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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兄是个小可怜（女尊）
作者：海大人
内容简介
 温柔型女主*前期可怜，后期病态男主 程松儿穿越到一本女尊小说里跟她同名同姓的恶毒炮灰女配身上。 原著里炮灰女配不做人，家暴、滥赌、好色，甚至为了钱要把继兄卖去青楼 好死不死，她偏偏就在这个时候穿来 看着程青枝咬着唇忍着眼眶中泪水的可怜模样，心软了。 到手的钱塞回老鸨手里，她对他伸出手 哥，跟我回家吧。 【阅读指南】 1 、1v1 2 、男女主异父异母，没有血缘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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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穿书穿书
“四十五两已经是最高价了，程松儿，你就说这男人你卖不卖吧！”
耳边传来尖锐刺耳的中年男声，程松儿耳朵几乎嗡了一下。
她僵硬的环顾了一下四周，在她面前是一栋古色古香的绣楼，栏杆上系着紫粉各色的帷幔，随着风儿摇摇荡荡，浓烈到呛鼻的脂粉香中，她缓缓抬头，看见那绣楼招牌上赫然写着三个字——
怡红楼
程松儿整个人傻住。
“问你话呢！怎么哑巴了？！”年老色衰的老鸨满脸精明相，涂了艳红丹蔻的指甲戳了戳她的手臂。
程松儿浑身一激灵，后退半步。有些宕机的脑子，开始稍微运作。
她开始意识到自己这是穿越了，而且穿越的原身也跟她一样，也叫程松儿。
“这样吧，看在你卖的这男人模样还算标致的份上，再加五两银子，五十两可不能再多了！我们怡红楼的花魁当年买来时也不过才三十两，你算是走了大运了！”老鸨晃了晃手里的粉色帕子，细纹横生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站在她旁边的程青枝。
真没想到程松儿这个游手好闲的混混家里竟然还有如此标致水灵的男人！
这可真是难得的好货色啊！
白净的脸跟刚从水里捞出的纯白绸缎似的，估计碰一下都能掐出水来，一双水澹澹的丹凤眼，睫毛浓密根根分明，尤其在他最眼角下还生了一颗小小的泪痣，略微有些媚态。
若只是单纯的媚也就罢了，偏生他长了一张清纯的脸，鲜明到极致的对比之下，程青枝就像一颗半熟未熟的樱桃，浑身散发着招人的香味，吸引着无数狂蜂浪蝶，一口咬下去，青涩中带着一丝酸甜、汁水横流。
老鸨心里乐开了花，这样的极品，估计初夜都能卖出一百两银子！
可惜就是太瘦了些，像一枝瘦弱的竹子，在萧瑟秋风中摇摇晃晃，稍稍一用力就能将他折成两段，一看就是常年保守虐待的样子。
此时程青枝正站在程松儿旁边眼眸低垂。
心知自己即将被卖掉，神色哀戚而绝望，就连那眼角的泪痣好像也随着他死去的心黯淡下去。
老鸨一笑，被卖的男儿家又有几个是心甘情愿的？
等他带回去□□几天，管你是什么贞洁烈男，也要给他老老实实的接客。
老鸨见程松儿不说话，直接把五十两银子塞在程松儿手里。
程松儿木讷讷的掂了掂手里的重量，还挺沉的。
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倒霉催的穿书了。
昨夜她躺在宿舍床上百无聊赖翻了本女尊小说打发时间，因为书里调戏男主的女炮灰名字跟她一样，所以她印象极为深刻。
众所周知，看小说遇到跟自己名字一样的主角、配角，那是要熟读并背诵全文的。
原著对程松儿的交代也就寥寥几句话。
第一：程松儿家里原先倒也有钱，可惜母亲死后，继父跟他的奸妇把钱都卷跑了，留下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继兄程青枝没来得及带走。
第二：继父卷钱跑路之后，程松儿破罐子破摔，整日游手好闲在县城里不是赌钱就是逛青楼，更是把对继父的恨意施加在了程青枝身上，对他非打即骂，之后更是把程青枝卖了换钱。
程青枝进了青楼之后，当晚就自尽了。
原主则拿着卖他的五十两银子继续在城里游荡，没几天后，她遇到男主、调戏男主，随后被赶来的女主就地咔嚓了。
唉——程松儿一时间心情复杂。
“五十两就这么定了。”老鸨脸上乐出花来，拉扯着心如死灰的程青枝就往青楼里走。
“唉、等等——”眼看着程青枝马上就要进入火坑，程松儿来不及伤感，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拦在老鸨面前：“谁说我同意了？”
程松儿是成阳县城里有名的泼皮无赖，打架闹事，吃喝嫖赌样样都沾，而且打架从来没输过。
她稍稍拿出点气势来，老鸨也不敢硬来。
他指了指程松儿手里沉甸甸的钱袋子，阴阳怪气的说：“收了钱，还不卖人？程松儿你这是想空手套白狼啊？”
程松儿看向程青枝，他始终沉默着一言不发，眼神黯淡的找不出半点光来，明明是个大活人，此刻却仿佛一个死物一般，了无生气。
程松儿生平没有做过什么决断生死的大事，但她知道，如果此刻她就这么让程青枝进了青楼，当晚他便会因为受不了折辱而死，死后尸体就草草被用席子一卷仍在乱葬岗上，凄凉无比。
她直接把钱袋子塞回老鸨手里：“谁说我收了你的钱？拿回去，人我不卖了！”
“你——”老鸨诧异无比，就连神情悲凉的程青枝也抬起头看着她，眼眸闪烁了几下。
“程松儿你可想好了，这五十两银子可足够你挥霍到明年的了，你现在穷的都快揭不开锅了，兜里也就两块铜板，就算不卖了你哥哥，你和他能撑得过这个冬天？只怕两个人一块饿死！”老鸨甩了甩手里的手帕讥讽道。
程松儿最讨厌别人阴阳怪气的说话，瞪了那老鸨一眼，强行将瘦弱不堪的程青枝扯到自己身边，冷眼道：“我们的事不需要你管。哥，我们回家！”
说罢，她拽着程青枝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老鸨死死攥着手帕，看着程松儿离开的背影咬牙切齿：“到手的好货色就这么丢了，呸——程松儿，我倒看看你这种无能的小混子能坚持到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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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松儿拉着程青枝的手一直走、一直走。
她穿到了程松儿的身体里，自然也有了原身的记忆，他们的家并不在成阳县城，而是在十几里之外的程家村里。
想当初程松儿家也是村子里有名的富农，继父卷钱跑路，把田地、鱼塘、还有城里刚买的铺面都卖了，就剩下一间摇摇欲坠的老房子。
莫名其妙的穿越了，程松儿虽然自认倒霉倒也略微庆幸。
自己和程青枝都只是原著里小而平凡的人物，没有什么勾心斗角的阴谋，也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只要她们认真生活避开男女主，倒也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正当程松儿这般想着时，她忽地感觉身后人的手腕下沉。
她一回头，程青枝跌倒在地上。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在女尊世界，女子的体力远甚于男子，就连迈步的步伐也比男子大些，程青枝很难跟上，这才一不留神，摔了一跤。
“你没事吧。”程松儿蹲下身担心的问道。
“......没事。”程青枝缓缓的摇头，青丝从他肩头滑落
这还是程松儿第一次听到程青枝说话，他的声音乍一听有些清冷，实则藏着对她的惧怕。
程松儿凑得近了些，西沉的暖阳光照在她和他的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方才她的注意力都在老鸨身上，这还是她第一次仔细的打量程青枝，他长相极为标志，放在现代也是妥妥的小鲜肉一枚，只是细看起来，白皙的脸颊边上有淡淡的五指印。
程松儿眼神复杂，视线往下。
衣领里露出的一截儿脖颈上有一条清晰而鲜明的紫红色勒痕，像是被人用绳子狠狠勒过。
再向下，手腕处尽是被荆条抽打过的痕迹。
可以说程青枝浑身上下，除了脸稍微好一点，其他的地方都被狠狠折磨过。
程松儿眼神闪了闪，她继承了原身的一切，自然也包括虐待程青枝的记忆。
那真是......惨不忍睹。
而原主除了经常□□打骂程青枝之外，精神控制也是一把好手。
pua手法玩的炉火纯青，一直用他爹欠他们程家的借口来只配程青枝，让他忍受着非人的折磨，哪怕是寻死，也要在原主的允许之下，卖个好价钱再死。
这就是程青枝宁远忍受着永无止境的折磨，也不会逃跑或者寻死的原因。
唉——
既然都附身在原身身上了，程松儿还是想对这个饱受折磨的男子好一些。
“是不是脚扭伤了？”她柔声问道。
程青枝全程低着头不敢看她，程松儿尽量温柔的声音反而更加让他惧怕。
程松儿叹了口气，手伸向他的脚踝：“给我看看。”
程青枝的丹凤眼猛地睁大，眼底写满了恐惧。
男子的脚岂是随随便便能让女子看的？
尽管恐惧，但程青枝却不敢把脚缩回去，生怕再受到喜怒无常的程松儿的虐待。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脚踝被程松儿手捉住，剧痛传来，程青枝眼眸一颤，紧紧地闭上眼睛，迎接着即将到来的屈辱，泪珠滚落。
“你......都出血了，怎么也不说一声？”程松儿掀开他的衣摆才发现，他的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已经被磨破了，这十几里坑坑洼洼的山路，他就一声不吭的忍着过来，脚底也被磨得血肉模糊，鲜血渗透了袜子，血肉粘连。
“你看看脚都磨破了。”她的语气里有一丝责怪，看向程青枝。
却看见程青枝嘴唇哆嗦着，苍白毫无血色，眼角泪痕涟涟。
程松儿慌了，他怎么哭了？他为什么哭？
她也没做什么啊？
尽管她满脑子问号，但男人还是得哄的。
她从袖子小心地擦拭着他眼角的泪痕，有些手足无措：“你别哭啊，是我刚才语气重了吗？对不起。”
程青枝睫毛颤了颤，眼底泪珠凝结划过一丝疑惑，程松儿从来没有用这样轻柔的语气跟他说过话。
她向来厌恶他，恶心他，用最残忍的手段折磨他，就连说话也像沾了血的刀子，恨不得他即刻死了。
更别提道歉了。
程松儿是绝对不会向他道歉的，她曾说过，他活着就是孽，就应该像他的爹一样，做阴沟青楼里最下贱的小倌，偿还他爹对程家的亏欠。
所以她才会在今天带他去怡红楼。
虽然他不明白程松儿是因为什么原因会突然心软，但他心里知晓，不论是在青楼，还是在程家，这世界上都没有他容身之处。
他早就想死了。
他的袖子里藏了锋利的刀片，只等程松儿将他卖掉换了银子，还清他父亲欠程家的罪孽，他就自裁。
程松儿此刻并不了解程青枝心里在想什么，她觉得既然现在自己占据了原身，那么有些事情还是要摊开来说比较好。
她扶着程青枝坐到旁边的大石头上，半蹲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低垂黯淡的眼眸。
“哥，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混账事，但经历过今天的事情之后，我决定改过自新，重新做人，我一定会对你好的......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程青枝猛地愣住，傻愣愣的盯着她。
程松儿微微一笑：“傻愣着干什么？问你话呢，好不好？”
程青枝眼眸闪烁了一下，话语在喉咙间艰难的滚动着，声音又细又微弱：“好。”
殊不知，在这声‘好’里，包含着多少的无力与绝望。
程松儿是从来不会改过自新的。
她只会变着法子的折磨他，折辱他。所谓改过自新，大概也是她想要玩弄他取乐的新花样吧。
“那就好，我们回家吧，我背你。”此刻，程松儿还单纯的以为程青枝相信他了。
她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上来。”
程青枝眼底闪过轻微的诧异，即便是从前程松儿对他伪装时，语气也从来没有对他这么好过，更不用说背他了。
她曾经在隆冬深夜里，让他只穿着单衣，在堆满雪的院子里跪了整整一晚上，一双腿险些废掉。
便是这样她都还觉得不满意，被冻伤的腿又红又肿里面灌满了脓，她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根布满尖刺的树枝，往他生了冻疮的腿上狠狠抽打，直到把脓液抽打地流了出来，她才肯罢休。
那宛若剔骨般的疼，让他至今想起都忍不住打哆嗦。
他看着四周萧条的景色，大雁南飞，冬天又快到了，这次她会用什么方式折磨他呢？
程松儿见程青枝半天没有动静，便说道：“快点，太阳快下山了。”
声音把程青枝从痛苦的回忆里拉扯回来，看着她手上还拿着他已经被磨破的鞋子，心忽地一揪，小心翼翼的趴在她的背上。
程青枝很瘦很轻，像一片枯叶，她轻而易举的就能背起他，感觉就算再走十里地也不觉得累。
她脚步轻快的往程家村走，却不知此刻，在她背上的程青枝紧张地手心里全是汗珠子。
他太害怕了，害怕和原身丝毫的身体接触，被碰一下就会激起痛苦的回忆。
“你的鞋子太破了，明天我去城里打点零工，要是能挣到钱，就给你换双新鞋子，你喜欢什么样式的鞋？”程松儿背着程青枝忽然说道。
轻的有些飘忽的声音让程青枝身形一震。
太温柔了，太好了，她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好？好的都不像装出来的。
短暂的失神过后，程青枝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突然变得这么好，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她接下来会用更加残忍的手段折磨他。
程青枝害怕地连呼吸都不自觉的急促起来。
程松儿毫无察觉，甚至晃了晃他：“问你呢？”
“什么样式都可以。”程青枝慌慌张张的说。
程松儿一笑：“也是，现在我们没钱，款式也只能将就，等以后我挣了钱，定然给你买最好的。”
“......嗯。”程青枝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
夕阳照耀着各怀心事的两个人，影子越拉越长。

第2章 .被全村排挤的继兄被全村排挤的继兄……
在太阳即将落下山的前一刻，程松儿才背着程青枝回到程家村，路上不免要路过几乎人家。
正好是家家户户准备吃饭的时候，村里人都喜欢在院子里支一张小矮桌吃饭，路过的那几户人家看见程松儿背着程青枝回来时差点眼珠子没掉下去。
一个长得老实巴交的中年女人的眼睛不怀好意的盯着程青枝的脚。
刚刚程松儿给他检查伤口时，没有给他穿上鞋，虽说有袜子包裹，但这样直白轻薄的视线，极让人感到难堪。
程青枝的脸色陡然一变，挣扎的想从她背上下来。
程松儿自然注意到这个‘老实’女人的眼神正往哪儿瞟了。
但是程青枝的鞋子已经烂的不能再穿了，满是伤的脚也不能下地......
“别理她，没事。”她柔声安慰道。并用自己的衣服下摆把他的脚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程青枝咬着唇，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程松儿。
村里人说话尤其直接，眼看吃不了豆腐，‘老实’的中年女人直接扒在篱笆墙上问她：“松儿姐，你不是要卖你哥吗？怎么不卖了？”
程松儿扫了她一眼，这女人名叫程力，别看长得老老实实的样子，实际上背地里也不知道惦记程青枝多久了。
她垂涎程青枝的美貌，却又嫌弃他有个不守男德的爹。
在女尊国男子极守男德，像程青枝他爹那种德行，幸亏跑得快，不然抓到了得浸猪笼。
程力虽然喜欢程青枝天仙似的外貌，却生怕程青枝也跟他爹一个德行，压根没有娶他救他脱离苦海的打算。
反而冷眼旁观着，娶了隔壁村一个手脚麻利的男人。
但她心里的那点龌龊的心思从来没有断过。
听说程松儿打算卖掉程青枝以后，她就偷摸带着钱跑去了怡红楼，想等有钱人给他开完苞，她再解解馋。
其实不止她，程家村不少女人都存着这种龌龊的心思。
平时大家乡里乡亲其乐融融，实际都各怀鬼胎，女人垂涎程青枝的美貌，看着他遭难却不施以援手，反正推波助澜，恨不得他的处境在糟糕一些，这样自己才能睡到程青枝。
虽说程青枝有个不守夫道的爹，但程青枝却是恪守男德，让她们下不了手。
她们便在背后编排他，说他水性杨花，淫/乱不堪。
村里的男人们见自己的妻主都惦记着美貌的程青枝，嫉妒又愤怒，说他有个荡夫爹，将来肯定也是个荡夫，也集体排挤他诋毁他，连小孩子看见他，都能往他身上扔石头。
总之，程青枝实在太惨了。
施加在他身上的暴力远不止程松儿一个人，这样的人最后没有黑化报复社会，而是选择一个人默默死去，真是令人伤感。
正因为程青枝太惨，所以穿越到原身的程松儿才更想保护他，至少给他一个正常人应有的生活。
她脚步没有在‘老实女人’的院子前停留，只冷冷说了句：“嗯，不卖了，以后我跟我哥好好过日子。”
程力好像听到笑话似的毫不客气的笑了。
程松儿一记冷眼扫了过去，她打架闹事还是很出名的，村里人虽然瞧不起她整天吊儿郎当，但更惧怕她。
只一眼，中年女人的笑声顿时就萎了。
“当家的，快来吃饭了。”程力的丈夫端着菜出来了，嫌弃又嘲讽的眼神扫在程青枝身上，等他们走远了，才小声的骂了句：“小荡货。”
程松儿越走越远，程力的丈夫更加不知收敛：“不是要把他卖了吗？这种骚狐狸精怎么还在我们程家村阴魂不散！”
程力不屑一笑：“鬼知道呢，程松儿说不卖了，还说以后要好好过日子，你说可笑不可笑。”
“程青枝那种货色卖去青楼肯定值好几十两银子，程松儿可能不卖？”程力的丈夫眼中浮现出一丝恶毒的笑意：“别怕是被怡红楼的老板查出来是个破烂身子不肯收吧！连青楼都不收，啧、真脏！”
听了丈夫这么说，程力讥讽一笑：“那不正好，反正程松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烂鱼配烂虾，绝配！”
两夫妻就这么在对程家兄妹的恶意诋毁中，开开心心的吃了一顿饱饭。
但程松儿和程青枝却没这么好过了。
因为现在的程家实在是太穷了！
摇摇欲坠的小屋，连窗户都是破的，四面透风，但凡有个刮风下雨，屋里就成了灾，只有荒凉破败的院落里零星的种着几个萎靡不振的小白菜，就这几颗小白菜还是家里唯一的存粮。
惨！太惨了！
现在正是饭点，别人家的饭菜香飘到她的鼻子里，饿得她肚子咕咕叫。
她先把程青枝放到土炕上。
看着炕上只有一条薄被子，根本抵御不了秋天瑟瑟的寒风，她心一凉，唉——被子也得买。
程松儿已经记不清这是她第几次叹气了。
程青枝却听得胆战心惊，生怕下一秒程松儿就变了脸，他顾不得脚上的疼痛就要下炕。
“你脚上都是伤，还不躺着下床干什么？”程松儿忙拉住他的手。
程青枝指尖一缩，心头战战兢兢：“我、我去给妹妹做晚饭。”
一声妹妹，差点让程松儿没憋住。
“我不习惯这种叫法，你以后你叫我松儿吧。”她的朋友都是这么叫她的。
程青枝听话的点头：“好、那我去给妹妹...给松儿...做饭。”
程松儿摆摆手，将仅有的一床薄被子盖在他的腿上：“你别动了，我去给你打点水清洗一下伤口。”
说着，程松儿就出了门，从厨房水缸里打了一盆水。
等她打了水回来，就看见程青枝全身紧绷的坐在炕沿边上，指骨扣着沿边，一副害怕极了的样子。
程松儿明白，他这是还没适应过来。
以前的程松儿不打他就已经是大恩大德了，哪里还会给他打水清洗伤口什么，她不往程青枝伤口上撒盐就已经很好了。
忽然程松儿手一顿，遥远的片段浮上心头。
这该死的原身，竟然真的往他的伤口上撒过盐。
虽说程家的落魄很大程度上跟程青枝的爹许蓝有关系，但程青枝可是一点都没掺和。
许蓝也经常打他骂他，说他是个拖油瓶，耽误了他不好改嫁，不然以他的美貌，早就可以嫁给地主了，根本看不上只是富农的程家。
听说许蓝跑路之前还打算把程青枝卖给一户人家冲喜，换彩礼钱。
但因为事情暴露太快，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跑路了。
许蓝是真的不在意程青枝的生死，只在乎自己。
不然也不可能放任程青枝留在已经是‘仇人’的程家不管。
可怜的受气包啊！
遇到的都是坏人，人生一点光也没有。
她把水盆放在炕沿边，尽量压低声音不吓着他：“把袜子脱下，我给你擦擦血。”
程青枝死死捂着脚，脸上涨成屈辱的红色，自己的脚怎么能给女子看去。
并不知道程青枝想法的程松儿还以为他依旧在害怕自己。
她叹了口气，诚恳的说道：“我不会再打你了。”
程青枝的皮肤很白，尤其在昏暗无光的屋子里，白的分外柔弱惹人怜惜。
他沉默了一下，警惕而踌躇的看着程松儿一眼。
丹凤眼下的泪痣也显得可怜兮兮的。
“我可以自己来吗？”他试探着问。
“当然可以。”程松儿把已经沾过水的湿帕子递给他
程青枝接过帕子，手腕上青紫的伤痕露出。
程松儿感觉到一丝不自在，说道：“你自己弄弄伤，我去外头转转。”
“嗯。”程青枝的声音微不可查，还带着些如释重负的解脱。
出了房间，程松儿直奔厨房而去，她得看看家里还有没有什么吃的，还能撑多久。
她掀开米缸，不到一把的小米。
没了。
其他什么都没了。
柴米油盐酱醋茶，要什么什么没有，只有一堆破瓦罐，和院子里蔫的只剩一口气的小白菜。
程松儿欲哭无泪。这样下去过不了几天他们都得饿死。
她一边后悔自己为什么闲着没事干要去看什么小说，一边任命的烧火做饭。
程松儿父母早亡，被外婆带大的，从小生活在村子里。
看着只有不到一把的小米，她狠狠心，全倒进锅里，又添了一大瓢水开始做饭。
程青枝正小心的用湿帕子擦拭着伤口，不小心碰到皮开肉绽处，秀眉痛得微拧。
透过破烂的纸窗户，他看到厨房的烟囱里炊烟升起。
他眼神犹豫了一下，趴到窗户边看了起来。
他看着程松儿破天荒的在厨房里忙碌，他大惊失色，吓得脚伤也不顾了，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就往厨房跑。
“松儿，我、我来吧，这不是女子干的事情。”他苍白的嘴唇哆嗦着，不知是被寒冷的气候冻得，还是吓得。
“你怎么出来了！”程松儿看到他没有穿鞋的脚，有些生气。
但看到下一秒程青枝就变得跟鹌鹑似的，她顿了一下，换了温和的语气：“你脚上都是伤，不是让你不要出来吗？”
程青枝低垂着头：“我的伤不要紧，我还能做事。”
他没有如此娇气，以前被打掉了半条命也照样洗衣做饭，还要帮人下地干活。
他不明白，以前的程松儿都只是冷冰冰的看着他，无论他受的伤有多严重。
怎么这次，他不过是脚上破了一点皮，她就如此紧张。
这不该是她的作风。
......为什么？
“做什么做，给我老实待着。”程松儿直接拉着他回屋。
程青枝拉着门框，小声的问：“我、我就在这坐着，可以吗？”
他不敢回屋躺着，让程松儿替他干活，他总觉惴惴不安。
程松儿此刻对他越好，他心中就越煎熬。
就好像头上悬着一把锋利的剑，不知何时就会落在自己头上，让他时时刻刻提心吊胆。
“行吧。”程松儿给他那了个板凳：“你就在这坐着知道吗？”
程青枝听话的点点头。
程松儿干起活来手脚倒也麻利。
程青枝心中有些疑惑，她以前可从未做过这种事。
他头依门框继续看她忙碌的身影。
看她不知从哪里找了一个铁盆进了厨房，在里面捣鼓了一阵，然后端着铁盆出来了。
铁盆里架着柴，里面烧着猩红的火，燃起一股烟。
“坐着冷，来烤烤火。”她把火盆放到他脚边，说完就转身进了厨房。
程青枝反应不及，等火盆里暖烘烘的热气烫了他一下，他才如梦初醒。
深秋寒凉，冻得他瑟瑟发抖，以往无数个秋冬，他都是靠自己撑过来的，从未有人递给他一盆火，为他御寒。
......好暖。
他盯着燃烧的火焰，不知不觉，眼里泛出一层薄薄的水光。
“你怎么哭了？”程松儿出了厨房，正好看到一滴泪落下。
程青枝心中一颤，忙擦拭着眼睛：“应该是火气太热，烧了眼睛。”
“火虽然暖，但离得太近也会受伤，离远些。”程松儿并未在意，她小时候也总盯着火出神，然后被熏出了眼泪，她以为程青枝也跟他一样。
她将几根结实粗壮的木块放在他的脚下，说道：“若是火灭了，就添点柴。”
程青枝点点头，他坐在火堆边听话乖巧。
火光让他白皙的皮肤有了暖色，整个人的气色看起来也好了很多，不再像凄风冷雨的小白花。
程松儿在菜园子里拧了两颗蔫兮兮的小白菜，拿热水一烫，小白菜很快熟了。
两碗稀得不能再稀的小米粥，一盆小白菜，这就是他们的晚饭。
程松儿把碗筷摆好，招呼着程青枝过来吃饭。
“家里没盐了，只能将就着吃白水煮菜了。”她苦中作乐。
程青枝漂亮的眉眼微微抬起，第一次他敢正面看她了。
他说：“有盐。”
程松儿眼睛一亮：“真的，在哪儿？”
程青枝抬手一指，声音怯懦：“盐肤木。盐肤木会生盐一样咸咸的东西，以前家里没有盐的时候，我就会把上满的白霜刮下来，代替盐......只是味道比盐要差很多。”
程松儿循着他值得方向走到一棵树下，见果子上面果然结成一层白霜，她尝了尝，真的有咸味，只是比起正儿八经的盐味道差很多。
但有总比没有好，程松儿喜滋滋的刮了些白霜下来，放在水煮白菜里，果然有了咸味。
她喜不自禁的夸道：“哥，真有你的！”
程青枝被夸了，微微诧异，但也露出一丝浅笑。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露出笑容，虽然微不可查，像一阵清风一样，下一秒就消失不见，但这也是他对程松儿放下芥蒂的第一步。
“咦？”程松儿看着面前的碗。
她的碗里满满当当的都是小米粥，但程青枝的碗里只有碗底一点点装着粥，而且还都是稀粥。面前的白菜也从不动手夹。
“你就吃这么点？”程松儿问，
程青枝点头，姿态卑微：“我吃得少，这些已经够了。”
真的够了吗？她不信。
白天背程青枝时，他就瘦的惊人，感觉骨头都要饿散架了，他怎么可能不饿。
她心中叹息，程青枝这是将自己卑微到了尘埃里。
他在行动告诉程松儿，他吃的很少，还能干活洗衣做饭，他还有用，不要把他卖掉。
他过惯了寄人篱下的日子，可能早就对这些不公平的待遇，对虐待毒打习以为常了。
不要把他卖去青楼，已经是他最后的奢望。
程松儿此刻心中格外不自在，一把抢过他的碗，将自己的饭扒拉给了他一半，几乎用命令式的语气说道：“吃！”
程青枝低垂的眉眼闪动了一下，怔愣的看着有些生气的程松儿。
换作以往，她一生气，程青枝早就跪在地上请罪了。
但这一刻，程青枝竟然破天荒的并不觉得害怕。
至于为什么，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看着眼前的饭，心中竟然莫名生起一股暖流。
脚边的柴火烧得一声噼啪响，程青枝猛地惊醒了。
他看着程松儿生气的眼眸，无言的接过饭，吃了起来。
这是他生母死后，他吃过的第一顿饱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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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饭，洗了碗，天已经乌漆墨黑了。
程家老房子只有两间房，一间是堂屋，也是程松儿睡觉的地方，白天就当客厅用。另一间，就是程青枝的房间，冷冷清清，比堂屋还要落魄。
但眼下也只能将就。
当程松儿把唯一的一条薄被子拿到程青枝的屋里时，程青枝又惊又怕，但依然拗不过程松儿强硬的态度。
“我火气重，不碍事，睡你的，再拒绝我就发火了。”程松儿佯装生气。
她一生气，程青枝立马乖乖听话的抱着被子。
那乖巧可人的模样，怪不得勾走了程家村女人们的心。
真不像穷乡僻壤里生出来的人物，过分好看标致了。
不过装逼一时爽，夜里程松儿抱着身体，冻得打哆嗦，直到从柜子里翻了几套衣服当被子盖在身上，这才睡着。
但偏房内，程青枝却抱着薄被子，久久无法入睡。
今天的经历在他的脑子里如同走马灯一样不停的闪过。
程松儿强行拽着他的头发，将他拖去怡红楼。
程松儿跟老鸨讨价还价，说她贪财好色，这些年之所以不碰他，只是想将他卖一个好价钱。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嘴脸。
不知什么时候，一切全都变了。
程松儿那么爱钱的一个人，突然不要钱了。
她伸出手，说要带他回家。
看到他的脚受伤，会露出一丝心疼，背着他走了十几里山路。
她还想给他清理伤口，给他烤火，把唯一的被子给了他。
她还承诺，会一辈子对他好......
一个人怎么能变得如此快呢？简直跟做梦一样。

第3章 .被嫌弃的继兄的一生被嫌弃的继兄的一……
到了后半夜，程青枝实在撑不住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冗长的梦，哪怕是在梦中都能感受到一阵剧烈的痛意狠狠揪住他的心脏，令他喘不过气来。
生母死后，他的父亲许蓝，一直把他当做累赘，哪怕最后带着他改嫁到了程家，但他在程家里的地位依旧低下，活的像个仆人。
程家老屋就两个房间，一个给父亲和继母，一个给程松儿。
而他，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干活，睡觉时就缩在厨房的角落里。
那天晚上下着暴雨，雷声轰鸣。
程松儿不在，程母在外头喝醉了酒。
她醉气熏熏的的闯进了厨房里，满脸邪欲的看着他：“十几岁的娃娃就是嫩，不像你爹，已经是个老货......来，让母亲摸摸......”
程母的眼睛里满是恶心的邪念，一步步向他靠近，巨大的影子化作利爪抓住他。
才十五岁的他，吓得惊声尖叫，不住的往后退。
屋子里的许蓝闻声赶来，看着一脸醉相的程母和惶恐的程松儿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许蓝好说歹说将程母带回了堂屋，不久屋子里传来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滂沱的暴雨声，女人愉悦的喘息，男人痛苦而压抑的声音。
程青枝痛苦的捂着耳朵，眼泪止不住的流。
伺候继母发泄完了，许蓝才穿上衣服来到厨房。
看见维护自己清白的父亲，程青枝忍不住冲上去抱住了他，小声哭了起来。
却不知，自己信任的父亲，此刻眼神冷漠。
他的手渐渐握紧，重重的在程青枝的脸上扇了一巴掌，涂着凤仙花汁的指甲在他脸上刮下一道血痕。
鲜血在浓稠的夜色里淋淋漓漓的往下淌，父亲的眼神厌恶而痛恨的看着他，像盯着仇人。
“......爹爹？”程青枝捂着脸喃喃，被抽打的半边脸火辣刺痛，耳中剧烈嗡鸣。
“不要叫我爹爹。”许蓝眉宇间全是深深的厌恶，他咬牙切齿：“勾引继母，恬不知耻。”
勾引继母，恬不知耻......
勾引......继母......
程青枝猛地惊醒，惊恐的看着四周，像即将溺死的人大口喘着气，泪水不受控制的往下流，半个枕头都被打湿。
他颤抖的拂去眼泪，强忍着心脏被活剐似的疼，下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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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松儿迷迷糊糊睡醒时，程青枝早就已经起来了。
他端着一盆热水到她面前，小心翼翼的样子像个仆人，他说：“松儿、洗把脸吧。”
程松儿点点头，依旧是和昨天一样温和的模样。
程青枝揪着的一颗心稍稍放下。
她还没变，真好。
他不求程松儿真的能改过自新，不再虐待他。只愿程松儿的伪装可以晚一点卸下，让他过几天奢望依旧的平静日子。
早饭他已经做好，因为最后的小米被吃了，所以依旧是白水煮菜。
吃着清汤寡水的菜，程松儿想不能在这么继续下去了，她得改变现状。家里已经穷的揭不开锅，她必须赶快赚钱。
“我一会儿去趟城里。”吃完饭，程松儿说道。
“......好。”程青枝背对着他收拾碗筷。
单薄瘦削的身子骨，明明深秋近冬却还穿着夏衣，破旧不堪的衣服上打满了补丁，腰间用一条腰带系着，仿佛没有骨头似的，两只手都能掐过来，瘦的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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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松儿去了成阳县城，那些商铺的老板们看到程松儿来顿时充满警惕，防她跟防贼一样。
也不怪这些老板警惕性高，谁让原主以前不做人，经常去这些商铺打架闹事呢。
当程松儿委婉的表示自己是来找工作的时，这些老板都惊呆了。
惊讶归惊讶，但鉴于以往的前科，这些老板还是没给她机会。
“唉——难不成今天真的要饿肚子了？”接连碰壁之后，程松儿失望的想。
可突然，程青枝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饿一顿没问题，但是程青枝那个小可怜，可是好几年没吃过一定饱饭。
不知怎的，程松儿突然感觉浑身充满力量，又开始不屈不挠的找工作。
她从城头问道城尾，虽然没有老板肯雇佣她，但还是有好心人给她指了一条明路。
“刘家村的大地主刘寰在招苦力，你要是真的想改过自新，就去那里碰碰运气吧。”
程松儿一听，眼睛顿时雪亮。
刘家村离成阳县城并不远，而且土地肥沃富庶，村里有很多富农。不仅如此，近来正是秋收接近尾声时，急缺人手。
更重要的是，原主从来没有去刘家村闹过事，没有多少人知道她的黑历史。
程松儿忙不迭的跑去了刘家村。
只见刘家村一片丰收富饶的景象，比起土地贫瘠，勉强温饱的程家村不知道富裕到哪儿去了。
她按照村里人的指示到了刘大地主的家里，地主家高墙大院，风雨不动，墙更是用石头垒成三米高，一看就经济实力雄厚。
程松儿刚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看见地主家看门的家仆出来问她：“你来干嘛的？”
程松儿直接坦白：“我是隔壁程家村的人，想来刘主人家里讨份帮工的差事。”
家仆看了她一眼，说道：“那你等会，我去找管家。”
不一会儿，管家出来了，她的穿着比一般的村民都要好上许多，不愧是大户人家。
管家上下打量了程松儿一眼，说道：“程家村的人？”
“是。”
“想做帮工？”
“是。”
管家想了想，今年收成好，地里的帮工都忙不过来，确实缺人手。
“力气怎么样？”
程松儿一听，笑了：“管家您放心，我天生力气壮，您想让我做什么只管吩咐就是。”
原主之所以打架闹事还能顺风顺水就是因为她有一身蛮力，可惜这身蛮力没有用到对的地方去。
管家见她一脸坦诚的样子，嘴巴又甜，便给了她这个机会。
“那你去木薯地里搬木薯吧，一天给你15文钱，管两顿饭。”
木薯地是个苦差事，既要力气，又要精细，不能使蛮力，很多人宁愿去割麦子砍苞米，也不愿去搬木薯。
地主家的小姐快成亲了，得在成亲前把粮食都收上来，管家正愁找不到人。
程松儿领了差事，就忙跟着管家去了木薯地，且不说工资多少，至少一日三餐有了着落。
她从中午一直干到晚上，累的腰酸背痛，但好在领到工资的时候是开心极了。
“程松儿，干得不错。”管家笑着递给她两个粗面馍馍，并把15文钱递给了她。
管家作为监工时不时的会巡视。搬木薯是个辛苦活，不少人偷懒，管家也担心她年轻，吃不了苦背着她偷懒不干活。
结果一下午盯下来，见她手脚麻利勤快，心里对她更加满意。
程松儿收过钱和馍馍，即使肚子里饿得难受，也只狼吞虎咽的吃了一个，另一个留给程青枝。
他个小可怜，估计这会儿还没吃饭呢。
“管家，我能拿这些钱，跟刘主人家买些粗面吗？”程松儿忽然问道。
管家一愣，随后笑道：“当然可以。”
来地主家里做帮工的基本上都是村民，村民最在乎什么？不过是一口吃的。
她看程松儿这般心急，既不要钱，只要米面，就知道她家里是块穷的揭不开锅了。
地主家最喜欢什么样的帮工？
自然是老实、肯干、家里又穷的揭不开锅的人啊。
这样的人可最好拿捏了。
程松儿看着干干瘪瘪的粗面袋子，十五文钱，最后也只能换到一小袋粗面。
不过也还好，至少这袋子粗面能坚持吃上三天了，而且粗面馍馍还比小米抗恶。
程松儿兴冲冲的回到家里，想跟程青枝分享她来到这个世界后，挣到的第一桶金。
谁知她刚进门，就看见程青枝跪在冰冷的地上，面前摆着一排布满刺的荆条。
程松儿整个人愣住：“你跪在地上干什么？”
“对不起...我...我打烂了家里的碗.....”程青枝嘴唇哆嗦打颤，不知是冷得还是被她吓得。
白天，程松儿吃完饭离开，他便开始收拾碗筷，但是他早就破烂不堪的鞋子在他抬脚的一刻彻底烂掉，他脚下一绊，在加上原来的伤，整个人摔倒在地，陶碗成了碎片。
程青枝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恐惧到了极点。
但他知道，程松儿一定不会放过他。
按照以往，他如果犯了错......
程青枝的身体本能的颤抖，眼底的悲凉绝望几乎要溢出来。
家里仅剩的白菜他也没敢动，生生饿了一天。
程松儿一推开门，仅仅一个脚步声就让他胆战心惊。
他等啊等，等着程松儿暴风雨般的怒骂殴打，结果却什么也没等到。
等到的反而是程松儿一声莫名其妙的问询。
随后他被一股力道拉起，一团温热被塞进了他的手里，他低头一看，是一个粗面馍馍。
他的眼眸闪烁了几下，布满恐惧的眼底渐渐浮起一团希望，他缓缓抬头看去。
看到了程松儿一双澄澈带笑的眼睛。
“我在地主家里干了一天的活，换了个馍馍和粗面，以后你就不用挨饿啦。”
她温柔的笑着，嗓音又轻又柔。
程青枝拿着粗面馍馍的手微微颤着，鼻尖忽地一酸。
“你不怪我？我打碎了碗......”
“一个碗而已，碎了就碎了，你没受伤吧？”程松儿温柔的询问。
程青枝失措的摇头，手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死死的扣进掌心肉中，心脏剧烈的抽搐着。
为什么...她不生气？她不是应该像以前那样？
“你没事就好。”程松儿在他面前摊开粗面口袋，温柔的声音絮絮叨叨：“这是我一天干活下来挣得，这些粗面虽然不多，但我在地主家做帮工，人家管饭，我不在家里吃。”
“这些粗面至少也够你吃几天了，等这段时间我攒了钱，就把家里缺的粮食柴米油盐什么的都添置了......对了，还有你的鞋子，快入冬了，我去抽空去城里再给你买双厚实保暖的，别冻着。”
程青枝瑟瑟的眼神里隐约有水光，苍白单薄的唇瓣哆嗦颤抖着......从来没有人对他这样好过，就算是父亲，也从不在意他的死活......为什么她还记得鞋子的事，他以为那只是她随口一说......为什么她还记得......为什么是她......
他忽然觉得巨大的酸涩从四面八方向他心头袭来，看着月光下程松儿低垂的侧颜，眼泪再也克制不住的哭了出来。
泪水滴在手背上，程青枝连忙别过身去，擦拭着脸上的泪痕。
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此刻的样子，忙往外走。
程松儿系好粗面袋子，只看到他准备出门的背影，问道：“你去哪儿？”
程青枝紧捏着手里的粗面馍馍，眼眶微红，强压着鼻音：“我...我去厨房舀点水。”
“干吃粗面馍馍确实有点噎，你去吧。”程松儿并没有注意到程青枝的异常反应，也没多问什么便同意了。
程青枝脚步匆匆的躲进了厨房，他擦干眼泪，掩上屋门，手里的粗面馍馍还有些暖意。
秋风寒凉，从刘家村到程家村有十好几里的路程，馍馍应该早就凉透了才对......
他恍惚的想起，这个粗面馍馍是她从怀里拿出来的。
程青枝的手不自觉的握紧，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
粗面柔软，里面还有没有打磨好的麦子颗粒，吞下里时还有些拉嗓子，但面点本身的丝丝甜味遍布了整个嘴里。
这是程青枝这么多年以来吃过的最好吃的食物。

