们早在模拟的时候看过无数遍，当真正地在燧石系统上见证后，他们还是无法自持地充满了震奋。
换做以前，没有人敢想象燧石系统竟然能和一部手机的系统一样，进行复杂而快捷的指令操作还能做到丝绸般顺滑。
但是现在他们做到了，还亲眼看到了！
好不容易逃脱组员们激动的包围圈，为了避免再次被人围攻，穆斐只好赶紧叫停，用工作唤回他们的神智：“庆祝的事之后再说。现在，干活！”
算法有了，接下来就是大刀阔斧地整改，将燧石彻底焕然一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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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炸鸡
◎都是健康食品◎
11月18日。
[夏国要闻V：国家首个官方手机智能管家APP发布啦！不仅功能齐全你想要的全都有, 管家形象还可以手动DIY调节。这么可爱的桌面小精灵，你真的不想领一只看看吗？]
11月28日。
[夏国要闻V：即日起，国家将在各个购物平台、社交媒体与网络游戏等中涉及个人信息的板块，实行全新的管理模式。本次升级, 将会最大程度地保护广大公民的个人信息……更新内容具体如下。]
……
不知名小论坛内。
《没电楼主还在吗？快进来收下我的膝盖！！》
楼主：卧槽卧槽卧槽, 今天的新闻大家都看了吧。实不相瞒我是某购物平台的一名卑微码农, 新系统其实在前几天已经送到公司安装完毕，试用之后除了牛逼我说不出别的话, 现在官方终于发消息了，我再也不用憋着了。没电楼主, 我只想对你说一声佩服, 快收下我的膝盖！
2L：没电楼主是什么暗号？
3L：就是咱们论坛有一个智能AI楼主，某次发帖发到一半没电了而已。（狗头）
13L：这才多久，三年吧, 当初那个楼主说的话就成真了……大佬不愧是大佬，膝盖送上。（我同事已经疯了，我也快了。）
24L：我也是新系统的体验者, 实不相瞒，从安装到现在, 我们公司的程序猿恨不得24小时贴在电脑上狠狠感受遍新系统的顺滑。太牛逼了，这还是我认识的燧石系统吗，这么大的计算量还能轻若无物，太牛逼了。
25L：嘤嘤嘤, 当时手慢了没看到楼主的回复, 没有来得急瞻仰一下那个神算法的一个字符帖子就没了, 我恨。
36L：有截图的也被私信删除了, 现在只能一边回忆一边跪下感慨大佬牛逼。
37L：好焦急啊, 现在所有购物外卖平台升级中，至少还要三个小时才能进去，谁来说一下升级后啥样？我一个游戏公司的，个人信息早就不经我们的手了，这次升级也就是顺带着意思一下，根本体验不了。
38L：我是购物平台的。简单来说，就是商家这边不用再看到买家的个人信息，就能直接发货，后续的物流公司等等一系列会经手的地方，全都不再看到用户个人信息，由新系统统一代劳。我们只需要把分好的快件，按照类别发货装车就行，这个和原来差别不大。
39L：快递员怎么送？
40L：有条码啊。快递点扫了条码后上面会显示数字，收件人来取件，直接报数字核对条码就行。这个过程唯一麻烦的，就是需要快递点的人手动把数字标上，要不然不好找。
61L：我要这膝盖何用？我为我当年觉得没电楼主是钓鱼而羞愧，这何止是大佬啊，简直就是神的级别。
62L：还有别的平台也是，真的，不说了，我还以为我一觉醒来穿越到了三十年后，而不是只过去了三年。
72L：搜一圈回来了，貌似没电楼主是一个因为发布了敏感帖子被叫去喝茶的人？所以你们为什么要叫他没电楼主？
……
穆斐也不知道因为一次意外，自己在论坛里就有了这个诨号。现在的他正站在一家火锅店的门外，口水直流三千尺。
去年燧石系统升级后，他又加班加点地用新算法写了个智能管家的程序，将当年提出的几个问题最大程度地解决。立下的目标完成，他也终于不再那么忙碌，可以隔几天去学校感受一下年轻人的青春氛围。
只有一点不好，外面的花花世界充满了各种让人不能把持的“暗器”，其中，美食一马当先，成了穆斐的头号敌人。
“小秋，别看了，你要忌口不能吃。”
跟在穆斐身边的安保人员看着对方那写满了渴望的眼神，黏在地上一样根本迈不动的脚步，又好笑又无奈。
穆斐身体不好要慢慢调养，又喝不下中药汤，最后只能用吃药膳的方法循序渐进地补一补，而且有时候忙起来根本顾不上，只能隔三差五吃一次。不过药膳也是药，需要忌口的地方也格外多。在研究所的时候有食堂，那些“垃圾食品”从不会出现在穆斐面前。
但是学校和街上不同，各种小店与饭馆的香味霸道异常，隔着马路都能闻见。这不，穆斐闻着味儿，一路来到了这个火锅店的门口。
“五哥，我不吃辣的，吃清汤行不行？”穆斐经过一番挣扎还是没能忍住，试图为自己争取一下。
五哥严肃摇头：“不行。清汤锅底要想出味放的东西可比辣锅多。你要想吃，咱们回去让厨师给你做，不吃外面这些。”
穆斐也在食堂吃过几次，但那个特制的“养生锅”吃起来索然无味。他想在店里吃，就是想就着辣锅的味道下饭啊。那火辣辣的牛油锅底，看着就有食欲。
不过也只能想想。
“好吧……”穆斐叹了口气，终于把脚从火锅店门口拔了出来，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只是街上除了火锅店，还有更多诱人的小店拼命的散发着自己的魅力。
穆斐又停下了脚步：“五哥，我不吃火锅，吃这个行不行？”
五哥看看穆斐手指着的炸鸡店，再看看他充满了期待的小眼神，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
“我还从来没有吃过炸鸡呢。”穆斐失落地低下了头，“好想知道这么香的炸鸡，到底是什么味道。”
五哥把嘴巴闭上了，即使知道穆斐失落是演戏的可能性很大，但对方说的话不假。他看看人气火爆的炸鸡店，又看看低着头只能看见头顶发旋儿的穆斐，心里把忌口的东西又过了一遍，最后非常勉强地点头同意。
“只能吃一个啊，原味的。油炸的东西吃多了不好。”
“谢谢五哥！”穆斐眉开眼笑，瞬间没了失落的表情，开开心心过去排队了。
排在穆斐前面的是个女生，正排着队和旁边的朋友聊天。穆斐无意偷听她们的聊天内容，只是她们的音量并没有收敛，离得又近，他只好跟着听了一耳朵。
“官方推广的那个智能管家你们下了吗？”
“下了下了，我还把桌面小精灵设置成了猫的形象，超可爱嘿嘿嘿。”
“对啊，还会互动呢，而且也不影响手机的速度。”
“就是不知道写程序的人怎么想的，APP里的电子宠物还需要铲屎。”女孩儿一脸生无可恋，  “一坨卡通便便大喇喇地出现在手机屏幕上，你要是不管，猫猫还会生气。”
一阵嘻嘻哈哈后，又一个人说：
“我倒是觉得里面的安全设置也太灵敏了一点。我玩儿我男朋友手机的时候不小心点到了支付软件里，它就提醒非机主操作三秒后锁定软件，之后还要我男朋友用短信验证码解锁，也太麻烦了。”
“这不是说明APP好用嘛，多灵敏啊！为了我的财产安全再麻烦都不过分，而且解锁也就是发个短信的事，多方便。”
“我也觉得好用。就是不知道它到底是怎么分辨的，准确率特别高，也太神奇了。发明这个APP的人得有多聪明啊，他是不是每天只喝露水的神仙？我们只是区区凡人而已。”
……
她们可能永远也想不到，她们眼中发明了这个APP只喝露水的“神仙”，正和她们一样，排着队买炸鸡吃。
有了炸鸡，总要弄点喝的才算满足。
啤酒穆斐是不可能碰的，于是他停在了奶茶店门口。
和五哥大眼瞪小眼地站着，穆斐眼神一个劲儿地往奶茶店里飘，嘴上狡辩：“奶茶奶茶，奶和茶，健康食品啊五哥，如此健康的饮品我能买一杯吗？”
五哥无语。这也能分开算？那蛋糕岂不也是包含了鸡蛋、牛奶、发糕的健康食品，可以随便吃了？
“再健康你最近也不能喝茶。”
“那我去买一杯奶？”穆斐退了一步：“巧克力味儿的奶，行不？”
五哥点点头，陪着穆斐一起进去。
这家奶茶店是连锁品牌，人气很高，换句话说就是需要排队。穆斐也不嫌人多，排在后面抱着装炸鸡的盒子，打开一点儿看了一眼后又重新合上，仿佛里面的炸鸡会长腿跑了一样。
五哥看着好笑，提醒他：“想吃就吃，别不舍得。”
穆斐摇摇头：“我不习惯在街上吃东西，还是等会儿坐下来再说吧。”
他们这次出来就是为了吃午饭的。之前研究所里有个奶奶给了他一家私房菜的卡，现在穆斐终于有了空闲时间，这才想去试试，只是一不小心，就被路上的“小妖精”们绊住了脚。
五哥没有再说。
等终于排到奶茶店门口，穆斐点了单后好奇地盯着里面的操作台看，看了一会儿他感觉到里面有人也在看他。他扭头找去，发现是一个戴着口罩的年轻男生，看眉眼有些熟悉。
忽然，穆斐睁了下眼睛，一个人名轻声脱口而出：“穆越？”
“是他。”身旁的五哥肯定。
作为一名专业人员，五哥早就在第一时间认出了穆越，要不然也不会任由他一直盯着穆斐看。实际上，穆家人这三年的所有动态他都了如指掌，穆越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也清楚。
穆斐平淡地点点头，收回了目光不再乱看。
五哥以为穆斐是真的不在意了，不过等到了私房菜馆的时候，他就看穆斐一边戴一次性手套，一边随意地感慨了句：“依照穆越的性格他竟然会出来打工，他爸妈还真舍得。”
一个“他”字倒是把自己和穆家人划的明明白白。
五哥犹豫着该怎么和穆斐说穆家的事。当年穆斐来到研究所后，他们不想让他再过多的想起以前，他不问他们就顺势闭口不提。而且不好主动和他说“穆斐，你继母偷人丢下老公儿子跑路啦”，听着也太八卦了。
不过现在穆斐终于提起来，五哥组织了一下语言，说：“其实在你离开那年，穆家就出了点事。”
穆斐挑了个鸡腿拿起来，好奇道：“什么事？”
“罗荷花和别人偷/情被小区的人发现，在穆成业回家之前跑了。”见穆斐愣住，五哥赶紧把炸鸡盒子提过来放在自己手边，“而且穆成业还带穆越去做了亲子鉴定。”
“就是穆越在你面前哭的可惨了的那天。”
穆越是穆成业的儿子这件事不需要怀疑，只是即使有了亲子鉴定，穆越那张和罗荷花有些相似的脸，让穆成业再也喜欢不起来了。
穆越遭遇巨变，那段时间浑浑噩噩被老师找去谈话好几次，等他终于好了点时，某一次周末回家，他发现他的那个家早已经被穆成业租了出去，新地址在哪儿？没有人知道。留给穆越的，只有一千多块钱。
穆越无家可归，好歹还有朋友和宿舍勉强能凑合。留的钱看起来多，可他之前借了款，那些钱他根本不敢花只能用来还钱。不过这倒没有让他从此一蹶不振，反而稳住自己成绩，顺利考了个永安市的二本。
穆成业呢，出租了房子拿到钱后一直在找罗荷花的下落，在穆越开学前夕，罗荷花把钱已经花的差不多正准备重操旧业的时候，他找到了对方，然后把人带了回去，整日打骂。
罗荷花一直在找机会逃跑，可惜再也没有成功过。
“父母都不管，穆越只好用了学校的贷款名额上学。而且从高考结束后就一直在打工。”五哥表情不变：“但是他以前借的钱太多，自身又没钱，所以每次打工的钱基本上都用来还钱和生活了。”
而且还有学贷，那些数额可不是他轻易兼职就能赚到的。
“哦。”穆斐点点头，咬了一口拿着半天没吃的鸡腿，含糊着说：“等他工作就好了吧，今年他应该是大三？也快了。”
“也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聪明。”五哥笑了一下：“穆越花在打工上的时间可比学习的时间多多了，从成绩上看，他好像也并没有兼顾。”
除非穆越以后有大机遇，要不然可要一直生活在，欠债还钱这个往复循环的阴影中了。也是穆越活该，他在抢穆斐的手机开借款应用，往自己那里划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爹不疼后娘不爱的穆斐该怎么办？
听完，穆斐就胡乱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就一直专心啃鸡腿，没有任何想评价两句的意思，仿佛对这个话题已经失去了了解的兴趣。
五哥顺势闭嘴，只有在穆斐啃完鸡腿，准备拿起巧克力奶喝的时候，出声阻止：“等等再喝，小心腻着吃不下饭。”
甜度爆表的巧克力牛奶配炸鸡，这个搭配听起来就腻歪。
穆斐拿着吸管表情哀怨：“我买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这是尊重你的选择。”五哥一本正经，恰好这时候菜上来了，他招呼着穆斐吃饭：“吃菜。”
拿起筷子，穆斐吃完一口后心情愉悦，也不再说牛奶的事了边吃边问五哥：“杨叔什么时候能回来？是不是要到年后？”
年底了，各行各业都在冲业绩，杨冬也越来越忙，天南地北地跑着。
“还真不是。估计过了元旦就能回来，他去原省帮忙了。”
穆斐一听，笑着打趣道：“他专业又不对口，去了帮忙抬设备？”
谁料五哥也笑：“你还真猜对了。那边一直没结果，再待下去也是浪费时间，所以就收拾东西，带点原料准备回来工作。”
高原牧区的那个怪事一年了还是没有头绪，专家们一直待在高原上也不是办法，只好带足了样本回来研究，这样还能处理点其它事。
“竟然还没结果？”穆斐惊道：“难道科学的尽头真的是神学？”
“你怎么也迷信。”五哥摇摇头，想起了什么调侃道：“估计带回来的有正好对的上你所学专业的东西，你要真感兴趣可以申请去帮忙啊，他们肯定会热烈欢迎你的。”
穆斐思索了一下，重重点头：“行啊。不过这话你去帮我和李爷爷再说一遍？”
五哥认怂：“算了吧，我不敢。”
穆斐自从学了地质学后，研究所的那帮人就把穆斐看的跟眼珠子似的，生怕他收拾东西去别处发光发热，忘记他们这群“旧爱”。
不过这只是调侃的说法，要是别处真有用得上穆斐的地方，他们肯定是第一时间把人送去。但除此之外，他们都希望能尽量多的把穆斐这个大宝贝放在自己跟前。
不只是为了荣誉，更多的还是因为对穆斐的慈爱。
作者有话说：
双更，补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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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饮料
◎都是骗人的鬼话◎
那杯巧克力牛奶直到回了研究所也没能进穆斐的口, 连带着剩下的炸鸡一起，被迫送给了五哥的同事们。
或许是没能喝到的怨念，又或者是吃过炸鸡后被美味俘虏，再或者是药膳吃的太多正餐太过清淡讲究, 更或者是应了那句“不吃不知道, 一吃忘不掉”, 总之，穆斐就此开始了他的贪嘴生涯。
李怀石他们都能理解, 有时候还会主动让食堂给穆斐做一些烧烤什么的解解馋。就连他们有时候也会想吃点什么忌嘴的东西，更别说是穆斐这样的, 以前没机会尝过多少美食和垃圾食品的少年人了。
而且穆斐越活泼, 越像个小年轻他们才更欣慰。
不过是贪嘴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趁着年轻能吃的时候就多吃点, 要是到老了毛病都出来了那才后悔。当然，前提是穆斐想吃的东西不会和药性相冲。
有了李老他们背书，穆斐越来越放肆, 每次去学校的时候总要再顺路去街上逛一圈。然而乐极生悲，某一次因为吃的太开心而消化不良, 大半夜胃疼后，他就彻底歇菜。
孙国手把李老他们一起骂了一通，于是穆斐过上了比之前更严格的，一日三营养餐生活。
失去了一大快乐, 穆斐每天在吃饭时间时都像是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 拎起来抖一抖, 能掉一地的咸盐。
杨冬从原省回来后, 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只咸度超标的穆斐。
“怎么这副表情？”杨冬在宿舍的小沙发上坐下, “难得这个点在宿舍看到你，而不是在实验室。”
穆斐盘膝坐在单人沙发上，抱着抱枕有气无力道：“杨叔，你看看我是不是一脸菜色，面如土色？”
杨冬忍不住笑了起来：“哪有这么夸张，不过是吃了几天营养餐而已。说认真的，你最近没有工作？”
“没有。”穆斐摇摇头：“李老他们想让我开新项目，但是我看了看觉得都太简单了，没什么意思，就干脆每天在研究所里到处窜着帮忙了。说不定帮着帮着，就有新想法了。”
杨冬无奈：“你这话要是说出去能气死一大片人。”
“对了，杨叔，我听五哥说高原那边的研究小组还没有一点头绪？”
见杨冬点头，穆斐又问：“他们这次带回来的有矿石土壤之类的吗？我能去帮忙吗？”
“这是被挑起好胜心了还是被挑起好奇心了？”杨冬不多问，答道：“听他们的意思是还没有结果。你要是真想去，就去找所长打报告。那个研究所的保密等级和这里一样，你也不用再另外等时间审核。”
夏国的官方研究所有很多，根据研究对象和保密等级的不同又另有细分，穆斐呆的这里因为涉及燧石系统和其它一些，所以保密等级最高。从高原带回来的东西因为未知性与神秘性，所以也在最高等级的相关研究所。
因此穆斐要想“跳槽”，只要所长同意就可以直接过去。
不过……
“你想好怎么和李老他们说了吗？”
杨冬表情揶揄。穆斐在这里的团宠地位他可看的真真切切，现在团宠主动要跑去研究一个未解之谜，还不知道到底要研究多久才有结果，李老他们不可能没有意见。
万一穆斐越研究越入迷，发誓一定要解开才算完呢？
穆斐直起身体，故作深沉道：“我只是去实践一下我学到的专业知识而已，哪里算跳槽呢。杨叔你不要乱说。”
“行吧。”杨冬配合：“你是去实习的不是去做研究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就对了。”穆斐满意地点头，从沙发上站起来就拿电脑，“杨叔，报告怎么写？我是该发到所长的邮箱还是打印了亲自拿去？”
“亲自去。”看着穆斐迫不及待的背影，杨冬乐了：“这么急，我算是看出来这里对你来说有多无聊了。”
穆斐立马警觉：“什么无聊，我只是认真对待报告，我不无聊。”
只是没有挑战而已。
写好了申请，第二天穆斐就偷偷拿着去找了所长，本来他以为这中间沟通的过程会很久，没想到当天晚上他就被对方研究所的所长打包带走了。
“我们这个研究所是个综合研究所，研究土、石头、水啊自然类的都在这儿，所以我们自称这里是地球。”所长乐呵呵地领着穆斐进门：“每次别人问了，我们就说自己要回地球，是不是听起来特别有意思？”
穆斐点点头，确实很有趣。
“那些从高原带回来的东西，已经成立了专门的研究小组，不过组里大家都是兼职，抽空了轮流过来看看而已。毕竟那些东西都在高原上研究一年多了，翻来覆去快看出花儿来了也没有什么眉目，所以回来后，大家都重新回到了以前的岗位继续工作。”
“小秋啊，等会儿我带你认认人。之后你要想研究填好表格记录就行，不用特意去打报告。”
穆斐惊了：“所长，我对这方面了解的不多，还没到能自己研究的地步呢。”
“你就不要谦虚了。”所长摆摆手：“你的名号可是在我们这里传遍了，你的专业课学到哪里我也听老教授说了。你理论丰富只缺实践，既然缺，那我就放开手让你研究。”
“而且你才学了多久？有这领悟力和学习能力，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穆斐犹豫，在所长的再三邀请下只能保证道：“我会小心，也会认真学的。”
虽然有所长的信任，但是穆斐进入到新的研究所后并没有过分张扬。在见过小组的人后，他没有急着去看那些实验材料，而是向他们借了许多之前的研究资料，每天除了看他们做研究，就是看资料。
因为小组的人都分散在不同的实验室，所以穆斐没几天就把研究所摸了个遍，里面的人也都认全了。
说实话，这里的氛围和李老他们那儿的也没什么区别。都是一群热爱自己学科热爱研究的人而已，除了一开始对他感到好奇与惊讶，熟悉之后就迅速恢复了正常社交。
穆斐不知道的是，“地球”研究所的人不是对他不惊讶了，而是已经没有力气去惊讶了。
穆斐智商的“变态”到底有多恐怖，他们再一次刷新了认知。
明明学的是地质学，其余的学科从没有学过，但是穆斐在观摩了几次他们做研究，看了几篇资料后，就能在短时间内和他们有专业上的交流。
要知道，他的眼神，从一开始明显听不懂的迷茫，到后来能听到他们嘴里的研究，只用了两个月而已。这种逆天的能力，看的他们都想忍不住研究一下穆斐到底是什么时候进化的了，怎么进化还只可着一个人，把他们都给忘了呢。
进入新研究所三个月后，穆斐开始上手做研究。
高原小组的人都是兼职，他不是，所以他的时间最多，整天都泡在实验室里不吃不喝的，要不是跟着他的助理每天定点提醒，他能一整天连口水都不喝，就为了把上厕所的时间节省出来。
这股劲头让所长他们都惊着了。穆斐的身体不好他们有耳闻，孩子这么拼命不行啊。
但是穆斐明显在解谜的道路上流连忘返了，这种奇怪的乐趣他们都懂，想劝吧，自己也是“前科”大堆，根本没有说服力甚至不忍心打扰。不劝又不行，最后只能每天拐着弯儿地用“观摩实验”和“当助手”的理由，把人劝出去休息一会儿。
在这股劲头之下，只有一件事穆斐从没有忘过。那就是——忽悠这里“无知”的厨师给他做点有益身心的小零食。括弧，他被禁止吃的那些。
一开始跟着他的人并不知道，因为穆斐和厨师都是“秘密交易”，用内部网络联系，根本不走明路。而且穆斐都这么忙了，谁能想到他为了过过嘴瘾，竟然还能挤出时间暗度陈仓？
至于他是怎么暴露的，只能说是成也萧何败萧何。
又是一天深夜，穆斐还呆在实验室里没有要出来的意思，助理看了看时间，和往常一样开了门进去找人。只是一进去就看到穆斐趴在实验台上，他吓得赶紧过去查看对方的情况。
幸好穆斐只是因为实在太困睁不开眼，不自觉的趴了一会儿。被叫起来后，他打了个哈欠，勉强撑开眼皮准备支起身体。但是疲惫了一天再加上困倦，要是没人帮忙穆斐根本离不开凳子。
助理扶着穆斐，见他的嘴唇干的起皮，知道他又是一下午一口水都没喝，就把随身带着的穆斐的保温杯拿了出来，在他面前晃了一下吸引他的注意力，问他要不要喝水。
实验室里不能吃喝，他的意思也是到外面再喝。
穆斐迷迷糊糊地，从助理手里接过保温杯直接按开了搭扣，速度快到让扶着他的助理都没能反应过来。
但是穆斐忘记了，他的保温杯里装的不是水。
随着“澎”的一声微响，惊醒了穆斐，也惊到了助理。
穆斐坐在原地僵了一下，赶紧从助理的口袋里掏纸巾去擦实验台上溅到的水珠。
助理一看也顾不得去说穆斐偷偷在保温杯里装碳酸饮料了，也跟着去擦那些颜色明显的黑色饮料滴。
“小秋，这里是不是溅到了？”
助理眼神好，一下子就看到了一个装着水的培养皿里，逸散着几滴格格不入的有色液体。根据颜色和扩散范围来看，是碳酸饮料没错了。
他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对不起小秋，我……”不该用保温杯在你面前晃。
“这怎么能怪你？”穆斐打断了助理的愧疚，认真道：“是我在保温杯里偷偷装饮料没提醒你，是我不清醒在实验室里打开了保温杯，全都是我的错。”
“再说了，你也是想让我提一提精神好回宿舍，还是我说不想麻烦你背我回去，让你提醒我的。责任全都在我，你不用管感到自责或是愧疚，是我要给你说一声抱歉。”
穆斐拍拍助理的肩膀，笑了一下：“而且你放心，这些水并不珍贵，他们从那条河里装了好几桶带回来呢，这个样本废了就废了，真的没什么大事。”
助理还是犹豫，怕穆斐是在哄他。
穆斐只好带着他去找了小组的人，让对方亲自说了没事之后，助理才终于放下心来。知道自己没有耽误研究，放下心来的助理开始反过来找穆斐的事了。
“你是从哪里弄得碳酸饮料？”
研究所的食堂里可不会有这些东西，饮品全是纯净水和现榨的果汁。穆斐也没有出去过，饮料到底是哪里来的。
“其实那是酸梅汁……”穆斐知道自己躲不过，只好坦白，“我让食堂的厨师帮我用气泡机加了点气，而已。”
然后再让厨师把热水悄无声息地换成了气泡酸梅汁，或者是其他小零食。多功能保温杯神器，穆斐感谢它的付出。
助理以为自己听错了，停下脚步不敢相信道：“厨师？你又是什么时候去找的厨师？等等，你这么干有多久了？”
“哈哈哈，几次而已不多的。”
穆斐打着哈哈一脸不自然，见宿舍到了赶紧加快脚步上前开门：“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晚安再见。”
关门声和助理的叹气声一起响起。
只有实验室那个被人故意遗忘、忽视了的加料冰雪融水样本，才知道穆斐有多满意这次的意外。什么“对不起”全都是骗人的鬼话。

第51章 奇妙
◎医者不自医◎
清晨, 研究所的宿舍外逐渐热闹起来，有的打着哈欠往里走，有的精神蓬发去食堂。但无一例外，他们都脚步慢慢带着早晨特有的悠闲。在这样一幅随和缓慢的画面里, 一阵急促的奔跑声就格外引人注目。
穆斐头发凌乱, 一脸天塌的模样从人堆里绕着往外冲。
“小秋！”有人叫住了穆斐, 快走两步赶上去问：“这么急是出什么事了吗？”
能让穆斐露出这副表情，该不会是他的研究出什么大问题了吧。要真是这样, 那他们可也要跑起来了。
“丁叔？”穆斐停下一看，正好是小组里的人, “昨天我不是不小心把饮料溅到试验台上的蒸发皿里了吗？那时候我太困, 竟然脑袋糊涂忘记清理了！那个被污染的样本还在那里放着呢。”
“嗨，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丁叔拉住穆斐，“昨天你还和助理说没事呢, 今天怎么自己急起来了。”
“分出来的单独一小份而已，污染就污染了。再说都放一夜了，你现在急有什么用？再多放一会儿也没事。”
穆斐懊恼：“是我太糊涂了, 随手清理应该是本能才对，我没做到。”
“哎呀, 多大点事，谁都有记性差的时候。”丁叔拉住穆斐改道往食堂走去：“看看你的头发，没梳就跑出来了吧，脸上的水珠都没擦干净。真的不用急, 你先陪我去吃饭, 吃完了, 换我陪你去实验室。”
丁叔手劲儿极大, 几乎是拽着穆斐往前面走。穆斐无法, 只好无奈地跟了上去，先吃饭再说。
等终于能进实验室后，穆斐一开门就朝着试验台奔去。到了台子前，他在伸手去拿被污染的蒸发皿时忽然顿住，然后俯低了身体，用脸几乎要挨着蒸发皿的距离往里面看。
丁叔跟在他后面，见到他这个奇怪的动作赶紧上前，没有开口打扰而是先顺着空隙往里面看。
看了两眼，他不由地扶了扶眼镜，迟疑着说：“小秋，你喝的饮料里还带果粒呢。”
白色的蒸发皿，无色地冰雪融水里那一点黑色的颗粒，比鸡群里的白鹤还要显眼。只是有什么果粒是黑色的？籽？
穆斐直起身体，一脸严肃：“丁叔，我喝的是气泡酸梅汁，没有果粒也没有籽。”
“那……”
丁叔惊疑，伸手指着蒸发皿半天说不出话来，“小秋，你确定这里面放的水是从高原带回来的水？那个东西不是混进去的杂质？”
他们已经确定牧区牲畜与牧民们身上发生的怪事源头，是那条河里的水搞得鬼。而且去年他们翻来覆去把水都研究出一千八百种花样，甚至还有人亲自喝了水尝试一番，都没能让那些水有什么异常情况出现。
但是现在，就因为穆斐不小心把饮料溅了进去，再不小心没清理放了一夜而已，里面竟然出现了他们梦寐以求的，希望能看到的水的特殊状况。
“小秋，我是不是没睡醒？”
“不，不对。是你昨天在里面加了什么试剂吧，绝对不是因为一滴饮料，对吗？”
在实验过程中会出现各种稀奇古怪的反应没错，但是这也太离谱了。他们做研究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放了试剂观察后见没什么特殊反应，就按照规定及时处理了，没人会把那些东西留着过年。
穆斐也是一脸的魔幻，他握住丁叔的手，不忍心地肯定道：“丁叔，我真的什么都没加。”
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
谁会想到能与新型矿石产生反应的成分，竟然藏在与实验室毫不相关的一种饮料中？
但不管过程有多么的戏剧性有多么的令人无语，有了结果就是好事。分散开来的高原小组的人重新凝聚，欣喜若狂地开始了夜以继日的研究。
或许只有李老他们不太高兴。
说好的穆斐只是去实践一段时间呢，怎么还真把“未解之谜”给研究出来了？脑袋聪明也就算了，运气竟然也这么好，瞎猫都能碰上死耗子。这下好了，原本说好只是离开几个月的时间，开始无限拉长，彻底“归顺”其它研究所了。
他们这群旧人，苦啊。
孩子太聪明了也是难办。
对穆斐来说，研究一旦开始，如果看不到最终的彼岸那他一定会抓心挠肺，整天惦记。在外人看起来有些疯魔的态度，却是研究所里所有研究员们，再普通不过的日常。
尤其是，当一个世界上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新型矿物即将在自己的手中诞生，能亲自为它隽写上本身的特性，这事只要想想，就能让人精神振奋再不吃不睡地工作上三天三夜。
不过也只能想想了，最多熬上一天，他们就要集体歇菜。
穆斐身上的那些名叫为身体着想的“枷锁”，也在日夜不停的研究中心，被他抛了个一干二净，要是助理多劝两句，他还少见的有自己的小情绪给人摆脸色看。
助理习以为常甚至还有想笑。这场面他在研究所里其他人那儿看过太多了，放在穆斐身上倒是有点稀奇。看归看，劝也要继续劝，甚至还要斗智斗勇。因为实验室的门一关，他就要就此止步只能在外面等穆斐出来。
指望里面的其它研究员们是不行了，他们工作起来比穆斐还要疯狂，一群“疯子”凑在一块儿，最后的结果就是他们小组的实验室门外，常常能见到蹲了一排的生活助理们。
工作卖力，结果自然十分喜人。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他们就成功将水中那个看不见的神秘存在大致研究了个明白，并且暂时命名为“蒙”。
蒙是一种矿石，它融于液体，只有在零下五度及以下的环境中才会正常工作，不会“消失”地无影无踪。
除此之外，它还拥有极高的奇怪的吸收性。把它放在一个充满了杂质的环境中，它就会拼命吸收直到把杂质凝成一个结晶，不管是什么液体，只要把蒙石放进去，它都能给把它变成一杯真正的“纯净水”。
牧民与牲畜喝了含有蒙石的水后，会出现消化不良的症状，就是因为蒙石在胃中会吸收里面的“杂质”，但是胃部的温度又高，蒙石无法凝出结晶就全都堆积在了那里。
形象一点，就是蒙石一直处在一个内心尖叫着非常想要工作，却被某种神秘力量死死按住，怎么扑腾都不能动的憋屈状态。
在之前的某些适合它生活的研究中，它更是想要拼命展现自己，但往往开了个头还没来得及出场，就被无情地研究员们倒进了回收箱内。
不过幸好，现在研究员们已经研究出了能让蒙石在常温下显形的试剂，嗯，从气泡酸梅汁里面。
蒙石显形，研究就会变得容易。
研究员们惊奇地发现，蒙石竟然拥有任何材质与材料都无法比拟的传导性，处理后应用领域的广阔，自身的环保性，更是让研究员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或者研究错误的程度。甚至蒙石与蒙石之间，在某种方式下还会出现关联现象。
研究报告一出来，夏国所有高层都惊动了。
一种全新的，趋近于“万能”的，还简单易处理没什么副作用的材料，能给夏国带来多少的改变，只要稍微想一下就忍不住激动地手脚发颤。
实验小组与所有接触过相关材料的人的保密等级被再次提高，审查再次启动，研究所的防卫也比之前更加严格。
丁叔现在逢人就要夸耀穆斐一番，再拉着人细细地，讲述一下最开始荒唐又戏剧的发现过程。
于是穆斐在保温杯里装饮料，变着法儿地贪嘴吃的形象，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众所周知。
有了结果，接下来就是要弄清楚蒙石的分布情况。最关键的实验小组的人也要跟着一起前往高原，不仅是为了提供帮助，也是为了实地调查一番蒙石的生长环境，把周围的东西也研究一下，万一还能从边上再发现点什么宝贝呢？
作为组员，穆斐自然跟着一同前往。
丁叔他们早就去过一次，因此对高原反应什么的都适应良好，只有穆斐高估了自己的身体。
进入原省后一落地，他的身体就开始不舒服，吸了氧勉强恢复两成在他自己的强烈要求下，继续随着队伍前进，但是有些困难并不是那么容易克服的。
永安市军区医院内。
穆斐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浑身无力，时不时地咳嗽两声，让他生无可恋的双眼更加颓然。
路只走了一半他就因为高原反应太严重晕了过去，之后被送往原省医院治疗，据说入院没一会儿他就开始发热，简单检查发现竟然是肺炎引起的后，他就被紧急用医疗直升机送回永安了。
因此一睁眼，他就与他心中的目的地隔了十万八千里。
“小秋啊，你就待在永安好好养病，实验什么的在研究所里进行也是一样的。”国安部长和蔼地看着穆斐：“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把身体养好了，才能去更多的地方。”
穆斐生病可是大事，部长听说后就连夜赶来，一直等到现在穆斐苏醒，本来他已经走了，但是听说穆斐情绪激动还想往原省去后，忍不住折回来劝了两句。
“我知道了，谢谢部长。”穆斐一脸的遗憾，“我只是有点可惜，不能亲自去看一看了。”
“有机会的。”
为了让穆斐开心点，部长说完想起了什么调侃道：“你生病要是不好好休息、调养，以后别说是没有办法长途跋涉去实地调查，就连吃饭，你也不能好好吃，忌口的要比现在还多。”
“气泡酸梅汁和炸鸡，你就再也吃不着了。他们怕你馋，估计连闻都不会让你闻。”
被国安部长，一个长辈当着面揶揄自己的小缺点，穆斐羞囧地两颊迅速飞起两朵红晕，磕磕巴巴地说着“知道了”就想往被子里躲。
见状，部长心情大好，再次叮嘱穆斐好好养病后笑着离开。
等在一旁的严风终于能插得上话，上前把穆斐的被子往下拉了拉：“听见了吗，好好养病。养不好以后不仅什么零食都不能吃了，孙国手还要给你开苦药。”
杨冬在原省，因为担心穆斐就把严风派了回来。
“说的跟我现在没吃一样……”穆斐重新挂上了原本的生无可恋表情：“部长太八卦太坏了。这是不是就叫社死？以后我见他要绕道走了，免得他再调侃我。”
“说的跟你不贪吃一样。”严风学他，笑着说：“贪嘴往保温杯里装碳酸饮料，偏偏还能误打误撞地推动实验进程，你也是古往今来头一个了。这个事迹不写进你的自传里很难收场啊。”
在穆斐发作前严风赶紧转移话题：“不过孙国手给你开的药膳你不是一直吃着吗，怎么身体还这么差？”
“我怎么知道。”穆斐摇头：“可能是因为平时工作太忙，没有办法每天都吃？药膳见效本来就慢，断断续续的就更慢了。”
至于药丸的去向，穆斐曰：不可说。
“你这么问，难道是对孙国手的医术有什么疑问？”
严风赶紧摆摆手：“怎么可能！我就是随口一说，我没有疑问。你还说我呢，你现在只是遗憾没办法去原省，要是以后还有别的条件严苛的地方你没法儿去呢？想以后不被束缚，到哪儿都来去自如，怎么不动动你的脑袋瓜去学医？”
穆斐无语：“不要把学医说的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严风让他别谦虚：“对你来说就是。”
“医者不自医，听没听说过？”
穆斐收起了玩笑的神情，哼笑一声后转头看向天花板，语气里是严风听不懂的落寞：“当你学会了医术，就会忍不住想给自己诊治一下。没有毛病的时候天天害怕着自己什么时候有病，有病的时候呢，就要天天忧虑自己能不能治好，还能活多久。”
“医生都是伟大的，也是脆弱的。心脏健壮的人才能当医生，我？”穆斐叹了口气：“我可没那么强大的心脏。”
严风沉默了一下，勉强笑了笑，试探着问穆斐：“难得听你说这么有哲理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经历过呢。”
“我去哪儿经历？梦里？”穆斐瞟他：“都告诉你了，不要把学医想的那么容易，要不然医学生们的头发可不答应。”
“好吧。”严风稍稍放心：“我这不是被你的话震惊到了嘛，脑袋错乱。”
穆斐恍然：“这里就是医院，你可以顺路去检查检查。”
“够了啊你，竟然还会损人了。”严风无奈，起身离开：“不和你说了我要走了。你没事我也可以回去给老大交差让他们放心，休息吧，听医生的话。”
“知道了。”穆斐应下：“告诉杨叔和丁叔他们，说我生龙活虎一点事也没有！”
严风背对着他挥挥手，离开了病房。
室内恢复寂静，穆斐叹了口气拿过手机，开始联系自己的专业课老师。
前段时间忙着工作都把学校给忘了，正好这段时间没事，可以把学位的事了了。要不然，下一阶段的工作开始，忙起来后他可要延迟毕业了，听起来一点也不美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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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味道
◎你怎么能不激动？◎
出院后穆斐就忙碌了起来。
为了提前毕业, 他要修学分写论文。“地球”研究所里的人告诉他，这次不用再藏拙，专业论文想怎么写就怎么写，最好是一鸣惊人惊掉别人下巴的那种。这样以后才不会让人因为他的年龄, 从而质疑他所取得的成就。
等到蒙石的存在可以公开的时候, 感谢名录上必定会有穆斐的名字, 他也必定会是最吸人眼球的那个。
只是他们在问他研究生想考什么的时候，穆斐的回答竟然是“不”。
原话是：“那些都没什么意思。我现在只想做关于蒙石的研究, 对别的不太感兴趣，学历看的过去就行我不求多。”
对此, 他们的态度也和李老他们一样：穆斐喜欢就好。
学业上忙着, 实验也没有落下过。
甚至生活助理蹲在实验室门外等人的时候，还隐隐觉得穆斐独自一人待在实验室的劲头，可比之前研究蒙石的劲头要大的多。而且每次进出实验室的时候, 好像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发现新事物的兴奋与激动？
难道研究又有什么新进展了？可之前也没见穆斐这个样子过呀。
助理心中疑惑，但他不说。
直到有一天穆斐研究做到一半，突然从实验室里冲出来, 对着他一脸激昂地大声宣布：“我要考研！”
助理惊讶：“不是说不考了吗？”
“那是以前，现在我想考了。”穆斐拍拍助理的肩膀, “男人嘛，总是善变的。”
助理：“……”
行叭，穆斐喜欢就好。
不过穆斐研究生选的专业，在研究所里引起了不小的讨论。
“材料学？”老李推推眼镜, “怎么选的材料学呢？这跨度有点大了吧。还是说你之前接触过？”
穆斐一脸乖巧：“我感兴趣呀, 觉得有意思就想学了。永安大学的研究生应该可以跨专业的吧？”
老李点点头, 还是奇怪：“你不是最想研究蒙石吗, 怎么突然就对材料学感兴趣了？你不是三分钟热度的人啊。”
穆斐眨眨眼睛, “现在我是了。”
老李：“……”
这回答，妥妥的有猫腻啊。但是无论他怎么坑蒙，咳咳，哄骗穆斐，对方硬是一个字都没透露，问就是对材料学感兴趣，再问就是我三分钟热度。
穆斐铁了心的不想说他们也不再问，反正总有一天会知道的，他们不急。可是万万没想到，决定了研究生专业后没几天，穆斐就自己收拾东西准备去材料学相关的研究所了。
用的理由还是老一套：为了实践。
天知道穆斐还没毕业呢，看了几本材料学的书而已，去材料学研究所实践个鬼吗。
等等，穆斐考研该不会就是为了能光明正大地去材料研究所吧？
“地球”研究所的人不禁陷入了怀疑。
答案他们是没有办法从穆斐那里知道了，只是在一起共事这么长时间早就有了感情，穆斐离开后他们也一直不自觉关注着他的动向。
刚开始穆斐进的是普通的研究材料的研究所，看着倒真的像去实践的。一年后，穆斐研究生提前毕业，没听说他再继续往上考，但他本人，却转到了保密等级最高的所里，兜兜转转，回到了他们隔壁。
这一去，又是三年。
再听到穆斐的消息，好像是他发明出了个什么新的材料。
“小秋，你说你研究的这个金属，有什么作用来着？”
材料研究所的所长指着穆斐实验台上，两条拇指粗的银色棍状物，满脸的凌乱与不敢相信。
穆斐耐心重复：“这个金属，可以在同种金属之间传递气味。理论上来说不限距离，但是我还没有做过具体的实验，所以在现实中我并不能保证。”
“所长，我给您发的报告上面写的很详细，您该不会只看了前两行吧？”
所长大张着嘴巴，看看那个金属又看看穆斐，完全顾不得形象问题就扶着穆斐的肩膀，用力摇晃着吼道：“小秋！你知道你做出来了什么东西吗！你怎么可以这么淡定！”
所长快疯了。
穆斐来了之后，一直在尝试把蒙石和现有的材料相结合这事儿他知道，失败过多少次又因为失败崩溃过多少次他也知道，他和穆斐关系好，也是因为他经常去穆斐的宿舍里拉着他谈心。
别说天才，就算是普通人遇到了无法解开的难题，要么豁达放弃要么死磕到底为此疯魔，更别说穆斐这七年一直顺风顺水，从来没有在研究上遇到过什么挫折。所以他很怕穆斐在长久的困境中逐渐丧失信心，然后一蹶不振。
万幸的是穆斐的心放的够宽，即使有时会因为太多次的失败崩溃，但往往没过几天他就能收拾好自己的心情，重新挑战难题。
然后挑战着挑战着，穆斐成功了。
一个真正的，可以传递气味的金属！还理论上不限距离！
这种向来只存在在理论中与科幻小说中的材料，竟然出现在了现实里，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他难道是在做梦？
所长放开穆斐，用一种看梦中情人的迷蒙陶醉目光，深深地注视着这根平平无奇的银色金属，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所长？”穆斐在一旁小心提醒：“咱们是不是该走程序，上报？”
声音唤回了所长的理智，他猛地直起身体又开始抓着穆斐的肩膀使劲儿地拍，拍了两下记起来穆斐身体不好，松开手后在原地转圈，还时不时地跺一下脚来表达自己的激动心情。
和一脸平静的穆斐对比起来，所长就显得格外不正常。
穆斐在旁边看着，撑不过两秒就移开了视线，抬头望天花板。一个秃头中年男人心情激动时的手舞足蹈，实在是有点辣眼睛。
“你真的不激动？”
半个小时后所长终于找回了理智，他看着穆斐又问了一遍，试图让这个发明者和他稍微有那么一点共情的可能：“这可是划时代的东西啊，你亲手发明的，你真的不激动？”
“为什么激动？”穆斐声音淡淡，歪了下脑袋好像很不理解：“我做实验的时候，设想中的结果就是这个啊。完成了我确实很开心，但是过了一夜我已经开心完了。”
所长更惊讶，一脸幻听地表情：“什么？你说你一开始就想造一个可以传递气味的金属？”
他以为穆斐只是单纯的想把蒙石应用到材料上而已。
这难道就是天才和普通人的差距？他们想着“一”的时候，穆斐直接就奔着“五”去了，最重要的是，他还成功了。
穆斐想说些什么，所长一把拦住，扶着额头深呼吸道：“你别说话，让我静静。”
这一静又是半个小时，穆斐已经坐在椅子上用手支着脑袋打哈欠了。
昨天他完成后，想着这事儿重要就连夜给所长发了个报告过去，还没回到宿舍休息一下就被所长拉来了实验室。一天一夜没合眼，他都快撑不住了。
“小秋。”
“嗯？”穆斐揉揉眼睛，看向推他的所长，“我能回宿舍睡会儿吗？”
“我真的不是在做梦？”所长满脸梦幻，“我现在不是在梦境里，是在现实中对吧？”
静的结果好像不太行。
穆斐无奈起身，拉着所长来到实验台前：“是不是真的，我给您演示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其实敢写报告早已经证明他做过了实验，可以确定这个新材料的可用性。只不过是所长太激动，不敢相信而已。
说着，他就要去用手拿起银色金属。
“等等！”所长大声制止了穆斐：“你怎么可以就这么随意地把它拿起来！”
穆斐：“……它是金属不是玻璃。”
“那也不行。”所以坚定道：“你先等等啊，不许动，我去把你的报告发上去，再叫点人过来，这么重要的历史时刻可不能只有咱们两个人见证。”
“你千万别动啊！要不然你还是回宿舍睡觉吧。”
“算了吧。”穆斐摇头拒绝了，“估计我还没走到宿舍呢，就又该回来了。所长，您赶紧去上报吧，我绝对不动。”
他不激动，但不代表他不明白这块金属代表什么。他敢打赌，所长只要把报告发上去，在电话里稍微一提金属的作用，不出十分钟绝对有成堆的人出现在实验室里。
他这个发明者，也要被人从宿舍拎过来仔细讲解一番。为了方便，他还是待在这里哪儿都不去的好。
可惜穆斐只猜对了一半儿。
高层的人连研究所都没有来，直接让人把穆斐与银色金属打包，一起带到了军区的绝密会议室内。
参加会议的人，不只有各个领域的权威大佬，军部的上将，甚至监控的那头还有夏国顶层的人旁观。穆斐粗略一扫，里面坐的还有好几个他认识的人，比如国安的部长，他待过的三个研究所的所长和几位德高望重的院士。
站在长桌的另一头，在众位大佬的注视下，穆斐蜷了蜷手指睡意以光速挥着翅膀飞走了。

第53章 爝火
◎可以闻到味道的手机◎
“你好, 穆秋。”
上将一脸慈祥：“很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现在终于见到真人了。废话我也不多说，可以先请你为我们展示一下这块金属的特性吗？”
穆斐点点头，从容答道：“这个需要远距离才行, 那我现在带着其中一块去其他房间？”
“都准备好了。”
上将一指角落, 穆斐这才发现那里还站着一名士兵。他上前打开箱子, 在伸手去拿的时候想起了之前所长的表现，顿了一下还是把旁边配的手套拿起戴上, 随意地把其中一块摆在桌子中间。
放下的那一瞬间，穆斐觉得自己好像隐约听到了不少的吸气声, 他疑惑地抬头去看, 发现所有人都表情正常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什么异常，这才把另一块握在手中, 跟着那名士兵走了。
七拐八拐到了另一个房间，穆斐一眼就看到了空荡荡房间桌子上，那盒彩色包装的泡面和热水壶。
真是简单又粗暴啊。
不过说起气味, 方便面确实是个霸道王者。
难道是对他的研究没有信心，所以才出动了这个杀器来帮他测试？
或许是穆斐站立的时间太久, 身后的兵哥开口询问：“请问您还需要什么别的东西吗？”
“没有。”穆斐摇摇头，“泡面吧。”
兵哥上前麻利地拆开盒子泡面，穆斐随手把金属往盖着盖子的泡面碗前一放，往后退开两步等那边的通知。
会议室内。
穆斐一走, 原本一个个正经到不行的人瞬间现了原形, 用狂热的表情看向桌子中间的那块金属, 有的还想凑近了去看看刚才穆斐拿一下随意的摆放动作, 有没有把它磕坏。
上将注视着大屏幕上的穆斐, 见那边把面泡上了之后，出声打断众人小声的讨论，忐忑又激动地把全部注意力与嗅觉放在了那块金属上。
可能是十秒？或者是十五秒左右，干净清爽的会议室内，突然出现了一股若隐若现的熟悉香辣味道。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动了动鼻子。
当随着时间走过，味道越来越浓郁仿佛有一碗泡面正摆在他们面前时，“心理作用”这个词带来的侥幸与猜疑被彻底抛在了脑后。
有人激动到站了起来在会议室里来回转圈，有人已经悄悄擦起了眼泪……上将也是心胸激荡，快要失态地和那些原石与研究员们一样发出欢呼。
一种可以清晰地传递味道的金属，还理论上不限制距离！
“全息”两个字用三百六十度围绕的方式在众人的脑海中，敲锣打鼓地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全息或者说真正的虚拟现实技术，这个只存在在理想中的科学成果，可不仅仅只能作用在游戏行业。
想想吧，如果真的有全息设备，可以让现实中的物品在虚拟中以趋近完美的形态被制造出来，而不单单只是一个图像，那么一些危险的军工实验，药品试剂研发等等等等，全都可以在虚拟中毫发无伤的，最精准地完成。
保密和不浪费材料都是次要了，能给一个国家的发展，民众的安危带来的好处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比拟的。
这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起将由他们眼前这个可以传递气味的金属，拉开序幕。
确切来说，是被一个只有二十五岁的青年，揭开了神秘面纱。
“老伙计们。”上将敲敲桌面唤回众人的理智，“以后有的是时间激动，现在，要请我们的发明者为我们解疑了。”
重新进入实验室，穆斐发现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是让他扛不住地火热。
拘谨地在会议桌的旁坐下，穆斐小声问了句：“效果应该还行吧？”
这句话其实不需要问，因为会议室里的泡面味道还没有散完呢。但是被人注视着，他不说话好像不太好的样子，所以只能没话找话，问了这一句。
“好！”
上将笑呵呵地，“何止是还行，是太好了。小秋，你可以和我们说说，为什么想研究这个听起来不可能成功的金属吗？”
关于金属的研究和测试他们有的是时间完成，现在他们最想听的还是穆斐的研究历程，想知道这个青年的脑袋里，还有什么奇思妙想。科学家发明创造背后的小故事，所有人都爱听。
而且对别人来说的奇思妙想，对穆斐来说，那可是要成为现实的。
“其实我不怎么重要的，都是因为蒙石神奇，要不然我也不可能研究出来这个。”穆斐摆摆手，“我就是瞎胡搞，意外，都是意外。”
哦？上将眼睛一眯，觉得事情不太对。
研究所的所长可是说，穆斐亲口说他就是奔着这个目的去的，怎么现在还改口了。再看看青年躲闪的眼神和略微尴尬的神色，这其中另有隐情啊。
所长也在下面急，怎么穆斐还说谎了呢，这有什么可说谎的？上将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果然，他就听上将和蔼地问道：“小秋呀，不管怎么说你是发明者，是最了解它的人，我想问问你以后打算把这块金属应用到哪个地方呢？”
“我听说你研究生读完了，但是还有博士硕士呢，你要是想学其它专业，我就开口让相对应的研究所为你敞开大门，什么专业都行。”
“真的？”穆斐一脸惊喜，“那我想学电子信息工程。”
所长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不忍直视。傻孩子，以你现在的学识，想去哪个研究所还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去，争着抢着要呢，哪儿需要上将开口。
他转念一想，穆斐现在所学的专业，好像全都是为了进相关研究所才学的。他怕不是还不知道自己有多抢手，以为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进？
不过穆斐怎么又想学电子信息工程了？
上将摸摸下巴，垂下眼帘眼珠转动了一下，不确定道：“这个好像是和手机电脑之类的有关？我不太明白。你是打算去研究手机吗？”
“对，我想发明一个可以闻到味道的手机！”
“研究金属也是为了这个？”
“对！嗯……不对。”穆斐捂住嘴，反悔：“不对不对，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上将一愣，万万没想到穆斐的目的竟然这么“单纯”。他突然想起了有关穆斐的传闻，忍不住大笑：“老孙早就和我说过他有一个很不听话的小病人，明明身体不好吃不下药，还非要隔三差五地偷吃零嘴高强度工作，让药膳补得那点东西，全都白废了。”
“治了五六年，愣是不怎么见好。他说他怕是隔几年要入土了，都得担心一下小病人的身体到底怎么样，怕自己国手的名号要在他身上终止。他说的那个小病人，该不会是你吧？”
穆斐疯狂摇头。
但是已经没有办法挽救了。
“啊，我也听说了，老丁说蒙石被发现就是多亏了小秋偷喝酸梅汁。”
“小秋身体还不好呢？得管的严一点，不要老是惯着他。”
“管着呢，自从几年前高原那一遭，现在他每次换季或者工作时间长点，就要头疼脑热一回，身体比我这个老头子还差。”
“……”
偷偷瞄了一眼摄像头，穆斐绝望地把脑袋磕在了会议桌上装鸵鸟。
知道会有夏国顶层那几位旁听后，他就发誓要把这个秘密捂好，试图为自己营造一个正经的科研工作者的形象。结果呢，还是被套了话。现在他贪嘴的形象，可真的“全国”皆知了。
上将拍拍穆斐的背，声音还带着笑意：“好了好了，不要害羞。要不是你有这个奇思妙想，金属还发明不出来呢。再说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念头，人之常情嘛。”
“以前我受伤要忌嘴，天天吃没味道的营养餐的时候，也想吃点大鱼大肉，再不然闻闻味道也是好的。”
穆斐抬起头有些怀疑：“真的？”
“当然。不信你问他们，他们的黑历史也是一大堆。”上将仰头点点会议室的其他人。
见孩子难为情了，其他人也配合地互相揭短，在穆斐终于勉强整理好心情准备进行下一个问题后，上将在旁边冷不丁地又来了句：“别人是为了夏国崛起而读书，你这是为了贪嘴而研究全息啊，还成功了，真厉害。”
穆斐，卒。
最后穆斐是顶着一脸哀怨回研究所的。
不过虽然被人调侃了一通，但是他的目的还是达成了，甚至超额完成。
因为上面的人在听说他有这个想法后，给他专门组建了一个实验团队，别说是电子信息工程相关人员了，材料学和计算机网络相关的人都有，非常全面地满足了穆斐想要造手机的愿望。
不只是因为穆斐喜欢，更重要的是，不管他们做了再多的保密措施，蒙石的存在早晚都会被泄露出去，蒙石相关的材料也早晚要面向大众，应用到现实中去。
他们想造全息设备，一味地瞒着并不是个好办法，那样只会引来更多人的侧目。适当地公布出去一些内容，才能让夏国有足够的方式去应对那些觊觎，让利大于弊。
再说了，别听穆斐研究出来个能传递味道的金属看起来很容易，但是他那个智商与脑子也不是人人都有的。就算把蒙石给出去，别人也只能束手无策，没个百八十年别想研究明白。
他们有这样的自信，是在穆斐写了详细地研究过程后，其它几位干了一辈子的专家，都一面惊叹穆斐的脑回路，一面恨自己的“蠢笨”。就像他之前研究的那个新算法，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思考方式，也是一种闻所未闻的大胆猜想。
明明现有的公式就在他们眼前，他们的眼界让他们只能拿着这个公式去造自行车，穆斐却能拿着稍加修改去造飞机。
穆斐幸运地拥有了一颗上天恩赐的脑袋，他们夏国，也极其幸运地拥有了穆斐。
穆斐也同样幸运能在夏国。毕竟在他展露出了超人的智商与能力后，还能放开手让他随心所欲，去“玩”，去做他喜欢的事的，也只有夏国了。
有了自己的研究班底，穆斐彻底放飞自我，把脑袋里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全都挨个列出来，准备一一尝试过去。
小组的人看着那些天马行空的计划，没有一个人去指责穆斐的乱来与不切实际。他们这些愚蠢的凡人，跟着“神仙”干活就好，没必要去想“能不能”这个词。
穆斐在实验室里努力，高原上的人也在努力找出蒙石矿的具体位置，研究着怎么才能把河流的问题给解决了，让牧民们不再绕路跑的老远打水。
终于，在穆斐离开寻市来到永安市的第十年，二十八岁生日的这天，他成功地实现了自己的造出一个可以闻到味道的手机的愿望。
这十年，发生了很多事。
自从燧石系统拥有了全新的面貌后，在穆斐的带头下，李老他们也开始进行大胆尝试，把之前所有几乎只存在在理论中的东西，在燧石系统的帮助下顺利带到了现实。
智能管家APP的功能也越来越多，各种看起来不可思议，未来感十足的功能逐年进入到夏国每一位公民的视线中，环绕在他们的周围，让他们真正的享受到了科技升级后带来的便利。
人工智能这个词，在夏国也不再被调侃为“人工智障”。虽然知道这些都是事先预设好的功能与对话，但是能在小小的手机里，进行高强度的运算做出一系列灵敏异常的反应，足以让他们时不时怀疑，它们其实真的有自己的思维。
“软件”上在飞速发展，“硬件”自然也不能落下。
这十年来，几乎每隔不久都要听新闻里说上一些新的动静：去年某些资格证的考试要采用全新的流程，比往年更方便快捷啊，今年哪些地区的基建又添加了让人羡慕嫉妒的新功能啦，明年又有哪些公司推出了新设备，更安全的保护高危工作人员啦……
每一年，夏国都在进行着自己的蜕变。
这是普通人的喜悦。
对常驻高原的科研小组来说，最值得高兴的是他们成功控制住了蒙石的逸散，让那条高山冰雪融水的河流重新恢复了使用。
至于他们在另外几座雪山和休眠的火山中，也发现了蒙石的踪影，甚至他们还发现蒙石这种矿石是会再生的这种事，已经不能用高兴来形容。
矿石有了，矿石的用处也有。
穆斐发明了可以闻到味道的金属后，把详细资料往相关研究人员手里一塞，就埋头去研究手机了。
三年来，传递其他感官的金属没有多少进展，反倒是穆斐这个“不务正业”的最快，成功把金属变成了一张小小的芯片，并且安上了“开关”，可以自由收放。
芯片被穆斐命名为“爝火”。
爝火出自古文，是炬火，小火的意思。①
夏国的计算机名字“燧石”是一种取火的工具，而穆斐的芯片，就是它取来的第一把火。
火光不大，却是照亮前路的第一朵火焰，是为后人指路的最重要的标志。
穆斐很清楚，他的时间不多了。
这个世界全息材料的出现有自己的规律性，轻易不能破坏。夏国现有的材料不足以支持他创造出芯片以外的全息设备，所以他只能在有限的时间里，让穆秋的才能发挥到极致，为夏国留下一盏照亮全息时代的火苗。
他完成了。
那么余下的五年，他是不是可以当一条咸鱼了呢？
穆斐看着来找他的杨冬，目瞪口呆僵硬了好长时间之后，回过神来的第一反应就是跑。
“小秋！”
杨冬眼疾手快地抓住了穆秋。虽然比穆斐大了将近三十岁，但是他的身手可不是一个身体不好的穆秋比得过的。
成功把人按到沙发上坐好，关上门后，杨冬语重心长地劝：“只是一场发布会而已，很快就结束了。而且你一亮相，肯定会受到很多人的崇拜与喜欢的，是不是很有成就感很自豪？”
穆斐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还顺便质疑了杨冬：“杨叔，你是骗我的对吧？国家怎么可能让我抛头露面，最近几年我去学校周围能跟一大群保护的人，上个厕所都恨不得有人跟着。”
“现在让我去主持新手机的发布会？逗我的吧。”
他的保密等级已经高的不能再高了，夏国恨不得把他这个超级天才藏起来不见光，怎么可能把他推到幕前，让他公开亮相？这不是把他至于危险的境地吗？穆斐难得的搞不懂夏国在想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已经决定把芯片投入生产了吗？这才刚完成几个月吧，怎么这么急？”
杨冬只好道：“芯片的存在被人泄露了。”
要是蒙石的资料泄露他们还有办法补救，但好死不死，泄露的是最重要的芯片。
穆斐惊讶：“间谍？我怎么不知道？”
“内外勾结。”杨冬揉揉额角：“泄露的是另外封存起来的那份资料，你的实验室没事。这几年我们发展太快，早就引起了各方关注，派来的间谍也多了近乎一倍。”
“那这和让我出去抛头露面有什么关系？”穆斐揪着抱枕，一脸的拒绝。
虽然已经年近三十，但是因为一直生活在研究所里，接触的人和事也都很单纯，所以穆斐还是一身的少年气，没有个成熟的二十八岁大人的样子。
杨冬看着情绪外露用词不当的穆斐，也很无奈：“上面的意思是，既然泄露了，那就直接公开，大大方方地告诉所有人咱们已经不是从前的咱们了，他们高攀不起……”
穆斐连连点头，及时打住：“我呢？”
“泄露的部分资料上有你的名字，但是他们还不知道你是主导者，所以上面打算把你伪装成一个不怎么重要的小角色，让他们以为那些年纪大的才是真正的研发者。”
“转移视线？”
杨冬点头。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穆斐的存在不可能永远隐瞒，他的年龄也是他最好的遮掩。一般人就算看到了也只会以为他是个普通天才，能够破格进入这么重要的研究小组而已，都以为那些白发花花的人才是主力。
而夏国让穆斐公开露面，也恰好能证明他们的猜测。
穆斐满脸纠结，低头揪着抱枕不说话。
杨冬叹了口气：“你放心，你的功劳不会被抹除。等我们在这场风波中站稳脚跟后，你所做的一切都会被如实公开的。”
芯片露面，所拥有的功能必定会让全球疯狂，蒙石的存在也要被迫在暗中公开。夏国必须要在这场风波中，占据主导地位并且捞到足够好处。
在别人得到资料开始研究，要四处在自己的土地上寻找的时候，他们既然已经领先，就要一直保持领先的地位，并且超越他们。
“小秋，让你公开露面，并不是让你像明星一样到处乱跑，只要在必要的时候出去接受一下采访就行了，其余的时间你还是会在研究所里。而且等和别国接洽之后，会有很多你以前没见过的资料送过来的。”
杨冬诱惑：“新的，我们没有的哦，你真的不想看一看吗？”
“杨叔……”
穆斐哭丧着脸：“我不是质疑国家的决定，他们为我好我当然愿意接受。只是，我只要一想想自己要面对成百上千不认识的人，他们还齐刷刷地如狼似虎地盯着我看，我就紧张腿软。”
杨冬：“……”
差点忘了，穆斐有社恐来着。
在研究所这个熟悉的环境中能肆意妄为了，不代表他能在一个全新的陌生环境中，款款而谈啊。
作者有话说：
①取自《庄子&#183;逍遥游》：“日月出矣，而爝火不息；其於光也，不亦难乎！”
感谢在2022-01-09 17:06:06~2022-01-10 17:55: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简音夏涵蝶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宣传
◎看一眼就生气的营销方式◎
“惊蛰”是一家由国家控股的国民互联网公司。
对惊蛰来说, 与官方合作的好处就是，一旦夏国有了什么新的要普及大众的技术，他们总能排在第一位拿到相关的许可证，生产研发然后快速推广。
抢占先机抢的可不只是市场份额, 更重要的, 是他们公司在夏国人民心中的地位。名利双收可不只是简单说说而已。
所以惊蛰总裁很少有不开心的时候, 他也是业内最被嫉妒的人，没有之一。
只是有一天, 当他突然被上面的人叫去开了个秘密会议后，他的开心就变成了要被送进精神病院的那种激动。
杨秘书看着神色癫狂的总裁, 拿着手机的手已经蠢蠢欲动。
#总裁疯了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不过当他旁听了总裁与公司旗下手机研发部门的高层会议后，他就和那些人一样想要找堵墙来撞撞，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一个24K纯金的大馅饼掉到了他们的头上, 就算是头破血流那也要把馅饼接住然后拉回自己家里啊。什么加班、熬夜，杨秘书和高层们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心甘情愿恨不得住在手机芯片生产车间里, 亲眼看着这款连接未来的小小物件从他们公司诞生。
为了公司？不，是为了他们自己能尽快用上新手机！
不夸张地说, 杨秘书在接待派来的专家时，都想挨个把这群神仙一样的人物从头到脚膜拜一遍。能发明出这种东西的，不被称为神仙那还要被称成什么才合适？他甚至要失态地抓着专家们，反复确认自己是不是在梦里。
激动的心, 颤抖地手, 最后终止在了一名青年略显惊恐的眼神里。其实也不能怪他的眼神太过火热热情, 听到这个消息的人, 有哪个不火热的？他已经非常克制了。
不过青年好像不觉得, 并且害怕地躲在了随行人员身后。杨秘书以他高价配的眼镜发誓，他看到了几个高高壮壮地“保镖”腰后并没有藏得很好的配枪。
他很早就注意到专家团队里的这位青年了。没办法，在一群头发花白的中老年中，一头黑色秀发长相清俊的青年就格外引人注意。
一开始他还以为青年只是助理之类的，但是当他看出专家团中隐隐以这位青年为首后，他就不敢再猜，把疑惑关进了心底。
他也被关在了生产车间门外，处理宣发的事去了。
什么，你说手机还没有造好现在宣传是不是太早了？杨秘书告诉你，一点也不早，如果条件允许，他愿意亲自拿着大喇叭绕城三圈，声嘶力竭地大声宣传。
只是翻了翻上面人发来的宣传计划后，杨秘书忍不住叹了口气。这速度，简直要把人的胃口掉到天上去啊，饥饿营销都要甘拜下风。
不过它值得。
四月一日，愚人节这天。
惊蛰公司官方悄无声息地发了一条微博，公布了将把旗下还未发布的新手机系列命名为“爝火”。
由于发布的时间太过微妙，动静太过低调，还无图无真相，被网友们嘻嘻哈哈地询问是不是逗他们玩儿，猜他们只想了个名字就发出来了，新机还存在在设计师的电脑里。
官方没有回应。
第二天，官方更新了一张外观图设，并且公布了新机的价格为7999。
这下可炸了锅。
手机公司有高低端机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只要手机的性能对得起它的价格，就没有人会嘲讽。但是这个名叫“爝火”的手机定价，可是从智能手机流行到现在为止，全国从未出现过的高价。
它到底是何方神圣，究竟配不配得上这个价格？
目前只有一张外观图设，功能什么一个字都没有说明，网友们就算是想喷也怕打脸，只能催促着，让惊蛰快点公布。
可是惊蛰依旧不紧不慢，甚至过分的开始一星期才公布一个新机的功能，每次发的文案，配的全都是一句话“惊喜还在后面哦。”
还“哦”，网友都想顺着网线把惊蛰的人全都暴打一遍，卖个锤子的萌啊，要是最后的新机达不到被钓起来的心理预期，他们非要把惊蛰的人骂出屎来。
就这样慢悠悠地过了整整三个月，在月末的最后一天，惊蛰突然公布了新机发布会的时间。
第二天早上十点，线上直播发布会。
网友们瞬间精神。他们这几个月可算看明白了，惊蛰的这款新机，主打卖点应该就是他们研发的新系统“爝火”。从已经公布的内容来看，有些功能确实吊打现在市面上的所有手机，新功能也很让人心动，不过那句熟悉的“惊喜还在后面”是怎么回事？
难道爝火系统不算惊喜？
网友们又开始暴躁，第三千六百次想把想出这个营销方式的人拖出来暴打。
幕后黑手穆斐的良心一点也不会痛。
在进行多次尝试，结果都不太如人意后，杨冬他们只能把原计划的线下发布会改成了线上。看着那满满几大页的流程书和各种台词，穆斐果断提议把直播改成录播。
一款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手机发布会用一点也不正式的录播？
别说杨冬，实验小组的人每天都唉声叹气地，让穆斐生出了一种“罪大恶极”的感觉来。
最后他只能亲自上阵，写了这份让人看一眼就生气的营销手册。尤其是最后的发布会流程，让所有人目瞪口呆惊掉了下巴，想指责穆斐偷懒偷的太明显都不行。
发布会当天早晨六点，穆斐前往会场。
既然要让穆斐露面，那就要弄出点活动轨迹来，而不是只见其人却到处找不到人影。所以他们现在正在赶往惊蛰公司布置的手机发布会会场，杨冬亲自陪同，并且还有大堆的便衣保护。
“小秋，你确定不再多说两句？”路上，杨冬担忧地又问了一遍：“要是没人买账怎么办？”
他不是怕备的货太多卖不出去，而是怕穆斐被骂。
“杨叔，你怎么比我这个不经常上网的人还落后？”
穆斐老神在在：“随着网络的普及，各种新型互联网职业也随之诞生。不需要我多说什么，一些测评类型的博主们自然会主动当冤大头以身试水，蹭一蹭爝火的流量，让那些没有买的人，也有一个骂人或者夸人的根据。”
“冤大头？”杨冬无语，“我们是正经发布会，不搞诈骗。”
“口误，口误。”穆斐嘿嘿一笑，“意思差不多嘛。你也知道我们是真的有实力，前期铺垫那么久，观众们早就等的不耐烦了，要是啰啰嗦嗦一大堆不进入正题才会让人更暴躁。而且，杨叔，你不觉得这样非常能勾起人的探究欲吗？”
杨冬无法辩驳，只能叮嘱了一句：“你这两天千万别在网上搜相关的话题。”
“放心啦。”穆斐摆手，“我不会给自己找不痛快的。”
杨冬：“……”所以你也知道自己会被骂？
穆斐无辜眨眼。
到地方后，穆斐在惊蛰总裁的身后看到了一个眼熟的人。
杨秘书同样震惊。青年给他的印象太过深刻，他真是想忘也不忘不掉。这段时间他也在心中不断猜测，青年是不是他们国家的什么隐藏真大佬，年少有为从不露面的那种，结果对方摇身一变成了发布会主讲人？
再听总裁他们的寒暄，那本营销手册竟然是这位名叫穆秋的青年写的？他到底干的是什么工作？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杨秘书领着穆秋等人前往会场，为他讲解各种仪器的使用方法。
其实讲不讲都没差别。
以前他们的发布会，都要准备大量的PPT和视频，将它们与主讲人的台词对照，彩排多次后确保完美不会出现什么音画不同步的小失误来。
现在他们的这场发布会，什么PPT就不用提了视频都没有，大屏幕上只有一张新手机的海报，连第二张图片都没有准备。
当发布会开始，穆斐只要站在正中间，拿着麦克风说词就行。因此彩排只用了五分钟就结束，接下来的时间只剩下等待。
会场的无关人员全都被清场，惊蛰的总裁也包括其中，只留下了一直负责各项事务的秘书留下，以防有什么需要他的地方。
在一群气质明显不同能非常轻易猜出身份的“保镖”里，杨秘书尴尬又提心吊胆。
“杨叔。”
杨秘书紧张之下听错以为穆斐喊他，立马转头去看，结果就见穆斐对着他身边的中年人，举着手机说：“你看，#爝火手机发布会#这个话题的热度好高哦，是不是买热搜了？”
杨秘书已经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穆斐的手机上。
那是他梦寐以求的新手机，外壳的颜色尽管和他们推出的都不同，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说起这个杨秘书就欲哭无泪。身为惊蛰总裁的秘书，他竟然连预先购买的内部福利都没有，只能和普通民众一样，在官网上统一进行抢购。
而且别说他了，就连他们总裁也没有资格给自己黑箱一部。
爝火手机，采用实名制购买的方式，一个身份证证名下只有一个名额，绝对不会有第二次机会。还有就是，爝火只在国内发布，禁止对外出售，要是发现有人倒卖到国外，直接抓起来不给你反驳的机会。
这些都是会写在官网首页的，只有浏览过后才能进入购买页面。
管理如此严格的情况下，穆斐竟然有一部，还能拿着新手机随意把玩，杨秘书看着心都在滴血，生怕穆斐一不小心把手机磕了。
要是他，绝对把手机供起来。
在专注又火热的注视下，穆斐奇怪地回头，就见杨秘书正盯着他……手里的手机目不转睛。
晃了晃手机，杨秘书的脑袋也随之晃动，穆斐好笑道：“你想玩儿的话我可以借给你看看。”
杨秘书眼前一亮，头还没有点下去就见旁边的杨冬拍了下穆斐的后背，斥责了一句“不要胡闹”然后对他点点头，说：“不好意思，他说着玩儿的”。
这是穆斐的私人手机，怎么能随便借给别人？就连摸摸都不行。
杨秘书顽强的微笑，摇头说了句“没事”，撇开了视线不再往这边扭头。
上午十点。
翘首以盼的网友们，在直播间开启地那一瞬间就往里面挤去。
随着夏国互联网这几年的更新换代，早已经不会出现因为人数过多而掉线卡顿的情况。因此进入直播间的网友们，一来就兴冲冲地看向了台上，却发现台上的主讲人不是他们熟悉的惊蛰总裁，或者是产品部经理，而是一个陌生的帅气青年。
青年长相俊秀气质柔和纯净，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衣，拿着话筒正对着镜头时微微含笑，让人一眼就被他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再看不到其它。
“大家好，我是穆秋。目前就职于夏国科学院。”
网友们愣了一下，停下了打字的手。
夏科院的？难道爝火系统是夏科院研发的，这就是所谓的惊喜？
“夏科院研发的爝火系统最大的功能，是可以无条件地在爝火系列手机中，传递现实中的味道。”
不止直播间里，网友们的脑袋也瞬间短路。
“谢谢大家的观看，发布会到此结束。”
不是，结束了？
只有三句话，一场发布会就结束了？
看着黑屏的屏幕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所有人都是风中凌乱，一脸的怀疑人生。
这场有史以来最简短的发布会，造成的影响却不是三句话可以概括的。
直播回放被人来回观看，惊蛰的官网也差点被人挤爆，都在不停的询问着发布会上的内容到底是不是真的，连实验展示之类的东西都没有，一句话概括了一下就完了。
这么伟大的功能被研发出来，怎么搞得像是开玩笑一样，就随便公布了出来。也有不少人在骂，都什么时候惊蛰竟然还有心思吊人胃口，建议把宣发的人直接开除。
但是不管网友们有多么的震惊，多么的怀疑人生，惊蛰官网都不动如山，一句话也不答地发了个购买链接和时间，还有一张购买前的注意事项。
“这也太严格了吧卧槽，卧槽卧槽，我开始相信惊蛰没有说谎了。”
“可以闻到味道的手机！我要疯了，夏国到底背着我们做了神马啊怎么突然就进入全息时代了，我好慌。”