第4章 .小可怜被欺负小可怜被欺负……
程青枝一走，程松儿则终于有了时间可以好好打量房间，堂屋的墙上挂着一把弓箭和几只箭镞，还有一些捕猎用的网。
原身的母亲除了是个富农之外，闲暇时候也会去村后的山里打猎，原身也跟着学了些基础本事。
只是山中经常有猛兽出没，稍有不慎就会一命呜呼成为猛兽的盘中餐，原身胆子小，不敢冒险进入深山，只敢打一些野兔、野狐狸之类的小兽。
来了女尊世界几天了，吃不饱穿不暖不说，她真的有些馋肉了。
程松儿拿下弓箭，有了原身的打猎记忆，她跃跃欲试，打算忙完了地主家的秋收后，就去后山打猎。
等程青枝收拾好眼泪，从厨房回到堂屋里时，地上摆着的荆条已经不见了。
那些曾抽打在他身上不堪的回忆的荆条，此刻被折成了两段，扔在院子的柴火堆里，毫不起眼。
即使程青枝心中还藏着对程松儿的惧怕，但还是忍不住的往堂屋里望去。
蒙蒙昧昧的光影下，程松儿正背对着他拉弓，挽至手肘的袖子露出劲瘦有力的线条，脊背挺拔坚韧，一如她的名字一般，像一颗在风雪中傲立的松树。
在程家这么多年，程青枝第一次觉得，以前让他惧怕无比，宛若恶鬼的人，竟也有如此令人赞叹的身姿。
...
抱着再干几天就去山里打猎吃肉的美好期许，程松儿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她醒来，看见炕沿边的凳子上摆着一盆热水和一碗面疙瘩汤，热气蒸腾腾的往外冒，在深秋时节，看着就暖和。
她洗了一把脸，三下两下喝完面疙瘩汤，感觉一股暖流向四肢百骸，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她走出房门，看见程青枝正坐在清早的院子里搓洗衣服，衣袖扎至手肘处，一双手冻得通红，瘦弱的身子骨在萧瑟清晨里显得更加瘦削，柔顺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而微微晃动，露出纤瘦的脊背，感觉风一吹都能将他吹倒了。
村里人都穷，衣服更是磨人的粗布，搓洗的时候还经常会把手上的皮搓伤。因此村里的男人们洗衣服的时候都不用手搓，而是用木棍子捣衣。
但原身就喜欢折磨程青枝取乐，把捣衣的棍子丢了，就命令他必须用手搓，而且一点脏污也不许有，可是油渍本就难洗，更何况是沾了麻衣的油渍，又没有强力清洗剂。
程青枝洗的指节全部被磨破，皮开肉绽血淋淋的，衣服搓烂了也洗不干净，等待他的自然又是一顿毒打。
记忆中浮现出原身记忆中程青枝挨打时的样子，不管是木棍还是皮鞭，亦或是带着倒刺的树枝，他就像一只永远不知道反抗的温顺羊羔，默默承受着一切，等原身打完了，他就退回缩在厨房的角落里，默默舔舐伤口。
程松儿眼神黯淡，这样的程青枝更让她心疼。
亲生父亲卷钱跑路，又不是他的错。
她悄无声息的来到程青枝身边，程青枝一吓，如惊弓之鸟般害怕。
“怎么，怕我吃了你不成？”程松儿眼中划过一丝好笑。
程青枝低垂着摇摇头，鬓边碎发垂落，侧脸柔弱可怜。
看他这样子，程松儿也无心逗他了，她把手伸进木盆里，深秋刺骨的水温冻了她一下。
她皱了皱眉：“怎么用凉水洗衣服？”
程青枝诧异的抬起头，难道不该用凉水洗衣服吗？
程松儿虽然跟随外婆在村子里长大，但也没怎么受过委屈，洗衣服有洗衣机根本不需要她动手，就算是洗内衣这些，也都是用热水。
天气这么冷，河水在过一阵子都快冻成冰了，这样洗衣服，手上早晚得长冻疮。
程松儿忽然想起，记忆中每到冬天，程青枝纤纤十指就冻得跟胡萝卜一样的场景，莫名有些揪心。
“用热水洗。”她道
程青枝明显怔了片刻，随后小声的说道：“我用冷水就可以了。”
村子里就算是在娇气的男人也没有胆子敢在冬天用热水洗衣服，因为浪费柴火。
眼看着就要下第一场雪了，这时候如果浪费柴火，等到冬天就没有柴火过冬了，这样败家的男子是会被妻家打死的。
“用什么冷水。”她的语气有些沉，看着程青枝已经明显被冻得通红的手，强势的说道：“你不动我就去烧。”
说完，她转身就要进厨房烧水。
程青枝忙拉住她的衣摆，眸光瑟瑟的道出实情：“家里快没有柴火了...不能在我身上浪费。”
程松儿看着他：“用在你身上，不算浪费。”
“......”程青枝因为她一句话，心中忽然感觉莫名的心惊肉跳。
他摇了摇头，冻得通红的指尖攥着她的衣角，声音轻轻地：“还是算了，水不冷的，而且我已经习惯了。”
程松儿扯开衣角：“哪有那么多陋习，以后有我在，你就得习惯用热水洗衣服。”
说完，程松儿便进了厨房，烧了一锅开水。
程青枝盯着程松儿烧柴的背影，往日怯懦的眼神里露出了一丝茫然又恍惚的神色，怔怔的瞧着程松儿出神。
水很快烧开了，她要了一大瓢滚烫的开水出来，兑在木盆冰冷的河水里，热气汇聚冷气，在寒秋清晨薄雾未褪的清冷里灌出滂沱般的白雾，在程青枝眼前蒸腾翻滚，热乎乎的蒸汽往周围散去，侵退了寒意。
程松儿再次试了试水温，水温微热，不再冻手。
“你就这样洗，锅里还剩的有开水，一会儿水凉了，你再添一些。”程松儿将声音放柔，轻声说道。
程青枝敛眉低垂的点点头。
“那我走了，你自己在家好好待着。”程松儿对他嘱咐几句，便出了门，前往刘家村继续做帮工。
程青枝这才小心翼翼的抬眼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深秋薄雾笼罩着她的身形，在远处一点点消散。
他稍稍松了一口气，望着眼前正咕咕冒热气的洗衣盆，试探般的伸出了手。
温热又包容的水将他冰冷的指尖包裹着，不似从前冰冷的河水，触碰一下就仿佛像被针扎一样的刺痛，它轻柔又温暖的环绕在他的指尖周围，是他从未体会到的暖意。
而这暖意，是程松儿带给他的。
浓密的眼睫颤了颤，心里忽然涌起了无限奇异的感觉，程青枝不明白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从何而来，只能更加卖力的搓洗衣服。
程力的丈夫刘素，清晨起床准备去河边洗衣服，路过程松儿家门口，看见程青枝一个人在家，程松儿不知道又跑到哪里鬼混去了。
刘素心里正得意，想过去嘲讽几句，谁知他走近一看，对方洗衣盆里的水竟然是热水。
热乎乎的水汽腾腾的往外冒，衬托出刘素嫉妒的眼神。
深秋时节，他自己想洗衣服都得去河边浣洗，手都要被冻烂了。
凭什么程青枝这种破落户家的骚狐狸能用上热水？
他早就看程青枝那副狐媚的样子不顺眼了，仗着美貌勾走了她妻主的心，平时他被程松儿打的半死不活，倒能帮他出口恶气，谁知这几日程松儿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竟然连着两日都没有打他......
刘素恨得牙痒痒，语气轻讽：“哟，瞧瞧，我当是谁家里这么富裕，连洗个衣服也要用热水洗，原来是青枝弟弟呀。”
程青枝搓衣服的手微微一顿，一听这刻薄的语气，他就明白来人是谁。
他没抬头，继续搓洗衣服。
刘素见程青枝不理他，声音尖锐的骂道：“骚狐狸精，装什么装！还不知道从哪里偷人换来的柴火，呸——”
程青枝低垂着头，任由刘素编排他辱骂他，只当没听见。
但程青枝的忍让，换来的是刘素的得寸进尺，不依不饶，他嗓子又尖又刺耳，像指甲在案板上狠狠的刮。
隔壁邻居实在忍不住了，徐叔走了出来，站在院子里对刘素好言相劝：“行了，少骂一句吧，你不是还要去洗衣服吗？何必为难青枝。”
“为难？”刘素嗓音陡然拔高了一倍：“这种骚货，我看一眼都嫌晦气。程青枝你告诉徐叔，我可有为难你？”
刘素剜了一声不吭的程青枝一眼，捡起路边的一根树枝往他头上砸。
程青枝依旧默默忍受，不敢反抗。
起初他也反抗过，刘素张口闭口叫他狐狸精骚货，清清白白的男儿家就这么被人随便的侮辱名声，换谁都受不了。
可刘素的背后有妻家、有父家给他撑腰，无论他做了什么，都不会被责怪，反而还合起伙来抱团针对他。
说他恶人先告状，说他和他爹不守清白，毁了程家村的名声。
后来喝得醉醺醺的程松儿从城里回来了，听着村里人刻意添油加醋的说他故意找刘素的麻烦，程松儿也不问是非对错，扯着他的头发，将他拖到村里祠堂，当着众人的面打他，折辱他。
他想反抗但得到的之后更加变本加厉的毒打，刘素就站在围观的村民里，看着程松儿是如何当着众人的面，在村民们欢笑的取乐声中，将他的羞耻和自尊一层层剥下。
没人帮他，没人为他撑腰，没人做他的依靠。
......他认命了。
刘素惦记着还没洗的衣服，挖苦了程青枝几句，满脸鄙夷的走了。
看到他走后，院子里的徐叔才来到他的院子里。叹息道：“青枝，刘素就是这脾气，你忍忍吧，忍忍就过去了。”
徐叔为人老实厚道，但性格胆小懦弱，不敢与人起争执，只会在一切结束之后，对他安慰几句。
但即便是这样，这也是程青枝人生中为数不多的温暖。
他摇摇头：“没事的，徐叔，我已经习惯了。”
徐叔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他旁边，盯着他的脸好一顿瞧。
程青枝看了他一眼，问道：“徐叔，我的脸上有什么不干净的地方吗？”
“不是。”徐叔摇摇头，而是小声问道：“程松儿这几天没打你了？”
以前程青枝的脸上都是大大小小的伤痕，而且天天添新伤，但这两天不见，徐叔惊讶的发现，程青枝脸上身上竟然都没有新伤出现。
“...嗯。”他低着头。
徐叔惊奇之余，也替他高兴：“不打你就好，瞧你这孩子，真是可怜。”
他把手伸进洗衣盆里，摸到温暖的水温不由得惊呼一声：“你竟然用热水洗衣裳，你...你不怕程松儿回来再打你？她好不容易对你好了一点，你可千万别惹她生气。”
程青枝漂亮的眼神晃了晃，说道：“这就是松儿的意思，是她让我用热水洗衣服的。”
徐叔瞪大了眼睛：“真的？她竟然有这么好心？前几天不是还嚷嚷着要把你拉去怡红——”
徐叔猛地捂住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瞧我这张嘴，就是不会说话。”
程青枝摇摇头，微红的手将鬓边垂落的发丝绾到耳后：“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突然改变主意......”
他还记得当初在怡红楼时，她还在和老鸨讨价还价，一双眼睛里满是钱与欲。
可下一秒，她就忽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就连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以前她看他时，眼里都是嫌恶痛恨，可那一刻，他竟然在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怜悯和怜惜。
怜惜......
程青枝攥着衣服的手微微收紧，心中的疑惑更深。
“你们好歹兄妹一场，说不定是她突然良心发现了。”徐叔这样说道：“如今程松儿不再打你，说明她长大了，开始懂事了，知道心疼人了。”
“你瞧，她甚至让你用热水洗衣服，谁不知道冬天柴火精贵，怪不得刘素大清早要挖苦你呢，咱们村子里哪个男人有这样的好福气，我看了都羡慕呢！”徐叔乐呵呵的说。
“爹，你在他家干什么呢，还不快回来。”林玉秀从屋子里出来，看见自己的父亲竟然在跟程青枝攀谈，气不打一处来。
林玉秀生的秀气精致，是整个村子里除了程青枝之外最漂亮的男儿，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求亲的人的媒公都快把门槛踏破了。
之前有个隔壁村的秀才听闻他的美貌，上门求亲。
林玉秀满心欢喜，嫁给读书人，可是极好的姻缘。
谁知秀才路过程青枝的院子时，无意中看了他一眼，瞬间被迷得五迷三道，坠入爱河，当即就想娶了程青枝。
后来秀才得知他家门风不好，虽然惋惜，但也只好作罢。
但经过这件事，秀才也没了要娶林玉秀的心情，转而娶了地主家的公子。
上好的姻缘，就这么被毁了，林玉秀把一腔怨气都怪在程青枝身上。
这段时间，程松儿打程青枝，都少不了林玉秀在背后添把火。
甚至撺掇程松儿把程青枝卖给怡红楼也有林玉秀一份‘功劳’。

第5章 .被打的小可怜被打的小可怜
“来了来了。”徐叔极宠爱自己的小儿子，林玉秀一发话，他马上就回去了。
林玉秀瞪了程青枝一眼，转身回屋。
“爹，你干嘛总和那个狐狸精在一起，你不知道孩儿的姻缘就是被这个狐狸精搅黄的吗？”林玉秀进了屋，对着徐叔就是一通指责。
在程青枝没有随他改嫁的爹来到程家村之前，林玉秀就是村子里最漂亮的男儿，村子里的女人都围着他转，各种献殷勤。这也养成了林玉秀骄傲任性的性子。
可程青枝一来，就将他最引以为傲的美貌给压了下去。
林玉秀早就嫉妒的不行，尤其在他破坏了自己的姻缘之后，彻底爆发。
“我这不是看程青枝那孩子可怜嘛。”徐叔为难的说道。
徐叔知道自己的孩子好面子，所以也就没好意思告诉他实情。
美貌也不能当饭吃，他们就是普普通通的村民，即使没有程青枝，秀才也不会娶他玉秀，谁都想娶门当户对的男子。
“他可怜？那还不是他自找的，是他不检点，看见个女人就勾搭，刘素说得对，他就是个狐狸精，是个骚货。”林玉秀气得揪着手帕跺脚。
“你这孩子。”徐叔虽然不赞同林玉秀的说法，但毕竟是自己最疼爱的儿子，也不好训斥，只好转移话题。
“行行行，他不可怜。我看青枝的好日子也快来了。”
林玉秀狐疑的看着徐叔：“你什么意思？”
徐叔笑道：“你还不知道，程松儿这几天转性了。”
林玉秀冷笑一声：“她那样凶恶的女人还会转性？”
“当然啦，你没发现这几天都没听到程松儿打骂青枝的声音了吗？他身上的那些旧伤已经渐渐退了呢！”
林玉秀皱着眉，好像确实是这样。
以前程松儿打人的时候，她的咒骂、程青枝的惨叫他都能听到，这几天确实安静的不像话。
“不光如此，程松儿竟然让青枝用热水洗衣服，多浪费柴火的事啊，她竟然都愿意，我看她真的是要良心发现了。”徐叔感叹道：“真好啊，那可怜的孩子，终于苦尽甘来了。”
林玉秀咬着牙，修建精致的指甲揪着手帕。
让那个贱人苦尽甘来，没这么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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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青枝洗完衣服，在晾衣绳子上晾晒完，这时太阳也出来了，照在身上暖烘烘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微微有点红，但却没有一丝刺痛不适，和去年简直两副模样。
脑子里无意间回想起徐叔说程松儿良心发现的话，嘴角勾勒出一丝极浅极浅的弧度。
她何止突然良心发现，就连性格也变了，变得格外温柔可亲，不再让他害怕。
他看着厨房里所剩无几的柴火，准备去后山拾一些。
他虽然始终想不明白程松儿性格转变的原因，但是她愿意浪费柴火用温水给他洗衣，他就极为感激。
他得趁落雪之前多拾点柴火，不然山里的柴湿了，冬天就更加难捱。
他锁上屋内的门，进了后山。
枯叶在山里铺了厚厚的一层，村子里的男人们经常结伴一起进山捡柴，但不敢进入的更深，因为深山里有猛兽出没。
程青枝也只敢在村民经常出没的区域捡柴，可捡柴的人多了，竞争自然也就多了，经常有男人们因为柴火起争执。
只是争执闹得不大，毕竟都是一个村子的人，可若是碰到程青枝就不同了。
在这些男人的眼里，程青枝就是可以随便欺负的对象，连他这个人都可以随便辱骂殴打，更可况抢他的柴火。
因为程青枝能避他们多远就避多远，但总有不得不面对的时候。
程青枝在山里兜兜转转，捡了一天，才捡了两捆柴火。
正准备回去，正好看见了同样来捡柴的刘素。
刘素为人泼辣，说话刁钻，本就是村里极不好惹的主儿，又偏偏喜欢刁难他。
程青枝低着头，只装作没看见，想躲开他。
却被刘素一把拦住他。
“切——我当时谁，原来你这个骚货，刚刚不是还用热水洗衣服嚣张的很吗？怎么，现在来跟我们这些人一起捡柴？”刘素插着腰，气焰嚣张的看着程青枝。
程青枝不说话，准备绕开他。
“你这贱人，竟然敢无视我！”刘素拽着程青枝的头发往后用力一扯。
程青枝吃痛一声，还来不及叫出声就被刘素扇了一巴掌。
“之前有徐叔帮你说话，现在可没有。小贱人，整天在村子里晃来晃去勾引女人，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看我怎么收拾你！”刘素伸出尖利的指甲就要划破他的脸。
“我没有勾引女人。”程青枝颤抖的说。
“闭嘴，你个下贱坯子。”刘素凶恶的恨道：“你要是没勾引，我妻主怎么可能心心念念全是你。”
他脸色狰狞，早就因为嫉妒而疯狂，好不容易等到没人的时候，他绝不会放过这次机会。“让你顶着这样狐媚风骚的脸勾引我家妻主，等我毁了你这贱蹄子的容，看你怎么勾引女人！”
程青枝吓得脸色发白，忙一偏头，躲过了刘素的指甲。趁他不背，狠狠地推了他一下，刘素一个不防备，甩了一个大跤。
程青枝趁着这个机会，连忙逃跑，柴火也不要了。
好不容易跑回家，慌忙把自己反锁在屋里。
程青枝吓得不轻，他从没见过刘素这样疯狂的样子，简直像要杀了他，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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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松儿照例来到刘大地主家里做帮工，中午吃饭时，看见地主家里挂起了红绸子，她就随口问了一句。
这才得知，是地主家的小姐要娶夫郎了。
“还有这种好事啊。”程松儿吃着馒头说道。
一般碰到喜事，地主家里都会对仆人格外恩赐，说不定还会多发几文钱打赏呢。
“嗐——还好事呢，祸事差不多。”旁边的帮工说道。
程松儿起了兴趣：“怎么说，难道还有什么内情不成？”
“你是不知道，娶亲原本是好事，但刘大地主的女儿却是个病秧子，说是娶亲，实则是冲喜。但大家都知道小姐已经快不行了，谁嫁进来都是守鳏的命。”
“可不是嘛，就连算命的也不看好。”
“就是，还这个时节结婚，怪不得连聘雁也请不到。”
几个帮工议论纷纷，但程松儿只听进了一句。
聘雁——
大户人家结婚都图个喜庆，聘雁万万不能少，但这个时候大雁南飞，已经很难找了。
程松儿眼珠子一转，她这几日来刘家村的路上不是经常能看见大雁吗？要是她能捕到一对大雁卖给正着急的地主家里，那挣得也比帮工多多了。
机不可失，程松儿想起了家里的捕兽网，今晚就行动。
她又干了一个下午，累的腰酸背痛，只有在拿到工钱的时候才是开心的，她又跟管家换了十文钱的面，剩下五文钱留作家用，披星戴月的往家赶。
回去的路上，正好遇到行走于各个村落的卖货娘。
村子不比县城，买东西的本就少，平时想买些必要的东西，不是赶十几里山路去县城赶集，就是等着卖货娘。
卖货娘推着一个小推车，里面的东西琳琅满目，还有一杆糖葫芦，不过只剩下一串了，鲜红饱满的山楂包裹着透明的糖衣，在星月夜下格外馋人。
程松儿穿来世界这么久，成天除了粗面馍馍就是粗面馍馍，连一点盐巴都是蹭木头的，现在连盐肤木上的白霜都快被她蹭完了。
她好怀念火锅，奶茶，麻辣香锅，大盘鸡，烤肉啊。
她攥着手心里的五文钱，日子都这么苦了，她买一根冰糖葫芦犒劳一下自己，不算过分吧？
“大姐，这根冰糖葫芦怎么卖？”程松儿追上去问道。
“五文钱一根。”卖货娘看了眼程松儿，一身朴素平常的甚至有些寒酸的村女打扮，但长相却格外俊俏，加之她身材挺拔，更显得气度不凡，便停下来跟她说话。
五文钱？够她三分之一的工钱了。
程松儿犹豫了一下，放弃了，还是温饱要紧。
她看向卖货娘满满当当的小推车，问道：“大姐，你这卖盐吗？”
卖货娘点点头：“卖，五文一包。”
程松儿把全部钱给了她：“那给我来包盐吧。”
沉甸甸的盐到了手里，程松儿叹了一声，继续赶路。
回了家，程松儿看到屋门紧闭，推门走了进去。看见程青枝正慌慌张张的往偏屋里面躲，长发盖住了他的左脸。
程松儿敏锐的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一把拉住他的手：“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程青枝低着头瑟瑟的说，长发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滑落，露出了脖颈上两道鲜明刺目的红痕。
程松儿眯起眼睛，手不自觉的摸了上去，程青枝像受了惊的小动物，全身颤抖的往门后缩。
男女授受不亲，程松儿松开手，保持了一段距离，问道：“你的脖子怎么了？”

第6章 .帮小可怜报仇帮小可怜报仇
程青枝磕磕绊绊的说：“我去山上、拾柴火，不小心被划伤了。”
程松儿瞥了眼厨房：“是吗？可我看厨房里的柴火跟我走得时候一样多。”
“我...我被划伤后，急急忙忙的跑了回来，柴火就、忘记了......我，我明天继续去捡柴火......”程青枝语气更加慌乱，瘦弱的肩膀微微颤抖，换做以往他半点都不敢骗她的，但今天欺负他的人是刘素。
以前他就因为对方胡搅蛮缠颠倒是非，而吃了苦头，祠堂前刻骨不堪的回忆往他铭记于心。
他怕告诉程松儿之后，刘素继续颠倒是非，怕自己会再次受到同样的折磨。
虽然他知道这段时间，程松儿变了很多，不再打他，不再骂他，甚至有了一丝心疼他的举动，可他还是害怕。
他的私心想要程松儿永远停留现在这样温和的样子，不要任何人打破来之不易的平静生活。
“既然受伤了就别去山里了，等我休息的时候去捡。”程松儿不是看不出来他有心事，刻意遮掩。
但知道这是程青枝的心结，得让他自己说出来，她逼问没有用，越逼反而会让他越害怕。
“我从外面买了一包盐，以后你就不必刮盐肤木上的盐了，说起来那木头生出来的盐味道也不太好。”程松儿把一大包鼓鼓囊囊的盐塞到他手里。
“......嗯。”程青枝因为说了谎，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尚还没有缓过劲来，漂亮的眼眸微微低垂。
他将这一大包盐拿去厨房。
程松儿则拿起了堂屋里挂着的捕兽网，准备趁着夜色去捕雁。
当她拿着一堆网和器具准备往外走时，正好碰到程青枝。
夜色下他一双美目格外漂亮，尤其是左眼角下一颗泪痣，勾魂夺魄似的春水撩拨，即使朴素的衣裳也掩盖不了他的美貌。
“你要去哪儿？”程青枝倚着门，手指紧张的扣在一起，
“我今早去刘家村的时候，看到了一对落单的大雁，准备捕过来卖给刘地主家。”
“那你......注意安全。”程青枝低着头，为她让开了一条路。
程松儿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惊讶，随后笑了，这还是程青枝第一次关心她。
“放心，只是去捕大雁而已，我会平安回来的。”她语气温柔，关好破破烂烂的篱笆小院门，对他说道：“你晚上一个人在家，记得把门窗关牢。”
她抱着重重的器具，往黑暗里走，忽然背后有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松儿、”
程松儿回眸：“怎么了？”
他的眼眸里水滟滟的，白皙的脸苍白柔弱，纤纤十指紧紧扣在木门边：“...你知道大雁憩在哪里吗？”
程松儿摇摇头。所以她准备扯着夜色到处找找，毕竟白天她还要去地主家帮工。
程青枝咬着唇：“我知道，我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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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青枝曾在捡柴火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大雁的栖息的地方，于是带着程松儿过去找。
天黑路滑，他不小心摔了一跤，摔到了幽深的草丛里。
程松儿蹲下身，看着他被擦破的掌心，语气有些心疼：“我就不该让你出来，要不你回去吧，给我个大概地方，我自己去找就行。”
“我没事。”程青枝揉了揉伤口摇头，那地方偏僻没有办法精确说出来，要是只给她一个大概的地址，她不知道还要忙活到多晚，也许一晚上都找不到大雁的窝。
“那好吧。”程松儿看着他难得在自己你面前固执的样子，正准备将他扶起来，身后突然传来男人们的议论声。
“这么说你真的将程青枝那个骚狐狸给狠狠打了一顿？”
黑漆漆的夜里传来一个男人得意的笑声：“可不是嘛，要不是那个贱蹄子跑得快，我肯定让那贱人吃不了兜着走，敢勾引我的妻主，哼——”
另一个男人轻笑着附和道：“反正那贱人在咱们村里，以后想弄他有的是机会。不过刘素哥，你这次可是给我们村里的男人出了一口恶气呀。谁不知道那个程青枝，艳名在外，女人看见他都走不动道。”
程青枝听得脸色煞白，怯生生的眼神看向程松儿。
既担心自己因为伤情的事对她说谎，会让她生厌。又害怕外面那些男人的恶意诋毁，会让她更加轻看于他。
当他看见程松儿的手紧紧握成拳状，顿时整个心都提了起来，冷流袭遍全身。
程松儿倒没关注程青枝怎么想，她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着连个八卦的男人身上。
你大爷的，这帮男的嘴巴怎么这么臭！
“前阵子听说程松儿打算把这个贱人给卖了，可让咱们村的男人轻松了不少，总算不用提防着这个狐狸精，谁知，唉......”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那贱人把程松儿也给迷惑了，反正那女人不也经常流连秦楼楚馆吗？成天对着这么个狐狸精，孤男寡女，说不定、呵——”
刘素恶意一笑：“是啊，说不定早就给□□了，难怪卖不出去！”
“你们说谁开了苞？”程松儿再也忍不住了，从幽深的草丛里冲了出来，锋利的眼眸一压，眼底一片冰凉。
刘素和他同行的男子都吓了一跳，一脸惊惧的望着她。
“问你们话呢，哑巴了？刚刚不还有说有笑吗？怎么，诋毁人就这么有意思？”她眼底一片森然，冷意让人心头打颤。
两个男人在程松儿震慑下，吓得连连后退。
程松儿声音猛然拔高：“说话！”
刘素虽然是村里有名的泼夫，但他的泼辣只敢对那些好欺负的老实人，见人下菜碟。真遇上厉害点的人，马上就萎了。
程松儿恶名在外，打人特别厉害，他从来都不敢正面招惹，而他旁边的那个男人早就吓得瑟瑟发抖了。
“松儿妹子，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刘素壮着胆子赔笑。
“不是那个意思？”程松儿眉尾一挑，冷笑道：“你们刚才编排我哥哥，不是编排的挺起劲吗？怎么不继续说了？”
刘素看着跟在程松儿身后，谨小慎微像个鹌鹑一样的程青枝，眼底的恨意一闪而过，很快就消散不见。
他小心翼翼的扯出一个笑脸：“那都是村子里的流言罢了，可不是我们传出去的，松儿妹子，你大人有大量。”
“我哥哥脖子上的伤也是你挠的吧，道歉。”程松儿冷冰冰的说。
程青枝惊讶的看着程松儿，以前刘素也总是欺负他，还被她撞见过好几次，但程松儿没有一次出言制止，更不用说为他出头了。
不然刘素也不会越发变本加厉。
程青枝原本以为这一次程松儿也会跟以前一样冷眼旁观，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她真的会帮自己。
他盯着程松儿挺拔的背影，第一次觉得她如此结实可靠。
刘素紧张的捏着手帕，不肯开口。
程松儿的神色陡然冷了几分，揪着他的衣领：“你要是不道歉也可以，那就带我去你家，我跟你妻主好好说说你在背后是怎么编排人家的，顺便让街坊领居也来看看，她怎么娶了你这么个嘴巴恶毒的长舌夫。”
“别——别——别——”刘素哭着说：“我道歉，我道歉。”
他被程松儿狠辣的眼神吓得脸色苍白异常，更被程松儿刚才说的话吓破了胆。
以程松儿这种泼皮无赖的性格，肯定会在村子里大肆宣扬，还会把街坊领居都吵醒，要是真闹到那一步，那他以后在怎么在村子里混？
程松儿轻蔑一笑，松开了手。
刘素被泪水糊满了脸，心不甘情不愿的对程青枝道歉：“对不起、”
实际他心里恨极了程青枝，对他的怨恨更上一层，认为这些事情都是因为程青枝惹出来的，如果不是因为他，自己怎么会受这样的屈辱。
程青枝第一次收到别人的道歉，即使知道对方是迫于程松儿的威胁，却还是慌乱的不知如何是好。
求助的眼神本能的望向程松儿。
程松儿看着几分怯懦无主的眼神，平静的嗓音中带着一分让人心安的沉稳：“看我干什么，他是在向你道歉，接不接受都由你说了算。”
程青枝眼中的怯懦渐渐消散，程松儿的话给了他底气。
刘素自然也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连忙拉着程青枝的手，开始套着近乎，丝毫看不出跟白天要掐死他、撕烂他的脸是同一个人。
“青枝弟弟，刚才是我不好，我嘴巴碎，冒犯了你，你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一次吧。”刘素哭哭啼啼的说。
程青枝咬着唇，看着眼前经常欺负自己的男人，竟然有一天会跟自己低头道歉，心中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压在心上的一块沉重石头搬走了，他终于可以解脱了。
程青枝到底还是心地善良，善良的有些软弱，他放过了刘素两人，两个人连滚带爬的走了。
“就这么放他们走了，不后悔？”程松儿问。
程青枝良久点了点头，苍白的皮肤在单薄衣服的衬托下，更加弱不禁风。
程松儿向来有仇必报，但她知道，光她自己出头是没用的。
关键是如何把程青枝被欺负到没有自己性格的软弱性子给纠正过来，让他以后不再忍气吞声才是正道。
她向他走来，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之前刘素打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程青枝低着头，美玉一般的容貌有些僵硬，像是依然畏惧她。
她叹息一声，想让这个受惯欺负的小可怜对她敞开心扉还真是不容易。
她低下头，目光悠悠：“你老实告诉我，我、不打你。”
这句话像是说到了程青枝的心里，纵使如今的程松儿改变了许多，但原身在他身上留下的余威仍在。
无声无息的改变用在他身上是行不通的，她得给他吃下一颗定心丸。
果然，程青枝的睫毛颤颤巍巍的抖了一下，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她：“真的？”
“嗯。”她郑重点头。

第7章 .给小可怜改善生活给小可怜改善生活……
程青枝的贝齿紧咬着下唇，水眸怯怯的望了她一眼，说道：“我怕你像之前那样，听信了刘素的话，再把我拖去祠堂......”
剩下的话程青枝不再说，程松儿也终于明白了，程青枝一直忍气吞声的原因。
如果反抗得不到公正的待遇，只能让他遭受更加恶毒的打骂，那还不如不说。
程松儿握住他的手，目光真挚：“哥，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做那种混账事，如果那刘素、或是其他人，继续找你麻烦，你就骂回去，打回去、”
程青枝冰凉的手被她握在手里，滚烫的掌心，烧的他指尖一跳。
他低声说道：“可那是泼夫才会做的事、”
“泼夫又怎样，难道受了欺负就要忍吗？别怕，我给你撑腰。”
程青枝水眸闪动。
......原来有人撑腰是这样的感觉。
他低低的嗯了一声。
一场闹剧过后，程松儿继续带着他去找大雁的窝。
天黑路滑，程松儿一路上紧紧抓着他的手腕，他就在后面看着她，感受着手腕上滚烫的温度。
以前刘素经常伙同别人一起欺负他，他恨是恨，可心里却是羡慕的。
无论刘素做了多少坏事，他的妻家父家都包庇他，纵容他。
不像他，哪怕生父还没有跟奸妇逃跑时，对他都不如对一个外人。
无论多热闹的大家族，他也始终一个人。
如今，他终于感受了被人在意的滋味。
而那个人，是他从来没想过的程松儿。
她...会一直这样对他好吗？
“找到了找到了！”程松儿压着嗓子惊喜道。
黑漆漆的芦苇荡中，隐约可见一个窝，两只落单的孤雁相互依偎在一起。
程松儿张开大网撒向它们，大雁猛地一惊，展翅欲飞，但此刻已经来不及了，大网迅速收紧，将它们牢牢困在其中。
程松儿赶忙冲上前去，逮住它们的翅膀，用带好的绳子捆住它们的脚，乘着这机会，程松儿看了一下大雁，不错，正好一公一母。
她喜滋滋的抓着大雁，那一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鱼兜埋在河道的豁口处：“明天早上我去刘家村，你得空了就来这里看看，兴许能捞到几条小鱼。”
程青枝看着程松儿手脚麻利的背影，点点头。
一通操作下来，程松儿的裤腿也湿了，寒风一吹，冷得发抖。
程青枝也没比她好到哪去，芦苇丛的水也打湿了他的裤腿，他的身体本就不好，寒气入侵，脸上更是苍白的看不到一点血色。
他的身体原本就不好......
程松儿将手里的大雁塞到他怀里，蹲在他面前：“上来。”
大雁的翅膀在程青枝的怀里扑扇，刮起他微微凌乱的发丝。
他不由得将手收紧了些，湿漉含情的眼眸微微晃动。
“快点上来，怪冷的。”程松儿知道程青枝胆小怯懦不敢靠近她，所以她不停催促，还故意压低了嗓音，显得冷冰冰的，不想给他多加思虑的时间。
果然，她声音一压，程青枝心尖一颤，一双手臂攀上了她的肩膀，轻飘飘的体重压在她的身上。
“你好轻啊。”程松儿站了起来，向着家的方向走。
程青枝趴在程松儿的背上，红着脸不说话，双臂环着她的脖子，手上抓着的一对大雁垂在她身前。
从他的视线可以清晰的看到她衣襟处露出的一小截雪白的颈肉，一小缕没有梳上去的青丝像一条蜿蜒的藤蔓钻进了她的衣服里。
程青枝垂了垂眼眸，移开视线。
但程松儿挽起的发髻，随着她的步伐发丝有意无意的拂过他的脸，很轻很痒。
程青枝别扭的动了动，手里的大雁似乎是感应到一般，，一双翅膀不要命的扑腾。
程青枝心一惊，生怕好不容易抓到的大雁跑了，连忙抓紧了它，手腕更是不由自主的收紧，等好不容易把大雁制服了，他终于松了口气，却听身下的程松儿弱弱的说：“哥，别勒我这么紧。”
程青枝这才发现，刚才为了制服乱动的大雁，他一双手绕着程松儿的脖子，死死的。
冰凉的手腕贴着她的脖颈，像一块冰掉进了滚烫的炭火里，随着她一呼一吸，瘦弱的腕骨贴着她柔软脆弱的颈肉，心跳莫名其妙的加快。
程青枝慌忙松开手，语气慌张：“我、我不是故意的、”
程松儿摇摇头，声音温柔：“没事，我知道，把大雁抓紧，别让它们跑了。”
程青枝垂眸，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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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程松儿一睁眼，面前又是一碗熟悉的面片汤。
她洗漱完后就囫囵的喝下，看到程青枝正坐在门口，缝他破旧的鞋子。
“你不吃吗？”她问。
程青枝明润的眼睛闪烁了一下：“我已经吃过了。”
“那就好。”
吃过早饭，程松儿带着一对大雁去了刘地主家门口，刚靠近，就看见一脸富态的刘地主正对着管家发难。
“让你们办点事情就这么难，那劳什子聘雁有这么难吗？”刘地主语气不善。
管家连连赔笑：“还请您宽限几日，最近聘雁确实难找，您也知道，这气候......”
刘地主冷哼了一声：“你少给我扯那些，再难找也得给我找出来，难不成你想让我女儿成亲连对聘雁都出不起？你想让我刘家成为村子里的笑话？”
“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要你中狗奴才有什么用！”
“你说的是......”管家连连擦额，姿态卑微。
程松儿算好时机，拎着两只肥硕的大雁来到生气的刘地主面前。
刘地主和管家看到程松儿手里的一对大雁，顿时眼前一亮，尤其是管家，她连忙问道：“程松儿，这大雁你是哪儿来的？”
程松儿拎着生龙活虎的大雁，对着刘地主和管家微微行礼：“见过刘主人、管家，这是我在村子里捕来的，进来气候异常，气温降地极快，估计整个成阳县就剩下这么一对落单的大雁。”
物以稀为贵，刘地主自然听出了程松儿话里的意思，她给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立马会意：“程松儿，这雁子我们买了。”
说完管家从兜里掏了一锭银子。
程松儿掂了掂，五两。
这笔价格是程松儿着实没有想到的，一对大雁就挣了五两银子，比得上她搬木薯几个月了。
她喜不自禁，连忙将大雁交到管家手里，又对刘地主说了几句吉祥话，随后离开。
刘地主虽然看不上程松儿这种小喽啰，但是谁叫程松儿嘴巴甜，又会恭维自己和女儿，心里自然高兴，对程松儿自然也高看了一眼。
程松儿把五两银子揣到兜里，一贫如洗的日子过惯了，突然有了五两银子，感觉一瞬间成了百万富翁。
她看了看天色，时间还早。
如今有了钱，也不用苦兮兮的搬木薯了，倒不如去县城里转转，把家里改添置的东西都添置了。
说干就干，程松儿启程赶往成阳县城。
巧的是，今天正好是赶集的日子，街上无比热闹，小商小贩聚集。
她新奇的打量着古代热闹的集市，先花两文钱买了一个大竹筐，然后就去了米行。
米行的伙计正蹲在门口打盹，程松儿叫醒了她。
伙计猛地惊醒，还以为是自己偷懒被掌柜发现了，一瞧竟然是程松儿这个恶贯满盈的恶霸，估计又是来闹事索钱的。
伙计又惧又厌恶，脸上也没个好脸色。
程松儿知道自己以前是什么德行，也没管伙计阴沉沉的脸，指了指米行的牌子，说道：“给我来二十斤面粉，半石米。”
伙计语气不屑，又不敢明面嘲讽，鼻息轻轻一哼：“买这些可要500文钱，要买米可得先给钱，你有么？”
程松儿只当没听到她的阴阳怪气，从衣兜里拿出银子：“现在可以给我米了吧？”
伙计一瞧她手里的钱，眼神顿时一变。
来者是客，纵然伙计对程松儿再不满意，但看着对方拿出了钱，还是不得不将程松儿请进了米行。
柜台上掌柜子正在拨弄着算盘，看到伙计领着程松儿进来，猛地一拍算盘，凶道：“程松儿，你还敢来我这闹事！”
程松儿撇了撇嘴，原主得罪的人还真是不计其数。
她对着掌柜微微颔首行礼道：“掌柜的，从前是我多有得罪，我向您道歉，但我今日确实是来买米的。”
“买米？我看是抢米！”掌柜冷笑。
程松儿把目光移向伙计，伙计虽然也对程松儿颇有成见，但还是不得不说：“掌柜的，她今天是真的来买米的。”
说着伙计将一锭银子放在了掌柜面前。
掌柜看着钱，又看着程松儿，眼神都不由睁大，活像见了鬼。
“二十斤面粉，半石米。”程松儿再次重复了一遍。
掌柜拿着钱，狐疑良久，才对伙计说道：“去取。”
两样米面一共用了500文钱，一两银子等于1000文钱，掌柜找零之后，还剩下四两银子零500文钱，程松儿高兴坏了，这下自己是要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程松儿将米面全部都装进竹筐里，向掌柜道谢之后便离开了。
留下掌柜和伙计两人面面相觑。
良久，掌柜才喃喃道：“难不成这个混子......真的改过自新了？”
程松儿背着沉甸甸的竹筐在热闹的集市里逛着，家里缺了什么这会子她要全部买齐，只有这样冬天才会好过。
好久没吃肉了，她从猪肉铺里买了二两猪肉，又买了一大块板油，想着回家熬一锅猪油，好歹也要尝尝荤腥。
光有肉也不行，菜也必不可少。
古代的冬天蔬菜品种不多，除了大白菜，就是大白萝卜，土豆，她又买了好几斤。
古代一两银子的购买里很强，程松儿买完这些，才花了不过一两多银子，要不是竹筐的承受能力有限，她真想直接买一堆大白菜在院子里堆着。
除了这些，程松儿还买了八角香叶之类的作料以及糊窗户的纸。
老屋的窗户都是破的，夜里凉风呼呼的往里头刮，冷得要死。
说道冷，程松儿想起自己晚上连一件棉被都没有，程青枝那个小可怜的被子也薄的可怜，晚上睡觉估计都在打颤。
她赶紧去了衣铺，衣铺也卖棉被。
衣铺的老板以前也没少被原身骚扰过，看到程松儿就每个好脸色。
但程松儿有了米行老板的经验，第一句话就是先给过往的得罪赔不是，然后痛快的拿出钱，说明来意。
衣铺老板还来不及发难，就被她三两句话说了回去。
毕竟没人想跟钱过不去，衣铺老板小声嘟囔了一句：“这混子这是转性了？”然后将她请了进来。
“衣服被子都在这里，你自己看看，想买哪个？”
程松儿放下竹筐，衣铺老板瞥了眼她竹筐里沉甸甸的东西，心渐渐稳了下来，看来真是诚心想来买东西的。
程松儿选了两套厚实的大棉被问道：“掌柜，这被子怎么卖？”
“500文一套。”
......好贵。
程松儿的视线移向墙上挂着的一件冬衣，月白色的，虽然不是绸缎，但程松儿隐约觉得穿在程青枝的身上会很好看。
来成阳县城的路上，她偶尔也能看见一些带着斗篷跟妻主一起逛街的男子，这个时节，他们都已经穿上御寒的冬衣了。
而她家里的那个小可怜，还穿着一件单薄地不能再单薄的夏衣，洗个衣服，连热水也舍不得。
她指了指那件衣服问道：“那这件衣服呢？”
“也是300文。”
......好家伙，快赶上一套厚实棉被了。
衣铺掌柜看着她犹豫的样子，轻笑了一声，像是在说，看样子你也买不起。
随后她说道：“那要是嫌贵，就买旁边那件，100文。”
旁边那件事一件褐色的冬衣，因为颜色款式老旧，一直卖不出去。
程松儿摸了摸衣服的厚度，不错，很御寒。
她对颜色款式并不追求，只要能保暖就行。
但是看着那件冬衣，脑海中不断闪过程青枝的脸，以及他伏在自己背上时，宛若枯叶的体重。
她咬咬牙：“老板，那两件棉被，还有这两件冬衣，我都要了。”
衣铺老板诧异的瞪大了眼：“你确定？都买了？这可足足要1两400文钱啊！”
她本以为程松儿这个混子，哪怕突然转性了还是一贫如洗，根本买不起一件300文的衣服，谁知一出手，竟然是如此大的手笔。
程松儿点头：“我知道，我都要了。”
她将钱放在柜前。
“.......好好好！”衣铺老板连忙将钱放到钱柜里，然后开始给程松儿装衣服棉被。
整个过程脸上的笑容都快溢出来了。真不知今儿是个什么好日子，一开门就成了一个大单。
两套棉被加上两套冬衣着实有点厚，衣铺老板用一根很长的绳子，将棉被冬衣捆成了豆腐块，并将绑在程松儿的竹筐上。
因为衣服被子太过厚实，衣铺老板绑的有些吃力，手肘无意间碰到了摆在衣铺外面的陈列的一双男鞋。
衣铺老板哎哟一声，程松儿闻声转过头来，正好看到掉在地上的男鞋。
她弯腰捡起，目有所思。
她还记得刚刚穿来时，曾经跟程青枝承诺过，要给他买一双新鞋，不用再穿那双破破烂烂，连自己的脚都能磨破的烂鞋子。
衣铺老板看到程松儿一直盯着这双男鞋，心知机会来了，连忙推销到：“松儿妹子，这双鞋子可是千层底的，结实耐用，而且你看它的布面也是极好的，白白净净的，男人看了一定喜欢。”
程松儿笑了笑，衣铺老板以前可从来不会叫她松儿妹子，只会咒骂她破皮混子。
“这双鞋多少钱？”她问。
“五十文。”
“包起来吧。”程松儿没有犹豫，程青枝的鞋子已经烂的不能再烂，上次磨破了脚之后，她还看见他用针线缝缝补补，实在可怜。
衣铺老板立马将鞋子抱起来，塞到了竹筐里。
一趟集市逛下来，钱花了一半。
但好在该置办的东西都置办齐了，竹筐装的满满当当的。
她背着都快撑不下的竹筐，穿过热闹的赶集人群，忽然肩头被人重重的撞了一下。
“对不起。”一个娇俏的男声从她耳边传来。
程松儿一抬头，看见一容貌绝色的白衣男子，在远离京城的成阳县城里，这样的容貌简直就像天仙下凡一样。
而且他不像其他男子那样带着斗篷，在这个封闭守旧的县城里肆意的展示着傲人的美貌，引得无数人侧目。
“没事。”但程松儿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飞快的走了。
留下那名绝色男子，望着程松儿背着大竹筐的背影。
不久，一个女子焦急的来到绝色男子身边：“清儿，不是告诉你不要乱跑吗？有没有伤着？”
绝色男子很快将程松儿抛到脑后，对着女子甜甜一笑：“没事的，玉姐姐。”
程松儿背着沉甸甸的大竹筐，脚步焦急的往城外走，直到看不见城门，她才终于松了口气。
“好险！”她擦着额头上的汗：“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男主。”
不过幸好，现在的程松儿已经被换了芯子，没有调戏男主，自然就躲过一劫。
捡回一条命的程松儿，整理好情绪，继续往家走。
回到程家村时，正好是晌午。
家家户户冒炊烟，以前的她中午基本都没在家里吃过饭，也不知道此时程青枝吃过饭了没有，吃的又是什么？
她背着竹筐站在小院前，正好被院子里吃饭的徐叔、林玉秀一家看见。
徐叔的妻子程大娘在外做劳工，中午也不着家，家里只有两个男人。
林玉秀看到程松儿第一眼就被她身后沉甸甸几乎要撑烂的竹筐吸引。尤其是竹筐最上捆着的月白色的冬衣。
眼尖的林玉秀一眼就发现那冬衣上面还有玉兰花的刺绣，价格看起来就不太便宜。
男儿家就喜欢这种独一无二，又有些小心机的设计。
林玉秀看出这是一套男装，程松儿绝不会买给自己穿，脑子里忽然想起自己父亲昨天无意间提起关于程松儿浪/女回头，改过自新的话。
他立马就明白这套冬衣是买给谁的。
一想到这么漂亮惹眼的衣服，就要穿在程青枝那个贱人身上，林玉秀俏生生的脸蛋顿时垮了下来，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但程松儿压根没注意到他。
她的注意力都被没有一丝烟火气的厨房吸引。
她进了院子，将竹筐放在地上，衣服被子都放进了堂屋里。
进了冷冰冰的厨房，却看到令她心中难受的一幕。
程青枝坐在阴沉冰冷的小厨房里，面前一个破陶碗，里面装着半碗水，手里拿着半块已经干硬的粗面馍馍......那粗面馍馍还是昨日她给他的。

第8章 .小可怜感动到落泪感动到落泪……
原来她每天剩下一个带回来给他吃的粗面馍馍，他只偷偷吃了半个，剩下的竟然就留着第二天吃。
一口干硬到剌嗓子的粗面馍馍，就着冰冷的凉水，这就是他一天吃的饭。
怪不得，她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除了第一晚上她跟他一起吃过饭后，她就再也没有看到他吃饭的样子。
怪不得每回早饭，她问他吃过没有时，程青枝总是一副闪烁其词的表现。
他骗她已经吃过，其实根本没有。
厨房里的面粉基本就没有动过，他一整天就靠着半块粗面馍馍，怪不得他瘦的令人心疼。
她以为他跟着自己，不说大鱼大肉，至少也能吃得上饱饭，竟然让他如此折磨自己。
原身留给他的阴影实在太大，她不知该如何才能让他明白自己已经不是原来的程松儿。
她倚着门，一声轻叹。
正低着头小口咬着干硬馍馍的程青枝，如同一只受了惊的小兽，浑身一震，怯生生的抬起了头，仿佛连瞳孔都在颤栗。
即使几日相处，让程青枝对她的看法稍稍有了转变，但最原始的恐惧还是无法剔除。
他还是这么怕她。
恐惧就像刻在他基因里的烙印，永远无法根除。
也是，原主对他的折磨十年如一日，原身家庭也让他没有安全感，自己不过是空口说几句对她好，未必会让他产生安全感。
既然言语不能让他信服，那就用实际行动吧。
古代的厨房几乎除了一扇木门，和一个出风口，几乎没有什么光线，现在屋里的黑漆漆的。
她微微屈身，蹲在程青枝面前。
光线从身后照进来，她面带微笑，曾经里程青枝无比惧怕的神情此刻竟让他觉得有些明媚。
“你就吃这个？”她轻声问，生怕吓到了他。
程青枝浅淡的眉紧张的蹙起，小心翼翼般的点了点头。
随后他的眉眼飞快的从程松儿脸上扫过，好像在打量她的情绪反应。只要程松儿的脸色有分毫的阴沉的迹象，他就立马跪下。
果然，他看见程松儿的眉皱起，像是很不满意。他下意识的紧张起来，本能的想要跪下。
但程松儿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她拉起他的手，往厨房外走。
她的手很暖，就好像身体里有源源不断的热，从内散发出来。
程青枝本能的跟着她走，他盯着被她握住的手腕，温暖的好像被太阳包裹，一时竟然连恐惧也忘记了。
“你看，这是我上午从集市上买的东西。”她指着院子小桌上堆成山的东西。
程青枝看着面前的东西，米面、猪肉、板油、白菜萝卜，葱姜蒜各种各样的东西堆在他面前，在这个萧条又绝望的家里生活惯了，猛地看到这些，程青枝竟迟钝的愣了一晌。
而后他才看向程松儿，小声问道：“你哪里来的钱啊？”
其实他更想问，是不是她又从哪里借了钱，或是以他为抵押卖了钱。
程松儿脸上带着笑意：“你忘了，昨晚我们不是去逮了大雁吗？这就是用卖大雁的钱买来的。”
原来是这样。
程青枝的心底松了口气。
“你以后别只吃馍馍了，身体受不了的，你这么瘦，得多吃些，趁着冬天长长肉。”程松儿继续说，她说话的语气里带着平和的暖意。
程青枝壮着胆子看向她。
以往程松儿出去做工时，程青枝就会陷入以往痛苦的回忆中，身体会本能的抗拒和程松儿有关的一切。
可不知何时，他发现程松儿身上好像突然有了一种魔力，她的言辞、她的语句、甚至她的一举一动，都吸引着她。
就像现在，明明是同一个人，却总能让他感到莫名安心。
“对了，昨天我放在河里的鱼篓，捞到鱼了吗？”她问。
“捞到了。”程青枝低声道：“两条小鲫鱼。”
“有多小？”
程青枝端出一个木盆，里面是两条巴掌大的小鲫鱼。
“看来红烧鱼是做不成了，不过倒是可以炖个鲫鱼萝卜汤，你觉得怎么样？”她看着程青枝笑着问，眼睛里却仿佛看见了香喷喷的鲫鱼汤。
程青枝看着对方眼中的笑意，点头说好。
“我还从集市上买了十斤板油，等把它熬成了猪油，冬天我们做饭就不愁没有油腥了。对了，我还买了二两猪肉，今天中午咱们吃红烧肉。”程松儿开心的说，下一刻肚子就咕咕的交换起来。
她瞬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尴尬的笑了笑。
程青枝轻抿着唇，嘴角勾起一丝清浅的微笑。此时的程松儿身上看不到一点攻击性，她就好像冬日和醺的暖阳，照在人身上温暖如春。
他准备接过程松儿手上的猪肉，轻声道：“那我现在就去给你做饭，你忙了一上午肯定很累，先进屋里歇息一会儿，饭菜很快就好。”
“别急。”程松儿拉住他的手腕：“我还有东西要给你看呢。”
她拉着程青枝进了屋。
“这、这是？”程青枝的目光有些错愕。
“这是我给你买的衣裳，快看看合不合身。”程松儿兴冲冲的将冬衣披在他的身上，雪白的缎子衬得他的脸白皙如雪，鬓边青丝垂落，就像一道泼墨落在无暇的雪地里。
程青枝摸着厚实的料子，缎子刚接触到他的皮肤时有一瞬间的凉意，但很快就像被雪泥火炉包裹着。
“怎么样？”程松儿坐在小凳上，左手撑着炕沿，明亮的眼神直晃晃的看着他。
“很、很好、很、很合身......”程青枝有些磕绊的说。
这件衣服光是看缎面就极好，白的像雪一样，还被男工用银色丝线绣了一朵玉兰花，一朵花半包绽放在枝头，花瓣片片吹落，从衣襟一直到腰间都有刺绣。
即使是生母还在时，程青枝都未曾穿过这样好的衣裳。
她一定花了很多钱吧。程青枝暗暗地想，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合身就好，我害怕买大了你穿不下呢。”程松儿笑眯眯的说着：“你的衣服太薄了，现在就换下这件衣服吧，暖和。”
程青枝咬着唇点头，他回到屋里准备脱下里面的夏衣，换上这件衣裳。
却不想眼前的一幕令他双目微睁，原本的薄被子被整齐的叠起来放在一边，而原本的位置上却摆着一套厚厚的被子。
程青枝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但很快又反应过来，除了程松儿不会再有人给他添置厚实保暖的被褥。
他小心的把手放在被褥上，绵软温柔的触感好像隔着一层布料都能感受到里面层层堆叠的棉花。
他有多久没有碰过这样好的东西了？程青枝不记得。
“哥，你换好衣服了吗？”程松儿站在门外们。
“快，快好了。”程青枝磕巴的回答，眼底有一点水润的光泽闪过，他慌乱地眨了眨眼睛，强行将泪水给逼了回去，
他飞快的换好衣服，随后打开门，有些局促和不好意思的站在程松儿面前。
换上冬衣的程青枝让程松儿眼前一亮，如果说平时一身朴素打扮的程青枝已经让人过目难忘，那么如今换上一身月白衣裳的他，美得更加夺目，令人移不开眼。
白皙的皮肤被月白色的衣裳衬托的如初雪一般，衣裳上绣着的玉兰花在如此绝色的姿容下都要黯淡无光。
“哥......你真好看。”程松儿由衷的赞美。比她在商场里见到明星本人还要好看。
想到这样好看的人以前一直遭受着非人的待遇，她心中又气又不理解。
这样的美人，原主一家和程家村的那些人怎么忍心下得了手虐待他。
若换做是她，她恨不得打造一座温室，好好地将这朵娇花养起来，风吹不到，雨淋不着，将让他静静的盛开。
突如其来的夸赞，令程青枝眼眸微移，薄红从脖颈蔓延到他的耳根。
程青枝知道自己模样比别人稍好几分，不然也不会让刘素嫉妒成那副模样，恨不得杀了他。
但无论是程家村的村夫，还是自己的生父都只会恶狠狠的盯着他这张脸，骂他是狐狸精，狐媚子，提防着他，好像稍不留神，他就回破坏这些人的家庭......从来没有人这样真心实意的，不沾染任何杂质地夸赞过他。
“对了，差点把这个给忘了。”程松儿忽然拍了拍脑门。
她急匆匆的回到堂屋，又急匆匆的跑回来。
“看我还给你买了什么。”程松儿想献宝似的，将一双千层底的鞋放在他面前。
程青枝看着鞋子，唇瓣忽然微微颤抖，嗓音差点嘶了：“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我早就答应过你的，我不会食言。”程松儿笑着说：“快穿上试试。”
程青枝指甲死死扣着肉，好像有什么东西生生堵在他的咽喉里，让他难受哽咽。
他强忍着艰难的几乎喘不过气来的呼吸，换上鞋子。
“怎么样，穿着舒服吗？”程松儿低着头，看着他脚下的鞋子问。
“......舒服的。”程青枝几乎是咬着后牙，艰难的蹦出几个字来。
厚实的布料，结实的针脚，甚至连鞋子的大小都极为合适。
“那就好，我只能凭着记忆估算你脚的尺寸，就怕买大了。”她笑着说。
扎起的头发发丝无意间滑过他的肩头，传来丝丝缕缕的香气，香味很淡，不似他闻过的任何花香，亦不是从前虐打他的程松儿身上的味道。
但这香却像是有一种奇异的魔力，让他觉得眼前发生的一切都虚假的如同幻境。
他死死将指甲扣进掌心的肉里，熟悉的痛觉传来，让他终于能分清几分现实与虚幻，可眼前梦境般的一切却没有随着痛觉消失。
这些都是真的。
绣着玉兰花的衣服，绵软的被褥，穿在脚上的鞋子......程松儿对他的这些好，都是真的。

第9章 .小可怜吃肉了小可怜吃肉了
程青枝背在身后的手指扭曲的蜷缩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如梦似幻。
就连眼前的这个熟悉的人，都仿佛渡上了一层蒙昧的光，明明是同一个人，明明是程青枝再熟悉不过的脸，但此刻在她身上，他仿佛看见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另一个人......程青枝不敢再往下想。
“我、我去给你做饭。”他紧咬唇肉，不敢再看程松儿，几乎落荒而逃似的离开的屋子。
程松儿丝毫不知，在程青枝沉默的短暂瞬间中，他的脑袋里闪过多少事，只当他像小孩子得了喜欢的东西时，又开心又不好意思的心情，压根就没在意更没多想。
也好，程青枝去做饭，她就趁着功夫把屋子里破破烂烂的窗户纸给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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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青枝跑出屋子，身边没有了程松儿身上的香气，就像是施加在他身上的压力终于没了，可以自由的喘息。
他看着院中小桌上摆的满满当当的东西，这些东西，也只有程母离世前才会看到。
生父美貌更贪图享乐，经常做很多好吃的，而程青枝就在一旁给他打下手，但那些饭菜做好了，从来没有他的份。
生父会先给程母夹菜，在近乎讨好似的给程松儿，再来是他。而程青枝连上桌都不被允许，只能自己缩在厨房里，靠些咸菜馒头度日。
因为生父说，他是个拖油瓶，程家愿意收留自己给口吃的已经是万幸，不要再痴心妄想。
他明白......所以他从未奢求过有人对他好。
可是一天只有一顿饭，有时两天才有一顿，他真的很饿。那年他才九岁吧，饿得实在受不了。
生父白天炸了带鱼，还蒸了一块腊肉，炒了几个菜。程家吃不完，剩了些放在厨房。
他饿得头昏眼花，偷偷的拿了一块吃。
肉他不敢拿，只吃了两片炒莴笋，却还是被发现了。
生父气急败坏，亦或是想讨好程家母女，直接舀了一瓢烧开的滚水往他身上浇......
程青枝闭上眼，将往事强压下，将那些菜抱进厨房，准备做饭。
...
林玉秀坐在旁边小院里，装模作样的吃饭，看眼神就没离开过隔壁的两个人。
两家的院子都是用篱笆围成的，可以很清晰的看到对面。
当他看到程松儿的竹筐里面除了让他眼红的冬衣下面，竟然还有这么多的米面，足够他们饱饱的吃上一整个冬天，林玉秀心里就膈应的不行，比吃了苍蝇蟑螂还要恶心。
当他看到程青枝竟然换上了那件月白玉兰绣的衣裳大摇大摆的穿出来炫耀时，手里的筷子都快被他掐断。
“哟，青枝你这...换上新衣裳啦！谁给你买的？松儿妹子？”徐叔也在吃饭，看见程青枝穿着这么好看的衣裳，下意识的说。
要知道，自从程青枝跟着父亲许蓝改嫁到程家村，程青枝基本就没穿过什么好衣裳，哪件不是破破烂烂，补了又补。
冷不丁换了件这么好看的缎面衣裳，一看价格就不菲，自然要夸上一句。
程青枝抱着一大堆菜，想到房里的人，他抿着唇微微点头。
“我就说嘛，肯定是自家妹子心疼哥哥，才会给买的。正好冬天了，穿上冬衣厚实又暖和，瞧你这件衣服的缎面，啧啧真好看。”徐叔继续夸。
正好程松儿拿着糊窗户的藤纸走出屋子，徐叔看到她先是顿了片刻。
毕竟程松儿是如何虐待毒打程青枝，徐叔全都看在眼里，他还是有些怕的。
但很快，徐叔的社交牛逼症就恢复过来，程松儿打的是程青枝，关他什么事？
哪个女人不打男人？只是打多打少的问题而已，而且整个程家村都知道程松儿打程青枝，也没见人打抱不平，毕竟那只是人家的‘家事’。
归根到底，徐叔虽然可怜程青枝被虐打，但他压根就没觉得这件事不对，最多就是指责程松儿下手太重了，仅此而已。
更何况如今的程松儿改过自新，不但不打人了，还开始走向正道，知道挣钱养家了。干嘛总揪着过去的事情不放。
“松儿妹子，你这是做什么？”徐叔问。
程松儿看了眼徐叔，说道：“糊窗户纸。”
“哦哦也对，冬天快到了，糊上窗户纸保暖些，要不说家里还是要有个女人才好，女人就是家里的顶梁柱，没女人就是不行！”徐叔一顿无脑夸。
“嗯。”程松儿拿着藤纸上了梯子，视线漫不经心的往徐叔那瞥了一眼。
她本以为对方作为自己的邻居，对自己这些年来的‘恶行’了如指掌，徐叔又跟程青枝关系好，见到程松儿时，怎么样也应该帮他出一口恶气，骂骂程松儿。
结果呢，在徐叔脸上分明连一点指责的神情都看不见。他平静的样子，就好像他们就是关系和睦的邻居一样。
回想起来，不止是徐叔，就连整个村的人，无论男女好像也都是一样的。压根没觉得家暴打人是错的。
哪怕原主做出要把程青枝卖去青楼这种人神共愤的事情，也没人阻止。
她记得，当初她在看这本女尊小说主线是武侠世界，里面基本的三观都是有的呀，怎么到了程家村就不灵了？
难道是因为程家村地处偏僻，封建愚昧？
程青枝不过是被父亲连累，外加自己长得好看了点，受了虐待非但没人管，还要天天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狐狸精，遭受□□和精神的双重摧残。
而原主呢？每天打人闹事，却被认为理所应当。稍微做点好事，就叫浪子回头金不换？
怪不得原主这么有恃无恐，这样的环境下根本就没有把男人当做人嘛。
徐叔看程松儿并没有跟自己聊的意思，也就收拾碗筷回屋了。
程松儿有条不紊的糊着窗户纸，虽然是第一次做，但总体来说还算不错。为了保暖，她还里里外外糊了三层藤纸，又在上面刷了一层桐油，这样能让窗户纸更加牢固，纵使风吹雨打也不怕。
等她糊完了窗户纸，一股香气渐渐的从厨房里冒了出来。
一盆鲫鱼萝卜汤被程青枝端了出来，处理好的鲫鱼先用热油把两面煎透，然后倒入热水，在撒上切好的萝卜丝一煮，汤色奶白如牛乳，味道更是一绝，把鱼的鲜味发挥到了极致。
随后又是一盘色泽红润的红烧肉，每一块肉都被切成了均匀的小块，配上这种调料香料，香飘十里，光是闻到味道就让人垂涎欲滴，程松儿食欲大振，过了这么久的苦日子，她感觉自己今天能吃上两大碗米饭。
“哥，快坐下来吃吧。”程松儿拉着程青枝坐下。
“我......”程青枝第一次坐在菜肴这样丰盛的饭桌前，神情一时有些局促，身躯更是僵硬无比。
就像一直生活在阴沟里的鼠蚁，被猛地拉扯到阳光之下，他本能的怯弱。面前这些菜，他根本就不配吃。
“别什么你你我我的，快点吃。”程松儿给他舀了一大碗米饭，还有木勺狠狠压实了饭，装了满满一大碗：“以后别吃那些了，今儿个你必须要把这碗饭吃完。”
程青枝拿着筷子的手微紧，他历来被虐待惯了，冷不丁感受到别人对自己的好，心中热的滚烫。
他强忍着表情镇定，用筷子扒拉着白米饭，他只想尽快吃完离开这个让他如坐针毡的地方。
“别光吃饭呀，肉也要多吃，瞧你瘦的。”一块红烧肉落到了他的碗里，伴随着程松儿温柔的语气。
程青枝抬眸，水润的明眸里隐约的情感太过复杂难辨，他咬着唇：“我吃饭就好，我......不喜欢吃这个。”
对于这种荒唐的借口，程松儿根本不相信。
她用筷子在红烧肉盘子中划出一道分界线：“这一半是你的，这一半是我的，还有那条鲫鱼，咱们俩一人一条，今天中午你必须都吃了。”
程青枝显然被程松儿的话怔住了。
他之前一直在想，就算程松儿转了性子，突然可怜起他了，也只是不会再打他骂他，顺便在将吃剩下的剩菜剩饭施舍给他，这就足够慈悲了。
可他从来没有这样大胆的妄想过程松儿会将一半的饭菜都分给他，而且还是那样好的菜。
他只看生父与程家母女吃过，而他就蹲在屋外面，捧着一个破碗吃隔夜的剩菜，有时肉香传到他鼻尖，他忍不住了，就随手抓一把雪吞进肚子里。
可眼前这一切都太过虚幻不真实。
他颤巍巍抬起眸子，看见程松儿正笑着看向自己，正午的阳光让她的发梢都散发的温暖的光泽。
“可是、我.....”他突然莫名害怕起来，不知道该如何面这对突如其来的巨大温柔。
“没什么可是的，你再这样我可就生气了，我不是跟你说了以后我们两个好好过日子的吗？”程松儿佯装生气。
“别，你别生气，我吃，我现在就吃、”程青枝心中倏地一紧，像被看不见的利爪狠狠攥着心口。
他夹了一口红烧肉放进嘴里，这么多年第一次尝到肉的滋味，刹那间，他竟然尝不出那是什么滋味。
明明比他之前吃过的任何食物都要好，明明比隔夜的粗面馍馍要软的多，软的好像要在他的嘴里化开，可他却觉得好像有无数刺喉的硬物堆积哽咽在他的喉咙里，哽的他想流泪，想大哭一场。