“实不相瞒，其实你们所有人都被冷冻陷入沉睡三百年，现在其实是三百年后。（胡言乱语）”
“我好激动啊，真的，现在我们整栋楼的人都在疯叫跟进了精神病院一样，外面全是一片又一片的卧槽声。”
“不是，你们都不怀疑一下？万一他是逗人玩儿的呢，连基本的实验视频都没有，你们就信了？”
“呵呵，刚才的主讲人是谁你还记得吗？去夏科院搜搜他的资料再来逼逼真假吧。”
“相信夏国霸霸不解释，夏科院就是最叼的！”
有人看到这句话后去了夏科院的官网搜索。
夏科院是国内所有权威的研究所的统称，官网上录入了所有能公布的，就职于夏科院的科研人员。而“穆秋”的搜索结果，是所有看到资料的人都会忍不住“卧槽”出声的那种。
因为——
穆秋，毕业于永安大学，本科学的是地质学，研究生学的材料学，博士与硕士读的又是电子信息工程。最关键的是，他今年只有二十八岁，目前任职于夏科院电子信息工程研究所。
是真的夏科院的人没错了，他们可以不用再怀疑爝火系统的真假，只是这人的学历也太逆天了吧。长得帅人还聪明，简直是把“快来膜拜”四个字刻在了自己的身上。
穆斐就这么一点也不意外地在网上火了。是那种所有学生在考试前，都要把穆斐照片打印下来拜一拜，希望学神保佑自己考试成功的火。
伴随着穆斐爆火的，是惊蛰总裁的疑惑。网上的讨论量非常高没错，但是实际销量却差强人意，和他预想中一秒售空的场面差的有点远。
“正常。”
穆斐对杨冬道：“八千块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虽然手机系统是由国家亲自研发，但是具体的效果如何谁也不知道。况且别看现在的广告打得有多花哨，还有一个‘具体内容请以实物为准’呢。”
“有所怀疑才是正常，接下来就是那些测评博主们的回合了。让惊蛰总裁正常备货就行，不用减少。杨叔，你来该不会就只是为了给我说这个吧？”
杨冬摇头，“当然不是。我是来告诉你，有其他国家的人走正常程序来接触我们了，估计资料不久后就能送过来。”
穆斐合掌拍了一下：“好事！”
“这期间，你要去录制几个采访，上电视的那种。不许躲，我们说好的。”
穆斐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知道了。”
如穆斐所说，最近各个平台上的热搜全都与爝火手机有关，只要是测评了爝火手机传递味道功能的视频，轻轻松松就能收获大把的播放量。
怀疑被一点点地从心中打消之后，爝火手机的热卖已经成为了必然。八千块钱算什么，有这功能八万他们都要买买买。
手快的在到处炫耀自己已经踏入全息时代，成为了第一批体验到未来生活的人，手慢的只能看看视频解馋，顺带着再看一下当初在发布会上出现过的大佬的采访。
外国媒体是什么东西？全都是一群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嘎嘎乱叫的鸭子而已，不必理会。
倒是国安最近又抓到了不少心怀不轨的人，穆斐那边虽然不可避免的也有人去打探，但是比起其他的研究员，放在他身上的目光已经足够少，也没有人怀疑他才是真正的研发者，他们的办法还是很有效果的。
走正常渠道发来了想要合作意思的国家，也很自觉的拿出了东西来交换。夏国最近收资料收到手软，不过他们给出的，也只有有关蒙石的研究资料而已。至于蒙石是怎么才能变成制作芯片用的材料？
抱歉，无可奉告。
想要也行，拿你们国家特级保密的东西来换。
可惜这笔买卖没有傻子来送菜。
作者有话说：
穆斐：三句话，让夏国成千上百万的人为我花了八千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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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听话
◎对天才来说最痛苦的事◎
自从大量的资料送往研究所后, 穆斐就对外出抛头露面这项工作开始消极怠工，实在躲不过了才会出去应付一下，算是有个交代，有始有终。
他现在每天都在资料的海洋里快乐遨游, 明明和他的专属团队处在同一个实验室, 但两拨人泾渭分明, 一边在研究蒙石芯片，一边拿着电脑在桌子前“摸鱼”, 敲敲打打，只有在组员过来询问的时候, 才能抽空挪一下视线。
“小秋, 你看我这个到底哪里出错了？”一个组员眉头紧皱，流程拿给穆斐看，“我反复推了好几遍还是看不出来。”
穆斐从屏幕上移开视线, 拿过实验流程从头看了一遍后，指着一个步骤对组员道：“你看，这里不应该加T5试剂, 它会和……”
说着说着，他突然感觉自己的鼻腔里涌出一股热流, 穆斐还以为是感冒没好利索，随手从口袋里拿出手帕一擦，但热流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怎么流鼻血了。”组员比穆斐还慌，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纸往穆斐的手里怼, “快出去让助理带你去医务室看看！”
“流鼻血而已……”
穆斐被实验室里的人推着, 无奈地捂着鼻子往外面走：“冬天天气干燥, 咱们这里除了实验室暖气开得又足, 我还吃着药膳, 流个鼻血多正常啊，不要大惊小怪的。”
话是这么说，但穆斐对组员们的关心还是非常感动与暖心的，顺着他们的意思让助理带自己去医务室。
实验室的人一个个用担忧地表情目送穆斐被助理带着离开，看不见人了才重新回去继续手上的实验。
过不到三分钟，实验室的门就被打开了。扭头一看，是好像他们刚才看到的只是幻觉一样，安然无恙的穆斐。
“我还没走到医务室门口呢，鼻血就止住了。”穆斐冲他们耸耸肩膀，“就说了没事，要是真去了，医生说不定还骂我没事找事呢。”
研究所的医生才不会这么做。研究员们出了个痘痘去看，他们也会拿出百分之一百的严肃态度，绝不敷衍。
不过倒是让穆斐想起了网上的段子，他笑了两声，学道：“网上怎么说来着，就这伤，撕个创可贴的功夫就能愈合，去什么医院？”
“你们啊，就是关心太过了。”
组员们才不理会他的话，七嘴八舌地让他最近多喝点梨汤之类，加湿器也要用上不要偷懒，穆斐连连点头，全都应下后才能勉强从组员们的关心中脱身。
可能是食补与外用科技确实有效，之后一两个月研究所的人都没有再看到穆斐流鼻血，问他也得到了同样的否定答案。
或许只有穆斐偷偷冲进马桶里的染血卫生纸，才知道他到底说了多少谎，并且盼望着有哪一天它把马桶堵了，让所有真相公之于众。但是目前来说，穆斐隐藏的非常好。
慢慢地，研究所的人也不再去追究穆斐到底流不流鼻血了，因为他们又开始轮番上阵，花样劝穆斐多多休息，不要整天待在实验室里连头也不知道抬，不要偷偷熬夜工作。
他们虽然不能接触穆斐研究的那些东西，可是从他的那种自带的愉悦气场，与明显被勾起了兴趣兴致勃勃的表情，能清楚的知道穆斐拼命工作的源头是因为什么。
于是有人开始给杨冬捎话，让他不要再给穆斐送资料了，好歹停一段时间。
杨冬有些疑惑。
那些资料可是国外的保密技术，涉及的领域除了军工甚至还涉及到了一些穆斐从没有接触过的航天工程等，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国家现在还没有破解与掌握。
除了穆斐之外，拿到资料的相关的专家们也正对着资料投入全身心研究呢，好像还没听说哪个实验室有太多进展。
这些资料是毫无疑问的难题，他送来给穆斐，不只是兑现之前的承诺，也是让他看看对什么“谜题”感兴趣，心里有个小目标，决定之后要去哪儿努力。
杨冬发誓，他已经把穆斐的智商想象的非常“非人类”了，但是他万万不敢想，那些送到穆斐手里的资料，在这短短几个月内，全都在某种程度上被破解出来了大半。
“你没开玩笑？”
杨冬拿着穆秋塞给他的电脑，难得地有些失态：“你确定你没开玩笑？”
“杨叔，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穆斐抱着水杯小口地嘬着热水，“虽然没有完全解开，但是大半需要用到的公式我已经写出来了，只要顺着那个思路研究下去应该很快就能完全破解。”
“是不是我没弄到什么硬盘里再给你，显得不够正式？可是我懒得弄啊，直接交给你多好，方便。”
杨冬放下电脑，盯着穆斐表情严肃。
穆斐有点毛毛地，抱紧了水杯问：“你怎么这么看着我？难道是我哪里做的不对？可是那些资料真的不怎么难啊，有的咱们国家已经研究出来了一些，只是不太搭边而已，稍作修改就能绕到那上面去。我可不是从无到有的自己发明的啊，是站在前辈的肩膀上，才能解出来的。”
杨冬叹了口气，揉着额角半天没有说话。
他很想告诉穆斐，不要把做研究说的和你跨专业一样简单，那个“稍作”是多少人呕心沥血都无法得到的答案。可在穆斐这里，就跟做小学作业似的，看不出来什么难度。
“你，哎……”杨冬无奈：“你别告诉我，资料里那些涉及航天工程的，你也给解出来了。你以前可从来没有学过。”
“我怎么没学过，里面有和材料学相关的。不过别的动力啥的，确实很难，我废了好长的时间才弄明白。”
杨冬：“……”然后你就顺手给解出来了是吗？
穆斐嘿嘿一笑：“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杨叔，你最近怎么不给我送了？难道已经没有了，这些就是全部？不应该吧，没多少啊。”
“给你干嘛，让你再继续跟不要命似的熬夜，工作？”杨冬没好气道：“说了多少次，让你注意身体，你就是这么注意的？告状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开始怨我给你压力太多了。”
“三十岁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不知道个度。”
“是二十九岁，离三十还远着。”穆斐认真纠正：“不要把我说的那么老。我说你年近六十了你愿意吗？”
“老？”杨冬撇了一眼穆斐水杯里的枸杞，“是谁已经开始养生了来着。我都还没保温杯里泡枸杞呢，你就先……”
红色从穆斐的鼻腔中流出，在杨冬的注视下快速滑落，掉进了穆斐凑在嘴边的杯子中消失不见。
“小秋！”
他急忙扯了纸巾按在穆斐的鼻端，皱着眉问：“怎么突然流鼻血了？”
穆斐仰着头，把纸从杨冬的手里接过来按着，之前的老一套说法也搬了出来，末了还加了一句：“可能是和枸杞喝的？这说明我的身体非常强壮，喝点枸杞就受不了。”
杨冬依旧皱眉，眼睛从穆斐过分白皙的脸色，转到他平静的双眸，再次环视了屋内一圈看到角落里还开着加湿器后，当即决定：“和我去医院。”
“不去。”穆斐果断拒绝，“流个鼻血怎么搞的我的绝症了一样，我就不信杨叔你没流过鼻血，一流鼻血就要往医院跑。”
“肯定是我身体好了吃药膳会补过头，把药膳停两顿就好。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了。”
“去医院检查检查我才能放心。”
杨冬不信他的鬼话，“我身体好流鼻血是正常，你身体虚成这样还流鼻血就是不对。之前你是不是还有过一次？这情况往年可从来没有出现过。”
“不去不去，我不要去医院。”穆斐抓住了沙发的扶手，“你要是担心就让孙老来一趟，反正我不去医院。”
孙老都多大年纪，早就退休了，哪里能跑大老远来给穆斐看诊？
杨冬看着耍赖的穆斐，头疼：“就是平时叫你‘小秋’你听多了，以为自己还小呢，一点都不像个三十岁的人。”
他理解穆斐对医院的抗拒。在研究所的这些年，有些上了年纪的研究员们生命不可避免的走到尽头，有些穆斐认识的他还总要经常去探望，但是最后的结局，大都是他在医院中送走了他们。
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穆斐对医院产生了不喜欢的情绪，但是还从没有这么抗拒过，好话赖话都说不通。
车轱辘话来来回回说了好几遍后，杨冬站起来威胁道：“你要是不去……”
穆斐仰头看着他不由地接：“怎么？”
“我就让人来把你绑去！”
穆斐越是抗拒，杨冬越是觉得里面有问题。今天，他必须把人给弄到医院不可。
话一说完，他不顾穆斐的反应，转身就叫了跟着自己来的随行人员和穆斐的生活助理，三两下把穆斐制服后用毯子裹了，扛着就往外面走去。与电视剧里，把宠妃送到皇上寝殿的姿势不能说是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
穆斐从一开始的挣扎，到生无可恋，只用了短短五秒：“杨叔，商量一下，我自己下来走行不？要不然你把我的脑袋遮上也行。”
丢人啊，丢大人了。他以后可能都在研究所里抬不起头了。
杨冬只当没听见，一路上在众人好奇的目光里，目不斜视地把穆斐塞上了自己的车。
“都是被惯的，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不听话了。”
杨冬见穆斐缩在座位里低头沉默着不说话，忍不住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语重心长道：“小秋，我年纪大了，在这个位置上坐不了几年就要退休。我一离开国安，要想再见到你可就不像现在这么容易了，连打个电话也要经过重重审批。”
穆斐还年轻，他有着很多很多的时光在自己的岗位上继续奋斗。
他老了，该离开了。
“你的身体一直不好，让我怎么能放下心来？还有李老，早两年也离开了研究所，回家养老。他不能经常联系你，就隔一段时间来问我一次你的身体有没有好一点，要是我也退休了，我该去问谁你的身体状况？你又肯不肯对我们说实话？”
穆斐的身体，是所有认识他的人，都挂心的事。
“别怪我让你丢了面子，你要是肯和我去医院，不耍赖，我怎么会这么对你？”
穆斐还是低着头，把脸埋在自己的手臂里不肯说话。
杨冬看了一眼，以为他还在生自己的气，又看着前面说：“咱们认识十一年了，以前你想做什么我都顺着你，就这一回，你生我这么大的气？哎，看在以前的份儿上，原谅我一回？”
“……小秋？”
细细的呜咽声没有逃过杨冬的耳朵，让他听了个一清二楚，如同天边的惊雷在狭小的车厢内炸开。他皱眉看向穆斐，缓缓抬手抚上穆斐的肩膀。
“怎么哭了。”
穆斐用手握着自己的手臂，力道之大已经让指节泛起了白色。只是他时不时抽动一下的后背与掩饰不住的抽气声，将他的状态暴露了个一干二净，一切都无所遁形。见自己的哭泣声被人发现，穆斐不再隐藏，干脆放声大哭。
他像个未经世事的孩子，一边用手不停地擦着自己眼周落下的眼泪，一边半张着嘴大声嚎哭。这一刻，穆斐不再顾忌着什么形象，只想把自己的委屈与不甘心，在陪伴了自己十一年的长辈面前，全都哭出来，好好哭上一哭让自己的心里好受一些。
杨冬看得心疼，不住地用手轻轻拍打着穆斐的后背，安慰着：“小秋，有什么事就和叔说，什么事都行。是不是我刚才说错话了？我是退休又不是牺牲，你要真想见还是能见到我的，你权利大着呢。”
“还是是有人欺负你了？哦，对了，是我欺负了你来着。叔给你道歉好不好？要不然你也让人把我抬着在国安转一圈？我绝对不反抗。”
穆斐还是哭。他把自己的额头抵在手臂上，把衣服狠狠地咬进嘴里，想让自己的哭声停一停，可是他无论怎么努力，眼泪就像是关不掉的水龙头，哗啦啦地倾泻而出，要把车上的所有人都泡在自己的眼泪里，冲掉他们的心酸。
哭啊哭，一直等车子进入军区医院，停在车库里，穆斐的眼泪才总算是流尽。
他朦胧着被泪水浸透的双眼，勉强看清了他旁边杨冬的表情，那上面满是自责与担忧。
“杨叔。”
穆斐用接过杨冬递来的纸擦掉眼泪，把湿掉的纸巾死死握在手里后，冲杨冬露出了一个想笑却笑不出来的苦涩表情，然后哑着声音说：“杨叔，你知道对于一个我这样的天才来说，最痛苦的是什么吗？”
杨冬不明白穆斐为什么这么问。
但他心中隐约有一种预感，穆斐的答案，不会是他想要听到的。
“小秋，我只是个普通人，我不知道。”杨冬催促：“到医院了，咱们下车吧，好吗？要是你实在不想检查，我让司机现在就调头回去。”
穆斐摇摇头，自顾自地答道：“最痛苦的，是我的理解能力太强。强到我只要随便翻两下专业书籍，就能学会上面的公式，学会那些东西。当初孙老替我诊脉，我很好奇他为什么会从一个小小的，心脏搏动的规律里，看出医院都看不出的事，所以我偷偷查了资料。”
“中医，西医。”
“我看到了，我也学会了。”
杨冬喃喃：“小秋……”
“杨叔，我想忘掉的，但是我忘不掉。那些知识就像是镌刻在我脑海中一样，诱惑着我，让我去尝试去试验。我最后悔的，是我为了试验书中的脉象给自己诊了脉，然后又在孙老为我看诊的时候，庆幸自己摸到的，和他说的完全一致。”
“所以我才说，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了。”
穆斐握住了杨冬粗糙的手，恳求：“杨叔，我们回去吧。我以后可以自己来，不需要你陪着。”
“你说的，我想回去，你会让司机立调头。”
杨冬反握住穆斐的手，从牙缝中挤出了一个“不”字来，然后不顾穆斐的抗拒，拉着他进了医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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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生死
◎愿你是一个永远解不开的猜想◎
急性髓细胞白血病。
时隔三天终于拿到这张诊断书, 杨冬翻来覆去地在姓名那一栏确认，他到底有没有拿错。
就算穆斐检查全都是由专人负责，只有他一个病人，但是万一呢？机器都会出错, 人更会出错, 所以总会有错的时候。
说不定是他眼花了呢。
医院里兵荒马乱, 带有“穆秋”两个字的汇报声连续不断，杨冬几人的手机也响个不停, 被这个检查结果快要掀翻的医院里，只有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的穆斐, 显得格格不入。
他坐在那里, 眼神平静地望着久久不语的杨冬，像一个置身事外的路人，好奇地等待着这场闹剧收场后参演人员的去向, 他半点没有自己就是主角的自觉。
纷乱声一点点消失，医护人员与随行人员也经轻轻离去，把空间留给了穆斐两人。
闭了闭眼睛, 杨冬艰难地把视线从诊断书上移开。看了一眼穆斐后，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你猜到了。”
“嗯。”
穆斐点点头, 没有否认。
在嘈杂地沉默中，心如擂鼓地他抬头直视着杨冬的双眼，兀地挑起一个笑来：“生老病死，人世间永恒的法则。死亡而已, 我早就想过这个事了, 而且在我的设想中, 我自己最理想的死亡岁数是六十岁来着。”
“六十岁, 正好退休的年纪, 也是各种老年病开始争着抢着来找我的年纪。我不怕老去，也不忌讳谈起死亡，我只怕自己给别人添麻烦，成为一个别人口中的‘麻烦老头儿’。所以提前一点也没什么不好，时至则行。”
“一点？”
杨冬的心里脑海中乱糟糟地一片，嗡鸣着干扰他的思绪。如果穆斐情绪崩溃，他或许还能强忍着心痛安慰对方，可是穆斐太过于安静平淡，让他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该用什么语气，最后只能面无表情，和穆斐一样，冷静到可怕。
“小秋，你今年才二十九岁。”
“对啊，三十啦。”穆斐收了笑，“别人三十而立，我在三十死去。留在你们心中的，永远都是最帅气最聪明的样子，多好。”
这时候，他倒是不再和杨冬争论年纪的问题，大大方方地把自己往“老”了说。
穆斐甚至还坐在椅子上晃了晃腿：“上天给了我一颗聪明的大脑，让我成为一个超级天才，那么它势必会在之后收走些什么东西，才能抵消那些提前透支给我的聪慧。科学点来说，就是让能量守恒。”
“不科学来说呢，就是世界上的一切都有自己的因果。宇宙茫茫，人类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尘埃而已，世界上搞不懂的东西还有很多，就连我熟悉的数学与物理，也不是只有定理与公式，更多的，还是上百年来都没有人解开的猜想，与新的疑问。”
“那是我解不完的难题。就像身体的疾病，也是一个不受我自己控制的，想来就来的无理生物。我拿它没有办法，只好接受。”
杨冬嘴唇紧抿，看着故作轻松反过来安慰他的穆斐，声音颤颤，心底的话不受控制地奔腾而出，一声比一声重：“我宁愿你不要这么聪明。”
“宁愿你只是一个普通人。”
“宁愿你永远都是一个解不开的猜想。”
穆斐愣住了。他停下晃动的双腿眼睛微微睁大，良久后笑了出来，用脚尖点点地面坚定地摇头：“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人，那我就没有办法遇见你，遇见你们了。”
“当个天才挺好的。”
“杨叔，我永远都记得当年你把我从寻市接走的那天。”穆斐玩笑道：“那天可能是你在我心目中最伟岸的一天了。之后熟起来这种感觉就消失了，所以人还是和偶像保持一点距离才好。”
说完，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杨冬面前，第一次轻轻地抱住了他，把脑袋枕在他厚实的肩膀上，哄孩子一样拍拍后背，轻语着安慰：“杨叔，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死亡对我来说并不可怕，我欣然接受。”
“所以，不要再为我难过或是可惜了。”
自从拿到诊断书后，杨冬心中就冰凉一片，千年才孕育出的冰雪在顷刻间席卷了他的全身，将他冻在原地成为一个终年不化的雕塑，他被蒙在了坚实地冰壳中，一切行为与言语全都是记忆中的本能反应，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动。
但是这一刻，他知道自己动了。
他抬起冰凉麻木的双手，死死地回抱住了身前这个有些瘦弱的青年，在感受到对方体温的那一刻，他身上所有的冰雪刹那融化，奇怪地全部从眼睛中倾泻而出。
或许长辈们在小辈面前都有种奇怪的自尊心，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脆弱狼狈的模样，杨冬也是。
他偏了一下头仰起来看着天花板，答非所问：“如果不是我自己发现了，非要拉着你来医院，你是不是要一直瞒着？”
穆斐的那些话，在他这里只能算作歪理。
“……瞒不住的。”
穆斐把额头磕在杨冬的肩膀上，声音是极力隐藏后的平稳，他又重复了一遍：“瞒不住的。我只是，只是……想晚一点让你们知道而已。手机成功发布，蒙石研究也有所进展，咱们还捞回来这么多资料，这个时候，高兴的日子，我不想出来扫兴。”
听到穆斐的最后一句，杨冬才猛然发现，这么多年无论怎么改变怎么成长，他第一次见到穆斐时，对方身上的那种自卑感从来没有真正地从他的心底抹去。
穆斐现在的重要性，说是和夏国的领导者一样重要都不为过，只要是他的事，从来没有“扫兴”一说，会这样认为的恐怕只有青年自己。当别人都诚惶诚恐地拿出一百分一万分的态度来对待穆斐时，他自己，也在担心自己是不是给别人带来了麻烦。
麻烦。
杨冬突然道：“我们这些人的关心对你来说，是不是也是麻烦？”
穆斐用力摇头，从这个拥抱里退出后急切地极力否认：“怎么会。杨叔，你们不是麻烦。”
杨冬仿佛丧失了听觉，他听不见穆斐的话，只能想起三天前穆斐在车上的痛哭。
他想把手搭在穆斐的肩膀上，抬到一半不知怎么又放了下去，看着他自顾自地说道：“如果当时我没有说那些话，没有告诉你，其实我们早把你的健康栓在了自己的身上，比你自己还要更关心你，小秋，你现在应该也不会那么纠结了。”
只要有自己喜欢的实验陪着，穆斐可以孤孤单单地过一辈子也不嫌烦。他们这些人，现在看来好像只是给对方洒脱的人生增添了一些负担。
杨冬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这些伤人的话他平时连想都没有想过，但是在这里，他却没有顾忌地全都说了出来。好像是在和穆斐比一比，到底谁更狠心。
“小秋，你不能这么自私。”
杨冬声音里带着哽咽，在泪水落下之前抹了一把眼睛，转过身背对着穆斐，“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说什么扫兴，不想给人添麻烦，我们是别人吗？十一年了，我们还没有走到你的心里去，非要把我们挡在在你的安全距离之外？”
他的情绪越来越激烈：“你知道自己病了，还知道病的很严重，但是你从没有想过和我们说一说，什么都想自己扛。你是聪明，在研究所里没有人能跟得上你的速度，我理解你习惯把所有问题都自己解决。”
“可是，可是……”
杨冬说不下去了，只能不停地重复：“你该和我们说的，你不能瞒着……”
在他面前一直都是以一个稳重可靠的强大国安副部长，亲切和蔼的叔叔形象的杨冬，现在却失态地在他面前流了泪，对他的指责除了一句“自私”外，只有不断地自责，连句重话也不愿说。
作为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穆斐只觉得自己罪大恶极，之前那些故作轻松的开导与安慰，全都是自我感觉良好、自作聪明的戳心话，把杨冬戳的遍体鳞伤。
“对不起，对不起杨叔。”
穆斐绕到杨冬的身前，用通红的眼眶对上杨冬同样湿润的眼，认真地道歉，渴望寻求一句谅解。
“杨叔，你们不是麻烦，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你们是我的亲人，家人，我怎么可能会觉得你们是麻烦，是我说错话了，是我不对。”
“是我错了，杨叔，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穆斐露出一个难看的笑来，努力找回以前对着杨冬时的无赖撒娇：“你原谅我一回，我就原谅你把我研究所扛出去的事，公平交换，好不好？”
杨冬从穆斐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满是皱纹的眼角眉梢处，不用看的多么清楚他就知道那里被水湿了一大片，或许眼里全是红血丝，或许鼻子还有点红，不管怎么说，都和他一直展示给穆斐的形象相去甚远，不符合他一贯的，自诩穆斐长辈的严肃作风。
他从穆斐的眼眸中移开了一点点，看到了穆斐的全部表情。
恳求，后悔，小心翼翼……
还有更多的，是杨冬不愿意从穆斐这个人的脸上看到的。这一刻，他和穆斐的心情奇异地重合。
杨冬又抬起手，然后放在穆斐的脑袋上重重地揉了一下，强迫自己笑着：“原谅你了。”
穆斐重新抱住杨冬，小声说了句“谢谢”。
杨冬拍拍穆斐的后背，长叹一口气，随手抹了一把脸。
他只能原谅。
那是他照顾了十几年的孩子，他怎么忍心看他在他面前露出哀求的神色？事已至此，就像穆斐说那样，除了接受别无他法。指责的话说的再多，也没有用，病痛不会无缘无故地消失。
先前的那些责问就像是喝醉酒后的胡言乱语，也像是怒火中烧时的口不择言，酒醒了火下去了，人一清醒才知道当时说的话做的事有多离谱，多么的不理智。
而且借着胡闹说出来的心里话，不需要有一个多么明确的答案，只要说出来一切就都无药自愈，何况穆斐还给了他用明确答案搭好的楼梯。
所以这样就好。
*
穆斐从研究所里搬进了医院。
研究所里的人大都以为穆斐又生了什么小病，要进医院调养一下，很快就能回来。知情的所长他们每天都是强颜欢笑，听到有人提起“穆斐”这个名字心里就要难受。
这些天，穆斐病房的门槛也快要被一大票或德高望重，或身居高位的人踏破。他们来了，不外乎是那两句“听话治病”和“你一定会好的要相信奇迹”。
一个个全都是成精的老狐狸了，没有人在穆斐面前露出难看的表情和遗憾的情绪，他们伪装的很好，把穆斐当成了一个小孩子来对待，骗他他只是得了一个小病，只要积极治疗，就一定会好。
这是独属于医院中的谎言的浪漫，穆斐虽然已经错过了适用的年纪，但也对这些善意接受良好，甚至还能把自己的“生死论”对他们款款而谈。
也有人不太买账。
严风自从把资料交给穆斐后就一直盯着他看，把穆斐看的浑身不自在，还摸摸自己的头顶确定那里依旧茂密。
“怎么了？我还没开始做化疗呢，难道已经有脱发的征兆了？还是我哪里出血起瘀斑了？”
严风缓缓摇头：“之前是谁说的，不要把学医想的太容易？”
“这个啊。”穆斐淡定解释：“这句话完整的是：不要把学医想的太容易，因为即使是我也学了好几年才勉强摸到皮毛。而且我懂点医术，可也没有预知能力，知道我会生什么病啊。”
穆斐试图转移话题：“杨叔最近心情怎么样？他还有没有再生我的气啦？”
“你……”严风气短：“你也知道自己惹人生气啊。我是看出来了，你不仅学东西快，忽悠人也很在行。别人都说一个人聪明，就是不把聪明用在正道上，你是正道邪道两手抓，两不误。”
他可是在国安干了十几年了，愣是没看出穆斐当时在说谎。严风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的专业能力到底有没有退步，他是不是该提早退休了。
“不要生气嘛，严哥。”穆斐依旧淡定，还给严风递了个苹果，“吃个苹果消消火，然后再告诉我杨叔到底还生不生气了。”
末了还感慨：“不过你还是第一个，进来后没安慰我一定会好起来的人。”
严风冷哼：“你需要听这些吗？我才不给你的伤口上撒盐。”
他有一个让他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职业，对于生死他看的比较淡，如同穆斐一样早早就想过自己的死亡。所以对于穆斐得绝症这事儿，他倒不像别人那样反应激烈。遗憾惋惜与不敢相信虽然有，但更多的是面对事实，陪伴穆斐走完最后一程要紧。
而且将心比心，严风觉得这个时候的穆斐需要的是周围人如常的态度，而不是小心翼翼怜悯的表情。
接过苹果，严风狠狠地咬了一口含糊着道：“老大和以前一样，面无表情看不出心情好不好，也没有提到过你。你要是怕他还生气，就自己去问。”
“我问了，看起来和以前的回复差不多，但是我心里还是有点毛毛的。”穆斐摊手，“自从我入院后他一直不肯来见我，连送资料这事儿都派你来了，这个表现，我很是没底。”
“他为什么不肯来，我以为你知道原因。”
穆斐沉默下来，过一会叹了口气：“都是男人无聊的自尊心。”
不就是在他面前哭了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都在他面前哭的狼狈成什么样儿了，也没见躲着藏着。
严风瞥他，一语道破：“你总要给他点时间。”
“小秋，你得的是绝症，不是什么做个手术就能好的小病，你能活多久都是未知的。也许是下个月，也许是下一年，都说不准。现在所有知道你得白血病的人中，只有你自己最不在乎，其他人都不知道急成什么样了。”
当初他们知道穆斐的智商有多高，能力有多逆天，自己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惋惜。不光是因为夏国少了一位天才，更重要的是穆斐太年轻了，不该将生命停在这里。
而且穆斐的前半生孤苦，后半生更是居于小小的研究所内，他明明还要很多的时间可以去看一看这个世界。但是天妒英才，老天要把这个瑰宝回收走，他们谁都没有办法。能做的，也只是为穆斐拖一拖时间。
“我再和你说句实话，现在部长已经派人去找穆成业和穆越了，就是为了给你配型。”
穆斐一听，毫不掩饰地撇嘴，嫌弃道：“我才不要他们给我配，就算配上了我也不会用！”
“这可不是你能做决定的。”严风三两下把苹果啃个干净，起身去卫生间洗手，“你可是独一无二的宝贝，全世界打着灯笼都找不出第二个来，你的生死，远比你自己想的重要。”
重新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严风用下巴指指穆斐合在腿上的笔记本，道：“就说这些资料，他们那些专门研究某一类的专家凑在一起十天半个月没有头绪，而你，只需要稍微思考一下就能手到擒来。”
“你说说，你到底有多重要？”
穆斐若有所思，半晌后无语地看着严风，笑骂：“别人来看我，都是安慰我让我好好养病，你倒好，来给我揭露那些人的‘丑恶’面孔来了，告诉我别人都不是真的关心我而是为了我的脑子？”
“你就不怕我一激动抽抽过去？”
“你会吗？”严风翻了个白眼：“你要是傻，那就没人聪明了。”
人情世故穆斐不擅长，但不代表他看不明白。
“行了行了，谢谢严哥的教导。”穆斐开始赶人：“我要开始看资料了，你别在我这烦我。”
“小秋子，你真是越病越嚣张啊。”严风起身呼噜了一把穆斐的脑袋：“就威风吧。”
“我走了，不烦您老人家了。”
冲严风做了个鬼脸，目送他关门离开后，穆斐脸上的表情慢慢消失变成了思索，犹豫了一阵，他拿过手机拨通了杨冬的电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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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落幕
◎小秋晚安◎
杨冬站在病房门前理了理自己整齐的衣服, 双手抓着衣摆往下抻了抻，深吸一口气后抬手敲门。
病房内，一入眼的就是穆斐饱满期待的目光。
“杨叔，你来的这么早, 工作不要紧吗？”穆斐下床把杨冬拉到病房内的沙发上坐下, “我还以为你晚上才到呢, 没想到下午就来了。”
穆斐神色如常，显得心情复杂的杨冬格外感性。
他虽然有那么一点点, 是因为在穆斐面前失态才不敢来，但是更多的, 是他不愿意去面对住在病房内的穆斐。于是一拖再拖, 拖到穆斐给他打电话说有事找他，他才迫不及待地来了。
不过这样也好，穆斐体贴地不提他也当做揭过。而且真正进来后, 杨冬觉得好像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可怖，他的思维还是能正常工作的，不至于看上一眼就心神俱伤。
杨冬稳了稳嗓音, 努力让自己和以前没什么不同：“工作不忙，接到你的电话就来了。你说有事, 我怎么敢耽误？”
穆斐笑了笑，“看来我在杨叔心里的位置还是很重要的。”
“当然。”杨冬毫不犹豫地点头。
“那杨叔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要求？”
杨冬谨慎地把穆斐来回扫了两遍，迟疑着说：“你先说是什么事。”
“很简单的。而且杨叔你不要用这种表情看我行吗。”穆斐戳戳杨冬的肩膀，“像是看犯罪嫌疑人似的, 我都不敢说了。”
“还有你不敢的？”杨冬忍不住反问：“快说。”
“好吧好吧, 我在您这里没什么信用可言了对吧？我说。我都要求很简单, 只是有那么一点点——”穆斐用手比了个距离, “就这么一点点的自私。”
“你之前不是说我自私嘛, 我现在要真正的自私一回了。”
杨冬万万没想到，穆斐在这儿等着他呢。前两天就是情绪激动说了对方一句而已，竟然能记仇记到现在不说，还要反过来抢先安在自己身上，占据高地。
抬手把穆斐揉地七零八落，连连求饶后，杨冬才哼笑道：“你说，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自私了。”
穆斐翘着一头乱发，看着杨冬认真道：“在我死后，让我的尸体完好无埙，一个零件都不少的火化。”
杨冬愣住。
“有些人的品德高尚，愿意在死后捐出自己的遗体或者某些器官去造福大众，但是我不愿意，我一根头发丝都不想给出去，想全都带进焚烧炉。”
“杨叔。”穆斐再次重复，问道：“你愿意帮帮我，完成我唯一的遗愿吗？”
“你怎么突然说这些？”杨冬回过神之后，有些奇怪：“不说咱们国家一直都非常尊重个人意愿，不会强制要求什么，就拿以前那些仙逝的科学家来说，全都是好好地火化入土为安。生前死后都受人尊敬，没人会大逆不道地做些什么。”
“你的担忧是从哪儿来的，难道是看了什么书？”
穆斐的回答是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杨叔，你说我这颗大脑值多少钱，又能让多少医学者与研究者为之疯狂，想解开其中的奥秘？”
杨冬皱眉：“夏国不允许非法实验……”
这话他说的其实有些没底。
他们国家对这方面的管控确实严，但是穆斐太特殊，面对这样一个独一无二的个例，有些疯狂的人会铤而走险做些什么全都说不准。
穆斐补刀：“我还听说国外有一个科学家，在死后大脑被人偷走了呢。这种事并不是没有发生过，我也不是白担心。”
杨冬知道穆斐说的是谁，“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科技和安防与现在不能比。”
穆斐以为他不答应，张了张嘴又要说些什么，被杨冬及时制止：“我可没说不同意。只是这事儿光我自己办不成，我还要回去和部长他们说说，还有军部的人。”
“总之，你可以放一百个心。”
“杨叔最棒！”穆斐毫不矜持地扑到杨冬的身上拍他的后背，“杨叔最牛！”
杨冬努力让自己严肃一点，但是维持了不到一秒就瞬间破功，把穆斐从他身上拉开，笑着说：“行了行了。你这任务都给我派下来了，我也要赶着去完成。你在医院乖乖听话，我有空再来看你。”
“知道啦。”穆斐朝他挥手，“别忘了带着资料来。”
离开病房，杨冬又恢复成了平日里面无表情的模样，去查了今天都谁来探望过后，马不停蹄地回到国安把严风揪到一旁问话。
“我去看过小秋了，他说让我帮他一个忙，帮他看好他的尸体，不让少什么零件。”
“小秋果然聪明。”严风笑了一下，“我没白暗示。”
杨冬皱眉问：“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还是听到了什么动静？”
他来不是责怪严风背着他耍什么小心思的，都是为了穆斐好，他找不出什么理由责怪也不想去过多追问。只是身为国安二把手，他这边风平浪静，没理由严风这里到处漏风啊。
严风：“有一点。”
今天的杨冬最烦“一点”这两个字，“别瞎墨迹了，你到底从哪儿听到的风声？”
“医院。我今天去看小秋的时候无意间听到的。”严风叹了口气，“本来想给你说的，但是这不是离小秋最近，就忍不住先和他说了，让他告诉你也一样。”
那几名医生可能只是玩笑话，毕竟面对一个超级天才，很难不让人去探究一下这人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只是普通人是想想而已，有能力的人就不止想想那么简单了。
“老大，咱们国家虽然没人在明面上干这样的事，但是背地里呢，任何地方都不缺阴影存在。这短短十几年，小秋对夏国的帮助有多大不止我们看到了，别人也都看着呢，难免会有些人起歪心思，想法设法地偷走小秋的大脑，或者其他什么去研究，离谱点，还有妄想克隆的。”
严风严肃道：“我不是在危言耸听，光靠咱们两个的力量也不可能全面的保证一切顺利，所以我才想告诉小秋，让他自己提出来，引来更高层甚至最上面的那位来为他背书。”
“不过这事我也有错，不该没和你商量。”严风挠挠头，道歉，“老大，看在小秋的面子上，你不追究了成吗？”
杨冬眼睛一瞪，没好气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你错要追究你了。一个个的……”
他第一次发现这个下属的说话方式，和穆斐一样讨厌。
话没说完，杨冬就准备离开。走到一半他突然转过头对严风说了句“以后的资料不用你送了”后，再次调头往前走。
严风看着杨冬风风火火的背影，无奈摇头，自言自语：“果然，任何一位老父亲在丢了面子后都会变成傲娇吗。只是老大的话……噫。”
不敢想。
送资料的人从严风换回杨冬，对穆斐来说，只是多听两句唠叨的区别而已。
他在病房里，除了遇到问题不能做实验，只能把想法一一写下来供别人参考之外，过的还是很滋润的。开始治疗后的那些后遗症，对他来说都是指肉/体上的折腾，只要不影响他思考，就没什么重要。
只是偶尔嘴馋想吃什么东西了，他只能上视频网站看看吃播，闻闻从手机里传来的味道。虽然望梅止渴的后果是渴上加渴，但总比没有的好。
也只有这时候，他才有一种“自己真伟大”的感觉。
或许是他的心态够好，治疗的够早，一年过去，他依旧□□地活着。
这个时间，他的病早已经公开，李老他们知道后，不外乎是来找他安慰一番再背地里哭上一哭，两眼发红还要在他面前装的若无其事。穆斐理解他们的心情，他看着也挺心酸，觉得自己不是什么东西，让年逾花甲的老人做出这幅表现。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他得了治不好的病，只能一直在心里愧疚着不敢做出什么承诺，只能一再保证自己会乖乖配合治疗。
他的那套“生死论”，变成除了公式外最常挂在嘴边的东西，仿佛多说两遍，就能让别人和他一样，把他的生死全都看淡。
这话说了一年，在接受治疗的第二年后，穆斐就不再说了。
因为不需要他多说什么，两年治疗下来，他得到控制的病情就是最大的安慰药剂。亲近的人开始乐观，觉得穆斐有希望痊愈，或者一直这么控制住不再恶化。
可是当时间走到第三年的下半年，所有的喜悦全都被急转直下的情况打碎。
穆斐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从还能下床走两步到躺在床上半昏迷，这中间，只用了半个月的时间而已。
陷在病床上的青年被复杂地仪器束缚，呼吸声一下一下好像弱到没有。他每天清醒的时间很短，说不了两句话，看不了几眼人就又要昏昏沉沉地睡去。
杨冬看着仿佛只剩下一把骨头的青年，眼眶不由地酸涩。
“……杨叔。”
“小秋？！”
杨冬赶紧凑过去，好让穆斐能方便地看清自己。
“你之前答应我的，没有忘吧。”穆斐闭着眼睛，保留着一点力气尽力把话语说的清楚，“遗体的事。”
“记得，我都记得。”杨冬连声应着，“我已经和上将说好，到时候会派兵全程把守，我也会寸步不离地跟着，绝对不会有半点闪失。”
他不想去想穆斐为什么要突然提起这件事，他只想多和穆斐说上两句话，好好地陪他一会儿。
“好。”穆斐艰难地笑了一下，缓缓张开眼睛深深地看了一眼杨冬后，重新闭上眼，“杨叔，我累了。”
“我不说话，你休息。”杨冬拢了一下穆斐的被子，“你睡着了我再走，明天我还来看你。”
穆斐轻轻摇头：“不，不要来了。”
“什么？”
“我会和护士说，禁止所有人再探望。杨叔，我不想骗你。”穆斐睁开了眼睛，平静道：“没几天了。”
杨冬楞在了原地，心跳一下重过一下，从高到低逐渐衰减，快要将他的呼吸一同带走。
“我这样，已经很难看了，死的时候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要再来看我了，让我自己走吧。到时候，你们肯定会哭的，我也会哭，那就更难看了。所以，你们就像以前那样，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哭，好不好？”
“杨叔，你会答应我的，对吗？”
“这是我，最后一个愿望了。”
杨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病房的，他脑海中全是刺耳的尖鸣，呜呜咽咽地干扰着他的神经让他不知道现实发生了什么。他好像是点了头，然后强颜欢笑，给了穆斐一个笑容后离开了病房。
浑浑噩噩，好像过了三天还是四天来着，有人通知他说，穆斐去世了。
奇异地，在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他的思绪开始变得清明。他从没有这么清醒过，清醒到他到现在还清楚地记得他去医院的那天，他在路上遇到了多少个红绿灯，在医院楼下遇到了什么人，记得医疗仪器拆下后，穆斐的遗体上有多少的印记。
可是他记得再清楚好像也没什么用。
红绿灯永远都会在那几个路口，不会倒下。
医院楼下的永远都是人来人往，忙碌个不停。
穆斐的遗体，也要被送进焚尸炉化成一堆灰烬。
只有他们这些老家伙们，还好好地活在世上继续往前走去。是了，穆斐的脚步轻快，他们的脚步蹒跚怎么能敌得过呢，他们注定要输的。
只是，输的太不甘心了。
杨冬笔直地站着，影子却在阳光下佝偻着弯曲着，快要随着夕阳一同沉落。看着被白色花朵萦绕地墓碑，他没有去擦从脸颊肆意蔓延的泪水，而是张口小声道：
“小秋，晚安。”
作者有话说：
小世界完结，没有单独番外，番外（穆秋的身后事）会在下个世界提到，但很少很少很少。
下个世界还是现代，穆斐要变成一只纯纯的猫咪了（不变人）正好可以和这个世界联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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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短短
◎猫的世界小而纯粹◎
穆斐正坐在围墙上怀疑人生。哦不, 应该是怀疑猫生。
他现在是一只猫。
没什么妖精血统不会变人没有法术，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流浪猫而已，如果说有什么特别……
[零一。]
穆斐声音低沉阴鸷，仿佛带有杀意, 可即使是这样, 也不能阻挡脑海中的系统放肆, 快要抽过去一样的张狂笑声。
穆斐索性放弃和系统沟通，抬头看天思考着要不要把任务放弃, 直接死遁。
“短短，短短！”
几声粗哑地猫叫声传来, 穆斐一字不差地听懂了猫话, 但他宁愿没有听到，于是继续抬头看天。
“短短，你在看什么？”
一只奶牛猫灵活地跃上矮围墙, 顺着穆斐的角度看了一眼看不出什么名堂后，伸爪子拍了他一下，催促道：“你在这儿吹风不冷吗？还是说你下不去啦？要不要我帮你？”
穆斐这下不能装听不到了。他从蹲坐的姿势变为站起, 刚准备开口，愣了一下后赶紧重新坐下。
夭寿了。
为什么他站起来和坐着完全没有区别。
再一低头, 视线从那好像还没有人的手指长的腿一路看到爪子，穆斐抬起一只脚看着粉红的肉垫陷入了沉思。
虽然他很想骗自己，这只猫是小奶猫还没长大，但是原身的记忆明确的告诉他, 猫今年已经一岁多了, 现在的模样, 就是不折不扣成年的模样。
就算拥有粉红的小肉垫和一身飘逸的纯白色毛发, 也完全抵消不掉这个品种带给他的心理冲击。
为什么, 一只流浪猫竟然会混有曼基康的基因。
这种价钱并不便宜的品种猫，难道不是在被购买的时候，基本上就已经绝育了吗。
他的腿，为什么要这么短。
自从变成猫后，穆斐觉得自己的理智也快要朝猫的脑容量看齐。
奶牛猫被他的奇怪动作搞懵了，不由地摸摸穆斐的额头，“短短，你该不会是在外面流浪一夜，冻傻了吧。”
一边说，他一边绕到穆斐的身边，准备叼着他的后颈下围墙。穆斐回神往后退了两步，制止了奶牛猫的动作：“我没事，阿胡。”
阿胡是奶牛猫的名字。
穆斐看着眼前的奶牛猫，心中又是一阵诡异地恍惚感。
他是喜欢毛茸茸没错，也在网络上或者其它世界看到过一些长得比较奇怪的猫。用人类的视角去看，他会觉得那些猫丑萌丑萌的，但是他现在是一只猫，在猫的世界中，阿胡的模样实在是有些丑的惨不忍睹。
阿胡没有普通猫那样圆溜溜的大眼睛，他的眼睛如果不仔细看，会给人一种他一直在闭着眼的错觉。
实际上，阿胡已经把眼睛睁到最大了，但谁让他的眼睛看起来，像是在看一粒躺着的饱满的带壳瓜子呢，再怎么睁也不会越过这个形状去了。
如果只是眼睛小倒也没什么，更奇葩地是阿胡身上的黑色花纹。他身上花纹很正常，只有脑袋，两只耳朵中间的位置上长了一片黑色的“齐刘海”，鼻子的下方，还有一块胡须一样的不规则长条形黑色。
看起来，真是又丑又沧桑。
穆斐努力找回人类的视角，从人类的审美去看阿胡。
不过话说回来，阿胡除了样貌不太雅观外，在一众流浪猫里，可是知心大叔的存在。
“没事就赶快回去吧，雪球在找你呢。”
阿胡抬头看了看天，“这天阴了好久了，过几天还要下雪。哦，这是博士说的，他说他在家里看了天气预报，电视里说明后天要下雪。”
阿胡率先跳下围墙，蹲在下面看着穆斐小心翼翼地找角度，继续絮叨：“一下雪天就冷了，咱们哪儿也不能去啦，只能在窝里待着。幸好之前那些学生给咱们买的猫粮还剩下大半袋……”
穆斐矮围墙上转悠了半天，最后找准了一个垃圾桶，先跳到垃圾桶盖上再往地下跳。扒高上低这种在别的猫身上的天赋技能，到了他这里，因为腿短的原因自动被削减了一半。
下了墙，穆斐跟在阿胡的身边往回走。
在跑动的时候，穆斐看看阿胡的大长腿，倒腾着小短腿再次狠狠地叹了口气。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事实不能被改变那就去接受。穆斐调整好心态，一边跑一边注意着周围的地形与环境。
流浪猫们的食物来源不太稳定，所以为了食物，他们大都有自己给自己寻找、划分的地盘的习性，有些霸道能力强的会自己独占一片地方，有的则是三两成群，共同分享捍卫一片区域。
阿胡和雪球就是这样的合作关系，他们是这片流浪猫里的并列老大。
两位老大圈的地盘在一所大学后门旁边的小树林里，那里离教学楼和宿舍楼比较远，还有许多的铁栏杆围墙和排水口，不仅人少清静，有危险了还方便逃跑。至于食物问题，在大学里，有那帮学生们的投喂，他们从不会缺少吃的。
可以说是一个绝佳的风水宝地。
而且这所大学并不像其它学校那样，坐落在郊区的大学城里周围人迹罕至，这里是老校区，周围全都是依存着学校建起来的商业街与居民楼，热热闹闹，很有人情味。
只不过商业街与居民楼周围的人太多，对流浪的小动物来说，并不是个长久的住处，只能偶尔觅食，住的地方还是要费力寻找的。
因此阿胡和雪球对其他的流浪猫特别宽容，只要不来捣乱，他们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那些走投无路的同类一些关爱。
短短就是因为两位老大的善良，才得以从小奶猫时期存活下来。
雪球是一只雌性狸花猫。
她奶大了短短。
一只猫的世界小而纯粹，认知也少。
在短短的世界里，雪球就是他的妈妈，他的世界中，没有什么比雪球更重要的东西了。
严峻的冬日里，雪球即将生产之际，短短误食了带毒的食物不幸死去，临走前他唯一记挂的就是雪球与她的小崽子们的安危，所以穆斐来了。
穿过干燥的排水管道，穆斐看到了靠墙放置着的猫窝外，一只来回踱步，体态修长只有肚子圆润的黑灰色狸花猫。
“雪雪！”
穆斐高兴地叫了一声，快速跑过去在雪球的身边急停下来，小心地用脑袋蹭对方的脖颈。
雪球从不会让短短叫她“妈妈”。
“你去哪儿了？一晚上没回来。”雪球舔舔穆斐的脑袋，用亲昵的口吻吓唬道：“不要再跑远了，小心被坏人抓走。”
短短长的好看，毛又长，眼睛圆溜溜的又灵动，就算是学校不能养猫的学生们，每次见到短短都忍不住发出“绑架代替购买”的危险想法。
“我遇见他的时候，他正坐在墙上发呆呢。”
阿胡走过来蹲下语重心长：“孩子大了，你不能老是宠着他，要放手让他去外面的世界里遨游，不要想着把他圈在自己这一块小小的地盘里……”
雪球瞟一眼阿胡，“你不要学博士讲话。”
阿胡噎了一下，卧下把爪子揣在胸口：“我这不是担心短短吗，而且你不放他出去多看看，怎么应对那些坏人？”
“我没事。”穆斐赶紧打断了这两位的育儿经：“我就是听博士说过几天会下雪，想出去找一些吃的，带回来存着。”
“雪雪你快生了，那些猫粮不能再省着吃了，你要吃饱才能养小崽子们。”
雪球欣慰：“短短真乖。不过那些猫粮还多着呢，不用你出去找吃的。”
猫粮和这个用纸箱与塑料袋搭起来的猫窝一样，全都出自这所学校的好心学生们之手。放寒假前，有经常来喂他们的学生怕他们出事，就拿了好多旧衣服给猫窝做了保暖，还买了一袋质量好的，两斤装的未拆封猫粮塞在了窝里。
不多，但已经是学生们力所能及的善意了。
雪球和阿胡他们很感谢好心人，所以一有空闲就让手下的流浪猫们，去宿舍巡视，抓抓老鼠，检查一下窗户什么的。
那袋猫粮，只在下雨天实在没有办法出去找食物了，才会打开吃一点。不过再怎么省，猫粮也只剩下了半袋。如果后几天下雪，雪球再生产，那点真的不够吃。
阿胡和雪球作为一只真正的猫，去找些残羹剩饭吃，在他们看来是再正常不过，但是对穆斐来说，不亚于让他吃毒药。
或许毒药还要比那些更容易接受。
所以食物对穆斐来说，是眼下最需要解决的一个难题。
“对呀，短短，你才多大？这些事不需要你来操心。”阿胡的嗓音有些粗，听着就像是人类的烟嗓，“以前冬天都过来了，还怕今年的不成？”
“要是真的不够吃了，还有阿胡我呢，总不会让你和雪球饿着。再不济，咱们可以去找博士帮忙嘛，还有年年。”
听这话阿胡很像是雪球肚子里孩子的父亲，但是穆斐拿自己的一身毛保证，他们之间真的非常纯洁。雪球这次怀孕纯粹是一场意外，孩子爸也早就被打的半死不活。
不过年年是谁？
穆斐在一旁努力回忆，这边阿胡的脸上却露出了一点向往，小眼睛也有些迷离：“博士的主人家里对他可好了，有时候还会给他挂一个小包，让他带食物来给咱们分享。如果，如果我也能被收养就好了……”
有些流浪猫性子野不愿意被拘束，有些就很想拥有一个温暖的家，外表“沧桑”的阿胡恰好是后一类。只不过也正是因为他的沧桑，导致这么久了，他还在外面流浪。
雪球对这样的阿胡习以为常，不去理会陷入癔症里的猫，转头对一脸思索的穆斐道：“冷不冷？饿不饿？昨天一夜没回来，你有吃东西吗？”
穆斐胡乱地点点头，忍不住问雪球：“年年是谁？我好像从来没有听过。”
“是别处的一只家猫。离咱们这里有些远，是阿胡跑出去玩儿的时候认识的。”雪球把穆斐拱进窝里，“听阿胡说，那只猫可大了，看起来特别威武，但是性格又很温柔，说话都细声细语的，和他的体型一点也不搭。”
“不过他的主人把他看的很紧，他不能出来找我们玩儿。”
作者有话说：
竞猜啦，年年是什么品种的猫呢？答对有小红包~截止到今晚24点统一发放。
有小可爱问联动是什么，其实就是这个与上个是同一个世界，穆秋的身后事会在这个世界里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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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恶魔
◎大橘大利宠物医院◎
知道年年并不在他们这儿后, 穆斐就不再多问。他把自己缩成一个球状，半眯着眼睛思考要去哪里弄食物。
去居民家或者餐馆后厨“顺”东西这种事，就算是变成猫也不符合他人类灵魂的道德。
这里是北方，大冬天的鸟雀稀少, 一个个还机灵过头, 就算是想抓也抓不到, 野味什么的就算他是只猫也敬谢不敏，老鼠之类的就更不用提。
难道只能抛弃自己的羞耻心, 靠卖（mai）艺（meng）赚取食物？万一太过成功被绑架走了怎么办？
越想越头疼，穆斐也从团着的姿势逐渐变成了侧躺, 还不时地用脑袋蹭一蹭窝里毛茸茸地旧毛衣, 等他非常自然的抬起爪子想要去舔一舔爪背的时候，才惊觉过来猛地顿住，把视线停留在了脏兮兮的爪子, 和腿内侧变成灰色的毛发上。
腿短毛还长，在外面流浪的结果显而易见，就是变成一个移动的毛拖把。
他的腹部, 胸口和爪子上的毛，在外面走了多久就拖了多久的地, 变成黑乎乎地一团，看起来特别地“腹黑”。
如果下雪，再化雪……
穆斐从侧躺变为仰躺，四只爪子收拢在胸前非常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外面的雪球和阿胡见证了穆斐一系列“神经”的姿势后, 用并不太小的声音交头接耳。
“短短怎么了？”雪球担忧。
“不知道啊。我找到他的时候, 他就不太正常。”阿胡想了想, 爪子一拍地, 肯定道：“短短该不会是在外面遇到心仪的小母猫, 想提前发/情了吧。”
“他现在这个状态，是不是就像博士给咱们讲的，人类的相思病？坐立不安，寝食难安，还要时不时的傻笑两声发发呆，就想再见一面心上人。他成年的时候就没什么动静来着，我还以为他病了。原来是憋着呢，憋到现在也是不容易。”
雪球将信将疑地看了看依旧安详地穆斐，迟疑着说：“你看他，像是高兴的样子吗？”
阿胡一噎，咳嗽了一声：“那不重要。重要的是，短短不太正常。”
雪球无语。说了半天，又回到了原来的问题上。
穆斐听他们讨论自己，各种离谱猜测说了一大堆也没有制止，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躺着，睡着了一样。
突然，他打了个滚翻身站起来，冲着外面大声道：“我知道怎么办了！”
雪球和阿胡不防被吓地一激灵，背都拱起来了。穆斐赶紧过去蹭蹭他们，小声道歉后，说：“阿胡，你记不记得咱们回来的路上有一家宠物医院？”
阿胡一听大惊，冲上去就把穆斐按在了地上用爪子扒拉来扒拉去地检查：“短短，你怎么了短短，你哪里不舒服？”
不愧是猫中二哈，阿胡果然没有逃脱奶牛猫的宿命。
穆斐艰难地逃离了阿胡的魔爪，抖抖毛，“我没事！我是想问你，你记不记得门口有个小护士说，她们宠物医院经常有丢宠物的人，去他们那里发寻宠启示？”
阿胡陷入了沉思：“有吗？”
大街上的人不都长一个样儿吗，说话也是粗声粗语乱哄哄一片，他听着就脑仁疼，哪里还专门去注意那些人说了什么内容？他只在有人投喂的时候，才去仔细听两耳朵。
不过那些人也没什么要求，只要他老实不动肯被摸，对方就心满意足了，特别好糊弄。就是他贡献了那么多次肉/体，也没见有谁愿意把他领回家，一个个的全是负心汉……
阿胡陷入了自己的惆怅世界。
“那不重要。”穆斐也知道猫的性格，不理会神游的阿胡，对雪球说，“重要的是，我知道该怎么获取食物了！”
雪球蹲坐在地上，端庄地把尾巴绕到身前盖着爪子，哄孩子一样，轻语：“短短想到什么方法啦？”
“我们可以帮忙找到那些走丢的宠物，把他们领到宠物医院门口，然后让里面的人联系主人。”穆斐兴奋：“这样一来，那些人肯定会给我们吃的感谢我们的！”
至于他们为什么能恰好领回来走丢的宠物，只能说全是缘分。而且穆斐也不会随随便便就把宠物领回去，演个戏什么的，他最在行了。
“怎么样啊雪雪？”穆斐把脸凑到雪球的面前，睁大眼睛期待地看着她，“我们可以让周围的猫一起找，要是我们真的拿到了食物，就分给他们一些当做报酬。”
雪球没有说话，绕在身前的尾巴不知什么时候解开在身后甩来甩去，明显是在思考。
“我觉得行。”
阿胡说话了，他低着头，爪子朝着雪球摇摆的尾巴方向蠢蠢欲动，眼睛转来转去地，“以前还有人类拿着他们的手机，来问我有没有见过里面的猫呢。”
“我怎么会见过？虽然大家都是猫，但是这里这么大，我又不可能每一只都见过。人类不也不能认得全部的同伴吗？再说了，那些家猫胆小又娇气，遇到咱们老远就躲开了……”
雪球屏蔽掉阿胡的絮叨，重新把尾巴圈在身前，提出了自己的担忧：“可是这样的话，会不会被人类怀疑，咱们能听懂他们的话？”
“放心，他们只会觉得我们聪明。”穆斐拍拍胸脯，保证道：“小动物表现的通人性，在人类看来这是聪明，有灵性的表现，他们不会把我们抓去做研究的。而且有些大猩猩啊，鹦鹉啊什么的智商相当于人类的六岁呢，他们不会怀疑。”
雪球疑惑：“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短短应该没怎么接触过人类吧，怎么会知道人类怎么看他们？
穆斐把锅全都推给了不在场猫猫：“听博士说的呀。你也知道，博士懂得最多了，我喜欢听他讲话。”
“好吧。”雪球同意了，“你和阿胡去宠物店外多观察一会儿，一定要弄清楚确定没有危险再行动，知道吗？”
窝里还有大半的猫粮呢，总要有只猫留在这里守着。而且她也看出来短短是真的特别在意食物的事，比起让他跑不知道哪儿去瞎找，还是这个办法听起来的安全性高。
“知道啦！”
穆斐高兴地凑过去用鼻子蹭蹭雪球的脖颈，招呼着阿胡直奔宠物医院。
宠物医院所在的楼是近两年新盖的商铺，从外面看着又新又宽敞，透过两扇大大的玻璃门，还能看到里面的整洁的内饰与前台。总之，是一家看起来就很高大上的医院，但实际上，就阿胡听别人那里听到的来说，这家店的收费并不是很贵。
穆斐看着招牌，一时间有些沉默。
招牌很气派没错，只是上面“宠物医院”四个小字委屈巴巴地缩在右下角，稍微错一下眼睛就会忽视过去。
店名“大橘大利”亮堂堂地占据了大半的位置，甚至还有跑马灯围绕。花里胡哨，不知道的人从招牌上，绝对看不出这家店是做什么的。从名字上来说，穆斐怀疑，这家店的老板要不然是养了只橘猫，要不然就是对橘猫爱的深沉，情有独钟。
“我听人类说，这家店的老板可有钱了。”阿胡舔舔自己的爪子，“挨着这家宠物医院上一层的住房，就是老板专门买来安置那些身体有缺陷，或者是生病了的流浪猫狗的。”
穆斐不由地把脑袋转向阿胡，耳朵也支棱了起来，“真的吗？”
“当然，我听大壮说的。”
“他还说，有些主人会因为掏不起治疗的钱，就把宠物给扔在了医院里，从此消失地无影无踪，然后这些宠物全都被老板收养了。不过他从来不收养健康流浪猫狗，只是偶尔会抓一些回去，割掉他们的蛋蛋和子什么宫？让他们再也不能生育。”
说到这里，阿胡哆嗦了一下身体：“太可怕了，这个老板听起来很好，没想到实际上是一个大恶魔，真变态。所以我们从来都是绕着这里走的。”
穆斐露出了微妙的神情，提醒道：“博士好像说过，绝育是为猫狗的身体着想，能活的久一些？”
“可是对我们来说有什么用呢。”
阿胡漫不经心地说：“那些家猫们活的久一点，就能幸福地久一点。我们是流浪猫，活的久了对我们来说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穆斐惊讶，看着阿胡目光隐含探究，想知道这话到底只是他随口一说，还是发自内心的感慨。
但是要让奶牛猫多正经一会儿是不可能的。
阿胡说完后，在穆斐还没来得及反应，不知道发生了时，就一口叼住他的后颈，连拖带拽拖到绿化带里，压住，还顺带着用爪子捂住他的嘴巴，小声喵喵：“有人。”
穆斐差点以为他现在不是猫，而是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
挣脱阿胡的爪子，穆斐看看自己一身沾匀了灰尘的毛，生无可恋：“阿胡，这里没人才是奇怪。而且那人是往医院去的，不是朝咱们来的。”
“哈哈哈。”阿胡松开穆斐，若无其事：“我这不是怕你出事嘛。”
穆斐不揭穿他的猫话，站起来拼命抖抖毛，试图让身上的土少一点，然而他快把自己抖成滚筒洗衣机了也没好多少，最后只能放弃。
“走，咱们过去看看。”穆斐分析道：“那人就拎了一个挎包，没有带宠物。万一是来发寻宠启示的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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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找鸟
◎第一单生意开门不红◎
“呜, 姐姐，这是我们家不不的照片，你有见过它吗？”
只有十七八岁的年轻女孩儿包着两眼泪水，强忍着呜咽对宠物医院前台的女生恳求道：“我能不能在你们这儿放点寻宠启示？”
“小妹妹, 你别哭了。”安彤给女孩儿递了一张纸巾：“可以放, 而且还能把启示贴在我们店的门口, 我等会儿就给你贴。”
这样的失主，安彤自从来宠物医院上班以来不知道见过多少, 应对流程她早就烂熟于心。
“谢谢，谢谢。”女孩儿不停地道谢, “我自己贴就好, 不麻烦你了。”
“没事。”
安彤接过彩色打印出来的寻宠启示，一看才发现这个妹妹丢的宠物不是什么寻常的猫猫狗狗，而是一只玄凤鹦鹉。
会飞的鸟和在地上跑的猫狗, 这两者不用想就知道哪边找回来的几率更大。毕竟没有正常人会仰着头走路，但是有人会低着头玩手机。
她拿着纸的手顿了顿，到底没说什么丧气话, 只是从抽屉里拿了胶带，准确把启示贴出去。
女孩儿连忙阻挡, 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胶带，“不用不用，我自己带的有，这是无痕的, 撕下来不会留下印子。”
“都是我不好, 是我粗心没把窗户关严实, 还见不不不喜欢带定位脚环, 就没有给它带……”女孩儿一边从包里拿东西, 一边不停地忏悔：“我在小区周围找了一天了，都没有找到，实在没办法了才想走的远一点，来碰碰运气。”
“这么冷的天，要是它不小心感冒了怎么办？或者被人抓住了怎么办？”女孩儿越想越怕，眼泪又开始流。
“会找到的。”安彤赶紧安慰：“不是都说鹦鹉很聪明吗，说不定等它在外面玩腻了，自己就回家了。”
女孩儿点点头又开始道谢，拿了胶带和安彤一转身，才发现医院的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蹲了两只灰扑扑的猫，一动不动地坐在门外的脚垫上，安静地往里看。
即使被发现了，两只猫也没有逃走的意思，还是直勾勾地望着她们。
“咦，这猫竟然不怕人。”
安彤走到门口，隔着玻璃门看了看两只猫，不由地发出了一声感慨：“这猫长得真……有特色。”
其实她想说好丑来着，但是奶牛猫丑不代表那只矮脚猫也丑，所以她就换了个说辞，以免传到外面打击奶牛猫的自尊心。
“是流浪猫吗？”
女孩把寻宠启示贴好，犹豫了一下从包里重新抽出一张启示，小心地推开玻璃门后见那两只猫还是没有离开，松了口气慢慢靠近，把启示放在两只猫的面前，轻声道：“你们好，这是我的宠物不不。”
见那两只猫竟然真的把视线放在了启示上，女孩儿忍不住心情激动，继续道：“它现在丢了，请问你们可以帮我找一找，然后告诉它，让它回家吗？”
安彤惊讶地看着外面的一幕，没有出声打扰。
不过等女孩儿重复了好几遍，那两只猫依然没有动静后，她看不下去了，准备出去再劝一劝这位丢了宠物的妹妹。病急也不能乱投医啊，现在还只是让流浪猫帮忙找，万一之后又找了什么骗子行业呢？
“如果你们帮我找到了，我就请你们吃猫罐头，给你们买好多好多猫粮……”
“阿胡——”
女孩说到这里时，安彤忽然听到奶牛猫扭脸对着矮脚猫叫了一声，她停下推门的手，震惊地看着那只矮脚猫伸出爪子拍了一下寻宠启示，又在女孩儿把纸放在地上后，把启示挠成一团，咬着跑远了。
这猫成精了？安彤一阵恍惚。
该不会之前没动，是因为没听到女孩儿说报酬的事，不想打白工吧？
女孩儿没感到奇怪，反而兴奋极了：“太好了！我家不不一定会回来的！”
安彤把视线移到突然充满了希望的女孩儿身上，尴尬地打断：“那个，你就这么相信流浪猫会把你家不不带回来？”
“对！”女孩儿用力点点头，“我们小区以前有位姐姐的猫丢了，她什么剪刀法找监控都试过了都没能找到，最后实在没办法，去问了小区里她一直喂的流浪猫，结果不到一天，流浪猫竟然真的把她的宠物带了回来！”
“从那以后，我就学会了这个方法。不不丢了之后，我也想问我们小区的流浪猫，可是我和它们不熟，它们都特别防备我。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两个不怕人的猫，我家不不一定会回来的！”
女孩握拳给自己暗暗打气，不等安彤说什么就一脸开心地离开了。
安彤看着女孩儿变得欢快地背影，一脸头疼的表情。她也听过类似让流浪猫找宠物还找到了的事，因此不怀疑真假。但是，这位妹妹，你是不是忘了你丢的是只鸟？在猫咪眼里类似于玩具、食物的鸟？
让一群猫去帮忙找一只鸟，听起来真的很不靠谱。
穆斐也在头疼。
在知道要寻找的宠物是一只鸟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单生意不能接，理由和安彤一样。而且就算这只鸟不怕猫，他也不能保证出去找鸟的猫能忍住不爪贱呀，万一送回给鸟主人的，是一只半死不活的怎么办。这是算找到了还是没找到？
可是如果不接，下雪之前也不知道能不能再遇到第二单生意。他自己本来就犹豫着，阿胡又在旁边催，所以穆斐最后还是接下了。
“短短，你来看，这只鸟真有趣，他主人还给他化妆呢！”到了没人的地方，阿胡把纸团展开看着照片上的鸟哈哈大笑：“这审美也太土了吧，你看他的脸蛋上，那么大一团腮红。”
“那不是化妆。”穆斐面无表情地科普：“玄凤鹦鹉天生就长那样。”
眼后脸颊上的两团红斑可以说是玄凤鹦鹉的标志性特征了。
阿胡的笑猛地顿住，咳嗽了一声后若无其事地重新把纸团起来，“这鸟长的够特别才好找啊，是不是？”
“阿胡。”
穆斐的表情太过严肃，阿胡也正经了一些：“啊，怎么？”
“你千万要告诉你的那群小弟们，不要伤害那只鸟！就算是好奇，也不能用爪子去拍，用语言去恐吓他，知道吗？这可关系到我们最后能拿到多少食物。”
“这个啊。”阿胡松了口气，“放心放心，我心里有数。保准把鸟完好无损的带回来。”这可关系到他们能拿到多少猫粮呢。
保证完，阿胡想到了什么担忧道：“万一这鸟不愿意和我们走怎么办？”
穆斐：“那就告诉他，他的主人在等他，让他快点回家。”
“可他回家了，我们的猫粮怎么办。”阿胡精着呢，“人类又听不懂我们的话，鸟也不能告诉人类是我们的功劳，那个女生承诺的猫粮我们怎么拿到手？”
穆斐：“……”
“她不给，我们可以去找她啊。天天蹲在她家门口叫，她不可能赖账的。”
阿胡奇怪：“你知道她住哪儿？”
穆斐随口道：“纸上不是写着。”
阿胡更奇怪：“你看的懂那些方块字？”
穆斐僵住，尾巴快速摆动了一下胡诌：“是啊，我从小就发现自己能看懂人类的文字。”
他睁圆了眼睛，凑到阿胡面前无辜地眨了眨，委屈道：“阿胡，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们的。你也知道，我们是猫，怎么能看懂人类的文字呢，更何况我还天生就能看懂。所以我肯定是一个怪胎，如果被别的猫知道了，他们一定会嘲笑我的……”
“谁说的，我和雪球，还有博士就很喜欢你！”阿胡一把搂住穆斐，“你不奇怪，你这是聪明，博士都看不懂人类的文字呢，你能看懂，你就是天才！”
穆斐歪头：“真的吗？”
“当然。”阿胡为了不让穆斐乱想，岔开话题，“我们赶紧回去吧，天快黑了，早点把鸟找到才能早点有猫粮！”
阿胡说到做到，回去后就马不停蹄地，去把分散在各处的小弟们都找了过来。
穆斐在窝外和雪球努力地把纸抹平，好让启示上的照片看起来不那么畸形，方便猫咪们辨认。也幸好玄凤鹦鹉的特征有够明显，要不然光是让猫咪们记得鸟的样子，就能让穆斐抓狂。
猫来齐后，阿胡在小弟们的面前发表演讲。穆斐充当架子在阿胡旁边用嘴叼着寻宠启示，好让这群猫可以看清。
只是让一群猫老实排列整齐，乖乖听阿胡讲话是不可能的。在听到要他们去找一只鸟后，所有或坐或趴各种姿势都有的猫，一齐走到了前面，凑到穆斐身边去看玄凤的照片。一个个的小猫脸上，全都清楚的写着“为什么要找一个玩具”这几个明显的大字。
被一群毛茸茸包围住的穆斐，眼睛一亮，爪子不禁有点痒。
“小心点，别挤着短短！”依依向物华 定定住天涯
阿胡在一旁焦急大叫，一边吼一边还不忘嘱咐：“记清楚这只鸟的样子，不许伤害他听到了吗？要是能把鸟找回来，咱们就有好多好多猫粮吃啦！千万不要伤害他！他不愿意跟你们回来也不要紧，让他回家就行！”
猫们的纪律性差了点，但是听力可好啦，一听有猫粮吃，也不去凑热闹了立即四散着跑远，去找鸟了。
阿胡作为老大，从没有什么坐享其成的心思，和雪球说了一声后，自己也迈开爪子往外跑。
穆斐见状来不及把寻宠启示吐出来，就一个飞跃，只来得及扑住了阿胡的尾巴。
“阿胡——”
阿胡被猛地一抓尾巴尖，一声尖叫差点没把穆斐踹出去。
“等等我！”穆斐吧嘴里的纸吐出去，“我也要去找。”
一直默默不语的雪球从后面偷袭，咬住了穆斐的后脖颈拖走，帮阿胡逃脱了猫爪，“我看着他，你去吧。”
阿胡谨慎地跑了两步才扭头大喊：“短短你又不认识路，留下陪雪球！”
“听见了？”雪球抬爪拍拍趴在地上的穆斐，“你要是去了，他们就不是找鸟，而是找你了。”
知道自己出不去，穆斐只好认命。
留下来他也没有闲着，和雪球商量了之后，他就着手打算把这个窝改造一下，好能让他们在几天后的大雪里过的更加滋润。
这个简陋的窝是用大纸箱改的。
为了防水，纸箱被学生们用胶带缠满了塑料袋，只在侧面开了个口子可以让猫咪自由进出。纸箱下面，还被热心的校园保安大爷垫了两块砖头。
这个高度用来应付积雪是够了，但是他们也不可能好几天都待在窝里，哪儿也不去。有雪的时候还好说，雪化之后，小树林里湿润的泥土被猫爪子踩来踩去，再带进窝里，要不了几次里面的旧衣服就不能看了。
就算现在是只流浪猫，穆斐也想过的精致一点。
和雪球保证了只在校园内活动后，穆斐跑去找自己需要的材料。不用改的多么逆天，惹人惊叹，只需要几个包装袋或者其它防水的材料就行。不过现在正是寒假，也不知道被打扫干净地校园里还能不能找到。
实际上也正如他担忧的那样，在校园转了两圈，所有垃圾桶都翻遍之后，穆斐连一片垃圾，一个空的饮料瓶子都没能找到。就在他看着校园的大门脚步蠢蠢欲动时，一声熟悉的猫叫从后方袭来。
“短短，短短，我们找到鸟啦！”
穆斐震惊。才过去一个多小时吧，就找到了？猫咪们的搜查能力未免也太出众了。