第10章 .被嫉妒的小可怜被嫉妒的小可怜……
程松儿吃饭吃的快，很快便把饭吃完了，她看见程青枝还在慢条斯理的吃着，每一口都像是在细细的品味。浓密的睫毛乖乖巧巧的低垂着，纵然低眉顺眼的模样，也极为动人，只是这份动人里，少了一丝鲜活明亮，有些过于温顺了。
程松儿放下筷子：“你慢慢吃，我去把院子里的柴劈了。”
“.....好。”程青枝捏着筷子停顿了片刻，才开始继续吃起来。
院子里对着一些树墩子，要劈成几块才能用来烧火做饭。
这些都是陈年的大树墩子，都是程青枝一点一点从后山背回来再劈好用的。
劈柴的斧子很沉，程松儿拿在手里感觉没比程青枝那个小可怜重多少，他那样柔弱的身板也不知是费了多大的劲才攒了那些柴火，又一块块的劈好，程家的女人和程青枝的生父许蓝，就冷漠的看着他一个人做完了一家子的苦力。
程松儿的体力好，加上这个世界女子的力量原本就比男子优越，所以这对树墩子程松儿没多久就劈好了。
想起之前程青枝说家里的柴火快用完了，冬天绝对不能缺少取暖做饭的柴火。
反正她下午准备去村后山捕猎，正好砍些柴火出来。
她回堂屋取好了捕兽夹、捕兽网，以及一把弓箭，腰间插着一把小斧子便准备出门。
“你要去哪儿？”看见程松儿准备出门，程青枝慌张的站了起来。
“后山。”
“后山？”程青枝眼中没来由的闪过一丝担忧：“可是后山有猛兽出没......”
“我知道，可你不也常常去后山捡柴火吗？放心我不会往深山里去。”程松儿温柔笑道：“院子里的柴火我都已经劈好了，你下午可以歇一会儿。”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他低垂着头，小声的问。
程松儿笑着：“捕到些小动物就回来，我这次从城里就买了二两肉回来，总不能只吃一顿肉吧，我说过会把你养的胖胖的。”
程青枝倏地从脖子红到了耳根，不再说话了。
程松儿看着他的模样，心中暗笑，怎么脸皮这么薄？这个世界的男子也都像他一样么？
不管了，还是先去打猎吧。
......
“呵，怪不得程松儿那个女人忽然不肯卖程青枝，原来是打着那个贱人的主意。”林玉秀躲在屋子里，偷偷撑开窗户一角，看中窥视着程家院子里发生的一切。
整个过程他都全部目睹，尤其是当程松儿强硬的说让他把一半的红烧肉都吃完时，他一双美目几乎快要喷出火来！
像林玉秀这种以种地做劳工的村民家中，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上一顿红烧肉。
林玉秀家里还有两位姐姐，徐叔就算再宠儿子，那也不能跟两个女儿比，一盘子红烧肉，几乎都被母亲和两个姐姐，他也只能分得几块而已。
凭什么？！
凭什么是程青枝那个贱人？！
毁了他的好姻缘，勾引了他的未来妻主，夺走了他引以为傲的美貌，吸引了全村女人的注视，让他失去了女人们的恭维殷勤......
明明他废了那么大的紧才说动程松儿把这个贱人卖掉，谁知这个阴魂不散的东西竟然又回来了。
不但不像以前一样被程松儿折磨，反而比以前过得更好，凭什么！
林玉秀看着程青枝，紧咬着牙根，恨得咬牙切齿。
尤其当他看到程松儿不知道对他温柔地说了什么后，程青枝羞怯的满脸通红的扭捏样子。
“呸——忸怩作态！”林玉秀死死扣着窗柩，恶狠狠道。
之前刘素还说，程松儿之所以没有卖掉程青枝时因为提前被破了身子，怡红院不收。
如今想来或许就是被程松儿破的，连自己的妹妹都勾引，这个狐媚子，真是下贱到家了，跟他的爹一样下贱。
“玉秀，你在说什么呢？什么忸怩作态？”正在缝制衣服的徐叔问道。
“哼！”林玉秀看到程松儿拿着捕猎的东西离开了程家，他也就不再藏着掖着，直接打开窗户，声音说的很大，就像生怕程青枝听不到一样：“当然是程青枝那个骚狐狸精，之前我还想不明白那程松儿怎么突然良心发现不把他卖到怡红院去了，现在我总算想通了。”
正在缝衣服的徐叔放下衣服，好奇道：“为什么呀？”
林玉秀不屑一笑：“当然是因为狐狸精生性本淫啊，以前他勾引的都是外面的女人，现在连自己的妹妹都不放过，瞧瞧他那一脸媚态的样子，活脱脱的下贱坯子，自然是把程松儿迷得五迷三道，舍不得将他卖到怡红院了。”
“哎呀你——”徐叔放下衣服，瞧窗外忘了一眼。
院子的程青枝薄背僵硬，拿着筷子的手一动不动，指节紧的泛白，样子像是在极力隐忍着。
不用猜，他一定是听到了林玉秀羞辱的话了。
“你这孩子。”徐叔赶紧放下窗户，生怕林玉秀再说出些什么过激的话来：“你怎么这么说人家，青枝那孩子肯定是听到了，没凭没据的事情，你怎么能这样编排人家。”
林玉秀冷笑一声：“听到了又怎么样，我就是要让他听到。”
徐叔叹气一声：“要我说，青枝这孩子如果真的和程松儿好上了也不错，你看看他现在这样子，难道不比以前过得好多了不是吗？程松儿也不再打他了，也不把他卖去勾栏了，现如今还能吃上一顿肉，比以前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强多了，也算一件幸事。”
“爹爹！”林玉秀不满道：“你怎么净帮着那个恬不知耻的外人说话，他勾引了那么多女人，现在又勾引到自己妹妹头上，难道不值得唾弃吗？”
“青枝和程松儿原本就是继兄妹，没有血缘关系，像这样的家庭继兄与继妹结为连理，亲上加亲的也不是没有，也不算破坏伦理纲常，有什么值得唾弃的。”徐叔说道。
“爹爹你——”林玉秀气急败坏，娇花一样的容貌此刻竟显得有些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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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松儿出门前，随后拎走了昨天捕鱼的小鱼篓。
她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屯粮、屯肉，解决基本的生存问题。
粮食她都在城里买回来了，主食方面基本不成问题，但是肉贵得很，她不敢在县城里买的太多，不然几两银子很快就花完了。
今日捕到的两条小鲫鱼虽说只有巴掌大，但是付出的成本最少，只需要把鱼篓放在低洼处，等着鱼自己游进来，这么简单的捕猎方式她怎么能放过，所以程松儿第一件事就是在进后山前把小鱼篓埋好，等着小鱼儿自己上钩。
然后她手持弓箭进了后山，虽然有原主的记忆，但毕竟是程松儿第一次捕猎。
快到冬天了，山中的猎物本就不多，偶尔窜出一只野鸡，因为太突然她反应不及时，眼睁睁看着猎物跑掉。
几次失手后，程松儿终于领悟了捕猎技巧，终于又被她撞见了一只正在觅食的白兔子。
她这次不再像之前那样冲撞，暗中拉满弓，找准时机放箭，箭风呼啸而过，直直的射中猎物。
程松儿大喜过望，连忙跑过去抓住兔子，心想今晚又有肉吃了，开心！
她把兔子放进了背篓里，一边砍柴火一边往回走，不一会儿她的背篓就装满了。
这时程松儿发现地上一片足迹有些奇怪，凭借着原主母亲的教授的技能，她很快认出，这时野猪的足迹。
程松儿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警惕的望向周围，直到确认没有野猪出没才放下心来。
野猪可不像现代社会的饲料猪那样温顺，力气很大，尤其是它那两根长牙，古时候常常有野猪杀人的记录。
而且看地上的足迹，这只野猪更是膘肥体壮，一旦发飙一般的猎人都制服不了，很是危险。
虽然危险，但是一旦捕获一只野猪，那至少够她和程青枝顿顿吃肉吃一个月了。
程松儿动了想捕猎野猪的心思，不过这只野猪块头很大，正面硬刚肯定不行。
程松儿将她带来的捕兽夹埋伏好，又利用以前看贝爷荒野求生的知识，把树枝削尖了做成了一个简易陷阱，只需要等野猪掉入陷阱，挣扎到没有力气了，她再出来一箭直击要害。
等这些埋伏好后，天色慢慢变暗，程松儿也离开了后山。
她背着一背篓的柴火和一只雪白的小兔子去向河边，准备看看今天的收成，但是今天竟然连一只巴掌大的小鲫鱼都没有捕获到，只有十几条手指大小的小鱼儿。
天气越来越冷，能捕到的鱼也越来越少，可能昨天是他们运气好，才有幸捕到了两条巴掌鲫鱼，估计以后能捕获鱼的可能性越来越低了。
“唉——算了，有比没有强，回家做油炸小鱼干。”程松儿振作起来，拎着鱼篓往家走。

第11章 .小可怜智商上线小可怜智商上线
程松儿快到家时，看见程青枝呆呆的坐在门口，眼神涣散的望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看见程松儿，他茫然的眼神忽然有了聚焦般的光芒，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你回来了。”程青枝的语气里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轻喜。
他体贴的帮她接过沉甸甸的背篓：“饭我已经做好了。”
“嗯，我抓到了一只兔子，还有小鱼儿，今晚我们加餐，吃□□肉吧。”程松儿拎起兔子耳朵开心的说。
“好，我现在就去做。”程青枝接过兔子，抚摩着兔子柔软厚实的皮毛。
“那我就去把刚捡回来的柴火劈了。”程松儿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说道。
程松儿做饭的手艺极差，即使是在现代社会调料丰富的情况下，也只能勉强达到能吃的及格线。
她还记得小时候，外婆经常那这件事情打趣：“松儿厨艺这么差，以后怎么找老公结婚哦！”
她毫不在意的说：“要是找老公结婚就是为了洗衣做饭，那还不如不结婚，我一个人过也挺好。”
现在她穿越到书中的世界，程青枝天天给她做饭，听话又乖顺，也算是穿越唯一的慰藉。
程松儿不一会儿就把柴火劈好了，想着顿□□肉还需要一段时间，但天已经黑了，厨房光线本来就暗，抹黑做饭可不行，难免被烧红滚烫的锅烫到。
她点上油灯，准备拿去厨房给他照明。
但看着这一点晦暗的灯光，想起糊窗户剩下的藤纸，瞬间有了主意。
她准备做一个灯罩，先用树枝将大致的框架固定好，然后在将藤纸覆盖在上面，用浆糊糊上，十分简易的灯罩就做好了。藤纸是白色的，原本就有透光的作用。
将油灯罩在里面，油灯灯光经过藤纸灯罩发散，光芒明显比之前亮了一些。
虽然着远远达不到现在照明设备的亮度，但在古代已经是很好的照明利器了。
她提着小纸灯进了已经黑乎乎的小厨房：“哥，厨房里是不是很黑？我给你送一盏灯过来。”
程青枝正摩挲着煸炒兔子肉，一抬头看见程松儿提着一盏灯向他走来，温柔的光束照亮了她的略带笑意的眼睛，也照亮了昏暗无光的房间，让这个厨房都明亮起来。
而她手里那道温和发散的光芒，就像月光一样。
“这个是？”程青枝看着她手里的藤纸灯。
“我用藤纸做的，怎么样？”程松儿像个向老师展示手工作品的学生，眼里光芒亮晶晶的。
“很、很好。”
“是不是有点太单调了？”程松儿看着灯罩，她记得古代的灯笼上面都画着各种花鸟人物。
程松儿以前也学过一些基础画，可是现在她这里别说画画的颜料了，就连笔墨都没有。
忽然程松儿看着被烟熏黑的灶台眼前一亮，她拿起一根筷子蹭了点黑灰在藤纸上描描画画，不一会儿一副简单的墨竹跃然纸上。
“怎么样？我画的还可以吧？喜欢吗？”程松儿将墨竹凑在程青枝面前。
程青枝看着她此刻如小孩子一般的天真，心头不由得升起一丝暖意。
他微微一笑：“好看...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我做他就是给你照明用的。”
“但是我这里用不着油灯......太奢侈了。”
程青枝只听说过有钱人家会用这种灯笼，但像他们这样的穷苦人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白天做苦力，晚上草草吃完就睡了，根本用不着点灯。
就算用也是精打细算，最多就是在过年时多烧几根灯芯。
根本不会像程松儿这样，让他做饭还给她点灯照明，他用厨房灶台的火摩挲着也能做，以前他经常这样。
更加不会像程松儿这样大费周章的做灯罩。
“着算什么奢侈，你抹黑做饭被烫到，被油溅到手怎么办？”程松儿将灯放在灶台边，眼神真诚。
黑漆漆的灶台被灯光一照，瞬间清晰明亮起来。
程青枝摸了摸左手指腹，刚刚被烫伤后的痛觉依然存在，这些他早已习惯，却在看到程松儿说话时温情的眼神，一瞬间，他恍然生出了自己也是被珍惜着的错觉。
“哥，是不是该加水了。”程松儿委婉提醒。
程青枝像是大梦之人被猛地惊醒，慌张的从水缸里舀起一瓢水倒进锅里。
一股白烟瞬间从锅里冒了出来，在屋顶汇集滚动，又很快消散。
等自己好不容易平复好心情，他才看见程松儿已经自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灶台边了。
像月光一样发散的薄光映在她的侧脸，烟火气堆积在她的眼角，仿佛薄纱笼罩，竟然她眉目间多了一种如月如雾般的柔软神情。
若放在半月之前，程青枝做梦也没想到一直虐待他的程松儿，竟也有如此温柔好看的一面。
以前村里人都说，论模样，程松儿是十里八乡最俊俏的后生。
但那时程青枝从未这样觉得过，他只觉得程松儿狰狞可怕宛若杀神。
可当她褪下了凶恶的外表，他才明白，村里人说的没错。
以前的她因为性情凶恶，又好赌好色，所以让人忽视了她姣好的皮相，村里的男子各个都对她避而远之，如今她改过自新，等村里的男子意识到了，想必主动上门说亲的应该也不少吧。
想到以后，程青枝忽然心中忽然停顿片刻，他的未来一片渺茫。
他看着坐在小板凳上的程松儿良久，随后说道：“松儿，这里有我守着就行，你进屋休息吧。”
程松儿摇摇头：“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帮帮你，有什么需要我打下手的吗？”
“这怎么行？女子不应做这种事，连厨房都不应该进的。”程青枝下意识的说。
“那都是外面那些人胡说的，别听他们的。”程松儿毫不在意的说。
程青枝愣了。
以前的程松儿就连厨房都不愿意进，碰一下都嫌晦气，怎么如今态度如此逆转？
他心中疑惑越来越深。
“那......”程青枝停顿了片刻：“那你帮我理一下香菜吧。”
“好啊。”
程松儿以前就经常帮外婆打下手，理香菜这种简单的事情她信手拈来。
她接过那把香菜，低着头就这灯光很自然的就开始理，动作娴熟。
却不知在一旁的程青枝眸光在她接过香菜的一瞬间而变得深邃异常。
一个人的性格可以在一夜之间突然改变，可以那些藏在生活中细枝末节的琐屑习惯却不会轻易消失。
程松儿根本就不吃香菜。
她最讨厌香菜，别说碰，就连闻到味道都恶心想吐。
程青枝还记得他跟随父亲刚刚来到程家时，就因为在菜里加了香菜提味，就被程松儿一脚提到墙角，那一脚锥心刺骨，他至今都记得，永远都忘不了。
她不是程松儿。
程青枝心中突然有了一种震惊的想法。
怪不得她的性格突然变得如此彻底。
怪不得她跟以前的作风大不一样。
怪不得从来没有碰过纸笔的她可以随便拿一根筷子便画出一幅画来。
......可如果她不是程松儿，那她又是谁？
附身在人身体上，吸食人类阳气的妖怪吗？
他的脸色瞬间苍白，被自己荒唐的想法吓到。
“哥，你的脸色好差，你没事吧？”一双温暖干燥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这份温暖让程青枝浑身大震凉意从脚底侵袭到全身，可当他对上程松儿的眼神，看到她眼里那一览无遗的担忧和紧张......
那是他这辈子都从未体会到的关怀。
她好像从头到脚都遍布着温柔的气息，温柔的近乎灼热，烧得他浑身赤红一片。
彻骨的凉意被这股赤忱的灼热一点点蒸发，好像身体里弥漫着无法消散的水汽，永远将他包裹在其中，令他大汗淋漓，所有的寒冷都无法侵犯。
“哥，你是不是生病了？”程松儿担心的用手背贴着他的脑门试探温度。
温暖的体温紧紧贴合，程青枝握住了她的手，面色恢复如常。
他低声说道：“我没事......你的香菜理好了吗？”
程松儿看他脸色恢复了，也就放下心来：“理好了，给你。”
“你要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就跟我说，不要藏着掖着，可不能拖着，否则小病拖成大病，我会很担心的。”她说道。
程青枝这么多年一直被原主和原生家庭折磨，这些年身体肯定亏空的厉害，所以她一直担心。
“你担心我？”程青枝侧头看着他，发丝从他的肩头滑落，落到衣襟上飘摇的玉兰花上。
程松儿点点头，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当然啦。”
程青枝笑了，清丽绝伦的面容在薄雾般的光中美得惊人。
这是程松儿穿越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看到程青枝如此肆意毫不遮掩压抑的笑。
“这就够了。”他低头喃喃，他的指尖摩挲着玉兰花花瓣，细腻的触感在他的指尖绽放。
这些年他受尽了一切屈辱折磨，如果不是突然被眼前这个人夺舍了原本程松儿的身体，他早就被卖到青楼受尽屈辱而死。
是眼前这个人拯救了他。
是眼前这个人给了他丰衣足食的日子。
是她在他被人欺辱的时候替他出头，给他撑腰。
是她给了他活下去的希望，给了他渴望已久，却永远得不到的温暖。
她不是妖怪、
她是来拯救他的神明。

第12章 .小可怜试图讨好妖怪小可怜试图讨好……
“今天外面好冷，估计明天又要霜降。”程松儿搓了搓有些冰冷的手。
她现在穿越的地方是在北方，按照往常这个季节，早就已经下起大雪了，也不知怎的，今年的雪来的格外的迟，但低温却没有一丝含糊，如果此刻她身边有温度计的话，至少也是零下5/6度。
“是啊，今年的雪下得格外迟，往年这个时候大雪都已经封山了。”程青枝顺着她的话说道。
程松儿记得以前从一部电视剧里看到说，如果大雪下的迟，地里的温度不够低，就冻不死埋在地里过冬的虫卵，等到来年来春，就会形成虫害，到时地里的庄稼收成就会很低。
轻一点的是大家一起勒紧裤腰带，忍一忍熬过去。
要是严重一点很有肯能形成饥荒。
程松儿心里一沉，看来得抓紧时间赶紧挣钱，趁着现在粮食价格还没有涨上去，赶紧抓钱多囤点粮食。
她记得院子里有一个地窖，到时候买来的粮食都可以放到地窖里。
只要她挣得钱够多，撑过明年的粮食短缺应该可以......吧？
她挪着小板凳往灶台边蹭，把手伸到边上烤火，手臂无意间贴着程青枝的手臂，满脑子想的都是该怎么快速挣钱。
却不知在她的手背等到程青枝的那一刻，他的后背绷得笔直，被贴着的手臂明明隔着厚实的冬衣，却仿佛在一瞬间灼热起来。
程松儿身上好闻的香味再次萦绕在他鼻尖，清清淡淡的，像初春时节刚刚修建过的枝叶里散发出来的清甜的枝叶香。
这香在厨房有些刺鼻的油烟味里悠闲的游荡，不急不慢的围绕在程青枝全身，从他鼻息里钻入，优哉游哉的流淌全身。
狭窄幽暗的厨房里，他紧贴着她的手，仿佛置身于一片枝繁叶茂的花海竹林中。
程青枝左手紧紧握着拳，努力从让自己从异香中抽离出来，说道：“兔子肉炖好了。”
他起身揭开锅盖，肉香扑鼻而来。
程松儿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她主动端碗拿筷子。
程青枝则端着一大盆兔子肉进了堂屋，他还切了两块土豆炖在里面，兔子肉劲道有嚼劲，土豆绵糯，炖出来的汤汁浇在米饭上更是一绝，
不愧是程青枝的手艺，绝了。
阵阵香气勾动着程松儿的神经：“哥，你的手艺真的太好了吧，好的简直没话说，我光是闻到味道就已经受不了了。”
程青枝羞赧低头，抿唇浅笑：“快吃吧。”
程松儿夹了一块兔子腿在他的碗里，笑道：“嗯，哥，你也吃。”
程青枝低着头，看着碗里还冒着热气的兔子肉，眉眼间尽是温柔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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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瞧瞧瞧，中午才吃了红烧肉，这会儿又不知道在炖什么，哼——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家在过年呢！”
林玉秀闻着隔壁程家不断传来的肉香味，顿时觉得自己面前的糙米饭和清淡无味的炒白菜寡淡至极。
他端着碗，整个人靠在门边。
看着程青枝手里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肉往屋里走，旁边的程松儿还细心温柔的给他掌灯。
如此罕见的温馨场面像一根尖细的绣花针刺进了他的眼睛里，林玉秀端着碗的手不自觉的扣紧。
如果一般人家吃点好的也就罢了，偏偏是程松儿一家，偏偏是程青枝那个狐狸精。
明明半个月前，他还被程松儿打的半死不活，差点就一命呜呼，被全村人耻笑讥讽，不过半个月的光景，竟然过的比他还滋润。
林玉秀狠狠戳着碗里的饭咬牙切齿，他怎么能忍下这口气。
“我刚才在外头听到，好像是炖的兔子肉来着。”徐叔说道。
“兔子？这个程松儿最近是走了什么大运？以前穷的连锅都解不开了，强迫程青枝那个狐狸精挨家挨户的借粮食。现在却顿顿有肉吃。”林玉秀皱起了眉。
以前母亲和姐姐没有去城里人家做工时，常常去后山打猎，家里偶尔也能吃上兔肉。
但是现在山里的小动物越来越少，猛兽又时长出没，村里人虽然穷，但更惜命，渐渐地就不去后山狩猎了。
到如今，这兔子肉倒比猪肉更加招人稀罕。
这种稀罕肉竟然被程青枝那贱人吃了，真不怕折了福气。林玉秀眉眼嫉恨。
徐叔笑道：“女人嘛，只要改过自新，那一身的力气干点什么挣不到钱，更何况程松儿本来力气就别人壮一些，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想挣点钱养家糊口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林玉秀撇撇嘴：“改过自新？养家糊口？我才不信程松儿真的转性了。咱们做邻居这么多年，程松儿是什么德行咱还不知道吗？”
徐叔苦笑：“你这孩子就是见不得青枝过得好。”
林玉秀望着程家的灯光，冷冷笑道：“爹爹你看着吧，等程松儿玩腻了程青枝，她就会露出本来面目，到时候那贱人的下场不会比之前好，咱就等着看好戏吧。”
“行了行了。”徐叔打岔道：“咱们就不提青枝了，你今年也17了，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秀才那件事就不要再耿耿于怀，早点找到老实合适的妻家才好，不然年纪大了可不好再找。”
一说到秀才，林玉秀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极为难看，对程青枝的恨就更加浓烈。
如果不是程青枝那个贱人从中作梗，他现在早就是秀才夫郎，说不定孩子都怀上了，哪里还需要愁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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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寒风猛烈的呼啸，刮得窗户纸呼呼作响。但早就被程松儿修好的窗户牢不可破，将寒风牢牢的抵挡在了窗外。
屋内，程青枝躺在柔软的被褥里，松松软软的棉被像云朵一样包裹着他的身子，好似被子里装着一个火炉，将冬天的寒气全部驱赶。
桌上那盏用锅底灰描画的墨竹灯笼还亮着，萦萦微光照应着他的侧脸。
那是程松儿刻意留在他屋里给他照明的。
程青枝久久的凝望着那盏灯，今日过于梦幻的美好的一切都让他无法入睡。
不，自从她来了之后，他每天都感觉像生活在梦里。
他起身，将那盏灯笼小心翼翼的捧在手里，指尖虚虚的描绘着墨竹的图案，却始终保持着不可触碰的距离，生怕自己粗糙笨拙的手指破坏了这副美好的画。
无数个被折磨的日日夜夜，无数个躲在厨房阴暗角落舔舐伤口的夜晚，他都在心中向诸天神佛请求大发慈悲，救救他。
可那些高贵的神佛从未可怜过他，他们只是悲悯的垂着眼睑，神爱世人，唯独不爱他。
渐渐的，他连想神明乞求的奢望都放弃了，认命的接受了一切折磨。
但他没想到，就在程松儿想把他卖去青楼，在他人生中最绝望的时刻，她出现了。
她就像照进进他黑暗世界的一束光，驱赶他所有痛苦绝望，带给他温暖。
他不知道她是什么，她的身份又是什么。
但回想起在厨房里闻到的清冽幽冷的香气，他想，她应该是花妖、竹精之类。
无论她是什么，是妖、是精怪、还是吃人心肝恶魔厉鬼，在程青枝眼中，她就是他的神，只属于他的神。
那些在庙堂之上的神明高高在上，冷漠的看着他的哭嚎疾苦。
只有她真切的降临在他身边。
天知道在程青枝意识到程松儿那具身体里装的不是原来的灵魂时，他的心中是如何的欢欣雀跃，一想到这个世界有个人是为了拯救他而来，他的灵魂就狂喜地近乎狂裂痉挛。
他又是耗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将炽热滚烫的眼泪硬生生压了回去，不让对方发现自己的异常。
摁压着几乎要穿破胸膛的狂乱心跳，故作平静的吃完了饭，
现在他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放纵自己哭一场，泪水奔涌而出，滚烫的眼泪从眼眶中流出就变成冰凉的泪珠，一颗颗滚落，打湿了他的衣襟，冰凉一片。
唯有被灯笼照亮的一片是暖地，光芒无声无息，暖的令他心悸颤抖。
他鼻尖微微抽泣，手指擦干眼泪。
从衣柜里拿出早就放好的兔子皮毛，那是晚上从程松儿捉回来的兔子身上剥下来的，柔软的皮毛雪白一片，只有一处箭痕，但只要缝合好就看不出瑕疵。
他披着衣服，拿起针线，在微弱萤光般的深夜里连夜缝制起来。
他想用这个兔子毛给程松儿做一个毛领，冬天这么冷，寒风无孔不入，会从衣领里钻进来，有了毛领挡风就不怕了。
在橘黄色暗的有些刺眼微弱光下，程青枝经常眼睛模糊一片，针尖扎进他的手里。
他一声不吭，习惯了程松儿长期鞭挞折磨之后，这些细弱的小伤他已经毫不在意，哪怕指尖已经血肉模糊。
但只要想到她能戴上自己缝制的毛领，那双溢满温柔的眼神能因为他而露出满意的眼神，甚至能像之前那样，再次温柔的夸夸他，他便无声的笑了起来。
他的前半生扭曲畸形，痛苦与绝望交织，好不容易得到一束拯救的光，自然要牢牢抓住，永远都不能放手。

第13章 .小可怜自卑小可怜自卑
程松儿惦记着昨天布置好的陷阱，于是早早的起床，准备去看看那头野猪有没有掉进她布置的陷阱里。
但她一掀开门帘，有人起的比他还早。
程松儿睡觉很浅，少有大一些的动静都能将她吵醒。在大学宿舍时就是这样，总是要等到全部室友睡着了她才能入睡，第二天有室友早起看书，她也会被吵醒，睡眠质量一直不好。
但自从穿越到了这个世界，和程青枝生活在一起，程松儿发现自己的睡眠情况好了很多，基本都是睡到自然醒。
明明程青枝比她起的早多了，还要生活做早饭，但他似乎怕惊扰到她一样，连一点细微的声响都没有发出来。
她穿好衣服走出房间，程青枝正端着一盆刚烧好的热水向她走来。
见到她已经起床，冲她微微一笑，眼中的笑意在水雾中格外鲜活明亮：“松儿你起来啦。”
“嗯。”程松儿点点头，眼神却不收控制的被他吸引。
“我熬好了粥，过来吃吧。”他说。
程松儿点点头，眼神有些不好意思的躲避。
今天的程青枝好像、突然、变的比昨天更漂亮了。
以前程青枝像一朵美丽又干枯腐烂的花，眼眸漂亮倒是漂亮，但因为没有勃勃的生机，所以并不出彩。
但今天的他眼中鲜活的笑意就像是为干枯的花朵注入了灵魂，晨曦的风拂过他的发梢，他就像在春风中尽情展露花瓣的娇花，无形中又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勾人媚劲。
程松儿在现代帅哥看得不少，各种妖孽型的古装美男也不是没有见过，但她都嫌弃太过阴柔，妆感太重。
但程青枝的媚是不需要胭脂水粉勾勒的，他的美与媚都浑然天成，不需要厚涂粉底涂唇描眼尾。
他的媚潜藏在他清雅宜人的面容里，只有眼波流转的那一瞬间才能展现，却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性，产生出令人眩目的美感。
怪不得村里的男人总说他是狐狸精......
程青枝给她舀了一碗清粥稀饭，又配了一碟咸菜。
看到她放在脚边的捕猎工具，他问：“你今天又要进山吗？”
“嗯。”程松儿喝了一口粥回答。
“不去隔壁刘家村了？”
“人家地里该干的活已经干的差不多了，不缺人手了。”程松儿说。
“你...怎么还穿着旧衣服？”方才程松儿的注意力都被程青枝的美貌吸引住了，现在冷静下下来才发现，他竟然还穿着以前的单衣。
“昨天的衣服我拿去洗了，所以、”
“怪我怪我、”程松儿拍了拍脑门：“只想着给你买件厚实保暖了衣裳，却忘了换洗的事情。”
她囫囵扒拉完稀饭，用帕子擦了擦嘴，起身拉着程青枝进屋。
“这是我刚买的冬衣，还没穿过，你先穿着。”程松儿从衣柜里拿出之前和月白冬衣一起购买的褐色冬袄。
虽然是女款，但在冬天各个身上都裹的严严实实的情况下也看不出什么区别。
“我不穿、”程青枝背着手后退不肯接受：“我穿了你的冬衣，你就没有衣服穿了。”
程松儿失笑：“不用担心我。我原本衣服就多，不像你一共就这么两件，还都是单衣，放心吧冻不着我，听话。”
程松儿笑着对不停后退的他招了招手。
原本已经退到门边的程青枝，在看到她对自己招手后，犹豫了两秒，凑了过来。
程松儿忽然一笑，觉得他像一只听话的小狗。
她将衣服裹在他身上：“丑是丑了点......不过还能将就。”
这件衣服的颜色土了吧唧的，一点也不好看，但程青枝硬是凭借着他过硬的颜值撑了起来。
果然好看的人穿什么都好看。
丑......程青枝脸色瞬间白了一个度，程松儿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像是一把刀刃划过他的心窝。
他丝毫没有发现程松儿口中的丑，指的是衣服。
他心中倏地一揪，下意识的认为，她说的是自己。
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人说过他丑，从来都是骂他狐狸精的人多。
可他到底还是一个普通人，不是真正的妖。
他听那些鬼话戏本里说，妖精一旦修炼成人型各个倾国倾城，摄人魂魄，不然也魅惑不了话本里那些饱读诗书的才女、后宫三千的皇帝，成为祸国妖妃。
......总之，不是他这种□□凡胎可比的。
程青枝呼吸急促，手指无意识的拽着冬袄的袖子。
她也是妖，若她不需要眼前这具躯壳，自己幻化为人形，该是怎样惊心动魄的容貌？
她的身边是否也会有瑰丽无双的男妖精？
程青枝不敢往下再想，越想便越自惭形秽。
“明天我带你去县城，你去不去？”程松儿低头，给他整理着衣领。
程青枝抬起脸来看她：“带我去县城？”
“嗯，给你多买几件换洗的衣裳，家里如果还有什么需要添补的小物件也一块买了。”
她听出了程青枝提到‘县城’时语气里流露出的一丝恐惧，毕竟距离他上次差点被卖进怡红楼才半个多月，她补充道：“如果你不想去也没关系，把你想买的东西告诉我，我给你带回来。”
上一次，程松儿带她去县城是为了将他卖掉，现在......
好像有一片云落在了程青枝心尖，然他心头软化。
他忍着慢慢爬上鼻梁上的酸楚，说道：“我愿意。”
程松儿微微一笑：“好，那我去打猎了。”
她拿起墙上挂着的弓箭准备出门。
“松儿。”程青枝忽然叫住她，生怕她下一秒离开似的，手指勾住了她的衣角。
“怎么了？”程松儿回头看他。
“我、山里冷，我给你做了件毛领。”他从怀里掏出熬了一夜缝制好的毛领。
“这是？”程松儿有些惊讶。
“这是我用你昨晚打回来的兔子毛做的。”他的声音有些低。
她接过毛领，抚摸着上面兔子毛柔软的触感，由衷赞叹：“哥，你的真聪明，我怎么没想到呢？”
很多富家主夫少爷们都会用貂皮兔绒等做的帽子脖领等保暖，她打猎不光可以帮家里解决吃肉的问题，还可以拿去县城里面卖，县城富人多需求量很定也大，肯定有专门收动物皮毛的商贩。
“......你喜欢就好。”程青枝红着脸。
“毛好软，针脚缝的也好。”程松儿拿着毛领左看右看，最后将他围在程青枝的脖子上。
程青枝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愣，被毛领包裹着的脖颈软肉一热，旋即红了个透：“松儿、你、”
“我在山里到处追着猎物跑，不多久就跑得浑身是汗，戴这个反而累赘了，不如你戴着、”程松儿温声道。
“可是——”
“你戴着好看。”她低笑着。
“......”
程青枝的眼神里涌起了一道难以言喻的情愫，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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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松儿走后，程青枝独站在院中。
以前他从一睁眼开始就要不停的忙碌，如今第一次感觉无所事事。
可他并没有因为这份无所事事而感到闲适，反而罕见的紧张起来，手指指节不安的扣在一起。
无所事事就代表着他的存在没有价值，没有价值便会抛弃，这是程青枝刻印在骨子里的观念。
父亲是、一直虐待他的程松儿也是。
她会不会也如此？
程青枝不敢再细想下去，越想越感到从未有过的强烈惶恐与焦躁。
“青枝、”徐叔在隔壁唤他，将他的情绪拽了回来：“你站在院子里干什么呢？”
“没、没什么。”程青枝看着徐叔手里抱着的白萝卜和刀具：“徐叔，你这是做什么？”
徐叔笑：“做点萝卜干，保存的久点，等过年的时候还能拿出来炖肉吃。”
程青枝眼眸一动，他怎么没想到。
松儿买了那么多萝卜回来，再不处理就坏了。可他以前从没见父亲许蓝做过。
他看了眼徐叔屋里，林玉秀正在给徐叔帮忙，看见他眉眼不善。
但程青枝犹豫一会儿，还是向徐叔问道：“徐叔，你能教教我吗？”
“爹，别去！”林玉秀拦着徐叔，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这孩子，你先帮我把盐弄好，爹很快就回来。”徐叔哄着林玉秀，然后就到了程青枝的院子里。
好在程青枝学的很快，不一会儿就弄清了步骤。
徐叔话多嘴巴闲不下来，拉着程青枝问东问西，他问一句，程青枝就回答一句。
“松儿妹子怎么不在？干嘛去了？”他问。
“她去山里打猎了。”
“昨天的兔子就是她打回来的吧？真厉害啊，你们昨天晚上炖的那个兔子肉老香了，把我给馋的哟！”徐叔笑着说。
程青枝一直以来都是被人嘲笑或同情怜悯的对象，从来没被人羡慕过，面对这样直接的徐叔，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只能腼腆笑一笑。
才过了几天好日子，炫耀什么？林玉秀翻了个白眼。

第14章 .动情动情
“对了，青枝你昨天那件白色的新衣裳怎么不穿了？多好看啊！”徐叔问道。
“我拿去洗了，晾在屋后头。”
“噢、”徐叔语气里有些遗憾：“原来是这样，我觉得你穿那件衣裳好看极了，比我家玉秀穿着还好看。”
程青枝低头苦笑，是衣裳好看，而不是他好看。
无论他穿着多好看的，都入不了程松儿的眼，肉-体凡胎的凡人在她的眼里应该是丑陋的吧。
妖都有法力，听说能一眼看穿人面皮囊。
说不定他在她眼里就是一副会行走的红粉骷髅，连勉强入眼都算不上。
徐叔一声叹息：“唉——我还想着好好看看你衣裳上的布料和刺绣，回头给我家玉秀也做一件，等过年的时候穿。”
程青枝从心中酸涩中回过味来，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他说：“徐叔，衣服我就晾在后院，你想看的话我就给你拿来。”
“好好好。”徐叔连忙点头。
程青枝从后院取回了那件衣裳，上面还挂着水珠：“衣服才刚晾上没多久，徐叔你小心点别打湿了你的衣服。”
“不碍事不碍事。”徐叔小心的接过，手指不停在上面摩挲着。
从衣料版型到刺绣针脚再到那些玉兰花瓣是用何种角度绣上去的，他都自己看了个遍，直到把这西都熟记于心才还给了程青枝。
从程青枝穿着那件衣服的第一眼徐叔就看上了，那么好看的衣服价格一定不便宜，他们家的钱不多，还要攒钱给两个女儿修房子娶夫郎，儿子宠归宠，但也不能太破费。
可当徐叔看见程青枝穿上那件衣服的一瞬间，简直惊为天人，平时受气包一样的程青枝，那一刻愣是像极了金尊玉贵的小公子。
果然人靠衣裳马靠鞍，徐叔心想。
程青枝漂亮，但自己儿子也不差，而且家世比程青枝清白，之所以迟迟找不到好归宿，就是缺一身这样的好衣裳。
所以他就想着自己给林玉秀做一件，相亲的时候穿，也好给儿子说一门好亲事，这也是徐叔不顾林玉秀的阻拦，执意要来程青枝这儿帮忙的原因。
徐叔虽然同情可怜程青枝，但那份怜悯之心终究比不过自己的儿子，同情之下也隐隐藏着利用。
“这件衣服缎子也极好，应该不便宜吧？这缎子买成多少钱？”徐叔试探问道。
“这我也不知道，是松儿给我买的，我没有问过。”
“就买了这一件？没买其他的了？”
程青枝摇头：“光买这一件就已经很贵了，我不想松儿再为我破费，她说明天会带我去县城，我想不如买点布料棉花，我自己在家里做也是一样的，还能便宜一些。”
“你说的对，松儿妹子花钱大手大脚的，不知道节俭，还是你有心，不过......”徐叔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程青枝疑惑的问。
徐叔意味不明的咳了一声：“你就不怕她再......”
短暂的迷惑之后，程青枝唰的明白了徐叔话里的意思。
“不会的。”程青枝猛地站起来，声音更是拔高了一度：“松儿她跟以前不一样，她不会做那种不堪的事情！”
徐叔被程青枝如此激烈的态度吓了一跳。
他几乎是看着程青枝长大的，看着他如何在一家子的虐待冷漠下辗转求生，看着他日日忍受屈辱，将所有的委屈与血泪都吞入口中不敢发一言，被动的承受着一切。
却不想今日自己无意间的一句话竟像是触碰到了他的逆鳞一般。
他从程青枝湿润微红的眼睛里看见了罕见的恼怒和一根紧绷的弦，稍不留意就会断裂，随后崩溃。
隐忍到极致的人，一旦爆发，如果洪水暴涨决堤，嚎啕呼啸席卷一切，后果不敢想象。
“嗐，我也就是随便说说。”徐叔咳了一声，干巴巴的打圆场：“不过我也觉得，如今你们家跟以前大不一样了，松儿妹子自己也有本事，不至于再做出之前那种荒唐事来。来来来，这萝卜还没弄好呢。”
他招呼着程青枝坐下。
程青枝坐回原位，看紧攥成拳的手一丝都没有松动的痕迹，只喃喃的低语：“她不会，她不是她、”
徐叔没听清他那些喃喃自语，即使听清了也不会明白那句‘她不是她’究竟是什么意思。
或许是为了补偿刚刚的冒犯，徐叔说道：“既然你明天要跟松儿妹子一起去县城，帷帽可有吗？”
“帷帽？”程青枝一愣，随后摇摇头。
以前家里的帷帽只有父亲可以用，但自从父亲跟奸妇跑了之后，把唯一的一顶帷帽也带走了。
程青枝原本并不介意，因为他一直待在程家村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也没有机会离开。
他是人，但也是条脖子上拴着无形锁链的狗，程家就是他的狗笼。
他原本以为自己永远无法离开，无法看到外面的世界。
直到她的到来，她愿意为他解开陷进颈肉里的锁链，带他去看外面的世界，他高兴的无法自抑，狂喜让他忘记了人类社会的基本准则。
正经人家的男子跟随女人出门都是要戴帷帽的，否则便是浪荡轻浮子。
他忘记了，住进程松儿身体里的她也没有提起。
或许她也不了解人间吧。
“没有帷帽可不能去城里，上次程松儿带你去县城是为了把你卖到怡红、算了，但这一次你可得戴上。”徐叔说。
“可是我没有。”程青枝细眉颦蹙，眸中哀愁淡淡。
“你没有我有啊，我借给你不就得了。”徐叔笑道。
“徐叔，谢谢你。”程青枝感激的道谢。
“大家都是邻居，客气什么！”徐叔哈哈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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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松儿凭借记忆来到昨天挖陷阱的地方，她昨天追赶兔子进了人少的一条路，所以即使山里有人打猎也不敢到这一处来。
她刚刚走进几步就听到野猪的声嘶力竭的嘶吼声，它掉进了程松儿挖的陷阱里，因为不停在坑里挣扎后腿被她削尖的木棍扎入，血浸透了它的皮毛。后腿动弹不得，但野猪的前蹄依然在不停的刨坑，尤其那一对尖尖的长牙，奋力的向前刨。
挣扎了一晚上还能有这么大的力气，幸好没跟它正面交锋。程松儿心有余悸。
她小心的绕道后方不让野猪发现她，就怕她的出现刺激了野猪，让它拼尽全力奋死挣扎跳出陷阱。
她拉满弓箭，朝着野猪的眼睛射去，长箭唰的一声，半只箭从野猪的眼睛射入脑子，野猪挣扎片刻终于没了动静。
这只野猪重三百斤，光是把它从陷阱里抬出来就费死劲了，等她把野猪从后山里拖出来的时候，全身的力气近乎耗光，正坐在村道边休息。
这时一个刚从地里回来的村民看到了浑身是血的程松儿，原本大惊失色。
但很快她就看到程松儿身后那只剽悍的野猪，又惊又奇的上前：“程松儿、这、野猪、你杀的？”
程松儿擦了把脸上的血，点点头。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村民不可置信的上前打量，绕着看了一圈后震惊道：“这、不是之前跑下山祸害村里庄稼的那只大野猪吗？”
程松儿一挑眉，记忆里好像是有那么回事。
不过当时的原主沉迷吃喝玩乐，对野猪并不感兴趣。
村民一番咋咋呼呼一时间也吸引了不少村民前来观看，众人纷纷围在一起。
“是啊，我记得就是这只野猪，之前来咱们村祸害了不少庄稼。”
“是啊是啊，尤其是程黄一家，几亩地的庄稼都被这畜生吃完了。”
“可不是，程力还试图拦这畜生，被这畜生一头撞翻在水沟里，差点一命呜呼，养了小半年才养好。”
“程松儿这真是你杀的？”
“松儿，看不出来你平时吊儿郎当还有这本事！”
“就是就是，松儿你可是为我们村立刻大功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对程松儿赞不绝口。
要知道因为原主打架闹事村里都没有多少人搭理她，但因为这件事，村里人对她的看法改变了不少。
没办法，女尊世界就是这样，女人要想改过自新实在太容易了。
程松儿婉拒了那些人想要帮忙把野猪抬回她家的想法，自己把野猪拖了回去。
当程青枝看到她满脸是血的时候，心脏差点停止，他慌忙的跑上前顾不得男女有别摸着她脸上的血焦急问道：“怎么受伤了？伤到哪了？严不严重？痛不痛啊？”
程松儿看他急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抚摩在脸上的手指更是不安的颤抖着，慌张不安的不成样子。
她朝他微微一笑：“我没事，是猪身上的血。”
确定程松儿没事，程青枝这才将注意力集中在她脚下的野猪身上。
“这是、你杀的？”
“嗯，今年过年的肉这不就有了。”程松儿语气轻松，脸上带着一贯的笑，如果忽视掉她脸上的鲜血的话，定然是如往常一样温柔的不像话。
但此刻她布满鲜血的脸上端着温和的笑意，形成一种极大的反差，随和的姿态又极其锋利逼人。
好像将温柔与滂沱的力量交汇在一起，在风平浪静的海面上形成蛮暴的风浪，以无可撼动的姿态不可理喻的往程青枝的心口上猛烈撞击。

第15章 .奢望奢望
程青枝踉跄着后退了半步，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整个心头像是被烈火烧灼了一般，他压抑着心中滚烫的情绪，将程松儿带进了屋。
温水湿帕，水珠从他湿漉漉的指尖滴落，程青枝拧干了帕子上的水，在她脸上温柔的擦拭着。
冬日正午的阳光从窗户纸透过，照映着他琥珀色的眼睛，潋滟含光的丹凤眼，抬眸低垂皆是风情。
程松儿忽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她往后退了退：“我自己来吧。”
程青枝看了她一眼，凤眸充盈着柔软。
他将手里的湿帕子递给她，露出一寸洁白的皓腕，灼目的阳光下白的晃眼。
接过湿帕子的一瞬间，她的指尖触碰到他的手腕，短暂的一瞬间，细腻柔软像一块上好的、浸泡在温水里的羊脂白玉。
“谢谢。”程松儿轻声说道，然后用帕子粗暴的在脸上擦拭：“怎么样，还有吗？”
动物的血渍有股很强的腥味，鲜血喷洒在她的脸上很快凝固成硬块粘黏在脸上，很难洗掉。即使在程松儿狂风暴雨的摧残下，还是有很多地方的血渍没有被擦拭掉。
但这里没有镜子，她看不见。
“还有。”程青枝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打错了，脑子不收控制。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拿过她手里的湿帕子，半撑在炕沿边，在她眼角凝固的血迹处轻轻擦拭起来。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即使这样，还是弄得程松儿睫毛不住的轻颤。
安静的氛围，过于贴近的距离，让空气中的气氛都变得异样起来，程青枝强忍着沉重的呼吸，免得自己灼热的吐息洒在她的身上，眼尾泛起一丝薄红。
程松儿木讷的坐着，手指有些无措，更多的还是不好意思。
......这种距离，太近了。
她不太适应这样亲密的距离，但是看着程青枝耐心细致的为自己擦拭的眼神，又不好意思拒绝，毕竟也是人家的一番好意。
程松儿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还记得你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吗？那时的程青枝可是被你碰一下都要吓的脸色苍白。
比起那个时候，程青枝如今愿意主动靠近你，愿意跟你有肢体接触，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她暗暗的想，这会不会是程青枝已经接纳她的一种表现？
意识到这一点，程松儿心中便感到一丝欣喜，嘴角止不住的往上扬，黝黑湿润的杏眼水汪汪的，蓄满了温柔。
程青枝看到她对自己笑，脸上忽然浮起一丝红晕，捏着湿帕子的手更加紧了，心脏在胸腔里汹涌恨不得跳出来。要不是他极力忍着，险些连手里的帕子都拿不住。
就在他给程松儿擦拭血迹的功夫，屋外已经聚集了一大批人。
这些人都是程家村的村民，即使程松儿并没有到处宣扬她杀死野猪的事情，但她不知道的，在闭塞的村子里一件事瞒不过三分钟，很快整个村子的人就都知道程松儿把一直为祸村子的野猪杀了。
大家纷纷聚集在平日里避之不及的程家院子外面，围在那里看野猪的尸体。
就连前几天才被程松儿狠狠教训过得刘素也来了。
看着如此肥硕健壮的野猪尸体，刘素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神色。
“瞧瞧这就是一直祸害咱们村，吃了咱们村那么多粮食的野猪，之前咱们为了抓住这头野猪废了多少功夫啊，就被这畜生跑了，瞧瞧着野猪背上的伤，还是上次我妻主砍伤的呢！”
“估计就是那时候落下的伤，才会让程松儿捡了个便宜......”
刘素高声叫嚷着，生怕别人听不见。他就是要让围观的人全部都听见，跟要让这些人心里都盘算着这头野猪，反正不能让程松儿独占。
果然经过刘素一番意味满满的话，一些原本是抱着看热闹心态的居民此时的态度也变得微妙起来。
是啊，这么大头野猪，即便是经验丰富的猎人都没有完全的把握，程松儿年纪轻轻就抓到这么大一头，怎么可能？
肯定是着头野猪先前就受了伤，所以被她瞎猫撞上死耗子。
屋里的程松儿黑了脸，当她是死人吗？在她家门前，就敢打她东西的主意？
程松儿起身出门，并不好看的脸色让刚刚还在撺掇其他人的刘素安静如鸡。
她将围在自己屋前的男男女女扫视个遍，这些人方才还眼露贪婪垂涎，但从她从出屋子的那一刻全都默契的低下了头，根本不敢对她对视。
这些人都是想捡便宜的主，什么话对他们有利，他们就听谁的。
更重要的是他们都不愿意第一个出头，都愿意躲在人群中，等着别人做出头鸟，赢了就可以分一杯羹，输了也可以全身而退。
程松儿心中冷笑，既然这些人都不想出头，那她就偏偏要一个一个揪出来。
她先横扫了一眼刘素：“你说这野猪身上的伤是你妻主砍伤的？”
刘素经过上次被威胁本来就对程松儿有些怵，要不是实在眼馋野猪肉也不会故意这么说。
在看到程松儿不善的眼神时，他第一时间就后悔了，但周围这么多人看着，他总不能临阵退缩，只能硬着头皮说：“是啊，这就是我妻主砍伤的，要我说，要没有我妻主这一刀伤了野猪的根本，你还不一定能杀了它。”
刘素暗戳戳的提醒她，这野猪肉，他妻主也有一份。
程松儿不屑一笑：“切！”
刘素被她这一声嘲讽弄得心里窝火：“程松儿，你笑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捡了便宜还不承认了？”
“我什么意思？我笑你不要脸！”程松儿上来打了一个明目张胆的直球，什么村里人的情谊，乡里乡亲她全不顾。
原主已经把村里人的人得罪光了，那她也就不需要估计什么情面，怼人也可以更加直接。
“你说野猪身上的伤是你妻主砍得？笑话！谁不知道你妻主当时被野猪一头顶到对面水沟里爬都爬不起来，连野猪毛都没碰到，人家真正砍伤野猪的正主都没说话，轮得到你在这儿抢功劳？”
刘素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胡说——”
“再说了，野猪下山是半年前的事了，别说砍伤野猪，就是剁了一只千年王八，那伤口也早就痊愈了，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程松儿话锋一转，直接把矛头对准了那些看热闹的人。
一直坐山观虎斗的众人，突然被拉入了战场，纷纷不知所措起来，从众心理让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选择不做声。
但程松儿偏偏不让他们做缩头乌龟，她直接揪出一个人，从一对多的弱势，变成了一对一的强势，把自己拉回了主场。
“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程松儿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
程松儿生了一双杏眼，平时看起来毫无攻击性，但只要稍稍一眯，就胁迫性十足，给对方极大的震慑。
“是、你说的对。”对方不敢得罪能打架的泼皮混子，只能忙不迭的回答。
有了第一个人的带头，程松儿再次将目光往外围一扫：“你们呢？”
“是、是、是、”从众效应让这些人也开始附和起第一个人来，都站在了程松儿这边。
程松儿得意的与刘素对视一眼。
刘素愤恨的瞪了她一眼，愤愤不平的走了。
眼看带头挑事的人走了，其他人也纷纷做鸟兽散，她的小院子重回平静。
她一回头，程青枝正站在门口看着自己。
程松儿心一惊，忽然有了不好的感觉，她走到程青枝面前小声说：“我刚才太凶，是不是吓到你了？你别怕，我刚才都是装的，你知道我早就改了。”
程青枝微微一愣，随后淡淡的笑着：“我知道，我不怕。”
他怎么会害怕呢？他仰慕都来不及。
在他眼中，此刻的程松儿就是高山皓月，明晃晃光致致的伫立在云端之上。
眉眼间的刀锋，艳丽夺目，锋芒毕露的华彩，每一寸都深深震撼着他。
他就像蜷缩在沟渠里的人，抬头仰视着皎洁高悬的月亮，可是月亮看得久了，难免会为自己的卑微而自惭形秽。
听了他的回答，程松儿松了口气：“你不怕我就好，那你先回屋。”
“为什么？”程青枝不明白。
“我准备把野猪处理了，挺脏的，你别看。”
程青枝摇摇头：“我不嫌脏。”
以前那么多脏活累活他都做过，也只有眼前这个人会心疼她。
她怎么这么好？程青枝心中酸麻无比，就像身处在冰天雪地里快要冻僵的身体突然被泡在了冒着暖气的一池温泉热汤中。
任何细枝末节的小事都想着他，念着他，就连跟别人说话声音大了些，都害怕吓着他，眼神无措的跟他解释，期冀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程青枝的身体好像在无限制的发软发涨，他看着正拿着刀处理野猪的程松儿，眼神不收控制的在她身上流连，这样的温柔，就像让人上瘾的毒药。
她越温柔的对他好，会让他忍不住想奢求更多，贪恋更多。

第16章 .嫉妒滋生的小可怜嫉妒滋生的小可怜……
程松儿也是第一次杀猪，猪血顺着刀口流淌一地，野猪肉跟她以前吃的饲养猪很是不同，或许是因为常年生活在山中锻炼了它的肌肉，它的肉肥肉很少，肉光是摸起来就很紧实有力。
剔完了排骨之后，程松儿开始给他剔下半身，当她摸到野猪的肝脏时忽然发出一声疑惑的声音。
她又捏了两下，原本应该柔软的肝脏里面有一个硬疙瘩。
她用刀划开肝脏，把那个硬疙瘩拿出，竟然是一个拳头大小的鹅卵石东西，在水里洗干净后，程松儿发现这东西浑身成浅黄色，体表还长着两三厘米的小绒毛。
“哥，你看看这个、”她将那颗东西拿到程青枝眼前看：“这不会是......猪砂啊？”程松儿疑惑道。
她记得以前闲的没事经常陪外婆看社会新闻，有一次新闻里就说过，有一家农户发现家里的猪内脏里面有一个这样的东西。
记者帮农户找到专家发现这个学名叫‘猪砂’，民间叫它‘猪宝’，是一味名贵的中药药材，又因为数量稀少，所以价格炒的极高，需要论克售卖，按照那户人家的猪砂大小，至少可以买到100万。
程青枝并不知道什么是猪砂，但既然程松儿这样说，他相信。
“应该是吧。”他附和道。
“如果是的话那就太好了。”程松儿找了一块布将它小心的包裹起来，这样天降稀奇的宝贝自然要保护好。
她准备明天将它拿去城里的药铺售卖，运气好的话应该可以卖几十两银子，那样的话他们至少一整年不愁吃喝了。
将猪砂放在屋里后，程松儿回到院子继续杀猪，她看着前院里挂着的一排排白萝卜：“这是你做的？”
程青枝点点头：“嗯，是徐叔教我的，将这些萝卜用盐腌好然后晾晒，可以保存的更久。”
“做的很好。”她随口夸赞道。
程青枝因为她的夸赞嘴角扬起一丝笑意，不再像之前那样略带哀愁的苦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竟有可爱稚气的少年感。
“一会儿我们的猪肉也可以这样处理，先用盐和调料腌好入味，再用柏树叶橘子皮这些烟熏，一部分做香肠，一部分做腊肉、腊排骨，还可以做火腿。”她说道。
“柏树叶倒是好找，但是橘子皮这些家里没有。”程青枝小声说道。
程松儿点点头，她明白以前家里连温饱都成问题，哪里还有多余的钱买水果吃。
她短暂的沉默让程青枝心中一阵心慌，他不安的打量着程松儿脸上的神色，生怕他嫌弃自己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他睫毛微颤，轻声又带着讨好的意味说道：“我可以去找徐叔借。”
“徐叔？也好。”程松儿语气顿了顿。
程家村的男人都是势利眼又贪婪善妒，程青枝在这个村子里一直没有什么朋友，虽然徐叔对他也算不上多好，却已经是村子里少有的愿意善待程青枝的人，勉强算的上是程青枝的朋友。
她知道程青枝内敛又压抑的性子，好不容易有个朋友一定要好好维系。
她从野猪身上割了一块里脊肉：“你把这个给徐叔，就说这个是咱们送的。”
“这、”程青枝喉咙哽了哽，里脊肉是猪身上最好的肉之一：“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送过去就行了。”程松儿有些不好意思。
总不能跟他说，我想让人家吃我的嘴短，继续跟你做朋友吧？邻居之间互相赠送点东西，心里明白就成了。
“好。”程青枝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乖乖的拿着肉去了徐叔家。
徐叔正在做饭，当他看到程青枝拿着里脊肉到自己家的时候，眼睛瞪时就直了。
“这、松儿妹子让你给我的？哎呀，这多不好意思！太客气了，太客气了！”徐叔笑得灿烂无比，两手在围裙上抹了抹就不再客气的接过里脊肉：“来来，青枝啊，快进来坐坐！”
拿人家的手软，徐叔也不好意思让人家干站在外头，主动将程青枝请了进来。
“爹，你干嘛让这个人进来，真是晦气！”林玉秀正在家中绣花，看到自己爹爹领着自己最讨厌的人进了屋，他气不打一处来，张口就骂。
“你这孩子，人家是来给咱们从里脊肉的。”徐叔轻轻瞪了儿子一眼，不好的意思冲程青枝笑了笑：“这孩子就这脾气，青枝你别介意啊。”
“里脊肉？”林玉秀疑惑道，他一直在屋里绣花根本不知道刚才外面发生了什么。
徐叔有声有色的描绘着：“你不知道，今儿个松儿妹子有多威风，她把一直为祸咱们村的那头大野猪杀了，刚拖回家就让青枝给咱们送了里脊肉过来，你还不赶紧谢谢人家。”
“程松儿杀了野猪？”林玉秀放下手里的绣活，撑开窗户看着旁边还在杀猪的程松儿，又看看自家爹爹手里提着的里脊肉，秀眉轻挑，嘴角微微一笑：“还给我送里脊肉，算她有心了。”
林玉秀语气得意的话，让程青枝喉咙忽然像卡了一根尖锐的鱼刺，难受的很。
心中更是没来由的滋生出一股浓恶怨念，恨不得直接告诉他，程松儿的里脊肉是送给徐叔的，不是送给他的，收起你那副得意的嘴脸。
但他都忍了下来，他还有事情要做。
“徐叔，我们家想熏肉，你家有橘子皮这些吗？能不能借我们点？”
徐叔拿了人家的里脊肉怎么可能连橘子皮这样不值钱的东西都不借。
“有有有，你先在屋里坐一会儿，我去给你拿。”徐叔边说边出门去拿橘皮。
留下程青枝和林玉秀两个看不顺眼的人坐在一块，程青枝侧坐在一边，好奇的打量着屋子的陈设。
虽然徐叔竟然帮他说话，但这些年从来没有请他到他家来过，如果不是因为这次送肉，或许他永远都进不了徐叔的家门吧？
程青枝暗暗苦笑。
林玉秀也不愿意搭理程青枝，继续埋头绣花，只是这花的样式......玉兰？
程青枝无意间瞥见他的绣样上画的就是他那件月白冬衣上的玉兰花，就连每一朵花瓣的弧度就一模一样。
“这......”程青枝低声开口。
林玉秀赶紧捂上自己衣服上的绣样，这些绣花的样式林玉秀极为喜欢，不然也不会一边嫉妒澄清追一边暗暗剽窃。
一朝被程青枝识破，林玉秀有些恼羞成怒：“这什么这？没见过别人绣花吗？也是，你那副寒酸样，也不像是买得起绣活的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程青枝蹙着眉。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不过是绣了朵玉兰花而已，玉兰花满大街都是，你在这跟我喊什么？”程青枝温和的语气反而在无形间助长了林玉秀的气焰。
“你不会以为我是照着你身上的玉兰绣的吧？切，也不想想那样低劣的绣工，我看不看得上？”他嚣张的将手里的绣活全部摊开，雅致的玉兰花纷纷落在他眼前。
这不是一模一样吗？程青枝心中膈应无比，但也没有发作，一件衣服而已他不在乎。
谁知林玉秀不依不饶：“听说你还想让松儿姐姐带你去城里给你买衣服买布料自己做？你这种只会做粗活的手，草草的缝补一下衣裳还行，会绣花吗？松儿姐姐说的果然没错。”
“她说了什么？”程青枝隐忍许久，知道听到程松儿的名字时才开口。
林玉秀嗤笑：“松儿姐姐以前跟我说，他们家有你这种人真是到了八辈子血霉了，恨不得快点把你卖了，免得你跟你那个淫夫一样，将来做出败坏家门的事情。”
林玉秀撑着下班，得意的唇角勾起，等着看程青枝惨白的脸色。
谁知程青枝神色比他想象的淡定，竟然没有任何反应。
“你不生气？”林玉秀拧着眉。
“你不也说那是以前吗？”程青枝微微一笑，他的视线透过窗户远远的望着那个人，眉间温柔缱绻：“现在的她和从前的她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或许是程青枝眼中的情绪太过深邃，林玉秀看得深深地皱起了眉，也朝着旁边院子里的人看去。
明明都是同样的一张脸，却英气勃发，整个人生动的如同七月艳阳，比起原来的程松儿那眉宇间堆积起的贪淫之色好上了太多了。
若换做以前，林玉秀根本看不上程松儿。
但不得不说，现在的程松儿确实优秀的让人侧目。
尤其是他在程家隔壁住了这么久，程松儿一举一动都被他尽收眼底，他在嫉恨程青枝的之余，也尝尝被体贴照料程青枝的程松儿吸引。
尤其是她提着一盏小灯为程青枝照明的那个夜晚，那灯上画着的墨竹，映着她温润的眉眼。
那样的温柔与细致是装不出来的，柔软的像是随着春风飘荡的柳絮，软绵绵的落在人心上，无声的挑动着人的神经，无法抹去，更无法遗忘。
那是每个男子都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梦。
即使他再强硬，对程青枝的怨恨有多浓烈，也无法抵抗那样无声侵袭的温柔静静的躺入他的心底。