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防水材料了，穆斐立马调头和阿胡朝着窝的方向狂奔。
回去之后，看到几只猫咪的包围圈里，缩头缩脚蹲着的那只瑟瑟发抖，脖子的羽毛上还有着可疑口水反光的黄化玄凤鹦鹉，穆斐表示：“嗯……”
为了确认心中所想，穆斐让猫咪们往外退开一些，自己绕着这只玄凤来来回回走了三圈，才对着阿胡肯定道：“你们找错了，这只不是寻宠启示上那只。”
作者有话说：
拔牙的时候，我甚至能清楚的感觉到医生在我的嘴巴里施工……
(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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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乔乔
◎万事不行还有博士◎
“找错了？”
猫咪们邀功的表情集体卡壳, 开始交头接耳小声喵喵着，试图让穆斐再多看两遍。
阿胡更是震惊，他两步走过去把寻宠启示扒拉开，用把鼻子怼在玄凤鹦鹉照片上的距离使劲儿看过后, 转头看向旁边蹲着的鹦鹉, 喃喃自语；“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短短，你看这两个不就是一模一样吗？我们没有找错, 肯定是你看错了！”
穆斐把寻宠启示从阿胡的爪子下拯救出来，放在鹦鹉旁边先指指图片上的某处, 再指指鹦鹉身上, 说：“你看，这只是不是比照片上的那只少了一撮冠羽？还有这里，这里……好几处都不一样, 这只也比照片上的小了一圈。”
其实要不是穆斐眼力出众，他也不可能认出两只不认识的同品种鸟身上，到底有哪里长得不一样。
再说了, 这附近丢玄凤鹦鹉的概率很低，鸟本身的辨识度又高, 他以为让猫们去寻找是一件比较容易的事，可是万万没想到啊，就这还能整出个乌龙来。
“难道真的错了？”
在穆斐的指点下，原本言之凿凿的阿胡也开始怀疑猫生, 回头再看这只找来的鹦鹉, 愣是没了刚发现时的那种眼熟感, 而且也觉得和照片上的处处不同。
“可是, 可是这两只鸟长得太像了啊。”阿胡努力给自己找补, “天底下长得这么奇怪的鸟，竟然有这么多吗？我还以为很少呢。”
穆斐没空和他争辩宠物的多少问题，他现在担心的是：“这只鸟你们从那儿抓来的？”
千万别是从人家家里。
“那边的一颗树上。”阿胡指指西边的方向，“是小白先发现的。”
一只白色狮子猫应了一声：“我当时看到他的时候，他就蹲在树枝上发呆。我叫了一声，他听见一看到我就定在那里一动不动，再然后我就上树把他抓回来了。”
穆斐松了口气，小白不死心地又问一遍：“短短，真的不是吗？”
“真的不是。”
第一单生意就遭遇了这么严重的滑铁卢，猫们齐齐叹气，悼念到嘴边又飞走的猫粮。阿胡丧气地趴下来，小声抱怨自己眼神不好，丢了猫老大的脸。
“我也知道让你们认一只鸟实在是太为难你们了。”穆斐看了，好心帮他们找理由，“毕竟我也是拿着照片看了好久才发现的，别说你们找的时候没有照片。”
阿胡仰头，感动地喊了一声：“短短……”
穆斐没有理他，只是语气突然从温柔细语变成了恨铁不成钢，捶胸顿足道：“可是有一个最简单的方法你们居然谁都没有想过吗？”
猫们支起耳朵疑惑：“啊？”
穆斐摇摇头，瞬间变脸冲着缩成一团球的鹦鹉柔声喊：“不不，是你吗？你的名字是叫不不吗？”
鹦鹉没有反应。
猫咪们也没有反应。
阿胡石化了一样，一脸惊愕地把葵花籽猫眼睁成了西瓜籽大，半天没能回过神来。
穆斐叹了口气，看看对面一群猫雕塑伸爪捂了一下额头，生无可恋道：“学会了吗？丢的那只鸟也是有名字的，你们找到相似的鸟之后，可不可以稍微的给对方一点反应时间，问一问对方的名字？”
“你们也知道，有些鸟的胆子小很怕猫，而且他们有翅膀可以飞的很高，抓不到。可是你们一喊他的名字，他就知道你们是认识他的，就不飞了，你们也能省点力气。”
阿胡和猫们陷入了沉思。
沉思着沉思着，一个个就悄咪咪的开始后撤步，慢慢跑远了。毕竟猫也是要面子的嘛。
阿胡没有跑，他还要善后。
“短短，这只鸟怎么办？我再给他送到原来的地方？”
穆斐看了一眼鸟球：“他受惊了，我先安抚他的情绪让他稳定一下，要不然他会死的。”
“这么严重？”阿胡有些怕了，“那你好好安慰他，我出去继续找不打扰你。”
不说其他，对方好好地呆在树上，他们认错把他劫来本来就是不对，现在一听对方还柔弱到可能会被吓死，阿胡难得的面对一只鸟有些愧疚。
“你放心，会没事的。”穆斐先安慰了阿胡，又叮嘱道：“对了，天黑了就不要找了，玄凤鹦鹉的胆子小晚上更容易受惊，而且还很有可能是近视。不过你们要是碰巧发现了，一定要记得先喊他的名字。”
阿胡这次听的很认真：“我记下了，也会和他们说的。”
目送阿胡跑远，穆斐回头看向了还蹲着不肯露脸的玄凤，无奈极了。
“你好，我叫……”穆斐顿了一下，把那个侮辱性极强又充满现实感的名字说了出来：“我叫短短。阿胡他们不是故意把你带来的，我们在找另一只玄凤鹦鹉，他丢了，他的主人很着急。”
“阿胡他们没有恶意，只是不小心把你认错了而已。”
“他们都离开了，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嗯两只动物在这里，你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穆斐说完后闭上了猫嘴，耐心地蹲在离玄凤三步远的地方，给对方思考的时间没有上前。
慢慢地，在安静没有了此起彼伏地猫叫后，对面的玄凤终于肯把脑袋抬起来，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四周。确定那些凶神恶煞的大猫们已经离开，这里安全后，玄凤舒展一下身形，翘了一下冠羽瞄准穆斐就快速奔跑了过去。
“喂——”
穆斐低头看看一脑袋扎进他胸前毛毛里不停的蹭着，还微微发抖的鹦鹉后，不忍心地放弃挣扎，没有把鸟推开。
只是稍微回忆了一下刚才玄凤跑过来时的样子，穆斐不由地感慨，玄凤“腮红走地鸡”这个别号还真是没有白叫。
被一只鸟当成了信任的对象的感觉还不错，穆斐任由对方蹭着，嘴上不停地查户口：“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儿？怎么会自己呆在树上？”
“啾啾~”
玄凤小声地叫了一下，并不是回答，没什么内容就是单纯的鸟叫声而已。
穆斐不惯他，伸爪子撸了一把玄凤的背羽，把鸟推开一些看着他又问了一遍，“不许卖萌，回答我的问题。”
被薅离了温暖的毛毛，玄凤睁着他的红色豆豆眼，不解地歪歪脑袋，细声细气地脆叫：“啾啾？”
穆斐有些奇怪：“你叫什么名字？”
这次玄凤回答了。
“乔乔，乔乔！”他答完后又啾了两下，忽然开始傻乐：“乔乔，啾啾！乔乔，啾啾！啾啾啾——”
穆斐被他的一系列操作搞傻了，一脸“这孩子吓傻了疯了吧”的囧状。听乔乔啾了半天，甚至开始自顾自地唱起了《卖报歌》的调子后，他忍不住打断：“那个，乔乔……”
“啾！”
乔乔立刻停下，又开始歪着脑袋蹭穆斐的胸毛，“暖暖，乔乔冷。”
穆斐抬头望了一下天，伸出两只爪子把乔乔抱在胸前趴了下去，给他取暖：“告诉哥哥，你为什么会自己呆在树上？”
“不知道呀。”
暖和之后玄凤放松了不少，眨眨眼睛，语气无辜又单纯地回答穆斐的问题：“我在家里看到有鸟喊我，我就出来啦。不过和他玩儿了一会儿，我想回家的时候，却发现家自己长腿跑掉啦！”
“家不在我身后了。”乔乔很疑惑：“我家好大好大的，好高好高的，哥哥，它怎么会跑呢？”
穆斐无语。陆地版的刻舟求剑这不就出现了吗。
“那你记得你家周围有什么显眼的东西吗？”
“有好多树呀。”
“你记得你主人长什么样子吗？”
“记得记得，她经常扎双马尾，超可爱！”
“你记得你是从哪边飞过来的吗？”
“我朝着太阳飞过来的。”
“你出来几天了？”
“几天算一天？”
“……”
毁灭吧，累了，扔了吧，这鸟没救了。
穆斐瞪着一双死鱼眼，终于确定了这只鸟不但路痴没有常识，还是真的傻。
“哥哥，你怎么不说话了？”乔乔仰头用冠羽蹭蹭穆斐的下巴，“你还有什么想问的，乔乔都可以告诉你。”
“乖，不用了。”穆斐顽强地拒绝，“既然你找不到家了，那要不要先待在我身边？”
不等穆斐说完，乔乔就高兴道：“好呀好呀，乔乔喜欢哥哥。”
“我是一只猫。”穆斐觉得自己有必要和这只傻鸟，强调一下自己的生物形态：“我家里还有一只成年公猫和一只怀崽的母猫，偶尔还会有其他猫来串门，你好好想想，真的要和我一起吗？”
乔乔张了张嘴巴，不敢相信地反问：“猫？”
尽管穆斐已经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但是看到乔乔的反应后还是忍不住一脸的绝望。到底是哪里的繁育机构繁育出来的鹦鹉啊，怎么会傻成这样，给鹦鹉一族的智商给砸了个天坑。
不过出乎穆斐意料的是，乔乔左右歪歪头，看了一圈后竟然重新恢复了高兴地神情：“好呀好呀，和猫猫住。”
于是事情就在乔乔明显不太够的智商中，拍板定下。
雪球早就在窝旁等着了。
刚才阿胡和猫们开会的时候，她就在一旁远远地看着，之后猫们散开，她看短短留在原地突然把鸟用爪子按住后，还以为是短短饿了，失了理智想把雇主的鸟给吃掉。
所以当短短带着一只活蹦乱跳的鸟回来，她狠狠地松了口气，迎上去问了情况。
一边听短短讲来龙去脉，一边瞅瞅藏在短短身后，怯生生偷看她的单纯鹦（sha）鹉（niao），雪球的心中不由地涌起了一股子怜爱的情绪。
“既然他不怕我们，又怕冷不能在外面独自生活，那就让他先和我们住吧。”
“谢谢雪球。”穆斐挨了一下雪球，“等阿胡回来了，我会和他说的。”
“阿胡肯定也同意。”雪球了解阿胡，因此才说的这么肯定，“不过，乔乔的食物要怎么解决？他吃虫子吗？”
大冬天的，就算是吃虫子也没那么容易获得。
“……”穆斐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应该大概也许不吃吧。”
他想起了什么，很快放松下来劝雪球宽心：“没事，等我们找到了不不，可以让他送我们一点鹦鹉的食物。实在不行，可以让他先吃猫粮凑合一下。”
“猫粮？”雪球惊讶于穆斐的大胆想法，“你确定他能吃？”
乔乔恰好冒头欢快地接话：“什么是猫粮？好吃吗？我喜欢吃苹果片！”
大冬天吃什么苹果片。
穆斐一把把乔乔按回自己身后，“没事，实在不行还有博士嘛。可以让博士给我们偷渡一点谷物来。”
万事不行有博士，万事没有借口还是博士。穆斐第一次这么感谢“博士”这个名字。
只是不论背地里议论人还是猫，总要被正主抓到的。穆斐话音刚落，就听见铁栏杆那面传来了一道低沉稳重的猫叫。
“偷？让我去偷什么东西？”
这道声音，只一听就能让人立马在脑海中联想到一名带着圆框眼镜，身穿长衫，气质温和敦厚，捧着书本的先生来。
穆斐抬头望去，和一只圆头圆脑，身披橘白两色的成年猫咪对上了眼。
“博士来了？”雪球笑了一下，招呼着博士过来说，“我还以为你要到下雪前才能来呢。”
“原本的计划是那样。只是我这两天在家里辅导妹妹写作业，实在是气的有些头疼，才想着出来散散心。”
博士一边说着，一边从栏杆中间挤了过来，灵巧地跃下后缓步踱到雪球旁边，慢条斯理地看了穆斐一眼，惊讶：“短短看起来活泼多了。”
“博士好。”
穆斐从博士过于圆润的体型上移开，看了看只有巴掌宽的栏杆距离，最后又忍不住把视线绕回停在了博士勃子上带着的猫牌上。地址与电话都没什么特别的，只有名字那一栏，可谓是精彩纷呈。
姓名：毛毛
谁能想到，“博士”只是这只猫的自称，他的真名叫毛毛呢？
就如同穆斐当时看世界文字资料时，怎么也想不到博士是一只货真价实的橘猪一样。

第62章 不不
◎你说的还是个人吗◎
“短短刚才说让我去偷什么东西, 是为了这只玄凤鹦鹉吗？”
穆斐微讶。
博士不愧是博士，竟然能精确的叫出乔乔的品种，这可是一般猫做不到的。
博士看了眼藏在穆斐身后的乔乔，沉吟了一下问雪球, “你们真的打算养一只鹦鹉？”
他不是很同意这个决定。
雪球很诚实：“短短想养。”
博士把视线转到穆斐身上, 给他讲道理：“短短, 鸟和我们不一样。我们有皮毛和脂肪可以抵抗寒冷，鸟没有, 他们适合被养在家，而不是和我们一样在野外。而且一下雪, 天气就更冷了, 这只鸟很有可能会被冻死。”
当事鸟乔乔听得两眼发花，扭头小声问穆斐：“我为什么会冻死？”
穆斐捂住乔乔的嘴把他按回自己身后，把事情的经过简单给博士讲了一下, 又说：“如果阿胡他们没有把乔乔抓过来，我也不会去关心一只鸟怎么样，可是我现在看到了, 就想尽力帮一把。”
“但是万一……”
博士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来。他理解穆斐的心情，也认同他的想法, 只是鸟怕冷这个问题并不会因为他的理解就得到解决。要是养出了感情，到最后鸟没能熬过寒冬，穆斐要怎么办？
他看看用纸箱做的窝，不认为它能提供给鸟类需要的温度。
短短是他看大的孩子, 他不想让他伤心。
事情有些难办, 博士把两只前爪交替着在地上踩了踩, 思绪飞速转动, 试图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来。
穆斐见博士的态度有所松动, 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大步上前凑过去在博士的身侧蹭了蹭，撒娇：“博士，你放心吧，我只是养两天，等雪化了就会送乔乔去找他的主人的，不会多留。”
不不是个什么性格现在一无所知，乔乔食物的来源不能全放在对方身上，目前来说只有博士最可靠。
乔乔亦步亦趋地跟着穆斐，看见他蹭博士，以为是什么好玩儿的取暖游戏，也傻愣愣地贴到博士的另一侧去狂蹭。
不过话说回来，家猫和流浪猫的不同，只从外面的皮毛上就能明显的看出来。更别说博士还非常注重个猫形象，他的一身短毛被养的油光水滑，又顺又暖还带着一点点香味，再配上他那一身肥膘，触感可谓是绝佳。
穆斐蹭了两下就忍不住心猿意马，想变成人把博士按在怀里疯狂吸，更别说乔乔，一脸陶醉的往博士的胸口钻。
博士任他们蹭了一会儿后，见还没停下来的意思直接一脸嫌弃的把一猫一鸟扒拉开，抖了抖毛：“你们两个身上那么多羽粉，别一直往我身上蹭。”
又抖抖毛，博士用爪子蹭蹭鼻子，忍住了打喷嚏的冲动。
穆斐露出了礼貌又不失尴尬地笑。
他身上本来就不怎么干净，被乔乔蹭了一身的羽粉也没什么，再说玄凤的羽粉本来就多，避免不了的事情他只会接受。博士不同，这只讲究的猫可不只有学问大。
“行了行了，食物的事我会帮你们想办法的。”
打理好自己，博士又恢复成了端庄的蹲姿，一脸深沉地缓缓道：“不过家里的谷物都被放在了各种密封的盒子里，要想不被发现地弄到手实在是有些难办。我只能尽力地帮忙，但是并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谢谢博士。”穆斐道谢，“等我们找到了不不，也会向他寻求帮助的。如果他答应了，就不用麻烦你了。”
“好。”博士点点头，提醒他：“找鸟一定要尽快，还有三天左右就要下雪了，一定要做好准备。还有雪球。”
他对着雪球点点头，“明天我会再来，给你送一支营养膏。之后可能到雪化，地面干掉我才能再过来了。祝你生产顺利。”
雪球微微低头：“谢谢博士。”
见博士有离开的意思，穆斐赶紧插话，好奇地问：“博士，你是怎么知道三天后会下雪的？”
“天气预报里说的。”
博士解释了一句：“是人类电视里的一个固定节目，每天晚上都会准时播报未来几天的天气。还有人类的手机上，也能看到天气。”
穆斐惊讶：“你能看懂人类的文字吗？”
“当然。”博士骄傲地仰了仰头，“当初主人教妹妹识字的时候，我可是全程陪同的。不过妹妹有点笨，我都学会了她还没有学会。”
为什么溜出家门的原因被重新想起，博士叹了口气，“每天陪她写作业实在是太废猫了，连个数学都没有我算的快一天到晚还只想着玩，好气啊。”
从零基础学习人类文化的猫？
穆斐不由地肃然起敬，声音都稳了一点：“敢问，令妹今年上几年级？”
“幼儿园中班。”
穆斐：“……”
行叭，会算一加一的猫也值得让人称赞。
“还有事吗？没事我要回家了。”
“最后一个问题。”穆斐很想知道：“博士，你为什么叫博士？”
“这个啊。”
原本打算走的博士一屁股坐下来：“这个说来可就话长了。首先呢，我们要明白一个问题，那就是，博士是什么东西。”
穆斐：“……”
听起来这个故事好像会很长的样子。
穆斐看天已经擦黑，索性把粘着他的乔乔推到了雪球那边，让他们先回窝暖和，自己在外面听博士的长篇大论。
“你知道人类是要去学校，学习各种各样的功课的吧？”见穆斐点头，博士继续道：“博士，是人类世界中最高的学位。当然，我自己并没有掌握那么多的知识，我起这个名字，是为了向我的偶像看齐，希望自己有一天可以像他一样博学。”
“偶像？是一只猫吗？”
“当然不是。”博士冷哼，“任何一只猫都配不上和我的偶像相提并论。”
“我的偶像，是一名人类。他是一名为人类的发展做出了很多巨大贡献的超级天才，是一个令人惋惜悲痛的天妒英才，是一个用一己之力改变了整个国家进程，让我们国家可以傲立世界之巅的，超级超级天才！”
穆斐不去追究里面的语病，只想吐槽博士的粉丝滤镜，“你说的，他还是个人吗？”
博士原谅了穆斐的无知：“如果有一天，你学会了人类的文字或者从电视、广播里听到了他的名字，可以稍微注意一下人类对他的评价，就知道我有没有夸大了。”
“他的名字是？”
“穆秋，穆院士。”
穆斐张大了猫嘴。
博士还在喋喋不休：“院士这个称呼，可是人类科技里的最高称号……”
两个任务都在同一个世界这种事，穆斐并不是没有经历过。只是，两个任务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生，他没有必要用现在的身份去刻意搜寻以前身份的事，别说这次他还是只猫。
猫有自己的生存法则，与人类中间隔了不止一道鸿沟，穆斐更没有必要去想上个世界发生的人或事。但是，他是真的想不到，上个身份的事竟然会用另一种，有些让人忍俊不禁的方式拐到他的面前。
穆秋竟然拥有一只猫咪粉丝，而且这只猫还正好是原主短短的挂名长辈。
穆斐有些想收回刚才的吐槽了。骂自己不是人什么的……
不过，穆秋竟然已经是院士了？
他从猫的身体醒来后，就没有去了解那些猫不需要知道，知道了没用的资料，因此还不知道穆秋死后十年的事，只了解了一下这个世界的进程。
现在听博士这么一说，他倒是有些好奇了。
按下蠢蠢欲动想去翻资料的爪子，穆斐把目光放在了吹彩虹屁的博士身上。有些事，不需要自己去亲自看，从另一个方面了解好像也很有趣？
“博士，天黑了。”
穆斐打断了博士的话，“早点回家吧，要不然你的主人该担心了。你偶像的事，我们下次再聊。”
“对哦，我该回家了。”博士回神，站起来一下子跃上了围栏，“下次再聊！”
直到博士的背影消失不见，蹲在原地的穆斐也没有动弹，依旧看着外面。
“喵啊——”
阿胡回来看到穆斐孤零零的背影，悄声收敛了气息猛地扑到他身后，想吓对方一跳，但是结果并不如人意。
“幼稚。”穆斐不动如山，淡定地甩甩尾巴，“没有找到吗？”
阿胡一边应着一边催穆斐回窝，“这次我们是喊着他的名字找的，跑了好远都没有一只鸟回应我们。不过我别处的兄弟们，已经答应帮我留意着了。”
“那只鹦鹉呢？”
穆斐和阿胡往回走，顺便说了乔乔要暂时和他们住的消息。果然，阿胡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一口答应下来后问了食物的事，知道穆斐有自己的打算就没有多说。回到窝里，还伸出爪子撸了两把乔乔的翅膀。
乔乔这个傻孩子，心也是真的大。见阿胡是和穆斐一起的，连一秒钟的害怕犹豫都没有，直接就去蹭猫取暖了。
穆斐和雪球趴在一起，看着窝里一派和谐的场景，突然僵住，站起来把视线在窝里来来回回扫荡了一遍，委婉地问乔乔：“乔乔，你想上厕所吗？”
这话一出，其余两只猫也僵住了。
阿胡反应最大，低着头开始在窝里扒拉，“对啊对啊我怎么忘了，鸟是直肠子啊他们根本不能控制排泄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我们的窝。”
猫是出了名的爱干净。
乔乔歪歪头，有些不解：“不想呀。”
“傻鸟。”阿胡也看出来了乔乔的脑袋不太灵光，直接道：“他是问你能不能控制排泄，不要拉在窝里！”
“乔乔不傻！”
出猫意料，乔乔听到阿胡的话竟然展开两只翅膀朝着阿胡扇了过去，一边拍一边大叫：“乔乔不傻，乔乔不傻，不笨！乔乔聪明，乔乔能学会！乔乔很厉害！”
“傻鸟，你神经了吧！”阿胡在有限的空间里根本施展不开，只能被乔乔轻飘飘的翅膀扇来扇去，落了满身的羽粉不停的打着喷嚏。
雪球从惊愕里回神，“乔乔怎么反应这么大，而且生气的是阿胡骂他傻，而不是骂他管不住自己乱拉？”
说完，她冲着阿胡喊：“你不要再提那个字他就不打你了，赶快道歉！”
“好好好，我道歉。”阿胡能屈能伸，立马开始了自己的花样道歉，还说起了乔乔聪明可爱之类的话。
乔乔冷静下来，豆豆眼里的泪不停的往下流，一头朝着穆斐扎来，嘴里还喃喃：“哥哥，乔乔不傻，乔乔还会唱歌……”
“乖，乔乔最可爱了。”
穆斐拍怕乔乔的背，眼中有冷意闪过。
在听到乔乔说他从家里飞出来后，他只以为乔乔主人和不不主人一样，粗心没有把窗户关好。但是有了现在这一出，他忽然就对这个窗户的打开是不是无意，产生了质疑。
聪明的鹦鹉谁都会喜欢，但是笨的鹦鹉，可就不好说了。
阿胡在雪球的瞪视下，抹掉鼻子上的羽粉后，蹲在乔乔旁边尴尬道：“乔乔，对不起啊。”
“没事。”穆斐替乔乔答：“乔乔才不会声阿胡的气，对不对？”
感觉到怀里的鸟头点了点，穆斐对阿胡点点头，示意他没事了后专心安慰乔乔去了。
阿胡则是把自己当成一条毛巾，在窝里滚来滚去把落下的羽粉粘在身上，跑出去抖掉，来回几次才勉强把窝里清理干净。
乔乔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不一会儿就又去蹭阿胡了。
白天在外面奔波了一天没有合眼，阿胡和穆斐晚上呼呼大睡，一觉到了第二天清晨。
阿胡四爪张开伸了个懒腰，翻身后缓缓睁开眼睛，视线扫过窝里的雪球，短短，乔乔和另一只鹦鹉，确认一个没少后，重新闭上了眼睛。
等等，另一只鹦鹉？
阿胡揉揉眼睛重新睁开，看到乔乔旁边仿佛复制粘贴一样的玄凤鹦鹉后，被吓地大叫出声。
“救命啊！”
“怎么了怎么？”
窝里的几只被吓醒后，齐齐朝着阿胡的视线方向看去，然后和阿胡一样同时愣在了那里。
在四双眼睛的注视下，不速之客淡然地从窝里跳到外面，站在门口展开一侧的翅膀，微微低头优雅地行了个礼后，开口道：“尊敬的各位窝主，在下无意打扰，只是昨天听闻有许多猫在找在下，所以才会在凌厉地寒冬夜晚不请自来。”
“你难道就是……”
“是的，在下正是不&#183;永恒的逐日者&#183;孤勇的飞行员&#183;风中的歌者&#183;不，再多嘴一句，在下还是一名游吟诗人。”
三猫一鸟懵逼脸：“……”
穆斐张了张嘴，觉得槽点太多竟然不知道该从哪里吐起。
夭寿了，怎么他从接了这个任务开始，就没有见过除了雪球外的正常动物呢。两只鹦鹉，一只有点傻，一只倒好，是个中二病。
作者有话说：
之后的更新时间要在九点以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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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中二
◎我是一名流浪的游吟诗人◎
中二病鸟说的话穆斐勉强能听得懂, 但是阿胡雪球这两只纯正猫咪却不懂。
阿胡从懵逼里回过神来，茫然地把脑袋伸到窝门口，问：“这位不什么永恒的什么什么员，你是什么时候飞我们窝里来的, 怎么我什么都没听见？”
说完, 他又扭头小声和穆斐吐槽：“他主人闲的吗, 给自己的宠物起这么长的名字，是打算没事的叫他的名字打发时间？”
穆斐：“……你简称他为不不就行, 别管那么多。”
每只动物都有自己的性格，不就是中二病吗, 他尊重中二病们的说话方式。
“深夜叨扰之际, 诸位正在梦中与睡神缠/绵，在下实在是不忍心打断。”
不不解释完后，很有礼貌地再次展翅行了个礼, “在下知道诸位有许多疑问在心中翻涌，但是，是否允许在下与你们近距离地深谈？”
说到这里, 他突然抬头四顾，眼睛微微眯起语气也变得神秘：“我能感觉得到, 恐怖的霜之女神正在与冷酷的冰雪女神决斗，我等凡夫俗子，根本无法抵抗神之怒火，而我正在忍受着两位女神术法攻击的余波。”
穆斐：好想收回自己刚才的想法。
“啥？什么女神决斗？”阿胡和雪球震惊地探头到外面看了又看, 最后面面相觑, “什么攻击？没东西在他周围啊。”
“他说他冷。”
对这只中二鸟, 穆斐只能让努力保持佛系, 反复提醒自己这只鸟事关他们的口粮, 不能打。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他把阿胡从窝门口扒拉开，让不不进来说话。
“敬谢诸位。”
不不迈进窝里，不用提醒就走过去蹲在了乔乔的身边，那也是整个窝里最暖和的一块地方。
乔乔打量身边这个和自己看起来非常相似的鹦鹉，奇怪地问：“你没有主人吗，怎么会在外面？还是你和乔乔一样，找不到家啦？”
他不知道穆斐正在帮人找鸟。在他的认知中，他们一族的鸟刚出生时会聚集在一个地方，可最后都会从那里离开，有属于自己的家，自己的主人。寒冷的天气里，有一只落单的鸟在外面在他看来确实奇怪。
乔乔问的，正好也是穆斐想知道的。
不不虽然中二了一些，但是看起来还是很沉稳的，不像是会贪玩偷偷溜出家门，好几天不回去的性格。
“昨天有猫找你，是因为我们接了你主人的委托。”穆斐道：“你的主人很着急，一直在等你回去。”
不不焦急：“请问她是否安好？”
穆斐：“除了找不到你很伤心，其他一切安好。”
该死，好像快要被传染了呢。
不不松了口气，炸开的冠羽重新恢复了平顺，他也蹲坐下去：“在下与主人相依为命，在外行走之时唯一放心不下的就只有她一个，现在听到这个消息，在下心中的担忧也可以放下了。”
“只是，大丈夫游走在天地之间，怎么能因为儿女情长就放弃自己心中理想，放慢自己的脚步？我果然还不是一名合格的游吟诗人。”
穆斐用爪子刨了一刨身下的布料，强迫自己忍住，“敢问，咳咳请问你是自己主动离开家的吗？”
“当然。”不不奇怪地看了穆斐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问题：“我说过了，我是一名游吟诗人。我是一个注定要带着诗歌与故事，流浪在天际之中，传播诗与远方的鸟。”
“冰冷的牢笼困不住我不屈的灵魂，我想要挣脱身上的枷锁，自由地歌唱着美好，飞向远方……”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一直在旁边当背景板，满脸迷惑的阿胡终于听懂了一句，他打断了不不的咏吟，直击问题中心，“你主人说你都离开家快两天了，这么长的时间，你不该还在这一片待着啊。”
不不听了丝毫不慌，甚至歪头啄了啄自己的羽毛，再回头时语气又变得缥缈悠远：“诸位可曾听说过大陆南方的传说？相传，那里从来没有寒冬，一年四季都如春日般温暖，到处鲜花盛开，还有一处名为海洋的地方。”
“身为一名游吟诗人，在下竟然从来没有去过那种仙境，每每想起来总有些遗憾。”
穆斐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前两日，在下犹豫再三，终于决定要放下世俗的牵挂，义无反顾地飞往南方仙境，不想……”不不叹了口气，继续道：“不想竟然误闯了霜之女神与冰雪女神的打斗现场，还不自量力地，妄图看清两位女神的身姿再记录下来写进我的诗中，放进我的词曲中。”
“可在下只是一只凡鸟，不小心被冰雪女神的魔法气息笼罩，至今未能消除。更重要的是，在下一心想要找到仙境，离开家时居然忘记了先拿上一份地图……”
不不连连叹气，阿胡雪球一脸懵逼，满头问号，乔乔忙着安慰不不，只有穆斐，脑袋上的省略号足以铺满整个窝。
翻译翻译，就是这只中二鸟想飞去南方长长见识，但是因为天冷又不认路，可能还要加上没食物，最后只能在家周围晃悠。
想到这里，穆斐不由问道：“你这两天一直在外面？怎么不回家？”
“是的，在下这两天一直在外流浪，冒昧地借住在人类建筑的房檐与管道内取暖，以疗愈冰雪女神附于我身上的气息，但是遗憾地是，因为被魔法攻击，在下的眼睛受了点伤。”
“受伤？”
离得最近的乔乔一听，立马凑过去看不不的眼睛。穆斐也探头去看。
只是左看右看，不不的眼睛都非常的健康，没有半点生了什么病或者是被冻坏的迹象，而且看刚才的一系列表现，对方也明显能看得到他们。
穆斐奇怪：“你的眼睛哪里受伤了？”
不不悲痛万分：“魔法破坏了我的眼睛，让我所见之世界，竟然全都一模一样，分不清彼此。更可恨地是，魔法还改变了我生活了好多年的家的外表，在外观上迷惑我，欺骗我，让在下有家不能回。”
穆斐：“……”
指甲不受控制地从爪垫里伸出，穆斐把身下的布料成功勾出了几个洞后，才勉强把心情平静下来。
算了算了，他为什么要和一只鸟计较。再说了，听不不的意思，他之前一直都生活在家里这回还是第一次出来，只认得家里面的装修，不认识家外面长什么样子多正常啊。
深呼吸几次后，穆斐和善道：“既然你也想回家，我们也正在找你，那你愿不愿意让我们把你送回家？”
“真的吗？”不不伸长脖子，不敢相信道：“难道你们就是我的主人派来拯救我的勇士？”
“嗯。”穆斐随意点头，又说：“不过你能不能答应我们一个很小的条件？”
不不没有思考就答应了：“当然可以。你们是在下的救命恩猫，不论什么条件，在下都愿意努力完成。”
“不愧是游吟诗人，就是够义气。”
穆斐先夸了对方，然后走到乔乔旁边，摸摸他的脑袋对不不说：“乔乔是我们昨天刚捡到的鹦鹉。可是你也看到了，我们是猫没有鸟可以吃的食物，所以就想拜托你送给我们一些鸟可以吃的谷物之类。”
“这个好说。”不不展开翅膀搂了一下乔乔，“他是我的同类，我自然愿意帮忙。只是回家之后，主人思之心切，在下恐怕很难离开主人身边，来找你们了。”
夹在一猫一鸟中间的乔乔无辜地眨眨眼睛，乖乖不动。
穆斐拍拍乔乔的鸟头，“没事，你的主人已经答应了会给我们报酬，到时候你把东西给她，让她帮我们带来就行了。如果实在不行，我们也不会怨你。”
“好吧，在下会尽力的。”
交易愉快地达成，在后半段时终于听懂两只在说什么的阿胡凑过来，把穆斐拉到一边问：“成了？短短，我们什么时候把不不送回去？”
雪球有些担忧不不的主人是否会对一只猫诚信，但是现在她也不想打击大家的信心，于是闭口不言。
穆斐看看外面的天色，略微思索之后，道：“过会儿就去吧。天还早，人少，能避人耳目。”
这种事还是不要太张扬的好。
阿胡搓搓爪子，兴奋：“好耶，我们的猫粮要到手啦！”
“雪球，那份寻宠启示呢？快拿来给短短看看，不不的主人住在哪个小区。”
雪球想了想，准备去外面把快被玩废的纸团儿找回来。她刚动，就被穆斐拦下了。
“短短？”
“阿胡，我们不去找不不的主人。”穆斐笑了一下，“我们去宠物医院。”
“为什么？”阿胡不解。
“动动脑子。”雪球很快就明白过来：“不不的主人和宠物医院，哪里的人最多，消息传得最快？”
“雪雪好厉害！”穆斐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对还不太懂的阿胡道：“咱们的目的是帮人寻找丢失的宠物，当然是哪里丢宠物的信息多我们就去哪里呀。而且宠物医院的人见我们这次都找回来了，以后我们再去的时候，他们就不会赶走我们，还会信任我们呢。”
“啊！”阿胡恍然大悟，“那咱们就去宠物医院。”
作者有话说：
啊，是准时更新的味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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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报酬
◎不不的土豪主人◎
安彤早上接了同事的班后, 见没什么事就顺手把前台和门口的卫生整理了一下。看着玻璃门上寻宠启示的背面，安彤低落地叹了口气。
启示在门上贴了一天，来来往往不少人，可没有一个人提供哪怕一点点说自己见到过鹦鹉的信息。而且这大冷天的, 鹦鹉又不抗冻, 在外面这这么久都没有一点踪影, 安彤很难不去想一些并不美好的事。
上次那个女孩儿哭的那么伤心，又那么急, 她看着这个结局真的于心不忍。
在宠物医院上班这么久，面对这些心中怀有希望的人她没法忍住不和她们共情, 希望他们可以实现愿望。
只是……
安彤又叹了口气, 转身往前台走去。
“喵~”
“啾啾~”
近在咫尺犹如在耳边响起的细软猫叫声中，竟然还夹杂着一两声鸟叫？安彤连忙转身下意识地低头往下看去，然后张大嘴巴惊在了原地。
门外, 是昨天刚见过给人印象深刻的，熟悉的白色矮脚猫和长相滑稽的奶牛猫，只是她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还是眼花了，那只奶牛猫的背上居然站了一只玄凤鹦鹉！
不会吧。
安彤的大脑罢工停止了思考, 她愣愣地和门外的三只动物对视，眼睁睁地看着那只矮脚猫上前，抬爪拍了拍玻璃门。
就好像是在敲门，询问主人家是否可以进入似的。
安彤合上嘴巴, 瞪着一双不敢相信的眼睛上前, 机械地拉开了门。
两只猫进门后并没有随意走动, 而是乖巧地蹲在一旁, 齐刷刷地仰着脑袋看向安彤。玄凤鹦鹉从奶牛猫的背上下来, 展翅飞到安彤的肩膀上站定，啾啾叫了两声。
第一次被当成鸟架子，安彤有些不知所措，她僵着肩膀半抬起手迟迟没有动作。也不知道这只鹦鹉会不会让人摸，好让她能抓着看一看是不是和寻宠启示上的那只长的一样。
猫咪和狗狗好歹还能通过花色辨认，但是一只鸟，她要怎么确定？
在她看来，所有黄化玄凤的长相全都一样。
“喵喵~”
安彤把视线下移，和矮脚猫对上了眼后，又听它张嘴叫了一声。这么正常的猫叫，好像也只能出自矮脚猫了吧，她记得那只奶牛猫的叫声是“阿胡阿胡”来着，就像是模仿失败的虎啸。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安彤努力让自己忽略肩膀上若有似无地重量，回身到前台拿起手机，拨通了寻宠启示上的电话。
不管是不是，她总要让宠物主人来看一眼。万一呢？
“喂你好，是徐小姐吗？我是大橘大利宠物医院的。你还记得上次的那两只猫吗？刚才它们带了一只玄凤鹦鹉过来……”
“短短，成啦！”
阿胡保持着蹲姿歪了一下身子撞撞穆斐，激动地小声喵喵，“我们要有好多猫粮啦！”
激动完他又开始担忧：“哎呀，不不主人会不会只给我们一点，看我们吃完就不给了？人类喂猫的时候都是那样，没有说给我们完整的一袋子吧，怎么办啊，我们不能自己吃呀。”
“嘘。”穆斐示意阿胡不要急，“少说两句。人还没有见到呢，我们等见到之后再见机行事。总之，我们一定会带食物回去的。”
“阿胡，这里是不是很暖和？我们不吵，人类才不会赶我们出去。”
“是哦。”阿胡冷静下来，“等见到人之后再说。不过这里真的好暖和啊，好想让雪球和乔乔也来呆上一会儿，我们的窝里还是冷了，也不知道雪球生了之后会不会觉得冷，小猫崽们能不能活下去……”
说完后，阿胡就不再说话，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中。
穆斐被提醒了之后，也觉得窝里还是太简陋了，想着该怎么把窝再升级一下迎接即将到来的小猫崽。听说，刚出生的小奶猫都是非常脆弱的，而且一般的母猫发情都是春天，生产时天气也暖和了。
雪球怀孕是个意外，小崽子们在冬天降生，真是非常令猫担忧。
“诸位，我的主人很快就要到来，再次感谢你们的好心。”
不不听完了电话，从安彤的肩上飞到穆斐和阿胡面前，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把自己当成一只正常鸟，没有展开翅膀行礼。
穆斐回神，对不不说了句没关系，“拜托你的那件事……”
不不认真道：“放心，在下记得。如果实在不行你们可以来找我，阿胡勇士说你认得我家的地址。对了，我家住在二楼，你们应该可以轻松上来。”
“谢谢不不。”
“是该谢谢你们。”
不不上前，用脑袋蹭蹭穆斐的身侧，然后蹲在两只猫的中间不动了。
安彤一直在暗中观察。
两只猫先是小声地喵来喵去，一来一回像是在交流一样。渐渐地，喵声停止下来，两只猫蹲坐着眼睛也望着一处，看起来很像是在发呆或者思考什么难题，尾巴在身后摆来摆去，神似解题的辅助工具。
等她打完电话后，那只鹦鹉也飞到两只猫的身前，和矮脚猫开始了一喵一啾的交谈。
这三只动物真的神了。
她在宠物医院这么久，见到了那么多通人性的宠物，这三只还是再一次地打破了她的认知，为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不是动物之间互相认识这个最基本的认知，而是，流浪猫竟然真的能帮忙找回丢失的宠物！
安彤不禁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玄凤依偎在两只猫中间的照片，发在医院的大群里，还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都在同一个医院，同事们看到照片后根本不用在群里回复，不忙的全都来前台凑热闹，伸着脑袋看角落里的三只了。
“好乖哦。”
“那只矮脚猫真好看，有点想绑架……”
“那只奶牛猫也很有特点啊，齐刘海和小胡子，哈哈哈丑萌丑萌的。”
“他们把鸟送到了也没有走诶，是想在这里取暖？”
“可是老板不会收养健康猫，他只会让我们把它们的蛋蛋割掉。”
“不走，大概是因为没拿到报酬吧？”
听着同事们的小声交谈，安彤默默地插了句话：“鹦鹉的主人当初拜托流浪猫找鸟的时候，说了会给他们很多吃的，那两只猫才动。”
“这样啊。果然，动物们只有在听到有食物吃的时候，才会突然成精。”
同事们游览过角落里的“景点”，拍了照后谈论着自家或网上看到的宠物成精瞬间，回到了各自的工位上。
安彤则是去买了一个医院里的猫罐头，她刚才就觉得忘了点什么事。虽然还不确定这两只是不是同一只鸟，但是两只猫都这么努力了，就算最后找错，怎么着也要提前奖励一下，不能让人家打白工啊。
怕两只猫受惊，安彤拿着猫罐头原本想先打开，用味道让两只猫放松警惕，但是她的手刚放在罐头的拉环，那只玄凤鹦鹉竟然快速飞过来，停在了罐头上。
紧接着，矮脚猫和奶牛猫也跑了过来，站在她的身前一个劲儿的喵喵。
“我还没开呢就闻到味道了？”
安彤以为是两只流浪猫饿的太久了，这时候也顾不得站在罐头上的鹦鹉，一边小心地想把鹦鹉的爪子拿开，一边弯腰蹲下，说道：“这只鹦鹉霸占了猫罐头，你们和它说说，让它离开？”
端着猫罐头和上面的鹦鹉，安彤把手放低到矮脚猫的眼前，试图让动物们自己解决这个小纠纷。
但是两只猫并没有开口，矮脚猫更是抬起了爪子朝着罐头而去。安彤怕猫发脾气要扑鹦鹉，刚准备去阻止，没想到在猫把爪子贴上罐头上的那一刻，鹦鹉飞走，猫也把罐头扒拉到自己的身前跑远，然后光明正大地蹲在了罐头上，重新恢复成一动不动的猫雕塑乖巧模样。
安彤被这一系列操作惊呆了。
看看猫，又看看旁边站在奶牛猫脑袋上的鹦鹉，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是团伙作案。
不过也是，要是猫真的想扑鸟，那速度怎么可能是她能看见阻止的了的？一切的真相，全都是猫们想要一个不开封的罐头。
为什么呢？难道是想把罐头带走存起来？对流浪猫来说，这个操作好像并不奇怪，储存食物才是正常的吧。
真的正常吗？
安彤蹲在地上托着下巴，看着不远处的三只怀疑人生。
“姐姐！”
伴随着一声惊呼，宠物医院的大门被人推开，安彤赶紧从地上站了起来看向来人。
“徐小姐？”
“听说找到不不了？在哪里？”姓徐的女孩儿一把抱住安彤的双臂，急切地询问着。
“是疑似。”安彤指指角落，“在那儿，你看看是你的鹦鹉吗？”
其实并不需要说这句话，因为她话还没说完，那只鹦鹉就主动飞到了女孩儿的肩膀上，亲昵地歪头蹭女孩儿的脸颊。
“不不！”
小徐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鹦鹉，把不不从肩膀上拿下来，松松地抱在怀里痛哭。
安彤退到了一边，默默拿纸递给小徐。
阿胡和穆斐蹲在原地，默默围观。
等好不容易止住了哭声，小徐听安彤说了事情的经过和不不配合两只猫抢罐头的操作后，把鸟往自己的肩头一放，豪放道：“姐姐，你们这里卖猫粮和罐头对吧，给我拿一千块钱的！”
安彤震惊。
阿胡更是抑制不住地原地跳起，表演了一个杂技：“一千块！”
激动完落地后，他才问一旁依旧淡定地穆斐，“一千块能买多少猫粮和罐头？”
一千听着很大，但是人类世界一千块能买多少东西他就不知道了。
“短短，你怎么不激动？难道一千块很少？我看她的表情好像是很多的样子啊。”
穆斐从猫罐头上下来，非常想揉一揉被硌疼的屁股，但由于太过不雅，他忍住了，回道：“一千块能买很多很多。”
阿胡兴奋：“真的？”
穆斐点头：“真的，能买好几箱。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怎么把那些弄回去？”
阿胡陷入纠结中：“怎么办，我头一次觉得食物太多也不好，我真是一个堕落的奢侈猫。”
安彤闭上了嘴巴，劝道：“小徐，你别激动啊。一千块的猫粮和罐头，你确定那些猫能拿的回去？”
其实她更想问，一千块能买好几只玄凤了吧。不过也不能用宠物本身的价格，去衡量宠物对于主人的价值，所以她及时刹车，没有问。
“没事！我可以帮它们送到。”小徐很乐观，“而且找到不不肯定不只是这两只猫的功劳，还有其他猫呢，我也要感谢它们。”
“你确定猫会带你去？”
小徐终于冷静了一点，非常自然地转头问两只猫：“我给你们买的食物有点多，我能帮你们拿到你们的秘密基地吗？”
两只猫看着他，没有任何反应。
安彤收回视线，觉得自己也被小徐带偏了。刚才，她竟然期望着能看到两只猫摇头或者点头。
“要不然你就买几个罐头和猫粮装在袋子里给它们吧，它们应该会自己把袋子拖回窝里。”安彤出主意：“你要是觉得答谢太轻，以后可以多喂喂周围的流浪猫，也算是感谢了。”
“好吧。”
小徐想了想只好答应，跟着安彤进去买猫粮和罐头了。
等人走了之后，阿胡痛心疾首地趴下来捂住自己的脑袋小声哀嚎：“一千块，好几箱的罐头啊！就这么变成了几个！”
“可以了。”
穆斐不觉得少，“不不是自己飞过来找我们，又不是我们找到的。你和别的猫们也只是多跑了几圈喊了几声，这些报酬也够了。”
他也有点心痛，但一千块实在是有点多了。
“而且食物太多，猫多嘴杂，等下雪后减少了食物来源，其他猫盯上我们后，我们未必看得住。”
阿胡这才不那么痛心，慢慢从地上站起来，甚至想到了更多准备当个奸商猫：“也是，他们只是喊了几声而已，没出多少力气，少给他们点猫粮就行了。”
“嗯……不行，猫粮我们要自己留着，给他们分一个罐头好了。一个会不会有点少？给他们两个吧……”
阿胡自言自语，穆斐听着不由地笑出了声。
没有吃过罐头的傻阿胡。
猫粮和罐头比起来，肯定是罐头更好吃吧，看来阿胡的奸商之路还没起步，就要失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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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答谢
◎有阿胡万事顺利◎
穆斐看着他和阿胡面前的两个鼓鼓囊囊, 和他们等高又比他们宽的袋子陷入了沉思。
他面前这个，装了三袋两斤装的高品质猫粮，另一包装了十一个金枪鱼罐头，刚才安彤给他那个也在里面。可能是怕袋子不结实, 这两包全都套了三个塑料袋层层系紧, 保证它们怎么被暴力对待都不会轻易掉出去。
“是不是太少了？”
不不主人见穆斐和阿胡没有反应, 蹲下来挠挠头无奈道：“这可是我精心算过的，要是再多, 你们可能就要拖不动了。”
“要不然我再买点，替你们送过去？咪咪, 你们说句话啊。”
穆斐仰头盯着一脸单纯地不不主人, 无语：“……”
我怕我开口说话吓死你。
苏彤在后面听着忍不住抹了一把脸，把小徐从地上拉起来，“我们离远一点, 先看看猫能不能拖得动。”
两人退后，穆斐拍拍看着食物发愣的阿胡让他回神。
“阿胡，走啦。”
“哦, 哦哦。”被拿到两大包食物的喜悦砸懵的阿胡还有点不太敢相信，绕着两袋子食物转了好几圈, 又凑过去闻了闻后，才嘿嘿嘿地傻笑起来，用牙齿咬住系带的部分往外拖。
他拿的是猫粮，六斤的分量不小, 阿胡只得压低前肢, 屁股和后腿撅起使力蹬动摩擦, 尾巴高高扬起, 一点点的咬着袋子往外蹭。
穆斐：“……”
他张了张嘴巴, 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算了，阿胡高兴就好，雅不雅观不是小猫咪需要考虑的事。
学着阿胡的样子围着袋子绕了两圈先观察一番后，穆斐站在袋子后面，用前爪和脑袋交替着，顶着袋子在地板上滑动。
安彤上前替两只猫开门。
“完了，我们怎么过去？”
阿胡喘着粗气，站在台阶上望着不时有车经过的马路哀嚎，“猫粮会被车撞到的！”
他并不太关心他自己。
穆斐没有回答，而是果断放下袋子，跑到门口看着他们的安彤的脚边，把一只爪子搭了上去仰头喵喵几声，然后回到袋子前转一圈，再跑到安彤面前。往复几次后，安彤果然试探着上前，拎起袋子跟着他走了两步。
另一边，不用阿胡照做，小徐就自觉地拎起另一袋跟上。
过了马路一切就变得容易。
穆斐和阿胡推着两大袋食物千辛万苦地，从猫咪常走的各种犄角旮旯的地方，避着人回到了学校的栏杆围墙外。
把外面的袋子小心地从打结处挠开，将猫粮和罐头一个一个地隔着栏杆送过去，堆在窝边后，穆斐和阿胡再也没了力气，趴在地上吐着舌头呼哧呼哧地喘气，宛如两只废猫。
雪球出来轻轻地在两只猫身上交替踩了踩，替他们简单按摩了一下四肢。乔乔呆在窝里，探头给他们加油打气。
穆斐恢复了一点力气，瘫在地上断断续续地嘱咐道：“雪雪，你把罐头留一个，剩下的全都放进窝里，用旧衣服盖起来藏好。把咱们剩下的半袋猫粮拿出来，再拿一包完整的，送给帮忙找不不的猫们。”
“别！”阿胡挣扎着从地上跳起来，一下子扑在了食物堆上，“太多了太多了！那么多猫粮，六只猫怎么可能吃得完！给他们两个罐头就可以了，最多，最多把咱们剩下的半袋猫粮给他们。”
“短短，你不能那么大方！”
“阿胡，我们以后还会有更多猫粮的。”
穆斐勉强站起来，前爪伸长拉伸了一下疲惫的身体，走到阿胡面前解释：“罐头是好东西，比猫粮还好，不给他们我们留着自己吃。”
阿胡态度有所松动，可还是不太愿意挪地方。
雪球不理阿胡的抗拒，按照穆斐的意思，从后面阿胡没占到的地方扒拉出一个罐头叼回窝里。
穆斐开始打感情牌，不留痕迹地吹捧阿胡：“我也不是大方，都是看在他们是你的小弟的份上，我才愿意分这么多猫粮给它们。过几天要下雪，还会更冷，他们要是不多吃点，怎么抗的过去？”
猫们的腹下大多都有一个叫“原始袋”的，类似于小肚子一样的东西，不仅可以用来保护内脏，也可以用来储存脂肪和能量。流浪猫们上顿不接下顿是常事，但只要一找到食物就会尽全力地多吃，然后利用原始袋，帮助他们越过接下来没有食物的日子。
“阿胡，他们不仅是你的得力助手而且还认识很多别的猫，要是少了一个，以后我们接了别的委托，再用猫的时候，你是不是要重新找猫帮忙了？而且别的猫还不一定比他们能干。”
“你想一想，我们是不是应该帮助他们？”
阿胡用爪子刨了刨罐头外壳，十分惆怅地低着头唉声叹气，最后生无可恋地翻身从食物堆上滚下来，有气无力道：“听你的，你最有道理。”
“阿胡真乖。”穆斐摸摸阿胡的脑袋。
“喂，我比你大！”阿胡把穆斐压在身下，一个劲儿的狂揉，“不要用哄崽子的语气和我说话！”
穆斐一动不动，任由阿胡对他伸出魔爪。奶牛猫的续航能力，他真的比不了。
把一袋半猫粮送给上次帮忙的猫，又告诉他们过几天要下雪的事后，穆斐和阿胡回到窝里，打开了一个猫罐头和雪球分着吃掉。自此，阿胡再不提要把猫罐头送出去的事，对窝里余下的罐头看的也紧了一些。
吃完的罐头盒子穆斐没有扔，而是把它倒过来，连带着打包食物的塑料袋一起塞在了被垫高的窝下，这些以后会用得到。
处理好一切，穆斐进窝里摸了一把乔乔的脑袋，柔声道：“我去给你拿食物。”
刚才他们吃罐头的时候，乔乔的眼睛里面明显露出了渴望，嘴巴张张合合好几次，差点流了口水。只是他知道那些不在他的食谱上，所以一直都非常安静，没有去闹穆斐吵着要食物，也没有说自己饿了之类的话。
又傻又乖。
“真的吗？”乔乔啾了一声，“是不不说要送给我的那些吗？”
“是。”穆斐点头，打消了乔乔要跟着他的小心思，“他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的。我去给你拿，你呆在窝里不要乱跑，外面冷。”
“谢谢哥哥！”乔乔歪头去蹭穆斐，“回来我给哥哥唱歌，乔乔唱歌可好听啦！”
“乖。”
穆斐出了窝，被阿胡拦住。
“短短，我和你一起去。”阿胡预判了穆斐的话，强势道：“上次你自己出去的结果是一夜没有回来，这次，以后，你都不要想着自己跑出去了。”
阿胡舔舔自己的爪子，“哼，你说什么都骗不了我的。聪明的阿胡才不会被你蒙蔽。”
一起去就一起去呗，穆斐也不是非要一只猫行动。
到了宠物医院，不不的主人已经在了，还拉着安彤喋喋不休，说着不不回家后做的所有事情。
“我还以为不不去放食物的架子上叼了一包过来，是想让我喂它吃呢，结果怎么喂它都不肯张嘴，害我白激动了老半天。”
“姐姐，你知道我是怎么明白过来，不不要把自己的食物送给那两只流浪猫吗？”
“因为不不它，竟然学了一声猫叫！一声纯正的猫叫啊，我家不不除了哼歌以外还从来没有学过别的东西呢，它只是和猫呆了一会儿，就学会了猫叫！果然，我们人类说的话，对他们来说都是外语，听不太懂，教学还是得动物之间的本土语言才行。”
“既然是我家不不要感谢那两只猫，我想着拿一包好像有点少，看不出来诚意，所以多拿了两包。”
“姐姐，我把鸟粮放在这里，你要是看到那两只流浪猫了，可以帮我给它们吗？”
安彤刚开始还在专心听小徐说话，到了后半段，她的视线不经意偏移到门外后，就再也没有收回来。现在听了小徐的请求，她回神指指对方身后，说：“不用我，它们已经来了。”
小徐惊讶转身，果然看到了门口蹲着的两只熟悉猫。
还是乖巧的蹲姿，和昨天她第一次见到它们的场景无限重合。
小徐高兴地走了过去，出去蹲在门口的侧边对两只猫伸出手，“这是我家不不送你们的感谢礼。你们来这里，是不是因为不不给你们打过招呼啦？”
“它没有食言哦。”
女孩儿白皙地手掌中，放着两个装的鼓鼓的抽绳布袋，一边一个占满了两只手掌。
穆斐低头看看，对女孩儿喵了一声，说了句她听不懂的谢谢。
不愧是能随口送给流浪猫一千块猫粮的土豪，连送点鸟食，都是在他们运载承受能力的最大范围内送的。
穆斐低头，顺从地让女孩儿把布袋挂在他们的脖子上。然后一时不妨，他就被人撸了脑袋和下巴。
“再见啦，咪咪。有空可以来找不不玩儿，它应该告诉过你们地址吧。”
穆斐：你想多了，他是个路痴。
阿胡眯着眼睛目送小徐离开，歪着身体靠了靠穆斐，小声道：“她是我见过的，最可爱的人类。真令猫心动。”
穆斐抖抖耳朵惊恐回头，非常想对阿胡说一句，跨种族的爱情是不会有好结果的，结果就听阿胡又说：“可惜她已经养了不不，和朋友争主人，本猫做不到呀。”
“走吧，乔乔很饿了。”穆斐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岔开话题，“回去后还有事呢。”
阿胡跟上：“什么事？”
“我想让你陪我去找点下雪后能用得上的东西，如果能找到加热包就好了。”
“加热包是什么？”
“加热包就是……”穆斐再一次地被胸口的布袋绊到后，不耐地停住了话头，也停下来调整布袋的位置。
只是再怎么调整，腿长放在那里，布袋一直是贴地而行，不像旁边的阿胡，胸口的布袋离地面还有一指节长的距离。
阿胡也停下，帮穆斐把布袋勾到他的后背，催促：“加热包是什么？”
“是人类的一种食物里面带着的东西，只要碰上水，它就会发热。”重新上路，穆斐一边小跑一边解释，“不过你不要抱太大的希望，那东西基本上都是用过之后才会被丢下的，很难找到没用过的。”
“没事。找不到多正常呀，找到了才是我们幸运。”
阿胡很乐观：“只要有食物和避雪的地方，我们就可以生存下去。而且有阿胡在，不管是雪球，小崽子们还是你和乔乔，一定都会顺顺利利的。”
穆斐笑了一下：“对。只要有阿胡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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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扫街
◎旧窝翻新迎大雪◎
除非饿极了, 流浪猫很少会主动出现在人多的地方。它们一般都会避开人群，在城市的各种建筑之间开辟自己专属的猫猫之路。那里一般隐蔽，狭窄，又……
“喵嗷！”
穆斐反身扒在高墙边伸出试探的小脚, 两条后腿先下, 然后用四只爪子扒拉住墙面, 一路倒退着滑行，成功砸在了下面接着他的阿胡身上, 两只猫一起摔了个七荤八素。
仰着头看看猫眼里仿佛有天高，但实际上只有两米的围墙, 穆斐生无可恋。明明刚才阿胡下去的时候, 帅气无畏又矫健来着，到了他这儿，怎么就变成了想要翻墙逃学却因身手问题被抓包的愚蠢渣渣？
“短短, 你没事吧？有没有摔着？”
阿胡绕着穆斐走来走去，后悔：“早知道不带你走近路了。我上次来，这儿还有一个垃圾箱的, 现在不知道怎么没有了。”
“我没事。”穆斐从地上翻身站起，抖抖毛安慰阿胡：“是我自己不灵活, 没有经验。”
把鸟粮带回去给乔乔后，他和阿胡就和雪球说了一声，出来找能用得上的东西。目的地，不外乎是人类的店铺周围和垃圾桶附近。
当然, 这不叫捡垃圾, 穆斐尊称它为——“扫街”。
只是现在已经是中午, 商铺与住宅的人流量明显多了起来, 他们两个流浪猫在街上叼点东西会非常显眼, 很容易被驱赶或者被抓。穆斐原本打算等晚一点再出来，不过这时候，经常到处乱跑的阿胡就起了大作用。
知晓各种不为人知的小路，还精通爬树上墙等普通猫必备技能。
穆斐稍逊五分，幸好在阿胡的帮助下还是顺利跟上了对方的步伐，来到第一个小区的公共垃圾桶处。
挨个排查，小心寻找，避开人群，两只猫宛如执行秘密任务的高级特工，严肃又认真地翻遍了所有能找到，能去到的垃圾桶处，成功带回了自己的任务目标。
一顶疑似被老鼠咬了好几个洞的毛绒渔夫帽，两条脱线的乱糟糟针织围巾、一个带有运动型瓶盖的空矿泉水瓶，半包纸巾及其它零碎小玩具。最惊喜的，还是一包发热贴。
渔夫帽和围巾幸好有塑料袋包着，没有接触到垃圾桶里的污物，要不然再有用穆斐也不会把它们带回去。运动型瓶盖的水瓶，只要装了水，使用时用猫爪按压瓶身就能出水，非常适合用来储存水，给之后要带崽不方便乱跑的雪球用。
发热贴就是妥妥的意外之喜了。
在垃圾桶里看到的时候，穆斐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可是当他仔细观察了一番同个袋子里被剪坏的萌萌哒粉兔子暖水袋，开线出绒的卡通暖手宝与发热贴上的“暖宫贴”三个字，他就明白了，这原来是一位在爱情上遭遇了挫折的男/女同志的馈赠。
只可惜暖手宝脏了，要不然穆斐也想把它给带走。
不过找到这么多东西穆斐已经很高兴了，之后的下雪天，他们应该可以过得舒服一些。
回到窝里，穆斐忙来忙去重新布置。
给雪球专门留了一块地方，围巾放在下面，上面垫上窝里薄的衣物，等到生产的时候弄脏了，丢掉也不心疼。卫生纸也是给雪球备的。
毛绒渔夫帽留给未出生的小猫崽们，乔乔住用毛线围巾围起来的小窝。穆斐本来是想在箱子上开个洞，插一根树枝让乔乔站的，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保暖，习性什么的可以往边上靠靠。
留一个空地放空罐头盒子，这是乔乔的厕所。也幸好鸟类的排泄物不像猫一样人神共愤，基本上闻不出什么味道。
和阿胡合力拧开空瓶子，在学校的公厕里装了点自来水，放在窝中间当自动饮水机。猫粮和罐头堆在角落。除此之外，穆斐还在出口的上面用石块压了一个塑料袋，等到下雪，可以放下来挡雪。
布置完，阿胡和雪球乔乔进去参观。
乔乔一进去就落在围巾小窝里不动了，蹲着的姿势，怎么看都像是一只在抱窝的母鸡，让猫忍俊不禁。
阿胡看了看，指指猫粮旁边的发热贴疑惑：“这个不用吗？”
他记得，短短出去就是为了找这个的。
“这个不会一直发热，而且我们有的也不多，所以我想等到天再冷一点，或者雪雪生产的时候用。”穆斐睁大了眼睛，“阿胡，可以吗？”
阿胡当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天擦黑的时候博士如约来了一趟，胸前还专门挂着一个小包用来装东西。穆斐看着那支营养膏，心中对饲养博士的家庭有着说不出的好感。
肯信任猫猫让它在外自由行走，又愿意主动帮它装食物分享给朋友，这样的人家，和不不的主人一样，都是善良可爱的人类。
准备好应对的过冬装备后，穆斐不再出去乱跑。阿胡闲不住，每天都要出去跑上一会儿，和小弟们一起到处撒欢。
留在窝里，穆斐每天除了和雪球聊聊天外，最常发生的事是趴着趴着，就不自觉睡了过去。猫这种生物的生物钟，真的很神奇，永远令人捉摸不透。
至于乔乔，每天只听穆斐和雪球聊天就可以傻乐上好一会儿。不仅是个超级合格的捧场王，要是他们停下了，他就自觉的开始哼歌，像是在插播中场休息时广告一样。
穆斐一开始听着还很有趣，毕竟乔乔的声音还是很悦耳的，符合他对一般鸟类叫声认知的美感。
但是当一首《卖报歌》的调子被翻来覆去，每天重复好几遍的听，再好听穆斐的耳朵也要起茧子。
“可我只会这个。”
乔乔缩缩脖子，回答穆斐时小心翼翼：“主人曾经也放过很多歌给我听，不过那些我都不喜欢，听到就觉得很吵。哥哥你难道喜欢那种？”
那种是哪种？
穆斐很想说自己是只正经猫。揭过这个不提，他抓住了乔乔话里的重点：“你的主人经常给你放歌听？”
“对呀。她会拿一个小音箱，放在我的笼子旁边给我放歌听，让音箱陪我。不过主人一次只会放一首歌，还好几天都是同一首，我刚开始还觉得好听，后来就觉得很烦。但是我在笼子里，又哪里也不能去也不会关。”
乔乔一无所觉，说的时候还很开心，“后来主人就会换歌啦，她应该是忘记了吧。那么小的音箱，一次装一首歌感觉就很不容易了，多了塞不下的。”
穆斐的表情有些凝重。雪球也听出了不对劲，问乔乔：“她不在家吗？怎么让音箱陪你？”
“在家呀。”
乔乔歪歪头：“主人要陪屏幕对面的人的，她很忙，没有时间陪我。”
“屏幕对面？”雪球更奇怪，“是手机吗？”
“不是呀。是，是叫……”
词到嘴边却忘记了，乔乔扬扬冠羽急的不行，差点蹦出自己的小窝来回踱步。
穆斐替他补全：“是叫相机？”
“对！”乔乔用力点头：“对，主人说那是相机。她每天都要对着相机说好多话，还要做很多动作，有时候还会拿着相机拍我呢！主人好像是在工作，乔乔自己让音箱陪我就好啦，不用主人陪。”
雪球和穆斐对视一眼，穆斐对她摇摇头。
“乔乔，等到雪化了，我陪你找家好不好？”
“真的吗？”乔乔先是高兴又变成了犹豫：“会不会很麻烦？”
“不会。”穆斐摸摸乔乔的脑袋：“只是找家还需要你的帮忙。这几天没有事，你多想一想家周围有什么建筑物，或者是有特点的东西，你的主人的模样，好不好？”
“就算是一棵树，你也要想想那棵树有多粗，树上有没有鸟窝。”
“好！”乔乔一口答应：“乔乔一定会努力想的！”
“乖。”
穆斐夸夸乔乔，见他鼓着气陷入连全身羽毛都在用力的思考中后，凑过去和雪球小声喵喵了。
乔乔这个傻孩子好糊弄，他和雪球可不好糊弄。
要是真的没有时间陪，那也该开着电视放视频而不是用音响循环播放同一首歌，这么做的目的，明显就是想让乔乔学会唱歌。
再加上对方的职业，穆斐很难不怀疑她买乔乔回去，不是喜欢只是为了视频或者直播内容而已。
但真相是什么，也只能等乔乔想起来什么找到家观察一番，才能确定。如果真是他猜的那样，他就要为乔乔想好后路了。
猫狗皮实可以在外面长期流浪，可娇贵的玄凤鹦鹉，最终的归宿还是人类的家。
而且——穆斐仰头看看外面阴沉的天——大雪要来了。
两天后的深夜，纷扬的雪花悄然从天空飘下。在漆黑的夜空中，如同被人倾倒了一场闪粉，闪着细碎的光为万千事物披上一层雪白。
穆斐从睡梦中惊醒，按下阿胡，自己去把窝口的塑料袋放了下来，然后从箱子底部掏出的小洞里，把塑料袋的底端穿过抽出以作固定，防止被风吹开。
大雪下了一个白天，在夜晚转为小雪，飘洒着再次点亮清晨。
被厚雪环绕的简易猫窝外，挡着的塑料袋突然被猫撞开，一只奶牛猫叼着一团布球先行跑出，后面一只白色矮脚猫紧随其上。
到了宿舍楼大门外的屋檐下，阿胡把布球放下，用爪子掀开一点看到里面裹着的乔乔情况还好，没有冻得受不了后，招呼着穆斐一起过来把乔乔夹在中间。
穆斐恋恋不舍地看看窝的方向，有些担忧：“希望雪球可以平安无事。”
“放心，猫的命大肯定没事。”阿胡其实也不放心，但他安慰穆斐：“你不是给她放了一个加热贴吗？窝里面很暖和，雪球一定会顺利生产的。”
“一定会的。”
穆斐伸出爪子扒拉一下胸前沾到的雪，缓缓走到乔乔旁边蹲下，看着因为无人而一片白茫茫地校园，和其余两只一样，陷入了沉默地等待里。
等终于可以回窝，处理掉脏掉的衣物和纸巾后，穆斐探头看了看藏在雪球腹下的三小团，呼吸都放轻了一些。
真的好小。
穆斐忍不住把自己的爪子伸过去比了比。不过他现在是猫，小猫崽们自然比他的爪子大。
只有一点让他遗憾的是，三只小猫，两只纯黑，一只全身黑色只有四只爪爪是白色，哪一只都没有遗传到雪球的花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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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老板
◎对待冤大头的宽容◎
乔乔缩在自己的毛线小窝里, 脑袋看着小猫崽时好奇地转来转去，像一个不肯休息的时钟。阿胡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同样歪着脑袋盯着小猫崽一脸深沉。
穆斐把脑袋压在自己的两只前爪上趴成一滩猫饼，把三只团起来后像是小煤球的小崽子们看了又看, 低声轻语打破了窝里的静谧：“给小猫们起个名字吧, 叫着也方便。不过, 哪个才是老大？”
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两只全黑的猫有什么不同。尤其是小猫们还没长开, 就这么一点大，简直比人类的同卵双胞胎还难认。
雪球伸出爪子指指白手套小猫, 说：“这是老大, 然后依次是老二老三。名字的话，就……”
“我知道啦！”
阿胡突然出声打断了雪球的话，拍拍穆斐得意道：“我知道要给小崽子起什么名了。”
“什么？”
“叫雪一, 雪二，雪三，怎么样？”阿胡用爪子摸摸自己的胡子：“是不是简单好听又好记？”
穆斐一脸无语, 试图找一个委婉一点的方式提醒阿胡让他换一个，因为这个名字实在是太过随意, 仿佛猫崽是从垃圾桶里捡来的一样。
这时，乔乔说话了：“他们不是黑黑的吗？为什么要叫‘雪’？”
他看一眼窝外，“雪是白色的呀，乔乔没有看错。难道是阿胡看错了？”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雪是白色的！”阿胡炸毛,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是个, 是个嗯嗯鸟？”
他谨慎地把那个会触碰到乔乔雷点的字咽了回去, 冷静下来, 一脸高深地解释道：“用雪开头, 是我想让他们跟雪球姓，就像是人类一样，孩子会跟着父母姓。这些都是博士说过的知识点，我记得可清楚了，才不是胡乱起的名字。”
穆斐听不下去了，“我觉得不太行，这个名字是不是有点随意？我们还是取一个有寓意的名字比较好。阿胡，你说呢？”
谁料雪球抢先回答：“不，我觉得很好。”
“雪雪？”
穆斐试图让雪球冷静一点。都说人类一孕傻三年，没听过猫也会这样啊。
“等小猫崽再大一点，我会把他们带到人类住的地方，让人类收养他们。所以不用取太正式的名字，这样随意一些就很好了。”
雪球低头舔舔三团小煤球的脑袋，语气慈爱柔和：“而且听博士说，人类比较喜欢收养花色统一的流浪猫，他们的花色不像我也好，这样才会更快找到收养的人。”
穆斐抬起头，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又忽然消失不见，他半张着嘴巴，最后只能发出了一声喵叫。
雪球不是第一次生崽，把猫仔送给人类养的操作也不是第一次实行，事实上，流浪猫们的小崽子也很少有赖在母猫身边的，都是长大学会了生存技能后，就主动离开了。
所以这些猫崽，注定不会在他们身边久留。穆斐知道这些道理，但是在面对着三只他看着出生的小猫时，还是会有些不舍。
重新把脑袋枕回爪子上，穆斐闷闷道：“我知道了，不过还是换个前缀吧，叫初一初二初三怎么样？”
“大年初一是人类的新年，是个吉祥的日子，他们又刚好是在这个时候出生的，蹭蹭喜气保佑他们尽快找到好人家。”
“新年？”阿胡品了品，点头赞同，“这个好。”
他知道人类的新年。当街道上开始装点满目的红色，商铺放着每年都会放的熟悉歌曲，街道上的人与车密密密密麻麻时，就是人类的新年了。而且每到那个时间，就是他们这些流浪猫们享受饕鬄盛宴之际，各个小区里的垃圾桶里，翻找到的食物能把猫撑死。
不过现在新年还没过，他们食物也充足，不用再去脏脏的垃圾桶里找吃的，雪球也会有足够的奶水。猫崽们果然配得上这个充满了喜气的日期。
全票同意后，小猫崽的名字就此定下。
穆斐和阿胡也可以松一口气，把前几天因为担忧雪球所以连窝都没怎么出过的憋闷，好好在外面厚实的雪地撒出去。
以猫的视角来看，这些未化的雪把所有熟悉的一切现实都变了个模样，就像是一个另类的雪之王国，到处是能激起猫猫探索欲与好奇心的“陌生”。而且那些没有被人踏足过的干净雪地，不仅对人类来说是个充满诱惑的地方，对于猫来说也是同样。
跑跳打滚，扑捉打闹，穆斐和阿胡来来去去，把周围的雪地全都祸祸了一遍，没有一块儿完整干净的雪。
玩儿是玩儿的尽兴了，后果也同样令猫不堪重负。
阿胡是短毛猫，沾了雪后抖一抖，运动后用自身的体温一暖基本上就看不出什么了，穆斐却是个长毛的。
身体上粘的雪根本抖不干净不说，离身体近的雪被体温融化后挂在毛毛的末端，只会拖着粘上更多的雪，然后在来回的跑动中让雪越滚越大。
撒完欢的穆斐现在就处于，整个下半身的毛上挂了一堆乒乓球大小的雪团的状态。打眼一看，就像是他的整个下盘被套了个又厚又大的泡沫盒子，体积膨大了一倍根本看不到脚。
穆斐站在宿舍楼下，眯着眼睛让阿胡给他刨身上的雪团，一边还要听阿胡喋喋不休地嘘寒问暖。
他也急，毕竟这么多的雪一直贴在身上，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感冒或者毛少的肚皮着凉拉肚子，长毛猫拉肚子，那画面穆斐根本不愿意去想。但是，他急也没有用，他的整个下盘全都埋在雪团里，走都快走不动了，别说伸爪子。
“啊，怎么办怎么办……”阿胡喋喋不休：“弄不掉啊，短短你疼不疼？要不然咱们回窝里吧，窝里暖和应该很快就化了。都是我不好，不该觉得你没有见过雪就带你玩，早知道应该拦着你的……”
“不回窝里，要是把窝弄湿了短时间内干不了，小崽子们会生病的。”穆斐劝道：“阿胡，抓不掉就不要弄了，我们去宠物医院找人类帮忙。”
“这也要去找人类帮忙？”阿胡顿了一下，停下爪子：“短短，人类会帮我们吗？”
这点小事，在流浪猫的认知里怎么也不需要用得上人类。
不等穆斐说话，他伸出指甲挠了一下地面，犹豫着把最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短短，你最近好像很喜欢往医院跑，我是说，你最近好像很喜欢接触人类。”
以前的短短胆子很小，又软又乖，自从上次独自出去了一夜之后再回来，他就变了很多，做事开始有条理也经常主动地为他们做决定提出建议。孩子长大了懂事了是好，但是，结合穆斐这两天的所作所为，他不禁有了更深的猜测。
“你，是不是想要被领养了？还是你已经有相中的主人？你放心，只要你说有，我和雪球会尽全力帮你的。被人领养是好事嘛，那个人是不是在宠物医院上班……”
“停！”穆斐及时打断了阿胡的自言自语，“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去宠物医院，不都是为了给咱们赚猫粮吗？我才不想被领养，我只想和你与雪球待在一起。”
阿胡的眼睛亮了起来。
穆斐认真解释：“我去宠物医院，一是想和他们熟悉一下，以后好接单。另一方面，是想去试探试探他们对待流浪动物的态度与底线，考验他们一下。如果连我身上结了雪团他们都愿意帮忙，那么我们以后出了什么事，也可以去那里求助呀。”
“是诶。”阿胡恍然大悟，“短短真聪明，我怎么没想到呢。你原来是在给咱们找免费的医生！”
“那你是想让他们给你洗澡吗？”
“不。”穆斐摇头，“我想让他们给我剪个毛。”
不会只下一场雪，树林的泥土地湿透也不会一天就干掉。所以这毛，非剪不可，早剪早轻松。
“不行！”阿胡一下子崩了起来，超大声：“剪了毛你会冷的，会生病的！”
“安心，只是把过长的毛修一下，剪得是外面的毛，不会剪到里面的绒毛那一层的。”穆斐招呼阿胡，“走了走了，不要耽搁时间。”
说完他扭头往宠物医院的方向跑去。
“短短，等等我！啊，你别往雪深的地方再跑了……”
阿胡赶紧跟了上去，见穆斐一边跑一边还不停地往雪深的地方蹭上更多的雪，不明所以地哀嚎着阻止。
“你怎么让他们剪到你需要的长度，我看过被人带到宠物店的宠物，都是被剪得秃秃的，特别别难看！别说医院的人还不专业，短短，你不要冲动啊。”
“放心，有不对劲我就会跑的嘛，不会让他们得逞的。而且不是你说他们会收养受伤的流浪宠物吗，如果他们真的有那么好心为我们考虑，那么一定会知道轻重，不会多剪的。”
“我宁愿我没说过！”
……
到了宠物医院门口，穆斐探头看清前台里坐着的人后，犹豫了。
“咦，怎么是个男的。”阿胡凑过去看了看，“原来不是个女生吗？好像叫安彤？”
穆斐摇摇头：“不知道，应该是换人了吧。没事，我们是为了医院来的，又不是为了对方，换人就换人。”
阿胡看着前面惊呼：“他过来了！”
几句话的功夫，里面的男人就已经注意到了门外的他们，并且迅速从前台大步上前拉开门俯下/身，双手从穆斐的两条前腿下固定把他抱了起来。
“身上怎么弄成这样了。”
青年皱着眉，一副自来熟的语气把穆斐弄得很是茫然。他仔细看看青年的脸，确实自己是真的没有见过对方。
问阿胡，对方也说不认识。
“小安！”
青年一边走一边喊了一个人的名字，嘴上念叨着：“我就是想来看看会帮人找鸟的猫的真容，见就见吧，怎么还让我莫名其妙的展开了救治工作？难道这就是身为宠物医院老板的自带天赋？”
“老板？”
安彤从室内出来，看到青年手上的猫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接过去查看情况。
老板？
穆斐动了动耳朵，原来这个青年就是土豪老板啊。听他说话的意思，对方是专门来等他和阿胡，看个稀罕的？
这么闲，到底是个什么老板。
被放在台子上后，穆斐仰头看了看青年，心中不断对他进行着评估，顺便还抽空安抚了一下阿胡。
“应该只是挂了雪身体没事？它就是前几天找鸟的那个猫吧。”青年边说边去摸摸穆斐的脑袋，“毕竟这小短腿在流浪猫里也是独一无二了。”
他又看看地上，“还有这只非常有特点的奶牛猫，这两个组合我怎么着也不会认错。”
穆斐忍住了给他一爪子的冲动。
“现在还看不出来，不过应该没事。要等他身上的雪全都弄掉之后才能检查。”
安彤不仅是个前台，还是个合格的护士。这两天被老板顶替了前台的工作后，她就来里面的诊室帮忙。这会儿同事们都忙着，她自然成了老板的工具人。
“先让小白适应一下，稳定稳定状态我再带它去洗澡。”刚说完，安彤就自我否定：“不对，流浪猫还是不要轻易洗澡的好。弄个吹风机吹干就行了。”
“小白”穆斐：“……”
洗澡就不必了。他毕竟还是个人，被人用洗猫的手法洗遍全身，他真的没有办法良好接受。再说了，宠物医院里的暖气开的足，他进来一会儿，毛上的雪就开始融化，要不了几分钟就能全部干掉。