第17章 .逐渐变质的小可怜超级肥的一章……
徐叔很快将家里晾晒的橘子皮拿给了他。
程青枝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呆，拿到橘子皮后便走了。
谁知林玉秀竟然跟在他身后，他一手撑在篱笆院子上当着程青枝的面冲程松儿招手：“松儿姐姐，里脊肉我收到了，谢谢！”
他的笑容在阳光下甜腻的近乎恶心，程青枝眼眸一紧，心中莫名对他产生一种敌视的情绪。
程松儿正处理着猪肉，冷不丁的听到背后有人喊她。
她一回头，看到的却是林玉秀。
林玉秀是什么人？原主或许不懂，但是穿越过来拥有记忆的程松儿却是门清。
此人极其高傲，仗着自己姣好的面容在村子里恃美行凶。
虽然明面上跟原主和谐相处，实际上非常嫌弃原主，也就原主傻乎乎的看不出对方眼神里直白的轻视。
穿越到这个世界后，程松儿一直有意的跟他保持距离。
不为别的，上次他暗戳戳的煽动原主把程青枝买进怡红楼的事情她还记得呢。
同为男子，林玉秀深知清白的重要性，他自己更是把贞洁看得比命都重要。
但是他却用最恶毒的心机去谋害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的程青枝。
这种歹毒的男人简直就是现实般的蛇蝎美人。
程松儿唯恐避之不及，谁知这蛇蝎美人竟然主动上前跟她搭话，偏偏他又是徐叔的儿子。
唉——
“不客气。”程松儿本不想搭理他，但出于礼貌她还是友善的冲着他颔首示意，然后继续干自己的事情。
这样的画面被程青枝尽收眼底，他紧咬着牙根，丹凤眼像是被烈火熏过一样，眼底一抹猩红色。
刺眼！刺眼至极！
“松儿。”他走上前上前将橘子皮拿出来给她看，故意用身子挡住背后的林玉秀，像一把打磨的极锋利的刀，飞快的斩断了林玉秀黏腻的视线。
被横插一脚的林玉秀冷冷的剜了程青枝一眼，暗骂了一句贱人。
刺耳的声音顺着风传到他的耳朵里，他却像没听见一样，反而像程松儿身边靠近了些。
贴的近了，他仿佛又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
他眼尾微微上扬的弧度漾起柔和的水波，荡漾着春光，如邀宠似的说：“你要的橘子皮我带回来了，你看看。”
程松儿看了一眼，夸道：“不错，挺好的。”
一句简短的夸赞就像是刺破乌云遮蔽的万丈光芒，顷刻间，他心中的那股幽怨与酸涩全部烟消云散。
丹凤眼微微弯起，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两人忙活了一下午，终于把猪肉处理好。
因为身上都是猪血味，吃完晚饭之后，程青枝烧了一大锅热水给她洗澡。
幸好原主没有因为穷而丧心病狂到洗澡的木桶都卖掉。
全身浸没在热水中，四肢百骸都被热气腾腾的暖流包裹着、浸润着，程松儿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舒服的泡了半个小时，等水差不多变得温凉，她才依依不舍的起来，准备穿上衣服。
这时，程松儿才发现，已经洗澡的心情太过激动，她竟然忘记带换的衣裳了。
无奈之下，她只能在里面喊程青枝给她那干净衣裳过来。
很快程青枝就拿着一身衣裳轻轻敲击着门。
因为村子里条件有限，没有专门的浴室，堂屋里的房间又没有门只有一道帘子，遮不到隐私，而且干净的地面还容易被水打湿，于是她干脆就在厨房里洗了。
可问题来了，厨房的门是向内打开的。
而她的浴桶和门之间有一段伸手都够不到的距离，总不能让她站起来吧。
虽然是女尊世界，但是程松儿还是有点保守的，更何况对方一个男子看到她裸-体的样子肯定比他更害羞。
算了，程松儿一咬牙，干脆将身子埋进水里，只露出脖子以上的部分，有浴桶遮掩，想来也看不到什么。
“进来吧。”她说道。
程青枝推开门，一股蒸腾氤氲的水汽就向他眼前直冲而来，带到水雾之气散去，程青枝的眼神明显怔愣了一下。
面前的程松儿全身浸透在水中，只露出脖子以上，被打湿的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子松松挽起，几缕垂发湿漉漉的沾在她弧度修长的脖颈，冷白的肤色更是因为被水汽晕染成薄薄的粉色，那些蜿蜒的青丝随着她脖颈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程青枝呼吸几乎停滞，就连手里的衣服也在莫名的慌张与羞赧中不慎滑落。
“对、对不起。”程青枝口齿笨拙的道歉，慌忙捡起衣服：“我、我再去给你重新拿一件。”
不等程松儿开口，他就落荒而逃。
他溃逃进屋里，慌不择路下险些被自己绊倒。
想起刚才那副香艳的画面，捂着疯狂跳动的胸膛又摸了摸自己滚烫无比的脸颊，恨不得即刻扇自己一巴掌。
“不知廉耻。”他在心中唾弃自己。
他紧阖着眼帘，将那些下贱的、羞辱的想法全部强硬的压下，再睁眼，他已经恢复成往日温和的模样。
他重新从衣柜里拿了一件衣服出来，这一次有了准备，重新进入厨房，他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手足无措。
看到程青枝回来，程松儿腼腆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刚才吓到你了。”
被水雾熏陶的杏眸湿润明亮，如一汪艳酒，让人痴醉。
好不容易被封印住的卑贱妄念，她只要微微一笑，就轻而易举的冲破了所有防线，让他溃不成军。
“没、没事。”程青枝低着头，卑怯的眼神四处乱看，却唯独不敢看她。
“那你把衣服给我吧。”程松儿从浴桶里伸出手，水波哗啦啦的响，波纹涟漪层层扩散，她的手上也在滴水。
带着温度的水溅到他的手上，程青枝却像是被开水烫到了一样，激动的浑身战栗。
“我还给你拿了擦身子的布。”他声线微颤，紧绷的牙根险些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程松儿接过。
白皙的手臂凝着晶莹的水珠，从他低垂的视线里出现。
程青枝的呼吸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抽离，几乎快要窒息。
桃花滟滟的红迅速从脖子蔓延至全身，整个人如同喝了烈酒一样，连眼神就聚满了模糊的水汽，眼前的她仿佛也变得朦胧起来，像洒了一层圣洁的光辉，宛若仙子。
他想躺在她的臂弯里。
程青枝的脑子猛然间冒出无比僭越的想法，一直被压抑的想法，就像咆哮的河流，当河水枯萎，那些沉浸在河底阴暗潮湿的想法，在一瞬间彻底暴露出来。
程青枝羞愧难当，手忙脚乱的逃了出去。
留下程松儿一脸莫名。
“或许是害羞了吧。”她心想。
擦干了身子，穿戴好衣裳后，她走出了厨房。
这时她去看到本来应该在屋子里的程青枝，竟然坐在外头，冷风迎面像他刮来。
他不冷吗？
程松儿都冷得裹紧了衣服。
她走上前去询问：“哥，你为什么站在外头？”
程青枝的视线看了她一眼，又飞快的移走，却也不回答她的问题。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程松儿关切询问。
一句无心的问询，竟无意间戳中了程青枝最隐秘的心事。
本就已经激动狂跳的心脏几乎在一瞬间被狠狠捏住，好像生杀大权全都在她的手中，她只要轻轻一用力，就可以轻易捏碎。
她怎么知道？程青枝心慌意乱。
对了，她是妖，妖可以轻易的看透人心。
那他之前那些卑贱不堪的想法岂不是？
炽热的心顿时如坠冰窟，凉的彻骨，比冬夜的寒风还要冷，冷得他浑身胆寒。
“外面冷，有什么事跟我进来说。”程松儿将他从地上拉起带进了屋。
程青枝浑身僵硬，一想到自己那些肮脏龌蹉的卑微痴妄都被她窥探的一干二净，绝望的宛若凌迟。
“来，跟我说说，到底因为什么事情让你这么失魂落魄？”程松儿温柔的问道。
她看程青枝煞白的一张脸，心中忧心，以为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才把他吓到如此。
但她又怕自己直接的问询会吓到他，就像受了惊的小朋友，在极端的情况下反而不敢说实话。
因此她尽量用温和的声音安抚他，甚至轻抚着他的头，像抚摸毛茸茸的小动物：“没关系，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的，告诉我好吗？”
程青枝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神望着她的眼眸：“真的吗？你都站在我这边？”
程松儿点点头，继续温柔爱抚：“当然。”
她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程青枝心中陡然出现大胆的揣测。
或许，并不是所有的妖都有窥探人心的本事。
对，如果她真的能窥探人心，她一定早就洞悉他知道她是妖的事，早就露出本来面露将他吞入腹中吃掉。
不会关切的询问他，更不会温柔的伸出手爱抚他。
程青枝鸦睫颤颤，她的手好软，就像温柔的水波。
绝望渐渐退却，程青枝试探着说了一个谎，来揣着龌蹉心思的自己圆谎。
“徐叔他们说，你带我去县城，是为了再把我卖掉，松儿我害怕。”
“怎么会呢，我说过我不会把你卖掉的，就算日子过得再苦我也绝对不会做那种事情。”程松儿焦急的解释：“而且你看，咱们的日子渐渐好起来了，我疼你都来不及呢，怎么舍得卖掉你？”
潋滟动人的丹凤眼瞳孔微颤，她说她疼我？
“真的？”突如其来的欢喜令程青枝慌张的不知如何是好。
“当然啦，你放心我不会在做出之前那样的混账事了。”程松儿说着忽然有些卸力：“这么久了，别人不相信我我不在乎，但连你也不相信我吗？”
“不、不、我当然相信你的，松儿，你、你别生我的气，是我的错，我错了......”程青枝忙抓住她的手解释，那双手因为紧张了焦虑出了一手的汗，凉津津的握着她的手，活像是被一捧雪握住。
他悔恨不已，痛恨上一秒的自己为什么要找这么荒唐的借口，令她失望。
“好了，日子本就是我们两个人过，只要你相信我就好。”程松儿笑着点头：“别人的话听听就行了，不用放在心上。”
她温柔的抚摸着他柔顺的青丝。
“嗯。”程青枝低下头，任由她的手温柔的抚摸着，像一只温顺的小狗，丹凤眼甚至因为她柔软的手心而舒服的微微眯起。
就这样黏了好一会儿，程松儿放开手：“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明天早点起来我们一起去县城。”
温柔的手离开了，程青枝的眼神里闪过难以掩饰的失落。
但他还是乖巧的点头说好，回了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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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寒冷漫长，永无止境。
寒风不断的侵袭，无论他在被子里如何蜷缩也抵御不了暴烈的冷，他冷得哆嗦，牙齿打颤，像猎猎朔风中形单落寞的寒号鸟，在凋零的枝丫上悲鸣切切。
忽然一双温热的手抚上他冰凉的额头。
像漫长的冰原里燃起了一束火种，浓浓的暖意令他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那双手带着温热的气息从他的额头一路蔓延向下，划过他的脸、他的颈、他的胸膛，如星火燎原般凶猛热烈，驱散一身寒气。
他叮咛着低低的唤了一声：“松儿。”缓缓睁开眼。
对上程松儿含笑的双眸，她慢慢倾下身子，那双杏眸无限放大将他吸入其中。
漆黑的瞳孔就像沉浸在无声而浩大的暖流，温柔的海波随风摇曳着，而他无限的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那双眼睛越来越近，像有巨大的吸引力，将他隐藏在内心深处最见不得人的想法深挖出来，彻底毫无保留的暴-露在她面前。
“松儿、”他轻唤着她的名字，手臂紧紧的环住她的脖颈。
她轻声笑着，挑开他单薄的里衫，细长的指尖像一片皓白的羽毛滑过他的心尖，酥麻感让他瞬间浑身战栗，脚趾蜷缩。
“唔——”他发出一声雏鸟般的呜咽，如初生婴儿般依赖的将自己全身心都交给她，恨不得溺死在她的怀中。
“松儿！”程青枝唤着她的名字猛地从床上惊醒。
已经大亮的天色，刺目的冬日暖阳从窗户纸外照射进来，强烈的光线让他有些懵。
“哥，你叫我做什么？”程松儿端着一碗面片汤站在他门口。
“没什么。”程青枝十指紧抓着被单，紧张道：“我、我就是担心睡过时辰了。”
“唔。”确实有些晚了。
以前程青枝起的比她都早，而且等她睁眼的时候连早饭都做好了，她几乎是饭来张口。
但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他睡了个大懒觉，或许是太累了吧。
“没关系，你现在起来还来得及，早饭我已经做好了。”她说。
“什么，你做的饭？”程青枝语气焦急，还有深深的自责。
他当即就要撩开被子起来，却在动身的一瞬间整个人就像被冰冻住一样无法动弹，僵硬的手指扭曲的蜷缩着，紧了又紧。
“没关系，做一顿饭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程松儿在门外安慰道。
“我......知道了。”程青枝羞愧难当的低下头，竭力维持着正常的语气说道：“松儿，你先出去吧，我很快就好。”
“好。”程松儿端着碗出去。
等到屋子里不再有动静，程青枝才缓缓的掀开被子。
伴随着被子的移动，清晨的冷空气灌入进来，沁入他的全身凉的他打颤，却并不能稍微缓解半分他脸上的血红一片。
他梦遗了。
为什么？
他明明已经用尽全力来控制自己。
可他的身体竟然在睡梦中，不受控制的想着松儿不自觉的做出了那种下贱的勾当。
怪不得他昨晚会做那样旖旎浓情的梦，怪不得梦中的松儿会对他流露出那样的神情，主动解开他的衣带，他以为自己终于美梦成真，于是不知廉耻的扑了上去，竭尽全力的迎合她。
可原来，梦境真的就只是梦境。
一切都只是他一厢情愿的幻想。
昨夜发生的一切，他的欢愉和沉溺，都是他一个人自导自演。
天亮了，梦醒了，白日刺目的光线终于戳破了他这个可怜虫，在深夜无人时编织出来的荒唐泡沫。
他终于清醒了，可越清醒就越痛苦，比他前半生十几年被虐待的遭遇还要剧烈的痛苦，它无声无息，却像一把带着锯齿的刀缓慢又迟钝的削磨着他的精神。
每一次拉扯，都在冷酷的告诉他，她不属于你。
她从未属于你。
残酷的事实被血淋淋的铺开。
心脏被凌迟般撕扯下无数肉屑，他痛苦的弯下腰，感受到一股血腥味缓慢的从喉咙里漫上来。
为什么？他现在过得这样好，不再有人打他，虐待他。可心脏却这么疼？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疼。
“哥，还没穿好吗？再不起床时辰就来不及了。”程松儿本来不想催促他的，但今天要做的事情很多，确实有点赶。
“来了。”他仰着头，压抑着心脏的抽痛，缓慢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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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起的晚了些，加之程青枝是个男儿家，脚力比不上程松儿，所以等他们到县城时已经是晌午了。
因为今天不是赶集的日子，所以县城的人不多，只有商铺开着门。
没看到小商贩，程青枝还以为是自己耽误了时辰，愧疚不已：“松儿，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起的这么晚耽误了时辰。”
他今天穿着程松儿给他买的那件月白玉兰绣冬衣，白色的帷帽薄纱将他面容遮的严严实实的，但他的身材很好，颀长又挺拔，就像一枝青翠的竹子，一看就知道是正值妙龄的公子。
“没事。”程松儿拍了拍他的肩膀：“县城人多，你拉着我的衣袖别走丢了。”
“......好。”帷帽薄纱遮住了程青枝淡淡抿唇的小动作，他小心的拉着她的衣袖，指腹摩挲着她的衣料。
程松儿的衣袖是窄袖，拉着她的衣袖时，手偶尔会触碰到她的手背，温热、柔软、干燥、
他想一只偷到腥的猫，一股甜蜜的热流在他的心间缓缓流淌。
程松儿带着程青枝到了一家药铺门前，她上次逛县城的时候无意间路过这间店，看到偶尔会有衣着朴实的村民从里面出来，手里还拿着钱。
她估计这家药铺就是不光卖药，也专门收药，而且应该价格合理，所以才吸引了不少采药人来卖。于是她走了进去。
“你现在这里坐一会儿等我。”她将程青枝安置在药堂的凳子上坐着。
“好。”程青枝松开她的衣袖，即使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看着他听话又乖顺的坐在凳子上的样子，程松儿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什么病？”药柜上坐着一位老大夫，看上去年纪六十多了，满头白发但是一身正气。
看到程松儿过来，她轻车熟路的问。
“大夫你们这儿收药吗？”
老大夫瞥了她一眼：“收是收、但次等货我们可以不要，你要卖什么？”
程松儿将用布包好的猪砂放在她面前：“它。”
老大夫只看了一眼就飞快的把布包了回去，原本随意的神态也变得正式起来：“你跟我进后堂来。”
“这东西你从哪儿得到的？”到了后堂，老大夫开门见山。
“我在山里猎到了一头野猪，从野猪的肝脏里挖出来的。”她如实回答。
“原来是这样。”老大夫点点头：“猪砂老身也见过，但是这么大的却不曾见过，这确实是一味好药材，我给你五十两。”
“五十两？”程松儿讶异出声，她知道猪砂贵，但没想到这么贵。
以前在刘地主家挣了五两银子她就觉得自己一夜暴富了，现在得了五十两，她不就成土豪了吗？
“怎么你嫌少？”老大夫看她吃惊的样子，以为她对这个价格不满意。
“实话跟你说，你这块猪砂如果在京城，就算是一百两也有药铺愿意收，但是咱们这穷乡僻壤一个，不比京城。”老大夫说：“我这药铺来来往往那么多采药人，你可以打听打听，论价格我绝对是城里最公道的。”
程松儿明白老大夫说的话没错。
京城的物价和成阳县城自然是没得比，就算是现代各个地区的生活水平还有差异呢，五十两已经可以让她和程青枝生活的很好了。
况且她现在急需要钱，根本不可能花几个月去京城卖药。
“大夫我明白你的意思，那就五十两吧。”她说道。
老大夫很快让伙计给她准备好了钱，五十两到手，程松儿开始为以后长久的收益打算。
她看着老大夫：“大夫你们这里平时都收什么药？我家后头我一片大山，药材不少如果我能采到不知道你们这收不收？”
老大夫一笑：“你还挺会为以后盘算的。”
她丢给程松儿一本药谱，里面画着各种药材的样子：“这本书就当是买猪砂赠送的，这上面的都是我急需的药材，你要是有就拿来，我照单全收。”
程松儿谢过老大夫，拿着钱和药谱走出了内堂。
这时外头正好来了一个病人，旁边还陪伴着一位家属正坐在小凳上等老大夫看病。
病人是个年近六旬的老头子，旁边陪伴的是一位中年女子，应该是他的女儿。
老人家正难受的不断□□，但那中年女子的视线却时不时的往程青枝身上瞥，程青枝身上都遮挡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了一双手。
却就是这双手被那中年女子不断的盯着，这样直白无礼的视线让程青枝觉得很不舒服。
“松儿。”他坐立不安的绞着手指，看到程松儿走出来，立马躲在她身后拉着她的手，害怕之情溢于言表。
那中年女子看到程松儿冷冷的扫了自己一眼，她这才知程青枝不是一个男子单独出门，旋即尴尬的收回视线。
“没事了，我们走吧。”程松儿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嗯。”程青枝盯着薄纱下两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刚刚的害怕瞬间消散，脸上薄红一片。
他真庆幸自己戴了帷帽，不然......
“刚刚卖了药材换了些钱，走，咱们先去买东西。”程松儿拉着他的手，第一件事就是带着他去衣铺。
衣铺老板大老远就认出了程松儿，与之前一脸嫌弃不同，她这次在大老远就开始打招呼。
“松儿妹子，又来买衣服啊？快进来瞧瞧，我这儿又上了一批新料子，个顶个的好。”
程松儿买东西不光多而且爽快，衣铺老板最稀罕的就是这样的客人。
程松儿带着程青枝进了店里，对他轻声说道：“这些衣服，你看上哪些就跟我说。”
程青枝轻轻点头，帷帽薄纱微微晃动，露出精致优美的下巴弧度。
衣铺老板看着程松儿领了一个男人进来，而且对他和声细语的如此温柔，再仔细看，那男子身上穿着的可不就是她之前在自己这儿买的那件玉兰纹的月白冬衣吗？
衣铺老板脸上乐开了花，顿时就明白了。
“松儿妹子，这是你新娶的男人吧？瞧着身段就知道是个好模样，怪不得你这么疼呢！”
程青枝抚摩料子的手一顿，耳根羞涩泛起宛若玫瑰一样艳丽的红。
“别胡说！”程松儿瞪了衣铺老板一眼：“这是我哥。”
衣铺老板微微诧异，随即尴尬的咳了两声：“瞧我这眼力见，我看你们年纪相仿，还以为你们是一对，真是该打该打，你们继续看，我去招呼其他客人。”
衣铺老板心里暗叹，以前怎么没听过程松儿还有个哥哥呢？
她还以为程松儿这段时间的改变是因为娶了美貌丈夫，改邪归正，没想到是她脑补过多了。
“哥，衣铺老板的话你别介意，继续看。”程松儿对他说道。
“没事的。”程青枝失望的敛眸：“本就是误会一场，我怎么会介意。”
明明程松儿说的都是实话，可是在她旁人误会时马不停蹄的解释时的慌张语气却让他心中难受至极。
如果可以，他希望一直这样被误会下去。
松儿的男人、
一想起这个称呼，程青枝便紧咬着下唇，激动的头晕目眩。
他平复着不断起伏的胸口，调整好情绪，继续挑选着布料。
松儿穿的衣裳都是原来的程松儿留下来的，颜色黑沉沉的，毫无朝气，配不上如今明艳光华的她。
荼白、梅染、天水碧这样清新雅致的颜色才最适合她。
他为程松儿选了这几种颜色，至于自己，则是随便选了些，他穿什么衣服并不重要，他也并不在意穿着。
“选好了？”程松儿上前问。
“嗯。”程青枝点头。
“不错，都是浅色系的颜色。”程松儿看着他选出来的布料说道。
女尊世界的男子都对好看的衣服饰品有极致的追求，而这些颜色如果配不好就回变得艳俗又轻浮，就像那些怡红院里的男子一样。
但程青枝不一样，他天生一张美人面，肤白如雪，清雅秀美，浅色系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再适合不过了。
“这个料子也不错。”程松儿在一众布料中一眼相中了一匹藕色的布：“你穿这个颜色的衣裳一定很好看。”
“真的？”
她真的会觉得我好看吗？程青枝看着那个藕色布料在他面前比划的程松儿，心中既柔软又酸涩，就像一张被泡涨泡皱的纸。
明明她之前还说他丑。
“当然是真的。”程松儿笃定道：“我以前看别的男子穿过，还挺好看的，但我觉得你穿上一定比那些男子更好看，你比他们可漂亮多了。”
她以前在汉服活动中看过一个帅哥穿着藕色的汉服，藕色虽然颜色柔和，但穿在人身上却极显肤色，她觉得程青枝穿起来一定不比那个汉服帅哥差。
突如其来的夸赞令程青枝脸红不已，又羞又怯又欢喜。
虽然不知道程松儿是什么时候看到的穿藕色的漂亮男子，但是听着她如此笃定又坦然的夸赞自己，犹如整个人掉入蜜糖罐中，甜的心脏都软烂了。
“那...那等我回去做好了...穿...给你看。”程青枝声音细微，丹凤眼隔着朦胧的薄纱含情脉脉。
“啊？”程松儿愣了一瞬间，总觉得这话有点不对劲，但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又说不出来。
她看向程青枝，但他带着帷帽看不清一丝神情，便回答：“行啊，这些布料买来就是给你穿的。”
她拿着东西跟老板结账，六匹布料加八斤棉花才花了二两银子，这如果直接买成衣的话估计三套就顶天了。
选好衣服布料后，程松儿忽然听到衣铺外面有人在卖炭。
冬天除了柴火不能缺之外，炭火也是必不可少的，而且炭火结实耐烧，平时还可以在炭火上烤点馒头片之类的吃，晚上也可以放在房间里取暖，实在是居家必备。
而且炭火这种季节性很强的东西，自然是天气越冷它越贵，眼看今天眼光正好，也没有下雪，炭火的价格也不贵，程松儿花了几两银子买了20斤煤炭。
这时候他们手里的东西已经装不下了，想到一会儿还要买很多的粮食提前封存，重量不是她之前随便买二十斤可以比的，而且她现在身边还带着程青枝，总不能让他背着几十斤的东西再走几十公里的山路回去吧？
因此程松儿打算雇一辆车。
正巧衣铺老板所在的这条街的街尾听着许多帮人拉货的牛车马车。
她先让程青枝在衣铺店里继续逛着，自己去跟车主人谈价格，马车速度快，但价格比较贵，牛车虽然速度慢了些，但是价格实惠。
程松儿想，自己反正又不赶时间，还是省钱为上。
最后程松儿和牛车的主人谈妥忙他们运货外加在城里逛逛一共60文钱。
她雇的牛车并不只是一块简单的木板子，一共有两头牛合力拉扯，上面还搭着一个棚子，虽然不像电视剧里面的马车那样奢华，但格外宽敞，可以拉很多货物还可以遮风挡雨。
她先将程青枝接上去坐着，然后将炭火和衣服布料拿上车，自己跟他并排坐着。
车主人驾着牛车开始移动，车身晃动。
程青枝还是第一次做牛车，睁着眼睛好奇的在车身内打量着，牛车一发动，他身子不稳栽倒在她身上，青丝垂落，手撑着她的大腿肉。
“嘶——”程松儿倒吸了一声，倒不是因为疼，而是.......被他撑着的大腿肌肉有些酸软。
“对不起松儿，我、我是不是弄疼你了？”程青枝关心则乱手在她身上胡乱摸着。
“没、没事。”程松儿拉住他的手，脸颊红得滚烫。
“对、对不起。”程青枝语气结巴，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顿时收回手正襟危坐。
车内气氛一时凝滞，只有他戴着的帷帽随着车身微微的晃动，薄纱轻飘飘的抚过她的手背，像鸟羽滑过、痒痒的。
程松儿的思绪不由得停留在他身上，但那顶厚重的帷帽像一道墙将两人阻隔。
她的视线下移，看见他的手局促不安的放在膝盖上，因为紧张指尖有些泛红，娇嫩的躺在月白的衣袍里。
“哥，这里没人看到，你戴着帷帽不方便，要不取下来吧？”她试图缓解刚才的尴尬。
但程青枝摇摇头，薄纱随着他滑落的青丝一起晃动，紧张的连指节都泛白。
程松儿也不再强求，女尊男子脸皮应该都挺薄的。
“米行到了。”车主人坐在车头说道，她的话一瞬间缓解了尴尬。
“我去米行买点米，你就在车里等我。”程松儿说着准备下车，但令她诧异的是一向内敛又害羞的程青枝竟然主动拉住她的手。
他的睫毛颤了颤：“我、我想跟你在一起，不想一个人留在车里。”
他害怕停留在陌生的空间里，害怕封闭的环境，更害怕她的离开。如果可以，他想时时刻刻跟松儿在一起，黏着她依赖着她。
程松儿眼眸一弯，笑道：“怎么？难道你还怕车主人把你拐走不成？”
她一句无心的玩笑话，竟吓得程青枝一颤，拉着她的手更紧。
“松儿，你别吓我。”他可怜兮兮的拉着她的手。
即使隔着朦胧不清的薄纱，程松儿仿佛也能看见帷帽之下，他那对漂亮到极致的丹凤眼里蓄满了不安的泪。
程松儿有些懊悔，她怎么能开这样的玩笑。
真是在和平富裕的现代社会待惯了，忘记了这里是古代，多少人吃不饱饭在路边沿街乞讨，又有多少人穷到丧心病狂要卖儿子卖丈夫。
随意将程青枝这样漂亮的男人独自放在别人的车子里，又是在他毫不熟悉的县城里，还真有可能被别人拐走。
“我开玩笑的，走吧，跟我一起。”她先跳下车，对着程青枝伸手。
程青枝垂眸，小心的将手搁在她的手心里。
第二次来米行，程松儿轻车熟路，伙计和掌柜的见到她时也不像之前那样排斥，而是像普通客人那样接待。
“松儿妹子，你这次打算来多少斤米啊？”伙计招呼道。
程松儿看了一下放在每一样米上面的价格，一斤米十文，一斤面十二文，小米一斤五文，糙米一斤七文，粗面一斤六文，糯米一斤十五文。
“价格怎么比之前涨了许多？”她问。
伙计笑道：“这不是快过年了嘛，家家户户都屯年货呢，米面什么的自然少不了，这才涨价了。”
程松儿皱起了眉头，她有原主的记忆，即便是古代，只要不是天下大乱，政府对米价都是有把控的。
以前过年的时候米行不会涨价，就算涨价涨幅也不会这么大。
许多事情在发生之前就已经有了预兆，想必是有些有钱人已经预料到了明年可能会出现的粮食大减产，所以提前备粮，才导致米价波动。
这种简单的预测，连她这样一个不从事农业的人都知道，其他人更应该心里有数。
之所以没有出现大规模的卖粮现象，只有一个原因。
富人有钱有资本，可以提前备粮，而穷人即使提前知晓，也买不起粮，只能望天兴叹，赌来年风调雨顺。
如此一想，程松儿心中竟有些后怕起来。
幸好她现在手里有钱，可以提前备粮，否则明年真的粮食大减产，她一没存款二没地，她和程青枝两人都要饿死。
粮食涨价的刺激，让程松儿更加坚定了提前屯粮的决心。
这次如果不买，下次价格可能会更贵。
她跟伙计说道：“来三百斤小米，三百斤糙米，三百斤粗面，两百斤大米和两百斤面粉，以及五十斤糯米。”
伙计眼睛微微睁大：“程松儿你疯啦，买这么多，这些可要十多两，你哪来这么多钱？”
程松儿淡淡一笑：“这不是快过年了嘛，村里人也要买粮食，知道我要来县城，正好帮他们带回去。”
听了她的话，伙计明显放下心来：“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发财了呢。”
“哪里，我要是发财就好了，就是给人打零工混口饭吃罢了。”她敷衍道。
伙计很快就将她要的粮食都搬上了牛车，买这些东西一共花了程松儿十两零五百五十文，可把她心疼坏了。
但好在有了这些粮食，明年她们可以安稳如山，也算是值了。
程松儿原本还想再囤几百斤大白菜的，但是看着沉甸甸的牛车，感觉再多买点拉车的牛都要累死了，于是便作罢了。
因为堆了太多东西，车棚里留给他们两人的位置实在不多，无奈两个人只能挤在一起。
她和程青枝的手臂紧紧的贴合在一起，那种感觉好像即使膈着厚厚的冬衣也能够感受到对方炽热的体温一样。
“去程家村。”她对车主人说道。
车主人驾着车往城外边驶去，程松儿的目光挪向外面，县城里就是比村子热闹许多，她忽然看见了一个卖小物件的摊子，大喊一声：“停车。”
然后果断拉着程青枝下来。
那个小摊上的东西琳琅满目，簪子镯子还有各种玩的用的，都是男儿家最喜欢的东西。
小摊贩看着程松儿拉着戴帷帽的男子向自己的摊子走来，他的脸都快要乐开了花。
“两位随便看，我这些都是好东西。”
“你看看你喜欢什么都买回去。”程松儿说道。
“不用了，这些东西我都不喜欢。”程青枝像极了一个懂事的小孩子。
程青枝常年生活在压抑的家庭环境肯定没有得到过自己真心喜欢的东西，她清楚对方不是真的不喜欢，而是不想让她浪费钱，所以下意识的用这种借口拒绝。
“不喜欢？我觉得这些东西很好啊。”
“就是就是，小郎君你看看你家妻主对你多好，喜欢的东西还不赶紧买。”小摊贩在一边符合。
“我们是兄妹。”程松儿有些无奈的解释，今天已经是第二个将他们认错的人了。
小摊贩笑着连连赔罪。
程青枝紧咬着下唇，唇色鲜红如血，被帷帽遮挡的眼带着莫名其毛的恨意死死的盯着小摊贩。
那张谦卑的脸上的笑意就像一根针扎进了他的眼里，此刻那不是赔罪的笑，而是刻意的挖苦、嘲讽、轻蔑，那张平淡无奇的脸每一处都好像在嘲笑他的狼狈和痴心妄想，将他好不容易在衣铺老板出收拾好的心情再次打碎。
“我真的不喜欢。”他吐出几个字，盯着小摊贩的眼神带着几分寒意：“我们回去吧。”
“是吗？”程松儿并没有从他可以压制的嗓音里听出异样：“可我觉得这个很好啊。”
她从小摊上满目琳琅的小东西中挑出了一个小铁罐子。
小铁罐子呈圆柱形，大概一小节手指的高，手腕大小，她打开罐子香气散了出来。
“这位姑娘您可真有眼力见，这盒蛇油膏滋润的效果特别好，尤其涂抹在男子的手上，肤若凝脂，手如柔夷，那叫一个嫩啊。”
程松儿笑了笑，穿过帷帽薄纱将那盒蛇油膏塞在他的手里，阔气的说道：“我要了，多少钱？”
“20文。”小摊贩喜笑颜开，这样爽快的客人不多见了，果然男人的生意最好做。
“不要。”程青枝拉着她要付钱的手摇头：“这太贵了。”
她淡笑着：“难得给你买一样东西，多贵我都舍得，才20文而已，不贵的。”
他紧捏着盒子，睫毛颤动。
付过钱后，她拉着程青枝回到了牛车里：“你的手以前经常在水里泡着，年年都长冻疮，手又红又痒，我记得蛇油膏有缓解这方面的功效。”
“松儿。”他吃力的唤着她的名字：“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她总能在他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予他最浓厚的关爱，令他防不胜防毫无抵抗之力，这份温柔的力量洪大的几乎能将他捏碎。
“呃......”程松儿顿了片刻，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难到。
“你是我哥哥呀，对你好还需要什么理由吗？”她找了个借口说。
可我并不是你哥哥，你也不是我妹妹，残酷的现实哽咽在他的胸腔内。
突然牛车的车轮撞到一块大石头，掀起剧烈的颠簸，让程青枝整个人向后撞去。
程松儿只听到咚的一声，想来是装得不轻。
她取下他一直不肯摘下的帷帽，担心的问：“哥，你没事吧？是不是撞到了哪里？疼不疼？”
只是磕到后脑而已，不疼的。程青枝下意识的想回答。
但看到程松儿忧心忡忡的眼神，柔润的眼眸盛满了他一个人的倒影，脑中压抑的贪念瞬间像决堤的水坝，欲-念的洪水膨胀暴涨。
他紧咬着失血唇瓣，秀眉深深的拧在一起，哆嗦着倚在她的怀里：“疼......”

第18章 .努力保养的小可怜手控上线
他的头抵在她的锁骨窝处,像脱力似的虚靠在她的怀里，柔软顺滑的青丝蹭着她的脖颈，毛绒绒的有些痒。
程松儿握住他的手臂,微微低头，轻声问：“撞到哪里了？”她问。
程青枝浓密的睫毛轻微的颤动了一下,手撑在她的腰间：“好像是后脑，头有些晕。”
“我看看。”程松儿有些担忧。
后脑很脆弱,经不起撞，而且程青枝说他现在头被撞得有些晕，说明撞击的力度应该不轻。
“嗯。”程青枝低应了一声，微微垂眸,温顺的伏下身子。
她面朝下,半个身子几乎枕在她的腿上,柔软的青丝一泻而下，露出纤弱白皙的后颈。
程松儿有些惊,她只是想让程青枝勾下身子给她看看撞出包没有，谁知他竟然这样主动,像一只极度依赖她的小奶狗,奶乎乎的蜷缩着身子窝在她的腿上。
而且他......他的脸枕着她的左手啊。
程松儿内心乱成一团,为了避免再次陷入尴尬不得不佯装镇定着继续。
她伸出空余的右手,轻揉了一下他后脑下方靠近发根的位置：“是这里吗？”
“不是。”躺在她手心的脸微微动了动,弧度精巧的下巴在她掌心里微微摩挲，他声音低浅的有些暧昧：“再往下一点。”
“哦，好。”程松儿干咳了一下。
右手手指缓缓下移，冬季带着些许凉意的指尖触碰到了他线条优美的温暖后颈，冷得他身子轻轻一颤，将脸彻底埋在她的掌心里汲取温暖,温热的鼻息洒在她的指尖。
程松儿无声倒吸一口气，脑子顿时空白一片。
......这个样子会不会、太亲密了亿点点？
被压着的手动了动，准备抽回来，但手指的活动却像在刻意挑逗似的勾起他的下巴，而程青枝......
不知是程松儿的错觉还是怎么，她竟然觉得他有几分享受。
奶声奶气的小狗，疯狂摇晃着尾巴，你一朝它勾勾手指，它马上迈着肉呼呼的身子，屁颠屁颠的来到你面前，圆圆的眼睛湿漉漉的望着你，主动将脑袋放进你的手心里，任由你如何揉搓，甚至还会心满意足的哼唧两声。
‘天呐，程松儿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程松儿脑内尖叫。
然而不管她内心如何吐槽，表面上她还是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手指停留在他的后颈处轻轻揉了揉：“是这里吗？”
“......嗯、”程青枝的呼吸声微微加重，明明身子单薄的像一张纸，但压在她腿上的重量仿佛一瞬间加重了一倍，他的手臂像藤蔓一样缠上了她的腰，紧紧的，格外依赖又格外不安。
程松儿轻轻抚摸了几下他垂落的长发，扶着他的肩膀将他扶了起来：“没事了，没有撞红也没有撞伤，应该一会儿就好了。”
或许是因为刚才撞击的短暂疼痛，他那双丹凤眼里泛起了水涔涔的光泽，嘴唇却格外鲜红，就像熟到流出汁液的浆果，看起来格外惹人怜爱。
他点点头，水澹澹的丹凤眼里笑意荡漾着，像是极为开心。
虽然程松儿也不知道他忽然开心的理由是什么，明明刚才他还因为疼痛而嘴唇失血着哆嗦，但只要看到他开心的笑，程松儿就放心了。
很快牛车驶进了程家村，因为天气渐晚，所以在外头的人不多。
这正好遂了程松儿的心意，村子里人多嘴杂，谁家买了点什么东西，不出一天整个村子里都知道。
她为了应对明年可能出现的饥荒提前买了这么多粮食，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原因很简单，如果明年没有粮食大减产还好说，如果一旦出现这样的情况，别人家都饿得前胸贴后背，就你们家还顿顿有余粮，别人很难不眼红。
而且古代社会远不如现代社会治安，强抢都有可能。
防人之心不可无，她得提前做好准备。
她给车主人付了车钱，然后迅速的把这些粮食都搬进了地窖里，地窖里很干燥，里面空空如也有很大的储存空间，足以将千斤粮食都放在里面。
她搬东西的时候故意将声音弄得很轻，就连隔壁的徐叔也没有听到。
等她把粮食都搬完，她来到厨房，对正在做饭的程青枝小声说道：“咱们买粮的事情，你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知道吗？”
“我明白。”程青枝点头。
大锅里的油热开了，他将已经焯好水的排骨倒进锅里。
“今天晚上吃排骨吗？”她望着房梁上挂着的肉。
古代人都喜欢把肉挂在房梁上便于储存，也方便随时切一块用。她记得在她刚刚穿来的时候，厨房里空荡荡的，柴米油盐什么都没有，但现在厨房里玲琅堆积的米肉菜还有各式各样的调料，让她有了一丝成就感，这些都是她奋斗来的。
“嗯，今晚吃糖醋排骨。”他拿出一包冰糖也倒进了进去，很快将排骨炒出了焦糖色。
“我第一次做糖醋排骨，你帮我尝尝味道怎么样？”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轻轻吹了一下再递到程松儿嘴边。
薄薄的糖衣包裹着排骨，上面的油光让人食欲大振。
她张开嘴，轻轻咬了一口。
“好吃吗？”程青枝眼眸切切，期盼着看着她。
“好好吃啊。”她笑着夸赞：“焦糖熬的恰到好处，排骨吃起来也不油腻，哥，你真的是第一次做糖醋排骨吗？”
程青枝垂眸低笑：“嗯，以前只看父亲做过。”
“只看别人做就能把火候掌握的这么好，哥你的厨艺真的太好了，以后谁娶了你一定很享福。”她笑着说。
程青枝嘴角的笑容顿时紧绷起来，低垂的眼眸露出几分苦涩。
“快吃饭吧。”他说道。
“好。”
程青枝静静的吃着饭，比起平日他今天显得格外的沉默。
程松儿觉得自己越来越摸不明白他的心情了，怎么有时候看见他会对自己莫名其妙笑得格外甜，有时却又像灵魂被抽走一样失落。
或许女尊世界的男子情绪波动都比较大吧......难道是来大姨夫了？也不知道女尊男子有没有月事，程松儿被自己无脑的想法逗笑。
吃完饭后，程青枝收拾碗筷准备去厨房。
她的视线落在旁边买来的一大堆东西上。
今天去县城除了买了基础的粮食外，还有添补了许多东西，程青枝到底是生活在这里的人，知道最需要的事什么，她就跟在他身后等着付钱就行。
但是他挑了一天，挑来挑去家里的东西都布置的差不多了，却唯独没有给自己买一件东西，所以她才主动买了那盒蛇油膏给他。
说道蛇油膏......
“哥，我给你的买的那盒蛇油膏，你用了没有？感觉怎么样？”她叫住他问道。
程青枝放下碗筷，从怀里拿出蛇油膏，短暂的摇头：“还没有，其实我也不需要用这些，村里没几个男子会用，我用了倒显得太矫情。”
程松儿接过，打开盖子，原本在寒冷天里已经被冻硬的膏体，因为被他珍惜的揣在心窝里而软化。
“什么叫矫情？”她剜了一指蛇油膏涂在他的手背上，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言论：“抹点蛇油膏护手就算矫情了？这些人怎么这么三八！我给你买的，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而且要大大方方的用。”
“而且我可是花了20文钱呢，你不用不就浪费了吗？”她用指腹在他的手背上画着小圈，蛇油膏被缓缓的晕开：““你涂上试试吧。”
程青枝眼眸一怔，指腹与手背的触碰在黏腻的蛇油膏下宛若丝丝凉凉的绸缎铺散开，甜腻的香气在冷冽的空气中四散，熏得他耳根异样的红。
“好。”他声线颤抖，将手上的蛇油膏涂抹均匀，但脑海中全然已经陷进她刚才亲密的近乎暧昧黏腻的举动中无法自拔，以至于声音都显得孱弱无力。
可当他仔细看程松儿的眼神，澄澈明亮就像桃花潭里倒映着布满星星的夜空，没有一丝半点的杂念。
有杂念的是他。
他紧咬着牙根，为刚才魔障似的绮念而羞愧难当。
“怎么样？涂上去后手是不是感觉舒服多了？”她撑着下巴，抬眸看着他。
“......嗯、”他点头，乖顺的近乎温驯。
“我就说嘛，蛇油膏买回来就是用的，你呀，就是太在意别人的想法，其实他们说什么都不如我们自己过得好。”她的视线缓缓移到他交叠的手上。
她低声笑：“你这双手多美啊，又细又长又白，像一件上好的细颈白瓷，如果被冻伤了多可惜。”
程青枝的手倏地一紧，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这双手。
平平无奇的手，干过那么多脏活累活的手，粗糙无比，掌心还有茧子......竟然能得到松儿的夸赞......
真好！
一股前所未有的庆幸在他的胸腔中震荡，他原以为自己这副平凡丑陋的躯体没有任何一处入得了她的眼。
“我...我一定会保养好的...不会让它变丑...”程青枝磕绊的说，因为过于激动而生起水汽的丹凤眼潜藏着隐秘的虔诚。
这是松儿喜欢的物件，是他全身上下松儿唯一看得上的物件，他要竭尽一切将这份喜爱的时间延长、无限延长。

第19章 .初雪下雪啦
程松儿眼眸定了半晌,随后笑道：“嗯。”
吃完饭后，程松儿换下厚实的冬衣，铺开被子准备睡觉。
“松儿、”程青枝站在门外喊小声她。
他瘦削的肩膀靠在门框上,探出半张薄红的面容。
“怎么了？”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里衣转过头。
“我能给你量量体吗？”他手里拿着软尺，被浓密睫毛遮住的丹凤眼里亮晶晶的,羞赧又闪着期冀的光：“新买了那么多布匹，我想给你做件新衣裳。”
程松儿愣了一下：“......给我做衣裳？”
“嗯。”他点点头,听出她语气里的迟疑，期冀的眼神里露出失落的试探：“你不喜欢吗？”
“不不不，我怎么会不喜欢。”她摇着头解释：“我以为那些布料都是给你买的，况且我是女人,有两件能穿的衣服就行了,不必这么麻烦。”
程松儿的欲望很低,在超前消费流行的现代她也没有任何的购物欲，衣服能穿就行,吃的东西健康的就行，并不追求新鲜,比起花钱她更喜欢挣钱存钱所带来的快感。
“不麻烦的,能为你做衣裳我已经...很开心了。”程青枝眸光殷切切,炙热的像一抹初生的太阳。
“......更可况,快过年了不是吗？家家户户都要穿新衣,我怎么能让你穿着旧衣过年，这是我作为哥、哥哥的失职......若是松儿不愿意，那就算了，我不会勉强的。”
他低着头，语气难掩的落寞，尤其是那声‘哥哥’,就像一块在他喉咙里生根发芽的肉瘤，每一次吞咽都会溢出满嘴的苦涩。
“怎么会勉强。”程松儿连连摇头，生怕伤了他的一片好心：“我只是怕你累着...并不是故意要拒绝你的。”
“来吧。”她张开手，对着他说。
这种像要拥人入怀的动作，终于让失落的程青枝一展笑颜。
他拿起手里的软尺，先量了量她的身高、腿长和臂长。
程松儿以前也被裁缝这样量过，但裁缝的动作老练娴熟，好像那条软尺才刚刚比这她的身材拉直就飞快的受了回来，她都怀疑裁缝到底看清没有，甚至怀疑对方敷衍，想糊弄她。
但程青枝量体时，动作从容不迫，甚至有些慢条斯理，光是量一个臂长就仔细的像在打磨一件艺术品，好像每一处细微处都要被他收入眼睑才肯罢休。
“该量肩宽了，松儿，转过去一下。”他说。
程松儿听话的转了过去，感觉到后背有他的手抵在她的肩膀，正一尺一尺的计算着她的尺码。
身后跟着里衣的小动作弄得她背上有些痒痒的，但又不好发作，她只能挺了挺胸，动了动肩膀。
“不舒服吗？”低沉的声音从她的耳后传来，已经停了无数次的声音，竟第一次觉得魅力无限。
程松儿笑了笑，面对着屋子里空荡荡的墙壁说：“有些痒。”
他看着对方单薄的里衣随着肩膀的动作露出蝴蝶骨漂亮精致的轮廓，骨感美隐隐绰绰。
“再量量腰，很快就好了。”程青枝眼神薄暗，指尖在她的肩头眷恋的停留。
“哦，好。”
一双手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程青枝的胸膛和她的后背紧紧贴在一起，一瞬间，程松儿脸呼吸都忘记了。
程青枝的心脏瑟瑟乱颤着，当他的手环住她的腰身，袅袅楚楚一线，体温透过单薄的里衣传出来，就像温暖的洋流嵌入了他的胸膛，随着他的血管向四肢百骸流淌。
骨头变成了被融化的红烛，淋淋漓漓软化成一滩红泥，酥软地连量尺都拿不稳。
幸好、幸好他站在松儿身后。
程青枝激动的指骨颤抖，幸好她没有看到自己此刻狼狈又怪异兴奋的表情。
“好了吗？”等得有些久了，程松儿开口问道。
“好了。”他的声音有些低哑，腰间缠绕着的软尺被一点点抽离。
程松儿终于松了口气，对他笑道：“哥，我的衣服其实并不着急的，反倒是你，就两件换洗的衣裳，早点把自己的衣服做好了才是最要紧的。”
程青枝微微点头，笑意不减。
“行了，早点睡吧。”她说道。
程青枝拿着软尺回了自己的房间，但那房间里的灯始终亮着，也不知道他在屋里捣鼓什么。
程松儿也没有探究别人隐私的兴趣爱好，钻进被子就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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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不知怎么的，她觉得格外的冷，蜷缩着身子将被子过成了毛毛虫的形状才勉强入睡，第二天早早地就醒了。
她揉了揉睡意惺忪的眼睛，穿好衣服走出门，看见眼前白茫茫的一片，愣了两秒。
下雪了？
她下了台阶，脚踩在松松软软的雪地上，露出一块清晰的脚印，周围家家户户的房顶上也都堆积着一层厚厚的雪，空中鹅毛般的大雪纷纷飘零，一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景象。
她伸出手，雪花无声的落在她的指尖，精巧无比的形状在片刻后在她指尖融化。
真的下雪了！还是这么大的雪！
南方人&#183;程松儿第一次在北国看到大雪，兴奋的无以复加。
“哥，外头下雪啦，快出来看。”她准备回屋去喊程青枝出来看雪。
谁知他的声音从她背后的厨房里传来：“我知道。”他手里端着一碗汤面走了出来。
“好大的雪呀。”程松儿望着天，明明冷得打哆嗦还睁大了眼睛新奇地望着雪。
她只在电视里看见过这么大的雪，每每都羡慕不已，一直都想在冬天去一趟北方玩雪，想去哈尔滨看冰雪大世界，想在冻住的河上滑冰，想打雪仗，但每次都因为一些事情而耽搁。
“哥，我们一会儿堆个雪人吧？堆两个，堆在院门口，一边一个，就当是给我们看门的。”程松儿语气轻快兴奋。
“好。”程青枝低声笑着，眉眼温柔。
他看着此刻的程松儿，就像人间初生的幼鹿，黝黑湿漉的黑眸新奇的打量着这个世界。
不对，应该是初到人间的妖，觉得一切都是新鲜奇妙的，连见到雪都欢喜的像个孩童，也只有她才会玩十岁以上小孩儿都不玩的堆雪人。
“先把汤面吃了。”他说道。
程松儿接过面汤大口的喝了起来，因为着急堆雪人，她喝得有些急。
“慢点慢点，小心烫着。”他无奈的笑着说。
“我喝完了。”她放下碗筷，拉着程青枝的手往院子外走。
北方的降雪量很大，跟南方跟玩似的头皮雪不同，堆积的厚雪足以漫到她的膝盖。
她弯下腰，团了一个大雪球当做雪人的下半身，手被凉雪冻得通红也不介意。
“这个是雪人的身子，一会儿再团一个小球做雪人的脑袋。”她满意的拍了拍自己团出来的完美球形，喃喃自语：“可以用煤炭做眼睛...算了，用煤炭太浪费了，一会儿去捡两块小石头凑合凑合就行。”
空中飘零的鹅毛大雪落在她浓密的鸦睫上，就像她的睫毛上长出了一片精致无暇的雪花，雪花融化，化成一点晶莹的雪水，打湿压弯了她的睫毛，又滚到她弯弯的眼角，在冰天雪地中展露出樱花一样的薄粉色。
“哥，你怎么不堆啊？”她偏过头来看他。
清澈的眼珠在冬日艳阳下像一对浸泡过春水的琥珀色的琉璃珠子，杏眸汪莹透亮，无声的滚到了他的心坎上。
程青枝咳了一声，掩饰着绯红的两颊：“嗯，好。”
他开始跟她一起堆雪人，动作生涩的就像第一次堆一样，但是为了不让程松儿觉得扫兴，他尽量装出熟悉的样子。
其实程青枝从未堆过雪人，冬天对他来说是一场旷日持久的煎熬，是人间地狱，随时都有可能被冻死饿死掉，又怎会有这样幼稚有奢侈的时间与精力来堆雪人。
为了果腹，他在大雪里找吃的，吃过雪饮过冰，透骨渗凉的冰雪从他的食道里划过的感觉，就像一块锋利冰刃划开他的胃囊，漫天风雪从胃囊的裂缝里灌了进去，将他因为饥饿而剧烈抽痛的胃冻成了一块冰。
又冷又疼，疼的他倒在地上抽搐昏死过去，又在即将大雪掩埋冻死的前一刻被冷锐的寒意浇醒。
多少个寒冷无助的漆黑夜晚里，他都绝望的想为什么他还不死掉？为什么他还要活在这个扭曲的世界里受人折磨侮辱？死了所有的痛苦就都结束了，活着才是生不如死。
如今他明白了，他前半生受的所有的苦，都是为了等她的到来。
这是得到幸福所必须要付出的代价，一想到她是为自己而来，以前所受的那些苦便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甚至因为她的到来，以前受的苦变成为了迎接她而举行的一场神圣庄重的仪式。
神明在降临人间前，总要考验一下信徒是否虔诚，是否愿意将肉身和灵魂都献给她不是吗？
他做到了，所以她来了。