“它这么淡定还需要稳定，怕应激？”老板汪沅指着穆斐一脸的怀疑，“我就没见过比他还淡定的流浪猫。我看也别叫小白了，应该叫淡定猫哥。”
“话说回来，这猫是母的还是公的？”
汪沅伸出了自己罪恶的小手。
穆斐毫不留情地甩甩毛，溅了汪沅一身带灰的水。
“卧槽！”汪沅抹了把脸，“这猫成精了吧，怎么早不甩晚不甩，偏偏这个时候甩。”
安彤：“……老板你想多了，猫抖毛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这猫再通人性也是流浪猫，性子野得很，安彤怕老板再手贱做出什么事被猫挠，索性把对方支使去拿吹风机和毛巾。看看蹲在地上乖巧望着他们的阿胡，安彤顺手一起抱上台子，吹风时也把对方吹得暖烘烘。
认真观察了一下两只猫的反应和状态后，安彤给出了“没事”的结论。
“两只都是公猫啊。”吹风的时候汪沅全程旁观，自然也看到了两只猫的性别。
他摸摸下巴，笑得贱兮兮地：“哎呀呀，两只小喵咪还没进宫呢。你们怕不是还不知道我们医院的传统吧，对于健康的小猫咪，我们一向是人性化服务，免费一刀切送进宫中。”
“嘿嘿嘿，送上门的小猫，不切白不切啊。小安，你说是不是？”
安彤假笑：“呵呵。”
我常常因为老板过于沙雕，而显得愚笨呆愣答不上话。
殊不知在他们听不懂的猫语里，阿胡已经伸出爪子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啊啊啊！这个魔鬼！”阿胡抓狂，“就是这个魔鬼，原来都是他干的好事！他竟然对待小猫咪这么凶残，亏我刚才还对他有好感，呸呸呸！”
“短短，我们跑吧！”
“不用急，他就是过过嘴瘾。”
顶着一身干燥温暖毛毛的穆斐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后，蹲在台子上淡然地把阿胡按在身边，听两个人类说话。
给流浪猫做绝育，他们医院绝对不会挑选现在这个坏天气，安彤知道老板是开玩笑，但是因为被猫甩了一身的水就用言语恐吓小猫咪的做法，怎么看都非常的幼稚，与老板28岁的“高龄”不符。
深知老板沙雕属性的安彤，默默地转移话题：“老板，你看小白是不是长得很好看，性格还很好？我还没见过纯白的矮脚猫呢。”
“怎么，你想养？”汪沅打量了一下穆斐，把话题重新绕了回去，“小安啊，你知不知道我们医院的名字是怎么来的？”
安彤配合地摇摇头。
穆斐竖起了好奇的小耳朵。
“大橘，是我想让所有的宠物都像橘猫一样能吃好养活，大利，是因为咱们医院的手术刀必须要利，才能更好地给猫猫狗狗做绝育啊！这两只健康流浪猫进了医院却没有拆蛋就走，我真的很伤心！”
穆斐：“……”
是他太俗了，还以为这名字是寓意吉祥。
安彤强忍着吐槽地冲动，认真强调：“尊敬的汪沅老板，我们还是说一下小白的事吧。猫甩毛真的是本能反应，不是故意的！”
“行叭。”
汪沅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你说小白很好看，然后呢，有什么想法？”
阿胡小声和穆斐喵喵：“原来他是汪，怪不得这么讨厌。”
“这个汪和那个汪，好像没什么联系……”穆斐不忍直视，“那是人类的姓，就像你说雪球姓雪一样。”
“我不管，他就是和汪一样讨厌。”
行吧。阿胡喜欢就好。
穆斐不再反驳，认真听两人讨论他的问题，前面对他来说都是一大通废话，直到两人说到他带着一身雪跑来，是为了求助，要不要帮忙把毛修一修防止再次出现这种情况后，终于上前，对两个十分上道的人类投以赞许的喵叫。
“不和你的小伙伴说话了？”
汪沅笑道，“这下子我可真的相信你能帮人找鸟还索要报酬了，真聪明。看来你们两只是赖上我们医院了，以后我们这儿可以多出一项专门与猫咪合作的业务。”
“小安，回头你把能替人寻找宠物这件事写进我们社交平台的账号上去，咱们又要多一笔收入喽。”
汪沅哈哈笑着，伸手去把穆斐与阿胡的猫头来回揉了个遍，还要再挠挠下巴。
穆斐安静顺从地犹如一只假猫，任由汪沅搓他脑袋。
呵，对待冤大头，他向来宽容。
安彤在一旁见老板对着猫咪的款款而谈，手也很规矩，两只喵情绪稳定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后，这才放心提出了离开：“老板，李姐应该忙完了，我去找她过来给小白剪毛。”
她的剪毛水平不行，不如经常给自家两只布偶修毛的李姐。为了防止把穆斐的一身毛剪出豁口来，这事儿还是找专业人士的好。
剪毛时穆斐依旧非常的淡定，全程乖巧一点也没有挣扎的意思。阿胡倒是非常紧张，在一旁紧紧盯着李姐手里的剪刀，似乎只要她多剪了一毫米，他就能冲上去把剪刀一脚踹开，拯救穆斐。
幸好，最后的结果如穆斐所说，只是给他身上拖到地上碍事的毛给剪掉了而已，别的一刀都没有动。
在宠物医院蹭了顿免费的罐头后，两只猫的医院之行终于结束。
隔着马路意味深沉地看了眼对面宠物医院的招牌，穆斐在阿胡的催促下，跟上跑远。
第一阶段考核通过。
希望这里在他走后，也可以继续成为流浪猫们的庇护之所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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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找狗
◎来自博士的委托◎
当绿化带的树枝上在一夜之间突然挂上许多彩灯, 商铺的门上贴了带字的红纸时，阿胡知道，人类的新年要到了。他拿出自己的往年的经验叮嘱穆斐，这段时间马路上的车辆会变多, 街上的小孩子也会变多, 如果不是必要, 最好不要往人类活动的地方跑。
“人类幼崽最麻烦了，要是不小心把对方吓到, 他们的家长就会找人来驱赶我们，到时候我们的窝就要被提前拆掉了。”
“人类的车也很可怕的, 你跑的再快也没有它快。而且它没有长眼睛, 一不小心，它就要撞到你，你就要和这个世界说再见啦。”
穆斐深知这个道理, 自然是听阿胡的话。
再说了，诺大的无人校园足够猫们活动，有吃有喝有玩, 他也实在找不出理由往外面跑。至于帮忙寻找宠物，这一片丢宠物的事不可能每天都发生, 隔三差五去看一看就行，不用每天都去。
而且阿胡手下的小弟们尝到好处后，也都开始对宠物医院关注了起来，有事没事就要往那边绕一绕, 因此穆斐他们绝对不会错过什么消息。
他也不担心有猫抢他们的生意, 无本买卖谁都能做, 最后谁能拿到报酬就看各自的本事了, 没必要拦着。
穆斐过上了真正的, 属于猫咪的悠闲生活。
每天不是和阿胡一起爬树上墙，就是凑在一起听那些不熟悉的流浪猫们讲八卦。有雪了就在雪堆上翻滚打闹，没雪了，还能去操场的跑道上看那群闲出花儿来的猫们比赛短跑。
他体能不行，只能在旁边看闹热，就这样他也看的很开心，和旁观的猫们一起，下注打赌看谁能得第一。
赌注，自然不会是猫粮。
抢猫食物犹如谋他性命，没有猫会不长眼的提出这个要求。他们的赌注，全都是奇奇怪怪的小事情，比如去某某街道对看见的第一个人喵一声，去哪里找回来一个什么颜色的塑料袋之类，堪称猫届试胆大会。
也许是穆斐赢得次数太多，又或许是在别的猫输的时候笑的太大声，一只经常输的奶牛猫竟然丧心病狂的，想让他也去赛道上比一比，体验一下这种乐趣。还大放厥词，打算把打赌条件改成猜谁会是最后一名。
天生小短腿，和其它大长腿猫没法比的穆斐除了婉拒还是婉拒，那只奶牛猫因为目的太过明显，被其它猫连手揍了一顿。
穆斐也在之后观看比赛时，自觉收敛了一下笑声和幸灾乐祸的表情。
悠闲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和阿胡，雪球，乔乔及小崽子们一起玩玩笑笑度过新年，看了除夕夜的烟花，在即将迎来元宵的时候，穆斐久违的，再次看到了过完年又圆润一圈的博士，还意外地从对方口中接到了一个委托。
此时天气大好，太阳终于露了脸，他和阿胡正在收拾倒扣在窝前的一排罐头盒。
先揭掉上面用来擦爪子的，沾满了泥土的布料，再费点力气，把那些因为湿润的泥土干涸而被微微固定在地上的罐头撬起，装进垃圾袋里拿去丢掉。
“好久不见啊，各位。”博士从栏杆里艰难地挤了过来，落地后还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见到各位都很好，我就放心了。”
“博士来啦？”
阿胡一边干活，一边给博士打招呼，“好久不见，博士都这么胖了。”
穆斐清楚地看到博士伸出爪子，在地上划拉了三道沟。
雪球从窝里出来，路过阿胡的时候踹了他一脚，走到博士面前柔声道：“博士好，小崽子们在里面，要去看看吗？”
博士矜持地点头，进去后看到在毛绒帽子里充满活力乱扑腾的三个黑煤球，满意地点点头，问了名字后，一扭头，就看到了蹲在旁边好奇看着他的乔乔。
他有些惊讶：“还真活下来了？”
“嗯，多亏了短短。他从外面找回来了可以发热的东西，在天冷极的时候贴一个，窝里就不会那么冷了，乔乔也勉强度了过去。”
“那就好。”博士欣慰，“短短长大了能干了，真好。不过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天气以后还会再回冷，你要提醒他，不要掉以轻心。”
“我知道，博士。”不等雪球回答，穆斐把脑袋从外面伸进去，好奇：“博士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年还没有过完，但是有些人已经开始返家或者出发上班了，街上的车流变多变杂，又正是中午，博士的主人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让博士出来乱跑。
“确实有事。”
博士从窝里出来，蹲在穆斐面前表情严肃，语气还有些郑重：“你们不是在帮人类寻找丢失的宠物吗？我们小区有户人家的狗丢了，你们愿意帮忙寻找吗？”
“狗？”
雪球，阿胡同时支棱起了耳朵，神色犹豫下意识地想要拒绝。猫和狗可从来都不是什么相亲相爱的友好关系。
穆斐却一口答应：“当然愿意！”
“不要急着答应。”博士皱眉：“那户人家没有去宠物医院贴寻宠启示，一直在附近人肉搜索，他们也没有找我帮忙，是我私心来的。就算你们帮忙找到了，很可能不会得到对方的报酬，会让你们白忙活一场。短短，这样一来，你还要接吗？”
“不用因为我的缘故答应下来，拒绝也没关系。我来找你们，也是因为那只狗的主人帮过我，才想着报答的。”
“只是我只认识你们，这附近的地形我也不太熟悉，不敢乱跑，所以才想厚着脸皮来找你们帮忙。你们不想接我真的不会有意见。”
“那就不……”
穆斐一把捂住阿胡的嘴巴，抢答：“我们接！博士，你照顾了我们这么久，一点小事而已我们当然愿意帮忙。”
“是的，我们愿意帮忙。”雪球也同意，“而且如果我们帮忙找到了，狗的主人也会在他的朋友那里帮我们打广告，能吸引更多的人，不亏的。”
阿胡听了在一旁拍拍穆斐捂着他嘴的爪子，疯狂点头后，穆斐这才把爪子从阿胡的脖子上松开。
“……我也同意。”阿胡气喘吁吁。
“真是太谢谢你们了。”博士激动，不好意思地左右爪交替着踩了踩，挨个上前亲昵地蹭过三只猫，“如果找到了，我会尽量给你们多拿一些猫粮，还有乔乔的食物，我也会想办法的。”
穆斐没有说拒绝的话，问博士那只狗的具体信息。
“狗是昨天晚上，那家的主人送朋友走的时候没关好门，才走丢的。已经找了一夜，直到现在还没有找到。那家主人说如果再找不到，就要在网上和现实里发寻宠启示了。”
阿胡机智地察觉到了重点：“意思是现在还没有发，没有照片？”
博士尴尬地点点头，“不过那只狗很大，应该很明显能轻易认出来。你们认识阿拉斯加犬吗？”
阿胡：“啥家？”
穆斐震惊：“阿拉斯加？大型犬啊，对方多大了，成年了没？这种犬如果在街上没有牵绳乱逛的话，百分之百会被人打电话叫警察带走的。他的主人没有去警察局问一问情况吗？”
“今年六个月，还没有成年，但是体型也不小了。”博士见过这只狗，“他的主人去警察局问过，没有音讯。”
说完博士反应过来，“短短，你认识阿拉斯加，知道这种狗长什么样子？”
穆斐点头。
博士松了口气，“那就好办了。狗叫憨憨，是烟灰色的，身上带有狗牌，有点蠢兮兮的，还特别倔。你们找到后可以把他领回我住的小区，阿胡知道地址。要是他不听话，不跟你们走，你们就来找我，我带他的主人过去。”
憨憨。
这个名字还真是直白。
“短短，你怎么知道的？为什么我和雪球不知道。”阿胡怀疑猫生，“烟灰色又是什么色？”
“上次在宠物医院，我听到有个医生说的。”穆斐胡诌。
“是吗？”
“是。”穆斐绕过这个话题，简单说了一下憨憨的特征：“烟灰色，就是你看着他整体是白的，上面又有点黑有点灰那种颜色。阿拉斯加的毛很长很厚，看着很壮实体型也大。不过你记不记都无所谓，这次我和你一起去找。”
“不用。”阿胡果断拒绝：“体型大那就好认了，找条狗多简单。而且我们可以喊他的名字嘛，他知道自己叫什么就行。要是不确定，我再回来接你过去看。”
穆斐迟疑：“不太好吧。”
“哪里不好？”
博士幽幽道：“你在街上随便喊一只狗叫他‘憨憨’，你确定他不会咬你？”
不止人类，有点意识的猫狗也知道“憨”并不是什么好话。就是不知道这只名叫“憨憨”的阿拉斯加是什么想法了。
“没事，那些狗可抓不住我们。”雪球轻哼了一声，尽显骄傲，“如果阿胡被一只狗咬了，他这个老大也不用当了。”
“就是。”阿胡连连点头，猛地窜了出去，“我去找猫帮忙了！”
又被留下的穆斐：“……”
他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博士，“博士，你可以和我们说说，为什么要帮那个人类吗？”
既然无事可干，那他就只好听故事了。

第69章 憨憨
◎爱说大实话的乔乔◎
“他是我的邻居。”
博士开始了他的讲述：“两年前他刚搬家过来时, 我因为好奇就想从家里的阳台跳过去看一看。没想到阳台的瓷砖太滑，我一不小心就崴了脚，偏离了目标降落地点。是他及时发现并且接住了我，才没有让我从二楼毫无防备的摔下去。”
“可以说, 他救了我一命。而且之后他不仅没有怪我偷偷进他家里, 还和我的主人商量了之后, 在两个阳台中间扯了一个防护网。”
“那个人真是太自恋了。”博士的表情有些微微嫌弃，但声音依旧是轻快的：“我就是好奇想去看一看而已。他一个人住, 家里乱糟糟的没处下脚，吃的比我还差, 猫才不想去找他玩儿呢。”
“那你是怎么知道他的狗丢了呢？”
乔乔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窝里探出头, 把脑袋搭在边缘悄悄听博士讲故事。博士的话刚说到一半儿，中场休息的时候，他冷不丁地开口道：“你要是不找他玩就说明不喜欢他, 不喜欢他怎么还关注对方的动静呢。乔乔不理解。”
雪球抬爪遮了一下忍不住露出笑容的嘴角。
穆斐把尾巴盖在了乔乔的头顶，假装这只爱说大实话的鸟不存在。他看看被戳破了口嫌体直真相后，有些不自然地尴尬博士, 笑着让他继续：“博士，你继续, 乔乔这孩子就爱胡言乱语。”
“因为他找狗的动静太大了。”博士竟然没有绕过去，眼睛一转反而一本正经地说：“而且我也不想找他的，谁让他是我偶像的校友呢，他也很崇拜我的偶像。为了得到更多有关我偶像的消息, 我才勉为其难地时不时去转一转。”
“偶像？”
雪球还从没听博士提过, “博士的偶像, 肯定也非常优秀吧。”
“当然。”博士挺了挺胸膛, “我的偶像是一名人类院士。他所做的成就, 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呢，谁听了都要夸他一句。”
“好厉害哦。”乔乔保持着被穆斐的尾巴盖脑袋的姿势没有动，声音闷闷地：“可博士怎么知道，后面也没有人来呢？后面就是明天的意思，我们还没有过到明天吧，难道是乔乔记错了吗？”
这一刻，雪球突然想把对乔乔的印象，从“傻鸟”改成“大智若愚”。明明不怎么聪明，但每次都能准确地抓住话里的漏洞，然后再无所畏惧的说出来，全然不顾这话的主人到底是什么心情。
也幸好博士在面对自己偶像的事时，巴不得能有人提出质疑，然后当场引经据典地打脸回去，看对方一脸崇拜与不敢相信的模样。要不然，乔乔的一身鸟羽可要遭殃。
两猫一鸟突然跑题，穆斐表情微妙但是并没有阻止。
“今年是我偶像去世的第十年。”博士看了乔乔一眼，语气深沉，“他在世所研究出来的东西，世界上至今无人能超越创新，并且外国还在走我们的老路，不得不对我们低头，求得研究资料。你说，这算不算后无来者？”
“啊，他去世了呀。”乔乔很伤心，“这么厉害的人，为什么要死呢。”
博士深有同感，悲痛道：“是啊，他去世那年才33岁，他明明还有着无限可能的。而且为了保密，他所做出的的贡献直到三年前才被公开，追授为院士，可以受到人类的崇敬与感激。真是天妒英才，老天不公啊。”
说到这里，博士抬头望天，不禁湿了眼眶。
穆斐目瞪口呆，过去给博士擦了擦眼睛周围的毛毛。到底是博士本身就这么感性容易共情呢，还是因为猫的泪腺太短，憋不住什么眼泪呢？又或许这是粉丝对于偶像的特殊感情？
穆斐有些囧，这才赶紧转移话题：“博士，雪雪想把小猫崽们送走，让人类领养，你住的小区里面有合适的人家吗？”
怎么说也是他看着出生的小猫崽，还看了这么久，比起随机让人领走还要担忧会不会被再次抛弃，还是求助一下熟猫比较稳妥。
“这……”博士语塞，使劲儿想了想后放弃了，“对不起啊，我没怎么关注过这方面的事，这次回去之后我会帮着打听的。”
“好，先谢谢博士了。”
穆斐本来就没有抱太大的期望，只是为了转移博士的注意而已。
猫的记忆力不错，但大都只关注自己的喜欢感兴趣的，其余的都是随见随忘。博士又被养在家里，平时所知道的信息来源除了电视也只有饲养他的人家了，这些可有可无的小八卦，博士不知道很正常。
“要不我现在就回去帮忙打听吧。”
博士思来想去，觉得自己连这点事都没帮上忙属实有点不该，“阿胡去找狗了，我留在这儿帮不上忙正好可以回去替你们看看。”
穆斐和雪球点头，目送博士跳上围栏。
“等等！”
博士刚钻进栏杆里，远处就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猫叫。三只猫齐齐愣住，博士更是把自己扭成了麻花，一回头就见阿胡从远处狂奔而来。
雪球疑惑：“这才多久，他怎么回来了。”
“可能是找到了？”穆斐猜，“阿胡都说了，找狗很容易的。而且有些阿拉斯加的胆子比较小会躲着人走，猫也会躲着人，可能正好有猫见过吧。”
博士从栏杆钻出来，迎了上去。
“等等啊博士，别走！”
阿胡四爪迈动，跑到穆斐几只面前时还因为速度过快差点刹不住车，用脸着地后，他吐着舌头上气不接下气地喘道：“我们，找到了一只傻狗，就在学校里。”
“什么？！”
穆斐惊讶，“你说学校里进了一只狗？在哪儿发现的？”
“在学校正门那里。”阿胡调整好呼吸，把刚才发生的事简短地说了一下：“我去找猫的时候，在平常他们常呆的几个地点一只都没找到，最后还是我一路听到了猫叫，才发现他们都聚在正门那里的围墙上，边看着什么边议论。”
“我过去一看，发现那个角落里窝了一只狗。体型很大，毛色也和短短说的很相似，所以就赶紧回来，让博士过去看看。”
“走。”
阿胡在前面带路，穆斐和博士紧随其后。
快到正门的时候，穆斐远远就看见围墙上蹲了好几只猫，还齐刷刷地勾着脑袋往下看，喵声此起彼伏还夹杂着嘲笑。奇怪的是，猫的声音这么大，下面那只狗竟然没有回嘴。
穆斐突然就对那只狗产生了一点同情。
在快到的时候，三只猫改变路线爬到树杈上再跃上了围墙，排成一列在窄小的“路面”上稳稳地轻快跑动，不一会儿就到了学校门口的保安室顶上。
博士探头看了看缩在墙角的狗，一眼就认了出来，“就是他！”
穆斐也好奇地探头看去，看清狗的状态与姿势后，非常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一大坨狗子，委屈巴巴地把自己缩在角落里，脑袋低下去抵着墙面，用尽全力把自己缩成了一个球，身体还要时不时地抽抽一下，像是在哭一样。该不会是被一群猫给说哭了吧？真是可怜的狗子。
而且狗躲在这里，他也能理解为什么博士的邻居找了这么久都找不到了。
不过找到就好。
阿胡把那群看热闹的猫赶跑清场，三只猫跳到地上，由博士打头慢慢靠近。
“憨憨？憨憨？”
“汪？”
阿拉斯加小心翼翼地把脑袋转过来，看清是三只猫后赶紧把脑袋缩了回去，之后发现不对，又重新把脸转过来，“噌”地一下子就跑到了博士跟前。
“博士！呜呜呜呜，那些猫好坏啊，他们嘲笑我嘤。”
明明憨憨的体型比博士大了好多倍，但是在穆斐和阿胡的眼里，愣是看出了一种小鸟依猫的错觉来。
“噗——”
穆斐斜眼看了一眼旁边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把爪子塞进嘴里止笑的博士，抬步上前坐在了博士的身后，观察这只从毛发顺滑飘逸，体格健硕一看主人就费工夫养了的阿拉斯加。
这时的憨憨已经将整个身体伏趴下来，把一颗比猫大的狗头杵在了博士跟前求安慰，博士也伸着爪子不断地在狗的鼻梁和侧脸上抚摸。
“他们是我的好朋友。”博士介绍，“这是短短，那是阿胡。我能找到你，全都是因为有他们的帮助，不用怕。”
憨憨用充满了智慧的眼神看向博士身后，还咧开嘴笑了笑，从远处看，就像是准备吃猫一样。
穆斐顺势上前，和博士并排蹲着，问出了自己最好奇的那个问题：“你的主人为什么给你起名叫憨憨？”
他更想问对方，知不知道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但他忍住了。
“啊？”憨憨没想到竟然有猫问这个，不过对于博士的朋友他一向很给面子，“我爹说，‘憨’是憨厚的意思，憨憨就是特别憨厚，非常符合我的形象。我也觉得这个名字不错嘿嘿。”
“你爹？”阿胡表情忍笑忍到表情扭曲，还要坚强地问上一句，“那不是你的主人吗？你为什么喊他爹？”
“我爹就是我爹啊。”憨憨不明所以，问博士：“他喊我儿子，我喊他爹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是阿胡不懂。”博士瞟了一眼阿胡，往穆斐旁边挪了挪把对方遮住，对憨憨说：“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爹找你都快找疯了。而且我之前不是给你说过，没有你爹陪着，不要随便往家门外跑吗？”
憨憨很委屈，“他送朋友出门，还粗心忘记关门，所以我才想出去帮他关上嘛。可是一不小心就把自己锁到了外面，我还没有钥匙，就想下楼去找，谁知道在楼下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
穆斐已经想象出那是一副怎么样的画面了。
博士也无语：“那你为什么出小区？乖乖在楼下等着不好吗？”
“我爹说了，如果有一天我走丢了，就要去找警察。”憨憨非常自信，“他给我指了警察局的标志，我记得可清楚了！”
“不过，为什么这个警察局里没有人呀？”
穆斐和阿胡，博士抬头，看向了保安室牌子上面的警徽和眼熟配色。所以，到底是该说憨憨笨，还是说聪明呢？还有那个主人也是奇葩，对一只狗说让他丢了找警察就算了，还不把话说明白。
或许当初已经说明白了，但对一只阿拉斯加说这么复杂的问题，会有什么结果不是可想而知的吗。
博士很清楚憨憨的理解能力，根本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道：“你爹在找你，先和我回家再说吧。”
“好呀好呀，终于可以出去啦！”
憨憨从地上站起来抖抖身上沾到的灰尘，低头看着博士一脸期待：“这里还有其他门吗？”
“这不就是？”博士跃上保安室外面的窗沿上，指指电动门，“你从这里跳出去就行了。”
“可我，跳不过去啊。”
“你昨天是怎么进来的？”
憨憨露出了不好意思地笑容，“没力气了嘛。我都一个晚上加一个早上没有吃饭了，都快饿死了，哪里有力气跳那么高……”
三只猫：“……”
博士抬爪捂脸。
穆斐想了想，说：“我知道有个地方的门空隙比较大，憨憨或许可以钻过去。不过，博士，可以把憨憨带去宠物医院，让那里的人帮忙联系他的主人吗？”
憨憨的毛又长又厚，如果非让他强行从电动门跳过去，很容易把他的毛揪下来一大片。
只要能联系到憨憨的主人，怎么样都是方法。只是博士有些奇怪穆斐为什么要这么做：“可以说一下理由吗？”
“为了给我们做宣传。”
穆斐无辜脸：“把憨憨的主人叫去那里，正好可以让医院的人给他科普一下我们的事迹。对方知道了之后，会把我们的事顺带着宣传出去，而且以后别人想找我们也有一个固定的地方，可以接到更多的单。”
“还是你想的周到。”博士夸了一句，带着憨憨从这里离开。
而穆斐，在有生之年也体验了一把骑狗是什么感觉。
虽然会有这个行为的原因是阿胡博士嫌他跑的太慢，跟不上憨憨的步伐，但是，趴在憨憨的两只耳朵中间，枕着豪华狗毛毯子看风景的感觉，贼好。

第70章 可爱
◎暖和了就都阉了吧◎
一路由阿胡领头顺带侦察, 避开人跑到宠物医院后，穆斐从憨憨的脑袋上滑下来，往门内一看，发现前台的人竟然还是那个“不务正业”的老板汪沅。
而且对方一看到他们, 就放下手机三两步走到门口打开了门蹲下,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不知道还以为和他们有多熟呢。
“呦，小白又来啦, 还有阿胡也在啊。”
阿胡震惊，悄悄问穆斐：“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穆斐委婉道：“可能是因为你脸上的花纹, 有点像是人类胡子会长的地方吧。”还有你的叫声, 也是一大标志。
阿胡不禁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下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汪沅打了招呼，奇怪地看向令人无法忽略的阿拉斯加, 看清它身上的狗牌又往远处瞅了瞅，没有看到疑似狗主人的人后，脑袋里出现了一个离奇地猜测：“小白, 这只狗，该不会是走丢后, 被你们看到来这里让我帮忙联系它主人的吧？”
阿拉斯加这样的大型犬，绝对不可能被主人放任着出来乱跑，除非对方是不想养了或者是走丢。而流浪猫居然能与一只这么大的狗和谐相处，不用说, 里面绝对有问题。
穆斐和阿胡没有出声, 蹲在地上看着汪沅一脸无辜。
猫才听不懂人话。
只有憨憨最激动：“对对对！帅哥你能帮忙联系我爹吗？你看到我的狗牌了吗, 我爹说只要我带着这个, 就算我走丢了也能找到家！我爹从来都不骗狗的！”
憨憨地说了一大通, 在汪沅的耳中，只有一声叠一声的狗叫，并且这只叫憨憨的狗还半点不见外，一直热情地往他的身上扑，试图舔他。
汪沅对被狗狗的口水洗脸敬谢不敏，赶紧起身，推开门让三只进去再说：“先进来取暖吧。”
汪沅推着门，看他们有序进入的动作忍不住笑：“小白和阿胡你们还真是成精了，知道在这里帮人找到宠物能有食物吃，就记住了是吧。是不是这段时间都没有休息，一直在到处乱跑满大街找动物问它，是不是走丢了？哈哈哈哈……”
他自己脑补了一通，穆斐和阿胡在街上每遇到一只动物，就要去把对方堵住问是不是走丢了，然后把动物绑到这里，不听话甚至还要揍对方一通的场景，笑地根本停不下来。
穆斐，阿胡和憨憨蹲在门口看着汪沅抽风似的咧着嘴笑，还要时不时再看他们一眼然后继续笑，都是一脸的茫然。
阿胡探头：“短短，这个人类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穆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没有。”憨憨回过神来，一本正经地插话：“我爹有时候也会傻笑，他说，那是因为他想起了高兴的事，不是生病。我爹还说，如果有一天他告诉我，要给我买一百斤的肉吃，我也会笑。我想了想，觉得我爹说得对。”
一百斤？
阿胡舔舔了嘴角：“这样啊，那确实挺值得猫高兴。”
穆斐听了，突然就想见见憨憨的主人，想知道那到底是怎样的一个沙雕才能养出这么与之相匹配的狗。
*
高景站在小区门口，挂掉电话后颓然地蹲下去抱着脑袋疯狂自责。
还是没有消息。
距离他的狗儿子憨憨已经走丢超过十个小时了，他和朋友们在附近找遍了，都没有见到任何有关于狗的影踪，连只流浪猫都没有。
造成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他。要是他昨天送朋友回家的时候认真关好门，再不然把憨憨关进笼子里，又或者是买一个带定位的狗牌……可是他没有。
明知道雪橇三傻有“撒手没”的美称，还要自信自己绝对会看好狗子不让它有走丢的机会，都是他的错。想到这里，高景不禁抬手抹了一把脸，二十好几的大男人想起自己一把屎一把尿，精心养大又走丢的狗，差点泪洒小区门口被来往的人观赏。
但他忍不住。
阿拉斯加是大型犬，那么大的狗，如果在路上被人看到后觉得害怕，打电话给警察局，或者直接被专门盯着流浪狗的不法商贩抓走杀了吃肉……高景不敢再想下去，他的狗儿子啊，今年才六个月大，它还只是个孩子而已！
又看了看毫无动静的手机，上面一片寂静，没有任何警察局或者是朋友们的来电，高景关上手机，两眼发直地盯着手机屏幕心已经凉了大半。
“喵~”
柔软的猫叫声唤回高景的思绪，他移开视线，看到他面前蹲着的大胖橘后，抬手就揉了上去。奇异地是对人类向来高贵冷艳，爱答不理的猫咪种族，面对这人肆无忌惮乱撸的手竟然没有反抗。
“毛毛……”高景低声叫了猫咪的名字，再也忍不住一把把橘猫从地上薅进自己怀里，抱着“呜呜呜”地假哭，嘴里还胡乱地说着什么“你最好的小伙伴丢了哇”“都是我不好我好蠢”“毛毛你好胖好好摸，谢谢你安慰我”之类的发泄话语。
毛毛，也就是博士一脸冷漠地用两只爪子撑着高景的脸颊，尽量让对方不要把整张脸埋进他的胸前。
憨憨带着狗牌，他身上带着猫牌，怕店员把他也当成是被穆斐几个找来的猫，所以他在送他们到达宠物店后就离开了。刚好，也可以先回来帮穆斐他们打听一下收养小猫崽的事。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高景竟然蹲在小区门口，整个人颓废怅然以一己之力撑起了门口的全部阴影。
这个自从他认识对方后，就一直惯会傻乐自我安慰的青年，此刻看起来是真的伤心到掉色。主人经常说猫咪可以抚平人内心的悲伤，所以，他可以忍受对方小小地抱着他哭上一会儿，希望可以能稍微安慰一下对方。
就算憨憨找到了，可在丢的这段时间内，高景的担忧与伤心不假。
但是三秒后，博士发现自己抵着高景脸颊的爪子一片干燥，眼角也没有一点水迹，明白过来对方只是假哭后，毫不留情地收回爪子给了对方一顿猫猫拳。
这个戏精，他再同情对方他就是狗！
“唉唉，毛毛别打了，再让我抱一会儿。”高景把猫强制锁回自己的怀里，把脸枕在猫胸口上蹭着毛悲伤道：“我这么伤心，你不安慰我还打我，我真的好惨。呜呜，我的憨憨儿子啊，没了……”
博士不吃他这套了，挣扎着就要跑。高景又手忙脚乱地去抱，一人一猫蹲在小区门口表演了一个杂技，让偶尔来往的人频频侧目，自己还浑然不知。
手机铃声突然想起，高景这才放弃捉弄博士，而博士也老实不动了，支棱着耳朵仔细听去。
“你好，这里是大橘大利宠物医院……”
“对不起，我已经办过卡了狗不绝育它也没病很干净更不需要宠物用品，实际上我现在连狗都……”
断人话者，人恒断之。
“停！我们这里有一只名叫憨憨的阿拉斯加，请问你是它的主人吗？”
高景原本颓废冷然的表情一秒从阴转晴，双眼迸发出猛烈的光芒来惊喜地大声道：“我是憨憨，咳咳，憨憨的主人！”
由于太过激动，他还不小心呛了一下口水，之后顾不得嗓子的痒意连连追问着憨憨现在的情况。
挂断电话，高景掐着博士的前肢腋下把猫拉长到眼前，趁着博士晃神之际狠狠地在它脑门上亲了一口：“毛毛你简直好运的化身，是锦鲤猫，我找到憨憨啦！先走了再见，晚上来玩啊！”
嫌弃地蹭蹭脑门上的毛毛，博士看着跑远的高景，不屑地哼了一声转身往小区跑去。
真是不知检点的人类。
*
穆斐见到了憨憨的主人。
高景到了之后，抱着自己失而复得的狗儿子眼泪摇摇欲坠，对着汪沅发表自己的感谢感言却被阻止，说是两只流浪猫把憨憨找回来的并且科普了一下它们的事迹后，高景当即就决定要延续上一个人的优良行为，给流浪猫买点食物。
阿胡非常高兴。
汪沅有着和安彤同样的忧愁：“这也太多了吧，那两只猫拿不回去的。”
“没事。”高景拍拍贴着他的腿蹲着的狗子，“这不是有憨憨在吗，我让我儿子给他们送回去。”
看出汪沅的怀疑，高景补充道：“放心，既然它们能顺利把我儿子带到宠物医院还没有人报警，就说明它们肯定有自己知道的小路。只是去送一次食物而已，往返一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你们说是不是？”高景把视线下移，转到地上趴着的两只猫身上，感慨：“要不是我已经有憨憨了，为了报恩我也要把这两只领养回家。”
汪沅去给高景拿猫粮和罐头：“这就算了吧。我看着两只不像是会乖乖被人领养的样子，它们主意大着呢。”
“胡说！”阿胡恼道：“你才不像不想被人领养的样子呢，可恶的汪姓人类，和汪一样讨厌！”
憨憨无辜回头：“汪？”
“哈哈哈，老板，你看这只猫反驳你呢。”高景大笑，指指站起来对着汪沅喵喵的阿胡幸灾乐祸，“小动物聪明着呢，你可不要在他们面前说什么坏话。”
“不过这只猫怎么这么淡定？”高景挠挠憨憨的脖子，疑惑，“我从进来到现在一直看他在地上趴着，都没有站起来过。小伙伴都生气了，它还这么淡定。”
从高景进门后就已经四爪着地站起来的穆斐：“……”
这是赤果果的侮辱。
怎么办，爪子有点痒。
穆斐定定地看着汪沅，当着他的面用慢动作改坐为蹲，让两条前腿清清楚楚的露在对方的面前。
高景看到之后尴尬，“原来是短腿猫啊，对不起啊我眼睛不好。”
自己打了自己的脸，再自己骂自己挽尊，没毛病。
拿了食物，从医院给憨憨借了一个身体两侧带有大口袋的衣服，把狗粮和罐头全都塞进去，确定憨憨能承担得起后，高景拉着憨憨嘱咐了好久，才恋恋不舍地目送憨憨和两只猫远去。
雪球在窝里焦急等待，听到不远处传来了阿胡的声音后，赶紧迎上去帮忙。一边卸货一边听阿胡絮絮叨叨，说着这次的见闻与憨憨主人的种种行为。
之后，阿胡送憨憨离开，穆斐留在窝里。
雪球蹲在窝外看了一眼安稳睡在帽子里的小猫崽们，抬爪揉了一把好奇探头出来的乔乔，突然出声问穆斐：“人类都是徐小姐和高先生那样的吗？”
穆斐不解：“什么？”
“我是说，人类都像他们一样可爱吗？”
在面对他们这一群行为有异的猫时，不仅没有感到疑惑惊奇，反而贴心地配合着，为他们找理由开脱，纵容着他们一次次地试探。
“不一定吧。”
穆斐不问雪球为什么有这问题，他只是按照自己的理解去答：“可能是因为他们也养有宠物的缘故，所以才会对我们这些有着同样的关爱与理解。但事情不是绝对的，养宠物的不一定全都是他们那样的性格，不养宠物的也不全都是坏人。”
“流浪猫里，也有很多吃独食从不善待别猫的霸王。你不能说他们是坏。”
“高景他们确实可爱，但雪雪你也不能认为所有人类都是可爱的，对他们降低警惕。”
穆斐觉得雪球的思想不太正确，认真道：“千万不要因为他们两个和宠物医院，就对人类抱有太大的好感，你和阿胡还有别的猫们，一定要提高自己的警惕心，不要胡乱吃人类专门给你们准备的大餐！”
雪球看着严肃的穆斐愣了一下，然后轻笑出声，“我们又不傻，怎么可能随便亲近人类。”
就算是非常期望有人可以收养自己的阿胡，也从来不盲目，人类一说就跟着走了。
“我只是从没有见过像他们那样的人类，还有宠物医院的那些人也是，从没有见过。”雪球歪了一下脑袋，“不过也是因为我从来都没有那么近距离地接触过人类的缘故，是我的见识不够。”
“这个多好解决。”
穆斐看出了雪球的好奇，“等到把小猫崽们送出去，你就可以跟着我们一起到处乱跑啦！”
而且等到天气暖和，他打算把雪球和阿胡一起送进宠物医院，帮他们解决一下某些生理问题。到时候雪球就不用担心再怀崽，阿胡也不用出去祸害别的小母猫们，增添更多的流浪猫了。
还有阿胡的小弟们……
抬起爪子舔了舔爪背的毛毛，穆斐顺势遮去嘴边逐渐变态的笑容。
“乔乔呢？”
一直安静听他们说话的乔乔伸出翅膀尖戳戳穆斐的后背，“乔乔可以和你们一起出去玩儿吗？”
穆斐转身用两爪捧住乔乔的脸揉揉他的腮红，“我们乔乔不想找主人，想和哥哥一起出去流浪了吗？”
乔乔陷入了苦恼的沉思中，半晌才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乔乔可以在找到主人之前陪哥哥出去玩！”
“可是，哥哥打算明天就带你出去找主人呀。”
每次面对乔乔时，穆斐总是不自觉地用一种哄孩子的语气，“明天是个大晴天，很暖和，你可以出来到处飞一飞。”
“而且你不是给哥哥说了好多你记得的，关于家的信息吗？哥哥问过阿胡了，他说有一个地方很像是你描述的。乔乔不想回家吗？”
乔乔又陷入了苦恼中，脑袋里的各种想法不断打架，最后还是找主人的念头赢得了较量，替乔乔做了决定。
“那乔乔先回家……”乔乔语气怅然，歪头蹭蹭穆斐的爪垫，“哥哥以后一定要经常来看乔乔呀。”
作者有话说：
新年了，一天到晚不管去哪里都会让吃吃吃，
吃累了_(:з」∠)_
感谢在2022-01-30 22:01:59~2022-02-03 19:57: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烟织青萝梦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1章 寻找
◎快要变成网红猫了◎
阿胡回来后对穆斐说的, 明天就要去帮乔乔找主人这件事没什么意见，满口同意。
冬天在窝里窝了这么多天，只能在周围这一小片地方晃悠他都快憋死了，早就想借这个机会好好地出去跑一跑, 所以对于帮乔乔找家这件事, 除了乔乔外, 最积极的就是他。
每天不需要穆斐提醒，就自觉根据乔乔的描述费力地在脑子里面扒拉着, 自己去过的所有地方里还记得的画面，看有没有重合的。在他和乔乔的努力之下, 确定了几个地方后他就一直在期待了。
穆斐感谢阿胡的付出, 但是对他的想法确实有点想要吐槽的欲望。
这么一只喜欢到处跑，不喜欢被拘束向往自由与广阔天地的猫咪，最大的愿望竟然是想要被人领养。只在固定的窝周围晃荡几天就受不了了, 要是被圈养在小小的房子里哪儿也不能去，他怕不是要被憋疯。
穆斐想了想，如果有人想领养阿胡, 最起码要住在低楼层，还要像博士的主人那样会放任猫咪乱跑。在乡下或许很容易就能找到, 但是在城市里，这两点全都满足的领养人是少之又少。
阿胡想要被人领养的心愿，可能要无限期地往后推迟完成了。又或者阿胡只是羡慕博士家的那种人宠友好亲密的氛围，流浪太久想要有个家？
“短短, 我身上哪里不对吗, 还是我说错了什么？”
阿胡被穆斐看的莫名其妙, 追着自己的尾巴绕了两圈没看见半点异常后, 停下来满头问号：“你怎么用一种神秘莫测的目光看着我？”
穆斐缓缓摇头, “不，我只是在想阿胡你细心了好多。送憨憨回去的时候，连宠物医院有很多人围着汪沅和高景问我们的事，这点小细节都注意到了。”
“那是。”阿胡才不知道什么叫做谦虚，“猫已经不是以前的猫了，猫现在超厉害，也就比博士差那么一点点！”
在他的认知中，博士是最厉害学问最多，排名第一的猫咪，能和博士相提并论绝对是一项殊荣。
穆斐附和两句，打了个哈欠回窝里挨着乔乔趴下准备睡个午觉。不过睡之前他不由地想到了刚才阿胡说的话，这次，是真的在想宠物医院的事了。
他们这次去医院是中午，天气暖和，出来走动的人就会多，医院自然也不例外。
医院里人比较多，汪沅的行为又实在是不太正常，他和阿胡把憨憨带到医院时也没什么避着里面人的意思。所以有人在听了一耳朵后，好奇与惊讶是在普通不过的反应。
而且有人提问，就有人在一旁解说与科普，一来二去，“有流浪猫会帮人找宠物还会索要报酬”的事只会传播的更远。
如果有嗅觉敏感的人再往网络上面一发，他和阿胡火起来只是时间问题。
这是在穆斐想到要去宠物医院“接单”时，就预料到的事情。但他的目的却不是利用这股热度为他们自身做些什么，最重要的目的是，当他和阿胡变成网红，这家医院也变成网红医院，两方身上都有着无限的后，身为老板的汪沅会怎么做呢？
穆斐眯了一下眼睛。
富二代虽富，但并不代表他们全都没有事业心。而汪沅有没有，就全在这一次的考验里了。
有不要紧，只要不忘本心就能合格，他们和医院共同致富，有着共同的利益才能长久，是个再好不过的结局。
没有也不代表好，万一汪沅胸无大志，开宠物医院收养患病的流浪宠物只是一时的兴趣，是玩票性质，宠物医院赚不赚大钱无所谓还随时能转卖换老板，那穆斐就要开始寻找第二个或更多能帮到阿胡雪球他们的地方，以备不时之需了。
毕竟，他早晚是要走的。
没有了他这个壳子装了一个人类灵魂的猫，要是某一年冬天实在找不到吃的，他们想用同样的“帮人寻宠”办法去获得食物时，对方不买账，或者根本不会这么友善，看不懂人类文字也不懂人类知识的猫们怎么办？
万一雪球和阿胡生了病或者不小心在打架争地盘的时候受伤，要到哪里去找一家热心的机构求助？他们又愿不愿意在受伤的时候靠近陌生人类？
只靠着自身的愈合能力，留下的后遗症是无穷无尽的，穆斐不愿意让他们面临这样的结局。
至于寻找愿意领养的人家，有一颗自由之心的阿胡和对人类没什么感情的雪球，怎么看，穆斐都从他们身上看不出什么愿意被圈养于居室内的情绪与想法。
但这并不是绝对。没有他之前，阿胡他们活的也不错，没道理离了他就不行。穆斐只是忧心他走了之后，阿胡和雪球他们还能不能适应那些被因他到来，改变了的生活习惯与认知。
所以穆斐想要尽力，寻找一个愿意无条件庇护流浪猫的地方，让雪球和阿胡与他们多接触熟悉起来，在流浪的时间内没有后顾之忧。不管是不是他一厢情愿，最起码，不会让他自己觉得担心。
目前来说会免费帮助生病的流浪宠物，还会做绝育，为流浪动物考虑的大橘大利宠物医院是首选，最后到底行不行，就看这次考验的结果了。
第二天一早，自从太阳升起来后，乔乔就一直处于一种莫名的兴奋里。不仅在自己的小窝里蹦蹦跳跳，扭来扭去舒展着翅膀跳舞，还要时不时看一看忙着睡觉的阿胡和穆斐两只猫，心中估算着，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起床。
雪球给小猫崽喂了奶后，带着笑注视着窝里的一切，并没有出声阻止。
终于，在太阳完全升起后，两只猫才懒懒醒来。
“喵~~今天天气真好啊。”阿胡东倒西歪地出了窝，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打着哈欠感叹：“没有风，真暖和。”
“雪球，短短，你们也出来透透气吧。”
穆斐探头出去，确认不是因为猫毛护体的缘故而是今天的温度确实不错后，扭头招呼着乔乔出来。
“乔乔，你出来试一试温度。”
乔乔从阿胡出去的时候开始就用期待的小眼睛望着穆斐，现在听到他这话，迫不及待地从窝里迈了出来，然后打了个喷嚏。
“很冷？”
“有一点。”乔乔点点头，“我在外面待一会儿适应适应就好啦！这点冷对乔乔来说不算什么的。”
“那就好。”穆斐叮嘱，“你在阳光下面飞一飞，活动一下身体，等会儿我们要去好远的地方呢。不过千万别去有阴影的地方，那里冷。”
穆斐没说出口的是，乔乔在窝里蹲了大半个月没有飞过，他实在是有点担心乔乔还不会不会飞。在别的鹦鹉那里这事儿可能是个笑话，但是在乔乔这里，完全有可能发生。
好在乔乔并不会多想，听穆斐说完后就乖乖地展翅起飞。刚飞起来的时候，如穆斐所料真的有一点歪斜还不太稳，像一只刚学飞的雏鸟一样，只是飞翔作为刻在鸟类DNA里的东西，磕磕巴巴地小绕了一圈后，乔乔就飞稳了。
阿胡一看，爪子不由地痒痒，丢下一句“我帮乔乔训练”就追过去，从地上猛地跃起去偷袭低飞的乔乔。当然，指甲是收起来的，扑的时候也根本没有用力没有对着乔乔的身体。
雪球把三个小毛球全都从窝里叼出来，放在窝前让他们跌跌撞撞地乱走，自己趴在一边，看谁淘气想走远了就用尾巴拦一下，或者伸爪子把那只绊倒，起身去咬着后颈叼回来。
她看着阿胡和乔乔其乐融融玩游戏的画面，略有些不舍道：“乔乔走了之后，估计很难再见到了。他老是说让我们多去看看他，不要把他忘了，但是他也说家住的很高像是在半空中，我们没有翅膀，可上不去那么高的楼层。”
送乔乔回去后，除非对方能出来，否则永远都见到不到了。相处了大半个月，雪球还真的有些舍不得这只乖巧的傻鸟。
穆斐伸爪把一只试图扑他尾巴的小猫崽按倒搓成一团煤球后，一边用爪子逗崽，一边回答雪球的话：“如果乔乔的主人真的在等他回去，即使之后再也见不到也没关系，好歹我们能放心。”
乔乔确实是一只傻鸟，傻到不清楚他的主人到底是真的喜欢他还是别有所图，而且在他的眼中，他的主人只是忙没有时间陪他而已，只要他还能看到自己的主人，他就可以永远安慰自己，那就是他的家。
非常容易满足这一点，对乔乔这样一只鹦鹉来说没什么不好。
“如果没有呢。”雪球把穆斐的后半句话说了出来，“如果没有，短短你是不是要帮他找一个新家了？”
和他们不同，雪球还从没有看到过有流浪鸟这一物种。
“当然。”
穆斐顿了一下，把小猫崽摁倒揉揉肚子，“前提是，乔乔能看开，愿意和我们回来。”
雪球叹了口气。
穆斐仰头看向树枝上的乔乔和树下努力爬树的阿胡，喊道：“回来吃饭啦！吃完上路！”
因为乔乔给出的信息实在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指向性，所以阿胡并不能直接锁定一个准确的地址，只给出了几个可能性最大的，因此今天他们要挨个去找一遍。找到了最好，找不到就要尽量在太阳下山天气变冷之前回到窝里。
吃饱喝足，两猫一鸟踏上征途。
根据乔乔提供的线索，首先，从他家的窗户看去可以看到下面不远处有一排大树，其中一棵树上有两个鸟窝。
其次，他家住的很高，在半空，家里很大，外墙的颜色是灰色。
然后，晚上从窗户看出去，能看到楼顶上有带英文字母的招牌，五颜六色的。
最后……没有最后了。
总结下来就是，穆斐非常佩服阿胡的记忆力，居然能从这些完全没有头绪的信息里，找到差不多对应的东西来，还要再顺带着感慨一番，阿胡所去过的市里地图的范围究竟有多大。
第一次出远门，穆斐用猫的角度去看待这个世界，就发现自己像是误入巨人国度的小矮子，所见全都高耸入云，所听到的一切声音全都是振彻猫耳的嘈杂噪音，只要离人多的地方稍微近一点，他就必定要晕头转向。
乔乔飞得低低的跟着他们，一开始的兴奋与新奇全都荡然无存，改飞为走，在地上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们，一副被吓到的模样。
幸好在越过了马路与商业区，到达住宅区后清静了不少，他们也不用再忍受那些成倍的噪音污染。只是要找到正确的地方可不容易。
跑了三个小区全都无果后，穆斐和阿胡乔乔蹲在绿化带围成的小森林里稍作休整，互相加油打气，再次朝着下一个地方奔去。
一进小区，阿胡的表情就奇怪了起来。
穆斐小声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阿胡摇摇头，“没有，我看到这里的窗户模样，才发现这里竟然是年年住的小区。”
他上次来的时候还是秋天，和现在冬日的萧条情况不同，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
“年年？”穆斐从记忆深处扒拉出来了有关对方的信息：“就是那只体型特别大，说话却细声细气的家猫吗？”
“对。”
乔乔好奇：“年年是阿胡的朋友吗？我们要不要去给他打个招呼？”
阿胡迟疑，看了看年年家的方向，忍住了，“不了，不浪费时间了，先去找找找看这里是不是乔乔家。打个招呼而已，过两天我再过来找他也不晚。”
于是三只调转方向，继续朝着小区种有成排大树的地方跑去。费力找地方爬到围墙上后，阿胡和穆斐立在窄墙上仰着头拼命地从光秃秃的树枝中央找鸟窝。
“这个，这个！”
乔乔飞得高，比他们看得远，不一会儿就大叫着飞下来，高兴道：“这个树上有两个鸟窝！”
“真的吗？”阿胡也激动，“那你快飞上去看看，这里有没有你熟悉的窗户和摆设。”
正好现在中午阳光正好，不少人都拉开了窗帘打开窗户通风透气。
目送乔乔飞高，阿胡的表情渐渐变的平静，淡定地舔舔爪子对穆斐说：“我看八成不是。要这里真是乔乔家，到了这里乔乔应该就能认出来了，怎么还需要去看鸟窝来确认？”
“我觉得这里很可能是。”穆斐已经观察完了周围的环境，“有招牌，有树有鸟窝，墙的颜色也对，如果这里再不是，就没有地方是了。”
鸟窝的数量可比别的条件要难达成。
穆斐帮乔乔解释：“你想想，他一直住在高楼上又没有办法出门，不认识底下长什么样子多正常啊，估计飞高一点，他就能认出来了。”
阿胡听完，觉得很有道理：“也是。只是如果这里真是他的家，估计这一次，就是永别了。”
他仰头看向直插入云的大楼，叹气：“乔乔一回去，他的主人就要把人关进家里再也不允许他离开，咱们，只能送他到这里了。”
等了一会儿，阿胡碰碰穆斐：“这么久都不下来，估计一人一鸟已经开始抱头痛哭了。短短，咱们走吧。”
穆斐仰着头，看着乔乔离开的方向摇头拒绝：“再等等吧。阿胡，我听了乔乔说的有关他主人的事，心里总觉得不太好，我们再等等吧。”
“行。”
穆斐想等，阿胡就陪着。他看看不远处有阳光照到的地方，准备挪过去晒晒太阳。
“哥哥！”
“哥哥，阿胡！”
冷不丁被用尖细的声音超大声喊了名字，阿胡一时不妨被吓了一跳，差点从围墙上失脚滑下去。他伸出爪子扒拉住围墙，转头一看竟然乔乔展翅朝着穆斐的方向俯冲而来，力道之大居然快要把穆斐撞下去。
然而这些都不怎么重要了，重要的是，乔乔哭的超大声。
“怎么了？”
阿胡凑到穆斐的耳边超小声喵喵，“就算这里不是，也不用哭的这么伤心吧？”
穆斐没有理会阿胡，抬爪拍拍展翅抱着他，把整只鸟都快埋进他胸前的乔乔，柔声安慰：“乔乔不哭，告诉哥哥，发生什么了？”
乔乔哭的停不下来，声音又大又伤心，还要时不时打一个哭嗝身体一抖一抖的，阿胡都怕他会哭背过气去，赶紧上前连声安慰。
“我，我的主人，有新的鹦鹉了……”
乔乔上气不接下气，一句话磕磕巴巴重复了好几遍才勉强说完整，“她不认识我了，不要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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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灰鸟
◎把苹果片分给你吃◎
冬日里只剩下枝干的大树在身后越来越远, 穆斐和阿胡两只猫的身影也小到成为两团颜色，乔乔忐忑地回头往下看了一眼，惊讶地发现在这个视角看到的风景竟然和记忆里的别无二致。
这里真的是他的家！
乔乔有了点信心，顺着阳台的玻璃一扇扇往里面找去。他记得, 他家的阳台上种的有花, 还有一棵仙人掌, 而且主人还在那里放了一个躺椅。他才出去了不久，那些东西应该还在吧。
找啊找, 飞啊飞，乔乔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终于, 他眼睛瞄见了一点熟悉的颜色。
凑到窗户前，乔乔急切地打量了阳台的所有摆设确认这里就是他的家后，迫不及待用嘴巴敲了敲玻璃, 希望他的主人在听到响声后，可以过来打开客厅到阳台的门，走到阳台, 看见他，带他回去。乔乔已经在脑海里构思他的主人见到他时的惊喜表情, 与自己该做什么动作来安慰对方了。
可惜，他敲了好几下，屋子里始终没有半点动静。
没关系。主人很忙的，经常会一个人待在屋子里大半天也不出来, 这里和房间隔了那么远, 主人听不见也很正常。乔乔给自己做了心里安慰, 飞到阳台的顶上想休息一会儿, 攒攒力气再去敲窗。
他蹲在被阳光照射到的地方, 心中满是纠结。
要不要趁着现在的时间，先下去给哥哥和阿胡告个别呢？虽然找到了家，但是他也很舍不得猫们呀。可是，万一他飞走的这段时间主人正好来阳台了呢？
乔乔急的来回踱步，最后还是对穆斐他们的不舍占据上风，他展开翅膀往楼下飞去。
在即将越过楼层时，乔乔突然听到家里传来了一点响动，他下意识地调转方向，小心翼翼地把脑袋伸到阳台玻璃的下面，偷偷往里面看去。
他只看一眼，确定是主人后他就会继续往下飞和哥哥告别，不会耽误时间的。
只是这一眼，就让乔乔不敢相信地愣在了原地，瞠目结舌脑袋里一团乱麻，好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理智。
封闭式地阳台内，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梳着简单的双马尾，手里正捧着一个鸟笼固定好后，打开笼门逗里面的灰色鹦鹉出来玩儿。
“乖，出来晒太阳了……”
乔乔认得，那是他的主人，她还是那么喜欢绑双马尾。他还认得，主人手上捧的那个，是他的笼子。
可是现在，他的笼子里住着一只新的鹦鹉。那只鹦鹉那么丑，颜色灰突突的，主人竟然用那么亲昵的表情和语气一点也不知疲倦地逗着对方，和对方说话。
肯定是因为他不见了，主人伤心才会养另外一只鹦鹉转移视线的，对吧？只要他回去了，主人就一定会重新开心起来，还会把他也视若珍宝。
“咚！咚！”
乔乔用力地敲着窗户，试图引起里面人的注意。
窗户被有规律地敲响，不管是人还是动物全都扭头，向着声源处看去。女孩儿瞟了一眼，眼中有着明显的震惊，但她很快就收回了视线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继续给架子上的灰色鹦鹉顺毛。
倒是灰色鹦鹉看见，对着乔乔“啾”了几声。
“哎，外面的哥们儿，你是从哪来的要找谁呢？”
乔乔大怒：“坏鸟！你抢了我的主人，还住我的笼子！坏鸟！坏鸟！”
都是因为这只坏鸟抢走了主人的注意，主人才会朝着外面匆匆一瞥，才会认不出他的。
“抢？”灰鹦鹉歪歪头，不解：“我是被这个人买回来的，怎么能算是抢呢？还是说，你就是这里原来住的那个？你还认她当主人那你为什么要离开呢？”
“不是我主动离开，是我不小心飞出去走丢了！”
乔乔一听这只鸟是被主人买回来的，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后怒气消失大半，但他还是认真地给对方解释，商量着说：“这是我家，你能不能先离开一会儿，让主人认真看看我？她一见到我，肯定会认出我，打开窗户把我接回去的。”
“我回家后，不会怪你住我的笼子的，我还可以把苹果片分给你吃。”
灰鹦鹉仰头看看带着微笑给自己顺毛的女孩儿，又看看外面一脸焦急与委屈的小鹦鹉，非常无奈地抬起一边的脚晃了晃，示意道：“你看，这里有条链子。我被锁在了这里哪儿也不能去，怎么离开呢？”
“你说你不小心飞了出去，难道之前这个人没有给你带链子吗？那她为什么要给我带？”灰鹦鹉忿忿，“鸟才不喜欢带链子，不喜欢被锁！哼，居然区别对待！”
“嘿，哥们儿，你说你是飞出去的，那你知道这个阳台的窗户怎么打开吗？鸟研究了好久了，就是没有办法打开开关。你知道方法，给我说说呗。”
乔乔已经听不到灰鹦鹉在说什么了，他满脑子都是刚才对方话里的疑问句。关于为什么主人没有给他带脚链，却给这只鹦鹉带了，关于那天窗户为什么会打开……
还有刚才主人的那一眼，她真的没有看到自己吗？
“欸，小鹦鹉你别哭呀，是我哪里说错话了吗？要不然我给你道歉。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
灰鹦鹉伸爪子挠挠自己的下巴，从架子上飞起把链子扯直了还是离窗户有两个巴掌的距离，只好无奈地边飞边说：“别哭了，你想回来就回来嘛，你的笼子我不住了好不好？”
“你看，我是真的离不开。要不我想办法让这个人类打开窗户，放你进来？”
乔乔还是眼泪流个不停，把鸟看的心里都不得劲儿，灰鹦鹉到了最后一句语气明显急切起来，连“啾”都忘了说，直接把“进来”用人类的语言说了出来。
这一张口，让里外的人和动物都惊住了。
女孩儿伸手把灰鹦鹉用手捧住，训斥道：“小乖，不许随便和外面的野鸟乱说话，更不许把野鸟叫到家里来！我只养你一个就够了，难不成你还想让我多养几只？到时候鸟多了，没你的地方了，看你到哪里哭。”
说着，女孩儿带着灰鹦鹉进了客厅。
灰鹦鹉被固定在女孩儿的手里没有办法探头，只好大声啾了句：“小鹦鹉，我一定会帮你进来的！”
乔乔傻傻地看着女孩儿的背影，他想：那只灰扑扑的鹦鹉竟然会说人类的语言，那么厉害，怪不得主人会喜欢他；刚才主人肯定看到自己的，可是她却没有认出来还说自己是野鸟，她还说，她只养一只鹦鹉就够了……
“会说话啊，那确实比你聪明。”
阿胡听完乔乔磕磕巴巴地叙述，不由地说了一句大实话。乔乔闻言哭的更大声了。
穆斐伸出后腿，一脚把阿胡从围墙上踹了下去，回头安慰乔乔：“没事的乔乔，主人不要你了，哥哥要你。而且这个世界上也不只有她一个人类，你要是喜欢，哥哥可以给你找一个更好的，对你也很好的主人。”
阿胡在落地的前一秒用前爪扒住了墙沿，好歹没有掉下去，这会儿正用后腿蹬着墙艰难地往上爬，闻言也附和穆斐的话安慰：“就是，不就是一个人类嘛，她看不到你的好，还有别人呢！”
“阿胡给你找一个比她更好的，气死她！”
“呜呜，可是，那只鹦鹉全身灰扑扑的尾巴还红，那么丑，一点也没有我好看。”乔乔的眼睛都快哭肿了，“他好丑啊，主人为什么会喜欢他？”
短短的几分钟相处，让乔乔明白了那只灰鹦鹉确实厉害。但是他又不甘心就这么被别的鸟抢了主人，只好去攻击对方的配色。
同时，他还有一点心虚，因为那只鹦鹉是被他的主人买来的，又不是主动上门求收养，所以错还是他的主人不关那只鸟的事，他这是迁怒。
可是让他骂他的主人，他还有点做不到。
“乔乔好坏啊。都是主人的错，乔乔为什么要骂别的鹦鹉啊，乔乔错了。”
阿胡：“……”
他看看一边哇哇大哭一边检讨自己的乔乔，谨慎地跳过了最后的问题回答了上一个：“这个嘛，可能是你的前主人就喜欢丑、低调的配色？”
穆斐知道原因，但他不能和乔乔直说。
通身灰色，尾羽呈红色，还能清楚地模仿人类说话，那只鸟很有可能是灰鹦鹉，虽然都是鹦鹉，但比如乔乔这类的玄凤，哼调子、模仿一下动物的叫声还算常见，说人话就很难了。灰鹦鹉是少有的，可以和人类交流的高智商鹦鹉。
穆斐想了想这个世界的法律，发现这个世界灰鹦鹉的野外数量一般，国内也有正规的养殖机构，但是如果要养还是需要走程序ban证才能领养一只养殖灰鹦鹉。证不好办，可乔乔的主人却能在短时间内弄到，应该是从很早以前就在申请了。
这个“早”，很可能就在发现乔乔的智商不如其他鹦鹉之后。
如果是为了自媒体流量，一只普通常见还有点傻的玄凤鹦鹉和一只聪明伶俐会说话的灰鹦鹉比，哪个更吸人眼球再明显不过。
穆斐抬爪揉揉乔乔的脑袋，仰头看了一眼高耸的大楼无奈地叹了口气。就算之前早有猜测，可当事实真正地摆在眼前后，他还是为乔乔感到不值。
阿胡在说俏皮话逗乔乔开心，然而直到穆斐胸前的毛都快被泪水染透了的时候，乔乔才终于勉强止住哭声。
等乔乔发泄完了情绪后，穆斐才说话，问他：“乔乔，你还想回去吗？”
乔乔把脑袋从穆斐的胸毛里拔/出/来，眼泪婆娑地用力摇头，“不回去，主人不要乔乔了，那乔乔也不要主人了。”
“主人说，她只养一只鹦鹉，她已经有了。乔乔，乔乔是野鸟，再也不要回去了！”
“就是！”阿胡非常满意乔乔的回答，“是我们乔乔不要她了，是她配不上我们乔乔。让她和那只丑鹦鹉过去吧，乔乔和我们走，阿胡一定会把乔乔养的白白胖胖！”
穆斐瞄了一眼豪言壮志地阿胡，低下头用爪子擦擦乔乔的脸蛋，鼓励道：“好，乔乔和哥哥，阿胡还有雪球住，以后哥哥一定会给乔乔找一个更好更温柔的主人。”
“不要哭了。乔乔小鹦鹉哭多就不可爱了。乔乔最坚强，对不对？”
“对。”乔乔眨眨眼，强忍着哽咽点头，“乔乔不哭，乔乔最厉害！可是，可是乔乔还是很伤心，怎么办啊哥哥。”
穆斐也愁，他想从有限的脑袋里扒拉出个东西，好转移乔乔的注意力，但是他这辈子接触的事物实在有限，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到这里有什么地方，可以让鸟敞开了玩儿。
关键时刻，阿胡说话了，“我带你去看年年吧。”
面对一猫一鸟的注视，阿胡拨了拨自己的胡子，描述：“年年是一只比我还大的猫。他的毛不仅又长又顺滑，而且还是黑白相间的，特别好看。最特别的是，他的耳朵尖儿上有两撮毛，看起来特别有趣。”
乔乔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比你还大？”
他想不出比阿胡还大还温柔，耳朵有两撮毛的猫能长什么样子。
“是啊，特别大，性格还特别温柔，乔乔你肯定没有见过。”阿胡得意地看了穆斐一眼，“短短也没有看过。怎么样，要不要阿胡带你们去看一看？”
乔乔转头看向穆斐：“哥哥？”
穆斐自然是同意。
跟着阿胡一路跑跳来到某栋楼的一楼窗户外，穆斐就见阿胡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年年”，不一会儿，一只成年银虎斑缅因猫迈着优雅地步伐穿过阳台的门，到了封闭式的阳台玻璃前蹲下。
“阿胡，好久不见。”
声音低沉语气轻柔，和他的体型与霸气的长相一比，确实是满满地违和感。
“好大的猫猫！”乔乔惊讶地把脸贴在玻璃上朝里看，“好漂亮哦。”
阿胡上前热情地和年年叙旧并且介绍自己身边的两个小伙伴。只有穆斐，把年年的四条大长腿看了又看，比了又比，最终认清了自己蹲着还没有缅因正常站着高的事实。
不过名字叫年年，说明他的主人一定很喜欢他。
因为年年有余（鱼）嘛。
对一只猫来说，真是美好的祝愿。
作者有话说：
现实里灰鹦鹉是保护动物，不允许私人饲养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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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年年
◎世界上有很多不喜欢我的◎
面对一只超大号的猫咪, 没见过世面的乔乔叽叽喳喳地提问个不停，尽管有的问题相当幼稚无厘头，年年还是好脾气地一一回答了。
阿胡在后面小声凑到穆斐的耳边喵喵：“怎么样，我这个办法不错吧？乔乔脑瓜小, 稍微有点别的事情他就能转移注意力了。看着吧, 他的坏心情绝对不会超过一天, 说不定回去的路上就彻底忘了。”
他果然是聪明猫，脑子都不需要动就能想出一个有效的办法来。
穆斐敷衍：“希望吧。”
如果乔乔是猫, 阿胡说的穆斐或许还会相信。可乔乔是一只鹦鹉，是脑袋虽小但心思一点也不比体型小, 需要足够的陪伴否则就会得抑郁症的鹦鹉, 这件事恐怕没那么容易从对方的脑袋里消失。
“你不信？”
阿胡听出了穆斐的随意。事关自己的聪明才智，他必须要较真到底：“他那么小一只，又那么嗯……你要是不信, 咱们可以打赌。”
“没兴趣，不赌。”穆斐被太阳照的打了个哈欠，“你说的都对, 你最厉害，这些都是我的真心话你不需要用打赌的方式证明自己。”
阿胡无语, 这听起来比刚才那句更敷衍。
“阿胡？”
年年的声音及时阻止了穆斐即将被“阿胡压顶”的惨剧。
“我很高兴能在今天见到你，认识你们。”年年抬爪摁在玻璃上，温柔道：“阿胡是我认识的最有趣，懂得最多的猫咪朋友, 虽然不能经常见面, 但是我会永远记得你的。”
“还有乔乔和短短, 两位新朋友我也会记得。”
阿胡猛地扑到玻璃前, 和年年爪对爪焦急地问：“什么意思？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听起来不太对劲？年年, 你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怎么我听着你像是在交代后事？”
穆斐的惊讶被阿胡的直白震得一干二净，他上前把不靠谱的阿胡挤到一边，问年年：“别听他胡说。年年，你是要离开这里了吗？”
身材修长有力，毛发顺滑油亮精神状态良好的缅因，怎么看都不是大限将至的模样。
“嗯。”年年点头，放下爪子落寞道：“我的主人怀孕了，她的家人极力反对她继续把我养在身边，说是怕我会影响主人的身体和肚子里的宝宝。主人不愿意，主人的伴侣也不愿意，但是她的家人比她们还要强势，她不得已妥协了。”
“啊……”
乔乔和阿胡发出了同样的惊叹，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要把你送到哪里呢？”穆斐面对这种事情也很无奈，只好问：“人类从怀孕到生产要将近十个月，这段时间你怎么办。”
“主人会把我暂时送到她妈妈家里。”年年歪头看了眼远处，“好像是一个很远的地方，在隔壁市的隔壁市，我也不知道叫什么。不过既然主人的妈妈住在那儿，那里应该会是一个很好的地方。”
“主人昨天抱着我哭了，说了好多话，还说以后会经常给我打视频电话，想我了有机会会去她妈妈家里看我。她很舍不得我。”
“非要走吗？”阿胡听了，不太理解人类的做法：“人类应该比我们厉害的多多了，怎么怀孕而已，还怕被一只猫影响身体健康呢？我们猫怀孕，还不是照样乱跑乱跳。”
乔乔觉得阿胡的话说的不太对，征求穆斐的意见：“人怎么能和猫比。哥哥，阿胡说的不对。”
“人类本身是很脆弱的。”穆斐没办法长篇大论给两只动物上什么科学与人文的课程，只能简单道：“可能年年的主人有什么苦衷吧，要不然她怎么会舍得把年年送走呢？”
“你们想想，人类怀孕要怀十个月呢，这么长的时间才能生下一个崽，是不是该小心呵护？”
这点阿胡和乔乔没有意见，齐齐点头表示赞同。
“我知道的，人类和他们的幼崽都很脆弱，一不小心就会生病，就会没有了。”
年年把脑袋抵在玻璃上，低着头看不见表情，但是声音满是寂寥还夹杂着些许的开心：“可是我很舍不得她呀。可是，她有宝宝了，我知道这个宝宝对她来说有多重要，我也很期待。可是，可是……”
“我不想走。”
“没事。”阿胡见不得好朋友伤心，安慰道：“你的主人不是说了吗，只有在怀孕这段时间把你送走，等她生完了，就会接你回来。到时候你就可以重新待在她身边还能帮她照顾小崽子呢。”
就年年主人家对孩子的重视程度与观念来说，穆斐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她是说了，但是她给的承诺不算数的。”年年看的很清楚，“这次她怀孕养不养猫，是她的家人给她做的决定，她的想法敌不过一家那么多人的，所以她的话不能算数。”
“可她才是你的主人呀。”
乔乔单纯道：“主人主人，说明她才是那个为你做主的人，怎么能让别人给你做决定呢。”
阿胡把乔乔这个一点不懂人类人情世故的鸟夹进了胳肢窝里，强制禁言，然后贴到窗户上把脸都挤变了形，用自信地语气对年年说：“你要乐观一点。崽子都生下来了，她的家人就没有理由把你送走了，你别想太多，熬过这几个月就没事了。”
年年没有盲目，他很清醒：“你不懂。主人对我说过，她查了，只要身体不差怀孕的时候是可以养猫的。”
“她也对她的家人说过，但是她的家人不听。这次因为怕我影响孕妇所以把我送走，等到生了之后，他们就会用怕我伤害小宝宝的理由，不让我回来。”
“人类的小崽子，比猫崽子还要脆弱呢。而且他们长得很慢，要好久好久才可以说话，走路。我的主人这次妥协之后，以后估计很难再说得上话了。所以，我要到很久很久之后才可以回来。说不定，永远也回不来了。”
阿胡瞪大了猫眼。他不理解，为什么人类会觉得自己控制不住一只像年年这样乖巧的家猫，会觉得他没有轻重，会去伤害幼崽。
穆斐看着失落的年年，没有说话。
在人类世界，因为怀孕等各种各样的原因把宠物送到别处寄养，或者是直接送走的案例并不少。如果是真心喜欢宠物的，那么送宠物离开的时候，不单单是宠物，人自身也要经历一场不好受的心理历程。
当人的时候，穆斐理解人类的做法，当猫的时候，他感慨猫对人类的感情。要说有什么解决办法，他想不出来。因为在人的观念中，他们本身就是高于宠物的。
他总不能跑去告诉年年的主人和家人，其实你家年年其实能听懂你们的话，特别乖巧懂事绝对不会捣乱。那么最后的下场，他只有躺在实验台这一个结局。
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穆斐能做的，只有安慰。
“年年，你的主人那么喜欢你，她肯定不会把你忘掉的。”
见年年转头看着自己，穆斐对他笑了笑，说：“你跟着你的主人很久了吧。那你应该知道，她会经常去她妈妈家里。前不久就是新年，她有没有回去？”
年年点头，眼睛亮了一点。
“你再想想，你住在她妈妈家里，还害怕见不到她？她不可能永远不回自己的娘家。就算她真的忘记了给你打视频电话，没有办法回去，但她妈妈肯定会来看望或照顾你怀孕的主人，你还怕会听不到她的消息吗？”
“我猜你主人把你送到她妈妈家，就是打的这个主意。而且她妈妈同意这个提议，恐怕心里已经信了你主人的话，只是还有些犹豫而已。”
女儿回娘家多正常啊。再者，不让养猫，那短时间接触接触接触总没有问题吧。年年的主人表面上是同意了，背地里的小心思可一点没少。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
年年恍然大悟，听了穆斐的话后醍醐灌顶，开心地在原地转了个圈，“谢谢你短短，你真厉害这些都能想到。”
穆斐摇摇头谦虚：“没有没有，你只是知道自己要被送走后太伤心了而已，过不了几天就会自己想明白的，我不算什么。”
他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
“这么快？”阿胡早已经松开了乔乔，重新蹲在窗户前道，“幸好我今天来了，还能和你道个别。”
“嗯，所以我觉得自己特别幸运。”年年蹭蹭玻璃，就当蹭外面两只猫了，“谢谢运气，能让我在离开之前见到朋友，还认识了新朋友。”
乔乔在两只猫身后挤不到前面，在侧边又没有办法看到年年的正脸，最后只能飞起来扑到阿胡和穆斐的脑袋中间，大声道：“乔乔也开心认识你，威武大猫猫！”
年年低笑，侧耳听了听客厅里传来的动静后，对外面的三只说：“我的主人在帮我收拾行李，刚才我是跑过来偷懒的。她喊我过去，我现在要回去帮忙了。”
“那你快回去吧。我们以后再见。”阿胡挥挥爪子，“猫也要回家了，要不然太阳就该不热啦。”
穆斐听了阿胡的话，不由莞尔。
道别后，两猫一鸟小跑着往回赶去。一路上阿胡絮絮叨叨地说着对年年这事的评价，一会儿问问穆斐，一会儿又问问乔乔，最后全都在两只说话之前，就自言自语地答了，一只猫愣是搞出了开大会的热闹感。
穆斐听的脑袋嗡嗡响，最后实在受不了了，出声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太阳能维修。”①
阿胡懵逼：“啥，什么意思？这和我说的话有什么关系吗？”
穆斐老神在在：“你和年年告别的时候不是说，晚了太阳就该不热了吗？所以我说，太阳能维修。”
“太阳，能维修？”乔乔抬头看天，“谁能够得到太阳啊。”
阿胡将信将疑：“真的假的，难道人类乘坐什么飞船去到太空里面，是为了维修太阳？”
“对啊。”穆斐一本正经地忽悠，“不仅太阳能维修，月亮也能更换，星星不亮还包退换呢。”①
阿胡和乔乔一脸震惊，长见识的表情，凑到一块儿小声讨论去了。穆斐偷笑一声，耳边终于清静了一点。
等回到窝里，雪球看到跟着他们一起回来的乔乔不禁问了句：“是没有找到地方吗？”
穆斐和阿胡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说话。出乎意料的是，乔乔自己开口把整个过程说了一遍，还提了年年的事。看起来情绪良好，好像并没有受到什么严重的打击，仿佛之前的那些眼泪全都是穆斐的幻觉一般。
还真如阿胡说的那样，转移了注意力就忘记了？
他身后的两只猫又对视一眼，最后还是阿胡推了穆斐一把，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示意他问。
穆斐只好在乔乔说完，准备回窝里看小猫崽的时候小心地问了句：“乔乔，你真的没事了？要是伤心，不用装高兴的。”
“我没事。”乔乔展开一边翅膀挠挠头，“我本来是很伤心的，但是在听了年年的故事后，我就不伤心啦。”
“年年那么漂亮，那么好的一只猫都要被她的主人送走，那我这样一只普普通通的小鹦鹉会被主人抛弃也是正常的呀。世界上竟然存在不喜欢年年的人类，那么有不喜欢我的，就更多了。”
“我只是遇到了一个不喜欢我的人而已就觉得天塌了，那么以后再遇到不喜欢我的，那我岂不是要难过地死掉？乔乔不要死，乔乔有喜欢自己的哥哥、阿胡、雪球，乔乔不孤单。”
穆斐表情逐渐奇怪。
乔乔还在一脸认真的解释：“而且是主人不要我的，是她坏。乔乔不喜欢坏人，乔乔要离坏人远一点。”