第20章 .说媒说媒
林玉秀一大早起来,看见那院子字的雪就觉得一阵心烦，年年都下这么厚的雪，清除起来累得够呛。
“玉秀,过来帮爹除雪。”院子里的徐叔说道，他已经用腿趟出了一条狭窄的小道用来连接堂屋和厨房之间的距离。
林玉秀皱了皱眉,心不甘情不愿的拿起了铲子准备除雪。
旁边忽然传来一阵欢笑声，林玉秀眼珠子往旁边一瞥,只见程松儿家的院子门前高高的堆着两个雪人，程松儿和程青枝站在雪人前，她不知在程青枝耳边说了些什么，表情一向苦大仇深的程青枝竟然笑了起来。
接着程青枝弯下腰身从地上捧了一把雪高高的扬起,雪花洋洋洒洒的落在程青枝的头上,相互打闹着。
她笑声连连,自己的头上也落了不少雪，似乎是融化的雪水打湿了她的发,亦或是欢笑打闹让她大汗淋漓，额前鬓边的碎发湿漉漉的黏在脸侧。
林玉秀呼吸一滞,随后勾起嘴角讥嘲：“那两个人是没见过雪吗？多大的人了,还堆雪人打雪仗。”
正在弯腰除雪的徐叔抬起头,笑道：“可不嘛,早上起来程松儿就在叫嚷下雪了下雪了,拉着青枝跟她玩，跟第一次看到雪一样...像个小孩子。”
林玉秀撇撇嘴，心里忽然不是滋味起来。
自从程松儿突然转性之后，她几乎就不再理他了。以前的她没事就喜欢来跟自己搭讪两句话，眼里满是殷勤。
有时候他的话里稍微流露出一丝对程青枝的不满，她立马回去教训程青枝。
可现在呢？前天他故意放下架子,借口感谢她送来的里脊肉主动跟她搭话，她也只是礼貌的点了点头，一句话也没有给他。
反而对那个狐狸精程青枝好的一塌糊涂，就好像把以前她对自己的好也一起倾注在了程青枝身上似的。
他倒没有多喜欢原先的程松儿，因为原来的程松儿暴力，好色还喜欢打架闹事，也并不只对他一个人殷勤，无论村子里还是城里，但凡有姿色的男子都被她骚扰过。
但是这段时间她的改变与温柔，深深的印在他的心上，让他不得不在生活中处处都留意着她。
也因为她这段时间的冷落，到让他突然怀念起从前了。
“玉秀，别愣着了，快点把雪除了院子打扫干净，一会儿换上那件玉兰绣样的衣裳，一会儿马上要有客人来。”徐叔说。
“谁呀？”林玉秀问。
徐叔笑：“给你说媒的媒人。”
林玉秀心一惊，忙问道：“爹爹你知道对方是谁吗？若是太穷的我可不嫁。”
林玉秀的婚事一直拖到了现在就是因为他心高气傲，仗着一张脸在村子里也算横行无阻，巴望着这张脸可以让他嫁个有钱人家，过上养尊处优的生活，而不是连除雪这样的活儿都要他亲自来做。
徐叔笑着说：“知道了，我是你爹，我还能故意给你说个穷人家吗？”
“那你跟我说说，这次来说亲的人是谁？”他问。
“是隔壁刘家村刘大地主的女儿。”徐叔小声说：“她家里有钱的很，光是那大宅院里的房子就有几十间，还有几百亩地，还有数不清的佃农帮佣，所以我才让你好好把自己收拾漂亮了。”
“真的？”林玉秀又惊又喜：“那我现在就回去换衣裳。”
林玉秀转身回屋，连院子里除雪的活也不愿意做了，满心期盼着媒人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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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松儿拉着程青枝在院子里好一通玩闹，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身后来人。
“程松儿？”身后的声音透出一丝惊奇。
程松儿回头看到来人也感觉微微惊讶：“管家？你怎么来程家村了？”
来人是她之前在刘家村刘地主家里做帮工的管家，在她旁边还跟着一个中年男子：“这位是？”
中年男子看起来极为和善，他的注意力倒没在程松儿身上，反而越过她看向了站在她身后的程青枝。
“哎呦喂，这个小郎君长得可真是标致啊！”中年男人一笑，脸上的褶子就成了菊花状，他直接走进院子，强行拉着程青枝的手对着他的脸左看右看，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小郎君你今年多大了？生辰八字是多少？可有婚配啊？”
“松儿、”程青枝挣脱开中年男人的手，躲在她的身后。至于中年男人的问题，他一个字也没有回答，更没有看他一眼。
程松儿也挡在他面前，向着管家问：“管家这位是？”
管家看到程青枝过分俊俏的脸也明显的愣了愣，在程松儿第二次质问下她才开始回答：“这是给刘地主家的女儿说媒的媒人。”
“刘地主家的女儿不是已经娶夫了吗？”她客气的问。
“婚事出了点波折，这不才想着重新说一门亲事。”管家含糊的说着。
“那你们这次来程家村是为什么？”
“刘地主听人说程家村有个模样标致的小郎君，准备找个媒人相看一下，叫什么林、”管家一时想不起来。
“林玉秀？”程松儿问。
“对，就是他。”
程松儿指了指旁边院子：“那才是林家的院子，管家你们找错人了。”
中年媒人乐乐呵呵的说：“没事没事，找错了也不打紧，这么俊俏的小郎君我还是第一次见呢，小郎君我跟你说，刘地主家里那是阔绰的很，要什么有什么，你要是能嫁进去，以后肯定是吃香的喝辣的，而且......”
中年男人暧昧的扫了程松儿一眼，意味深长的说：“而且呀，刘地主家给的彩礼可不少呢，足够你们这种家庭挥霍的。”
程松儿面无表情。
中年媒人的态度显然是看中了程青枝，在她身后，程青枝紧张的抓住了她的手，像受了惊的小兽，十指紧紧相扣，死死的没有一丝缝隙。
“管家，我还没有给我哥哥还没有说亲的想法，你们既然是找林玉秀的就别在我的院子里耽搁了，不然林家该等急了。”她握紧了程青枝的手，语气有一丝下沉。
管家听明白就准备带着中年媒人走，但那媒人始终对程青枝依依不舍，那架势大有不把他的亲事定下来就转行的意思。
“徐叔、徐叔！”程松儿干脆在院子里大喊，直接把在屋子里准备迎接的徐叔叫了出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徐叔，刘大地主家的媒人走错门了，你还不快过来把人带走。”她干脆利落的说。
“来了来了。”徐叔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虽然徐叔平时对程青枝不错，但念及上次秀才垂涎程青枝美貌的事情，徐叔可不想这次的亲事再次因为他而吹了。
他连忙把管家和中年媒人往自己请。
徐叔都亲自出来迎接了，这下中年男人也不好意思再待在她家，跟着徐叔一起走了，但那眼神还是恋恋不舍。
程松儿这一喊，不光是徐叔，就连一直待在家里害羞等着媒人上门的林玉秀也喊了出来。
林玉秀撑着窗户，看见中年媒人一直试图跟程青枝搭话，心中又嫉妒又愤怒。
“程青枝，又是你，又是你这个贱人！如果你再敢坏了我的亲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他在心里恶狠狠的咒骂。
林玉秀嫉妒的眼神全被程松儿看进眼里，她一早就知道他看程青枝不顺眼。
不过这样也好，以林玉秀的性子，他肯定会在媒人面前把程青枝说的一无是处，让媒人对程青枝的好印象急速下滑，彻底断了要跟地主家说亲的心思。
“松儿，我们回去吧，我不想再待在外面了。”程青枝拉着她的手，浓密的睫毛低垂着，看不清他的眼神，但是从他的声音里可以听出，他很害怕。
“好。”她将院子的门锁上，带着他进了屋，连堂屋里的门也关的严严实实的，一丝风都刮不进来。
回到屋子里，程青枝一句话也不说，或许是因为跟之前的秀才事件如出一辙，让本来就有心理阴影的他如今瘦削的肩膀都在打颤。
“松儿......”良久，他颤巍巍的抬起晕红的眼眸，嘴唇的血色好像在一瞬间被抽离，哆嗦的打颤：“不要把我卖掉...好不好？”
“是因为彩礼的事情吗？”她轻抚着他的后背：“别怕，我怎么会因为钱而卖掉你。”
“你怎么知道？”他的眼中蓄满了泪水望着她，上挑的眼尾因为激动而泛红，仿佛她是他唯一的希望。
媒人那句意味深长的‘彩礼’言论让他吓得从头凉到尾，并不是因为他不信任她，而是长期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身体本能做出的应激反应。
当年父亲就是因为彩礼想把他卖给一户人家做陪侍，程松儿也是因为钱想把他卖到怡红楼，一切都是因为钱。
“看你的样子我就知道。”她温声笑着，怜爱的抚摸着他柔软的发：“别怕，我不会把你嫁给刘地主家的。”
“松儿、”他低语喃喃。
她不会把他嫁给别人。
一种强烈的归属感、被占有感，就像带着电击般的酥麻情愫在他的胸腔内奇异的膨胀着，将他的心脏撑的软烂。
她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的就表示她不会把他嫁给其他女人。
这说明在她心里，她是认可他的，对吗？
她是把他当做自己的所有物、她的私人物品的，对吗？
软烂的心脏掉进了浓度超高的蜜糖罐里，黏糊糊的，甜腻的冒泡。
“松儿、”他痴恋般唤着她，眸光中呈现出一种潋滟的艳色，紧扣的手紧到了极致，恨不得把血管都陷进她的掌心。
“嗯，怎么了？”她摸着他的脑袋，手指陷入他柔软的发丝中。
“没什么。”他低着头，嘴角抑制不住的扬起：“......我好开心。”
程松儿无奈的笑了笑，怎么这么孩子气，欢喜和恐惧都来的这么突然，让她猝不及防。
不过话说回来，程松儿不把程青枝嫁给刘地主家也有自己的考虑。
程青枝能找到一个愿意疼他宠他的妻主固然好，但绝对不能是刘地主家的女儿。
她还记得自己在刘地主家里打零工时无意间听到其他人说刘地主的女儿是个十足的病秧子，有今天没明天的主。
这样的人即使家里有钱也不能嫁，因为这个社会对待死了妻主的鳏夫极为苛刻，甚至还会为了所谓的贞节牌坊把鳏夫关在一个小房间然后把门死死的风上就这么关一辈子，就连一日三餐就有仆人从专门留的一个小洞里送进去。
这才算好的，有些残忍一点的人家甚至连饭也给，就这么活活的饿死。
简直丧心病狂。
想要摆脱这样的命运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娘家够硬，家里姊妹多可以给他撑腰，将他接回娘家。
但是这样的鳏夫接回家免不了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娘家也要受连累，而且在娘家还要受姐夫、妹夫的嫌弃，日子也不好过。
总之这样的火坑，她才不会让程青枝去趟。
这也是她故意站在院子里面大喊把林玉秀引出来的原因，想必媒人经过林玉秀的添油加醋也不会再有说亲的念头了。
她本来想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程青枝，但是看到他光是听到‘彩礼’两个字就吓成那样，嘴边的话便咽了下去。
反正她也不打算把程青枝嫁给刘小姐，他不知道也好。
但是林玉秀......
当她看到徐叔急匆匆的跑过来迎接媒人和管家时，她隐约觉得他可能对刘家小姐的病情并不了解。
毕竟林家虽然不是地主，但家里也有地，还有两个能干活的女儿，徐叔又那么疼爱林玉秀，不至于冒着成为鳏夫的风险把儿子嫁过去。
再想想管家那时的含糊其辞，程松儿心中一沉。
林家估计是被说媒的人骗了，以为是高嫁，实际却是火坑。
她站在门口，看着林家的方向，心中思考，要不要找个机会告诉林玉秀。

第21章 .需要陪伴的小可怜需要陪伴的小可怜……
媒人一直在林玉秀家里呆了两个时辰才出来。
当他和管家一起走出的时候,徐叔和林玉秀跟在后头送他们，程松儿就站在院子里，洗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石臼。
下雪了,她想吃烤糯米糍粑，程青枝就去厨房给她做,她只需要等着他把糯米蒸好，然后用木锤子打成黏糊糊的形状就行。
和他们来时不同,媒人和管家这次路过他们家的时候，头也不回的走了，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程松儿心中笑，看来林玉秀的嘴巴挺毒的嘛,这么快就把他们二人说服了。
不过她倒也不怕林玉秀没有再背后诋毁程青枝,毕竟程青枝的爹跟奸妇跑了的事情传出去确实不雅,地主家虽然着急娶女婿传宗接代，但也是要面子的,家世清白必然是排在首位。
送走了媒人和管家两个后，徐叔和林玉秀都朝她的院子里看了一眼。
徐叔的眼神明显支支吾吾,但林玉秀不同,他的眼神得意,明显是在找程青枝准备向他炫耀来着,在没看见他的踪影后,甚至显得有些失望。
当他看到程松儿在看着自己，林玉秀眼神忽然像害羞似的躲避，不肯看她，转身回了屋。
程松儿想要不要现在打听一下林玉秀和媒人说的如何了，顺便再委婉的提醒他们一下。
但这时程青枝刚好把已经蒸好的糯米端了出来，这种想法就暂时耽搁了。
打糍粑是个力气活,程松儿拿着一个大木槌砸了20多分钟糍粑才刚刚有点成型的样子，但她已经累得浑身是汗，汗珠顺着额头一路流到她下巴尖。
程青枝从袖子里掏出干净的帕子在她额头上仔仔细细的擦拭着，并用指尖将她被汗水打湿的额前发丝绾到耳后。手指无意间总会碰到她的额头，这么冷的天气下，她热的像一团火。
“累了就歇息会儿吧。”他的眼底满是柔情，触碰过她肌肤的手指指腹摩挲着，似乎是在回味刚才的温热触感。
“不用，已经快好了。”程松儿摇头，目光坚定的落在糍粑上。
她的脾气是有些倔的，想要得到的东西，尤其是想要吃的，一定要吃到，不就是区区糍粑嘛。
“好吧，那我去给你熬红糖。”程青枝温柔的笑着，语气有些宠溺。
大约又花了十多分钟，糍粑终于打好，程青枝将这些裹上粉用油炸了一些，炸到外表金黄内里软糯之后将它们一个个装盘，再浇上一勺刚熬好的红糖水，一盘红糖糍粑就做好了。
程松儿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外表酥脆内里软糯，虽然刚要下去有点烫嘴，但是满满的糯米香，配上甜滋滋的红糖，简直不要太好吃。
“哥，太好吃了，你也尝尝。”她夹了一块送到程青枝的嘴边。
程青枝本来不想吃的，但是看着程松儿主动夹给他，满眼殷切，他心中顿时软了。
以前的程松儿在他眼里是高贵不可攀望的，她降临到他的世界里，将他从深渊地狱中拉出来。
无声的将他荒芜的人生改变，但他却始终觉得，她和自己横亘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永远相隔万水千山。
这种隐忧令他惶恐，令他患得患失，时常在梦中惊醒，担心有一天他睁开眼，她就消失不见了。
如今一场雪，让她的身上多了一丝人间烟火气，而他跟她之间的距离也比之前进了一些，这一点令程青枝欣喜万分。
“还吃吗？”她又夹了一块给他。
“不吃了，刚吃过午饭，我现在还饱着呢，你留着当零食吃吧。”他笑着说，他光是看着程松儿吃自己做出来的食物露出开心的表情，他就满足了。
他将那一盘糍粑端进了堂屋。
北方的堂屋挺大的，平时被子叠起来，有客人的时候就在堂屋里招待对方，客人和主人家都坐在炕上，并在炕上摆一个小矮桌，零嘴小吃就放在小矮桌上，一边聊天一边吃东西。
下午没什么事，程松儿就坐在小矮桌旁边吃糍粑。
程青枝就把昨天买来的布料拿出来开始做衣服。
他昨晚已经量好了程松儿的尺寸，又熬夜将布料剪裁好，如今只需要在布料里装填棉花缝制上即可。
但这些在程松儿眼里就是一堆看不清形状大小的布料，还以为他是在给自己做衣裳。
“这件荼白色的衣料还挺好看的。”她说道。
正低头穿针引线的程青枝听闻微微一笑，他就知道，松儿会喜欢这个颜色。
“松儿，你喜欢什么花？”他忽然抬头问。
程松儿放下筷子，想了想：“我没有特别喜欢的花，也没有特别不喜欢的花......你呢？”
程青枝笑了笑，说道：“我也是...”
他原本是想试探着一点点了解她的喜好，然后将这些喜好妆点进他的灵魂里，结果，算了...
松儿喜欢什么，他就喜欢什么。
随后他继续低头缝制衣裳，青丝像瀑布一样从他的肩头滑落，窗外的阳光透了进来，光芒照在他柔和的侧脸，低垂的眉眼娴静温和。
程松儿看的呆了一会儿。
不得不承认，即使和程青枝相处了这么久，还是会被他惊艳到。
他如果在现代，轻轻松松顶流巨星吧？
不想成为只会偷偷摸摸的痴汉，程松儿放下筷子，准备出门。
她刚一动，程青枝立马像应激反应一样弹了起来，后背绷得笔直：“你要去哪儿？”
“我去砍点柏树叶回来，过几天熏腊肉香肠要用。”
“那我跟你去。”程青枝放下手里的衣服。
“不用。”程松儿摁住他的手，掌心的暖意一点点渗入他的肌肤，弄得他耳根红红的。
“只是去砍几根树枝而已，你在屋里做衣服，我很快就回来。”她说道。
“......好吧。”即使急切的想要跟着程松儿一切，但他的骨子里还是卑微的。
强硬的男子会让女人讨厌，过分黏人的男子会让女人厌恶。
他就像在钢丝上行走的人，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左边是万丈深渊，右边是粉身碎骨，不能出一丝一毫的差错。
绝对，绝对不能让松儿对他有一丝的厌恶。这是程青枝心中唯一的想法。
所以即使内心极度的渴望时刻跟随在她身边，程青枝也不敢违逆她。
“......那你早点回来。”程青枝的声音有些哑，像离开水的鱼，离开树的藤蔓，快要枯死渴死。
“放心吧。”她笑着从墙上取下刀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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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下了一场大雪的关系，柏树上都覆盖了厚厚的一层雪，稍微瞧一瞧树干大雪就扑簌簌的往下面落，白雪落满了她的头。
她甩了甩头，结果却把头上的簪子甩掉了。
簪子掉进了深雪里，就跟掉进了海里似的，怎么找也找不到。
程松儿暗骂了一声倒霉，只好披着头发，拖着柏树叶往家里走。
因为柏树生长在山后头，她拖着柏树叶回家时，是从院子后面绕回来的。
当她从院子旁边经过时，看见程青枝正坐在屋子外头，屋檐帮他挡住了大部分雪，但还是有一些细雪飘落在他身上，他的衣服上、腿上、手上、头上、细雪沾衣即融化，肩头已经被薄雪打湿了。
看得出来他这样呆呆的坐了很久。
这并不是程青枝第一次这样坐在屋前发呆了，程松儿记得她第一次进山打猎，猎到一只小兔子回来时，他也是这样呆呆的坐在屋前。
但那时他老远就看到她回来，所以收起了表情，立马上前迎接她。
她来不及看清他的表情，只是以为他有心事。
今天她终于看清了。
他注视着远方，目光却漫无目的，没有任何聚焦也没有任何神采，落寞又黯淡的好像游离在世界之外，又像是在隐隐的期待着什么的出现，周围的任何事物都被他自动屏蔽，没有办法进入他的视线，就连寒冬大雪也无法侵扰他。
冬天黑的早，天越来越暗，程青枝脸上低落的神情就越明显，甚至眉头也拧了起来，手指更是焦躁烦闷的互相扣在一起。
天越黑，时间越晚，他烦躁的情绪就变得越发强烈明显，他甚至站了起来，不安焦虑的来回踱步，视线焦躁着不断看向远处。
下午时分他脸上岁月静好的娴静已经不见了，现在的他，就像一壶即将烧开的水，一旦超过临界值，一旦沸腾起来，水壶就会发出刺耳的尖叫。
程松儿感到有些不安，观察了这么久，她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生病了，不是身体方面，而是精神、
因为程青枝此刻的神态呈现出来的是一种病态，考虑到他原先受到的虐待，留下心理创伤也不是没可能。
“哥，我回来了。”她从屋后面站了出来。
听到她的声音，程青枝的眼神几乎在一瞬间亮了起来，焦虑和烦躁仿佛在一瞬间被褪去。
他向她跑来，就像许久没有见到主人的小狗，激动的从笼子里冲出来，扑在她的身上，用身体蹭着她的手，贪婪的呼吸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疯狂摇晃着尾巴，无比渴求着她的抚摸。

第22章 .偷吃的小可怜偷吃的小可怜
“你去哪里了？怎么这么晚？你的发簪呢？怎么不见了？”他来到她身边,上来就是一连串的问题。
“柏树枝上都是雪，我耽搁了点时间，至于发簪......我也不知道丢到哪去了,反正没找到。”她回答。
此时的程青枝看起来已经与平时的状态没有任何区别，很健康、很积极向上,仿佛她刚才看见的都是假象一样。
可他越是这样，程松儿的心里的忧虑也就越重。
可惜古代社会没有心理医生这个职业,她也对医学一窍不懂，不知道他生了什么病，不知道他的病情究竟发展到了什么程度，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帮助到他。
她还不敢点破,直接去问他,生怕如果平静的假象被戳破反而会近一步刺激他的病情。
“丢了也没关系,我给你重新做一个......你回来就好。”程青枝轻轻的将她发上和肩头上堆积的雪抚掉，声线比雪落下的声音还要轻：“......松儿,我等了你好久、好久、感觉就像一辈子那么长，我都以为你不回来了。”
她温柔的笑着回应：“才一个下午呢,怎么会是一辈子。走吧,我们回去。”
她将柏树叶拖进了柴房放着,打算等雪停下来的那一天开始熏腊肉香肠。
程青枝的情绪恢复后开始准备做饭,但程松儿下午才吃了一盘红糖糍粑,糯米做的东西很抗饿，她现在也没什么胃口。
于是她跟程青枝说不用做她那一份了，他自己吃就好。
程青枝答应了，一个人去了厨房。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他端着一碗面汤回来了，面汤里一点油腥也没有,就几片薄薄的面片漂浮着，光是看着就觉得清淡没有胃口。
“哥，你怎么就吃这个？”她皱了皱眉。
以前她们两个人一起吃饭，程青枝恨不得每天都整出一个新花样，明明北方的冬天菜品种类都少得可怜，但他硬是每天炒出来的都不一样。
可想而知他究竟花了多少心思，像今天这样简单随便还是第一次。
“一个人吃饭没胃口，凑合一下就可以了。”丹凤眼里的光黯淡的像被乌云遮住。
程松儿沉默了一会儿，问：“还有吗？”
“什么？”程青枝抬起头问她。
程松儿腼腆一笑：“面汤还有剩下的吗？我突然有点饿了。”
乌云遮蔽的眼眸里恍惚间亮起了微弱的莹草之光，却在为程青枝黯淡的眼底增添了一抹亮意：“有，还有，我去给你盛来。”他连忙往屋外走。
走到门边，他忽然回头，丹凤眼亮晶晶的一片：“松儿，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吗？我一起给你做了。”他扶着门框问她。
“嗯...再随便炒个白菜吧。”她说。
“好。”程青枝眼里枯萎的光彩像突然活了过来一样。
看着厨房的灯再次亮起，程松儿脸上的笑意收敛。
刚刚说的那些话都是她是故意试探的，而试探出来的结果让她觉得有些揪心。
果然是原主家庭长期虐待程青枝造成的后果。
原主长年累月的pua，加上父亲跟奸妇偷跑的□□丑闻，整个村子轻蔑歧视一起将程青枝的人格打压到了极点。
他就像掉入泥泞沼泽里的人，等待他的结果只有不断的下坠。
即使她后来穿越到这具身体，对原主的错误行为做了纠正。
但在长期的打压之下，程青枝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对自己好，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对‘程松儿’这具身体的长期侍奉。
所以当她说没胃口不想吃饭时，程青枝对自己的态度是敷衍了事的。
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他是不爱自己的，自己的身体是可以随便应付的。
而当‘程松儿’这具身体提出她也想吃饭，程青枝这具身体就像已经被调-教好了的机器，本能的做出反应，包括把最好的饭菜都给她。
“唉——”程松儿仰面叹息。
她想拉程青枝一把，将他拖出泥潭。但是面对程青枝这样棘手的情况，她真的手足无措。
就在她惋惜的时候，厨房里的程青枝已经开始重新生火做饭了。
他沉浸在松儿愿意吃他做的饭的喜悦中。
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是比让虔诚的信徒侍奉他所崇拜仰望的神明更令人兴奋到灵魂颤栗的事情呢？
松儿已经不止一次夸赞他做饭好吃了，这种被心爱之人夸赞的喜悦令程青枝如在云端。他甚至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除了这双手，也只有厨艺会让松儿露出这样满意的表情。
为了不让松儿吃腻，他每天都会研究不同的新菜式。
当他看着松儿吃下他做的饭菜露出满足的表情时，程青枝心中的幸福程度暴涨到了一种无法匹敌的高度。
他切了一块五花肉，用猪肉煸炒的两面微黄后倒入白菜开始清炒。
不一会儿的功夫，程青枝端着一碗面汤和一盘炒白菜进来。
只是她那碗面汤跟程青枝的那一碗明显不一样，里面的面片比他碗里的多了不少，而且里面还有肉片和青菜，满满当当的一碗，根本就不是他口中‘剩下’的。
那份‘随便炒炒’的白菜看起来也不是很随便的样子。
程松儿心中的无力感更深，不知道该怎样才能把程青枝从这种奴隶般的迫害中解救出来。
“松儿，尝尝吧。”他语气轻快的说。
“好吃。”程松儿不动声色的尝了一口，味道还是一如既往地好。
听到她的夸奖，程青枝脸上的笑意更深。
程松儿其实一点也不饿，她光是尝了几口白菜炒肉肚子就已经很饱了。
可看着对方狗狗一样的眼神，她又不好意思拂了对方的一份心意，只能强忍着又喝了半碗面汤。
“太饱了。”程松儿实在吃不下，靠在椅子上打了一个饱嗝。
她也不想浪费粮食的，可是她觉得自己的肚子都要被撑爆了。
“吃不完也没关系。”程青枝撑着下巴温柔的笑着。
“真的？”
“嗯。”
“可是好有罪恶啊，浪费粮食。”她低声道。
刚刚穿来的时候，穷的连饭都吃不起，饥一顿饱一顿的。
这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呀，她就浪费了。
“不会浪费的。”程青枝勾唇一笑。
程松儿点点头：“也对，反正明天热一下还能吃。”
他低头，笑得意味不明，起身收拾碗筷：“我去洗碗了，松儿你早点休息吧。”
“不用，反而我现在也没事干，我去柴房把柏树枝劈一下，等雪停了就可以直接用了，顺便也消消食。”她说道。
程青枝看着她圆鼓鼓的肚子，淡笑着点头。
他这一笑，倒让程松儿纳闷了。
按照她刚才的推论，那么程青枝骨子里应该是恐惧‘程松儿’这具身体的。
但是程青枝和她相处时，并没有流露出一丝恐惧的味道，反而对方有时候还挺依赖她的。
可程青枝焦虑的情绪不是因为原主的虐待，那还能是什么原因呢？
程松儿愁的一个头两个大。
算了，不想了。
她还是去劈柴吧，不用动脑子。
所谓柴房，其实就是在院子边上搭起来的一个简易的小棚子，小棚子就在厨房的对面。
程青枝进去洗碗却把厨房的门关上了，只有微弱的亮光从门的缝隙中渗透出来。
奇怪。
以前程青枝无论做饭还是洗碗都不会把门关上的，为什么今天关的这么严实？
她心中有些疑惑。
......
光线昏暗的厨房里，程青枝呼吸急促，手指紧张的颤抖着，视线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引诱着，无法克制的看着眼前的东西。
那是程松儿吃剩下的半碗面汤。
他咬着唇，丹凤眼眼尾因为激动而显得微微泛红，眸光颤动在灯火中摇摇欲坠，里面滋生着无数阴暗湿漉的荒诞放肆的妄念。
他尝试用理智克制，下唇被咬得血滴滴。
眼前的物件带着松儿的气息，散发着缥缈又蓬勃的暧昧丝线，无声的蛊惑着他。
那种蛊惑是无法名状的，就像海底的暗流，看不见摸不着，触之，则被拉扯到无尽的欲-望深渊里。
他缓缓伸出手，端起程松儿用过的碗，拿起她用过的筷子，薄唇缓缓贴近她刚才贴过的碗沿。
刹那间一股酥麻的电流席卷了全身，还残留着温度的汤滑入了他的口腔，流入了他的喉咙，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奇异又湿润的感觉在他的胃里交汇。
“松儿、”程青枝紧咬着碗沿，双眸激动殷红，如同饮下让人上瘾的鸩毒。
一种让人喟叹的满足感在他的胃里膨胀发热，他的身体顿时沸腾起来，无声剧烈的在他的胃里燃烧着、发出畅快满足的尖啸。
他捧着碗，就像捧着神明恩赐的圣药。
胃里翻涌的滚烫温度，令他灵魂激荡。
他无声的笑了笑，明艳的唇色在摇晃的灯影中显得更加鲜艳，仿佛嘴上盛开了一朵浓烈的花。
他释放出了一直压抑在心底的贪婪的蛊虫。
像即将渴死的人，渴望着松儿的爱。
可是他得不到。
他得不到她的爱，也无法将卑劣的爱意宣泄，只能用这种恶心的见不得人的脏脏手段，将他被蛊虫啃噬一空的心稍微填补。
“你在干什么？”门被打开，一道声音传来。