今天的乔乔，也是超级容易满足，超会自我安慰的一天。穆斐给单纯地乔乔点了个赞，并且附和：“对！咱们不跟坏人玩儿，一不小心也要被带坏的，乔乔说得对，继续保持！”
听到夸赞的乔乔高兴地摆了摆身体，翘着尾巴去和小猫崽玩儿了。
穆斐一脸动容，转头喊上阿胡找了个清静的地方商量大事。
作者有话说：
①：很久以前在微博上看到的话，找不到具体的出处。
大致说的是，有人把“太阳能/维修”看成了“太阳/能维修”，然后别人续了两句“月亮可更换，星星不亮包退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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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叹气
◎不要乱出馊主意阿喂◎
“要不我们把乔乔送到宠物医院。他们那里既然收留生病的流浪猫狗, 那么落单的小鹦鹉应该也会收的吧。实在不行，我们大义灭亲，先把乔乔弄点伤？”
没等穆斐开口，阿胡说话了。
穆斐听了先是惊讶：“你知道我要找你说什么事？”再是劝阻：“你清醒一点, 不要出馊主意！”
“聪明的阿胡早有预料。”阿胡伸爪子勾了勾一边的胡须, 翻了个白眼, “这么简单的事，我想不到才是奇怪！”
“学生们快开学了, 那个窝也要被收回，我们保不住。乔乔那么怕冷, 没有了窝他在外面挺不过去的。前几天冷的时候, 我每天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摸摸他，就怕他的身体凉了。”
阿胡趴下来，惆怅：“真是一个小麻烦精, 猫的脑袋要炸了。”
穆斐也趴下来，毫不留情地否定了阿胡的想法：“宠物医院就别想了。你是不是忘了乔乔刚来的时候是什么性格？要不是他对我有好感，现在早就查无此鸟了。”
放寒假学校没人, 在小树林里摆一个猫窝也没什么。等到开学之后，校园里的人多了起来, 用脚想学校也不会允许有一个格格不入的猫窝放在校园里。不仅是为了学校的整洁，最重要的还是学生们的安全。
在人类的眼中，一个猫窝引来的可不只有一只脏兮兮地流浪猫。万一等到聚的多了，伤了人这算谁的？
就连阿胡, 也没有办法保证所有流浪猫是友好的。
鹦鹉作为一种怕冷又怕热, 食物还精致的动物, 让乔乔跟着他们流浪这个方案, 绝对行不通。再说了——
“鹦鹉是需要陪伴的物种。如果长时间自己待着或者不受重视, 他们会心情低落得抑郁症，还会拔自己的毛伤害自己。”
阿胡目瞪口呆。
“宠物医院绝对不行。里面收留的宠物很多，什么性格的都有，让乔乔进去估计能天天以泪洗面想回到我们身边然后再引发一系列后遗症，而且里面也没有人或同类陪着他……”
“你等等，你说就乔乔那么点大的脑瓜，那么傻兮兮的性格，还会得抑郁症？”阿胡打断了穆斐的话，“博士说过的，抑郁症是人类的心理疾病吧。”
穆斐没有和阿胡摆科学，而是问他：“还记得不不吧。”
“记得，那只说话奇奇怪怪的鸟。”
穆斐瞟了阿胡一眼，“你能说不不的主人对他不够好吗？”
不不会走丢，完全是因为他通过人类的电子设备知道了南方，从此念念不忘直到最终脑袋一热立马实行。
换做猫，基本上好奇一两天很快就会被别的新奇事物吸引，把“南方”干脆地抛到脑后。那种与猫无关，还不知道在哪里的缥缈东西，猫才不会盲目冒进。
但是不不不同，在认同徐小姐这个主人也喜欢她的前提下，他依旧会对外面的世界有着向往，在脑海中不断地对“南方”这个词代表的画面添砖加瓦。
还有他嘴里的那些中二言语，很明显是人类文化的衍生物，他不仅听懂学会了，还把那些完美地套用在了自己的语言系统上，并且严格实行。
只这两点，就能证明鹦鹉想的有多多。
“乔乔虽然傻乎乎的，但那都是他习惯性自我安慰，容易满足的作用。不代表他是真傻，脑袋空空什么都没有装。”
乔乔不久前的那番言论穆斐可是记忆犹新。
“他之前说的那些令猫恼羞成怒的大实话，不就恰恰证明了，他能看清问题的关键所在吗。”
穆斐淡然道：“他傻，只是以前并不需要他去想那么多，他也就不去思考。但是当他被抛弃过一次，有了我们这些朋友之后，你觉得他还会像以前那样，无忧无虑什么都不去想吗？”
“难道我们要一直带着他？”阿胡更愁了，“不行啊，他没有办法和我们一起流浪的。我没有养过鸟，也没机会去做实验，万一不小心养死了怎么办。”
“宠物医院不行，那里面的人呢，总会有想要养鹦鹉的吧？”
“我们又不能和他们交流，怎么知道他们的想法。只靠着偷听，要等到什么时候去？”穆斐提醒，“过不了几天可就要开学了。到时候我们随便找个地方就能住，乔乔怎么办？”
和不不一样去找人类的通风管道之类取暖？
穆斐斜阿胡一眼，“这个办法也行，你去和他说说，看他同不同意？”
阿胡毫不犹豫地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他胆子还没有我的眼大，晚上让他自己飞去陌生地方待着，估计能直接吓死。”
他们倒是想陪，但那些地方猫可到不了。
阿胡叹气，翻身把四爪蜷在身前来回翻滚，尾巴扭来扭去整个猫的身上写满了纠结。
对于乔乔的去处，穆斐早有想法，但是那个想法听起来并不太靠谱，他就没有直说。找阿胡过来，也是想通过对方神奇的脑回路，寻找到一个八分完美的解决方案。只是目前来说，他们两只猫全都陷在了难题里。
“你说……”
阿胡打滚的动作突然顿住，翻身趴在地上变成了一个长条，试探着说：“你说不不的主人，会想再养一只鹦鹉吗？”
“不不一只鸟，应该会很寂寞吧。”
这一刻，阿胡的思路和穆斐的完美重合，同样想到了这个不太靠谱的办法。
“你觉得不不会同意吗？”穆斐反问，“你觉得他愿意让别的鸟分享自己主人的关注吗？”
他是有办法通过徐小姐本人，设计让她领养乔乔，但这其中最关键的不是她，而是不不。如果不不不同意，一切白搭。
阿胡也知道自己的话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可是他又想不出别的方法，只好嘴硬道：“万一呢？博士说了，事情不去尝试是永远不可能知道结果的，我们对不不和他家一点都不了解，怎么能这么轻易就下定论？”
“就算不行，那也要在去找过他之后。”
身为一个行动派，阿胡随想随行，话音刚落就站起来抖抖毛，招呼着穆斐去不不家。
“走吧，我们只是去问一问，他不同意就不同意，我们不强求还能排除一个可能性。再说了，万一他同意呢？那我们就不用再烦恼了。”
阿胡见穆斐还蹲在那里，上前把对方从地上拱起来，催：“走走走，我不知道地址，你赶紧在前面带路。”
穆斐放下纠结，朝着不不的小区跑去。
作者有话说：
短小一 发 。

第75章 乌鸫
◎这事儿可不好翻篇◎
不不住的小区是早年盖的, 样式较旧，外面设计的阳台并不如乔乔主人住的那样宽敞，因此不不家的阳台并没有装玻璃封闭门，只有简单的半人高围栏。
阿胡被穆斐领到地方后, 还没有看清不不家到底在哪儿, 就在楼下扯着嗓门开始喊了。一边喊, 还一边顺着管道什么的往二楼爬，明明嘴里爪上已经很忙了, 还不忘招呼着穆斐跟着他走，小心不要踩空。
穆斐在后面连声应着, 听到熟悉的鸟叫声后赶紧让阿胡闭嘴, 不要再扰民。
二楼的阳台门边上，不不向外面的两只猫问好。
只是指望一只猫在谈事情的时候像人类那样打太极，兜三走四扯一大通无关的话题预热是不可能的。在进行了基本的礼貌问候后, 率先过去的阿胡，第二句话就是此行的目的，一点不带拖沓。
只比阿胡慢了一步跳上空调外机的穆斐, 身体一僵差点没有站稳掉下二楼。
“不不，你想多一个同伴玩吗？我只是来问一下, 如果你不……”
“可以。”
“同意的话……”阿胡的后半句话卡在了嘴巴里，半张着嘴惊讶的模样滑稽又搞笑，看着玻璃门里面的不不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穆斐也惊：“不不，你不要冲动, 听阿胡说完再许诺。”
不不站在门边立着的架子上, 声音淡然地优雅道：“我知道他的意思, 你们是想给我见过的那只小鹦鹉找家, 对吗？我同意把他接到家里。”
穆斐对着果断又像是早有想法的不不, 说不出话了。倒是阿胡的关注点歪掉，看着不不一脸惊奇：“原来你会好好说话啊。”
不不斜了阿胡一眼，招呼着两只猫过来说话：“两位勇士，过来阳台上说话吧，此时在下家中并没有人。”
穆斐和阿胡这才离开空调外机。
隔着一扇玻璃门，穆斐好奇地探头往里面看去，这一看，他就发现了一点不对劲。不不家里的装饰和布置看着非常温馨，各处的摆设和有些凌乱的生活用品也让里面很有生活气息，只是这个风格与小细节，怎么看都摆脱不了浓浓的“长辈”风。
他迟疑着问道：“不不，你家里只有你和你主人在住？”
“不，我们与主人的父母同住。”不不解释：“主人还小，不到可以独立外出居住的年龄，虽然主人经常发表一些想要独立的宣言，但不止是她的父母担忧，在下也很担忧，所以就反复驳回了。请不要对这一点有什么异议。”
他怕自己的主人会被两只猫误认为是离不开父母的“小宝宝”。
穆斐彻底没话了。
上次见到徐小姐的时候，看她出手那么大方，他还以为对方只是长的显小实际上早已经是实现财务自由的成年人，毕竟女生们永远只有十八岁嘛，没想到，徐小姐是真的不到十八。
如果徐小姐自己住，那么不不同意后穆斐绝无二话立马就能回去说服乔乔，把小傻鸟送过来养，但是徐小姐现在还和父母住在一起。
她作为一个学生，在上学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不不和谁的相处时间最多，由谁照顾是毫无疑问的。那么多一只鸟这件事，就不只要看徐小姐的态度了。
与此同时，穆斐也有些感慨：想必徐小姐肯定对不不特别、万分的用心，所以才能突破经常陪伴不不，给不不铲屎的父母那一关，一跃成为不不心中当之无愧的主人。这么专心对待一只鸟的徐小姐，眼中还能容下另一只鹦鹉吗？
再说她的父母，不不只认同徐小姐，并不能说徐小姐的父母对不不不好，要真是不喜欢，那他们怎么会允许徐小姐养鸟，还养了那么久，愿意让徐小姐出钱发布寻宠启示？
只是这样一来，穆斐想把乔乔送来养的念头，就更加动摇了。
阿胡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一听不不愿意多一个同伴，当即就高兴地把自己先前的烦恼一股脑地倒给不不听，还要吐槽一下自己身为一只猫，养一只鸟有多么的提心吊胆。
“确实，阿胡勇士所烦恼的，正是在下这半个多月来忧心的事。”
不不语气悠长，仿佛在吟诵一支古老的歌谣：“浩浩霜雪自空中洒落，弥漫至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为大地披上一层银装恭迎着无情的冷寒之主的降临。在如此凶险的开场之下，我的同胞只能在袒露的土地上，遭受冷寒之主逸散气息的攻击。”
“在下食不能寝，夜不能寐，每一秒都在为我的同胞担忧，怕他回归鸟之君主的怀抱。但是，万幸的是，他还有你们这样的勇士陪伴。”
阿胡和穆斐囧囧有神。
不不还在继续，甚至激动地展开了自己的翅膀在鸟架上踱步：“你们明明与我们是不同的种族，却能在冷寒之主的统领下无畏的保护着我的同胞，在下情难自己，万分想为两位勇士制作新的乐曲，传颂至世界各地……”
“等等等等。”阿胡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赶紧打断了不不的吟诵，“唱歌的事先放放，不不，你是说你一直在担心乔乔？”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的不不深深地看了阿胡一眼，又看看可以欣赏自己、无障碍沟通的穆斐，最后叹了口气暂时放下了身为游吟诗人的坚持，无力道：“是的，虽然只有短短地几面之缘，但我也看出了那只鸟有些不足。”
游吟诗人果然是孤独，不被人理解的职业。就算是勇士们，也只喜欢那些平平无奇，无聊的言语。
不不更加惆怅，语调正常道：“你们猫都可以收养一只鹦鹉，那我身为同类，自然也应该出一份力，不能坐视不管。只是我没有办法像我的主人表达我的意思，也没有办法再次离开家中，才一直拖到了现在。”
“不是会好好说话嘛。”阿胡低声咕哝了一句，好歹记得自己是求鸟的一方，没敢太放肆，接着不不的话问：“我们的意思是想让你的主人领养乔乔，而不是只照顾他到天气暖和，你真的愿意吗？”
穆斐顺势道，“不不，你要好好考虑，不要因为我们之前帮了你就想着报答什么的，才不想拒绝我们。上次你托你的主人送给我们两袋鸟食，就已经是很好的谢礼，我们两清了，真的不用勉强自己。”
“勉强？”不不摇摇头，“在下可不勉强。”
“短短勇士，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真的不勉强。刚才我说自己的主人还小，记得吧。”
两只猫齐齐点头。
不不说：“她今年初秋就要上大学，成为一名大学生。虽然我的主人向我保证，她会考取本地，就是你们现在住的那所大学，但是她也不可能每天晚上都回家。我身为一只鹦鹉，自然也不能陪她进入校园。”
穆斐有些惊讶，没想到徐小姐今年正好高三。
“她的父母对我很好，但他们不是我的主人，恕我无法听从他们命令，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寄托。这个时候，有一只同类陪着我是再好不过选择，而且乔乔很可爱，我愿意庇护这只有些不足的小鹦鹉。”
阿胡不懂，“你需要陪伴，但是只需要徐小姐的陪伴，她的父母也不行？为什么？”
身为一只猫，阿胡不懂这种听起来文艺非常，又很中二的特定陪伴到底有什么用。不都是人类吗，难道徐小姐可以做的，她的父母做不到？陪鹦鹉是一项什么高深的技术吗，还带挑人的。
阿胡不理解，阿胡搞不懂，阿胡陷入了自己的沉思。
穆斐倒是松了口气，“你需要乔乔就好。他很乖的，肯定不会给你添麻烦。只是你和徐小姐的感情那么深，你确定她和她的家人愿意接受另一只鹦鹉吗？”
“不不，我们来之前已经去找过乔乔的主人了。”穆斐把事简单说了一下，慎重道：“乔乔已经被抛弃过一次，因此我想做好万全的准备之后再告诉他，以免勾起向往后落空，让他再受一次打击。”
“放心。”
说起这个，不不很自信：“只要是我领回去的小鹦鹉，我的主人一定会养的。不过她应该会觉得乔乔不是她自己养的宠物，而是在替我养宠物。主人的父母那边，是以主人的意见为主，就更不用担心了。”
“那就好。”穆斐扬起笑脸，对着不不说了很多感激的话，又解释了半个月没见着猫影的原因：“前几天太冷，我们没有办法离窝太远，等之后抬起暖和了，我们就能经常来找你玩儿。”
他有些怕不不以为他们是有事才来找，没事就想不起他的白眼猫。
不不并没有多想，点点头，“你们经常来，也能安抚一下乔乔离开你们的焦躁心情。不过你们在把乔乔送来之前，要先麻烦你们来帮我开窗户了。”
“窗户太重，我自己没有办法推开。”
“没问题。”这点小事穆斐当然不会推脱，“说服了乔乔后，我们会再来的。”
不不想起了什么，问：“对了，我之前送你们的鸟粮还够吗？要不要再拿走一些？”
食物还有，穆斐拒绝了。
阿胡从深思中回过神，两猫一鸟又简单聊了几句后，穆斐看天色已晚，气温也开始疯狂往下降就提出了告辞，离开之前他问最后一个问题：“不不，你认识乌鸫吗？”
阿胡疑惑：“什么东？”
“乌鸫？”不不重复了一遍，奇怪道：“你找那些讨厌的鸟有事？”
在不不看来，乌鸫这个家族简直是矛盾结合体。彼此之间非常护短，对待有些看的顺眼的鸟也很热心很讲义气。但是，只要是他们看不顺眼的、讨厌的，那绝对是提到就要骂两句，看见就要追上去打一架不“死”不休的丧心病狂程度。
对待人类他们也是同样，非常的记仇。只要有人类不小心惹到他们，他们能连续几个月甚至好几年去攻击那户人家，有些甚至小心眼到把人类的样子记下来，不管对方搬到哪里都要追过去骚扰。
至于骚扰/攻击手段？
不不想起来就皱眉不已，但他还是认真答了：“主人和她的父母有时会在阳台上喂外面的鸟类，我还真认识几只乌鸫，不过和他们只是见面点点头的关系，从没有聊过天。”
简而言之，不熟。
这边穆斐已经给阿胡科普了一下他们经常见到的黑鸟就是乌鸫，以及乌鸫不是乌鸦的简单知识后，面对不不和阿胡的两脸问号，勾起了一个非常邪恶的笑容：
“乔乔被他的前主人有意抛弃这事儿，他能释然，简单地翻过去，我可不能。只是我和阿胡区区两只普通猫，去不了那么高的楼层也没有办法报复，所以只能非常遗憾地请乌鸫们代劳，帮一下忙啦。”
不不立马反应过来，“短短，你是想……”
“没错！”穆斐利落承认，舔舔自己的爪子不怀好意地奸笑道：“只是一点小小的惩罚而已，不会伤人的。”
只会恶心人。
毕竟，乌鸫们报复的手段，只有简单地朝那人家的窗户上抛自己的粪便，而已。
以前也不小心惹到过乌鸫的阿胡心知肚明，也露出怪笑，嘿嘿嘿地狞笑个不停，像极了大反派。
不不还算冷静，问：“你想好要怎么付给他们报酬了吗？”
想让乌鸫有足够的报复“道具”，自然要让他们吃饱，要不然拉那么多的粪便他们也会被榨干的好不好，更别说现在是食物短缺的冬季。
穆斐刚准备张嘴，就被不不打断，“算了，估计你们能拿的也是之前我送去的鸟粮。”
穆斐尴尬，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他是想去挖点虫子收集点草籽之类的，可短时间内是凑不到的，还是鸟食最方便。至于乔乔要怎么办？这不面前还有个大户吗，总归不会让乔乔饿着。
“大户”不不非常豪爽，翅膀一挥大气道：“他们的报酬我包了，你给我说一下那个人的住址，我这两天就联系乌鸫们，让他们去干活。”
穆斐愉快地把那人的地址和楼层，一些阳台小细节报了过去，又寒暄两句后拉着阿胡离开。
乌鸫们找不找的到地方，会不会认错这件事他根本就不需要去想。毕竟和家鸟不同，野鸟们自带GPS地图，常驻本市的小心眼乌鸫们要是能找错路，他就把穆字倒过来写。
心头一大事解决，回去的路上穆斐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和阿胡你追我赶好不自在。
这两只猫，谁都没有去问“乔乔会不会同意离开”这个问题。先不说那只小傻鸟确实好忽悠，就说他们离不不家那么近能经常过去串门这一点来说，就能让乔乔放下20%的防备。
两只，哦不，是三只喵劝一只鸟，怎么着也不可能失败。
穆斐和阿胡打打闹闹的往窝里赶，在即将回到学校的时候，他们竟然撞上了正好要去找他们的博士。
“博士？”
博士的家人每次都是在傍晚，方便猫咪隐藏的时候放他出来，因此在这个点遇到对方并不奇怪。穆斐意外的是，博士之前说要去帮他们打听谁想养猫，按照对方的性格只有在这件事有结果了之后才会来找他们。
这才隔了一天，博士就已经有消息了？
“短短和阿胡啊。”博士停下打了个招呼后，脚下不停，招呼着另外两只跟上，“是好消息，回去再说。”
“真的吗？”阿胡也想到，几步追上博士问来问去。
奈何博士为了少浪费点口水，打定主意要在猫齐的时候说，不管阿胡怎么问他都没有松口，还反问他们跑去哪儿里玩了，以此岔开话题。
没想到阿胡也学聪明了，眼睛一转也绕起了圈子。
“不说不说，我这里也是一个好消息，要当着雪球和乔乔的面一起说！你想听，就拿你的好消息来换”
博士才不会被阿胡幼稚的赌气方式气到。反正离学校也不远了，晚两分钟听到也没什么，于是干脆闭口不言专心赶路，反而把阿胡憋的不行。
穆斐追上阿胡，小声提醒他不要把给乔乔找好新家的事现在就说出来。乔乔今天才被抛弃，晚上他们就给对方找好了人家，怎么看都有些想把“麻烦”迫切送走的意思，怕乔乔胡思乱想，穆斐只好让阿胡嘴上先装一把锁，回去只说找乌鸫的事。
说完，他又给博士几句概括了他们的行踪，留下了之后细说的话，博士体贴地没有追问。
乔乔能找到新家，他也很为对方高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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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蹲守
◎变成网红猫了◎
原本宽敞的窝里挤了四只成年猫后, 有限的空间瞬间压缩被撑得满满当当。
最中间毛绒渔夫帽里的三只小猫崽看来看去，可能是因为周围的毛茸茸围墙压迫感太强的缘故，难得乖巧地没有互相动爪打闹，安静的窝在一起暗中观察。没有地方下脚的乔乔, 则是飞过去趴在了阿胡的耳朵中间, 当一顶鸟头帽。
“经过两天的走访, 我也只得到了一点相关信息，并不能十分确定。”讲事情之前, 博士先打好了预防针，“没有故意推脱, 我住的小区里, 不是所有单元楼都欢迎猫咪的进入。”
“只要有消息就好。博士，你不用自责。”雪球温柔地安慰了一句。
博士作为一只家猫，拥有的难处她非常清楚, 也非常理解，因此并不会去过多的要求博士必须为她的孩子做点什么。就算没有任何消息，她依旧感谢博士的热心。
博士道了谢, 把这两天他了解到的，关于他们小区是否有人想要领养猫咪的事娓娓道来。
他大部分时间虽然都在家里不能随意外出, 但是毕竟是住了好几年的小区，平时从主人们的口中也会断断续续了解到一些其他住户的消息。而且可能是自家有宠物的缘故，主人们的聊天话题经常会围绕着小区里的宠物进行。
这些都是博士以前没怎么注意过的事，现在因为需要上了心后, 他才发现原来自己忽略了很多有趣的东西。于是一边回忆, 一边实地探查, 两天的时间已经足够他整理出雪球他们需要的信息。
只是偷听到几句闲聊, 知道哪户人家想养宠物已经是极限, 再往下弄清楚他们的确切需求与具体想法，博士就做不到了。
报了几户想要养猫，或者是平时经常喂流浪猫的人家后，博士想起了什么，没有把话说的太满：“不过，想养宠物的人家，不一定会养流浪猫。”
比起花纹性格随机性太强的流浪猫，品种猫自然是更符合普通人类的审美与挑选条件。同理，有爱心经常喂流浪猫的，也不一定真的会领养。博士自认不能随便给几只猫灌输百分之百的承诺，让他们盲目欣喜再落空，所以只好打了个“不一定”的补丁。
说完，窝里一片寂静，没有猫接话。
博士想了想自己刚才话里的意思，好像约等于送养小猫崽没有希望，说了一通废话一样，赶紧补救：“我的意思是，咱们明天可以去试一试。我的猜测不是正确答案，不能算数的，能不能顺利送养，还是要去试一试才能知道结果。”
“小猫崽长得很好看，只要是想养的，肯定愿意把他们带回家。”
越说越尴尬，内容也越来越没什么可信度。来之前他自信满满的说的“好消息”，现在听来哪里都不能值得上一个“好”字，而且还显得他这两天根本没有用心，像是在糊弄一样。博士干脆闭嘴不再多说，忐忑地等待着其他三只猫的发言。
“小区里有喂流浪猫的人就好。”
穆斐出声后，见其余几只的视线全都放在了自身上，解释道：“那些喂流浪猫的人看到没有猫妈妈的猫崽，就算自己因为各种原因不能领养，但是看到之后，绝大多数都不会放在那里不管，让猫崽自生自灭。”
“要么是把他们送到相关的领养机构，要么会联系一些认识的养猫朋友，在网络上发布领养信息。两种可能性，不管是哪一种都是好事。当然，如果被送到领养机构后，我们去看了觉得不满意，也能随时把小猫崽偷出来。”
穆斐碰了碰身边略有些不自在的博士，笑道：“博士带来的消息很有用，三只小崽的去处不用愁了。”
“短短说的对！”
阿胡其实根本不知道穆斐到底说的啥，但他听懂了后半句，强烈附和着安慰博士：“博士，真是辛苦你了，幸好有你带来的消息，要不然我们还不知道去哪里碰运气呢。”
“你们不觉得我带来的信息没有用就好。”博士垂眸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尖，不好意思道：“如果你们觉得还不够放心，我也可以再回去帮你们蹲守几天，弄清楚情况的。”
博士觉得这次的忙他没有帮好。
“不用，这样就够了。”雪球摇头，不想让博士浪费时间，“有没有愿意领养的，我们明天去试试就行了，没必要白费力气去人家里打探。别忘了，我们可是流浪猫，不给人当宠物，我们也能好好活下去。”
“他们虽然小，但也不例外。”
穆斐欲言又止。
他虽然也变成了流浪猫，但是并不希望城市中的流浪猫狗群体增多。在外流浪的能被人领养是最好，实在不行做了绝育再流浪也好，如果几个月后三只小猫崽长大离开他们独立出去，满城乱窜，那又不知道会多出多少流浪猫了。
不过他赞同雪球的话，行不行，总要明天去试过了才好。他们在这里讨论一通，全是白搭。
根据那几户有可能领养小猫崽的人家的作息，约定了明天清早碰头，把小猫崽带去小区后，阿胡迫不及待地说起了他们去找不不，让乌鸫报复乔乔主人的事。
四只猫聊得津津有味，乔乔却越听越傻眼。
“哥哥，那个……要报复多久啊？”乔乔鼓起勇气，小声打断了四只猫的话。
阿胡猛地顿住，翻着眼睛往头顶上看，十分想把乔乔抓下来晃着对方的肩膀，让他清醒一点，“你不会觉得她可怜吧？她可是抛弃了你啊乔乔，你不要觉得她是无辜的！”
“而且只是窗户上被乌鸫拉几天粑粑而已，又不会伤害她。我告诉你哦，你不许同情，让我们放过她！”
“没有没有没有。”
乔乔把脑袋摇成拨浪鼓，再顺势往下一缩藏在阿胡的耳朵后，大声辩解：“我没有让你们放过她我只是觉得让乌鸫们去报复一次就好了不用太长时间。”
喘了口气，乔乔继续：“前主人抛弃我是因为我太笨了，也有我的错在，不能全怪她。”
谁知阿胡一听更气了，“胡说！你哪里笨？”
“我不会说话呀。”乔乔啄了啄阿胡的脑袋顶，“那只灰鹦鹉会说话，我不会。前主人喜欢会说话的，所以不喜欢我，多正常呀。阿胡，你们给不不说一下让乌鸫们不要报复太久，好不好？”
在乔乔看来，前主人抛弃他是不对，但除此之外别的好像也没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了。
阿胡翻了个白眼，刚想再说点什么，被穆斐横插一脚突兀打断：“听乔乔的，不会报复太久。”
乔乔惊喜：“真的？”
“真的，不会报复太久。”
穆斐玩了个文字游戏，成功把乔乔糊弄了过去。阿胡不满意，还想劝乔乔不要太心善，穆斐不要太惯着孩子。
博士和雪球听出了穆斐的意思，笑了一下没有阻止阿胡的喋喋不休。
到底是乔乔的前主人，他们先斩后奏已经是看在乔乔完全想不起“报复”这个词语的份上，抢了先机，现在在当事鸟面前，自然要在明面上尊重一下对方的意思。
反正乔乔又不会飞回去蹲点，数着乌鸫到底报复了多久。他觉得“不久”是一次，那就是一次吧。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阿胡和雪球就带着三只小猫崽离开了窝里去找博士，穆斐和乔乔留在窝里。
早上太冷，乔乔没有办法在外面待太久。他自己一鸟在窝里呢，穆斐他们又不放心怕周围有猫过来捣乱，于是商量之后，穆斐主动留下带乔乔。
“醒了？”
穆斐睁开眼，看向旁边的小窝。
“嗯。”乔乔随意点头，看着空荡荡的毛绒渔夫帽有些失落道：“小崽崽们走了啊。”
小猫崽们不知事，每天随吃随睡无聊了就“咪呀—咪呀—”地乱叫着打闹，比小喇叭还要聒噪。打又打不得，骂又听不懂，最开始阿胡每天都烦的在外面刨土磨爪子，窝外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土坑。
乔乔这个好脾气的，有时候也烦到生气。可是现在听不到了，还真有点不习惯。
不等穆斐说话，乔乔就已经自我安慰好了：“走了是好事，他们有主人养就会吃饱穿暖，雪球就不用再担心了。”
穆斐顺势问道：“那乔乔想被人领养吗？”
乔乔愣住，看着穆斐不解的歪歪脑袋，凑过去靠着他，“哥哥真的想给乔乔再找一个主人吗？”
毕竟之前阿胡和穆斐安慰他的时候全都用了类似的话语，这才隔了多久？他记得很清楚，不至于忘记，现在穆斐又提起，乔乔怎么都不能再把这个当成是玩笑话。
“说实话，我觉得你不适合跟着我们流浪。”
穆斐没有打哈哈兜圈子，而是认真给乔乔分析：“冬天快过完了没错，可是之后还有炎热的夏季。那种热，是你把脚站在地上都会烫地蹦起来的热，稍不注意就会中暑。乔乔，我不认为我能在那种天气，还能照顾好你。”
“天气冷的时候，我可以为你找来旧衣物，找来发热贴，可是热的时候，我没有办法为你找来电扇和空调。还有食物，那些野鸟为食的草籽和虫子，你能吃得下去吗？毕竟我们不能一直依靠不不或博士，从他们那里源源不断地获得你吃的食物。”
“哥哥……”
乔乔挨着穆斐蹭了蹭，心中明明有一堆话想说，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组织成语言，顺利地说出口。
他是对有些事情不了解，可并不是不明白道理。穆斐说的那些，再加上他记忆中对夏日与冬日的认知，很容易就明白，那些不是危言耸听也不是只靠强撑就能撑过去的难题，因此他沉默了。
穆斐没有非要现在就从乔乔那里得到答案，只说：“乔乔好好想一想吧，哥哥和阿胡他们都不会逼你的。”
“知道了。”乔乔认真应下，没有说那些无理取闹的话。
他知道他和穆斐那些猫们不同，也和天上飞的野鸟不同，他是一只从小就养在人类温室里的鹦鹉。
自从从家中不小心飞出来到现在，所体验的一切早已经是超出他想象的，一段惊险刺激又新奇的经历了。前不久刚过去的严寒，也已经证明他并不适合在外面生存。
乔乔靠在穆斐的脖颈间，出神地盯着某一处发呆。
对比刚捡到乔乔时对方的活泼与单纯，现在懂事的乔乔看的穆斐心里直叹气。不过乔乔愿意考虑，就已经是超出穆斐预先设想的所有方案的顺利了，他没有再说领养的事，看外面温度合适，招呼着乔乔从窝里出来玩儿。
“想去宠物医院看看吗？”
乔乔还没完全回神，嘴上就先出声答应了，“好！”
宠物医院的事他听穆斐和阿胡说了好多次，还从来没有见过那里到底长什么样子呢。
出发之前，穆斐看了看窝里藏着的猫粮和猫罐头，去找了阿胡的小弟，承诺了报酬后带着乔乔离开。
只是在快到宠物医院的时候，穆斐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过去，而是和乔乔躲在了医院对面的绿化带里，隔着冬青树的空隙往外面看。
乔乔不认识人类的文字，瞪着眼睛在外面看了一圈都没能从那么多店铺里，找出像宠物医院的来。他看来看去只好放弃，问穆斐：“哥哥，哪一个是宠物医院呀？我们为什么不过去？”
穆斐指指某一个，道：“看到那个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衣服戴黑眼镜的人了吗？他们身后的就是宠物医院。”
乔乔张大了嘴巴：“啊？”
在他的想象中，大橘大利宠物医院应该是温馨，活泼风格的。怎么想，他都不能把那个门口有两个凶巴巴壮汉的店铺，和阿胡嘴里说过的联系到一起。难道是阿胡忘记说了？
穆斐不知道乔乔正处于幻想破灭的状态里，意味深长道，“为什么不进去嘛，看到门口围着的人了吗？因为我和阿胡火了。”
“火？”乔乔大惊，把穆斐打量了一遍奇怪，“哪里有火？”
“我是说网上，在网上火了。”
乔乔更奇怪：“为什么往上？不能往下，往左往右吗？”
穆斐放弃了和乔乔沟通，伸腿把对方搂在怀里，嘘道：“不管往哪里，我们先观察一下，等人少了再进去。”
*
大橘大利宠物医院的老板汪沅坐在前台后面，支着脑袋瞪着死鱼眼看着玻璃门外手拿相机手机等设备，鬼鬼祟祟往里面探头的人，心中凶意渐起。
自从上次小白和阿胡又帮人找到了狗，被当时来给宠物看病的顾客拍了照片往网上一发后，这事儿算是彻底传开，两只流浪猫也成为了网红。
有些闲的蛋疼的，一看网红猫和自己在同一个城市，立马就提着设备过来试图拍到猫咪蹭一波热度，或者想要采访一下医院的人，目的还是蹭一波热度。
汪沅才不想接受什么正规或不正规的采访，第一次店被围住的时候，就立刻打电话花钱摇人，找了两个保镖过来。
人是老实了，心思却没有老实，依旧在店周围蹲守。
但是流浪猫又不是家猫，怎么可能来了就能看到？于是这些闲的蛋疼的人，纷纷出招，不仅在周围放猫罐头等食物，有的还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走失宠物的信息，打印下来要贴在店门口，诱猫出洞。
不管人是怎么想的，但那些寻宠启示里丢的宠物是真的，汪沅也就帮他们把启示贴在了店门口。只是这样也就算了，有些人竟然不知道从哪儿随便找了个宠物照片，编了段话打印下来，连联系地址和电话都没有也想往门上贴，气的汪沅差点动手。
一来二去的也就都老实了，只剩下一些没事的过来蹲一蹲，打着游戏试图撞大运。因为他们不惹事，只在店外面等待也不堵门，又自愿挨冻，汪沅拿他们没办法只好放任，自己坐在里面生闷气，反复劝自己，等热度过去就没事儿了不用和他们计较。
至于那两只猫，他还真的不太担心。
流浪猫多激灵啊，怎么着也不可能往人多的地方钻。
“呦，老板，你店里还雇保镖了啊，真威风，我都不敢进了。”一个熟客牵着狗从外面推进，门还没关上嘴就先调侃上了。
“呵呵。”汪沅皮笑肉不笑，翻了个白眼，“得了吧，我要是不雇保镖，你今天估计连门都进不来。”
熟客哈哈笑着，打趣：“你这里火了嘛，人多正常，我都想见见那两只会帮人找宠物的猫呢。话说你真的不能把它们喊过来，让我见见？”
“见个鬼啊，它们又不是我家养的。”汪沅又翻了个白眼，“赶紧带着你狗儿子进去打针，没事儿别捣乱。”
熟客嘻嘻哈哈地走了，汪沅继续死鱼眼。
他的宠物医院因为那两只流浪猫火了，这是事实。最明显的一点就是，这两天他店里的客流量剧增，来了好多生客，账户上的钱也是蹭蹭地往上涨，医院里人手都快忙不过来了。
当然，也有不好的一点，那就是才两天而已，他店里收留的生病猫狗的数量也瞬速上涨，比之前半年收留的都多。
原因，自然是他无偿替流浪猫狗治病的“美名”，也随着这股热度传了出去。要不是那些抛弃猫狗的人一个比一个捂得严实，汪沅绝对要挨个找过去把他们给喷一顿。
不是因为他们给他增加了工作量，而是既然不愿意给宠物治病，那还养什么宠物啊，直接在网上云养不好吗，还不用铲屎梳毛花钱买粮。
越想越气，汪沅赶紧收心端起手边的奶茶喝了一口降火。咬着吸管，他不经意地抬眼望外面一扫，一声“卧槽”脱口而出，奶茶都没有放下就夺门而出让保镖把蠢蠢欲动的人拦住。
看着优哉游哉小跑进门的矮脚猫和它身旁飞着的鹦鹉，汪沅恨不得仰天长啸把猫抓起来好好教育一番。
说好的流浪猫呢说好的成精呢，怎么人越多还越来劲儿了，非往人堆里扎？
店里，听到动静的宠物主人也探头出来，一眼就看到角落里有些眼熟的纯白色矮脚猫，下意识的，所有人第一反应就是拿出手机，拍照留念。

第77章 去处
◎一点都不猫道◎
穆斐蹲坐在角落里, 面对众人的围拍不动如山。乔乔没见过这阵仗，一进门就把自己贴在了穆斐的背后紧紧挨着，试图掩饰自己的存在。
但是他那么大一只鸟，怎么可能躲得过去？听着男女音混合的奇奇怪怪话语, 乔乔把脑袋悄悄地挪开一点, 睁着好奇的豆豆眼往前面看去。
“哇, 一只流浪猫猫竟然和一只鸟这么亲密，活久见啊。”
“这猫好可爱啊, 能绑架，不是能领养吗。”
“网红猫！它是不是又来拿宠物换报酬了？”
“……”
乔乔重新把脑袋埋回去, 超小声问：“哥哥, 他们为什么用手机拍我们啊。”
“因为他们觉得你可爱。”穆斐非常敷衍，“别怕，等他们拍够自己就散了, 不会伤害我们的。”
穆斐没有理会那群兴奋的男女，把视线转向了门口一脸大无语表情的汪沅，露出了些许赞赏地神色。
汪沅并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小白, 其实是来视察他的工作来了。让外面的保镖把人拦好，劝顾客悠着点别吓到猫后, 试探着把矮脚猫引到里面一间人少的问诊室，推了张椅子过来让猫上座。
穆斐没有理会拍着椅子的汪沅，径直绕过他出门，轻巧地跳到了上次来剪毛的那张台子上蹲好, 乔乔落在他身边, 好奇地打量着周围被医生护士和各自主人围着的宠物们。
“卧槽？”汪沅当即表达了自己的惊讶, “小白, 你这什么意思？”
不管小白要做什么, 汪沅目前最大的疑惑还是它身边的那只鸟，追出去后，他把猫身边的玄凤鹦鹉来来回回看了又看，半晌不确定地问身边来凑热闹的安彤，“小安，这只鹦鹉是之前那只叫不不的吗？”
除此之外，他实在是想不出来有什么理由，能让一只鹦鹉这么亲近一只猫还不被打。
“应该，不是吧。”安彤也认不出来，“小徐丢过一次鸟，应该不会再粗心丢第二次。”
“万一是不不溜出来找朋友玩儿呢？”
都不确定，汪沅只好让安彤去联系了不不的主人，问问情况。
“我不是不不呀，我们长得一点都不一样，他们怎么能认错呢。”乔乔小声抱怨，“哥哥，我和不不哪里像啦。”
你们哪里不像？穆斐把这句话咽了回去，安抚道：“人类都是这样，他们有时候也认不清同类呢，何况是我们？别理他们。”
“哦。”乔乔谨遵教诲，干脆地把问题转向了穆斐，“哥哥，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说话时他瞟见旁边有人类拿着一只针筒往狗狗的身上扎去，那只狗发出的痛呼让乔乔吓了一跳，连忙收回视线又往穆斐身上蹭了蹭，才觉得有些安全了。
“剪毛。”
穆斐简单解释，“我身上的毛太长了，不方便打理很容易挂到树枝什么的，过来修剪一下。”
上次来只剪去了一些拖地的毛毛，很短的长度，这么点时间早就长了出来，让“飘逸”了一段日子的穆斐又开始烦恼。当然，剪毛只是顺带，最重要的还是来看一下汪沅在这次事件中的应对方式，和后续的安排。
来了之后，穆斐就发现汪沅这人妥妥的一条咸鱼。
他不仅没有趁着这股热度好好宣传一下自家的医院，顺势做大做强，还在各个平台的医院官方账号上，发了条请勿来骚扰医院，绝对不接受任何采访之类的公告，在穆斐和阿胡火起来的当天，就把苗头掐在了摇篮里。
刚才他和乔乔来的时候，也没有袖手旁观，把他们“卖”给外面那群想来蹭热度的人做文章，而是第一时间就上前把他们一路护送进了医院，还引到诊室内躲避外面人的窥探。
态度，自然也是和以前一样，没什么不同。硬要说的话，就是比之前多了一些担忧，担心他们会被这群闲的无聊的人捉到或者伤害。
不管是线上还是线下，汪沅都没有那他们扯大旗做招牌的意思，更没有阿谀他们试图捕获圈养的意思。一切如常，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对比其他火起来的网红店铺，可谓是满满的“咸鱼”风范。
但就是这样，让穆斐对汪沅这个人，和他的医院陡然增加了很多的好感，心中对他的评价不由自主的倾斜，落在了“可信任”的范围内。
有了这一层好感，现在穆斐怎么看都觉得汪沅很顺眼，对他的沙雕发言接受度也勉强高了一些。
“不是那只啊。”汪沅惊了，看着台子上的一猫一鸟感慨道：“这年头，猫都有宠物了，我还没有。”
“醒醒老板，你没有宠物是因为你想养的不能养。”安彤收起手机，毫不留情地吐槽，“你要是真养宠物了，我们这些员工第一时间就要先考虑自己的新老板长什么样。”
汪沅振振有词：“谁不想养一只熊猫呢？我的愿望这么伟大，不许任何人反驳！”
穆斐：“……”
他看着不断描述熊猫有多可爱的汪沅，终于忍不了，开口“喵”了一声。
与其奢望把熊猫当宠物养，还不如去祈祷下辈子投胎运气好一点，直接当一只熊猫。到时候，遍地的熊猫随便你吸。
“哎呀，小白你来这儿想干嘛呢？”汪沅被唤回了注意力，“要是你会说话就好了。来，咱们去屋里好不好？这个台子又不是什么风水宝地，你上来是想被医生下手吗？”
穆斐躲开汪沅想撸毛的手，又喵喵了两声，就是不肯下去。
安彤犹豫着分析：“老板，小白是不是想来剪毛？你看啊，上次他找回不不换取食物后，就学会了这一招，把憨憨找了回来。上次他来这里是为了剪毛，那这次，既然不是送宠物，是不是想来剪毛的？”
宠物的学习能力很强。更别说十分机灵的流浪动物，一而再再而三地往人类这里跑，要不是确认了他们不会伤害它，还能获得好处，怎么可能这么乖？
汪沅被安彤一提醒，也回过味儿来，叫了上次给穆斐剪毛的人过来，让对方拿着剪刀靠近。
“乔乔，你先离远一点，等我剪完再过来。”穆斐回头叮嘱乔乔，“你去找那两个人玩儿也行，去飞着看一看也行，他们不会捉你的。”
乔乔看看穆斐，又看看拿剪刀的女人，迟疑着先往旁边跑了两步，又在穆斐的注视下，飞到了汪沅的头顶上蹲着不动了。
正对着穆斐的汪沅，确实是个不错的“观赏台”。
穆斐淡定地接受剪毛服务，汪沅浑身僵硬，顶着一只鹦鹉动也不敢动，还要咋咋呼呼地让安彤给他拍照，全方位无死角的留下纪念照片。
剪了毛，穆斐带着乔乔神态自若地在保镖的护送下，离开医院大门穿过马路钻进绿化带，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穆斐没有急着回窝，而是领着乔乔在外面转悠，玩了好久之后才回去。几乎是前后脚的功夫，阿胡和雪球也回来了。
往他们身后看了看，穆斐就知道事情成了，雪球也眼尖地发现穆斐的毛短了一些。
乔乔顾不上那么多，迫不及待地问：“崽崽们都找到人家了吗？”
“找到啦。”阿胡很高兴，“我们亲眼看到三只小猫崽被人带回家的，还去那三个人的家周围也看了看，博士也保证了三户人家的人品绝对没问题！”
“那是不是说明，我们以后也能去看望三只小崽啦？”乔乔激动起来，“哇，真好，超棒！”
高兴完，不等雪球追问穆斐就主动交代了他和乔乔的事。
早就经历过穆斐剪毛的阿胡和雪球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也没有责怪穆斐把乔乔领出去乱跑什么的。
那家宠物医院早就在穆斐的潜移默化下，成了一所人与动物和谐相处的模范场所。对别的地方他们的警惕心会很强，但是在那家医院发生的事，他们还真的没多大的防备心理。
趁着高兴，穆斐冲阿胡和雪球挤挤眼睛，说了想帮乔乔选择一位新主人的事。阿胡接到指令，和雪球一起装模作样分析了一大通，说了对乔乔未来生活的担忧后，齐齐表达了自己对他找新主人这件事的赞同与欣喜。
三只猫全都在为他着想，乔乔心中的忧虑悄悄放下了一些。
乔乔还在认真考虑，穆斐隔天就拉走雪球秘密谈了好久，再回来时，阿胡总觉得雪球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劲儿了。
那种好像是有着怜悯，又带着好笑与期待的奇怪眼神，怎么想，阿胡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他去找了另一位当事猫穆斐寻求答案。
“短短，你和雪球到底背着我说了什么？”阿胡把穆斐压在地上，威胁：“雪球都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我好几次了，快说，要不然我挠你痒痒！”
穆斐瘫在地上，承受着阿胡的重量艰难地摆摆尾巴，努力克制着表情淡定道：“没什么，也就是和对方商量了一下，怎么样才能把你骗进宠物医院把蛋蛋割掉。”
阿胡松开对穆斐的钳制，如遭雷劈，两只耳朵高高竖起用爪子指着穆斐半天说不出话来，那眼神里，震惊之余更多的是“你竟然害我”这个可悲又可气的情绪，就算没有血缘都想指着穆斐的脑门儿骂“你个逆子”。
穆斐趴在地上没有起来，两只前爪并在一起把下巴枕上去，看着阿胡无辜道：“博士说了，猫做了绝育之后有很多很多好处呢，我想来想去，觉得这些好处我们家阿胡必须要占到！”
其实穆斐一开始是想把阿胡骗进医院割以永治来着，但是考虑到两种方法，不论哪一种都逃脱不了“阿胡生气”这个下场，最后他决定直接和阿胡摊牌，给对方个缓冲时间。
虽然劝一只公猫，让他自己点头同意去做绝育这件事儿，怎么看都非常的不猫道，丧心病狂。
“你怎么不去把蛋蛋割掉！”
阿胡大吼，“你个小混蛋，不要把话说的那么好听，你懂什么！”
气死他了，穆斐这个明事理的猫居然也被博士蛊惑了。
穆斐继续无辜脸：“可是博士也没有蛋蛋呀，你看他多胖，多壮，懂得知识多多啊。而且有一些做了绝育的流浪猫也活的好好的，活的很健康，说明绝育是一件大好事，对不对？”
“对个头！”
阿胡气的在原地走来走去。当初他就不应该把穆斐带去医院时顺口提那么一嘴，要不然这小混蛋怎么敢以下犯上，对他说出这么魔鬼的话来？可是打又舍不得，他只能气的在原地转圈。
“雪球已经同意做绝育了。”
一句话，把烦躁地阿胡定在原地。
穆斐看着阿胡，淡然道：“不过因为她刚刚才生过崽，所以要隔上两个月才能去做。阿胡，雪球为什么在冬季能怀崽，不都是因为那个不知道为什么发/情的公猫吗？如果那只公猫及时做了绝育，或者雪球做了绝育，那么她就不会在这么危险的冬天怀崽了。”
“再说了，做绝育只是不能让母猫怀崽而已，别的又不影响什么，不要那么抗拒嘛阿胡。”
阿胡的眼中出现了纠结，原地蹲了下来。
穆斐乘胜追击，“快要春天了，到时候你能管住自己不被发/情影响吗？你能，别的猫能吗？你要是担心面子什么的，咱们可以商量一下，把你那群小弟，周围的猫全都抓去宠物医院，一起把蛋蛋割掉嘛。大家都没有，谁也不能嘲笑谁。”
阿胡眼神游移，挣扎的神色越来越强烈，最后他往下一趴，双爪抱住自己的脑袋埋在地上，闷闷地小声说：“你陪我一起，要不然没得商量！”
“行！”
穆斐没有一点犹豫，爽快答应。反正等到了宠物医院，麻药一打，阿胡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糊弄过去最好，不行对方也不能跳起来打他。
阿胡抬起头，追加条件：“还有，我要等到把乔乔送走之后才去！”
“当然可以。”穆斐点点头，“你还有什么条件，一块儿说了我尽力满足你。不过食物什么的就算了，在医院做了手术后，他们会把我们留在那里，等到伤口好了再放出来，食物不用担心。”
对于能够推己及猫，为别猫着想的，勇于牺牲的阿胡，穆斐别提有多开心了，区区条件而已，他肯定要同意的。
阿胡却想不出什么了，只能耍赖：“还有一个，先欠着，等我想起来了再说。”
殊不知自己立了个Flag的阿胡，在穆斐的满口同意与各种好话的安抚下，勉强把心中的别扭情绪压下去，傲娇地哼了一声跑走了。
学校开学的前三天，目睹了这几天穆斐三只猫开始收拾窝里的东西，把吃不完的猫粮和罐头发给小弟们的行为，知道要开学，窝也要拆掉的乔乔终于下定决心，同意找一个新的主人。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乔乔试图让自己拿出一点强硬的态度和语气，但他不论怎么努力，声音都透着一点色厉内荏的怯怯，“条件就是，不能离你们太远，要一个你们可以去的人家。”
“哥哥，我舍不得你们。”
话没说两句，乔乔的眼就湿润了，抽抽搭搭地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干脆一头扎进穆斐的怀里小声呜咽。
这几天一直在忙着清理窝内不属于流浪猫可以拥有的东西和摆设的穆斐，揽住怀里的小鹦鹉轻声安慰，“哥哥们和雪球也舍不得乔乔啊，我们怎么可能会把你送的很远呢。”
“就是。”阿胡连连点头，“可近啦，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跑过去找你们玩儿的。”
“嗯？”
乔乔察觉出了点不对，抬头看向阿胡，“你们已经找好了？”
阿胡猛地闭嘴，抬头看天。
在乔乔考虑要不要找新主人的时候，“说漏嘴”这个问题就已经不复存在。穆斐丝毫不慌，淡定解释：“在你说要考虑的时候，我们就去找了不不。”
乔乔睁大了眼睛。
“我们也不放心你呀。想来想去，我们只认识一只鹦鹉，索性去问了不不，他的主人会不会想要再养一只鹦鹉。”穆斐拍拍乔乔的脑袋，“我们想先给你找好去处。如果最后你同意，可以直接把你送过去，也不会让你的希望落空。如果你不同意，那就当做没有发生过，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乔乔会怪哥哥们自作主张吗？”
乔乔已经说不出来话了，只能摇着头重新扑回穆斐的怀里。
他知道自己是必须要走的，但是没想到穆斐他们竟然为他考虑到了这种地步，还冒昧地去问了不不。他有什么理由去责怪他们呢？
“不不，他同意吗？”乔乔忐忑，怕穆斐他们会弄巧成拙，失去不不的友谊，“他有没有生气？”
“没有。”
阿胡肯定道：“他还记得你呢，上次离开后一直担忧你的情况。我们去了之后还没说什么他就同意了。而且他的主人也十分尊重他的意见，不会对多养一只鹦鹉有什么意见的。”
穆斐接：“他的主人不久之后就要离开家去上学了，没有办法陪着不不，你去了之后，正好能给他做个伴。”
知道自己不会给不不造成什么负担，对方也没有被迫妥协之后，乔乔总算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只是他的脑海里，“要离开穆斐三只猫”与“还能经常见到”两个想法互相交叠，喜忧参半之下让他脑袋更乱，整只鸟都纠结不已。
没有参与劝说不不行动的雪球把一切看在眼里，趁着穆斐和阿胡去找不不说明情况的时候，陪在乔乔身边，温声安慰着对方，帮他理清思绪整理好心情。
终于，在阳光明媚的第二天，行动开始了。
徐柠养了一只名叫“不不”的玄凤鹦鹉。
自从不小心忘记关窗弄丢了自己的小鹦鹉一次后，她就一直处处留心，不仅强制给鹦鹉带上了定位脚环，在家时还要每天检查窗户好几十次才算安心。
刚开学不久的假期，在卧室里写作业当一个莫得感情地刷题机器人的时候，徐柠突然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响声。
她笔下不停，分心扭头看了一眼开着的房间门。
父母看天气好出去找人唠嗑了，家里只有她自己和鹦鹉在，因为没有把不不关进笼子，她就没有关门方便听动静。
想到了什么，徐柠笔下停顿打开手机翻了一下便签，看到自己在一个小时前已经去确认过所有窗户都关的好好的，定位红点也还在自己家后，她放下心来继续埋头写作业。
随便不不撒欢吧，她还有好几张卷子没写呢，苦逼的高三生就是这么的悲惨，难得的休息日也要与题海为伴。收拾残局什么的，先放一放。
十分钟后，客厅那边又传来了比上次还要大的声响，还伴随着像是门或窗户滑动的声音。这下徐柠坐不住了，把笔一丢三两步就冲进了客厅，然后傻在了那里。
客厅里，通往阳台的门不知道为什么打开了。
她的鹦鹉倒是没有丢，还安稳地立在旁边的鸟架上。只是她的鹦鹉旁边，为什么多出来了一只仿佛复制粘贴一样的玄凤鹦鹉？
徐柠揉了揉眼睛，鹦鹉没有消失。
她大叫一声赶紧冲过去把门关上，然后立在鸟架前抱着脑袋不停地询问，多出来的鸟到底是哪儿来的，门是怎么打开的。
当然，没有鸟能回答她。她只能一边抓狂一边给自家这只成精了的鸟善后。
阳台边上，三只花色各异的猫深藏功与名。
穆斐收起用来开门的毛线，和阿胡雪球一起观察了一会儿，见不不的主人没有要驱赶乔乔的意思后，隔着玻璃给架子上的两只鸟比划了一下，悄悄离开。
乔乔的去处成功解决，心中一大牵挂可以就此放下。
站在学校的围墙上，穆斐、阿胡和雪球安静地看着一个身穿保安制服的中年人，收走了庇佑他们整个冬天的纸箱子猫窝。
明天是开学日，学生们相继返校，校园内的后勤人员自然要提前巡视一下校园，清楚里面的“杂物”，简单打扫一下卫生。
“要开始风餐露宿了呀。”
阿胡没什么不舍，只是有些遗憾，“以后我们再给医院找宠物，得到的食物要藏在哪里呢？”
雪球不解：“这里这么大，哪里不能藏？而且那些食物还有包装，不打开基本上就不会留下气味，更好藏了。”
“到处刨坑藏东西，怎么能比得过直接藏窝里？”阿胡叹气，“而且猫粮一拆开短时间吃不完，为了安全我们就要分给别的猫。像这次一样，好多猫粮呢，凭什么要白分给他们食物啊。”
雪球无语。她不理唉声叹气的抠门阿胡，碰了碰身边一直没说话的穆斐，问：“短短，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
穆斐目光悠远，“既然没什么事，阿胡也该去做绝育了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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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公公
◎人类的奇怪脑回路◎
好歹是自己亲口答应下来的事情, 就算再不情愿想要临阵脱逃，阿胡到底还是没能毁约让自己失信，顽强地守住诺言保住了自己的高大形象。
阿胡不反悔，事情就好办了。
穆斐三只猫先去找了博士和乔乔, 说他们要去医院待一段时间, 最近不能来找他们玩儿后, 才踏上去往医院的路途。
只是在去往宠物医院的路上，平时走路带风蹦蹦跶跶地阿胡一步三蹭, 步子迈地比训练有素的淑女还要小，一脸欲言又止地不停看向守在自己两边的穆斐和雪球, 嘴巴张了又张, 直到宠物店门口都没能吐出一声猫叫。
他不理解。为什么将要有着同样遭遇的穆斐可以那么自然，没有一丝丝地抗拒甚至还想加快步伐呢？明明大家都是公猫，难不成穆斐还有着什么特殊方法让自己绝不在乎吗？
穆斐自然是没什么特异功能的, 但他也不是什么普通猫。
为了让宠物医院可以精准地理解他们三只此行的目的，在无法说话和暗示的情况下，穆斐只好让系统出马给阿胡身上动了点手脚, 让他的身上出现了一些发/情期才会有的症状。
阿胡这会儿还羞愤交加，满腔懊悔, 眼睛不停地往门口瞟试图夺门而出，没能及时发现自己的不对，那些医生就不同了。专业人士只要稍微一打眼，就能明白阿胡这只公猫是怎么回事。
虽然有些疑惑时间上的不对, 但动物和人一样, 根本不能用以往的规律和常识生拉硬套, 有些偏差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只是医生的脑海里莫名出现了一个念头：发/情的话, 就不能做绝育了, 放出去几个月后不知道外面又要增添多少流浪猫。
不过这本来是穆斐让系统伪装出来的，于是当医生顺手把阿胡抱起来到台子上稍微一检查，就发现知道猫根本没有发/情。
没发/情好啊。
春天要到了，为了猫们着想，没有绝育的小公猫也是时候进宫了呢。
汪沅笑的一脸猥琐，大手一挥让医生给三只猫都做了检查，只要合适，就干脆一起咔嚓掉。
阿胡见穆斐和雪球和自己一样，都被医生抱着用那些奇怪的东西检查，很是松了口气，也慢慢尝试着让自己放松，不要太紧张。
雪球那边因为不久前刚生过小猫崽的原因，只检查了身体就被放开。穆斐很健康，也很符合条件，但作为一个正经拥有人类灵魂的猫，他是绝不可能让医生给自己做绝育的。
之前答应阿胡答应的利落，纯粹是想把对方忽悠来，不让对方多心而已。现在目的达到，他要做的是脱身，而不是英勇就义贡献出自己的半身。用了点手段干扰了宠物医院人的认知后，穆斐安全躲过被放在了地上和雪球为伴。
只有可怜的阿胡，将要接受猫生第一场手术。
无所事事的穆斐和雪球，在手术室外的走廊里蹲着，观察来来往往的医生和带着宠物的主人们。
“不，放开我，你们要把我带到哪里？铲屎的，铲屎的？”
突然，一声充满了疑惑与慌乱的猫叫声响起，雪球看去，发现一只被抱住四肢的橘猫在医生的怀里努力探头，挣扎着想要逃离魔爪。
奇怪的是，他们身前疑似宠物主人的女生，正被另一个女生拖着一条胳膊用力地往外面拉，另一只胳膊不停地往前伸似乎想要去挽留，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宠物的名字，表情与语气要多悲痛有多悲痛，在小小的诊室门前，上演着一场人宠之间的生离死别。
然而等到橘猫被抱进诊室，一关上门，那个女主人和朋友的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嘻嘻哈哈地笑个不停。
雪球看的目瞪口呆，刚才她差点以为这家医院实际上是一间黑店，只是表面上伪装的好欺骗了穆斐他们。幸好她没有出声把这一幕看完了，要不然就要尴尬了。
只是这些人类是什么毛病？
“可能是不想让自己被自己的宠物记恨吧。”
雪球的疑惑，穆斐心里门儿清：“你也知道的嘛，绝育对于一些猫来说是一件非常不能理解也不接受的事情，但是人类养宠物，不做绝育是不可能的。为了避免被宠物记恨，他们就联合医生一起，在猫面前演一出戏，证明和自己无关。”
“主人们为了不被自己的宠物讨厌，什么事都做的出来。反正对于猫们来说，医生只是一个陌生人，比起怨恨主人自然是记恨陌生人更加划算。”
雪球听的一愣一愣的，难以理解人类的脑回路。
不过想想那只橘猫被送进去时迷茫的神色，这个办法，应该有用？不由地联想到在做手术的阿胡，她把对方带入进这个流程想了想，承认这个办法确实有些用处。
不会每个主人在送自家宠物做绝育的时候，都要演戏吧？雪球默默地想：这个医院的医生真累。
穆斐和雪球两只猫在医院里，又看到了什么来自人类的骚操作暂且不提，只说阿胡。
在他的记忆里，自己被医生们翻来覆去地检查完又挨了一针后就失去了意识，再睁开眼睛，伴随着窃窃私语，他发现自己被关在了一个笼子里，脖子上还套了一个奇奇怪怪的白色桶装物。浑身酸麻无力不说，屁股后面还隐隐有些许的不适。
做手术嘛，这些，他都可以理解。
他不理解的是，为什么穆斐居然可以和雪球一起蹲在笼子外面？那可是笼子外面啊，对方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坦荡（dan）荡（dan）地蹲坐在那里，看不出有哪一点和他现在的状态相同。
“醒了？感觉怎么样？”雪球上前一步关切道。
阿胡仿佛弥留之际的老人，伸出一只爪子颤巍巍地指向穆斐，声音抖抖：“你，为什么没事？”
“不知道呀。”穆斐一脸无辜，“医生给我做了检查后，说了一些我听不明白的专业术语，说我现在的身体还不适合绝育。”
阿胡爪子不抖了，艰难翻起身把鼻子怼在笼子上，对着穆斐大骂：“小混蛋，你骗我！”
“没有呀。”穆斐眨眨眼睛，“我不是和你一起来做的检查嘛，又没有逃避。只是，动刀的事是医生说了算，我就算想，医生不同意也没有办法呀。”
雪球为穆斐解释了一句：“阿胡，短短没有骗你，他确实是在检查后被医生主动放开的。”
“主动”两个字加了重音。
没有做绝育，一直清醒着旁观全程的雪球的话，阿胡还是愿意相信的。听完，他心中的那股气渐渐消失，重新恢复成了生无可恋的模样，把脑袋扒在笼子上蹭到变形了也不在意，一味地唉声叹气，让猫闻者伤心。
穆斐不好意思地清了下嗓子，上前伸爪摸摸阿胡的脑袋，安慰道：“你脖子上这个东西是为了防止你乱舔刀口才带上的，过几天就能取下来了，不要抗拒。”
阿胡没有说话，只抬爪拍拍笼子询问。
“你扭头看看，我们现在在哪里？”
说着，穆斐和雪球往两边散开，给瘫在笼子里的阿胡留出足够的视野。阿胡别扭地仰头一看，不禁睁大了猫眼。
他的对面，所见之处竟然层层叠叠摆满了笼子，上猫下狗，每个笼子都是满员。那些猫狗有的在睡觉，有的好奇地看着他们指指点点小声聊天，但无一例外，笼子里的住户，每一只身上都多多少少有些绷带或者和他一样带着白色的圈。
“这是……医院上面的二楼？”
当初穆斐好奇，他带对方来这里的阳台上看过。没想到这才多久，他自己就住了进来。
“是啊。你在这里养伤，医院的老板也同意让我们住进来几天。不过因为那些猫狗都有疾病，他怕我和雪球捣乱，也怕我们住不惯笼子会出意外，就让我们在这里自由活动了。”
穆斐指指窗户和角落里的两个垫子，“那是我和雪雪睡觉的地方，你一扭头就能看到我们。阳台的窗户没有关严实，如果我们想出去的话，可以从那里出去。”
说起这个，穆斐就不得不称赞一句汪沅细心。虽然极大的可能是因为这个房子里，除了猫狗之外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才会放心大胆的不锁窗，还留有空隙，但对于他和雪球两个健康猫来说，这个考量真是再好不过了。
“每天都会有人来送食物，给你换药。养伤期间你就安心呆在这里，争取伤口早日康复，不要感染。”
雪球提醒阿胡不要爪贱，要听医生的话后，又说：“医院这几天有了不少丢宠物的启示，我和短短打算让周围的流浪猫去找找，然后来换食物吃。”
阿胡不解：“这里不是管饭吗，你们怎么又去额外找食物？”
“不是我们领奖励，是教会周围的流浪猫，让他们领。”
“为什么？”阿胡不由地提高了音量，“教会了他们，我们怎么办？这附近哪儿有那么多丢宠物的啊，要是他们都会找了，我们出去后该怎么办？”
不能怪阿胡自私，而是对流浪猫宠物来说，食物就是天就是命。他们可以大度，把多余的食物分享给自己的小弟们，但是这不代表要直接把自己的饭碗也送出啊。
穆斐理解阿胡的担忧，耐心解释：“阿胡，找宠物不是那么好找的。之前能那么快找到不不和憨憨，是因为他们才丢了很短很短的时间，还在家周围活动没有跑太远。我们也是运气好，正好碰上。”
“其余的就不同了，有些宠物都丢了好久了，不知道流浪到了那个街区，有没有被人类抓到。要找回的话，难度是非常大的。”
现在他和阿胡在网络上的热度消退，宠物医院的门口不再有人来蹲守，保镖也已经撤去，只是那些人来时带的一些寻宠启示，还好好地贴在门上。在阿胡麻醉没有醒来的那段时间，他和雪球一起去门外看了看，发现上面有些宠物已经丢了大半年，有些老家还在其他区内。
说句打击人的，里面的一些说不定早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让流浪猫去找，也只是告诉他们有这个事，让他们稍微上点心碰碰运气。
“猫多力量大。知道的流浪猫越多，丢失的宠物信息才能传的越广，找回来的几率也更大。”
就算这事关乎食物，也没有猫会整天不吃不喝集中全部的精力去找，那不现实，也不符合猫的脾气。除了吃饭睡觉之外，玩耍的时候去找一找已经很给面子了。
看阿胡似乎还有些不情愿，穆斐祭出了大招：“你想啊，如果别的流浪猫都去找那些不好找的了，是不是就没有猫和我们争那些好找的了？我们以后是不是还能得到源源不断的食物？”
“好吧。”
阿胡声音恹恹，勉强认同了穆斐的歪理：“不容易找就行。你们去教别的猫吧，我不拦你们。”
雪球这才接话：“你休息吧，我们晚上回来。”
随着穆斐和雪球两只陌生猫的离去，房间里的窃窃私语像是被人猛地调高了音量一样，变成了比菜市场还热闹的喧哗。
猫狗声不绝于耳，其中还有一只猫高喊着“放我出去，我要和死大胖再大战三百回合”之类的激昂地宣言，与其他猫的嘲笑声。
阿胡自动忽略掉那些讨论他和招呼他的声音，在脑袋一歪麻利地睡去。
离开的穆斐和雪球先去了楼下看医院的顾客不多后，再去找了几只流浪猫简单说明情况，把他们带到医院门前，让他们记寻宠启示上的猫狗照片。
在前台的汪沅自然注意到了这一幕，悄悄拿起手机拍照留念后，屁股都没有抬一下，任由几只猫在大门前排排坐。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几个小时前他可是怀里亲自抱着狸花猫，肩上扛着矮脚猫，告诉他们丢失的宠物信息，请求他们帮忙寻找还承诺了好大的报酬。现在这些猫猫工作者正式上岗就业，多正常啊。
汪沅又看了一眼门口的猫，手上无意识地重新拿出手机打开了录像模式。正常个鬼，这么稀罕的事，要不是怕吓到那些陌生猫，他早就去小白旁边蹲着旁听了好吗。
穆斐瞄了一眼前台鬼鬼祟祟的汪沅一眼，没有放在心上。
几只没有来过这里的流浪猫自然也注意到了里面的那个人类，但是左等又看都没有等到那个人类来驱赶他们后，他们紧张忐忑的心终于放下，认真聆听穆斐和雪球两个“老司机”的教导。
认真记下寻宠启示上的猫狗长相，又重复了一遍来领报酬的流程后，几只猫告辞。
雪球看着跑进绿化带里消失不见的猫们，扭头看向同样注视着远处的穆斐，直接道：“短短，你好像没有告诉他们那些宠物的名字。”
穆斐认识人类的文字，老板也给他们说过宠物的名字，她都还记得，没道理穆斐会忘记。那么只剩下最后一个可能，穆斐是故意不告诉他们的。
为什么呢？雪球有些不明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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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落幕
◎踏上春天的旅途◎
穆斐曾经犹豫过要不要为这些流浪猫们找一个救助站之类的公益地点, 让他们可以不用再流浪，过上可以吃饱穿暖的日子。但是在观察过阿胡和其它流浪猫后，他就把这个念头从脑海中清除了。
作为一种没有被完全驯化的宠物，猫这种生物的想法有时候确实难以理解。更别说长期混迹在人类城市中的流浪猫, 每天接触的世界与从人类行为中学到的知识, 让他们更加叛逆。
不排除有些猫确实渴望被收养, 只是大部分都是和阿胡一样，有着一颗放纵不羁的心, 真让他们被关在一方小天地哪儿也不能去，对他们来说无异于杀猫性命。
或许他们久而久之可以习惯圈养生活, 可在穆斐看来, 这种“习惯”就是完全驯化。他不评价这种方式的对与错，好处与坏处，只从阿胡他们的角度出发, 他希望这些流浪猫们，可以有自己的选择。
前提是，在选择之前他们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的, 用一段比较长的时间去考虑。
所以他找到了这家宠物医院，并且让阿胡他们尽可能地多接触里面的人, 和他们熟悉起来，让猫们知道这里在关键时候是可以信任的地方，为他们提供保障。
其实他一开始只考虑了阿胡和雪球，但是他们两只的猫生还长, 以后会发生什么事身边还会有什么亲密的小伙伴都是不一定的。所以他索性搞了个大的, 让这家宠物医院直接成为这一片猫咪心□□同的可信之地, 扩大在猫界的影响力。
对于流浪猫来说, 没有什么比能够获取食物更值得去用心的事了。
现在知道帮这家宠物医院做事可以获得食物报酬, 而且事情还是在闲暇之余就可以完成的，流浪猫们不心动才是奇怪。
更别说穆斐和阿胡已经成功两次，为别的流浪猫们起了一个非常好的头。现在穆斐雪球表明态度，肯主动让别的猫参与进来，那么，猫们肯定会不留余力的想找到走失宠物，去试探医院的是否真的信守承诺。
两方的信誉一建立，那么之后的事情就顺理成章，可以按照穆斐的设想去进行。
当然，医院到底能开多少年穆斐是不可能预测的，但是比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资金紧缺，或者可能会发生不道德勾当的救助站之类的地方，能吃能治的医院绝对是最好的选择。
最起码在穆斐看来，大橘大利医院要比救助站长久的多。说的再没心没肺一点，医院只要在阿胡和雪球的寿命内还矗立在那里就行，不用再多去考虑其他。
既然是为了流浪猫们考虑，为了阿胡和雪球的以后考虑，穆斐做事一定会更加上心。而且现在正处于在其它流浪猫心中，构建对医院信任的关键阶段，他就更不可能藏着掖着了。
不给那些猫说走失宠物的名字，穆斐确实是故意的。
“猫们又不认识人类的文字，也不可能随时都能找到翻译，只看照片认猫对他们来说才是正常的，是常态。”
穆斐振振有词：“要是他们养成了不叫名字就找不到走丢宠物，或者只想找知道名字的怎么办？猫的性格你也知道，能走快捷通道的时候他们绝对不会多跑一步路程，可不能让他们养成不好的习惯。”
教猫认字什么的，穆斐绝对不会提，其他猫提了他也绝对不会同意。又不是所有猫都像博士那样有一颗好学的心，面对一场可想而知的“灾难”，穆斐是傻了才会主动招揽。
雪球接受了穆斐的解释，但她还是有一些不忍：“可是这次要找的宠物，已经走丢很久了，和我们遇到的不一样。这样也不能告诉他们宠物的名字吗？”
“这不正是很好的锻炼机会嘛。”
穆斐的歪理一大堆：“再说了，宠物有重名的也很多呀，要是他们只记得名字不记得长相，兴冲冲的，结果找错了怎么办？”
雪球还是被穆斐说服了。
因为她知道，对于猫来说，穆斐说的两种可能全都有可能发生，并不是信口胡诌。而且让他们知道这件事并不是容易完成的也好，免得有些猫为了报仇沉迷找丢失宠物，忘记了本身的警惕。
教会了流浪猫找宠物换报酬后，穆斐和雪球就没什么大事了。为了安阿胡的心，两只猫没有整天在外面乱跑，绝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陪阿胡，顺带着，还能听一听二楼的生病猫狗们吹一吹自己的“光辉事迹”。
外面寻找走失宠物的流浪猫狗也开始了自己的行动，先找了自己认识的猫后，把他们带来宠物医院外看一眼照片，再许诺一些食物让他们通知更多的同伴，不出几天，消息就快速传播，覆盖面积也大的惊人。
显然，这些猫们也都知道只靠着自己的四只爪子，是跑不了多远的地方的，先把消息散出去，才是最智慧的解决之道。
大橘大利宠物医院也再次在这片区域内火了一把，这一次，不是因为有猫会帮人找宠物，而是因为这家医院的门口经常会被各种各样的流浪猫光顾。它们不吵不闹，也不去搭理围观的人，非常有礼貌地在医院门口看一会儿就会跑远。
要是你肯拿食物去喂，还能撸到免费的猫猫。这样一幅奇景，已经成为了不少爱猫人士的打卡圣地，宠物医院光是卖营养膏之类的猫零食就有一笔很大的进项。
那些原本是想来记长相的流浪猫，在发现了这里是一个“风水宝地”之后，目的已经逐渐歪掉，忘记自己的工作每天都去蹭吃蹭喝。
不过众多猫的力量还是很大的。
在阿胡即将出院的前一天，真的有一只走失宠物被找到，送往宠物医院后联系上了她的主人。
虽然刚开始被送去时，那只猫因为实在太脏差点没有被认出来，但结果依旧是好的。立功的流浪猫也顺利获得了超多的猫粮和罐头，兴冲冲地往自己的秘密基地搬，悄悄“分赃”。
有了再一次成功的例子，其余流浪猫彻底打消怀疑，找走丢宠物的劲头更大。穆斐有次还不小心听到别的猫聊天说，他朋友的朋友们都在打听宠物医院的事。
而阿胡，经历过一周的适应与一天三顿好吃好喝的喂养，整只猫越发的壮实，神情也越发的佛系，就仿佛一个午后在摇椅上休憩的老大爷，说不出的慈祥与无欲无求。
出院后，阿胡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随机找了自己的一个小弟把他往医院领。
一无所知的小弟还以为自家老大要带自己找走丢宠物赚食物呢，结果一脸茫然地被带进了医院里面，还在指示下跳到了一张台子上。
阿胡淡定地看着医生没怎么思考就猜出了自己的意思，大笑着给小弟检查后，满意地点点头，旁观了小弟被送上手术台的整个过程。之后又在熟悉的笼子外，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大堆绝育的好处。
不管小弟是多么的震惊，不解，捶胸顿足，反正阿胡心中的郁闷是得到了排解。
于是穆斐和雪球就看着阿胡，一只又一只地哄骗着自己的小弟，不到一周的时间把他们全都送进医院咔嚓掉了。
对此，穆斐好笑之余还有点担忧。这么一来，估计等那些猫出院以后，阿胡的老大地位就要不保了。
手下没有猫，还怎么称“老大”？
不过阿胡开心是最重要的。
离开了医院这个暂时住所后，穆斐他们就返回了学校这个“老家”。
没有了猫窝，但领地并不改变，只是居住的地方从后门的小树林里，变成了旁边挨着的教师居住的宿舍楼下。
晚上天气寒冷，他们并不会像以前那样睡觉休息，而是整夜里跟着别的猫打闹玩耍，等到白天出太阳了再挑一处人少的地方晒着太阳睡觉。如果天气不好，他们就尽量减少睡眠，免得不知道什么时候在睡梦中遭遇不测。
食物就简单了。学校里好的学生一抓一大把，随便往路上一蹲贡献一下自己的绒毛，就有学生买火腿肠来喂猫，绝对不会饿着。
送往不不家的乔乔，也在新家安顿下来，忐忑小心翼翼的心情也在新主人与不不得关怀下逐渐放开，重新恢复了活泼。
穆斐他们见乔乔适应的很好，去看望乔乔的时间，就从一天一次改为了两天一次，三天一次……
毕竟一开始去的频繁只是为了让乔乔安心，现在功成完满，自然也要让这只小傻鸟不再那么依赖他们。
博士还是一如既往，只要能出门就会来找阿胡他们玩耍，还会给他们讲一些从电视上看来的新闻说一说天气预报，给他们带一点食物。
当那些闯入他们生活的意外离开之后，对阿胡他们来说，流浪的生活好像和之前没什么不同。除了会经常关注一下大橘大利宠物医院门口有没有张贴寻宠启示外，他和雪球，穆斐三只猫还是和往常一样，相依为命着。
时间一天天过去，当天黑的越来越晚，阳光越来越充足，街边光秃秃的树枝上开始长出嫩芽时，春天到了。
穆斐在这个春暖花开的时节，提出了离开。
“为什么啊！”
粗哑的猫叫声惊雷般响起，嗷嗷地叫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哪只猫被踩了尾巴。而发出这些叫声的猫，心情比踩到尾巴还沉重。
阿胡大声质问：“为什么啊短短，你为什么要走，难道这里的生活不好吗？”
雪球还有些理智，阻止了焦躁地阿胡，努力让自己的声音轻柔一些，“短短，你是厌倦了这么多猫一起生活的日子，想自己出去闯荡吗？还是这里有哪只猫嘲笑了你，或者排挤你呢？”
“如果是后者，你说出来，我和阿胡一起帮你报仇。”
穆斐蹲坐在那里，在雪球和阿胡期待的目光中，缓缓摇头，“都没有。只是我自己想要出去看一看。”
他抬头环视了一下四周，笑道：“我在这里待了很久，周围的风景全都看了个遍，哪条街道开裂，出现了多少小坑我都能说的出来。就算这里有你们，有乔乔这样的朋友，但是我还是不免感到焦灼。”
“为什么？”阿胡还是不解，“我在这里很多年了，为什么我没有你这样的心情呢。”
熟悉的地方对一只猫来说往往代表代表着安全，阿胡不明白为什么熟悉的环境会让穆斐感到焦虑。可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不想让穆斐离开。
在他的眼中，穆斐只是一个刚成年不久的小崽子而已，外面的世界那么危险，他自己怎么可以照顾好自己呢？
穆斐没有回答，看向雪球等待她的回答。
雪球听了穆斐的话后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问：“非走不可吗？”
“对，非走不可。”
穆斐垂下眼睛，重复：“我非常不愿意离开你们，但是我非走不可。”
“走去哪里？”
“之前刚认识的不不的时候，他说南方是一个四季如春，还有着广阔海洋的神仙仙境。春天来了，天气不再寒冷，正好是我可以踏上旅途的季节。”
“那只鹦鹉！”
雪球还没什么反应，阿胡就先跳了起来，大骂：“要不是他胡乱说什么南方，你也就不会想着去了，都怪那只鸟！短短，你冷静一点，那只鸟说的是真是假还不一定呢，你忘了他的下场吗？”
“阿胡。”雪球阻止了激动的阿胡，把猫按住后对穆斐说：“既然你想去，那就去吧。”
阿胡震惊：“雪球！”
“阿胡，你之前还说猫大了，不能老是把他拘在小小的一片地方，要放任他外出探索才能是一只成年猫该做的事。”雪球拿阿胡自己说过话压他，“你不也是整天跑来跑去，见不到个影子？怎么换到短短这里，你就不同意了？”
“那能一样吗！”阿胡暴躁，“反正我不同意。谁知道那个鬼的南方在那里，短短遇到危险怎么办？”
“如果，如果他真要去，我必须陪着他一起。”
穆斐无奈，上前拍了拍阿胡的猫头：“南方很远很远，我要走的路也很远很远，这是我一只猫的旅途，没有办法和你一起。”
阿胡赌气撇过脑袋。
雪球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什么时候出发？”
穆斐轻笑：“现在。”
阿胡抬起头，还想说些什么时被雪球捂住了嘴巴，“祝你一路顺风，要好好照顾自己。”
“谢谢雪球。”穆斐亲昵地蹭蹭雪球的侧脸，又过去蹭蹭阿胡，“也谢谢阿胡。我会想你们的。”
“再见啦。”
穆斐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像是要把他们刻在脑海中后，抬爪对着两只猫挥了挥，转身向着南方离开。
南方，是他通往猫星的方向。
*
阿胡挣开雪球，看着穆斐的背影失落道：“你为什么不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问不问都一样。”
雪球没有回头，看着逐渐变成一个点的背影，声音听起来非常冷静：“猫不都是这样吗。出生后不久就要离开自己的妈妈，寻找适合自己生存的地方，除非意外，将会在那里渡过自己的一生。”
“短短陪在我们身边这么久，我觉得已经足够了。”
“可是……”
“难道你还记得自己的妈妈长什么样子，知道自己的刚出生的地方是哪里？”
“……不记得。可是我舍不得短短。”
“只要你记得他，他就永远会留在你的记忆里不会消失，会永远陪着你。”
作者有话说：
小世界完结，无番外。
下个世界是民国，也是最后一个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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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民国
◎这不是小穆大夫吗◎
初秋的昆市, 凌晨时分，一辆火车“呜呜”着如期进站。车厢打开，旅客如同滴落在镜面上的水珠一样四散而去，寻找适合的通行工具前往自己的既定地点。
身穿对襟短衫的男人目不斜视, 神情严肃地掌着方向盘, 开着辆黑色的轿车在各色车海中悄然离去, 行驶进夜的街道中。
车上的副驾，留有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也同样是一脸严肃。只是他的眼睛不住地游移着, 一个劲儿地想往后视镜的方向飘。
金昌平抓心挠肝，想要憋出点什么客套又不失尊敬, 拍马的同时又不显谄媚的话来, 好好在自己的顶头老板面前表现表现，最起码也要稍微寒暄一下，让老板知道自己有认真工作。
但他更知道, 现在这个时候自己的嘴巴里最好除了指路外，不要出现任何的废话。
原因？
自然是因为后座上，正在闭目养神的, 一脸斯文清隽看似无害的男人从来不是什么好说话的良善之辈，稍有差池, 他这个刚上任的分行管事就要回家喝西北风了。
只是有时候他想忍，现实总会给他一点意外。
“呵！”
车拐上一条漆黑的街道后，两道车灯将毫无准备的黑夜一侦破，不远处的路上竟然趴着一个不知死活的成年男人。
车子停下, 金昌平被吓地发出一道惊呼后, 想起了什么赶紧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急忙扭头去看后座人的情况。然后, 他就和一双冷然的眸子对上了眼。
越棋钰放下轻轻揉着太阳穴的手, 略过金昌平微微起身透过玻璃看了一眼。不知怎么的，原本应该对这类情况漠不关心从不多管闲事的他，在看到地上躺着的那个人后，心中居然奇异地升起了一点恻隐之心。
叫住正准备下车去清理挡路“障碍”的司机，越棋钰叮嘱：“阿远，如果人没死，就带到车上来。”
“少爷？”对越棋钰的吩咐从来都是唯命是从的阿远，难得的犹豫起来，“不安全。”
“是啊少爷，这人还不知道是好是坏，怎么能随便上车？”
金昌平也劝：“咱们分行只在昆市开了不到一个月而已，就已经引得不少人寝食难安了，万一这人是有意安排的呢。您先前往住处，这人之后再说？”
对此，越棋钰只说了两个字：“去做。”
金昌平和阿远不敢再多话，一起下车去把地上昏迷的人搬进了车里。当然，去之前他并没有忘记先请越棋钰移步副驾。之后，自己和昏迷的人一起，泾渭分明地一左一右呆在后座。
车子依旧按着原定的方向前往临时住处，路上，越棋钰好奇地往后看了一眼。
昏迷的男人身穿一袭用便宜布料制成的浅灰长衫和黑色布鞋，露出来的皮肤上沾满了灰尘与血迹。越棋钰着重看了他的脸，发现上面也糊着血，又软软地斜着身体歪着头实在看不清样貌后，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视线。
表面上平静，心中的疑惑却是纷至沓来。
真是奇了，从来都不是什么大善人的他，面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却一身是伤的人，竟然会冒出许多的不忍与同情，对这些伤的始作俑者，更是不由自主的抱怨与恼火。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从身形来看，这人绝对不是他认识的那些中的哪一个，就是个纯纯的陌生人。更别说他家住北平，相距甚远的昆市还是头一次来。
越棋钰眉头微皱，很快又舒展开不再纠结。
商行已经顺利进入昆市开始生根，不久之后这里就会变成他的情报场，不管这人是谁有什么目的，总不可能逃过他的眼睛。
到地方后，金昌平把二人领进自己早就派人收拾好的小院，嘱咐仆人仔细看顾后，亲自去请大夫，为捡来的男人看伤。
这边，越棋钰在房间里刚刚落座，还没来得及换上整洁的衣物，甚至热茶都没喝上一口，门就被阿远敲响。
开门一看，一向面无表情地阿远神情激动，一脸不可思议地指着安顿捡来的人的屋子，结巴着说不出个具体的意思，只一直重复：“爷，那个人，您去看看吧，那个人……”
越棋钰知道阿远不是什么毛躁的性格，见他这副表现就明白那人肯定有独特之处。他没有责怪，拧着眉抬步跟上。
居室的床边搁着泡了张帕子的水盆，简易木床上的青年已经被洗干净了脸，露出来完整的，稍显稚嫩的面容。
越棋钰只在门口匆匆一瞥，就瞳孔紧缩再也顾不得别的，当即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坐在床边，一把抓起青年的左手腕，深呼吸一下后指尖略有些颤抖地将袖子拉下。
他从没有过像现在这种集紧张，激动与害怕于一体的缤纷心情。
拉袖子这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在平时明明只需要不到一秒的时间就能完成，可此刻在他身上，那薄薄的袖子仿佛是用铁，用金制作，沉重无比，坠的他的手一步一步，在眼中如同定格播放。
浅灰色的布料下移，只需那么一点点的距离，越棋钰就看清了青年白皙的手腕处，三个并排而立的红色小痣。
稳定了一下心神，越棋钰屏住呼吸轻轻摩挲了一下三枚小痣，两枚平滑一枚微微凸起的手感让他知道，这是真的，并不是被人刻意伪造。
芝麻大的小痣殷红如血，刺进他的眼眸，痛的他眼眶发红。
“阿斐……”
几乎人人都知，北平最大的粮油商越家，在十五年前丢了一个孩子。
那时越家的生意在越老爷手上于短短三年内一翻再翻，节节攀升，在业内已经打败了众多对手隐隐有与几个百年世家齐头并进之意。越家老爷正值意气风发，一时不妨竟然被“朋友”出卖。
生意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五岁的小儿子越书斐却被人抢走卖掉，下落不明。
那年，越棋钰十岁。
从十岁到二十五岁，十五年的时间越家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只是在这个通讯不便战乱四起的年代，要找一名稚童不亚于大海捞针，其结果也不见得是好。
但是越家从没有放弃。
基业在北平，那就从北平开始寻找，不放过任何一个省份与偏僻的村落，到处张贴寻人启事，许以普通人可以一夜暴富的巨额悬赏……
十五年过去了，他们几乎寻遍了整个北方，无奈杳无音讯。
期间越老爷和长大后的越棋钰不是没有想过来南方寻找，但是两边政府对立，那段时间局势紧张，越家一个在北方声名鹊起的粮油商行，在南方的地界上不论是大张旗鼓还是隐秘探查，他们自认没什么别的心思只为寻人，可在上面人看来，都不可能安什么好心。
万般无奈之下，越老爷只好退而求其次，先在北方搜寻等候时机。
一直等到越棋钰可以独当一面，接管了家中生意后，越家才开始在两边运作。先是成立了名为“寻斐”的只卖日用杂货的商行，在北方遍地开花打出名气后，再通关系将分行开至南方。
虽然都是越家产业，但是好歹在明面上两种产业分的很开，又因并不涉及粮食盐步等硬通货，南边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只在之后的审查上严格一些就好。
初次进入南方地界，为了稳妥越棋钰只在三个省份开了分行，并且亲自来南巡视。昆市，就是最后一站。
按照原定计划，他在昆市最多待上半个月就要返回北平。万万没想到，刚踏入昆市的第一天，老天就给了他这么大的惊喜。
他们越家苦苦寻觅了十五年的孩子，他的亲弟弟越书斐，找到了！
越棋钰几乎要喜极而泣。
越老爷只有越夫人一个妻子，后院从没有过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两兄弟一母同胞，同吃同住，感情一直亲密无间。
越棋钰还记得刚得知弟弟丢了的时候，他哭的样子有多惨。其实不止是他，那段时间堪称他们越家的噩梦，一家三口，都因越书斐的丢失郁郁寡欢生了些病，诺大的宅子里快要看不见半点人气儿。
幸好，那时的他们挺了过来。要不然十五年后的今天，找到弟弟后一家人岂不是还无法团圆？
越棋钰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确认床上躺的人就是自己的弟弟后，他因震惊短暂地茫然过后，下意识地露出一个笑容，想要第一时间去找台电话通知父母这个好消息。但是他尚有理智，没有冲动。
父母身体不算好，如果得知了这个消息肯定会连夜动身南下，他们的身体经不经得起连天的旅程劳累不说，越棋钰握着青年有些瘦弱的手腕，满腔的惊喜还没来得及好好消化，就迅速转为了恼怒。
他从来没有忽略过青年身上的伤。
弟弟这十五年来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他还无从得知，但是看穿着与肤色，和手上薄薄的茧子就可以推测，对方绝对不是被生活严重磋磨过的人。那么弟弟为什么会满身是伤地被扔在大街上，原因就值得探究了。
越棋钰想，不管这次的事件中，弟弟的立场是好是坏，他都不会放过伤了弟弟的人。如果弟弟的性子长歪了，那么自然有他，他们越家重新教导，不需要外人来插手。如果弟弟是纯粹的受害者，那么那些动手的人，只有洗干净脖子等着上路这一个下场了。
轻轻将青年的手腕放回身侧，越棋钰眸中的厉色一闪而过，重新被满满地心疼占满。
喊了阿远来搭把手将青年身上脏掉的长衫脱掉，又让他去自己的房间拿一套干净的衣物过来后，越棋钰从水盆里拧了帕子轻柔地擦去青年身上其余的血污。
等金昌平领着大夫匆匆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惊悚又莫名有点温馨的画面。
“少爷？”
站在门口，金昌平收回大大咧咧往里迈的脚，乖乖地站在门口低着头，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心里的猜测轮番上阵，各种不靠谱的一个劲儿往外冒。
“站那儿干嘛。”
越棋钰皱眉，轻喝：“快让大夫过来，他发热了。”
金昌平叠声应着，侧身让身后的大夫先进门，他跟在对方身后到了床边看清床上人的长相后，震惊地张大了嘴巴，视线在青年与越棋钰之间来回转动，好半天没能回过神来。
无他，这两个人的眉眼实在是太像了。就算床上那个还闭着眼睛，但只要他们两个往一块儿一站，所有人都会以为他们是亲兄弟。
不对，等等……
金昌平反应过来，嘴巴刚合上就再次震惊地张开，悄声挪到阿远身边扯扯他的衣摆无声询问。
阿远头还没有点下去，就听床边的老中医惊到：“咦，这不是小穆大夫吗？”
作者有话说：
小世界内容架空，与现实无关，勿带入。

第81章 尘埃
◎船到桥头自然直◎
“小穆, 大夫？”越棋钰重复，“他是大夫？你认识他？”
老中医一边取出脉枕放在青年腕下，一边说：“认识啊。小穆大夫来城里不过一年，就因为解决不少疑难杂症闯出了些许的名气。这样的年轻人, 要不是他只愿意待在城南那座小医馆不肯挪地方, 老夫都想时常找他畅谈了。”
城南。
寻斐商行的选址必定要在热闹的街区, 金昌平安排的落脚小院也肯定不会离商行太远，而这里, 是城北。如果老中医所说不假，那青年是怎么昏迷在了相去甚远的另一方街道呢？
见大夫开始诊脉, 越棋钰没有再问, 只是心中的疑惑更多。
屋子里安静下来，当所有人的视线聚焦在床上青年的身上时，金昌平悄声退出门外, 很有眼力见的去让人打听“小穆大夫”的身份了。
主人家丢失的小儿子和他在同一个城中，还颇有名气，关键是还和越棋钰长的很相似, 他只要稍微一细想就额头冒汗。因为往大了说，这活生生就是说他办事不利, 能力有问题的证明，可能还要加上一个眼瞎，严重点就是知情不报。
虽然他不是昆市人，只是被派遣过来不到两个月的管事, 还一直在处理分行开业前的准备和琐事, 但是, 他非常明白屋里的那位爷不会想听到这种“狡辩”。
趁着现在还能补救, 金昌平麻利去找人打听了。
大夫诊过脉, 又仔细检查了青年的身体发现并无大碍，身上都是一些於伤和擦伤，骨头内脏都没什么问题，最多也就是疼上几天。之前看着血淋淋惨兮兮，纯粹是流太多鼻血的缘故。
“问题不大，发热不严重吃上几天药就能好。”老中医从药箱里拿了纸笔开药，念叨着说：“都是大夫，我就不多开了，要是小穆大夫醒来想换个药方也随意，我不在乎这个。他身上的伤自己就能消失，要是嫌慢就拿瓶治疗跌打损伤的，揉一揉……”
“真没事？”越棋钰的眉头就没有解开过，“那他为什么昏迷，到现在都没有醒？”
老中医写着药方头也不抬，一点也不因自己的医术被质疑而生气，不厌其烦地悠悠道：“真没事。昏迷是因为被人击打过头部，刚才你不也摸着他脑后的包了吗？放心，一副苦药灌下去，他不想醒也得醒。”
大夫还有心思开玩笑，就说明真的不严重。越棋钰稍稍放下心，派了阿远去跟大夫拿药，在大夫离开之前，郑重地问了句：“请问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穆斐。”
救人者不知道被救者的身份？还有这相貌……老中医答完后奇怪的看了越棋钰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迈入夜色。
不管为什么，左右与他无关。
越棋钰扭头看向床上的青年，兀地露出一个浅笑来，将青年的名字在齿间反复念了好几遍，才勉强压下内心的欣喜。
穆斐。
也有一个“斐”字，他可以正大光明的唤自己的弟弟为“阿斐”，而不是一个由别人起的陌生姓名。
这么多年兄弟不相见的陌生与距离，全都因为一个相同字被无声地拉近了些许。那么他是不是可以期望一下，他们兄弟相认的过程也会无比顺利，又或者弟弟还留有一些小时候的记忆呢？
弟弟丢的时候已经五岁了，应该记事了吧。
越棋钰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心里和脑袋里不住地胡思乱想，对于弟弟的各种异想天开的期许与幻想乱成一团，还掺杂着后知后觉的喜悦与不敢相信，让他纠结不已，频繁出神发呆。
陷在自己深思中的他自然没能在第一时间注意到，床上的青年眼皮动了一下。
穆斐从浑身的酸痛中醒来，紧闭着眼睛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把一声痛呼忍住，沉吟出声。
“醒了？”
陌生的声音传来，穆斐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的往后缩去。可在看清床边人的样貌后，他连身上的疼痛都忘记了，瞪大眼睛僵在那里，嘴里反复的念叨着一个“你”字，愣是说不出后半句话。
眼前的男人身量很高，穿着一身看着就贵的长衫，正微微倾着身体想要上来扶他。只是可能是怕弄痛他的缘故，对方伸着手迟迟没有找到下手的地方。
这些都没什么，重要的是，男人的眉眼竟然无比的眼熟，尤其是那一双眼睛，他差点以为是自己脑袋坏掉了正在照镜子。
穆斐眼睛眨也不眨地，傻愣愣地看着男人缓缓靠近，伸出手覆在他的额头试了温度，然后用一种轻柔又不容抗拒的力道，把他塞回了被子里，还细心地掖了掖被角。
“你正在发烧，小心别着凉了。”
越棋钰一看穆斐的异常反应，心中就一阵欣喜。但他还有理智，知道要循序渐进不能吓着对方。因此他按下心中的难耐，半个字没提两人的长相，用一种自然亲切的语气道：
“我在不远处的街上发现昏迷的你，就把你带了回来。大夫已经来开过药了，说你没什么大碍。”
“谢谢。”
穆斐哑着声音下意识道谢，说完又尴尬道：“那个，我身上没有带钱，等我回去后我会把钱还给你的。”
既然对方不提他们的长相相关，那他也不会失礼地去追问，平白得罪人。再说，对方救了自己这个陌生人已经是心善，他感激就好，万一让别人误会自己想借机攀关系就不好了。
这样想着，穆斐支起身体想掀开被子下床：“既然我没事，那就不打扰您了。”
越棋钰没有拒绝下一次见面的机会，也没有阻止穆斐掀被子的动作，而是顺势应下后看似不经意地关心道：“刚才来的大夫认识你，他说你是城南医馆的。你生着病，大半夜这周围也没有车，自己从城北走回去，撑得住吗？”
“城北？”
穆斐的手顿住，抬起头不敢相信地再次重复：“你说这里是城北？我明明是在……”
及时止住话头，穆斐握着被子的手收紧，垂下脑袋整理了一下表情后，再抬头已经恢复平静：“不好意思，我糊涂了，还以为这里是城南。既然如此，不知道能不能厚着脸皮叨扰一晚？”
交浅言深是大忌，越棋钰没有多问，只是说：“你自己回去我也不放心，住下是最好的。”
穆斐再次道谢。一通感谢的话说完，室内安静下来，他坐在床上和凳子上的男人大眼瞪小眼，相顾无言。
怎么回事，深夜在街上救了一个浑身是伤的陌生人，最好的情况不该是两不相问，留他自己待着就行了吗，难道还有什么礼数是他没有考虑到的？
穆斐脑内风暴四起，拼命回想平日里见过的那些富贵人家的行事做派，半天没想出什么有用的后，只能硬着头皮问道：“那个，我的名字是穆斐，不知道先生怎么称呼？”
来看诊的大夫认识他，应该可以说明他不是什么坏人，是可以问对方的姓名的吧？
“越棋钰。”
越棋钰顿了一下，又缓缓道：“我表字奕铮，你想怎么叫都可以。”
虽然他很想听穆斐叫一声哥，但是现在他们还是陌生人，没有半点交情。再者，按照正常的社交关系，他们下一步应该是可以互相称字的好朋友，他这话虽然过于热情但勉强是符合常理。
小不忍则乱大谋，被亲弟弟叫了字什么的别扭感，他能克服。
穆斐比他还要别扭。
听听这名字，不仅是棋啊钰的，字还明明白白用了奕与铮，这四个字的意思，哪一个都不与男人现在的温和，亲切好相处的做派相符合。如果为越棋钰取名字的人没有问题，那有问题的只能是对方。
而且他心中的一些猜疑，也在越棋钰说可以叫他的字后，又被按了下去。可面对如此一张有着熟悉眉眼的面庞，他还真的无法坦然叫出对方的名或字，最后只能什么都不选，喊一句“越先生”。
不管这人有什么心思与目的，又是什么性格，尊称一句总不会出错。
越棋钰哑然，先是说了句“不用这么客气”，又看着穆斐喊了声“阿斐”。
穆斐再次愣住，低低地应了声，移开视线低头看手。
被压下去的疑惑，随着这句称呼重新上移，他心中乱成一团麻也没有心思去照顾礼数和对方尬聊了，只一味地低着头抠被角，试图通过意念的方式，让对方不要再看他了主动提出告辞。
他需要静静。
“哒哒——”
轻轻的叩门声同时吸引住穆斐和越棋钰的视线，阿远端着托盘站在门外一本正经道：“少爷，药好了。”
穆斐松了口气，道谢后接过药碗试了下温度，皱着眉一口气闷下。然后眼睁睁看着这位健硕的男人接过碗，从托盘上拿起一个小罐子递给了越棋钰。
“少爷，这是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膏。”
穆斐：“……”
这个药看疗效应该是给他的吧，不该交给他这个伤患吗，交给越棋钰是什么意思？
不过万一越棋钰也有伤呢，穆斐慎重地没有自作多情。
越棋钰把药递给穆斐，“听说你也是大夫，看看这个药怎么样。”
穆斐小心地接过药，打开闻了一下又挖出一些抹在手背上检查后，夸道：“这药应该是城北珍和堂的秘制药方，对跌打损伤有奇效，是好药很安全。”
“那就好。”越棋钰点点头，“你身上的於伤很多，用了药会好的快一些。”
穆斐惊了一下：“嗯？”给他的？
越棋钰话不停，关切地问：“你背上也有很多伤。自己应该够不着吧，要不要我替你上药？”
“不用了不用了。”穆斐赶紧拒绝，“我自己可以，不用帮忙。谢谢越先生的药，我会用的。”
越棋钰无声轻笑。
穆斐也觉得自己的反应有点大，只好尴尬道：“那个，我要上药了……”
越棋钰这次没有再为难一脸窘迫的青年，识趣地起身：“你吃了药，明天可以睡到自然醒，没有人会打扰你的。”
“不用送。”他按下穆斐，“好好休息。”
带着阿远离开，越棋钰在门口对着穆斐露出一个浅笑，关上门离去。
穆斐夸张地松了口气，再也控制不住表情，龇牙咧嘴地轻抚肢体处的伤，含着泪花打开药罐子小心翼翼地上药。
他从小到大也算是娇生惯养，连父母的一个巴掌都没有挨过，现在猛地被人群殴了一顿，浑身上下疼的他眼泪都快出来了。刚才看着没事纯粹是要面子，现在自己一个人，他再也不用忍耐。
想起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穆斐咬着牙，心中忿忿火气几乎要喷涌而出。
洪济！
手中攥着的药罐因为用力硌的掌心生疼，穆斐找回了一些理智，低头苦笑。再气，再不平，又怎样呢？他只是一个出身乡下的小大夫，在这诺大的昆市不过是一粒寄身别处的，不起眼的尘埃。怎么能、怎么敢与背后站着贵人的洪济作对？
他今天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极其幸运，再多，他就不能了。
只希望别因为他，牵连了岁安堂吧。
看着掌心的药罐子，穆斐不免想起救了自己的越棋钰。他心中关于对方的种种疑惑，如同散落的线团一样根本理不清头绪。
叹一口气，穆斐躺下用被子蒙住脑袋。
不管怎样，走一步看一步，船到桥头自然直。
另一边的居室内，金昌平已经在等候。他耷着手低着头，恭敬地站在房间里连凳子都没敢坐。
越棋钰目不斜视地绕过金昌平，径自坐在桌旁端起茶水抿了一口。他虽然面无表情眼神平静，可气质上哪里还有在穆斐面前的和气？一身的锋芒与凌厉，只坐在那儿，就让有些心虚的金昌平后背汗水直流。
金昌平定了定神，上前，开口先说了“穆斐”两个字，悄悄抬眼看越棋钰表情如常后，才道：“穆斐是瑶镇穆家村的人，一年前经人介绍，进了城南的一家名叫岁安堂的医馆，半年前才成为能给人看诊大夫，因为医术了得人又年轻的缘故，在昆市这些的医馆里小有些名气。”
“不过因为昆市有名望的大夫还算多，他在外人面前的名声并不显。反倒是因为岁安堂经常开义诊的缘故，在一些普通百姓和贫困的人群里比较出名。”他用词委婉了一些。
“穆斐因为醉心医学，所以平日里大都在城南的住处与医馆往返，除了回家外，很少会去别的地方闲逛或者玩耍。”
越棋钰合上杯盖，问了句：“穆家村是什么情况。”
“这个，正在查。”金昌平擦了下额角的汗，“不过听人说，穆斐在提起自己的父母时，从来都没有什么不快的情绪，发了月钱就算不能回家也会买一些东西，托人带回去。少爷，这点您可以放心，他的父母应该对他很好。”
“哦？”越棋钰抬眸。
“这个，这个……”
金昌平反应过来，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穆斐可是越家的小少爷，要是养父母对他太好，他不愿意回越家怎么办？这种话可不是眼前这位爷想听的。
只是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金昌平也不找补了，赶紧转移话题：“三天前，洪家的人去岁安堂请了穆斐到家中看诊，从那以后岁安堂的人就没有再见到过穆斐了。”
“洪家？”
越棋钰皱眉，快速想了一下云省的各方势力，报了个名字问：“洪大帅家里的人？”
“哪儿能啊。”金昌平否认，“是洪大帅家中旁系的一个亲戚，关系都出五服了。只是因为运气好，女儿成了洪大帅的姨娘又正好在云省地界，才能在城中作威作福。”
“那人名叫洪济，开了一家酒楼和一家烟馆，还有些小赌场什么的。半个月前得了病，找遍了城内的大夫一直没怎么见好，估计就是这个原因才会请小少爷去看诊。但是这三天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已经派了人去城南，正在查。”
挥退金昌平，越棋钰坐在桌子旁用手指点着桌面，眉头越皱越深。
穆斐与养父母的关系这方面倒是不用太多考虑，养父母好不好，都不可能改变他是越家的孩子这一事实，相认与回家只是早晚的问题。
一个出五服的洪济更不足为惧，他担心的是穆斐。通过之前的短暂相处和金昌平的话，足以让他勾勒出一个性子纯良，与人为善的弟弟形象。他想不出穆斐有什么地方能引得洪济痛下杀手，还费事绕了一圈，把人丢在城北。
换句话说，既然这么大费周章，越棋钰不认为洪济会就此收手，只针对穆斐。
“去告诉金昌平，让他盯着城门口的动静，还有瑶镇的。”
“是。”
房间内重归寂静，越棋钰捏了捏眉心轻轻叹气。
他在云省安排的人手不多，希望最后的结果不像他猜测的那样糟糕，一切都留有余地还来得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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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拿捏
◎他也是个势利的人◎
看着陌生的屋顶, 穆斐眨眨眼睛迅速清醒。再看外面已经天光大亮，他惊得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可刚一动弹，经过一夜发酵后浑身的伤越发酸痛的身体, 硬生生让他僵在原地。
倒吸一口冷气, 穆斐小心地撑着床起身, 心中不停地懊恼：真是要命，虽然是喝了药的原因, 主人家也说可以睡到自然醒，但是他怎么能真就这么做呢, 也太不礼貌了。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昨晚救他的人还在不在家中。
穆斐一边思考着等会如果见了人该说些什么话才能不那么尴尬，一边拿起床头放着的唯一一套衣衫抖开穿上。
换好衣服下床，穆斐准备弯腰叠被子时听见门被敲响, 一个年轻的女声传来。
“穆先生，请问您起了吗？”
“起了。”
穆斐羞燥不已，还以为是他起的实在太晚主人家派人来催了, 也顾不得被子连忙过去开门。只是刚走到一半儿他就傻在了原地，呆呆地看着一名梳着麻花辫的女人推开屋门, 对他行了个礼后带着一群人鱼贯而入。
“哎……”
见那人上手去整理自己睡过的床铺，穆斐急忙出声阻止。手还没伸出去，就有另一个人捧着热毛巾递到眼前。
“穆先生请用。”
穆斐浑身不自在。
从没有过仆从，也从没有被人伺候过的他面对一屋子忙碌的女仆, 尴尬地满身鸡皮疙瘩乱窜, 只有一个想要立刻抬脚远离这里的想法在脑海里不断地回响。
“穆先生？”举着毛巾的女仆得不到回应, 疑惑地出声提醒。
穆斐这才回神, 拒绝女仆的服侍一把夺过毛巾, 走到洗脸架前重新蘸水埋头打理自己。等洗漱完毕，一回头，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饭。
女仆站在桌边轻声解释：“现在是上午十点过一刻，少爷怕穆先生这会儿吃了饭中午胃口差，就让我们弄了些简单粥菜请穆先生先垫一垫。”
“……谢谢你们少爷。”
除此之外，穆斐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做出什么表情，只能按照女仆的意思坐在桌边，沉默地吃完了一顿让他拘谨又尴尬的早饭。
饭毕，他向女仆打听：“请问你们少爷还在家吗？”
“在的。”女仆随口答道：“就在外面的院子里和金管事说话呢。”
穆斐如遭雷劈。
这么说来，他这个客人赖床到现在还被人服侍着洗漱吃早饭的事，全都一丝不漏地入了越棋钰的眼？那他还有什么形象可言？
越想越窘迫，穆斐如同石化一样坐在凳子上，连扭头往门口看的勇气都没有，恨不得变成一只他最讨厌的蚊子悄声离去，那么他就不用出门和越棋钰碰面。
只是再不想，既然已经知道主人就在家中，于情于理他这个客人都不能无视糊弄，躲在房内闭门不出。再说，穆斐也没有脸皮能让他干出这样的事儿来。
给自己做足了心里准备，穆斐终于拉开房门。
迎着刺眼的阳光，穆斐眯着眼睛一眼就看到了斜对面，院子里坐在阴影处的越棋钰和他旁边站着的中年人。也看到了在他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听到动静的越棋钰往这边扭头看来，还对他招了招手。
神色自然动作随意，仿佛他们是认识多年的老友一般，而不是昨晚才认识，彼此一无所知的陌生人。
穆斐按下心中的疑惑与尴尬，抬步上前。
示意穆斐坐下，越棋钰一边收拾石桌上的纸张书册一边关心：“身体怎么样，药膏管不管用，有没有觉得好些？”
“管用，我已经好很多了。”穆斐目不斜视，认真道谢：“非常感谢越先生的照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的恩情了。”
“这有什么。”
越棋钰把账本放在一旁，看着穆斐笑道：“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救人本就是分内之事，何况救得还是一个悬壶济世的大夫，再怎么样都不为过。感谢的话就免了，你我之间不用那么客气。”
直白的夸奖话语让穆斐脸红不已，连连推脱说着自己不敢当。
倒是越棋钰身旁的金昌平，掐了把自己的大腿才让自己的表情不那么奇怪。
跟在越棋钰身边五六年了，他怎么不知道越棋钰和“救人是分内之事”这句话有什么实际性的联系？还有这切换自如的，通身温和亲切的气质，只是旁观就让人大开眼界。不过知道原因的他好歹稳住了自己的表情，没出什么差错。
金昌平安静地当个隐形人，越棋钰不介绍穆斐看见了自然也不会多问。浅聊几句后，心系医馆的穆斐顺势提出告辞。
“越先生才学宽广品德高贵，要不是我心中还惦念着医馆的工作，肯定要厚着脸皮赖在这里叨扰几天，和越先生畅聊。”
“我也与阿斐一见如故。”
越棋钰笑容不变，话锋一转：“越某初来乍到，正想领略一下城内不同地方的景色。听闻城南有个酒楼的特色菜是当地一绝，不知阿斐是否愿意帮忙指路？”
穆斐：“……”
穆斐视线上移，看向一旁低头站着的金昌平。如果只是指路的话，怎么着也轮不到他这个毫不相干地陌生人吧。有钱公子哥儿仆从无数，还怕找不到比他更了解城内的人？
而且这话，这态度，真的很难不让他去怀疑两人的真正关系啊。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绝口不提他们长相相似的事，又毫不掩饰对他的亲密与特殊，但是穆斐绝对不会去当一个主动挑破这层猫腻的人。
原因？出身乡下的不知名小大夫和富贵人家的少爷，两个身份与阶层明显不在同一个层次的人中，话语权在谁的手上显而易见。
没吃过猪肉还见过猪跑呢，富贵人家的阴私与继承权之类的大戏穆斐也没有少听。他对目前的生活很满意，并不想掺和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中。
所以只要越棋钰不提，他就当做不知道，只把对方当做救命恩人来对待就行了，再多的，他是不会想的。
不过对方既然想送，那就送呗。
反正他在城南哪家医馆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他也不认为在对方的目的达到前，他不会再“偶遇”对方。
坐上车，穆斐一开始还想着指路，但是左看右看从没来过城北的他都是两眼发蒙后，只能默默闭嘴，看着副驾的金昌平和司机阿远一唱一和地在城中熟练穿行，不多时，就到了城南岁安堂附近。
穆斐透过车窗向外看去，熟悉的环境让他一路上微皱的眉头不由地放松。只是慢慢地，他的神色被一种疑惑代替。
越棋钰注意到了，温声询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我总感觉街上的人少了许多。”穆斐说着，缓缓摇头，“也可能是我多心了。以往这个时间我都在堂内看诊，外面人多少我又不清楚，应该是我想岔了。”
其实不然，就算在堂内，他也能偶尔听到外面街道上小孩子们嘻嘻哈哈的追逐打闹声和行人的叫卖声，今天他一路看过来，竟然没能看到多少孩童。有少数的几个，也是被大人或拉或抱，没有一个成群结队的。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街上挑着担子卖货的人，好像也少了不少。
越棋钰垂下眼眸，没有接话。
车子驶上最后一条街道，经过一家熟悉的书店后，穆斐迫不及待的抬头从前车窗往外看去。
只要转过这个弯，就能看到街道左边的岁安堂。也不知道他这么多天没有回去大家会不会担心，他的事有没有牵连到岁安堂。穆斐有些忐忑，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前方。
越棋钰注意到这一幕，眉头轻皱一下后无声地叹了口气。
车子缓缓停下，穆斐看着熟悉的位置上，已经变成一片废墟破烂不堪的门口和招牌，震惊地瞪着眼睛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阿斐？”
声音短暂唤回穆斐的心神，他双眼无光地看了越棋钰一眼，回过神后就像疯了一样去拉车门，想要下车查看情况。
怎么会，他只是离开了三天而已，为什么岁安堂就变成了这副模样。是谁砸的，医馆的人有没有受伤，现在在哪里？
越棋钰早有准备，一下拉住穆斐的手腕把人强制按在座上，轻喝：“冷静！”
“阿斐，不要冲动。既然是冲着岁安堂来的，说不定现在还有人在附近蹲守等着抓漏网之鱼。你平安无事，才能为岁安堂查明真相。”
“你知道。”
穆斐猛地转头，用因为愤怒充血的眼睛瞪视着越棋钰，再次重复：“你肯定知道！”
越棋钰语塞：“我……”
“你既然救了我，为了安全怎么可能不去查我，怎么可能查不到岁安堂？这么短的时间内不可能变成这样，一定是早就被砸了，你知道，但你不说，还特意陪着我过来。”
愤怒已经让穆斐丧失了理智，没有了之前的礼仪只有满腔的指责与抱怨，听的前面的金昌平冷汗直流，阿远皱着眉不知道该不该阻止。
“你有什么目的？”穆斐咬牙，恶狠狠地冲着越棋钰怒道：“想让我生气，伤心，然后寻求你的帮助，被你拿捏？”
除了看戏，穆斐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能让不久前的越棋钰一脸云淡风轻地和他闲聊，故意陪着他来城南。
“我确实知道岁安堂被人砸了。”越棋钰没有否认，“我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但是我这么做的目的，并不是想看你伤心想威胁你。”
穆斐撇过头，抹掉还未溢出眼中的泪水。
栖身一年的医馆一夜之间遭此大难，还很有可能是因为他的缘故，一个晴天霹雳打在头上让他既自责又生气，两种情绪交杂之下，他脑中乱成一团几乎不能思考。与此同时，“不顾一切也要报酬”这个念头，也无比清晰地出现在他的心中。
而此时，恰好有一个可能知道真相，还欺骗他的越棋钰，穆斐脑袋一热也顾不得什么救命之恩与身份上的差距了，不管不顾地把自己的怀疑通通说出了口。
现在听到越棋钰承认，他心中更不是滋味。
越棋钰被穆斐误解，心中无奈又有些委屈，可是一看到穆斐流泪，就什么想法都没有了，诚实道：“阿斐，我不告诉你，是因为在我得到消息的时候岁安堂就已经被毁了，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几乎就在我捡到你的那段时间。”
“已经发生的事不可能被阻止，只能尽力挽救。我得到消息后，就一直在让人寻找医馆内的人，确认他们的安危。陪着你过来是不想让你冲动，怕你暴露后危害到自身安全。”
通过金昌平查到的，他已经知道了医馆在穆斐心中的地位。但对他来说，比起医馆与真凶他最在乎的还是穆斐的心情与感受。
穆斐的耳朵动了动，没有什么反应。
见状，越棋钰替自己解释完，让金昌平说查到的结果，希望能哄一哄穆斐。
“小穆大夫，我的人已经去确认过医官里所有人的安危了，他们都没有事。只是因为昨夜医馆被砸，为了躲避风头现在全都待在自己的家中。附近街上的人也是，都没有事。”
金昌平替自家少爷找补，积极背锅：“是小的办事不利，昨天晚上得到消息后到了今天早上才理清事情的经过，汇报给少爷。您要怪就怪我，不要怪少爷，他都是为了你好。”
这话一出，穆斐扭头，话说给金昌平眼睛却看着越棋钰，“为我好？我和他只是昨晚才萍水相逢的陌生人，非亲非故，他有什么理由为我好？”
越棋钰有些吃惊。
看到对方的表情，穆斐只觉得自己可笑。
明明不到一个小时之前才决定当一个被动的人，一个小时之后，他就把自己的保证全都喂了狗，主动把他与越棋钰之间的那点摆在明面上的奇怪，当场说破。
一切的原因，只是因为他明白了，自己在毁了岁安堂的人面前是螳臂挡车，凭一己之力只能吃下这个闷亏永远不可能报仇。他和那些势利的人也没什么两样。
穆斐自嘲道：“我一个无权无势地乡下大夫，有什么是值得你大费周章的吗？因为我们相似的脸，所以你怀疑我是你的亲人，是你父亲的私生子？害怕我会影响到你的权利和地位？”
听到前半句话时，越棋钰还有点高兴穆斐能把自己的思路往血缘上想，可是“私生子”这三个字一出，他的表情就奇怪起来。
“如果我真的是私生子，那么我可以直白的告诉你，我对什么家产不感兴趣也不会回去。”
说到这里，想想自己接下来的要求，穆斐有些紧张。他从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只能强撑着道：“不过我也不是白白放弃的，我只有一个条件，只要你答应了，我就会离你远远的。”
穆斐几乎破罐破摔。
这番话一出，就代表他把自己的脸面全都扔在了地上反复践踏，承认了自己就是一个真小人，和之前的他毫无关系只是伪装的好而已。
他话说完，车内没了动静。穆斐早就心虚地收回了看着越棋钰眼睛的目光，把视线放在了座椅上，自然也就没有看到越棋钰从奇怪，变为带着点宠溺的好笑表情。
越棋钰忍了又忍，最后真的笑出了声。
穆斐听到这一声笑，难堪地差点哭出来。谁知接下来越棋钰的话，直接让他愣在那里。
“越家确实丢过一个孩子，不过可不是私生子，而是越家正儿八经的小少爷，我的亲弟弟。”
“话说回来，我好像还没有认真的介绍过自己？”
越棋钰眼中含笑，对着傻呆呆看着自己的穆斐道：“我叫越棋钰，是越氏粮油商行的少东家，也是寻斐商行的创始人。”
“创建寻斐商行的目的就如其名，为的是寻找我十五年前丢失的弟弟。他叫越书斐，左手手腕上有三枚并排的红痣，用手摸去，两枚平滑一枚凸起，长相我并不清楚，大概会与我的眉眼相似。请问小穆大夫，你有见过符合条件的人吗？”
穆斐下意识地摸上自己的左手腕，彻底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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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原因
◎我可不是放马的◎
头一次被人当着面威胁, 越棋钰不仅不生气反而很高兴。
一来威胁他的人明显业务不熟练，心中的那一点小心思全都呈现在了脸上，一眼望去前因后果明明白白，让人根本提不起半点警惕心。二嘛, 就是这人是他的亲弟弟, 还是一个认知稍微出现了一点错误的亲弟弟。
亲眼看着面前的青年愣了两三秒, 猛地以袖遮脸弯腰埋在自己的膝头，尴尬的涨红都蔓延到了脖颈后的场景, 越棋钰抬手掩去唇边的笑，把声音咽回了肚子里免得雪上加霜。
不过在好笑的同时, 他心中也出现了不少疑惑。打头的, 就是为什么穆斐会对一个小医馆这么上心。
如果只是一个单纯的工作地方，才一年而已不可能会有这么深的感情，宁愿打破自己的底线与坚持也要报仇。
他看的清楚, 穆斐并不是什么无脑之人。从昨晚看到他的第一面起，对方就把有关他们的所有疑惑埋在了心底，只要他不动对方就权当没有看见绝不会主动挑破窗户纸。说不定就算他说了, 也要装傻充愣。
想到这里，越棋钰不免对穆斐素未谋面的养父母有了些怨言与感谢之意。其它复杂的情绪暂且不提, 就说眼下。
为了给岁安堂报仇，穆斐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就快速改变了自己的想法不说，还抛下脸面逞强说了出来只为博得一个渺茫的可能。
为什么呢？
越棋钰不明白。不过比起这些，他现在还有一个更加迫切想要得到答案的问题。
“既然阿斐会把我们的样貌相似归结在血缘这个猜测上, 还颇有把握, 那应该可以说明你是残留着一点小时候的记忆。”
越棋钰用苦恼的口吻道：“只是, 为什么你会觉得自己是私生子呢？我好像并没有在你面前表现出什么攻击性和暗示吧？”
穆斐缩着脑袋不肯抬头。
太尴尬了。
他今天就不应该睁眼, 不应该踏出房间门一步, 不应该同意越棋钰的邀请而是自己走回来，就算被人抓了都比在车里面对越棋钰要来的轻松自在。
他为什么要长嘴？为什么不能有一双擅长打洞的爪子，让他可以原地刨坑把自己埋掉？
穆斐脑袋嗡鸣声不断，刚才由自己亲口说出的话和越棋钰的笑在脑海里不断重复播放，臊的他恨不得把那段记忆直接从脑海里挖掉。尤其是在听了越棋钰的疑惑后，他就更没有勇气抬头了。
总不能对越棋钰说，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脑补吧。
“阿斐？”
越棋钰看出了穆斐的窘迫。调侃的话到此为止，他笑容不减，没有再多说两人的关系，也没有把“你就是我的亲弟弟”这种话放在明面上迫不及待的想得到穆斐的认同，而是把一切相关的按下，自然地绕过这个话题，给对方搭了个台阶。
毕竟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对穆斐来说薄弱的仿佛一张纸，不用力稍微沾点水就能破掉。
他过分逼迫，只会适得其反。最好的办法还是循序渐进，在之后的相处中让穆斐感受到他的诚意，一点点地信任他。
“不管你信不信，我对你是真的没有任何恶意。当下急的还是医馆的事，你要不要找馆内的人打听一下昨晚的消息？或者如果能的话，你会愿意说一下你受伤的原由？”
果然，他说完后，穆斐动了。
穆斐悄悄侧首，露出一只眼睛小心翼翼地去看安慰他的越棋钰。
他现在忽然有点庆幸自己闹了这一出乌龙，把局面硬生生变成了尴尬与好笑齐飞，而不是找到亲人的惊喜与无措。
从越棋钰的态度来看，对方认回他是必然的，到时候，兄弟相认的戏码和十五年没有被抛弃过的浓重亲情，绝对会让他在第一时间内变成一只缩头乌龟。
现在这种退无可退的情况，反而让他不能躲避，必须面对。
既然对方贴心地不再提起，穆斐也顺势当做没听懂，抹了把脸从膝盖上缓缓直起身体。只是他满眼心虚尴尬，侧着头不敢直面越棋钰，用强装出的淡定道：“说不定住在城内的人家周围也有眼线在盯着。白天去不太安全，我们，我晚上再去找老板打听。”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语气落寞自责：“或者我就不该去找老板，岁安堂被砸很有可能是因为我的缘故，要是再因为我让老板一家摊上事，我以死谢罪都不能够了。”
“担心的话，那就先和我回去，等我的人确认安全了再来？”越棋钰坦荡道：“虽然我在昆市的根基不深，但如果只是一个洪济，不足为俱。”
穆斐惊讶转身，看清越棋钰脸上隐隐露出的傲气后，变成了了然。
他的行踪都是透明的，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能猜得出来他得罪了谁实在没什么好奇怪。他惊的是另一件事：“这……我知道越先生不怕洪济，可他背后还有另一个庞然大物。不必为了我让自己陷入危险境地。”
“哦？”越棋钰挑眉，促狭道：“那刚才阿斐是想托我什么事呢？难道不是对付洪济？”
“越先生，你口中的对付和我的对付，应该不是一回事吧。”
穆斐也顾不得之前事情被提起的尴尬了，直白道：“岁安堂被毁，我心中的确实有恨，但我的目的只为借你的手出气并不想要谁的性命。我和馆内的人还要在城内讨生活，做的太绝只会让麻烦源源不断。”
“如果只因为怕麻烦，永绝后患不是更好？这又不难。”
“越先生！”穆斐急了，“洪济背后可是洪大元帅，一方军阀势力怎么可能是你我可以抵抗的？”
他都怀疑越棋钰是不是太狂妄了，竟然连这点都想不明白。
越棋钰没有反驳穆斐的心软，只问：“阿斐，你这话倒是让我越发好奇你究竟是怎么得罪洪济了，竟然能让他把你打个半死丢在城北，还连夜毁去了和你有关的岁安堂。”
“如果真如你所说他背后有洪大帅撑腰，目中无人，那么你说他会不会对其它和你有关的人，下手呢？我虽初来乍到，却也听人说过洪济为人。”
穆斐霎时间心乱如麻，冷汗直流，抖着声音不停地否认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安慰自己：“不，不会吧，砸了岁安堂还不够吗。你也说了，馆内的人都没有事，那，他怎么可能会去找我父母？”
“这只是猜测，目前洪济那边还没有动静。”越棋钰叹了口气，“你愿意放别人一马，别人可不愿意放你一条生路。”
穆斐张了张嘴，找不出反驳的话，只好沉默地低下了头。
让阿远开车返回，越棋钰这才缓缓解释了一番洪济与洪大帅的关系，总结：“他对洪大帅来说也只是长在自家院子里的一颗野草罢了。院子里的野草何其多，洪大帅怎么可能为谁拔掉了一颗草动怒？”
末了，意有所指道：“就连洪大帅本人，也不是高枕无忧。”
听了一通分析，明白洪济只是狐假虎威并不会引来真老虎后，半晌，穆斐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幽幽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洪济必须死？”
连杀猪都没有见过，鸡都没有杀过的他，这个“死”字在心中酝酿了半天才能被顺畅地说出口。
“应该说，就算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招惹洪济，他有没有后续安排，他在你眼中也是必须要死的，对吧？”
“对。”
越棋钰坦然，“伤了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原因两人心知肚明，但是没有一个人挑破。
穆斐心中尤为复杂，看了越棋钰好半天才默默地把脑袋扭到一边，这份因为亲情而出现的浓重承诺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装聋作哑。
车内安静下来，后座上的两人泾渭分明，前面的两人目不斜视继续神隐。
重新回到落脚的小院，在院内分别之时，穆斐叫住了越棋钰，“三天前，洪济的人请我去府上看诊，到了之后我才发现，洪济根本就没病。”
城内谁人都知，半个月前洪济得了急症，为了治病大张旗鼓几乎请遍了城内所有德高望重的大夫。但现在穆斐却说，洪济根本没有生病？
越棋钰神情严肃了些，请穆斐去自己的屋内说话。
坐在桌边摩挲着装了茶杯的杯子，穆斐平静叙述：“我去了之后，管事直接把我引进下人房，让我给一个生病的人看诊，说是想先试试我的医术。按照管事的意思看诊开药后，我就被安排进了客房。”
“我住的房间旁边还有几位上了年纪的大夫，入住的时候在路上看到他们想打个招呼被双方跟着的下人制止，又被软禁在客房时，我只是奇怪，以为洪济病入膏肓，又或者府内有什么猫腻不愿意让被人知道才这么严格。”
“直到在两天内，他们让我看了好几个病症五花八门的奇特病人，询问时左顾言他的扯皮后，我才真正意识到不对。在我打算告辞的时候，被引去见了洪济。”
“一个健康的洪济。”
这中间他的惊讶与洪济的吹捧不提，重点是洪济广邀大夫的目的，“他说，他想联合城内的所有医馆，将药材的价格翻三倍。”
越棋钰诧异。
穆斐闭了闭眼睛，继续道：“他具体有什么小动作我不清楚，但是他装病请遍城内的大夫，目的就是为了劝说和威胁。同意的他才会放走，不同意的就一直在府中软禁。”
“岁安堂的老板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的好心人，洪济不认为能说的动我老板，所以才找了我。原因，大概是我年轻好忽悠，有野心？毕竟他是明确地把岁安堂许给了我的。”
越棋钰肯定道：“你拒绝了。”
“是啊，这种事，有点良心的都不可能会答应。”
穆斐苦笑：“我在洪济府上三天，三天内看着周围客房的人来来往往，我才明白原来不是所有人都能坚守本心。不过他们有什么办法呢？坏的只有洪济而已。”
“事到如今，我因为不想与洪济同流合污，反而害得岁安堂陷入苦境，父母也可能有危险，真不知道我的坚持到底是对是错。”
“你恪守本心，自然是好事。”越棋钰一本正经，“错的是洪济。他不知天高地厚，妄想插手一城医药体系哄抬药草价格，他该死。”
在越棋钰的口中，要一个人的性命仿佛是家常便饭一样的随意，实在是让穆斐无法直视。他只好接着说：“我拒绝了洪济之后，他一直在派人给我洗脑，试图让我答应。”
“我听的又烦又怒，最后把洪济臭骂了一顿，还一时上头骂了几个同意之后离开的大夫。”说到这里，穆斐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还口不择言，说洪济敢这么干，我就敢去市政府，南方政府上诉……”
“然后，洪济就让人把我打了一顿。我晕过去后，再醒来就是昨晚见到你的时候了。”
越棋钰忍俊不禁，想不到穆斐竟然这么有魄力连“上诉”都搞出来了。忍去笑意，弄清楚了穆斐被打原因后，他分析道：“目前看来，知道他计划的你在洪济眼中确实是个不稳定的因素。”
“虽然还是不清楚为什么要把你扔在城北，但是大胆猜测，他最终目的应该是想让你消失在城中，顶着一身伤自生自灭。砸岁安堂可能是只是个警告，让馆内的人不要探究你的下落。”
穆斐眼睛亮了：“这么说，只要我不出现在城里，就没有事了？”
“他的目的应该是不想让我泄露他的计划，如果我不说也不出现在他的眼前，那我和我的父母不就都没事了吗。”
越棋钰反问：“你会眼睁睁的看着城内的药材价格疯长，普通百姓连药都买不起，生了病只能在家中等死？”
“……”穆斐卡壳，挣扎了半天也说不违心的话，只能诚实道，“我不会。”
“而且你不要侥幸，觉得坏人会被轻易糊弄过去。”越棋钰意味深长，“死人才不会透露任何秘密。事关他能赚到的金钱，你说洪济会不会去确认你的死亡？会不会严密盯梢所有与你有关系的人，确保万无一失？”
穆斐不说话了，表情由喜转悲，垂下脑袋抠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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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要求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知道洪济并没有想象中可怕后, 穆斐一开始还有些庆幸，但转念一想，他就不这么觉得了。
昆市里，知道洪济真实背景的只有不到两成, 其余的都是如穆斐一般, 知道这人背靠洪大帅后就不敢多说的普通人。
那两成人, 就算知道洪济的背景只如泡沫，也不会去冒险挑战, 如果真有个万一崩自己一脸沫，谁也承担不起。所以洪济身为身为城内一霸, 只要做的事情不太出格没有威胁到其他人的利益, 其余各方势力都愿意卖他个面子，以交好为主。
想要插手城内药草价格，凭洪济一人根本不可能打通其中的各处关节, 他肯定有不止一个的合作的对象，才会胸有成竹。
如果真按照越棋钰说的那样，把人解决了, 那么别的人是会担惊受怕及时收手，还是怕会波及自身不择手段也要揪出凶手？
穆斐虽然觉得那些人可能会以看好戏为主, 但是不到事情发生的那一刻，谁也不能确定结果。如果是他想的那样还好，要是第二种，他这个明确和洪济有新仇的, 怎么也不可能躲过探查。
他大可以直接带着父母离开, 再也不露面, 可医馆的其他人呢, 老板呢？他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里，他一走了之无牵挂，留下个明显的疑点，到时候那些人会不会连坐？
穆斐从不高估他们的下限。
局面左右为难，穆斐头疼不已，不过他从没有后悔当时拒绝了洪济，要真说有什么后悔的，只恨自己没有再骂的难听一点。
“我觉得，杀人的事可以先放一放。”
穆斐抬头，看着越棋钰小心建议：“他抬价格肯定需要个过程，我们是不是该查一查他都和那些人有牵扯，确定一下洪济死后这些人有没有可能接手洪济的计划？”
“要不然，单杀了洪济也没什么用吧。”
“可这好像并不关我的事。”越棋钰故意道：“我只要保你安全，替你报仇就行了，查案的工作实在不是我应该担任的。”
穆斐睁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越棋钰是这么凉薄的人，“可，可是……”他原本想说对方救了他的事，电光火石间，他想到了更好理由：“你不是开杂货店的吗？要是城里的人手里没钱，你店里的东西也不会好卖呀。”
“卖不动我就关店呀。寻斐商行的根基又不在这里。再说，我已经达成了在南方开设寻斐商行的目的……”越棋钰看着穆斐拉长了语调，“开不开对我来说都一样，我又不缺那点钱。”
穆斐语塞，看着意有所指的越棋钰，憋了许久才闷声问：“你是故意的吧？”
越棋钰一脸疑惑：“嗯？”
穆斐鼓气：“说吧，你有什么要求？”
越棋钰秒答：“我要见穆家夫妇。”
穆斐愣了几秒才明白越棋钰说的“穆家夫妇”指的是谁，他反应过来后立马警惕，“你想干嘛？为什么要见我父母？”
虽然穆家夫妇对他很好，但是在越棋钰眼里，他们就是买了他亲弟弟的“买家”，并不完全无辜。
穆斐还挺怕他们对上的，主要是，他对越棋钰不熟，并不知道他能不能控制住对方见到穆家夫妇后的行动与想法。
看到穆斐的反应，越棋钰第一感受就是心酸。明明穆斐是他的弟弟，他却对养父母那么亲，不信任他……
“不要紧张，我并不想做什么。”越棋钰无奈：“我在昆市的人手不多，除了保护我们的，再分出去查洪济后就没有精力去顾穆家夫妇那边了。你也不想他们受到伤害，对吧？”
穆斐放松了一些，点点头。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送他们离开昆市，去别的，洪济够不到地方。如果只写书信说服力度肯定不够他们还会担心你，你肯定是要亲自走一趟，对？”
穆斐继续点头。
“我的要求，就是陪你一起回去。”
穆斐犹豫。
越棋钰只是个被无辜牵扯进来的路人甲，要不是因为他对方也不会涉险。而且明明可以偷偷或大摇大摆的去见穆家夫妇根本不用经过他，可对方并没有这么做，而是是先来争取他的同意，给足了他尊重。
说实话，于情于理穆斐都想不出拒绝的理由，但是看看越棋钰那张脸吧，只要出现在他们村绝对会引起围观，见了他父母后就更不用说了，肯定又是一场“大战”。
那场面只要一想，穆斐就觉得窒息。
“……我父母对我很好，从小到大连一丝委屈都没有让我受过。”穆斐瞄了一眼越棋钰，准备先做点思想工作，“你也知道，农村的孩子不管多大农忙的时候都要去田里帮帮忙，或者在平时也要做些什么的家务活儿，但是他们从来没有要求我做过。”
“脏活累活他们都不要求我干，有的也是些扫扫地，送个水的轻快活计。”
穆斐想起来感慨万分，“不仅如此，他们还主动送我去和村里识字的老先生学习，见我有天赋，就省吃俭用把我送到了城里的小学，从没有抱怨过我身上的花费太多，拖累了家里。”
“就算有人说闲话，他们也不管不顾，要么当没听见要么就直接怼回去。”
越棋钰听了才不会感动。
不管穆家夫妇好不好，他们也是买孩子，对拐子助纣为虐的人。当然，穆斐能成长为今日的优秀模样，他自然也会感激对方，可要他真情实意不掺杂念，那还真的没有办法。
因此他敷衍道：“是吗，听完你的话，让我对他们更加好奇了呢。”
比如为什么明明是个良善之人却会去买孩子之类的。
穆斐看到越棋钰没什么表情的脸，又听他话尾明显上扬的语气词，心中一颤，咬咬牙豁出去了：“所以我很庆幸当初我遇到了他们，而不是别的什么人。”
“如果他们打我骂我，苛待我，我必不会对他们真心实意，早就跑的远远地了。可他们对我很好，养育之恩重如山，我不可能不对他们的安危坐视不理，不去照顾他们的情绪。”
这是，准备说开了？
越棋钰一秒凝神，期待着穆斐之后的话。谁想对方看了看他，转移话题，“你应该很好奇我为什么会对岁安堂的感情这么深吧？”
越棋钰：“……刚才的话是不是还没有说完？”
穆斐充耳不闻：“我学医是因为在机缘巧合下，认识了镇上的一名大夫，也就是我的师父。”
“我师父和我老板是亲兄弟，也是岁安堂的共同创立者。不过因为我师父几年前身患顽疾，才从医馆退了下来到镇上修养，顺便替人治病。前年我师父病逝，离开之前给我写了一封推荐信，让我拿着当个由头，顺理成章的进了岁安堂。”
“老板和馆内的人一直都很照顾我，现在他们被我牵连，我心里愧疚极了。”
“所以，我的仇并不要紧，最重要的是不再让洪济因为我还活着，恼羞成怒牵连他人。”
越棋钰明白穆斐的意思，但他还是对刚才的话念念不忘，并且试图让穆斐接着说：“我明白你的顾虑，不过我们是不是应该先说一下穆家夫妇的事？”
“我父母？”穆斐一脸无辜，“我不是都同意你跟着我一起回去了吗。还有别的事？”
越棋钰眼睛一眯，“我们是不是还没说要把他们送到哪里落脚？”
说完他不给穆斐发表意见的机会，抢道：“我觉得河省是个不错的选择，而且离这里很远，就连洪大帅的手也伸不过去，是个绝佳的地方。”
河省是北平的邻省。
穆斐噎住，对越棋钰这路人皆知的司马昭之心实在无力吐槽，只好说：“那你为什么不干脆把他们送到北平呢？”
“我怕他们住不惯。”
笑话，他是脑袋有坑才会把穆家夫妻放在眼皮子底下，让穆斐回去后三天两头的往对方那里跑，没时间和他们培养感情。
穆斐挑眉，越棋钰一本正经地解释：“最佳的地点确实是北方。到时候让商行的人带穆家夫妇随着队伍走商路北上，一路上绝对不会有安全问题出现，其它的南方城市我就不敢保证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无权无势也无人可用的穆斐除了同意，选择相信越棋钰，没有第二个选择。
“面对威胁，我们这些普通人除了夹着尾巴同流合污外，竟然没有一个能找到活路的方法。”
穆斐自嘲：“我也只是好运，遇到了你。要不然我和我父母也只有等死这一个选择了，哪里还能在这里和你讨价还价，商量着要去哪里避难？”
“只可惜那些被迫同意洪济提议的大夫，不知道内心要受到多少的谴责。明明治病救人，医者仁心是大夫最基本的守则，却不想到头来要成为一个助纣为虐的刽子手，慢刀子割百姓的肉。”
如果不是越棋钰刚好救了他，他现在也只是野外乱葬岗的一具冷尸而已。
富家少爷越棋钰不知道第一句话该怎么答，只好说：“你也说了他们是被迫。再说，洪济如果真的把这事办成了，也不会得意太久。药材市场不是他想控制，就能控制得住的。”
“他想当然了。”
“你是说，他很蠢所以不足为俱？”穆斐说完自我否定，“不，不是，你是想说涨价并不是他的目的？他是骗我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穆斐现在回过头来想想，只觉得在洪府时处处是疑点，洪济横行霸道多年都无事，应该不会那么蠢，其他人也不会那么蠢。
“只是猜测，具体还要等我的人去查。不管他有什么目的，最终的下场只有一个。”越棋钰轻笑，“死。”
穆斐对这个随便把“死”字挂在嘴边的人无语，转移话题：“如果他的真实目的太骇人，你会不会惹来麻烦？”
“阿斐，虽然我很欣喜你能关心我，但是你好像把我想的很蠢。”
“……”
越棋钰大方道：“这里是南方，我一个北方商人在这里稍有大动作就会引来本地派的侧目与围攻，就算他的目的再骇人，我再吃惊，我也不会亲自动手去做些什么。”
“只要稍微把他的目的散播出去一些，有的是敌对的人与势力前来清扫。他靠着洪大帅，是幸，也可以是不幸。”
“借刀杀人。”穆斐幽幽道：“我怎么听你的意思，你还想用他来对付洪大帅呢。”
越棋钰不答反而大笑，站起来拍拍穆斐的脑袋离去。
穆斐自己坐在桌子旁看着掩上的屋门，若有所思。
寻斐商行，真就如表面上那么单纯吗？
越棋钰又在做些什么？
晚上，确认岁安堂老板鲁正祥家没有可疑人员蹲守后，穆斐和越棋钰悄悄前往。
鲁正祥对穆斐的出现惊讶不已，但是在惊讶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让穆斐赶紧走。不是怕牵连自己，而是担心穆斐的安危，还着急追问穆斐到底怎么得罪了洪济，他的父母会不会有危险。
“昨天洪济手下的人来砸店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从此世界上在没有穆斐这个人，你们敢声张，就和这个店一个下场。’我还以为你……你没事实在是太好了！”
“城内不安全，你赶紧离开，不要再回来了。”
穆斐感谢鲁正祥还惦念着自己和父母同时，也没有忘记关心他和岁安堂其他人的处境，详细问了确认他们都没事，洪济只砸了岁安堂的门面后，简单说了洪济的打算，叮嘱对方最近先不要修整医馆。
洪济要做的事很可能与城内的药草有关，虽然岁安堂的人不能离去，但只是暂时待在家中，不开门也不去修缮医馆的话应该不会引起洪济的第二次注意。
鲁正祥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不会要钱不要自己和员工的命。两人又简单说了几句后，他再次催促着穆斐赶紧离开，前往家中带着父母逃命，还拿了钱非要他收下。
穆斐连连拒绝，嘴上应了后逃似的从房中离开，才摆脱了一直想往他怀里塞钱的热情鲁正祥。
等人走了，鲁正祥才有心情疑惑穆斐身边跟着的人是谁，怎么又突然多出来个兄弟。
医馆的人暂时安全的消息让穆斐放下了一个牵挂，稍作休息后，第二天刚蒙蒙亮，他和越棋钰一起出了城，前往穆家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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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白事
◎你看这个树好大好绿◎
马车上, 穆斐掀开帘子又看了看遥遥而去的城门，扭头奇怪地问：“洪济到底什么想法。鲁老板家周围没人守着就算了，城门口好像也没有人守着？他这是到此为止，打算放我一马？”
他还以为出城时会受到阻挠, 没想到大摇大摆地就出来了, 他的担心全都没有发生。
越棋钰促狭道：“要不趁现在我们走的不远, 调头回去？”
“我可没这个意思，你不要老是拿我开玩笑。”穆斐听出了越棋钰的意思, 撇清自己，“我答应的事才不会反悔, 倒是你, 腰里别着个危险物品和我一起回去，怎么看都不像是奔着好好说话去的。”
早上他出门见到越棋钰的时候，还奇怪了一下对方为什么好端端地把一直穿的长衫换掉, 穿了一套灰色对襟短衫，敞着扣子露出里面的白色背心，整体装扮除了颜色和材质外, 怎么看都和他旁边的心腹兼打手阿远的穿着高度相似。
直到对方看出他眼中的疑惑，坦然地反手从后腰掏出一把枪, 他才明白这身打扮是为了方便带枪/套。
那么问题来了，他家里也不是什么虎穴狼巢，用得着这么大阵仗吗？
“我不是已经解释过了，是为了防身用的。”越棋钰对穆斐暗搓搓地带刺话语无奈, “近几年匪盗横行的消息络绎不绝, 云省又多山林地形复杂, 就算是昆市城外也不能免俗。一路上我们途径多处无人地带, 没有防备怎么行。”
“再说, 穆家夫妇对你的养育之恩不假，我怎么可能恩将仇报平白惹你怨怼。”
“我在穆家村和昆市之间来往这么多年，可从没有遇见过什么劫路的匪盗。”
穆斐轻哼一声，没再反驳越棋钰的话，而是回忆道：“不过村子和镇上的人都说，我们这儿的山里藏了一窝山匪。”
越棋钰：“嗯？”
穆斐笑了一下，“据他们说，这群山匪不仅从不伤害平民百姓还特别喜欢劫富济贫。要是在山里碰到采菌子不小心遇到危险的人，会热心帮忙送到镇上医馆，甚至会留下看病的钱财。”
“小时候和我们同村的长辈来镇上买卖时，他们还经常悄悄指着留有大胡子或者身高体壮的大汉吓我，说那些人就是山贼，要是小孩子不听话在街上乱跑，就会被他们抓走带回去吃掉，还描述了各种各样的恐怖吃法。”
被无辜认作山贼的人怎么想穆斐不知道，但这话确实能起到一些威慑作用，让一群因为进镇而兴奋的小萝卜头们不敢放飞自我，收了“探险”的胆子。
这些大人编出来吓小孩子的话，现在想想倒也有趣。
越棋钰也笑：“要真是这样，那些人倒是能称得上一句侠义了，只呆在山林里也是屈才。”
“屈才？”穆斐玩笑道：“要是真有这么一伙人，难不成你还想上门拜访，把他们给收编为自己所用？”
越棋钰摇头，“我可没那么大的能耐，能降住一窝匪盗。只是觉得他们有些气性，好好培养或许可成大事。”
落草为寇的原因有很多，山匪也不一定全都是恶人。有决心反抗还能坚守本心不伤及无辜，这样的人只待在山林中苟且度日在他眼中确实有些浪费。不过这样的人脾气也倔不好控制，越棋钰自认没那个精力去调/教，所以只是感慨一句而已。
穆斐挑眉：“评价这么高？”
“……善良的人到哪里都会受人待见。”
“山贼，善良？你认真的？”
“你还小。”
穆斐：“……信不信我打你。”
任何一个成年人，面对“你还小”这个万能理由都会本能地有些羞恼，觉得自己被小看了，穆斐也不例外。越棋钰不想说就不想说吧，他又不能把他怎么样，非要用这个借口是几个意思？
对此，越棋钰相当真诚，二话不说拿出枪递到穆斐面前，还往前送了送，“给，打吧。”
穆斐一言难尽：“倒也不必。”
这玩意儿他怕自己碰着就要走火，危险物品的玩笑，他开不起。而且越棋钰也太耍赖了，竟然用这种方式堵他的嘴。
不过——
“你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枪，嗯？商行老板越先生？”
越棋钰避开穆斐的视线，“诶，你看，秋天了外面的树叶子还那么茂盛，还那么绿！”
穆斐冷笑：“帘子都没撩开，你是有透视眼吗。”
越棋钰若无其事地撩开自己那边的窗帘，指着外面重复：“你看，外面的树就是很绿。”
时局混乱，各方人心攒动，一个匪盗问题牵扯出的可不仅仅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诚然，这些事他就算讲给穆斐听也没什么大不了，可是通过洪济的事就能看出，穆斐绝不是一个会对百姓的苦难袖手旁观的人，没有力量之时尚且能孤身迎上，骂得洪济狗血淋头，有了力量之后，怎么会不去做些什么？
他们越家，只有他一个参与进那些暗流之中就够了，穆斐只要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大夫，给人看诊治病，满足自己大夫的责任感就好。
看出越棋钰是真的不想聊这个话题，穆斐也不好多做纠缠，只好顺着他的话道：“树长这个样子不是很正常吗，有什么好奇怪的？”
“这在北方可不正常。北方的秋天，大多树的树叶都开始变黄，随着时间慢慢掉落，直到冬季来临，除了松柏外你很难在北方看到一颗长叶子的树。秋冬季节树叶还这么繁茂的，也只有云省和其他几个最南边的省份了。”
穆斐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那岂不是很难看？所有树都光秃秃的只剩下枝条，看着也太萧瑟压抑了吧。”
越棋钰语塞，察觉不对赶紧转变话风，给北方的秋冬拉分挽回穆斐的印象，“北方的秋天也有北方秋天的美，铺满街道的金黄色的树叶，山上的红色枫叶，都是看一眼就让人难忘的画面。”
“而且北方冬天有雪，昆市这里应该很少下雪吧。”
穆斐点头，“我只见过几次小雪。”
一看穆斐的表情，越棋钰就明白这个话题说对了，立刻开始滔滔不绝的描述北平的冬天和雪，说一些好玩儿的事试图引起穆斐的兴趣。
不得不说，越棋钰在“让弟弟对家乡充满好感”这件事上，确实很有天赋，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说话还能这么绘声绘色。
穆斐被他话中描述的从未见过的北方景色，与北平特有的风景吸引，从一开始的倾听逐渐变为了有来有往的问答与赞叹。连马车的颠簸都忘记了，整个人都活泼了不少。
直到一声从远处而来的响亮锣声，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驾车的阿远迟疑道：“爷，有支办白事的队伍。”
“靠边停下，等他们先过。”
阿远接了命令，驾车停靠在道路边缘，马车后跟着的几名骑马的护卫也跟着避让。
穆斐好奇阿远话中的停顿，撩开帘子往外看去。
队伍最前面是按照本地规矩，提着一个小铜锣身着白色丧服的人，时不时地敲响一下提醒周围的行人避让。
他身后，不是长长的送葬人员，而是被抬着的一具又一具的棺材。一眼看去，棺材竟然比人的数量还多，迎着清晨的微光，这样一行人从山中而来实在是诡异又令人吃惊。
只这一会儿的功夫，队伍就走近了他们的马车。
没有丧幡，没有纸钱，孤零零的敲锣人的后面，披麻戴孝的男人抱着牌位低着头，除此之外他身旁再无一人，有的，只有抬棺材的人和他们发出的低低的呜咽和抽泣声。
穆斐眼力好，清楚的看到男人抱着的牌位上，写的是“孔氏江海一家八口之灵位”，怪异的书写格式和里面的内容，让穆斐惊得忘了放下帘子。
越棋钰感到奇怪，凑过去看了一眼后也惊。怕他们的窥探会惹人气恼，他握住穆斐的手腕拉回。
在帘子放下的空隙里，抱着牌位的男人似乎是感受到了注视，微微抬头精准地锁定了穆斐，和他对视一眼后重新垂下脑袋。
视线相撞，帘子放下，穆斐被那人眼中的恨意与悲意惊到，久久回不过神来。
“阿斐？”
穆斐缓缓摇头，在马车重新动起来后猛地想起什么，问：“你刚才有看到那些人抬了几口棺材吗？”
越棋钰只匆匆扫了一眼并没有看全，他询问阿远。
“七口……”
穆斐看着越棋钰喃喃：“我刚才看到那个男人抱着的牌位上，写的是一家八口……”
就算有人没有尸骨，按照他们当地的习俗也要拿一套死者生前穿过的衣物下葬，怎么可能会与牌位上的话不符。而且这家人究竟是遭遇了什么，竟然一家八口无一幸免？
穆斐打了个颤，“怪事，怪事。”
越棋钰虽然也疑惑，，但止步于此并不会去探究背后的原因，看穆斐反应这么大，他以为对方是被吓到了：“害怕？”
“只是奇怪。”
穆斐难得没有回怼，而是说：“看这一行人来的方向，应该是附近镇上的。规模这么大的丧事发生，一定会有些风言风语传进城里，但这两天城里很安静。你的人有听说过这件事吗？还是说你从不需要这类的情报？”
“没有。”越棋钰被穆斐这么一说，才明白自己忽略了什么，有些自责道：“是我疏忽了。”
他也算是身居高位，因此收取情报基本上都是由下人传递，不可能一直混迹在底层百姓里一直注意着动向，尤其是在昆市有用的人手少，难免顾不周全。
越棋钰并没有对穆斐辩解，而是直接把责任全揽在了自己的身上，“正好跟着我们的人要留在瑶镇待命，等到了之后我就让他们去查。”
穆斐一呆：“这，不用吧，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而且这人也是我们意外遇见的，和我们无关，他身上发生了什么我们没必要去查啊。”
他虽然心善，但也没有到什么闲事都去管一管的地步。刚才只是随口一问，真没有让越棋钰出力的意思。
“你也说了，一家八口遇难绝对不是小事。如果是正常的，那么风声一定会传进城里，没有，就代表不正常。”
越棋钰很高兴穆斐不是滥好心，不过这事儿也不能明面儿说，只解释：“正处于对付洪济时候，一切不正常的事都要心中有底，你说是不是？”
穆斐不劝了。
到了瑶镇稍作休整，其余人留下，阿远继续驾车带着越棋钰和穆斐前往穆家村。
从镇上到村里的路可没有之前那一段好，一路上摇摇晃晃，穆斐差点没被颠吐，屁股都被快裂成了八瓣。但抱怨的话他没敢说，因为当初越棋钰的提议是骑马，他不会，也不想让人带，为了赶路只好坐马车。
这也就罢了，更可恶的是，越棋钰像是早料到此事从镇上直接骑了马出来，留他一人坐在马车里承受颠簸。
等终于到了地方，穆斐一刻也没多留，白着脸从马车上跳下来摇摇晃晃勉强维持住了最后的体面，没有用手去揉屁股。
越棋钰下了马上前扶住穆斐，笑他：“这么大反应？你以前去城里都是怎么去的，难不成全靠走路？”
“我以前，都是坐板车啊……”穆斐虚弱：“谁知道都是车，差别这么大。”
越棋钰想了一下板车的样子，好笑地摇摇头，“阿远留在这里看马和车，我一个人陪你回去。”
“别。”
“嗯？”
穆斐解释：“我的意思是，咱们别同时去见我父母。你看啊，我们俩只要站在一块，一句话不用说就肯定会引人注意对不对？所以，我觉得应该给我父母留一些反应的时间。”
越棋钰的长相就是对穆家夫妇最直白的冲击，穆斐不想让他们见到他后，连一句问候的话都来不及说，就陷入他身世的纠结之中。
“进村到我家之后，我先进去，然后我喊你了你再进去，好不好？”
难得穆斐说软话，越棋钰高兴都来不及怎么还可能摇头，更别说这个要求他也没什么理由拒绝。
穆斐深吸一口气，带着越棋钰踏入村口。
穆家村的住户并不多，因此地形原因住的也比较分散，并不那么集中，但这并没有阻止村子里消息的传播速度。
穆斐身为一名大夫，还没有去城里之前就经常有人去他那里看个头疼脑热什么的，去了城里医馆后，更是成了村里有出息的代名词。所以穆家村，上到老下到小，就没有不认识他的。
现在临近秋收，各家各户都在家中准备秋收要用到的工具，翻出来该补的补，该晒的晒，因此即使现在还没有到中午，村里的人依旧不少。
穆斐已经很小心地带着越棋钰避着人走了，还是遇到了不少人，那些人见到他的反应也如同复制一般，先是热情地打招呼，再是愣神然后目光也变得诡异。
没等不习惯被人研究一样盯着的越棋钰捂脸呢，穆斐就先忍不住扶住了额头，走路的步子越来越大，速度也越来越快。幸好越棋钰察觉到了穆斐的囧状，后来遇到人后自觉扭头避开视线，要不然穆斐就要直接跑起来了，在村口说的什么一前一后的话也要作废。
闹这么大，他父母想不知道都难。
等终于到了家门口附近，穆斐让越棋钰停下，指指前面不远处的一栋围着篱笆的小屋说：“那儿就是我家，你先在这里等一等，我保证很快就出来叫你。”
越棋钰点点头：“去吧。”
穆斐看了他一眼，扭头回家。
小院里很安静，只有里面隐约传来的声响，穆斐看了看篱笆并没有上锁后，一边推开一边大声喊了声“爹、娘”，听的越棋钰心塞无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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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见面
◎他怕不是被忽悠瘸了◎
“飞飞？”
江如荷停下正在补衣服的手, 疑惑地抬起头念了一声穆斐小名，还以为是自己想儿子幻听了。正怀疑着呢，就听门外再次传来了一声呼喊，她瞬间眉开眼笑, 把手上的衣服随手往凳子上一撂, 快步走到门口, 和进门的穆斐撞了个正着。
“飞飞，你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一路上累不累渴不渴？”
穆斐顺势扶住江如荷拍拍她的后背, 在连声的询问里应着走进室内。
“娘，我不累。”把准备去倒水的江如荷拉住, 穆斐扫了一眼问：“我爹呢？”
“在后屋检查粮圈呢, 我去叫他。”江如荷假装抱怨，“别人都是一回来就找娘，你呢, 一回来就找爹，也不知道那个大老粗哪里比我好……”
“爹怎么能比得过您，我这不是有事要说吗, 当然要你们两个人都在了。”穆斐嘿嘿一笑，先江如荷一步跑向后屋。
穿过房内的过道, 还没走进就能听到屋后传来的“叮叮当当”的声音，穆斐大着声音喊了两声，不一会儿，就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体格精瘦的中年男人。
“回来了？”
就像是大多数的传统父亲那样, 穆良对待孩子并不喜形于色, 但也能明显看出眉眼间的放松与欣喜。他对穆斐点点头, 抬手示意他离自己远点, “我身上一身灰, 你别把衣服弄脏了还得让你娘给你洗。”
穆斐并不怕他，反驳，“我早就自己洗衣服了好吗，您别把我小时候的事安到现在的我头上。”
穆良不接话了，转头道：“这次回来有事？”
不是他看见孩子回家不高兴，而是医馆的工作并不轻松，他和妻子都知道孩子的辛苦和责任，除非家里发生大事，他们并不会整日里催着回家。
不过穆斐惦念他们，只要有时间就会往家里跑，日子都已经固定了。现在突然回家，还第一时间就来找他，铁定有问题。比起那些家长里短，他更关心穆斐遇到的事。
“嗯。”穆斐点点头，声音低了一些，“大事。”
穆良停下脚步，看了看前屋的距离，没看到妻子的身影后也压低了声音，“多大？好事坏事？你娘受不得刺激。”
“有两件事。”穆斐知道父亲的顾虑，遗憾摇头，“事情很大也很急，拖不得。”
穆良沉吟一声，放弃了先拦下来再慢慢说给妻子让她接受的打算，沉默着重新抬步拐去别间洗手拍灰。
穆斐先一步回到前屋，桌子上已经摆上了一碗水，不用喝，他就知道那里面肯定放了糖。看着在厨房中忙活的母亲，他抿抿唇，去把人拉到桌边坐下。
“这么严肃？”
江如荷看到穆斐的表情就知道接下来的事肯定不小，高兴的心来没来得及转上几圈就被迫停下，她抓了走过来的丈夫紧张道：“飞飞，你是不是在城里遇到什么事了？别怕，爹娘给你撑腰。”
穆斐没有点头，而是认真且严肃地和两位长辈对视后，缓缓把自己和洪济的事托盘而出。
随着讲述，穆良夫妻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惊愕愤怒，到最后全都变成了对儿子的心疼，江如荷还去拉穆斐的手，想看看他伤得重不重。穆斐将母亲的手握住，安慰道：“我没事，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早就开了药治着呢。”
“现在我最担心的是你们。”
讲了一通其中的利害与洪济的心狠后，穆斐恳求：“爹、娘，你们就快收拾东西离开吧。你们多在这里呆一秒我就提心吊胆一秒，只有你们离开这里，我才能放心。”
“你呢。”穆良将流着泪小声骂人的妻子揽在怀里，直击重点：“我们走了，你怎么办？”
他听得清楚，穆斐说的话里根本没有提过关于自己的安排。
“什么？”江如荷从穆良怀里抬起头，不敢相信的惊叫出声：“飞飞不和我们一起离开吗？”
“我得留在这里。”穆斐坚定，“万一被洪济发现我没死，他找不到我肯定会拿和我有关的人发泄怒气，岁安堂还有那么多人在城里，我不能一走了之让他们替我承受那些，本来不该他们承受的伤害。”
“你又没错，是那些黑了心的该挨刀子。”江如荷反手握住穆斐的手，“飞飞，娘不走，娘和你一起待在着这里。”
“如果洪济真想杀人，你能起什么作用？”穆良眉头紧皱，饱经沧桑的脸上满是不赞同，“我知道你不想牵连岁安堂的人，可是……”
他说不下去了。
理智上告诉他，这事因穆斐而起，穆斐这么做才是正确的，才是条有仁有义的汉子，但是从情感上，他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留在充满了危机的地方。更重要的是，他虽然没读过几本书，也知道洪济那样的人家，穆斐怎么可能凭借一己之力和对方较量？
穆良心中纠结，重重地叹了口气。
“对，对……”江如荷却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连声赞同着，劝穆斐改变心意：“你怕他们有危险，那就去通知他们让他们一起离开。洪济有再大的本领也不可能把手伸的那么长对不对？”
“飞飞，你自己一个人，怎么可能阻止洪济的报复？”江如荷声泪俱下，“娘知道你心善，但是这根本就是去送死啊，你怎么忍心让娘失去儿子？”
听到最后一句话，穆斐面露不忍，咬咬牙道：“爹娘，我刚才不是说那个救了我的好心人也看不惯洪济的做派，正在想办法收拾他吗？我留在这里，只是当个诱饵吸引一下洪济的注意力，危险的事都有别人在做，我不会往前凑的。”
“而且他不仅会让他的人送你们北上直到在河省落脚，也会派人在这里保护我，不会让我受伤。你们就在那里等一等，我很快就会和你们汇合的。”
穆良直觉不对，天底下哪儿有这么巧合的事？怕不是想着利用穆斐达成目的，只是表面说的好听吧？
江如荷注意到了别的，面露惊骇：“什么，你竟然还想收拾洪济？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她儿子聪明和善从不惹事，怎么可能突然有了这等雄心？在她眼里，完全是那个不知名的“好心人”骗了穆斐，想让他去送死。
“那人是谁，竟然这样忽悠你？”
在江如荷和穆良的追问下，沉默良久，穆斐才垂着眼说了越棋钰的名字：“他是寻斐商行的老板，家在北平，来昆市只是为了做生意。”
寻斐？穆良心中暗自惊讶。
江如荷一无所察，还在忿忿，凝着神想听听这位大老板到底为什么这么好心，还试图从里面揪出这人的算计，让儿子清醒一点。
“前天，就是他刚到的那天意外在路上捡到的我，不是什么刻意安排也不是利用，真的纯属巧合。实际上，如果不是因为我，他根本不会去插手管洪济的事。”
穆斐抬头小心地看了眼面色不平，还有些气的父母，轻声道：“而且，他不会，也没有理由害我。”
江如荷一听，反驳：“你懂什么啊，想害你的人，怎么可能会把‘坏人’两个字写在脸上？”
她转手一拍穆良的大腿，“老穆，你劝劝儿子不要什么人都相信，对他好的不一定都是好人，这才认识几天就让人骗成这样了，你给他好好说说。”
她坚信穆斐是被人给诓骗了。
穆良没有说话，只一直盯着穆斐看。
穆斐避开父母的视线，低头闭了闭眼睛，呼出一口气后鼓起勇气重新抬头，“他今天跟我一起来了，现在就在外面，你想要见见他吗？”
穆斐知道自己说了一句废话。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里，还没见面就已经对越棋钰没什么好印象的，积攒了大堆怒气的穆家夫妇，怎么着都不可能把这个“忽悠”让儿子去“送死”的人拒之门外。
没有发生这件事之前，穆家夫妇肯定不会去见这种有身份的人，他们生怕自己这样乡下的泥腿子触犯了体面人哪根敏感的神经，或者在他们面前丢脸出笑料。他们被人看了笑话不要紧，要是穆斐因此被人嘲笑，他们肯定会怨恨自己。
现在？什么大老板，江如荷都想撸起袖子把人狠狠教训一顿了，哪里还会顾他是什么大老板，得不得罪人？
一手造成现在这一局面的穆斐，心中苦笑不已。
说到底，还是他没有勇气在穆家夫妇面前直说他找到了自己的亲人，才用这种方法，将已经没有办法再往后推迟的一场会面，用力往后挤了挤。但是又有什么用呢。
“我可以进去了？”
越棋钰看了看不远处的小屋，里面并没有人跟出来，他把视线移回到看起来异常失落的穆斐身上，体贴道：“如果你真不想让我们见面，那就不见吧。我可以去马车上等你。”
穆斐斜了他一眼，“这话你自己信吗？我要是真让你回去，你又想找什么理由留下来？”
“走吧。”
越棋钰跟上穆斐的脚步，诚实道：“没有理由，可能会耍赖说我是开玩笑的。”
穆斐没有理他，沉默着把人领到门口后，站定深呼吸了好几下，才伸手拉开门，将自己和身边的越棋钰暴露在屋内等待的穆家夫妇面前。
屋内屋外，四人相对而立。
穆斐心中忐忑眼神乱瞟，越棋钰面无表情眼中也没什么情绪，无声地打量着门内的一对夫妻。
一身便宜耐穿的土布衣裳，饱经风霜的微黑面容，粗糙的双手……这些，无一不在证实这两人就是最普通的农人而已。可就是这样普通的两个人，买了他的弟弟，又将他养大成现在的模样。
越棋钰声音淡淡：“你们好，在下越棋钰。”
江如荷原本气势汹汹，想要教训一下忽悠了自己儿子的坏人的怒火，早在看清越棋钰的脸后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
她瞠目结舌地直直望着越棋钰的脸，无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撞在穆良身上，又差点被身后的凳子绊倒。好在同样愣神的穆良及时反应过来，一把将她扶住。
穆斐迈出去的脚停在半路上，左思右想，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迈出，顺势逃出穆家夫妇的视线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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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承诺
◎你不可能有百分百的把握◎
诺大的屋子里寂静无声, 越棋钰站在门口看了眼左顾右盼不敢与人对视的穆斐，轻轻挑眉。接着，他自觉往前一步跨进屋内，还顺带着关上了门
不大的木板撞击声在此刻犹如闷雷, 将心中波涛翻涌的穆家夫妇吓了一惊, 回过神来的第一反应就是去看穆斐。一看儿子那心虚的表现, 他们还怎么不明白，穆斐, 全都知道了。
终于来了。
多年来一直悬着的不安的心，在十五年后迎来了属于它的审判, 穆良脑袋一懵, 随后而来的就是无与伦比的清醒与镇定。他认真的重新打量越棋钰，视线在对方身上停了许久许久。
反之，江如荷的反应就激动多了。她先是上前一把死死握住穆斐的手腕, 下意识地把人往自己的身后藏了藏，然后用警惕的目光盯住越棋钰，提防着他的一举一动, 好像在说，自己绝对不会把儿子交出去。
这一系列动作把越棋钰逗笑了。他眼中平静眨眼间退去, 带着笑的唇微启，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江如荷身后拼命摇头的穆斐无声阻止。
穆斐单手在嘴巴边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目露恳求，希望越棋钰能把嘴闭上不要当第一个开口说话的人。
刚才越棋钰一个轻笑, 他就条件反射的去看对方手有没有往后腰摸。虽然越棋钰克制住了, 但眼中浮起的冷意他可是看的清楚, 要是真让对方开口, 里面铁定吐不出什么好话来。
穆斐可不希望还没开场, 就先往上面浇油把场地烧了，所以顶着快把脑浆摇匀的风险，期望越棋钰能看在他的面子上把嘴闭上。
幸好，他在越棋钰那里还有点分量。松了口气，穆斐转头看向另两位同样心中有自己的人，硬着头皮打破沉默：“爹、娘，我们坐下说吧。”
越棋钰率先动作，对着穆家夫妇点了点头后径直走到桌边坐下。
“他……”
“他娘，坐下吧。”
江如荷还没把手抬起来，就被穆良按住，“要说的，我们过去坐吧，把话说开。”
咬了咬唇，江如荷看看穆斐又看看越棋钰，最后看了看丈夫，在对方的摇头中，知道事情已经成为定局不可能抱有侥幸的她，一身气焰顿时消失地无影无踪，眼中流露出伤悲与哀戚，不再抗拒，被穆良拉着在桌边坐下。
吃饭用的小方桌上，一人一条边，穆斐隔在江如荷和越棋钰中间却正好让两人相对而坐。
越棋钰没什么表情，江如荷垂着眼，时不时地用袖子擦眼泪。
“这位，越先生……”穆良的手在膝盖上反复张握了好几次，才把话说出，“你来，是为了飞飞来的吗？”
越棋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飞飞”是谁，他并没有多说，只简单回了个“嗯”字。刚才穆斐已经警告他不要乱说话，他不说，听穆家人说总行了吧。
听到这冷淡的回答，穆良尴尬地搓了搓手。
穆斐扭头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越棋钰，露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微笑。
越棋钰憋屈极了，只好道：“越家在十五年前被仇家算计，我的亲弟弟越书斐被人抢走卖掉。十五年来，我们没有一天不在寻找，渴望着有一天能够亲人团聚，让父母了却一桩心事，不再整日以泪洗面把遗憾带进地下。”
穆斐惊悚地看向越棋钰。
他是想让越棋钰说点什么不那么冷淡，显得很不待见穆家夫妇似的，但是没让他一上来就直击重点，不给半点缓冲啊。
“老天还是眷顾我们越家的。”越棋钰不理穆斐的暗示，继续道：“前天晚上，我第一次来昆市，就找回了自己的弟弟。”
“我愤怒于找回的弟弟伤痕累累昏迷街头，怒罪魁祸首，也怒自己为什么不早一点来昆市，那样就可以护着他。但我更欣喜，我的弟弟这十五年来过的很好。”
穆家夫妇与穆斐被话中的转折内容吸引，有些发愣地同时看向越棋钰。
越棋钰没有在意他们的眼神，自顾自道：“被拐子拐走的下场是什么不用我多说，更别提是有目的。这十五年来，我们家把所有坏的结果全都想了个遍，但是从来不敢往好的地方想，因为我们怕等终于找到阿斐的那天，所见所想差距过大，会心痛到窒息。”
“所以当我知道阿斐是一名大夫，还与家中的关系很好时，我是松了一口气的。”
“我怎么可能不高兴，怎么可能不庆幸不感谢你们呢。”越棋钰看向穆家夫妇，轻笑一声眼中满是复杂：“谢你们这么多年为阿斐着想，视如己出。可同时，我心中又是有气的。”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家，才会从拐子手中买孩子？他们知不知道，这样做会让拐子觉得有利可图，更加嚣张？”
越棋钰说完这句话后没有再出声，而是眼神犀利地看着穆家夫妇，等待一个回答。
江如荷捂着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穆良嘴巴张了又张，脸上出现了痛苦的神色，半晌才沧桑地点头：“我们，怎么能不知道呢……”
“这村里，多得是一些不喜欢女孩儿的人家。有的见生下来的是个女儿就直接掐死，有的，养到了年龄卖出去……”
越棋钰眉头皱起。这类乱象他虽听说过也很不喜不赞同，但这和穆斐有什么关系？
“我的女儿，就是这样没的。”
穆斐惊讶，忍不住出声道：“妹妹不是失足落水的吗？”
他知道穆家夫妇有一个女儿，还会每年和他们一起祭拜。在穆良的口中，村里人的偶尔提到，都众口一致说穆家女儿是当年不慎落水而亡的，江如荷也因此落下了病根。
“囡囡出生后，我家里人就一直不喜欢她，想让小荷再生个儿子。我们夫妻俩很喜欢这个女儿，就因为这事，我家里人对小荷的态度一直不好。我们夫妻也怕长辈苛待儿女，就尽量把女儿放在眼皮子底下，自己带。”
说到这里，穆良咬了咬牙，眼中出现恨意：“但是万万想不到，在囡囡三岁的时候，我家里人竟然和小荷家里人一起，找了拐子打算把囡囡卖掉。”
妻子生了女儿后身体就有些伤着了，一直没有怀孕，他们还视女儿为珍宝，一直期盼着孙子的老人怎么会看的过去？那几年不仅多次去邻村找江如荷的父母，让他们劝说女儿，到了后来更是认为，是囡囡占了他们家“儿子”的位置。
“囡囡在被我娘领去卖掉的途中察觉不对跑了出来，但是因为人小，根本跑不了几步，最后只能一头扎进河里。听到消息的妻子比我快了一步赶回，正好撞上了那一幕也跟着跳进了水中。”
痛苦的回忆让穆良多次声音哽咽，每说一句话就像是有刀在割他的喉咙一样，痛且绝望：“囡囡没有救回来，不知道自己有孕的小荷流产，再也无法生育。多重打击之下，小荷一病不起，成日以泪洗面精神也几乎错乱。”
“我家里人不仅没有悔意，还让我借此休了小荷。我怎么肯？”
听完这些，穆斐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来，父母对那些亲戚的态度那么冷淡，明明就相隔不远，却从没有回去看望过一次，也从没有让他喊过一声。
“我带小荷离开后，她的病一直不好。看了许多大夫，都说是心病，我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去找拐子。”
“越先生，我说这些，并不是想让自己显得很可怜，好能把飞飞留在我们身边，不让你们一家人团聚。”
穆良抬起头看向越棋钰，诚恳道：“我们失去过孩子，当然能明白你们的感受。你们抱着一个希望，找了十五年都没有放弃，我们有什么理由不让飞飞认祖归宗呢？”
“我只是想说，当年是我走投无路才想了这个主意，这些事都和我妻子无关。我们是有错，你要是想骂就冲着我来，不要为难我的妻子。”
在看到越棋钰的那一刻，他心里是有过那么一丝期待，希望这个人是个坏人，那样他就有充分的理由把穆斐留下。
可是在听对方说他们寻找了整整十五年，从没有放弃过，再想想之前穆斐的话后，他就再没有挣扎的念头了。
江如荷没有说话，只是哭的越发凶。她舍不得，但是越家等候了十五年的苦楚和期望，她不能当做看不见，昧着良心胡搅蛮缠，硬要把这个原本就不属于自己的孩子留下。
穆斐也搭腔，只是说的话差点让越棋钰气一个跟头。
“我知道我不是穆家的孩子。”穆斐坦白，“只是当年我一个小孩子而已，就算知道了自己是被人贩子卖掉的也没有什么用。爹娘又对我很好，我也没有什么理由离开他们。所以，是我自己不想寻找亲人的，论责任里面也有我的一份，我才是罪魁祸首，你要骂就骂我。”
五岁，他虽然记得一些事，但家在哪里，有什么特征，随着时间的流逝，除了被人贩子带着一路远行的黑暗阴影，其余的他早已经不记得了。
是为了寻找一个一无所知，还不知道对自己态度的亲生家庭，还是留在待他如亲子的穆家夫妇身边，穆斐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碰到越棋钰是巧合，得知越家人对他的态度更是让他意外与感动，但让他就此放弃穆家夫妇转身回归越家，他做不到。
“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恶人？”
越棋钰一听差点没炸。反复告诫自己许多遍“弟弟大了不能打”和“弟弟刚找回来对自己还不信任”后，才勉强稳下情绪，问：“我什么时候说，我要找他们的事了？”
还要骂就骂我？
他什么时候对穆斐说过一次重话，冷过一次脸？
穆斐懵，无辜地眨眨眼睛反问：“你刚才不是说自己有气？”
“有气我就必须要对他们撒是吗。”越棋钰无奈，并趁机卖了一波惨：“我对他们的气，远比不上对他们的感谢。或许下次我的话你可以听清楚之后再来怪我？我可要冤枉死了。”
穆斐尴尬地低头抠手。
一旁把两人的对话与动作全都尽收眼底的穆家夫妇，心中的紧张感消失了一些，悬着的心也隐隐落地。
真是太好了！
穆斐对他们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生出什么嫌隙。越棋钰看起来也对穆斐很好，没有因为他的话生气或者指责，不是表面做做样子。
穆良抹了一把眼睛，起身去屋里翻出藏在衣柜底下的包袱，在桌子上小心打开。
“这是我带回飞飞那天时，他身上穿的衣服。”
一件小小的月白色长衫与白色里衣，长衫上面还留一些黑色的污渍。
“这衣服料子太好，我怕洗坏了就只简单洗了一下。”穆良将长衫的袖子翻开，“我就是看到了这里面的这个字，才会给他起名穆斐。”
越棋钰抬手轻轻抚上那个用白色丝线绣的“斐”字，怀念道：“小时候，母亲会让人在我和阿斐的所有衣服袖子上，绣上我们名字的最后一个字。”
“我都不记得了……”穆斐喃喃。
原来名字并不是巧合。
“那时候你生了病，醒来后不哭不闹，问什么都不肯说话也不提找自己的亲人，我还以为你是吓坏了，失去了记忆。”穆良苦笑，“原来你一直都知道。”
现在知道了，他又何尝不庆幸穆斐没有怨恨他们。而且穆斐能出落成现在这幅知礼明事的模样，他们或许重要，可又不那么重要，一切都不过是有迹可循。
至此，穆斐被拐走之后的来龙去脉全都理清，两方人之间的氛围也逐渐变得友好。穆斐安慰了穆家夫妇，稳定他们的情绪后，将眼下最急迫的事再次提起，越棋钰也在一旁做了承诺。
“你们到了河省之后，我的人会帮助你们安定下来，遇到什么事都可以给我的人说。我和阿斐不会在这里多留，很快就会回去。”
越棋钰顿了顿，“你们也不用担心我会借此对你们不利。让阿斐不喜欢、抗拒回越家的事，我不会做。”
“你会保护好他不会让他受伤，是吗？”
江如荷只关心这一个问题。
事情发生反转，肯帮助穆斐的好心人是他的亲哥哥，还很有权势，那么穆斐留在这里的安全性就大大提高，不再是她眼中的送死。穆斐想做什么，她就没有理由阻止了。
她和丈夫也没有留下来当把柄的必要。而且说不定没了他们，穆斐才不会有那么多的顾忌，束手束脚反倒发生危险。
“当然。”越棋钰根本没有考虑，认认真真地保证：“就算我有事，我也不会让他有事。”
见状，江如荷放下心点头同意：“好，我们走。”
既然已经同意，知道这事越早越好不能等后，江如荷就立刻拉着穆良去收拾东西了。
穆斐和越棋钰留在客厅里，坐在桌旁大眼瞪小眼。
“你刚才说的，也太夸张了。”穆斐压低了声音，“我知道你是想让我父母放心，但是也不能随便拿这种事情承诺。”
越棋钰也学着穆斐的样子压低声音：“什么叫随便？我是真的不会让你出事。”
穆斐斜他：“是生是死，全看老天安排。我这个大夫都不敢说自己能从阎王手里抢人，你难不成还有什么特殊功法，能让自己预知危险替我挡去？”
“我……”
“停。我知道你是想说会保护好我，这是来表示你的决心的。我很感激很感动，但是不要随便拿生死做承诺。”穆斐严肃地阻止了越棋钰的辩解：“死生无常，你不可能有百分百的把握。”
“如果我发生了什么意外，超出了你的承诺，你下半辈子岂不是要愧疚死？”
越棋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你要是嫌我把话说的太满不好，可以直接指出来，你不喜欢我就不说，哪有这样诅咒自己的？”
作为商人，他说话做事从来都是留有余地，唯独面对穆斐的安全问题，他用了最大的决心来证明自己的态度。就这样，还被对方训了一顿。
不过他转念一想，穆斐这是在关心自己啊。
“我会注意的。我以后会尽最大的努力保证你的安全，这样说行不行？”
看穆斐点头，越棋钰趁机道：“阿斐，你看，你的事情我们已经全部清楚了，你也没什么异议。那你是不是应该按照辈分，叫我一声‘哥’？”
他很期待。
谁知穆斐一听，扭头从凳子上站起说着“我去看看爹娘都收拾了什么东西”，三两步窜进了屋内。
越棋钰失笑。
好吧，他不强求。反正不管叫不叫，穆斐是他亲弟弟这事儿绝对不会发生改变。
简单收拾了一些换洗的衣物和值钱的东西后，穆家夫妇就关门落锁和穆斐越棋钰一起离开。路上遇到村子里的人询问，他们统一口径解释为要去城里和穆斐住上两天。
上了马车，一行人前往瑶镇。
因为并不赶时间，所以马车没有跑起来坐着倒还算轻快。不那么颠簸了之后，穆斐也有心情去问他早上见到的白事，他父母有没有听说过什么。遗憾的是，穆家夫妇知道的不多，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午后到了瑶镇，穆斐和穆家夫妇吃过饭后，依依不舍地相互告别，目送他们坐上马车离开瑶镇前往临近的镇子。那里，越棋钰的人已经在等着了。
眨去眼中的水雾，穆斐收回看向马车离去方向的视线。最担忧，最能威胁到他的父母离去，他也可以打开手脚，把精力全部投入进正事中。只要解决了这里的事，就能和他们，以及他的亲生父母，再次团聚。
不再感伤，穆斐转身和越棋钰一起进入客栈。
换做别的地方，一个小镇而已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客栈之类的，也就是这里离昆市近，来往的陌生人才会多，才能有客栈供人休息。
进入房间，阿远自觉站在门口盯梢，穆斐和越棋钰坐在中间，等候着之前留在这里去打听那场白事的手下。
空闲时间，穆斐将从父母那里知道的一些皮毛，讲给越棋钰听。
作者有话说：
越棋钰：今天弟弟喊我哥了吗？没有TAT
穆斐：今天糊弄亲哥了吗？糊弄了^-^

第88章 孔家
◎淹死的总是会水的◎
说是皮毛, 那就真的不带一点干货。
“村里传的，大致是镇上有一户人家不小心吃了有毒的菌子，一家七口都没了。”
穆斐无奈摊手，“我们这儿的山上盛产蘑菇, 每年吃菌中毒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听到消息的人除了可怜一下这家人倒霉, 警惕一下自身，别的也没什么探讨的必要。”
“所以除了知道那家人姓孔住在瑶镇, 别的就什么都不清楚了，还得靠你的人。”
“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越棋钰摸了摸下巴, “如果真是这样, 那么消息不传出去也是情有可原。”
吃菌中毒什么的居然是正常事，他不得不感慨一句当地特色。
“希望只是个意外吧。”
话虽如此，穆斐还是忘不了来时路上与抱着牌位的男人对视的那一眼。恨意, 悲苦，决绝……深刻到不能让他欺骗自己只是眼花。
但在没有证据前，他不能把自己的“认为”强加到对方身上, 生拉硬造出一个悲惨的故事。实际上，就算那户人家的死真有蹊跷, 他也没有理由去让越棋钰插手，除非他们仇恨一致。
可是世界上又哪来的那么多巧合？穆斐无声叹气。
不一会儿，越棋钰手下的人回来了。
来人往越棋钰身侧一站，喊了声“少爷”后就要开口回报, 没想穆斐嘴快, 热情招呼他：“坐下说啊, 站着多累。”
这话一出, 门口的阿远和来人全都惊讶地把视线放在了穆斐身上。越棋钰轻笑, 对着手足无措的下属道：“坐吧，小少爷的话不能不听。”
穆斐听到“小少爷”这个词浑身不自在，跟身上有蚂蚁爬似的抖了抖，低声向越棋钰抗议。
下属如临大敌地抽出凳子在上面正襟危坐，等两位少爷探讨完了称呼的问题后，才一板一眼道：“办白事的人家姓孔，是瑶镇本地人……”
孔江海和妻子在镇上经营着一家小面馆，家中不说多么的富裕，至少养活自己和三个孩子是足够了。
夫妻两人的性格不错，这么多年来虽然和邻里有些小摩擦，但基本上都是一些口角，从没有认真红过脸，自然也没有什么结仇一说。最起码现在的街坊邻里提起他们时，没什么负面的情绪。
老两口的孩子长大后，年事已高的他们逐渐放手，把面馆传给了两个女儿经营。五年前两个女儿相继招了赘婿，两年前大女儿生了个儿子，二女儿到现在都没什么动静。
两个赘婿，一个是木匠的学徒，一个是外地前来务工的伙计，自身亲人的住址都和瑶镇有些距离，这也就导致了孔家人出事的时候，镇上竟没有一个人及时发现。
“孔家人就住在自家面馆后面的院子里，直到三天前，他们的邻居闻到了旁边传来的异味，破门而入后才发现孔家七口人整整齐齐地倒在饭桌旁边，已经臭了。”
孔家的面馆偶尔不开门不稀罕，当时也就两位赘婿的老板有些奇怪，为什么人也不打一声招呼就不来了，因为上去叫门没有人开，最后只能不了了之。之后破门，是因为邻居实在不能忍受那股味道，当场拿出了赔门的钱，才与人合力打开。
“发现之后，镇长还去了城里的警察局请人查看。据镇上的人说，警察局的人在孔家人的饭菜里发现了没有吃完的毒蘑菇，检查身上的症状也与之相匹配，这几天也没有与人发生过摩擦，于是断定为误食毒蘑菇死亡。”
穆斐插话：“孔家的小儿子呢？怎么全程没有提到他？”
“孔家的小儿子早在五年前，也就是两个姐姐全都成亲后就外出闯荡了，一般只在过年那几天，带着大包小包回来住上几天。孔家人只说儿子在外面做大买卖赚了些钱，镇上的人并不知道他具体在哪个地方。”
“因此孔家出事后，镇长还发愁该怎么通知人办丧事，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孔老三就回来了。警察局的结案报告和尸体，都是他自己去带回来的，丧事也是他亲自操办，一切从简，今天就是去下葬的。”
“这么巧？”穆斐直觉不对，“只在过年才回来的人，突然改时间回家就正好遇上家中惨剧？”
这只是穆斐的下意识怀疑，不过也不排除就是有这种“冥冥之中上天注定”的事，再说了，他身上不也刚发生了一场巧合？所以他说完后摆摆手，示意越棋钰不用理会他的话。
越棋钰问了个穆斐意想不到的问题：“孔家面馆的招牌是什么？”
下属秒答：“招牌是山珍鸡汤面，汤头里会用到多种野菌，是孔家老两口闲暇时去山上采的，此外另有几个与蘑菇有关的面。”
那这疑问就更大了。
“怎么说，淹死的都是会水的？”穆斐挑眉，“一个敢卖蘑菇给食客的人，最后死于毒蘑菇中毒？”
“谁知道呢，世界上总会有意外发生。”
越棋钰挥手让下属离开，看着穆斐问：“阿斐，现在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下一步你有什么打算？”
“我？”
穆斐不上他的当，“我能有什么打算？当然是回城里啊。”
他是对这件事存有疑惑，但孔老三只是出去给亲人的棺木安葬而已，不多时就能返回。
他们这一行陌生人要是因为之前碰到了，在镇上问两句还算正常，问了之后还鬼鬼祟祟的想要深入调查，这算什么事？万一他们在去周围看，或者打听的时候正好碰到孔老三该怎么办？
对于一个正处于极度悲愤中的人，穆斐并不想去挑战对方的底线，所以这件事，他的好奇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再说，他也有正事要做啊，又不是闲着没事来当侦探的。
“越少爷，我知道你很厉害，人手很多，但是别人的私事我们就不要多管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我去城里露个面吸引洪济的注意力。”
光明正大地告诉洪济，他还活着，有什么事冲他来。
越棋钰的关注点歪掉，“越先生，越少爷，就是不肯叫一声哥对吧？”
“嗯？什么东西？”穆斐装傻，站起来朝口走去，“太阳告诉我，我们该回去了。”
太阳都发话了，越棋钰不敢耽搁，跟上穆斐的脚步离开瑶镇。
从南门进了城，穆斐就下马车在岁安堂附近的几条街道上来回转了两圈，和相熟的人打了招呼，感慨一下岁安堂遭遇的不幸后，回到越棋钰的小院，等候着洪济的反应。
*
洪宅。
敞亮的大堂，两个穿着粗布衣裳的瘦矮男人伏跪中央，按在身前的双手中央，是从额上流下的冷汗洇湿的印子。两人的头低低地伏着几乎要贴在地面上，秉着呼吸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只有眼睛在不安地转动。
砰——
瓷器与木桌的撞击声惊得两人一抖，又火速跪好等待着上面人的指令。
高背椅上，身材微胖，下巴留有一撮山羊胡，长相有些精明的中年男人冷眼看着面前的人，声音阴沉道：“前两天让你们办的事，怎么样了？”
前两天的事不是已经汇报过了？
两人心中生疑，但不敢多想连忙道：“已经办妥了。按照您的吩咐教训了穆斐，等他断气后把他丢到了城北门外的乱葬岗，岁安堂也全砸，话也带到了鲁正祥面前，他这些天连店都没敢收拾。”
“哦？”洪济眯起眼睛，“那你们说说，已经死了的人，是怎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城里的？”
“什么？”
两个下属震惊地抬起头，弄明白话里的意思后当即就把头磕在了地上，大声叫冤：“老爷，我们是亲眼看着穆斐没有呼吸，把他扔到乱葬岗的！借我们一百个胆子我们也不敢欺骗您啊！而且我们和他无缘无故，也没有理由保他啊老爷！”
洪济眼神冷淡地看着两人把额头磕出了血后，才轻飘飘地说了句“行了”，阻止了两人的动作。
“不怪你们，姓穆的是个大夫，有什么保命的手段也是理所应当。我可以给你们个将功赎过的机会。”
下属连连保证，表明忠心。
“去查查他现在住哪儿，然后把人给我带回来。”洪济停顿了一下，补充：“下半截少点伤点没事，上半截完好无损就行。”
大堂重新恢复安静，候在外面的管家洪福及时进入让仆人把地面上的血迹清理干净后，垂首站在洪济旁边轻声问：“老爷，要不要……”
当初给那两人的命令，对穆斐可是下了死手的，就算姓穆的有什么灵丹妙药保住了性命，可身体上的伤怎么可能两天之内好全跟个没事人一样？鬼神什么的，他是不信的，唯一有可能的，就是那两个办事的说了谎。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那两人再去接近穆斐？
洪济缓缓摇头，“不用，那两人不敢骗我。”
灭口这种事他都是交给的身边可信的人去做，那两人生平他清清楚楚，连去窑子玩什么花样他都有数。这么多年一直忠心耿耿，不可能独在陌生的穆斐身上出现例外，背叛他。
“那就是穆斐身上有古怪了。”
“古怪不重要，他能这么快好，不正说明他的医术奇高？这样的人才，不为我可用才是可惜。”洪济摸了摸胡子：“知道痛是什么滋味，才不会像之前那样，拒绝我。”
“对了，那几个大夫怎么样了？”
洪福恭敬道：“被威胁之后才同意的已经陆续放出去，并且叮嘱过不能把府内的事外露。其余的，还在解疑难杂症。”
“废物！”
洪济冷哼，“几个人竟然都比不过穆斐一个！他们的年龄都是白长那么大的吗，连个年轻人的医术都不如，还怎么完成考验替我办之后的事？废物！”
洪福劝了两句，低眉耷眼不敢发表意见。
医术好的穆斐是个刚正不阿的人，疑难杂症手到擒来嘴上却一点不肯饶人，医术一般的，服软服的比谁都快，良心这玩意儿早不知道丢到了什么地方。
不过万幸穆斐命大，没事，要不然他家老爷的怒火可不是现在这样，轻飘飘的骂上两句就能完事。至于穆斐会不会与他们为谋，这就不用担心了。岁安堂，穆斐父母，这么多人在这儿，比耐心对方可敌不过他们。
另一边，从洪宅离开，老五和大刘脚下一拐钻进一个无人巷子里后，才敢捂着额头上的伤发出痛呼。
搓了一下指头上沾的血迹，老五龇牙咧嘴的骂街。骂的，当然不可能是洪济，而是让他们平白无故受伤，还差点丢了性命的罪魁祸首。
“他娘的，那个姓穆的小子居然能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老五拍拍对面的大刘，自我怀疑：“你确定他当时真的没气儿了吗？”
“不然呢？”大刘闷声道：“都吐血了，死的不能再死，我可没见过都那样还能活的。”
老五继续骂骂咧咧，大刘道：“行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想想怎么才能把人弄回来，老爷这次要的可是活的。”
“他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小大夫，有什么好怕的。今晚上摸到他家把人弄晕扛回来不就行了？他要是敢反抗，就把他的腿敲断，反正老爷说了保证上半身完好就行。”
老五说着，又摸了摸额头上的伤恨恨道：“我这回非整不死他。”
两人又说了几句，出巷子去医馆包扎额头的伤了。
在他们走后，巷子深处突然跟出来一个身材精瘦的男人，他看了看两人离去的方向，又看看不远处的洪宅，冷笑一声后重新钻入巷子离去。
阴影里，只有他左臂上的白色布条格外显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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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理想
◎好心人送来的纸条◎
大少爷带着小少爷去解决身世之谜, 留下来独守的金昌平当然不可能闲着。趁着这段时间，他按照吩咐麻利地去找了几个有交情的商行老板套话去了。一番交际下来，晚饭后才带着一身酒气返回。
草草收拾过自己，金昌平迫不及待地敲响了越棋钰的门。
一进门, 他才发现里面不止一个人, 穆斐正坐在越棋钰对面, 对着两人中间的棋盘皱眉呢。而且一看他进来，穆斐顿时夸张地松了口气, 露出“得救了”的表情。
穆斐一把将棋盘扫乱，若无其事地扭头对金昌平道：“金管事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越棋钰无奈摇头, 说了句“坐”后, 一颗颗将棋子捡回。也幸好是金昌平来了，要不然被他强制留下来下棋的穆斐绝对要掀棋盘跑路。
他就只是想和弟弟多说两句话多点相处时间而已，怎么这么难？
金昌平以为自己听错了, 左右看了看房间内确实没有第四个人了之后，才指了指自己小声重复，“我？坐？”
穆斐直接拉了个凳子拍拍, “坐吧，别耽搁时间了, 说事情要紧。”
金昌平瞅了眼越棋钰，发现他没什么反应后，应了一声把凳子拉远一点坐下，又正了正表情, 对着穆斐道：“少爷, 我今天结识的一个常年在南方活动的药草商, 说他从没有听到过有什么关于昆市内药草价格翻倍的风声。”
越棋钰头都没抬, 继续认真地捡棋子, 倒是穆斐，一下就把脑袋转了过去。
金昌平详细地把结识的那个药草商的名字与常去的地区等都说了一遍，最后着重强调：“这人就住在昆市，本身又是干这个的，对这里的行情再清楚不过，如果哪家势力真有想要插手，他一清二楚。”
“而且药草这事关乎着国计民生，发生变化只会是国内时局有变或有天灾人祸，绝对不会是一个小小地方恶霸想动就动的。”
穆斐越听越茫然，“所以说，洪济是在逗我玩？”
这两天他也在反复回忆着在洪府时的所有经过，思考药草钱翻倍背后所牵连到的各行各业，心中已经对洪济是否有能力办到生出不少的怀疑，同时他也在自我否定，毕竟洪济背后有洪大帅，谁也不知道这事儿两者到底有没有关联。
现在听金昌平这么一说，他就彻底把疑虑打消，随之而来的却是巨大的迷茫。
“不是，为什么啊。”穆斐不解，“他既然不想动药草市场，难道洪济有病，就喜欢逮着大夫问他愿不愿意与他同流合污，把药草的价格抬上去？”
金昌平欲言又止。
越棋钰出声提醒，“医馆的草药，除了从乡下收上来或者自己种的，绝大部分都来自药草商。”
穆斐看向越棋钰，先是不解，两秒后他恍然：“是啊，涨价这事儿根本就不需要大夫或医馆老板同意，到时候药草商把价格一涨，医馆想不跟着涨也不行啊。”
“他根本的目的是为了找大夫？那个问题只是故弄玄虚？”
所以洪济其实不蠢，并不是见到一个人就大喇喇地把自己的目的全盘托出，不同意就灭口，而是在挑选？
穆斐陷入了沉思，他现在觉得自己很蠢，因为这么久了他一直把自己的思路固定在“洪济不安好心要对昆市的药草市场动手”上面，完全没想对方的目的是大夫本身。
他抬眸幽幽看向还在整理分装棋子的越棋钰，“你早就知道了，但是从没有提醒过我。”
刚才洪济说话时，可是全程对着他说的。
而且经这一遭，他才惊觉越棋钰从头到尾好像都没有对洪济的事有什么看法，让洪济死不算，越棋钰一切的命令好像都是随着他的猜测走的，颇有一种放手让他全权负责的架势。
越棋钰不积极他理解，这事本身就与他无关，但是这种态度就很令穆斐疑惑了，因为他现在有一种，越棋钰其实是在锻炼自己的错觉。
这么想着，穆斐也用怀疑的眼神扫向越棋钰。
越棋钰很无辜，“我不是已经说过这事儿洪济办不到吗，谁想你竟然还在死磕。”
不等穆斐回答，他图穷匕见，直白道：“所以说，你要多和我交流，才能让我知道你的猜测正不正确，有没有跑偏。一交流，这种事情不就不会发生了吗？”
“你不喜欢下棋，咱们可以做点别的事，要不下次你把医书拿来？”
穆斐噎住，已经不想理这个非要拐弯抹角的“教育”他，要多多培养亲情，最好叫他一声“哥”的人了。
之前的那点怀疑也被抛到脑后，他别过脸问金昌平：“既然问问题是为了挑选，那他又为什么要杀我？如果只是不同意就要灭口，那应该也不止我一个拒绝吧？”
金昌平适时接话：“我派人去城内的大部分医馆看过了，去过洪济家里的大夫基本上都已经安然无恙地回来，并且平日里没听人说有什么异样。只有少数几个现在还留在那里。”
“那我还真是独一份了。”穆斐自嘲，“我身上难道还有什么是让洪济忌惮的？”
越棋钰笑道：“有啊，你骂他的时候，就很让他忌惮。”
穆斐咬牙：“……信不信我真的打你。”
回来后越棋钰已经换了一身长衫，他看的很清楚，对方身上现在并没有危险物品，那么口头上的威胁也可以重新搬出来用一用了。
“我认真的。”越棋钰解释，“拒绝他的大夫有不少，拒绝之后还对他破口大骂，扬言要去政府上诉的，可只有你一个。”
“其他大夫，心中有坚守不愿与洪济同流合污的同时，也惧怕着这样一尊自己无法撼动不敢得罪的大佛。就像你说的，洪济只需要用亲人或者其它威胁一下，那些拒绝的人也会同意，但是只有你，义无反顾的坚守着自己的底线。”
穆斐愣住。
“那可是药草市场啊，他用这个作为试探理由，就算是稍微透露出去一点就会引起不少人的侧目，这城里，有的是人盯着他的动作，也有的是人想利用他，给他身后站着的那位一些打击。”
“那些畏惧他权势的人，就算被放出去也不敢多嘴只当自己从没有听见过，只有你，可能会不管不顾地将这件事公布出去，吸引更多地人抵制反对。”
或许洪济也想不到，还有穆斐这样的人。
说到这里，越棋钰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有些缥缈，“你和我见过的一群人很像。那些人会为了一个理想将生命置身事外，你也会为了捍卫自己的底线将权势踩在脚底……”
三个“只有你”把穆斐说的脸红不已，从没有听过这样夸张夸奖的他差点上去捂住越棋钰的嘴，让他克制一点。但是听着听着，他就被越棋钰话里的“一群人”，吸引了。
“一群人？”穆斐惊讶：“是什么样的理想，竟然有这么大的魅力让一群人甘愿赴死？”
越棋钰回过神，问金昌平：“洪济家中什么情况？”
穆斐抗议：“不要转移话题。”
金昌平答：“问过了，洪济家中无人生病，他的女儿也很好没有什么求医问药的需要。那些疑难杂症的病人，有些是从街上捡的，有的是下人从医馆套了消息，然后找过去给了钱让病人自愿跟他们走的。”
“除此之外，听人说洪济的管家最近一直有在找人打听买田地的事，还亲自去乡下看了好几次，但是都不怎么满意，没有买。”
越棋钰垂眸思索。
穆斐继续抗议：“不要转移话题！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什么特殊理想能触你的忌讳？那你干嘛要提，提了又不说故意逗我玩呢。”
他就没见过这么恶劣的人。
金昌平看了看忿忿的穆斐，又悄悄看了眼故作思考状的越棋钰，把话咽了回去。摸不清主子的意思之前，他这个小啰喽还是闭嘴的好。
越棋钰依旧不理穆斐，又问：“伤了阿斐的人查到是谁了吗？”
“这个，还没有。”金昌平紧了紧面皮，“已经在查了，两天内绝对把那些人带到您面前。”
“喂，你想查谁打了我，问我不是最快的选择吗，怎么非要自己盲猜？”穆斐不理解。
越棋钰无声叹气。
得，称呼再降一级，变成了“喂”，不过这气是他自己讨的，只能认下。
“你从那些人的手下死里逃生，我怎么忍心让你去回忆那些人的面容？查几个人而已，这点小事都要帮忙，他们可对不起我付的薪水。”
“您能听见我说话啦？”穆斐斜了他一眼，哼笑：“那你们费劲儿查去吧，我这个脆弱的大夫要回去休息了。”
说完，穆斐不给越棋钰说话时间，用最快的速度起身离开。
看着匆忙远去的背影，越棋钰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金昌平立马从凳子上起身站在越棋钰身侧，犹豫了一下后大着胆子轻声询问：“爷，刚才您为什么不告诉小少爷那群人的存在？”
能被派来做分行的管事，就已经证明他在越棋钰那里的信任，因此越棋钰的事他不说一百，知道的至少也有八十，对方口中的“一群为了理想甘心赴死”的人是谁，他不仅知道，还和对方做过买卖。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他非常清楚，穆斐和他们太像了。
越棋钰仿佛有读心术一样，道破了金昌平心中所想：“你也觉得阿斐和他们的气质很相似，对吗？”
“那你觉得，他们是群怎么样的人？”
金昌平脑海中闪过几个人的身影，几乎不需要思考就能回答：“无畏，执着，为了一个虚无的理想就敢奉献一切的……”
话音顿住，他明白为什么越棋钰不告诉穆斐了。
“没有负/面/评/价，我也一样。”越棋钰看向紧闭的门，淡淡道：“他们的理想在这个时代，是独树一帜的美好与遥不可及。但正是因为美好，所以他们吸引了很多怀有同样念想，志同道合的人。”
“对阿斐了解的越多，我就越怀疑他是不是也是他们的人，今晚的试探让我确定阿斐不是，但同时也感到忧虑。”
金昌平明白越棋钰的顾虑，只说：“您不也在给他们提供帮助？如果小少爷真的加入了他们，看在您的面子上他们总会多一份顾忌。而且，您是防不住的。”
穆斐大夫的身份，就决定了他会接触到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人。两方人的气质又那么相似，穆斐很难不被他们吸引。
“我知道。”越棋钰怎么会不懂这个道理，“走一步看一步吧，最起码目前，我不想让他知道。”
怕穆斐在这个黑暗的时代太过单纯受到伤害，可又怕对方因为不了解猛地看过后会遭受打击，现在又担忧对方想要切身实地的去践行时遇到危险。
越棋钰心中百般烦恼汇聚一团，最后只能变为叹息。明明他还没有孩子，为什么却提前感悟到了养孩子的艰苦与烦恼呢？
金昌平安慰了两句，不再打扰。抬起脚刚走了没两步，却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响动与惊呼。
越棋钰猛地起身，看向穆斐住的房间方向：“阿斐？！”
*
回到屋内，穆斐往小桌上一趴独自生闷气。
不是气越棋钰左顾而言他，而是气对方把他想的太弱。什么叫“怕他回忆起那些人的面容”？不就是挨了一顿打，怎么着也不至于连对方的长相都不敢回忆吧，他又不是两三岁的小娃娃，被吓出什么心理阴影来了。
这个贴心的考虑，他并不是很愿意接受。
不过这气来的快去的也快，没几分钟穆斐就懒得计较了。抠了抠桌面，他直起身支着下巴盯着房间内的某一处想洪济的事。
陷入自己沉思中的他，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头顶上方传来的些许响动。
窸窸窣窣的声音隐晦而又轻柔，仿佛昆虫行走时摩擦树叶发出的声音一样，丝毫引不起屋内人的关注。直到一个从天而降的硬物砸中桌子发出一声响亮的敲击声，屋子的主人才迟钝地发觉不对。
穆斐被吓地一抖，下意识地起身却十分没有面子地被凳子绊了一跤跌坐在地，发出一声屁股着地的痛呼。
他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呢，守在越棋钰门口的阿远就快速赶到，象征性地敲了下门同时破门而入，还带着迟来的话语的关心和疑问。
“出什么事了？”
没几秒，越棋钰和金昌平也赶到，然后停在门口，看着地上的他齐齐陷入沉默。
穆斐沉默地从地上爬起来，沉默地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沉默的思考着该怎么解释这一刻的尴尬。
幸好，不需要他解释，阿远就先从角落里发现了一个突兀的“垃圾”。
越棋钰接过被纸张包裹的硬物，没有拆开而是上前放在桌子上问穆斐：“这是你丢的吗？”
金昌平关门，和阿远跟在越棋钰身后站定。
穆斐很懵，摇摇头否认，“不是啊，我还没在这里用过纸张呢。”
说着，他拿起来捏了捏，又抬头看看头顶恍然道：“原来是这东西砸的桌子啊，我刚才还以为是屋顶的什么东西松动，掉下来了。我还想着这房子这么不结实，万一掉下来砸着人怎么办。”
阿远听完不需要越棋钰多说就自觉出去检查屋顶，金昌平表情奇怪的欲言又止。越棋钰表情凝重，从穆斐手里夺过硬物拆开上面的绳子，将纸张展开。
“有字？”
穆斐好奇探头，“洪济的人今晚要……绑架你？！”
穆斐惊恐地重复，“绑架我？洪济绑我干嘛？不是，是谁来送的消息，我不认识这么厉害能飞檐走壁的人啊。”
这栋小院外有越棋钰的人把守，能躲过众多耳目把消息送到他这里，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越棋钰仔细将纸与字，里面的石头看了一遍，发现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后，突然笑了一下，慢悠悠地将纸张一点点撕碎，“阿斐，不管是谁，反正是位好心人不是吗？那又何必去纠结是谁？”
穆斐看看从面上到眼底全都一片冰冷的越棋钰，很想说你现在笑起来有点渗人，但他忍住了。
“那，我现在该做什么？”
从没有过这种经验的他，谦虚地询问在场的另外两人。
“你什么都不用做。”越棋钰把撕碎的纸张握在手里，对着穆斐温柔地笑了笑，安抚道：“消息都送来了，我要是再让你发生意外，可就没脸回去见爹娘了。”
“你不用管，照常休息就行。只一点，尽量不要到院子里去。”
穆斐满口答应，保证不给越棋钰的人添麻烦。
送两人离开后，穆斐关上门立刻脱鞋床上，蹲在窗户边一脸兴奋地边仔细听外面的动静。他今天也要有幸见识到大场面了。
可惜的是，除了最开始的几声命令声与脚步声，他预想中的什么激烈打斗，凶狠对峙一个都没有发生，外面安静地只剩虫鸣与规律的脚步声，他甚至听睡了过去。
一睁眼，发现天已经亮了之后，穆斐懊恼地从床上爬起，洗漱后迫不及待地去找越棋钰打听昨夜的事。
吃饭的地方没找到人，他摸去越棋钰的屋子敲门。昨晚忙了一宿，睡得晚起的晚，正常。
“越先生，越先生，你起床了吗？”
“小少爷。”
门打开，出来的不是越棋钰而是一脸倦容的金昌平。
穆斐尴尬地放下手，“金管事啊。”
金昌平道了早安，侧身让开请穆斐入内。
穆斐进去后，脚步暂缓，顿了一下才重新迈步小心地坐在越棋钰对面。他看看越棋钰毫不掩饰的阴沉脸色，试探着问：“难道是来绑架我的人坏的超出想象了？”
越棋钰罕见地没有回答穆斐的问题，一言不发。
金昌平在一旁轻声提醒：“小少爷，我们蹲守了一夜，没抓到人，确切地说是没有一个可疑的人在附近溜达。”
穆斐懂了，“不就是没有抓到嘛，用不着这么生气吧。坏人不来，也不能怨你的人不中用，犯不着对他们发火。”
金昌平还想说些什么，被越棋钰打断。
“我没有生气。”
“那是怎么，怪昨晚的人糊弄了我们，给的假消息？”
越棋钰摇头，“我不怀疑消息的真假。那人送消息，可能只是提醒你让你注意防范，昨晚打算绑架你的人，也许就是对方出手阻拦我们才没抓到人。”
穆斐不明白了，“这不是好事？”
一个同样和洪济有仇的人出现，对他们来说不是好事吗？按照越棋钰之前的那套借刀杀人的理论，“刀”不用借就自己送上了门，他们岂不是可以直接坐山观虎斗。
越棋钰反问：“如果你是洪济，你秘密派出去的人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伤或者死亡，总之没有在既定的时间完成任务，你觉得造成这一切的凶手会是谁，他又会把仇恨加在谁身上？”
穆斐瞪大了眼睛。
感情这位好心人，反让他们再一次拉足了洪济的仇恨，完美的隐藏了自己啊。
所谓福兮祸所依，古人诚不欺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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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孔和
◎我房间里有个人◎
居室内, 透过明亮的月光可以隐约看到里面半旧的木床上，放着一张摆了酒肉的小桌，酒菜未动，两双筷子却凌乱地掉在桌边。它们的主人, 也如同它们一样七扭八歪地躺在地上, 仔细看去, 两人的身上还捆着手指粗的麻绳。
夜色还浓，屋内没有点灯, 两人身前一个在月下衬托的格外巍峨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屹立不动。
突然, 安静的室内突兀地发出一声低吟。
老五的眼睛还没有睁开, 就先感觉到了后脑勺上的疼痛。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摸，一动，发现自己被捆了个结实。记忆及时归拢, 他抬头往前看向端坐在凳子上，因为背光看不清面容的精瘦男人。
今晚他和大刘有任务，所以就奢侈一把去买了酒肉, 打算回家先吃饱喝足再去干活儿。没成想他们刚往床上一坐，卧室的门就被人悄无声息的从外面打开, 再然后，挨了一棍子的他就不省人事了。
“你是什么人？”
刚问完，老五就立马转变了语气，谄媚道：“这位兄台, 咱们有话好好说, 您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提。”
什么面子里子, 他就没有那么些东西, 活命才是他要遵守的第一原则。
那人不答。
大刘醒了过来, 观察了一番目前的情况后老实闭嘴，一句话没敢多说。在沉默的氛围里，老五心中越发的忐忑。
他坏事干的没数，有来寻仇的再正常不过。如果来人愿意在他身上发泄一下愤怒还好，他最怕的，就是这种一点废话也不肯多说，冷静到让人窒息的仇家。冷汗直流，他正猜测着这人的来意时，对方开口了。
“你们今晚给洪济办的是什么差事？”
老五懵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大刘及时答：“他让我们去绑架一个人，岁安堂的大夫穆斐。”
“只是绑架？”男人冷哼一下，阴恻恻道：“我要具体的原因，要不然……”
话音未落，他就反手从身后掏出一把匕首，冰凉的刀锋在月下的反光几乎要晃瞎老五和大刘的眼睛。
“想死得的痛快还是想用自己的肉下酒，你们应该不需要时间考虑吧。”
老五和大刘连忙摇头，叠声讨饶，一五一十地把之前洪济让他们杀穆斐砸岁安堂，见穆斐没死再次绑架去洪府的事抖了出来。
他们以为这人是为了替穆斐报仇，忙不迭又说了许多对穆斐道歉的话。
“我们知道的就这么多了，为什么要杀穆斐我们是真的不清楚。”
“对啊对啊，洪济只让我们俩帮他收拾个人什么的，别的我们什么都接触不到啊，您大人有大量，看在我们没有对穆斐怎么样的份上绕过我们吧。”
笑话，眼看注定活不成了，他们还有什么必要给洪济保守秘密？忠心在那人身上的杀意面前，一文不值。
男人，也就是孔和听完后并不理会老五的求饶。
实际上，穆斐怎么样他根本不在乎，陌生人而已，今晚去提醒过对方小心洪济已经是为他利用他给出的谢礼了。而且穆斐身边有厉害的人保护，他提醒过后对方只要不主动送死，性命基本可以无忧。
他关心的是老五和大刘两人，在洪济身前的地位。现在听了两人的话，结合之前看到的他们从洪府出来的场景，他道：“我要洪济家完整的地形图。”
“啊？”
老五和大刘懵住，反应过来震惊地看向孔和，心中的猜测愣是不敢往外溜。
孔和嘲讽：“怎么，难道你们不知道他家门朝哪边开，只记得狗洞在哪里？”
老五不敢顶嘴，结巴着说：“可是，可是我们不认识字啊，画图我们就更不会了……”
孔和早有预料，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纸和炭条，点了灯让地上的两人详详细细地描述。期间两人因为记忆原因说法不同的点不提，最后花了小半个时辰，孔和才把完整的地形图画出来。
收好纸张，孔和拿出匕首在那两人惊恐的眼神中利落地结束了他们的性命，然后趁着夜色将尸体埋在老五家杂物间的地底，在上面盖了些杂物伪装后离去。
此时，天还未亮。
城南有人趁着夜色秘密潜伏，城北的小院外多名打手正在紧密盯梢排查，提着精神唯恐漏掉一个可疑之人的他们，并不知道他们要等候的目标早已经永眠地底。
而期待了一夜却得知没有抓到人，还明白了所谓的好心人并不完全好心的穆斐，百无聊赖地数着碗里的米粒。
坐在他对面的越棋钰看着好笑，问：“没抓到人就这么失望？”
穆斐纠正：“不是因为没有抓到人，我是在想洪济到底想干什么，有什么目的。”
有人替他们解决洪济他很高兴，但是带着疑惑稀里糊涂的看洪家办丧礼，他心里总觉得不踏实，七上八下的。
“唉，也不知道那位好心人为什么要拦绑架我的人，难道不是他和洪济有仇，而是和他们有仇？要是抓到人就好了。”
还说不是因为没抓到人。
越棋钰放下筷子，“总能知道的。那人既然想拿你吸引洪济视线，那么这两天他必定有所动作。洪家一乱，我趁机让人绑一个他的心腹过来审审，不就知道了？”
“你这话说的好像土匪一样……”穆斐小声吐槽。
越棋钰无所谓：“管用就行，何必纠结方法。”
“是是是，你说的对。”穆斐两口把粥喝完，放下碗打算溜走，“你不是和金管事说要去商行？我不打扰你了。”
“等等。”越棋钰叫住穆斐，“你不想去商行看看吗？顺路买点纸笔或者书什么的。这里又没什么消遣的东西，你整日呆在院子里会很无聊吧？”
穆斐纠结了一下，点头同意。
只是去商行也不是说走就走，等待的时间里他才不会和越棋钰待着，点头之后就回了自己的屋。
打开门，还没有往里迈步穆斐就猛地一下子关上门，深呼吸一下后勉强按下眼中的惊恐，表情奇怪地返回越棋钰的房间。
越棋钰疑惑地扭头看向推门把自己的脸卡在两扇门缝中，身体还留在外面的穆斐，不解：“你这是做什么？怎么不进来。”
穆斐保持着把自己卡在门缝里的动作，憋了又憋才小声说：“我房间里……有个人。”
越棋钰大步走向门口，重复道：“你说什么？你房间里有个人？！”
他第一反应不是去追问这人的特征，而是满脸怒容的想招来阿远问责。
经过昨晚，他早已经命令阿远让他务必盯紧穆斐的安危，半刻不得松懈，他就这这么给他盯的？一个大活人进了穆斐的房间，一群人竟然视而不见，全都是眼瞎耳聋了吗？
“你别气啊！”穆斐连忙阻止，顺势进门守在门口，“阿远他们也是人，这么大的院子怎么可能滴水不漏？他们忙活了一晚上没睡，又累又饿的出点差错多正常啊，你别骂他们。而且那人受伤了，也伤害不了我。”
越棋钰听完更气，“松懈到连个受伤的人都防不住是吧。”
穆斐噎了一下，强势道：“万一是那人天赋异禀，正好瞅准了没人的空隙翻进来呢，又或者是我的房间位置不好呢。总之，你就别罚他们了。”
至于那人是怎么在严密的巡守下进来的，佛曰：不可说。
“快点答应我，你答应了就和我一起去看看那个人，还是个老熟人呢。”
越棋钰语塞。合着他要是不答应就不能出这个门了是吧？
“我答应了。不过什么叫老熟人？”
“走走走。”
穆斐一听，立马拉着越棋钰出门朝着自己的房间快步走去，到了之后把门一关，指着角落里脸色苍白，撑着一口气警惕的看着他们的男人，解释道：“你看，昨天我们遇到的白事中，那个抱着牌位的人。”
越棋钰打量了一下角落里的人，眉头微微皱起。昨天他并没有看见抱着牌位的男人的脸，自然也认不出这两个是不是同一个人。他并不怀疑穆斐的话，只是刚才他并没有错过男人看见他时，眼中出现的慌乱与懊悔。
慌乱？
是没想到这里还有穆斐之外的人呢，还是因为，看到了他？如果是后者，那就耐人寻味了。
穆斐看越棋钰不说话，只一个劲儿的盯着那人看，有些急了，“你想完了没有啊，想完了就让阿远进来把这人制住，他身上那么多伤，再不治就要失血过多晕过去……”
话没说完，角落里的男人就晕了过去。
“看吧，晕了。”
“晕了正好，省的我让人进来把他打晕。”越棋钰一边叫人进来抬人，一边对穆斐夸道：“真不错，还有点警惕心没有冒然上去治人。你这个房间不能住了，我等会儿让人把我隔壁的屋子收拾出来。”
这个屋子的安全性，在他心中已经低到泥地深处了，不过正好可以用来安置这个不明人员。
于是在穆斐的抗一下，阿远几人进来后就直接把人抬到了穆斐的床上，土和血迹立马沾湿了下面干净的被褥。
穆斐瞪了一眼越棋钰，指挥人去烧热水拿干净的毛巾，他也撸起袖子上前，在被阿远按住的男人的手腕上轻轻一按，就让男人紧握的手松开，里面的的匕首也随之掉落。
随手把匕首扔到一旁的地上，穆斐检查了一下男人身上被乱七八槽的布条裹着的伤口，确定是刀伤且出血量不多后，最后把重点放在了男人的腹部左侧。
“哇哦。”
掀开衣服一看，穆斐不由地发出了一声奇怪的感叹，眼睛也突然亮起，“枪伤！我还没治过枪伤呢。”
那边正在吩咐阿远办事的越棋钰惊讶回头，上前看了一眼，又看看莫名兴奋在盘算着都需要用上什么工具的穆斐，第一次，对自己这个弟弟有了些不一样的认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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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提醒
◎越棋钰狂喜◎
让人准备好止血的药粉药膏, 羊肠线，麻药等可能用上的物品后，穆斐就磨刀霍霍向猪，啊不, 床上的男人走去。
两个手脚麻利的下属做辅助, 穆斐兴致勃勃地给男人动刀取子弹。
他早就对西医的那套理论和所讲的知识好奇了, 以前只能看书，偷偷去城里的医院“卧底”, 现在终于可以亲自实践，他当然要好好的研究, 咳, 给男人治疗一下。
对穆斐来说紧张刺激的医治过程，越棋钰敬谢不敏，在门外等候。
既然那已经答应了穆斐不会责怪下属, 那他就不会食言。只是不责怪，总要弄清楚他们疏忽在哪里，不能任由问题白白放在那里等下一个人来钻空子。与此同时, 他也让阿远带着人去向盯着洪家的人，确认昨晚洪家有没有什么动静。
他现在高度怀疑, 这个人就是昨天给穆斐送消息的人，还有就是男人的慌乱眼神……越棋钰细细地回忆着记忆里，有没有与男人相似的面容，试图找出一点可用的信息。
院子里收拾房间的, 穆斐屋里频繁开门送热水与干净毛巾的人交织, 除了轻微的碰撞外没有发出一点人声, 连脚步都小心翼翼, 唯恐惊了小石桌旁支着脑袋发呆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离去的阿远还没有返回，执刀的穆斐就已经结束治疗，一边擦汗一边从屋子里出来，长舒了一口气。
穆斐看了眼越棋钰隔壁的房间没什么动静，就明白了他的新住所已经被人收拾好。他对起身想说些什么的越棋钰做了个制止的手势，留下一句“我先换个衣服”就钻进房间。
“那人运气不错，子弹没有打中内脏，而且受伤到现在翻墙倒院的活动也没有钻入什么刁钻的地方，手术很顺利。”
穆斐在石凳上坐下，道：“他身上的刀伤不深，流点血养两天就能基本好全，只有那个枪伤最严重，位置又在腹部，需要好些时日才能好利索。”
越棋钰听懂了穆斐的暗示，“你想收留他？”
“好心人都找上门了，不收留两天好像也过意不去？”穆斐挠挠脸颊，颇为客套地添了句，“不过你才是这里的主人，留不留你说了算。”
越棋钰避而不答，“你也觉得他是昨天送信的人？”
“要不然他怎么会来找我？先不说我住在这里的事有几个人知道，就说他一个从事危险工作的人，重伤之下怎么敢没有防备的到一个陌生人家里？”
穆斐扬眉：“除了挟恩图报，我想不出别的理由。”
说完，他嘿嘿笑了一下，说：“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已经把人绑着了。决不能放弃这个送上门的便宜消息。”
*
孔和从昏迷中清醒，第一感觉到的不是隐隐作痛的伤口，而是手脚上面的粗糙束缚感。
他瞬间清醒，不动声色的环视了一下屋子里的环境，然后动了动手脚，想要试试绳索能不能松动，被解开。
穆斐进门时，看到的就是一个在床上挣扎着扭动的伤员。
“别白费力气了，解不开的。”他亲自绑的，绝对不可能挣脱，“小心伤口崩开，我这里可没有那么多的干净床单给你糟蹋。”
穆斐说完扭头叫来站在门口看守的人，让对方帮忙按住男人方便他换药。
因为第一次动手术没什么经验，穆斐生怕男人身上的刀口恶化，一不小心一命呜呼，所以隔一个时辰就要来亲自看看，药也换的勤快。现在正值傍晚，温度逐渐下降，换过这次药基本就能撑到明天早上。
拿了药膏走到床边，穆斐就发现对方不挣扎了，反倒是眼睛眨也不眨的一个劲儿盯着他的脸瞧，里面的情绪他看不出，但总归不像是什么友好的样子。
“如果担心我害你，你现在看的应该是我手里的药，而不是我的脸。”
孔和看着穆斐熟悉的长相，低声开口询问：“你和越棋钰是兄弟？”
是私生子，还是越家找回了丢的孩子？
穆斐停住手上的动作，惊道：“你认识越棋钰？”
越棋钰又不在南方活动，知道他名字甚至知道他长相的少之又少，这人是怎么知道的？还是说，之前孔家人说的孔家老三出去做生意，去的是北方？
得知人苏醒后进来的越棋钰正好听见这一句，走近问道：“我和阿斐的长相，难道还不能说明这个事实？”
穆斐听出了里面隐含的自豪，回过头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倒是床上的孔老三听了，一反常态，咬着牙恨恨道：“早知道，我就不该给你送消息提醒你。”
不过他嘴上凶狠，身体却诚实地没有乱动任由穆斐给他换药包扎，看来是个惜命的主儿。
“这话就让人不解了。”
穆斐手上干活儿，嘴也不停，反驳道：“你如果不认识我，那是怎么把有人要绑架我的消息准确送到我房间的？如果你认识我，还认识越棋钰，那又为什么提醒我？”
“劳烦阁下为我解惑？”
这话就差指着鼻子说人不靠谱了。
孔和不傻，看出了穆斐的激将法，但他还是答：“我只是意外听见洪济的两条狗要对你下手，好心跟着来提醒一下而已，你具体长什么样子关我什么事。”
他只是利用了一下老五和大刘两人踩好的点而已。
到现在他也反应过来，这个穆斐就是越家丢的孩子。因为如果是私生子，越棋钰绝对不会这么和善，与人共处一室。
“不过既然已经给你送过一次消息，那我也可以再提醒你一句。”孔和冷笑，“小大夫，你这位刚相认的亲哥哥，可不像表面那么好心。你知道他的人卖出去了多少枪，拿枪的又是什么人，那些枪又造成了多少人的死亡和流离失所吗？”
“越家那么大的家业，他岂会容你染指？别以为荣华富贵近在眼前，小心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越棋钰越听心情波动越大，他不顾为自己辩解，忘了打断孔和，只紧紧地盯着穆斐。他不怕被人知道私底下的买卖，而是怕还没有对他建立信任的穆斐，会因此与他心生嫌隙。
穆斐的表情非常平静，包扎完最后一处伤口后，看着孔和好奇道：“我更想知道的是，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刚相认的？”
越棋钰愣住，孔和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为什么知道，自然是因为如果找到了丢失的小少爷，越家绝对不会风平浪静啊。
孔和不答，撇过脸继续冷笑，自嘲道：“看来是我看走了眼，以为你身为大夫还有些良知。没想到你也愿意自欺欺人，对做过那么多伤天害理事情的人视而不见。”
“喂喂，你不觉得你说话很没有道理吗。”
穆斐双手抱胸，看着躺在床上的人挑眉：“我们兄弟关系怎么样，你不知道；他有没有对我许诺过什么，越家对我什么态度，你也不知道；那些□□的人什么背景，被杀的人又是什么背景，你，知道？”
孔和哽住。
“看来是不知道了。”穆斐点点头，摊开手反问：“一问三不知，没有证据没有调查，你到底哪里来的勇气认为能劝得动我，听你一个陌生人的话？”
“用你自以为的，遇事不清不楚糊糊涂涂的正义？真是怪了，这年头虽说什么牛鬼蛇神都有，但是用一厢情愿来认定一个人好坏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你！”孔和气急，“难道你就能拍着胸脯保证越棋钰是个好人吗？只凭借微不足道的血缘，就敢盲目袒护，你又有多清醒？你知道的，还不见得有我多吧。”
“你也知道我们是兄弟啊。”穆斐故作惊讶，“你都指着我哥的鼻子骂他了，我身为弟弟不护着他难道还要护着你？”
“至于他到底做了什么事，那都是我们的家事。就算要大义灭亲，也是我们内部处理不由外人插手，你一个陌生人管那么多干嘛？”
“好好养伤吧你，能下地了就赶紧把诊费付了，不要来骗吃骗喝。”
三两句话把孔和怼的想晕过去后，穆斐扭头对越棋钰使了个眼色，头也不回地离开。
越棋钰内心欢呼雀跃，带着一脸掩饰不住的笑意跟上。
穆斐没有相信孔老三的话，没有怀疑他，还叫他“哥”了，还袒护他了！穆斐信任他！越棋钰狂喜，跟在穆斐的身后小声地问：“阿斐，刚才你是不是喊我哥了？”
“没有！”
穆斐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眯起眼睛上上下下，从头到脚地把越棋钰打量了好几遍，直把对方看得心中发毛，才严肃道：“粮油杂货的商行老板，卖枪？随便卖？”
越棋钰：“……我可以解释。”
原来不是不信孔老三的话，是不想在外人面前给他难堪。认知出现了一点点的小偏差，不过这丝毫不影响越棋钰的喜悦心情，他笑着说：“谢谢阿斐在外人面前维护哥哥，刚才的阿斐太厉害了。”
这次换成了穆斐无语。他看看一脸喜滋滋地越棋钰，突兀地问了个问题：“你有孩子了吗？一般你这个年龄的人，孩子都能去打酱油了。”
“没有。”越棋钰不解地摇摇头，“不过我已经成亲了，你嫂子说她想二十五岁那年再要，嗯，就是明年了。”
穆斐恍然：“原来是拿我练手，给侄子侄女做鼓励教育啊。”
越棋钰：“……”
他明白了。并且怀疑弟弟刚才没把孔老三骂过瘾，现在换了个对象讽刺。
看了看西沉的太阳，穆斐用下巴点了下越棋钰的房间，“走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不解释完咱们就不吃饭。”
刚才在孔老三面前那么自信，其实他心里也没底，只是不想让一个陌生人挑拨他们的兄弟关系。而且总要了解了越棋钰到底在干什么之后，下次见到孔老三才能理直气壮地反驳啊。
至于如果越棋钰真是个大恶人该怎么办……
穆斐看了眼坐在对面的越棋钰，和颜悦色地微笑：“你应该不会骗我的，对吧？”
越棋钰摸了摸有些发凉的后脖颈，没有犹豫：“当然不会。”
“那就好。”穆斐点头，叹了口气：“医毒不分家，如果你真的坏事做绝，我就要含泪送你一程了。越家的生意，我也会努力学的。”
越棋钰失笑。
这个威胁，放在穆斐身上真的很不可信且没有说服力。
但是配合还是要配合的，他认真点头，坦诚道：“不骗你，你想知道什么，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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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幸运
◎你有没有想过◎
一大早, 穆斐就端着药盘站在孔老三住的房间门前，先是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让自己尽可能的和蔼可亲后，再让看守的人敲了门。
昨天和越棋钰谈话的时候, 对方确实没有骗他, 但是在某些问题上却用“不能说”这类的话糊弄。
总结下来, 就是寻斐商行确实做枪/弹生意，但并不是随意出售, 而是看到一群人需要之后他才利用自己的人脉和金钱买了一些，专门卖给对方, 其余的普通人是绝对不可能接触到的。他也无意插手军阀势力搅弄风云, 本质上还是一个老老实实的商人。
那群人是干什么的？不能说。
那群人叫什么名字？不能提。
那群人要枪做什么？为民除害。
越棋钰的原话就是“为民除害”，并且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了，那群人绝对不会滥杀无辜, 孔老三提到的，死了的人很有可能是对方掌握了什么证据，才会去灭口。
换言之, 那些人杀的一定是恶人，还很有可能是出卖自己的良心与外国势力勾结的恶人。
听到这里之后, 穆斐就把自己想要刨根问底的心彻底按了下去，没有再多问，只是临走的时候，向越棋钰确认了他是不是也是他们的人。
得到的答案出乎穆斐意料, 是否定的。
“我只是喜欢他们的理念, 为这个时代有这样的一群人感到庆幸与感动, 所以想要为他们提供一点方便而已, 这是我的一点私心, 不是越家。我不属于他们，也不属于现有的任何势力，独善其身听起来是很自私，但这却是父亲在你被仇家抢走后，反复再三告诫我的，从此以后越家的规矩。”
“直白点，我和他们或其他势力只是纯粹的利益关系而已，脆弱的只有金钱维持，并且还随时做好了抽身的准备。”
标准的商人思维，穆斐理解但不想评价。
他是一个大夫。学医的，最忌讳的就是行医时在病症与药方上一知半解。
隔行如隔山，他没有本事，也没有必要去插手一个自己完全不熟悉的领域，胡作非为，然后弄得两败俱伤让别人白捡便宜。
所以确定越棋钰并不是助纣为虐，反而很有底线清楚地知道在做什么后，他就结束了这场“审问”。
不过对越棋钰的事到此为止了，并不代表对孔老三的事也做个结束。对方身上藏着的诸多疑问，可是在等着他去发掘探究呢。
“来，换药了。”
穆斐把药盘放在床边的凳子上，撸起袖子对被绑在床上的孔老三说：“你好像和越棋钰有仇，但是应该不会攻击一个救了你命的大夫吧？”
说实在的，孔老三面相不差，二十来岁长得浓眉大眼还挺正派，只有他的那双眼睛，暴露了他并不是个憨厚老实的人。
孔和看了他一眼，声音淡淡：“我还不至于好坏不分。”
穆斐一听就笑了，然后赶紧憋住动手给孔老三换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一本正经道：“你腹部缝合的伤口很脆弱，千万别有什么大动作，要是裂开了我还得再给你缝第二次。”
“你笑什么？”孔和没有理会穆斐的话，倒是很在意他的那声喷笑，“有什么好笑的。”
他是对越棋钰很看不上，但是对于救死扶伤、乐善好施的穆斐，他心中还是有一份恻隐之心的。
“我给你送消息之前，去城南岁安堂周围打听过你，他们都对你赞不绝口。但凡你的名声差一点，我都不会管你的死活。难道你不算是好人？”
“哦，我说呢，你怎么敢在重伤之后来我这儿。”穆斐懂了，“原来是去打听过。”
“那么你昨晚说的，越棋钰卖/枪导致有人家破人亡的事，也是用同样的方法去打听，然后得出结论的喽。”
孔和不答，穆斐当他默认。
换完药，穆斐去洗了手回到床边往凳子上一座，摆出了长谈的架势。
“正式认识一下吧，我叫穆斐，你叫什么？总不能叫你孔老三吧。”
“孔和。”孔和紧接着道：“你知道我家。”
“得，贵人多忘事，你昨天送家人出殡的时候，我们还见过呢。”穆斐说完后，想起了什么，皱起眉头。
牌位上的一家八口……他或许解开了当初的疑惑。
“是你。”孔和也皱眉。
昨天他确实实在路上遇见了一些人，只是匆匆一瞥根本没有见到马车里人的全貌，实际上，直到昨天晚上他才清楚的知道穆斐这人到底长什么样子。送消息，完全是因为洪济手下的踩点指向这间屋子，他根本没见到人。
孔和警惕：“你去瑶镇做什么，你在调查孔家？”
穆斐无语，“谁去瑶镇了，我是回家，穆家村。”
他现在非常怀疑这人是遭受了太大的打击，神智上有些受损。他就没见过办大的、有危险的事时，这么不靠谱的。
“对我一点也不了解，唯一知道的还是从街上打听的。你昨晚去刺杀洪济，该不会也是脑袋一热，抓了人问到地方就去了吧。什么都不调查，什么准备也没有，全凭着胆子大？”
孔和一噎，反驳，“我只是没想到他有枪。”
如果他只见到了穆斐，绝对不会有什么不靠谱的猜想，只是，这不还有个越棋钰在吗。他不信越棋钰知道穆斐曾经被洪济的人打的半死不活后，还能忍住什么都不做。
越棋钰那个笑面虎，搞人都是刀不刃血，因此查到他家和洪济有过节，反过来利用他报仇再正常不过。前提是，他们兄弟的感情真有那么好。
穆斐听了，趁机教育：“看看，这就是你消息的不靠谱了吧。幸亏你命大，要不然昨天你就直接死洪济家了，哪儿能逃出来？所以说，你只从街上打听消息是不对的，错误的。”
孔和没有反驳，看着穆斐突然道：“你在为越棋钰辩驳。”
“你不信他是个坏人。”
“我只是在告诉你，你的判断不一定都正确。”穆斐摊手，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最起码从你目前经历的两件事来看，并不正确。”
“而且你冒然去刺杀洪济，得到的结果是什么呢？你重伤，洪济没事，洪家把事情压了下来一点没往外透露，现在还在各处医馆和废弃的宅子秘密搜人。”
“短时间内你是没有办法行动了，除了我这里你只能东躲西藏。你还和宅子的主人越棋钰有仇，并且一点都没有要遮掩的意思，万一他一恼把你赶出去，说不定你躲到半路伤口就要感染死在荒郊野外，憋不憋屈？”
孔和定定地看了振振有词的穆斐两秒，打断他，“说吧，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想知道你和洪济有什么仇。”
穆斐秒答，然后才解释：“既然我们有共同的敌人，那么暂时就可以称得上一句朋友。有什么事完全可以等解决完洪济后慢慢说，犯不着内讧。”
他表面正派，内心却笑的奸诈。
腹部一伤，孔和这仇目前是报不成了。当然，他也可以学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伤好后再说，但是从接触孔和的这一小段时间里，穆斐就已经大致摸出了对方的性格。
有胆识，有脑子，最重要的是，对方还拥有强烈的正义感与愤世嫉俗的心，唯一的小缺点就是有些莽撞，是个急切的行动派。
在他这个现成的可以合作干掉仇家的人面前，一个说干就干的行动派，怎么都不可能会拒绝这一次机会。
果然，孔和稍微思考了一会儿后，态度就肉眼可见的松动。
“等价交换，我要知道你被洪济盯上的原因。”
穆斐点头，“当然。”
“还有。”孔和提了个要求，“说事情的时候我不想看到越棋钰，之后随意。”
“……也行。”
照顾病患的心情，他懂。
穆斐不禁好奇：“你真的有那么不待见越棋钰吗？难道是你认识的什么人因为他的缘故去世了？”
“没有。”孔和反问：“就凭他卖武器让那么多人普通人失去生命，难道还不足以让我讨厌他？”
有穆斐打头，孔和也来了好奇，问道：“那你呢？你们刚相认不久，应该还没有多深的亲情，你又为什么对他那么信任，信誓旦旦地否定我的话？”
“你有没有想过，寻斐商行开到了昆市，那么不久以后这里也会多一批人拥有武器。到时候，你认识的人有一天也会无缘无故横尸家中，你难道就不害怕吗？”
也就穆斐是个好人，要不然他才不会白费口舌在这儿和对方说车轱辘话，试图让对方擦亮眼睛，不要好坏不分。
穆斐再一次问出了昨天的问题：“那你又怎么确定，被杀的人都是好人呢？”
翻来覆去地说同样的话，他已经有点倦了，“或许你可以说一说，到底是什么让你固执地认为那些人是好人？是眼见为实了还是耳听为实了？当事人就在这儿，有什么误会都可以说道说道，对峙一下。”
孔和沉默。
穆斐叹气：“你想提，又不肯解释，我也不会改变我的看法，所以这件事咱们俩无解。跳过，说洪济行不行？”
这个当然行。
两方交换了一下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穆斐又说了对洪济目的的猜想后，就匆匆离去，迫不及待的找越棋钰讨论去了。
躺在床上的孔和，看着屋顶思索从穆斐那里得到的消息。想着想着，他的双眼逐渐变得无神，思绪也飘到了另外的地方。
他在北方时见到的那户被杀的人家，真就如街坊邻里所说，是为人和善老实了一辈子从不与人脸红的好人吗？
那么多人口舌如一的言语，也会是错的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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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心愿
◎他所见并非暗无天日◎
因为商行有一些见不得人的买卖, 所以才会亲自来南方巡查工作的老板越棋钰，自从来到昆市后就没有踏进过自家商行一步。
每一次试图前往的脚步，总会被各种各样的巧合与理由绊住，到了现在, 更是有一个危险分子直接入住了他落脚的小院。亲爱的弟弟还在小院住着, 他怎么会放心把两个人放在同一个地方？
所以他干脆直接在家里工作, 顺便保护穆斐的安全。
虽然穆斐也不知道院子里这么多人守着，越棋钰到底能在他的安全上发挥什么实质性作用, 但这也确实方便了他有事能随时找到对方。
象征性地敲了敲门，不等里面的人应穆斐就径直推开门走了进去, 再拉出凳子往桌子上一趴, 端的是一个低眉耷眼的无精打采模样。
越棋钰眼睛从手中的账本上移开，看了看失落的弟弟，猜道：“这是在孔老三那边受了打击？”
穆斐没有回答, 只用食指在桌面上不停地抠上面的漆，还搓来搓去。
一看穆斐这纠结时下意识的小动作，越棋钰就明白他是又有什么苦恼的事情了, 干脆把账本放下，体贴道：“有什么想不通的事情都可以和我说, 我会保守秘密，也会尽自己所学帮助你。”
等了一会儿，他才听穆斐犹豫着开口。
“我只是在想，历史上那么多帝王统治之下的朝代, 诸多诗词证明, 其下的普通人过的好像并不算好。帝制是封建糟粕, 对吧？”
穆斐下巴枕在手臂上, 说话时声音闷闷地, “现在推翻了帝制，但是我们这些普通人的生活，好像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越棋钰没有冒然回答，只问：“是不是孔老三和你说了什么？”
“他叫孔和。”
穆斐直起身体，简单说了刚才与孔和的交谈内容。回家时间上的巧合被孔和归为“偶然”，穆斐并不计较这个糊弄的说法，只是听了孔和的讲述后，对洪济越发看不明白。
“他说他一回家，见家中无人后还没来得及问清楚情况，就被镇长拉去了警察局……”
在警察局，他见到了他们孔家七口的尸体，与一份冰冷的结案报告。
报告上面写的很符合流程也很详细，刚刚归来连事情的经过都没有弄清楚的孔和，自然不会在警察局里撒泼，而是沉默的去买了棺材将家人的尸体拉回，拒绝镇长的建议丧事一切从简，并且谢绝了所有人的探望。
镇上的人都以为他是遭受的打击太大，实际上，孔和在暗地里查家人真正的死因，或者说死于谁手。
死于毒蘑菇中毒这个戏剧性的理由，孔和绝对不相信。
他们家开的可是饭馆，平时自家人也会吃用饭馆中的食材，用的蘑菇品种怎么敢粗心大意？父母与姐姐们平时摘了蘑菇后，都要反复鉴别，稍有一点不确定就会直接扔掉，怎么可能有毒蘑菇混入饭食。
他先是从家中搜起，想知道家中有没有别的，被人偷偷造访过的痕迹或者家人留下的与谁有仇怨的书信，但是却意外发现，他们家的田契不见了。
“孔家在镇外靠山的山洼地区有几亩田，因为那里位置不太好，播种的时候要带着东西翻上翻下的，孔和一直都劝父母把那几亩地卖掉，但是老两口却坚持留下，哪怕是花钱雇人去秋收播种，也要留下。”
因为孔家面馆里用到的面粉，就是他们自家种植磨粉的。孔家老两口说这是面馆的根基，不能断。
但是现在，房契什么的都好好放在那里，田契却不见了。
孔和直觉不对。他故意去了城里的地政局询问田契怎么补办，报了位置后对方的工作人员一查，竟然疑惑地说那几亩地的主人姓洪，并不姓孔，随后以为他是来找茬的，就没再过多理会透露信息。
只有一个姓氏就足够了。
接下来孔和在镇上四处打探，得知洪济的管家有意买地，还两次去过面馆和他的父母有过交谈，但是每一次，最后离去时的表情都不算好。
“最关键的是，他在刺杀洪济的前一天曾经偷偷摸进过地政局，查到了他们家地的归属人现在是洪福，也就是洪济的管家，所以就对洪济产生了杀心。”
穆斐的表情匪夷所思，“我不理解，那几亩地难道有黄金吗，竟然让洪济哪怕杀死地的主人也要得到那几亩地？他那么有钱，砸些钱走个过场都不愿意吗？”
“如你所说，一个只是洪大帅院子里野草的洪济，都敢视人命于草芥，光明正大的打砸医馆不被惩罚，偷天换日更改田契的归属，那其他算的上是奇花异草的呢，又有多大的胆子，是不是想上天？！”
“我们这些普通人，就只能眼睁睁地等死，任人宰割吗？”
自从被越棋钰救下后，穆斐说过很多次“等死”的言论，但是从没有像今天这次一样，将心中的一切无助与茫然露在脸上。
他是愤怒的，也是悲痛的，一切情绪如同过江之鲫，在他讲述的时候从胸中不断闪过，可临到最后，只剩下万般无奈。
“即使是在黑夜中前行，最起码也有月光照亮。可为什么我看不见一丁点儿光呢？”穆斐嘲讽一笑，自问自答：“哦，原来我们都被关在盒子里，与天地隔绝。”
生死都在别人的手中。
越棋钰面露不忍。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真正的有一种弟弟在最底层的人民手中，被养了十五年的感觉。而他，就是穆斐眼中遥不可及的富贵人家，他们不在一个阶层。
他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
以前见到穆斐时，对方的谈吐气质和他对对方的亲情，都会让他下意识的将两人之间的阶层差距视若无物，可是真正到了遇见问题的时候，他才发现，穆斐一直将自己摆的很低。
在穆斐的认知中，就算有了“越家小少爷”的名号，他依旧是一个最简单的普通人。他与外面街上，田中地头的人一样，都是这个国家中最普普通通的人民。
他与他们共情，与他们同进退，也会感同身受，哀叹自己的命运前途。
他呢？
他看得见普通人的艰苦，却从不认为那些与自己有关。这是最直白的，阶层不同所展现出的差别。
这样的穆斐，不禁让他想到了那一群拥有红色理想的人。穆斐似乎天生就与他们契合。
越棋钰眼眸深邃，看着穆斐认真问道：“你有什么心愿吗？”
他心情有些沉重与迷茫，并不知道自己希望从弟弟口中听到什么样的回答，也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将有一群人正在为了普通人默默前行的事告诉穆斐，让他知道，他所见并非暗无天日。
所以只能问：“你的愿望是什么？”
“嗯？”
穆斐愣住，不明白为什么越棋钰问这个问题，但他还是答了，“我的愿望是希望家人平安顺遂。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以后，我的愿望只有这一个。”
越棋钰也愣，他还以为穆斐的愿望关乎国家或者民众。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穆斐解释：“虽然我确实对洪济这类不干人事的畜生深恶痛绝，对老百姓遭遇的苦难悲叹惋惜，但我更知道，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那些为国为民的伟大愿望，是由那些拥有伟大能力与理想的人才有资格去许的，我一个现实的普通人，顾好自己的家就足以拼尽全力。”
“俗话说，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儿，我能力有限，就不豪言壮志地做白日梦了。”
穆斐说完还伸手拍了拍越棋钰的肩膀，“我看越先生就很适合干大事呀，有脑子有能力，妥妥的精英。其实孔老三也行，敢拼敢冲，就是性子太倔。”
越棋钰莫名地放松了一些，拍拍搭在自己肩膀上的穆斐的手，回夸：“你也很厉害。”
“别捧我了。”穆斐讪讪的收回手，知道越棋钰说的是他骂洪济的事，“我也就嘴上厉害，实际上一点有用的能力没有，遇事只能听天由命。”
体力没有，身手没有，金钱武器更没有，只有一张嘴还能逞一逞威风，却带来了数不清的麻烦。
“就此打住，我不该跑题的，咱们还是说回洪济。”
因为太过生气而没能控制住情绪，说了些颇为感性的后，现在回过神来穆斐有些不好意思，想要扯开话题，“孔家的地应该就是普通的地，问题是洪济为什么非要那些地不可。你觉得孔家的事和我的事有没有关联？”
越棋钰摇头：“如果他的目标是草药，我还能猜买地是为了种药，但他的目标是大夫，倒让我也有些猜不透了。”
不说田地适不适合种药，好歹能有一些关联，可现在他怎么想，都想不通大夫与田地有什么关系。
越棋钰伸手揉了揉眉心。如果在北方，他大可以让人去调查一番，但这里不是。昆市可用的人手本就少，现在为了安全他把大部分人都调到这里来保护穆斐的安全了，除开这些，商行的，盯着洪济的都需要人，还真没什么人可以专门去查这件事。
“我让人顺带着查一下这件事”越棋钰没把话说满，“只是顺带，不能保证查清。”
说完，他笑道：“要不然等孔和伤好的差不多，让他去把洪济杀了，咱们把他的管家抓过来问问，绝对比自己查要快得多。”
粗/暴有时候是好事，但场合不对，他想粗也粗不起来。
穆斐无语：“孔和说了，他不想见到你。话说他到底看见什么事了，怎么非要觉得你就是个坏的？”
“那就要问他了。”越棋钰无辜，“我要真是坏人，早在昨天就要把他丢到大街上，让洪济的人把他带走，哪里还能在这里听他骂我。”
问题是，孔和根本不愿意说啊。他越不说，穆斐就越好奇，暗暗下决心一定要从孔和嘴里把话套出来。
事情谈完，穆斐不再打扰越棋钰办公，回了自己的房间看书。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后，越棋钰并没有重新拿起账本，而是简单整理一下自己的衣着，等了一会儿后去了孔和的房间。
不想见他？
正好，他倒是很想见他。
孔和听到门响，睁开眼睛看清来人后立刻把脑袋扭到了一边，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对越棋钰的厌恶。
虽然和穆斐聊天后他心中对自己坚信的画面已经有些动摇，但是并不代表他能马上对越棋钰有什么好感。
“孔和。”
越棋钰走到床边坐下，眼中早已没有了在穆斐面前的温和，只有深不见底的淡然，他缓缓道：“越某感谢你对舍弟的善意。”
孔和根本不吃他这一套，“有什么事就说，不用整什么先礼后兵的套路。”
“你对我的意见确实很大。”越棋钰轻笑，“怎么就不想相信我是真的感谢你呢。事关阿斐，我再认真不过了。”
孔和依旧不看他，也不搭话。
越棋钰不在意他的态度，自顾自道：“能查到我的商行卖枪，或者是查到枪的来源，对此我倒要自信的说一句，你绝对不是什么孤行侠，背后其实有一个组织。”
没点实力，枪弹那种危险物品他怎么敢卖？
要是被一个人轻而易举的知道了寻斐商行背地里的买卖，他越棋钰可要羞于面见江东父老了。
“神秘组织，在北方地区有活动，成员来自于全国各地，看你的样子恐怕还是非能人异士不得其门……”越棋钰停顿了一下，肯定道：“让我猜猜，你该不会是义士盟的人吧。”
孔和猛地转头，目露凶光。
“义士盟是什么？”
突然，窗外传来一个耳熟的声音，越棋钰和孔和全都惊愕地朝窗外看去。
透过纸糊的窗，能清楚的看到外面立着一个人影，似乎是看到他们转头，还煞有童心的对他们摆了摆手。接着人影消失，脚步声响起，门，被推开了。
穆斐从容地从关上门，拖了张凳子在床边坐下，半点没有偷听的羞愧，重复道：“义士盟是什么？是我想的那个义士吗？”
越棋钰看了看窗外，无奈地问：“你不是去看书了吗？”
下属们有时候太过听从命令，偶尔也是烦恼。
“我是在看书来着，但不是听到你往这边来了怕你们打起来嘛，就顺路过来看看。”
穆斐这话说完，孔和忍不住了，挣了挣手腕上的绳子，质问“打起来？你把我绑成这样还有脸说怕我们打起来？”
说瞎话都不带闭眼的吗。
穆斐眼也不眨，从善如流地改口：“哎呀，我其实是怕你说了什么话惹越棋钰生气，他一气之下把你揍一顿。你被揍了不要紧，要是伤口裂开了我又要给你包扎，现在医馆可是有洪济的人盯着，买药不容易啊。”
他只把孔和的双手双脚用绳索绑在了床上而已，目的是限制他的行动让他不能翻身压到伤口，顺带着才是看管。
“而且我也是为了你的荷包着想，少浪费点药也能省下些钱。”
越棋钰忍不住露出了点笑意。
孔和气的直喘气，恨不得把这两个脸皮如出一辙厚实的两兄弟扔到门外。现在他可算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什么叫言论的不确定性了，城南的人都说穆斐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大夫，这没错，就是这张嘴和脸皮，忒气人。
“不要激动。”穆斐没有半点自觉是自己把人气成了这样，还宽慰他，“养伤的时候要心气平静，切忌哀怒，小心五脏郁结加重病情。”
“咱们还是来说说义士盟的事吧。义士盟听名字好像很正派，这名字是谁起的，也太不低调了。”
“把‘好像’两个字去掉。”孔和知道自己再纠结穆斐的话也没意思，果断顺势改变话题。
义士盟行的端做得正，他的身份暴露就暴露，没什么大不了的。至于担心越棋钰对义士盟不利？那就要等到对方在有生之年找到义士盟的总部再说了。
问他，就更不可能了。为了保密保护众人的安全，老大可是从来都不会对他们多说盟里其他人的信息。保持着彼此不相识的状态，才会安全。
穆斐略过孔和的话，看向越棋钰。
“义士盟的大部分人确实是正派的。”越棋钰纠正了孔和的说法，“最起码成立义士盟这个组织的那群人，目的如名字所说，是为了行侠仗义，乐善好施。”
义士盟有多少人，成员有哪些，联络方式是什么总部又在哪里，这些并没有准确的说法，有的只是诸多猜测。成员更是神秘，遍布大江南北，似乎哪里都有着他们的传说。
他们行踪不定，难以捉摸，唯一确定的就是哪里有不公平的事情发生，哪里就有他们的身影。
“当年义士盟打出名声，就是因为帮助某地的农民打死了欺压他们的当地富家翁，又把中饱私囊试图用农民逼他们现身的警察给打了个落花流水，发誓再也不敢动农民之后，一举成名。”
“之后还有过驱赶山贼，救助流民之类的好事流传。在义士盟最活跃的那段时间，南北的恶霸们都老实了不少，生怕被这一群不要命的找上。政府曾经想过招安，但是不管用什么方法，全都以失败告终。”
“义士盟的领导者，公开送了书信表明义士盟的所有成员，绝对不会接受政府的招安，也绝对不会与官家扯上关系。”
孔和听着，脸上隐隐露出些许自豪。
穆斐抓住了不对，问：“如果义士盟真的这么好，那这些年下来在民间攒的威望一定很高，政府绝对不会坐视不理。而且……”
他摊手，“我长到这么大，并没有听说过什么义士盟的名号。这里又确实有一个成员，是不是义士盟出过什么事？”
越棋钰点头：“你猜的不错，义士盟活跃的时间只有短暂的一年而已。这之后，他们就逐渐销声匿迹了。”
原因是什么，也有很多种说法，流传最广的就是义士盟的领导者被上面的人干掉了。
“以前的义士盟是个有组织有纪律的组织，但是现在……只能说鱼龙混杂，自称义士盟成员的各路人马都有，连某些偶然劫了一次富的匪贼，也敢宣扬自己是劫富济贫的侠盗，打出义士盟的旗帜。”
孔和迫不及待的骂道：“那些只是给自己脸上贴金，胡乱扯旗的小人，义士盟可从没有承认过他们是我们的成员！”
穆斐好奇：“这么说，你们义士盟是有新的领导者了？那为什么不制止一下这种风气，任由那些小人作乱？影响的是你们的名声吧。”
孔和哑住，瞥过头没有搭话。
他也好奇过这个问题，但是每次询问老大，得到的回复只有一句“这是掩护”。
知道其中缘由的越棋钰轻笑：“要说领导者，义士盟的现在的领导者多的可是数不过来呢，只是谁也不肯承认对方是正统，谁也不敢光明正大的去挣出一个老大。”
“哦，我懂了。”穆斐恍然：“现在的义士盟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了啊，它其实是一个散人组织，继不继承原来领导者的意志全凭自觉。”
他看向有些惊讶的孔和，摇摇头叹气：“这位兄弟，你知不知道你加入的小团体到底是好是坏？”
孔和没有理穆斐的嘲弄，看着越棋钰有些急切地问：“你为什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这些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他一直以为，他现在加入的团队是义士盟的一个下属分支，他们的老大，也是由上面人指派下来的。
事实上，他对义士盟的一切认知，全都是从老大嘴里听说的，这些也是出自对方之口。
穆斐比他还惊讶：“不会吧，感情你还真不知道自己加入了个什么组织，就敢跟着对方活动？你，你也太单纯了吧。”
他没好意思说对方蠢。
孔和听出来了，他顾不上尴尬，盯着越棋钰追问：“你为什么知道？”
越棋钰这时再看孔和，眼中已经有了点怜悯，在穆斐的示意下解释道：“我与另一个组织有点交情，就是你看到的我卖给对方枪的那群人，他们从义士盟出名后就一直在接近对方，并且成功取得了联系。”
“可惜好景不长，两方人还没有来得及合作，义士盟的组织者与元老就全都死了，什么也没有留下。”
“现在仅存的应该是当初的成员，他们有的还在坚守义士盟的意志，但是已经不敢冒头恐怕再次迎来暗/杀。或许你运气好，加入的正好是老成员领导的团体，可到底是不是，谁也没有办法确定。”
“毕竟，除了当初的领导者，没有人认识他们。”
孔和已经完全呆住，双眼失神地看着屋顶，浑身力气全无。
越棋钰话的真实性有待商榷，他也并不完全信任。可是仅有的那一点怀疑，就足以动摇他这几年，自从加入义士盟后的所有认知与信念。
如果真如越棋钰所说，那他对越这个人的印象，对于义士盟的印象，全都要推翻重来。
这些年他引以为傲的那些行动，又算什么呢？
穆斐看看眼中玩味的越棋钰，再看看失魂落魄的孔和，大大地叹了口气，不知道该对孔和做何评价。
一个本质上是愣头青的人，对上老狐狸，不栽才是奇怪。
“孔和，你有什么好怀疑的？”
见孔和扭头看他，穆斐直白道：“你回想一下你加入的团体这么久以来对你下的命令，不就可以知道你老大到底是好是坏了吗。只要你的老大是个好的，你们一直在做对的事，那么义士盟到底是不是个空壳子很重要吗？”
“你服从的是义士盟，是你的老大，还是你想要为善的心？”
“还是说现在你知道了义士盟的真相，觉得梦想破灭了，从此了无希望？”
旁观者清，如果他站在孔和的立场，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相信的并为之努力的组织只是一个泡影，自己跟随的人也可能是个满口谎言的骗子，也会怀疑人生。
说完，穆斐拉着越棋钰离开，把空间全都留给了陷入沉思中的孔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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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有用
◎北方的雪◎
站在院子里, 穆斐仰头眯着眼看向快要升到头顶的太阳，被晃了一下后，眨眨眼睛看向远处。
越棋钰跟在穆斐身旁，沉默地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 最后也把目光投向远方, 什么都没有多说。只是在心里, 已经把穆斐可能会问的所有问题全都预想了一遍答案。
“我其实有些遗憾，昨天没能去寻斐商行看一看。”
越棋钰转头, 惊讶地看着穆斐。
“现在好了，洪济的人在城里到处盯梢抓孔和, 我只要一露面绝对会倒霉, 为了不给你添麻烦，我只能老老实实地暂时待在这里了，哪儿去不成。”
穆斐笑了一下, 回头看着越棋钰问：“之前听你说，寻斐商行是你自己创建的？”
“嗯。”
越棋钰和穆斐对视了一眼，垂下眸子后转头看向前方, “前些年南北局势紧张，粮油米面这些必须的民生用品, 受到的管制越发严格，越家商行在北方寻人的行动也受到了限制，从那时起，我就想另外创建一个产业。”
这一次他没有再概括省略, 而是详细的对穆斐说了他创建寻斐商行的过程。
“一开始只是想能够在国内自由活动, 后来长大了, 懂得多了, 就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收集情报的地方。越家不能被动, 我也不想祸到临头才发觉不对，所以就开了一个杂货铺。”
“就像茶馆饭店里鱼龙混杂，总能汇集各种各样的情报一样，价格便宜种类繁多的杂货店，也最能吸引大批的人前去相看购买。还有就是……”
越棋钰停顿了一下，眼中有苦涩的情绪蔓延：“被人贩子带走的弟弟，在别处已经不再可能是越家的小少爷了。”
比起开那些高不可攀还不涉及民生必需品的店铺，一个杂货店才是最有希望找到人的地方。
“好在商行不负它的名字所托，刚开来南方不久就找到了正主。”
“然而我这个正主，还从没有见过商行长什么样子。”穆斐惋惜，“真是辜负它的职责了。”
“这有什么好辜负的？”
越棋钰笑道：“等到这边的事情结束，回到北平我就带你去寻斐和越家商行的总店好好看上一看，保准你连里面有几粒米都清清楚楚。”
“现在还正值秋季，博山香山的红叶正是时候，漫山的红叶，不管是赏叶还是去摘野果打野兔，都是一件趣事。不久之后的冬季，是吃铜锅涮肉的好季节。要是赶上下雪，围在窗边温着酒吃肉看雪，也是一绝。”
“冬天不用担心无处可去，等到湖面一上冻，我就带你滑冰去。等你学会了，两三年后带着小侄子小侄女们玩耍的任务，可要交给你了。”
随着越棋钰的讲述，穆斐的唇边露出温柔的笑意，眼中向往不已。
“我还从未见过湖面结冰的壮观景象。不过比起这个，我还是更想看大雪，要是能躺在雪地里打滚儿就更好了。”
北方的雪对南方人总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颇有童心的幼稚话语让越棋钰也勾起了顽劣的小心思，“好啊，等下雪了我就让人专门跟着你，去雪里捞人，还要带上几件衣服，好能随时更换免得你生病。”
穆斐难得地对他翻了个白眼，“那我要谢谢你不是派人去往我身上埋雪了。”
“我可不敢，你嫂子会骂死我的。”越棋钰想了一下那个场面，感叹：“说不定爹娘也会把我逐出家门。”
一说起亲生父母，穆斐就像是年久失修的机器一样，总要卡上一卡，留出一点反应时间才能重新开始工作。他不是不想见到他们，正是因为想见他们，每每才会紧张不已，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所以附和着和越棋钰稍稍打趣了两句后，他就开始转移话题。
“也不知道找不到我和孔和，洪济会气的做出什么举动。”
“他再气，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在城内肆意搜人。”越棋钰顺势道：“孔和可有可无，但你对他来说始终是个定时炸弹。就算是假的，他也怕你把他试图插手药草价格的事宣扬出去。”
“是啊。打砸个店铺，抓个人什么的都是小事，城内恶霸们谁的屁股都不干净，可插手药草行业这个事就不一样了。”
这几天穆斐已经看清了自己在洪济那里的“地位”，哼笑一声嘲讽：“看他不爽的人，知道之后势必会把曾经进入过洪济家的大夫抓回去询问，稍微威胁一通洪济的事就瞒不住。谁管他是真是假呢，只要把柄在手，就是个割肉的好时候。”
“洪大帅为了避嫌，不会救他。我现在怕的，就是他会对医馆的人下手，逼我自投罗网。”
依照洪济的卑鄙程度，这事儿他绝对干的出来。
越棋钰和穆斐都知道这个可能随时都会发生，但他们有着各自的顾虑，也知道不能说服对方，所以只能在这段时间里绞尽脑汁地，寻求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
洪家。
洪济站在院子里，听着手下人的汇报脸色阴沉地能拧出水来。话只听了一半，他就暴躁地把手中的茶碗砸在了那人的身上，骂道：“废物！”
“刺杀的人找不到，在城里的穆斐也找不到，你们脑袋上长得那对招子只能用来看娘们儿是吗！一群废物！”
下属往下一跪，被瓷片扎了膝盖也不在意连声求饶，端着茶盘的小丫头更是瑟瑟发抖，脑袋都快低到了胸口。
也不怪洪济生气。
前天晚上遇到了刺杀后，对方没挨着他的身就被他打了一枪，在那人受伤的情况下，宅子里的众多下人竟然都没能把人留下来，之后去以医馆里搜人，更是连个疑似的人毛都没找到。
这就算了，勉强能说是那人身手了得，有接应的缘故。
更可气的是去绑架穆斐的两个人，刺杀后宅子里恢复平静已经是正午，他这才惊觉有哪里不对。派下属们去找，只在老五家发现了血迹，除此之外那两个人跟隐身了似的，城里到处都没个影踪，别说看到他们的人，两人的尸体都不知道在哪儿。
这两人的死活不重要，重要的是，当天在城里看到穆斐之后，他以为势在必得，所以只派了他们两人去追查穆斐的踪迹。现在两人死活不见，再派人去追查穆斐的下落时，除了知道对方当天是坐着一辆黑色轿车走的，其余的什么都查不到了。
唯一知道的，就是对方还没有出城，可城里这么大，怎么才能不打草惊蛇的找到人？想起当初被穆斐破口大骂的情景，洪济气的脸色涨红，生怕这个不怕死的人把他说的话宣扬出去。
他倒是想辩解自己无意，但那些看他不顺眼的杂种们，可不会理会他的话。而且万一那来刺杀的人，就是穆斐请来的呢……
想到这里，洪济眯起了眼睛。
“滚！都给老子滚！”
下属和小丫头连忙噤声退下。
洪济深呼吸几下，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后缓缓坐在小花园的石凳上，眼中凶光毕露，满是说不尽的狠毒。
还从来没有人能让他尝到过这种挫败，穆斐？不管他运气多好，只要是人就有牵挂。
不是重情重义吗，不是嫉恶如仇看不惯他这样的畜生吗，那他倒要看看，在别人的生死面前，到底是良心脸面重要，还是亲近的人重要。
想想自己抓到穆斐后对他的各种羞辱与折磨，洪济的气儿才顺了一些。让人重新沏了茶送过来后，他小口地品着茶，等待去办事的管家归来。
小半个时辰后，脚步声从小花园尽头响起。
管家洪福脚步急促地走到洪济身侧，一福身，满脸愧色地禀报：“老爷，小的无能。”
不等洪济说话，他解释：“小的带人前往穆家村后，才得知穆家夫妇在穆斐进城那天就已经离开了，直到现在都没有返回。瑶镇的人说他们两人坐着马车走了，但是走去哪里，并没有人知道。”
“不过岁安堂的人都好好的呆在城内，没有人离开。”
洪济对穆家夫妻逃跑的事早有心理准备，听完后并不太生气，而且有岁安堂的人可以利用，也算是洪福将功补过。
他没有怪罪，只命令道：“等到天黑了，你就带人去把医馆的老板一家给我带回来。听说老板的亲兄弟是穆斐的师父？正好，就让我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尊师重道！”
洪济躬身：“是，老爷。”
洪家小动作在背地里展开，没有千里眼顺风耳的穆斐自然一无所知，因此临到傍晚，他借着换药的理由又去戳正在重建心理防线的孔和的“伤疤”了。
“你要把我绑到什么时候？”
虽然刚经历了一番认知上的打击，但是孔和并没有长时间颓然而是迅速的整理好了心情，最起码表面上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穆斐拆开孔和腹部上的纱布看了看刀口，发现没有感染而是有了要愈合的迹象后，满意地点点头把药粉撒了上去，边处理边回答：“绑你是为了你好，万一你睡觉翻身压到伤口怎么办？”
“我不会。”孔和肯定道：“我想快点好，所以我不会。”
穆斐抬头狐疑地打量了一下孔和，“确定？”
“确定。”
“那好吧，希望你睡觉的时候老实。”
穆斐放下手里的纱布先去把孔和的双手解开。躺着有躺着的包法，坐着也有坐着的绑法嘛。
躺了近两天，终于能坐起来的孔和小心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臂和双手，扫了坐着不肯离开的穆斐一眼：“有什么要问的，问吧。”
穆斐也不客气，好奇道：“能说说你是怎么加入义士盟的吗？”
听到“义士盟”，孔和自嘲一笑，“义士盟，现在的义士盟还能被称作义士盟吗，越棋钰说的不错，不过是一个鱼龙混杂的散人组织而已。”
在他看来，已经没有了原本的纪律与意志，能被人肆意冒用不加管束的联盟，已经没有什么脸面自称“义士”了。
“这有什么好纠结的。”穆斐还是那般态度，无畏道：“既然它和你理想、认知中的联盟不一样，那你努力去把它变成你理想中的样子不就行了？我哥说现在义士盟没个头领，你，或者你联合你的老大一起去把这个位置挣过来，到时候义士盟有什么规矩不都是你们说了算。”
虽然孔和有点单纯，但依照他嫉恶如仇的性格，如果他老大是个坏的，他早就撂挑子不干了，哪里会跟着对方颠颠儿的跑了好几年？所以穆斐在画大饼的时候，毫不避讳的带上了对方。
孔和震惊地望着一脸平常的穆斐，很想问问他，到底知不知道他说的那件事有多么的天马行空，现实可不是书本，嘴皮子上下一碰，手一挥就能把那些大道理落实。
他张了张嘴，询问的话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只是在心里，这番话却不可避免的留存下来变成一个种子，让他有了一个隐秘的奢望与胆大包天的幻想。
之前的开导再加上现在的大胆发言，他甚至还有些期待能从穆斐这里，听到更多的一些正好说到他心坎上的“厥词”。
定了定神，孔和对这个话题避而不答，答了穆斐的第一个问题：“镇上的人也没有说错，我当初确实是跟着镇上的一个人出去学做生意的，不过在到达目的地之前我们就遇到了一伙匪盗。那人不幸被杀，我幸运的被老大救了下来。”
“那时候年轻，遇到尸横遍野的景象吓得三魂去了六魄，跟着的人又死了个干净，我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往哪里去，老大他们就照顾了我几天。再然后，行侠仗义的英雄心思作祟，就加入了他们。”
不等穆斐提问，他就主动道：“我一直在外面跟着老大他们活动，但也有关注家里人的动态，在收到家中人出事的消息后，我就连夜赶了回来。”
穆斐了然，他就说嘛，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的巧合。
“你这身手，也是跟着他们学的？”
“嗯。”孔和罕见的露出了一点柔和的表情，“老大当初会同意我加入，就是看我体格不错脑子也活泛。一开始我只负责踩点打听情报什么的后勤工作，还顺带着学了开锁翻墙拳脚什么的，慢慢的才有资格参加任务。”
“打听情报？”穆斐问：“那你是在打听情报的时候，发现寻斐商行卖枪的？你这搜集情报的能力也太强了吧。”
“不是我发现的。”孔和否认：“是我们先知道了有一家人被害后，顺藤摸瓜才查到的寻斐商行。”
经历重重打击得知许多事情的真相之后，他已经对越棋钰没那么敌视，再加上他对穆斐的好感持续上升，他们又处在合作的状态，所以在说这些的时候已经能够心平气和。
“商行的人很细致，我们也是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敢确定。现在想想，我们肯花那么多的时间去盯商行，却没有时间分给被杀害的一家人一点眼神，去仔细查一查，确定一下那家人的好坏。”
孔和看向穆斐：“你的话是正确的。”
听到孔和低头认错，穆斐这时却没了之前那样针锋相对的嘲讽，反而劝慰他：“可怜弱小是一个正常人类的天性，你不也说了那户人家的风评很好？两者相加你们先入为主判断错误也是正常。”
孔和欲言又止。
他怎么觉得穆斐话里意思是在说他们对自己太有自信，盲目跟风？而且他并没有完全相信越棋钰的话啊，只是觉得穆斐说话有道理，事情的真假他现在还没去确定呢，存疑！
穆斐不理他，话锋一转又问，“再说说你去刺杀洪济那天的事呗？”
这个问题孔和不是很想回答。因为那天他只摸进洪济房间，拔出匕首还没来得及刺下去就被洪济射中，然后慌忙逃窜，想到了同样被洪济盯上的穆斐是个大夫后，撑着一口气来赌运气了。
没什么好说的，也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关键是还丢人。
穆斐不依不饶，正想着该怎么撬开孔和的嘴时，门被突兀地打开了。两人扭头一看，发现是一脸严肃的越棋钰。
“出什么事了？”
越棋钰没有把穆斐喊出去，而是反常地关门进去后在床边坐下，看也不看床上笔直端坐着的孔和，对询问的穆斐说：“鲁正祥一家被洪济抓了。”
“老板？！”
穆斐一听从凳子上猛地窜起，惊呼出声后又缓缓扶着凳子坐下，口中喃喃：“没事，一定没事，洪济的目的是我，他不会对老板他们做什么的……”
洪济的目的是逼他自投罗网，怕的是他鱼死网破把事情宣扬出去。抓了岁安堂的老板一家威胁可以，但敢对他们下毒手，洪济也会怕他狗急跳墙。
越棋钰安慰：“洪济特意把时间挑在了晚上，就是不想事情闹大。他现在还‘病着’呢，为了逼你现身，明天估计就会有岁安堂老板被请进洪家的传言。一切事情都要等到明天，阿斐，我们还有时间。”
“对，我们还有时间。”穆斐稳住了心神，右手握拳往左手一砸，狠狠道：“今晚我们就商量一下，怎么才能把老板救出来！最好能直接把洪济摁死！”
越棋钰在旁边泼冷水：“你自己赴约这个想法可以直接停止了，我不会同意的。”
穆斐不甘示弱：“那你让你的手下去救这个想法也可以停了，我不会同意！”
关闭在昆市的商行对越棋钰来说不是大问题，以前的穆斐也觉得没什么，但是知道寻斐商行会为一群人，在越棋钰口中惩恶扬善，庆幸这个时代有他们在的人提供武器后，他的想法就变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原先安排在城里的人，是为了保护商行和武器的，他们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你一个干危险行当的外来势力，不老实在别人的地盘上待着，凑齐一大波人去挑衅洪家是想给别人示威吗？”
穆斐振振有词：“喊几个明面上和寻斐商行没联系的人，暗中潜入洪家保护我的安全就行了，要那么多人干嘛，送菜？”
越棋钰明白穆斐的坚持，也明白自己在昆市的难处，就是这样，他才不愿意让穆斐以身涉险。他怕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穆斐出现意外，更怕自己因为人手不足，无法保证穆斐的安全。
既然无法保证，那么他就绝对不会让穆斐离开自己身边。
两兄弟谁也说服不了谁，一个比一个有理，说到最后两人齐齐沉默下来，无声较劲。
从越棋钰进门后就一直被忽视的孔和，忍不住开口了：“越棋钰，你既然不想穆斐涉险，那就去让别人代劳啊，看不惯洪济的人可是多着呢。”
好歹也是合伙人，又被迫听了一大通两兄弟的争辩，听来听去孔和都不太懂为什么这两人非要用这两种办法不可。依照越棋钰的性格，他难道不该是让别人去冲锋陷阵，借刀杀人吗？怎么事到临头反而畏畏缩缩，总不能是他的情报又出现了错误。
还有穆斐，“你不是大夫吗，配两幅毒药迷药总行吧，到时候让人悄悄去给洪家的人下药，不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救出来了？”
他话说完，越棋钰还没表态，穆斐就炸了：“你也知道我是个大夫，不是个毒师啊！”
“大夫的职责是治病救人，是在阎王手中救人，不是把人推给阎王！还配毒药，你这么能耐你怎么不当时就把洪济杀了呢！”
孔和被喷了一通，小声辩驳：“洪济那个大坏蛋又不是什么东西，杀了才是为民除害。特殊时期特殊手段，你又不是滥杀无辜……”
穆斐更气，“我是大夫，我这双手就是用来救人的，绝对不可能用医术杀人！你难道不知道什么叫有一就有二？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杀人之前的心情吗？是不是也如同你现在这般，轻飘飘说杀就杀毫不在意？”
“别人知道你杀了人后，是会担心你一言不合拔刀杀人，还是会同以前那样待你毫无芥蒂？”
孔和愣住。
穆斐停下，不等孔和反应过来呢，越棋钰就接：“我当然有借刀杀人的计划，但也不知道是哪位好汉，杀了洪济的手下又刺杀失败，让洪济想要速战速决解决麻烦。”
孔和彻底不敢吱声，尴尬地撇开脸看向窗外。
越棋钰却没放过他，又说：“又或者你真以为看不惯洪济的就是好的？卸磨杀驴，杀人灭口的事他们做的不知道有多熟练。”
说到底，还是他北方商人的身份太过不便，扎根不深的缘故。只要稍有差错寻斐商行就会被当地商户联合起来排挤，他越家当家的身份在这里可一点也不好使，没有万全的准备，他怎敢冒然将穆斐推至人前，当个人证。
孔和听完，刚想反思一下自己嘴快的缺点，就兀地反应过来，看向越棋钰：“你想让我去动手。”
这件事越棋钰大可以和穆斐私底下讨论，没必要非当着他的面说，再说他一个伤员，有心无力，约等于没有，越棋钰就更不会有让他知晓，看到他们兄弟吵嘴的必要了。除非，越棋钰是故意的。
而且对方已经承认自己有借刀杀人的计划，目前来看，合适的“刀”，只有他一个。
孔和很郁闷：“你想让我帮忙就直说啊，能杀死洪济我难不成还会推脱？”
他小声嘀咕了几句“老狐狸笑面虎。”
穆斐惊讶：“他，他一个病号能干什么？”
越棋钰默认了孔和的说法，挑眉道：“他可太有用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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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落幕
◎人生十有八九是遗憾◎
“你早有计划啊。”穆斐反应过来, 瞪视：“那你刚才和我吵什么吵，逗我玩呢。”
越棋钰安抚一笑：“没有没有，刚才那个是备选计划，本来就是要拿出来与你讨论的。”
只是在知道到穆斐也同样关心他后, 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多听了两句多笑了两声而已。
自知有错的越棋钰赶在穆斐说出什么刺人的话之前赶紧转移话题, 把原本设想好的计划拿出来完整地说了一遍。说完，对面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孔和终于知道他刚才说的“太有用”是什么意思了。虽然这个计划听起来很靠谱, 可行性非常高，但是对方给他安排的角色, 实在是有点说不出来的无赖。最起码以他的性格来看, 很无赖。
越棋钰很体贴地补充：“毕竟你家人刚去世，如果你觉得犯了你的忌讳可以不同意，我另外找人。”
“……”孔和看了越棋钰一眼, 无语一阵后还是答应了：“这有什么忌讳，事情本就是洪济做的，又没有胡说骗人……我做。”
而且越棋钰刚才在说话的时候, 早已经把“计划被打乱”的错误盖在了他头上，他也默认了, 现在一切都算是“将功赎罪”，架在被动的地位他想不答应也难。
越棋钰点点头，又对穆斐道：“怎么样？既然谁也说服不了谁，那我们就都去, 这下总公平了吧？阿斐, 你的意思是？”
面对穆斐时, 越棋钰的说话语气可比面对孔和时的, 温和了不止一星半点, 还大有如果穆斐不同意就立马换计划的架势，看的孔和面皮抽搐不已。
计划很好，穆斐没有理由拒绝，只是说：“药你自己想办法，我绝对不会动手的。”
药，他不会配，但用药，随意，他不管。
“知道。”越棋钰早有解决办法：“阿远懂一些药理，商行也存的有一些，这事儿好办，我不会让那些烂人脏了你的手的。”
洪济有枪，为了避免他能随时抬手伤人，下药限制他的行动力自然是个好办法。直接把人毒死不行，毕竟他们无法做到精准下药，而且还要留着活口问话，所以只能用迷药。
问题是话本里一喝就晕倒的迷药，现实里根本不存在，所以此行还是有危险的，只是危险程度降低了不少而已。
出了孔和的房间，越棋钰才面满愁容地叹了口气，“我有些后悔让你去了。”
其实他一直都对“让穆斐去涉险”这一个环节充满了排斥，巴不得自己把所有的事都做了。可他明白，就如他担心穆斐那样，穆斐也同样担忧着他。
“现在反悔可晚了。”穆斐哈哈笑了一下，无视辈分豪放地拍了拍越棋钰的肩膀，夸道：“你已经想的很周全了，我觉得这个计划非常好，特别好，没有比这个再两全其美的办法了。”
“明天咱们速战速决，干完这一票就回家！”
回家。
越棋钰默念这两个字，轻笑：“回家之前，你真的不叫我一声哥吗？要是回到家，爹娘听你喊我‘越先生’，估计会骂我好久。”
“‘你怎么办事的？连你弟弟都搞不定，待我们跟陌生人一样客气，你是不是给他脸色瞧了，威胁他了，你这个哥怎么当的？’”越棋钰模仿了两句，故作可怜，“阿斐，你真的不改个称呼吗？”
穆斐顾左右而言他，拉长了语调：“原来你背地里都是这么调侃父母的啊。看来我有状可告了……”
话没说完，溜之大吉。
越棋钰无奈摇头，看了眼悬着一轮明月的夜幕，布置人手去了。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第二天，果不其然城中流传着小道消息，称城南洪家那位病情可能恶化，竟连夜请了岁安堂的老板入府医治。
这个传闻让许多人嗤之以鼻，暗中咒骂。
嘿，当他们不知道那些砸岁安堂的，就是洪济的人？到现在岁安堂门面还是一片废墟呢，姓洪的还有脸请人家老板上门，真是脸皮厚的能去砌墙，怎么不直接病死了呢。
这话没有人敢明说，只在心中过了过嘴瘾，暗搓搓地等待着洪济哪天病死的消息传出。
不过这个愿望目前是成不了了，比起这个他们还是更担心岁安堂老板的安危。鲁老板是个好人啊，这一去，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见……
正惋惜着，一个熟悉的人出现了。
“小穆大夫？”那人瞪大了眼睛，看看穆斐前去的方向，一把把人拉住，指了指洪家的方向悄声问：“您这是要往那儿去？”
穆斐笑了笑，“老板被请去看病，我这个做员工的自然不能干看着，正好我之前也被请去过，说不定还能帮上忙。”
说完，穆斐就点点头算做打了招呼，离去。
那人看着穆斐的背影，颓然地摇了摇头，叹气不已。
到了洪家门前，穆斐刚一露脸，还没开口说话守门的人就呼啦啦的上前，一左一右把穆斐夹住带到门内，手一控，毫不客气的搜身。
“没东西。”下属对一个人点点头，“领着他去见老爷。”
“这，不用绑着？”
“老爷说不用。”下属哼笑一声，面朝穆斐道：“姓鲁的可在咱们府上做客呢，他会老实的，对吧？”
“当然。”
穆斐从容地点点头，满身镇定仿佛就是来串门的一样，对这一群人的虎视眈眈视而不见，还颇为悠闲地拂了拂袖子上被抓住来的褶皱。
“穆先生好气质。”
匆匆赶来的管家洪福扬声赞扬，到了穆斐跟前右手一划，客气道：“那就请吧。”
两边人都知道对方怕什么，打的什么小心思，不必一上来就兵戈相见弄得下不来台，有什么事总要聊上一聊，试探一番才能做决定。
见面的地点颇为正式的选在了正厅，洪济就端坐在正中的椅子上，见到人屁股都不带挪一下，只双眼含笑意味不明地上下打量着穆斐。
领着穆斐在侧边的椅子上落座，洪济亲自命洪福去用上好的茶叶泡茶。
穆斐抬眼看向洪济，面无表情道：“不用那么多废话，老板呢，我要确认他完好无损。”
“礼不可失。”洪济笑呵呵地，“鲁老板一家好的很，就在后院你曾经住过的那个屋子里，你要是想看当然可以，只是在看之前，咱们要说点正事了。”
“说了你就能放了他们吗？”
“这个，自然是看你的回答。”
洪济捻了捻自己的胡子，还是笑。
虽然穆斐看着淡定，可话里话外全都牵挂着鲁正祥一家，上好的把柄就被自己握在手上，人也送上门来任由自己宰割，他心情不好才怪。
“穆斐，我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和你合作。自从上次之后，你的医术可是令在下刮目相看，佩服的紧，全昆市恐怕都再没有第二个医术像你这么好的人了。”洪济吹捧，“你这么好的大夫，存在着才是最大的价值，才能造福百姓不是吗？”
“造福百姓？”穆斐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嘲讽道：“通过和你一起把药草的价钱涨上去，造福百姓？那是造福你吧。”
洪济脸色不变，“这都是误会，药草市场怎么可能是我能撼动的呢，都是误会。你最近有听说，城里的药草要涨价吗？”
穆斐沉默下来。
洪济看到穆斐的沉默，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紧接着又说：“而且我如果真要插手药草，你拿着消息随便去给与我有恩怨的人一说，我不就完了吗。”
穆斐闻言更加不屑：“说给他们听？他们怕不是会直接杀了我，和你联手吧。有什么恩怨能让他们与大笔的钱过不去？”
“哈哈哈，这不一定。”
知道穆斐没有和人联手，洪济彻底把心放回了肚子里，正好洪福端着茶水回来，他顺手捞起一碗茶悠闲啜饮。
这正直、看不惯其他人的倔强性格他喜欢，没有和外人联手多好啊，孤身一人，还不是他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谈条件？那也要等他高兴了再说！
心情愉悦，茶水喝着也更有滋味，洪济吹了吹茶叶，又饮了一口眯起眼睛回味着，这价值千金的茶叶味道。
穆斐眸光微闪，抿了抿唇强硬道：“我要见老板。我已经来了，随你处置，放了老板一家。”
“不急……”
话没说完，突然，竟然有丧乐从大门处传来，还伴随着一阵巨大的嘈杂声和喊闹声。
正厅里的三人扭头去看，洪济和洪福皱着眉，看一个守门的下属从远处小跑着来，进到厅内腰一弯，慌忙回话：“老爷，不好了，瑶镇孔家的小儿子拉着棺材带着人来府门口闹事了！”
洪济和洪福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惊疑泛起，不用言语，洪福就告退带着下属匆匆离开。
洪府外，一个浑身穿着素白丧服，头戴着的宽大白色丧帽，看不清脸的男人站在一口巨大的棺材后，恶狠狠地注视着拦在府门口的仆从，一句话也不说，就这么看着。
与他的安静相比，他身后站在吹奏丧乐人面前的一众，哭的稀里哗啦口中不停念叨着孔家人姓名辱骂洪济不是人的，穿着全套丧服捂脸大哭的男男女女，才更让人震撼。
平日里冷清的洪府门前，现在已经聚起了大批的围观群众。除了看热闹的人外，还有许多眼中带着沉思与精明的，一看就是别府打手的人也大喇喇的站在其中。
洪福到了门口一看，就眼尖的认出了那些人正是其它几家势力的人，他顾不得这光明正大看好戏，打听情报的人，冰冷的扫了一眼打头的男人开口就让仆从驱赶。
这时，男人，也就是孔和开口了。他并没有让丧乐停下，而是大声喊道：“洪福，你为虎作伥，为了抢我家田地竟然毒杀我孔家一家七口，畜生不如！”
“我孔家与人为善，你如果要买我们怎会不肯！可你铁公鸡一毛不拔，偏偏要下毒杀害我们一家，你是何居心！这天下还有公理存在吗？！”
这话一出，本来惧怕洪家仆从的民众们当即停下了脚步，齐刷刷地用震惊的视线看向洪福。
为了田地，竟然毒杀一家七口？！
这是何等的恶毒，简直到了没有人性的地步！再者，他们自家或亲戚里，哪家还没有点地了？万一哪天洪家的人看上了他们的地，他们不从，是不是也要做毒下亡魂？
洪福瞬间头大，想说事情的真相可不是男人说的那样，要是孔家人肯卖他们花点钱也就行了，可问题是孔家人誓死不从啊。现在他说什么，外面的人都不会相信了，那几家打听消息的人更不会信。
于是他干脆又喊了些打手出来，下令让仆从把门关上，不要打扰了里面洪济的事，自己站在门口和那人对峙。不管怎样，先把人安抚下来再说，要是闹大了，惹来警察局的人传到大帅的耳朵里就坏了。
正厅里，穆斐看着闲适品茶的洪济，像是急了，语速都快了不少：“洪济，你到底有什么条件就直说，不用装神弄鬼。”
洪济被外面的丧乐声吵的心烦，把茶水一放看着穆斐不悦道：“你是什么东西，也敢直呼我的名字。”
“你！”穆斐怒视。
“还瞪我，鲁正祥的命你不想救了？”洪济冷笑，“我告诉你穆斐，别以为拿着我的把柄就能威胁我，在我眼里，你比一只蚂蚁还不如，乖乖回答我的问题，我满意了，说不定还能放他们一马。”
之前因为大意在穆斐身上栽了个跟头，担惊受怕这么多天，洪济已经学会了不再忽视穆斐这人身上的奇特之处，他没有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而是先问了几个问题。
“之前我派去的两个人，是不是，你……呃！”
洪济一脸惊恐的掐住自己的脖颈，大口的努力喘着气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他双眼凸起，从地上看着穆斐时如同恶鬼，但最后这只“鬼”，只能在药效的作用下软软地瘫了手脚。
看到洪济反应奇怪后，穆斐立马从椅子上站起身远离了几步，站在一旁瞅了瞅丧失行动能力的洪济，他还想上前去检查一下，是不是药下的太多直接把人弄死了。幸好，门外传来的声音及时制止了他的动作。
“阿斐！”
越棋钰穿着方便行动的对襟短衫，手里拿着枪远远地喊了一声想折身去检查洪济的穆斐。
从孔和那里拿到洪家的地图后，他就派人先潜进来候命，等穆斐到了，洪福让人泡茶的时候，趁机把药下在茶水里后，保险起见又给其它仆从下了药。
前门有孔和在闹事绊住管家等打手的脚步，又有丧乐作为杂音干扰，他就光明正大带着人从后门进来捆人了。现在洪家里还清醒着的，没几个大难临头还对洪济忠心耿耿，看到他们拿着枪就全部趴窝不敢动弹了。
即便如此，越棋钰依旧警惕，叫了穆斐让他赶紧和他走，不要久留。
穆斐听到越棋钰的声音，讪讪地收回脚，转身对着越棋钰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大步走近。
“阿斐！”
“砰——”
“砰——”
两声枪响之后，越棋钰疯了一样冲进正厅，一边抬手对着洪济的脑袋补了好几枪，一边抱住一脸茫然看向胸口的穆斐，用手托住他的膝弯尽量平稳地往后门走去。
如果怀里没有穆斐，他的手一定抖的不成样子。
“阿斐，没事，枪伤而已，哥带你去外国人开的医院，听说他们的药见效都很快，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他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刚才洪济费力抬手射击的画面不断闪过，断断续续，最后定格在穆斐胸口出现大片血迹晕染的画面。越棋钰胸口同样的位置泛起疼痛，没有受伤却仿佛感同身受。
他声音发抖，不断地说着“你没事”的话，不知道是在穆斐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穆斐痛的满头大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一开口就有血从口中流出，他索性闭上嘴，感受着体温逐渐从身体里流逝的速度，在越棋钰怀里抬头望了一眼北方的天空，遗憾地提了提唇角露出一个落寞的笑。
“哥。”
“哥在。”
“故乡，什么时候下雪啊？”
越棋钰兀的停下脚步，他紧了紧抱着怀中人的手，良久之后才颤抖着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喃喃：
“现在。”
此时的北平，在他的心中，在穆斐的幻想中，早已经大雪皑皑，苍茫一片。
*
只待了几天的小院里，一切摆设虽还如往常一样，但莫名的就是冷清了一些。孔和一身黑衣，右臂重新绑上了白布条，他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天脸上面无表情。
在他的鼻端，有一股木材燃烧过后的烟熏味道如影随形，他知道那是几个时辰前附着在他衣服上的味道，没有洗，自然祛不掉。
门开了，是越棋钰。
他憔悴了不少，整个人也没有孔和刚见到他时的那种意气风发，向来注重整洁的人，现在下巴上还隐约可见一些胡茬。一身白色长衫，手里紧紧拎着一个小皮箱，手臂上，也同孔和一样绑了一个白色布条。
“我已经按你说的，把洪济的事整理成书信，借着义士盟的名头交给城中其它几个势力了。”孔和声音淡淡：“洪家的事现在还是悬案，不过他们猜归猜，没有人会去查了，洪大帅也不会过问。”
义士盟三个字就已经能减去不少麻烦。
“嗯。”
越棋钰应了一声，垂眸看了眼小皮箱，拎起来爱惜地抚了一下，眼神冰冷：“洪济抢田抓大夫，竟然是为了偷偷种鸦片研究怎么把鸦片放进中药里，药效还不起冲突的真实目的，要是让阿斐知道了，肯定会气得想直接想打死洪济一百次。”
“你不已经替他出过气了？”
孔和知道，越棋钰亲手把洪济剁的看不出人形。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思了，他想了想，问了个不想干的问题：“如果我以后去找你□□，你会卖给我吗？”
“看理由。”
越棋钰抛下三个字，头也不回地离开。
孔和提了下唇角，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已经被越棋钰买下来的小院，转身离去。
越棋钰要回北平，为穆斐办丧事，给越家和穆家一个交代，他也要回去找自己老大，办大事了。
至于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就像越棋钰说的那样，看理由。

第96章 番外
◎一些后续◎
《理讨, 穆斐究竟算不算是欧皇？》
楼主：刚才和朋友在热搜看到寻斐集团又赞助了多家医药机构，给多家医院捐款的信息后，就想到了寻斐为什么会有这个传统，然后和朋友聊了聊穆斐的事迹, 现在为他到底是不是欧皇吵了起来, 木有结论, 来询问一下大家的看法。
理讨啊，拒绝人身攻击, 骂人的都会被我手动叉出去。
1L：穆斐算是幸运，但不能说是欧皇。
2L：当然是欧皇啊！你想啊, 穆斐小时候被拐卖, 遇到的养父母对他比亲生儿子还好，从小没吃过什么苦，成年后唯一的一场意外还让他找回了自己的亲人, 这就算了，走丢十五年，十五年后哥哥还是个弟控没有变。人生经历堪比小说, 这不算欧皇什么算欧皇？
这运气，抽卡估计十连全是ssr, 磕个鸡蛋都是双黄的。
3L：楼上说的对。这经历放现在也是欧皇了，就算不是，运气也是绝好。
4L：哪里欧了？楼上们是不是忘了他和亲人相认后不到七天，就因为意外去世了吗？苦了十几年, 好不容易找到亲人, 还没见到亲生父母一面就去世了, 这不得遗憾死？
5L：这个经历显然是对越家父母和越先生造成的伤害更大吧……而且他早早死了也挺好, 之后战乱, 他也就不用遭罪了。再说，寻斐集团这个名字还不能说明问题吗？越家一直都记得他，都在缅怀他，这也是幸运呀。
……
10L：我去搜了一下穆斐的名字，本来还以为是什么大佬，已经捧着膝盖准备送上了，结果一看，我？？？？？？？？
穆斐不就是一个普通人吗？啥成就也没有，也就是出身好点才拥有了姓名，为什么他这么出名？（我阅历浅我没文化我先说求解答无意抬杠）
11L：哈哈哈，穆斐除了是越家没享受过几天荣华富贵的小少爷外，就是个普通人，这倒没错，第一次认识他的人疑惑正常
12L：我是十一哥，手快发出去了。第一次知道他的人建议先去寻斐集团官网，点击最上面用大号字体写的“越棋钰”三个字，下载里面唯一的一个TXT《回忆录》仔细观看，然后你就知道，为什么穆斐这么出名了。
14L：哈哈哈，是那本写作《回忆录》，实际上应该读作《（弟控）回忆（弟弟）录》吗？当初有多少人是因为敬仰越先生，被骗去（不是）下载了之后，才发现那根本不是自传，而是通篇回忆弟弟的一本书？
15L：举手。当初我怀着敬仰的心情点开，然后发现了越先生弟控石锤的证据，心情复杂……
16L：举手加一。不过里面也确实解开了我在其他人回忆录里的疑惑，比如爱国商人越先生是怎么从一个纯粹的，只谈钱从不谈理想的商人，主动加入了先辈们无偿给他们提供帮助，一起奋斗的。再比如，孔将军当初的三观是怎么破碎又重建的……
17L：出乎意料的，穆斐在里面的作用超出想象的大。越先生也就算了，孔将军才是让我不解的……
18L：不解的可以去搜一下孔家后人发的孔将军的笔记，上面有写……（末尾省略号是队形吗？）
19L：不搜，我选择放一个屁股在这里。
21L：踢19楼屁股。我搜了一下，里面大致的意思是，被越先生戳破了当时义士盟只剩下一个名号，有名无实后，他本来特别的受打击，觉得人生追求的希望都快破灭了，是穆斐的大胆发言，给他提供了一条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所以他才会联合他当时的老大一起，整合义士盟，把它重新变成了一个有组织有纪律的联盟，也正是因为穆斐的劝和，他才在之后放下成见能与越先生合作，接触到一个新的令他震惊的组织（就是我/党），然后光速带着人并入。
总之，他庆幸在刺杀洪济失败后，去找了穆斐。
22L：……他们当时才认识了几天，不到三天吧？孔将军就能有这么深刻的印象和决心，穆斐这个人的魅力和影响力也太夸张了……
23L：我倒是觉得很合理。你想想当时是什么年代，孔将军又是什么出身？他以为自己加入义士盟惩恶扬善已经很牛逼了，结果呢，一个名不见经传，生活在昆市从没有离开过的小大夫，都能说出那种超越了个人身份的大胆话语，他不震惊才是奇怪吧？
最关键的是，这些话对穆斐来说只是随口，再随便不过。三人行必有我师，孔将军经历了这一遭领悟了人外有人，觉得穆斐值得尊重也说不定。
24L：说到大夫，穆斐能这么出名除了越先生和孔将军的宣传外，还有就是他身上的未解之谜。比如当时他被洪济的手下打伤后（有记载说是下的死手），浑身只有点於伤，没有丁点重伤……
25L：好家伙，这是拐到修仙频道了？
26L：修仙频道笑死，从穆斐的伤来看，只能是因为当时没有下重手呗，毕竟穆斐当时在昆市底层人民那里很有名气，是打手手下留情了也说不定。
27L：不管穆斐医术如何，现在的寻斐集团是因为他，才会每年花大价钱捐助医学院，医院等机构没错。而且每到穆斐的生日与忌日，比越先生的都要隆重，每年都要拉两拨讨论量。
28L：确实，讨论穆斐欧不欧没什么意义，重要的是他所带来的的影响。
29L：楼上第一句话说错了，讨论穆斐欧不欧非常有意义，你不讨论了，寻斐集团才要窒息。
30L：楼上细说。
32L：细什么说，只要看过《回忆录》的都知道，越先生会动笔写这个，就是想让更多人的人知道穆斐，知道他们越家曾经有一个品学兼优的小少爷。他说他与弟弟相处的时间太少了，也没有留下照片，他怕自己和穆家夫妇死了之后，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人记得他，所以才会写回忆录，想用文字把穆斐留住。
而把TXT版本放在官网首页这个主意，就是越先生的儿子的骚操作，目的是为了让更多人知道穆斐。
33L：哇呜呜呜，这是什么兄弟情深，我看了眼我不争气只会拍我丑照的弟弟，气的打了他一巴掌。
34L：哎，不敢想越家人在看到越先生抱着骨灰盒回去的时候是什么感受……
35L：寻斐集团。寻斐商行寻到了穆斐（越书斐），可寻斐集团要去哪里寻找穆斐呢？它的职责还怎么完成？
36L：操，破防了。
37L：悄悄说一句，斐这个字也有具有文采的意思，寻斐也能理解为寻找人才，对一家公司来说也是个好寓意。
38L：只想对楼上说，不要怀疑越家后人对穆斐的重视程度，也不要忽视他们对越先生遗愿里说的，不能丢掉寻斐两个字的尊重。
楼主：跑题了友友们……
40L：来人把楼主叉出去！
41L：我是十楼，我去下载了文档，看到第一句话就破防了，有人来安慰安慰我吗？QAQ
42L：别想了，他们要是有心提醒早在安利你的时候就说了。
43L：骗骗更健康嘛，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44L：偷偷摸鱼的学生求搬运，第一句话写了啥？
……
245L：喂，我是44楼，十哥在吗？楼里的人在吗？我难道隐身了？看看我啊，第一句话写了啥？求告知啊，看看我啊！
*
《回忆录》扉页：
“阿斐曾经说，他唯一的愿望就是家人平安顺遂。到了后来，我才发现这个愿望太难完成了。
国之不安，家，又怎会安？”
作者有话说：
到这里就结束了。第一次写快穿，也是第一次写这么长，非常感谢大家的包容与陪伴，超级超级超级感谢！
以后有缘再见啦！(￣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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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本是耽美《替身是我》，感兴趣的可戳专栏查看，就不在这里放文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