第23章 .躲过一劫的小可怜躲过一劫的小可怜……
程青枝的心像是一下子坠入了冰窟,无边寒冷的冰水灌入他的身体，他全身被冻成了一块冰。
那声音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了，那是他日思夜想的声音,甚至连梦中也不例外。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程松儿声音会在这一瞬间出现。
没有往日的一丝柔情,只有冰冷的，毫无感情的质问。
“我问你,你在做什么？”她沉声问道，眉头狠狠的皱了一下。
他一下子慌了神，手里的碗应声落地，满地碎片。
此刻他满脑子嗡嗡的声音,耳朵里是刺耳的尖鸣。
他没有回答,就像罪大恶极的犯人被判了死刑,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离，无力回答她的话。
回答又能回答什么呢？
这样狼狈不堪的他,这样不知廉耻的行为，卑贱的就连勾栏里最下贱的小倌也做不出来的举动,被她抓了现行。
她发现了他最肮脏的一面,她发现这样恶心的他竟然在亵渎她,她会怎样想他？
她是否回后悔来到他身边拯救他？
她会离开吗？
“对不起。”他声线哽咽颤抖,泪水无法抑制的涌了出来。
巨大的恐惧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打着颤,膝盖好像被一点一点敲碎，牵连着他身体里的每一寸神经，每一寸血肉骨骼，脱力的跪了下去，跪在破碎的瓷片上，发出沉重又脆弱的声响。
“你——”程松儿脸色大惊：“你这是做什么？”
不就是偷吃东西吗？怎么弄得这么大阵仗？把她都吓了一跳。
她连忙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但几乎被恐惧撕裂的他已经无力站起来，他拉着她的手，嗓音嘶哑的乞求：“松儿，我错了，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你不要、”
不要走
“好好好，我原谅你。”程松儿拉着他的手，轻轻拍着他瘦削的脊背安抚着：“别哭，别哭，快起来。”
程松儿无比尴尬，又无比莫名其妙的安慰着。
她原谅什么呢？
原谅他偷吃剩饭？她又不是周扒皮，只是吃个剩饭而已，多大点事啊。
她刚刚是有些生气，但她生气的是程青枝太不会对自己的身体负责了，宁可吃她的剩饭，也不给自己弄点好吃的。
这不是自己折磨自己吗？
等她好不容易将在崩溃边缘的程青枝安抚好后，她将他扶着坐到小凳上。
刚刚哭过的程青枝眼眶红红的，眸光颤颤巍巍，若仔细看，里面还泛些不安的红血丝，发丝被泪水打湿粘黏在脸侧。
锋利的瓷片刺破了他的衣摆，扎进了他的膝盖里，她将它们一个一个拔出，整个过程，程青枝都温顺的一声不吭。
她本想查看一下他膝盖上的伤势，但想想男德......平时连脚都不让人看，膝盖自然就更不会了。
她叹了一声，怜惜的将湿发拨到他耳后：“怪不得，你刚刚跟我说不会浪费，原来是因为这个。”
她话一出，程青枝好不容易稳定的情绪，瞬间变得不收控制起来，呼吸瞬间变得沉重而急促，胸膛剧烈的起伏，冷汗涔涔的往外冒。
“别害怕，我不是在责怪你。”她连忙拉住他的手，他的手几乎没有一点温度，就像一块冰。
她忍不住将手握紧了些，继续说道：“吃个剩饭而已，不是什么大事，你别害怕，我不会怪你的。我只是有点生气，家里不像以前吃不起饭的时候，如今这么多粮食，你想吃什么做就行了，不必吃我的剩饭呀。”
“......你、”程青枝红肿的眼眸愣愣的看着她，良久发不出声来。
“而且剩饭的味道也不好啊，都凉了，油也都凝固了，说不定还会吃坏肚子，哪比得上刚出锅的饭菜。”
剩饭到底有什么好吃的？她这个现代人反正是不明白。
程松儿试图把他的坏习惯纠正过来。
‘她好像什么都没发觉......’程青枝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大胆的想法。
她只看到了他在吃她的剩饭，并没有发觉这个举动之前潜藏着如何疯狂暗涌的痴妄。
或许她不是没有发觉，她是不懂。
对，从不涉人间的妖，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哪里懂得人间那些脏脏龌龊的弯弯绕绕。
他心里猛地松了一口气，掐着他心脏的那股令人恐惧的力量也骤然消失，他终于可以畅快的呼吸。
“而且你这样子，要是被别人看见还以为我虐待你呢。”她又说道。
“我...我知道了。”他低声道。
“真的？”她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
光线晦暗笼络，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她不得不靠他近些。
“.....真的。”程青枝下意识屏住呼吸，心脏因为她的靠近而激动的狂跳着，撞得他胸腔发疼。
“那就好，下次如果再让我看见的话，我就真的生气了。”她故意把话说得重了些，看到程青枝郑重的点头，她才心满意足，觉得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对了，膝盖上的伤严重吗？”她问。
程青枝摇头，手捂着膝盖处的血渍：“没事，不严重的。”
他甚至开始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片，准备收拾这满地的狼藉。
“怎么会没事，都流血了。”她一把拉住他的手：“别干活了，走，跟我进屋。”
程青枝被她拉着站了起来，但到底是伤到了膝盖，走路时的走姿十分不自然。
“不会伤到骨头了吧？”程松儿看着他走路的样子有些担心，但又不好掀开他的衣服直接查看。
她将他带到房间里，自己则站在屋外头说：“你看看伤势，伤口深不深？有没有伤到骨头？”
屋里慢慢传来窸窸窣窣的脱衣声，良久，他说道：“没事的，只是伤到了一点皮肉。”
“真的？不许骗我。”程松儿声音微微一压。
“是真的。”程青枝着急的说，除了他自己那些卑劣下贱的心思，其他的他从来都不敢对她隐瞒：“真的只伤到了一点皮肉。”
皮肉伤也不能不重视，在古代一点小病都能要人命，可惜家里没有药。
“我去徐叔家里借点药，你就在家里等我知道吗？”
“......好。”窸窸窣窣的声音继续传来，好像是程青枝在穿衣服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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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程松儿第一次主动站在徐叔家门前，她现在屋外头喊了几声，屋内很快有人应答。
她看到屋子里的窗户被推开，林玉秀半张脸露了出来，看到是她时，脸上明显掠过一丝笑意。
很快徐叔走了出来，林玉秀也紧跟在他身后。
“松儿妹子，怎么了？”徐叔问道。
“我哥他受伤了，家里又没有药，想向你们借点，等我过几天去城里买了药，再还给你。”她说道。
“嗐，什么还不还的，大家都是邻居这么客气干什么。倒是青枝那孩子，他怎么受伤了？严不严重啊？”说这话的时候，徐叔的眼神明显在她身上看了一下。
好像是在怀疑，是不是她打人的老毛病又犯了，又虐待程青枝了。
“他不小心被摔碎的碗扎伤了，倒是不严重。”她解释道。
“不严重就好。”徐叔笑着说：“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拿。”
徐叔回了屋，但林玉秀却没有跟着徐叔回去，他们就隔着一道矮小的篱笆墙对视。
没有被发簪挽起的头发柔顺垂落在肩头，身后是漫天飞雪，比起平时，此刻的程松儿多了一丝柔和温雅的读书人气质。
林玉秀脸颊微红，爹爹说的果然不错。
论模样程松儿确实是十里八乡排第一的俊俏，没人比她更好看了。
“那个、你和今天来的媒人谈的怎么样了？”程松儿问道。
程松儿平时对林玉秀敬而远之，但还是不想他跳入火坑，便打开话匣开口问道。
听到这阵子对自己冷淡不已的程松儿忽然问起了自己的婚事，林玉秀心里又是惊喜又是得意。
他就知道，即便程松儿突然转性了，她的心里还是有他的。
“聊得不错，对方挺看重我的，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他眼尾轻扬，明丽动人。
“没什么，就是问问。”程松儿语气停顿了一下：“我之前在刘地主家里做过帮工、”
“嗯，怎么了？”
“听说她女儿已经病入膏肓了，娶夫郎只是为了冲喜，你嫁过去很有可能......”
“你胡说八道！”
程松儿话还没说完，就被林玉秀激烈训斥的打断。
“是程青枝让你这么说的对不对？他看到我即将嫁给地主的女儿，即将过上好日子，他心里不平衡，嫉妒我过得比他好，所以故意让你说这种想再一次毁了我的姻缘是不是！”林玉秀激动的抓着她的手，眼神里充满了恨意。
“这跟我哥没有半点关系，而且我哥从来都没有嫉妒过你。”程松儿冷冷的说。
“哼——”林玉秀冷笑：“我才不信！”
“不信就算了。”程松儿言尽于此，该做的她已经做了，要是林玉秀继续往火坑里跳也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第24章 .吃醋的小可怜吃醋的小可怜
“实话告诉你吧,媒人和管家已经跟我爹谈好了，这门亲事已经定下，明天刘地主家就会把彩礼给送来。”林玉秀的眼睛里透着冷静又锋利的得意：“你回去告诉程青枝,他想毁了我，门都没有。”
程松儿看着他因为嫉妒而分不清是非黑白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那就恭喜你了。”
“你不生气？”林玉秀看着她。
程松儿淡笑：“我为什么要生气？”
“你不是喜、”他欲言又止。
“什么？”
“算了。”林玉秀明显还想再说什么,但嗓子眼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
林玉秀不得不承认，他对程松儿是有好感的。
那种好感从最开始为了折磨程青枝的刻意，随着程松儿性格的转变而转变,他开始不受控的关注了她的一举一动。
但他始终像一个旁观者,无法融入到她的生活中去。
况且,程松儿的家境不如他。
这种朦朦胧胧的好感在即将到来的富裕生活面前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大雪纷纷，落在她的肩头,落在她的睫毛上。
她眼眸轻颤了颤，睫毛尖上的薄雪被抖落下来,被打湿的鸦睫,就像水里的黑鱼鱼尾漆黑透亮,她就这样无声的看着他,比天上的月光还明亮还温柔。
林玉秀眨了眨眼睛,一种无法形容的遗憾感在心中惆怅凝结：“我会在年前嫁过去......”
“祝你幸福。”她说道，声音里没有一丝情绪。
“我知道你不高兴。”他伸手轻轻地拂去了她肩上的雪花，滑落的青丝勾住他的手指，他的手顿了顿，堪堪收回。
“......”程松儿哑然，她怎么会不高兴？
说实话,一想到以后少了一个人针对程青枝，她就打心眼里高兴。
至于林玉秀，他铁了心要往火坑里跳，她劝不动也就算了，没必要上赶着当烂好人。
“家里的药不多了，只有这些，松儿妹子你拿去给青枝用，要是不够我在去别家借借。”徐叔拿着药出来。
程松儿谢过：“够了够了，多谢徐叔。”
“客气什么。”徐叔笑道：“快回去给青枝上药吧。”
程松儿又道了一声谢离开了。
她刚走进自己家的院子，就看见一道纤细修长的影子靠在门框上，他的半张脸隐匿在光线阴影中，露出一双眼睛颤颤的看着她。指尖扣着门框边沿，门框边落下一些残留的刮痕，他的指缝里蹦出一丝浅淡的鲜红色。
“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待着吗？”
“松儿，我......没有出门，我就在屋子里。”他的手紧张的扣着门框，连影子都是瘦削孱弱的。
她临走时嘱咐他就待在屋子里，不要出门，他就站在门边，甚至连脚下的影子都听话的没有逾越半步。
好家伙，还跟他玩起了文字游戏了。
“我的意思是让你不要下床，你的膝盖有伤。”她说道，拉着他的手把他带回房间床上。
“这是我去徐叔那里借来的药，不知道有没有用，你先试一下。”她将药瓶塞在他的手里，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松儿、”他忽然握住了她的手，微凉的指尖扣着她的虎口软绵绵的肉：“你要离开吗？”
“我总不能看着你上药吧？”她说道。
程青枝抬起头，刚刚才哭过的丹凤眼像一汪流淌的泉水，他握着她的手始终不肯放下，说道：“那你就坐在门边可以吗？”
程松儿点点头。
她背靠着门边，因为房间时用帘子遮挡的，帘子只有门框一半的高度，所以即使她坐在门边，门帘也阻挡不了程青枝从里面看她。
程松儿能听到里面他挽起裤腿上药时发出的一丝隐忍吃痛的声音。
“很疼吗？”
程青枝摇头：“不疼的，只是刚抹上药有点刺疼......松儿、”
“嗯？”
程青枝沉默了半晌，忽然小声对她问道：“你是不是还喜欢林玉秀？”
“啊？”程松儿无比诧异。
她想回头问问程青枝，他奇葩的脑回路是怎么会认为自己喜欢那种男人的，但是想到他还在涂药，转了一半的脑袋又生生给拧了回去。
“我都看见了......”程青枝看着她挺拔的背影，咬着唇，视线不甘的落在她的肩头。
程松儿不明所以：“你看到什么了？”
忽然，一双手轻柔的搭在她的肩膀上，像一朵云、一团带着湿气的雾，柔软的在她的肩头扫过。
“他刚才就是这样碰你的......你没有拒绝。”程青枝死死咬着下唇，鲜红如血的唇色近乎糜烂。
刚才林玉秀那双手，就那样亲密自然的抚上了她的肩头，体贴温柔的将她肩上的雪拂去，她散落的长发勾住了他的手指，像海藻一样缠绕着他。
从前的程松儿就对林玉秀有好感，可那时林玉秀看不上她。
如今她来了，附着在了‘程松儿’这具身体里，她的灵魂在发光发热，除了他，也吸引了其他男子。
程青枝紧攥着手，指甲嵌入膝盖肉里，丹凤眼里露出肆无忌惮的嫉妒和暗恨。
他唯一的太阳，唯一的暖，就要被林玉秀抢走了。
“原来是这个事啊。”程松儿终于明白过来，她解释道：“你别误会，我对林玉秀没有想法......”
程松儿忽然想起原主以前确实经常骚扰林玉秀，又补了一句：“或许以前是对他有些意思，但是现在这种想法已经完全没有了，他已经快嫁人了。”
“嫁人？”程青枝穿好衣服，拉着她进了房间，在他的床边坐下。
第一次坐在程青枝的床上，程松儿还一些不自在，尤其她坐下的地方一片暖意，好像是刚才程青枝坐着的地方，那暖意是他身上残留的体温。
“他要嫁给谁？”他问道，两人并排坐在床边，他的身子微微向她靠近，贴着她的手臂，程松儿几乎能感受到他身体里火热的心跳。
“就是今天来的提亲的那家，刘家村的地主。”她肢体僵硬的坐在床边。
“他同意了？”程青枝的语气里是遮也遮不住的惊喜。
“嗯。”程松儿点头。
“那松儿你、”程青枝脸上的惊喜不过一瞬，转而又被隐忧替代，他看着程松儿，眼神里满怀心事。
程松儿一瞬间就明白他眼里的隐忧是什么意思。
“你放心我根本就不喜欢林玉秀，他因为嫉妒你长得比他好看，就一直欺负你。”程松儿连忙说道。
“真的？”程青枝紧紧的拉着她的手，眸中光芒盈盈一水又暖又亮：“你是因为我才讨厌他的？”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轻微颤抖着，就像晨间在花瓣上抖动着的露珠，美丽易碎。
他的太阳没有被抢走，那份暖地要将他的身体焚烧成一滩艳红血水的光和热依然是属于他的，属于他一个人的。
她淡淡的一句话，瞬间就像无数的热流顺着他的血管流淌，将他之前因为嫉妒而变得揉烂褶皱的心脏温柔的熨烫平整，刹那间又重新活了过来。
程松儿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嗯，不过他这个人我也不喜欢。我不喜欢这种善妒又小肚鸡肠的男人。”
刚刚才活过来的心脏仿佛在一瞬间濒死枯萎，他的脸色陡然白了一度。
善妒、
小肚鸡肠、
那不就是他吗？
意识到神明降临在他的身边之后，他就一直患得患失，像怀里揣着绝世珍宝的乞丐，警惕的看着四周，恨不得将她散发的所有光芒都捂得严严实实的，一丝光亮也不许泄露出去。
不许她照亮别人，不许她温暖别人。
她的一切都只能是他一个人的，谁也不许抢走。
林玉秀对她做出的一个小动作，都让他的心脏嫉妒的发疯，在心中用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咒骂他快点去死。
“那松儿...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呢？”程青枝紧攥的指节泛白。
只要是松儿喜欢的，他都会竭尽一切的去迎合她。
哪怕她喜欢的是一条狗，他都会毫不犹豫的趴在地上，对她摇尾乞怜。
程松儿想了想：“我喜欢男人没什么特别的，很平常，温柔、体贴、不善妒、不乱吃醋就行了。”
不善妒、不乱吃醋、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几个字眼，瞬间化成了一把冒着寒气的刀子，在他的眼球上猛烈戳刺，割痛了他的眼。
他吃痛的低下了头，羞愧感和罪恶感无限的攀升。
他竟然连松儿眼里最简单的要求都做不到。
他做不到无法嫉妒和她亲近的任何男人，那样的场景，光是想想心脏就剧烈的绞动，痛得他无法呼吸。
“......这样的男子，应该不好找吧。”程青枝违背本性，艰难的说出。
“是吗？”
女尊国的男子不都恪守男德的吗？那她刚才说的那些不都是男德的基本操作吗？
“我还以为正常的男子都这样呢，像哥你这样的就很好啊，不像林玉秀那样嫉妒心强。”
程青枝的脸色瞬间凉到了底，羞愧的低下了头。
他只是善于伪装，他就像一颗成熟到已经腐烂的果子，落进腐叶堆里，内脏已经被欲-望的虫子全部啃食，只有表面还是光鲜的。

第25章 .绾发绾发
可他不敢告诉程松儿,他也是她最讨厌的那种男人。
他阴狠善妒，满腹怨气，就像一条从潮湿阴沟里爬出来的毒蛇,腐烂的湿冷贴着他的骨头生长。
不敢想象，这样卑贱丑陋不堪入目的他,如果被程松儿发现，她该用何种冷漠又厌恶的看待他。
她或许会皱起好看的眉,露出嫌恶的表情，抬起她高贵的足踩在他的脸上，像碾死一只恶心的虫子一样碾碎他的心......
不......或许她连碰他一下都会觉得恶心，嫌弃他脏污了她的衣裳。
她会头也不回的离去,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程青枝绝望的想着,精神近乎崩溃。
“哥,你怎么了？”程松儿看他的脸色突然发白，紧张道：“是不是伤口裂开了？”
程青枝摇摇头,可心口巨大撕裂的绞动让他嘴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害怕他一张口,就会忍不住颤抖的哀求她的垂怜。
“我就说让你不要乱动,你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坐下的,伤口肯定是裂开了。”程松儿强硬的摁在床上,摊开被子将他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这下可别动了，好好休息，等第二天伤口结痂应该就好了。”
程青枝颤巍巍的点头，眼里泪花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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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刘地主就派人来送彩礼了。
一长排穿着喜庆大红衣的彩礼队伍吹吹打打的提着大包小包的在程家村转了一圈，然后停在了林玉秀的家门口。
冬季不用农作,不少人都闲赋在家，刘地主这样的大场面吸引了程家村里不少人都围过来看热闹。
林玉秀的母亲和两个姐姐也从县城里赶了回来。
一家人看着快要堆成山的彩礼脸都快要笑烂了，估计是没见过这么铺张的场面，简单计算这些彩礼都有三四十两。
三四十两是什么概念？
程家村的女人娶夫彩礼不过几钱而已。
林家母女三人在城里做帮工辛辛苦苦一年，不吃不喝，也才只能挣十两银子。
别的不说，把林玉秀嫁出去，林家两个女儿娶夫郎简直轻轻松松。
“徐叔、林婶儿，你们夫妻俩好福气呀！”
“就是就是！玉秀那孩子打小就俊美，我早就知道他是个有福气的人。”
“恭喜恭喜！”
围观的程家村村民们心里羡慕的不得了，尤其是家里有儿子的，拉着儿子的手指着林玉秀说：“瞧见了没有，多学学你玉秀哥哥，要嫁就要嫁个有钱人，将来彩礼都够你姐姐妹妹娶夫了，可别当个赔钱货，听到了没！”
“可不是嘛，听说林家大女儿的亲事也已经定下来。就等着玉秀的彩礼一到，分一部分给姐姐出彩礼钱。”
“瞧瞧，这才是好儿子。”
此刻的林玉秀站在院子里，看着村民们艳羡的眼神，心里神气极了。
他得意的绾了绾鬓边的碎发，眼神不经意间瞥见了正好从屋子里走出来的程松儿，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几分。
他看到程松儿的目光随意的扫了一眼堆满了院子的彩礼，只在为首的聘雁上停留了须臾，然后平静的拿起铲子给院子除雪。
整个过程，平静的连一个眼神都未曾施舍给他。
正当他心中不是滋味时，程青枝端着一碗热乎乎的汤从厨房里出来拿给她喝。
脸上一直没有什么表情的程松儿接过他的那碗汤，笑了起来。
这样温柔的笑意，她从未没有对他显露过。
林玉秀心中恼火，收到不菲彩礼的喜悦瞬间被冲淡。
要不是送彩礼的管家和媒人都在，他的脸几乎立马就要垮下来。
最后还是林母将管家和媒人请进了屋，林玉秀虽然看着程松儿和程青枝两个人亲亲我我你侬我侬觉得碍眼至极，也不好发作，只能跟着他们进了屋。
“松儿，你瞧那对大雁，像不像你之前抓的那对？”程青枝无意间看到了林玉秀彩礼上绑着的那对大雁问道。
程松儿点点头：“应该是。”
她看到那对大雁的第一眼就觉得十分眼熟，但这对大雁当初不是已经被刘地主送给即将进门的女婿了吗？听说原女婿家境也是不错的。
刘地主家里对女儿的婚事瞒得很紧，谁也不知道，原本已经有一门亲事的地主女儿，为什么要重新谈婚。
但看到这对大雁，程松儿心里顿时就有数了。
应该是人家知道了地主女儿命不久矣，不想自己的儿子嫁过去守鳏，所以将彩礼连同这对聘雁已经退了回来。
而有了退婚的前车之鉴，刘地主将女儿的病情瞒得越来越紧，只想快点找个人结婚冲喜。
所以他们看上了林家，林玉秀长得漂亮，林家家境也普通并且没什么人脉好糊弄，更重要的事林玉秀一切向钱看，把程松儿的好心提醒当做驴肝肺。
他们现在还沉浸在即将‘嫁入豪门’的喜悦当中，丝毫没有理智可言，也不想想地主家为什么这么着急娶夫。
若是没有收下彩礼还好说，一旦收下，将来还有反悔的可能吗？
程松儿有些惋惜，林玉秀以后的日子，她几乎一眼就能望见头。
可惜他身为局中人，却半点不清醒。
因为彩礼的事情，林家显然特别高兴，在管家和媒人走后，林家母女三人便开始大方的花费起了林玉秀的彩礼。
农村的彩礼并不像她小时候看的古装电视剧那样夸张，一箱一箱的金银珠宝往女方家里抬。
除了基本的聘雁和银两外，一头羊，一头猪，几十斤好酒，大米，以及地主家请工匠打造的银首饰。
大约是林家感觉自己家一瞬间阔绰了，暴富了，亦或是被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夸赞吹嘘声弄得飘飘然了。
当天中午林家就把彩礼里的一头猪宰了，宴请全村。
其他村民看见林家这么大方，夸赞的话就更加不要钱似的往外吐......是程松儿看了都要啧啧称奇的程度。
程松儿低头，继续准备弄熏香肠腊肉的架子。
因为绾发的发髻丢了，程松儿只能随便拿一根绳子绑着，但绳子系不紧，稍微活动一下头发就松了，垂落在她的胸前，遮挡着她的视线，极为不方便。
“松儿。”程青枝在她背后喊她。
“怎么了？”
程青枝的手背在身后，寒风一吹，露出荼白色的一角。
他脸色微红，有些不好意思：“昨天我看你的簪子丢了，就趁夜给你做了一条发带，可以暂时代替。”
背后的手缓缓伸到她面前，一条约半指款的荼白色发带安静的躺在他的手掌心，发带尾部还绣着一簇雅致的荼蘼花，寒风一吹，发带飘动，荼蘼花仿佛也活了一般迎风摇曳。
“你、这是你熬夜做的？”程松儿有些又惊又喜。
“嗯......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花，就随便绣了一朵...你喜欢吗？”程青枝点点头，看到她惊喜的眼神，嘴角愉悦的勾起。
“我可太喜欢了。”程松儿笑着说：“不过熬夜对身体不好，你本来就有伤，下次不要再这么劳累了。”
“一些手工活儿而已，不累的...你喜欢就好。”程青枝面色微红，像一只小狗为今天又讨得主人高兴而沾沾自喜。
程松儿接过发带，双手绕道脑后准备用发带将头发扎起来，但是没有松紧带的发带怎么扎都松掉。
程青枝轻笑：“松儿，发带不是这样用的。”
“那应该怎么用？”程松儿问。
程青枝对她说道：“你坐下，我给你系。”
程松儿干脆坐在屋前的门槛上，程青枝则搬了个凳子坐在她身后。
他解开被她胡乱缠绕的发带，瀑布一般的青丝瞬间垂落。
他眼眸微动，将十指插入她的发间，柔顺的触感瞬间如水母柔软的触丝温柔的包裹着他的指尖。
程青枝满足的轻叹一声，忍着指尖的流连，将她的长发分成三大股，编成一条松松的辫子，黑亮柔顺的辫子里荼白色的发带精致的穿插而过，在发尾系了一个结，又用一条细绳紧紧的匝了几圈，发带顿时就牢固起来，尾端的荼蘼花在她的发梢盛开，任凭她如何动也不会松开。
“好了。”程青枝忍着眼底的惊艳，低声说道。
“哥，真的不会松了，你是怎么系的？”程松儿站起来，跳了几下，发带稳如泰山。
她一动，身后的辫子就跟着一起晃动，荼蘼花在她的发间摇摇欲坠，美得像池水中精致的锦鲤鱼尾。
“你自己反手绾发自然弄不好，得需要别人帮你才行。”他说。
“那我不是以后每天早上都需要你帮我绾发了？”她回头来问他。
程青枝一愣，想到以后的每一天早上他都会为松儿编发，一股奇异又愉悦的满足感从心头涌起。
他笑道：“怎么，你嫌弃我给你绾发吗？”
程松儿摇摇头：“那倒不是，就是觉得太麻烦你了。”
程青枝笑意更浓，浓的有些妩媚：“为松儿绾发，怎么会麻烦。”

第26章 .点点心机的小可怜一点点心机的小可怜……
丹凤眼中一瞬间好似万千光华流转,美得如枝头盛放的牡丹花。
程松儿被他瞧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低低的嗯了一声，然后继续架熏腊肉香肠的架子,也故意背对着他，不想再读沉迷程青枝的美色里。
不过看到程青枝大方肆意的展示出自己的美貌,程松儿心里还是有点开心的。
这朵牡丹花，在她第一眼看见的时候,好像被酷热烫伤了娇嫩的花瓣，又好像被严寒冻伤了花蕊，病恹恹的低垂着，仿佛下一刻就会从枝头枯萎。
但现在经过她的悉心浇灌呵护,牡丹花又重新恢复成原来国色天香的模样......心里还有点小骄傲。
她将已经用盐腌好的腊肉香肠挂在架子上,底下铺了满满一层柏树叶和橘子皮,点燃火，火势渐渐大了起来,柏树叶被点燃的味道很独特，再配上橘子皮,如此用烟熏上一下午,将腊肉和香肠里面的水分彻底熏干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虽然但是,也真的很呛人。
这些烟像是有灵性一样往她的嗓子眼里挠,嗓子又干又痒,呛得不行，眼睛也被熏红了眼，流泪不止。
她用手揉了揉眼睛，玛德，更痛了。
就在她被烟熏得睁不开眼时，忽然一条温热的帕子捂上了她的眼睛,帕子像是用热水浸泡过，湿漉漉的还冒着热气，覆盖在她的眼睛上，就好像戴上了蒸汽眼罩。
“舒服点了吗？”温柔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上方传来，是程青枝的声音。
“嗯......”程青枝缓了好一会儿，才摘下帕子，被烟熏过的眼睛还有些红血丝，她叹了一声：“没想到熏肉这么难。”
程青枝眼眸微弯：“其实不难的，只是松儿你第一次做不太熟练而已。”
他坐在她的旁边，用一块破损的凉席从周围将架子裹了起来，烟气有了遮挡物就不会往四面八方跑，浓烟会顺着缝隙往上飘。
“原来是这样......”程松儿恍然大悟。
熏肉的浓烟飘了起来，带着一丝呛人的味道，吸引了林玉秀的视线。
林玉秀的父母一起在院子里杀猪，村里不少人也在帮忙，比起冷冷清清的程家院子，他们林家此刻热闹多了。
可就算是这样，好像对他们两个也没有任何影响。
林玉秀看着他们贴在一起的一起的样子，心里顿时膈应的不行，于是走上前，隔着篱笆栅栏对她喊道：“松儿姐姐，我们家中午请全村人吃饭，你也来吧。”
程松儿转过头来看他，而在她旁边，上一秒还言笑晏晏笑意温柔的程青枝，脸色顿时沉了几分。
这突兀的翻转，让林玉秀楞了一下，仿佛是在怀疑自己的眼睛。
“你要是想来...也可以。”他咳了一声，对程青枝说道。
为了邀请程松儿过来一起吃饭，就连对程青枝长久的仇恨，林玉秀也可以暂时放下。
程青枝收起了对林玉秀冷漠的眼神，当着他的面，手指勾了勾她的衣袖。
“松儿、”他小声说道，语气又湿又软，明明只有简短的两个字，却仿佛透着十万分的委屈。
程青枝这突如其来的翻脸举动让林玉秀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程松儿拍了拍他的手，好像在安慰他。
林玉秀一直以来是怎么对待程青枝的，她心里有数，她也不愿意带程青枝过去受林玉秀时不时的言语讥讽。
随后她向林玉秀礼貌回答道：“不用了，多谢你们的好意，我跟我哥已经吃过了。”
“胡说。”林玉秀气得握紧了拳头，一早上他都看着程松儿在院子里忙活，她根本就没有吃午饭。她用这样拙劣的谎言拒绝他，都是因为程青枝在那里装可怜。
程青枝瘦弱的身子因为林玉秀陡然拔高的嗓音微微一颤，像是被他粗鲁的举动吓到了一般。
“松儿......”他抓紧了她的袖子，丹凤眼湿润润的：“松儿，我突然有些不舒服，我想回去了。”
“我陪你。”程松儿将一捧土倒在燃烧的柏树枝上，火顿时熄灭。
她扶着程青枝进了屋。
“你装什么装！程松儿，他是骗你的。”目睹了整个过程的林玉秀，气得大喊。
又是这副柔弱可怜的样子，这个贱人就是靠着装柔弱装无辜的样子博取女人的怜惜。
之前村里的那些女人是这样，如今连程松儿也被他迷惑了，林玉秀咬牙切齿的看着故意往程松儿身上靠的程青枝，恨得牙痒痒。
“我哥哥身体不舒服。”程松儿搂着程青枝的肩膀，直视着林玉秀：“他不是装的。”
程青枝当然是装的，程松儿明白。
但站在程青枝的立场上看，
他一直饱受林玉秀的欺辱打压，好不容易过上了正常生活，一直霸凌自己的人非但没有得到报应，还嫁给了地主，即将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临走之前还在他的隔壁杀猪宰羊，宴请全村，甚至还大言不惭的邀请他一起去，让他沾沾光。
这对于程青枝来说简直是莫大的屈辱。
他不是有意欺骗，他只是在找借口寻求庇护，躲避这场难堪。
如果他不用这种借口，他应该怎么说？‘松儿我不喜欢这个人，我们别去了，不给他这个面子。’
在程松儿看来，程青枝愿意说个谎话，不撕破脸，已经很温柔了。
她小心翼翼的维护着他的自尊心，也愿意陪他装下去。
“你——”林玉秀气得几乎跳脚，眼睁睁看着程松儿扶着程青枝进了屋。
就在他专门关门的一瞬间，林玉秀看见了那个在他心里咒了千八百遍的贱人，妩媚的眼尾得意的往上挑，挑衅的眼神带着刀子一般的寒厉。
林玉秀顿时气得吐血，程青枝你这个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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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进屋的一瞬间，程青枝就立马向她坦诚。
“对不起松儿，我其实没有不舒服，我只是......”泪珠挂在他的睫毛梢，在眼尾湿哒哒的晕开，乖巧对程松儿承认错误。
“没关系，我明白的。”程松儿摸摸他柔软的头发：“我知道你不喜欢林玉秀，反正我也不喜欢他，不去就不去。”
“......你不怪我对你说谎吗？”程青枝睫毛微颤。
程松儿摇摇头：“这不算说谎。”
就在这时，屋外头突然传来一声吆喝，程松儿好奇的撑开窗户。
一个女人推着琳琅满目的小推车，扯着嗓子大声招呼。
竟然是之前的那个卖货娘。
看着小推车上束着的冰糖葫芦串，程松儿顿时回忆起了刚刚穿越来时，连一串糖葫芦都买不起的日子。
现在家底殷实了，她想补偿自己。
“哥，你想吃糖葫芦吗？”她转头问她，杏眸明亮。
冰糖葫芦是小孩子才会吃的，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但看着程松儿清澈见底的眼眸，他便忍不住顺着她的想法说下去。
他点点头：“想。”
他知道程松儿既然这么问了，定然是她心里是想吃的，他不应该浇灭她的热情。
“那你等着，我去给你买。”程松儿欢喜的出了门，叫住了卖货娘。
“老板等等，冰糖葫芦怎么卖？”
“是你啊。”卖货娘说：“还是老样子，五文钱一根。”
“老板你还记得我？”程松儿有些惊喜。
“当然。”卖货娘说道。
程松儿的长相很出挑，又格外有气质，更重要的是这样模样出挑的女人连根糖葫芦都买不起，实在让人印象深刻。
“给我来两根。”程松儿将十文钱递给她，爽快的掏钱动作让卖货娘都有些吃惊。
这还是不久前连五文钱都要抠抠搜搜的女人吗？
但卖货娘没多说什么，取下两根冰糖葫芦递给了她。
“老板，你卖货怎么卖到这里了？”印象中，程家村以为比较穷，所以卖货娘很久才会来一次，冬天基本不会来。
“还不是因为你们这里要来一伙儿戏班子搭台唱戏，我估摸着唱戏的那几天买东西的人多就来了。”
“戏班子？我怎么不知道，唱什么戏啊？”她一直忙着挣钱，都忘了了解村里的事情。
“好像是白蛇传、天仙湖和绿拂夜奔的故事。”
从卖货娘那里打听到消息后，程松儿回去告诉了程青枝。虽然她对戏曲不感兴趣，但是像程青枝这样的古代人听戏可是难得的娱乐方式。
“我们到时候也去看吧。”程松儿咬了一颗冰糖葫芦，薄薄的糖衣裹着鲜红的山楂，又酸又甜的滋味刺激着她的味蕾，让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好。”程青枝支着下巴，看着她吃冰糖葫芦的样子，笑意不禁流露。
“哥你怎么不吃啊？可甜了一点都不酸，你快尝尝看，真的特别好吃。”程松儿又咬了一颗下肚，圆滚滚的山楂被她轻轻一咬，糖衣碎成晶莹的碎片，沾在她的下唇。
程青枝看得痴了，恨不得自己此刻也化为那颗山楂，被她吞入口中，被她的舌尖舔舐。

第27章 .担忧担忧
“哥？”见程青枝傻乎乎的看着自己不回答,程松儿又问了一声。
“嗯？好。”程青枝猛地从幻想中惊醒，脸色不禁一红，也随着她的样子低头吃了一口。
“好吃吗？”她问道。
程青枝点点头：“好吃。”
这时一股扑鼻的肉香从林家的院子里传来,原来是他们的饭菜已经做好了，做的是猪肉炖粉条,还有辣炒排骨，徐叔还摊了大饼,村民们围在林家院子敞开了肚皮一口肉饼一口热汤，吃的不亦乐乎。
还没吃中午饭的程松儿闻着味道也觉得有些饿了。
程青枝敏感的察觉出程松儿的想法：“松儿你饿了吧，我去给你做饭。”
“别。”程青枝刚刚找借口称病回屋休息，要是现在出去做饭不就啪啪打脸吗？
尤其是林玉秀那家伙,那双眼睛时不时的就往他们屋里瞟,要是被他看到厨房的烟囱里冒起了烟,不知道又是怎样一通嘲讽。
这时，她看着屋里摆着的炭火,突然眼前一亮，有了主意。
“哥,我们吃火锅吧！”
“火锅？什么是火锅啊？”程青枝的眼里露出一丝疑惑的神色,即使精通厨艺的他也是第一次听说。
“你不知道？”程松儿有些诧异,难道说这个世界火锅还没有发明出来？
“那涮羊肉,听说过吗？”她试探着问。
程青枝摇头：“从未听过,涮羊肉是什么？火锅又是什么？”
看来因为原著作者写这本书的时候因为时代背景是古代，又是武侠小说，所以并没有太描写市井生活。
“简单来说就是把所有的食材放到锅里慢慢炖煮。”她说道。
“是......大锅炖吗？”程青枝试图理解。
“不不不，比大锅炖要复杂一些，口味也是麻辣的，但很好吃,尤其是冬天的时候火锅简直居家必备。”程松儿看着他一脸尝试理解又理解失败的表情，低笑出声：“我去给你做，你尝了就知道了。哥，你先把炭火架起来吧。”
程青枝听话的按她说的做。
她买炭火的时候顺便买了一个小铜锅，把炭火放在炭盆上点燃然后在把铜锅放在上面，不一会儿就铜锅便热了起来。
程松儿进了厨房，看着里面的调料，踌躇壮志突然犯了难。
眼前有限的调料，远远达不到现代火锅的标准。
一般火锅底料的制作需要用到红油、磁粑辣椒、灵魂郫县豆瓣酱，以及大量的辣椒、花椒、桂皮、香果、八角、白酒等作料调味，制作工艺非常麻烦。
可她面前只有生抽、酱油、香油、料酒这些基础的作料，最多也就够调个油碟的。
她抿了抿唇，算了，既然调料不够，做火锅不行，那就做个简易版的寿喜锅吧。
寿喜锅更好，味道不像火锅那样隔老远都能闻到。
她拿了一堆调料进屋，放在炕头的小矮桌上。
寿喜锅的做法虽然比传统火锅简单得多，但毕竟是日本那边的东西，需要用到许多日本的调味品。
比如日式味淋和日式料酒，程松儿不知道日式味淋到底是什么东西，读书时还特意在去吃寿喜锅的时候问了问服务员，服务员告诉她就是类似甜米酒的东西。
所以程松儿直接用了厨房里的米酒和普通料酒代替。
等火把料汁烧开之后，再倒入适量的清水和酱油，最后再放入一点白糖提味。
然后她尝了尝味道......嗯，跟她在店里吃的寿喜锅味道...果然不一样，但好在味道还是不错的。
于是古代超级简易版的寿喜锅的灵魂锅底就做好了。
然后就是蘸料，寿喜锅必备鸡蛋蘸料，但鸡蛋必须是无菌蛋，否则容易感染沙门氏菌。
古代没有制作无菌蛋的条件，于是程松儿选择放弃。
南方火锅的油碟蘸料，蒜末葱末香菜这些是必不可少的，但是大冬天的她上哪儿去找新鲜的小葱和香菜？放弃。
思来想去，程松儿最后选择了北方的芝麻酱为底，按照她自己的喜好，加入了一点盐，生抽，蒜末和她最喜欢的辛辣剁椒，最后再加一点香油提味。
一个字，香！
这时，她把已经切好的薄瘦肉片、白萝卜、白菜以及之前做饭剩下来的半块老豆腐倒入寿喜锅中，不多时，在炭火的助力下，锅里就开始咕嘟咕嘟的开了。
“这个就是火锅吗？”程青枝好奇的问。
“不是，正宗的火锅比又麻又辣，吃了浑身出汗，特别好吃，但是因为家里调料不够，所以只能先将就着做这个，你尝尝看好吃吗？”
程青枝夹了一块瘦肉薄片刚准备放进嘴里，程松儿连忙阻止了他：“不能这样直接吃，要沾着芝麻酱吃。”
程青枝听了她的话，将薄片在芝麻酱料里裹了一圈，然后放进口中。猪肉煮的都是瘦肉，而且被切成了很薄的一片，被松儿不知道用的什么锅底煮过之后，吃起来口感非但不老反而还有一丝鲜甜，再配上包裹着的芝麻酱，芝麻浓厚的醇香里带着一丝烧灼舌尖的微辣，顿时将两种不同的味道碰撞在一起，这是程青枝从未体会过的好吃。
“怎么样？好吃吗？”程松儿笑着问他。
程青枝连连点头：“好吃，松儿你怎么会相出这样特别的做法？”
程松儿摸了摸鼻尖，羞涩一笑：“突发奇想而已。”
两人坐在炕沿边上围着火炉吃起了寿喜锅，屋内热气咕嘟咕嘟的冒，她喝了一口甜汤，看着屋外是一望无垠的大雪，一种满足的惬意油然而生。
“哥，你说我们以后在城里开一间这样的火锅店好不好？”她问到。
既然这个世界没有火锅，她又刚好知道火锅的熬制方法，为什么不在城里开个火锅店？总比成天打猎靠山吃山强吧？
上次是她运气好，意外得到了一块猪砂，直接到手五十两。以后估计就不会有这样的好运气了，家里又没有地，她不得不为以后考虑。
“好啊。”程青枝说道，松儿想做什么他都是支持的，只是......
“想在城里盘下一间铺面价格不便宜的。”
“不急，我只是有这个想法而已。”程松儿说：“对了，下午我还得去一趟城里，你自己在家里待着，不要乱跑。”
“怎么这么突然？我跟你一起去吧。”程青枝放下筷子。
程松儿摇摇头：“我这次去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你跟着我不太方便，你在家里等着我就好，我晚上就回来。”
听了她的话，程青枝低下头，丹凤眼中难掩落寞：“好吧。”
程松儿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笑着说：“你想要什么？我去城里给你带回来。”
“你回来就好。”程青枝清滟滟的眉眼凝望着她。
程松儿突然觉得耳根子一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那...那你在家好好待着，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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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松儿脚步快，平时需要一个时辰才能步行到县城的路，她半个时辰就到了，达到的时候差不多是下午三点半的样子。
她没有在县城里瞎逛，而是第一时间去了之前买东西的米行看了看粮食的价格。
一斤米30文，一斤面32文，小米一斤17文，糙米一斤15文，粗面一斤15文，糯米一斤50文。
程松儿有些心惊，这才过了几天时间，几天前一斤米才10文，一斤面才12文，糙米粗面更是才6文一斤，这价格涨得也太离谱了吧。
这次她没有进米行问伙计涨价的原因，而是转头去了城东头的另一家米行查看情况。
果然两家米行的价格都相差无几，但一样的，都比之前的价格至少涨了一倍。
看来情况越来越严重了。
如果说之前的程松儿对明年的粮食大减产还抱有一丝的希望，但在看到米行飙升的米价时，这份希望已经破灭，明年的一定会有饥荒。
她必须赶快行动，尽快屯粮。
因为在之前的米行已经大批量购买过一次了，如果再去买肯定会引起伙计的重视。
所以这次程松儿直接在城东米行内购买，不过这次程松儿放弃了品质较好的米面，只买糙米、粗面。
饥荒时节人饿得都要啃树皮吃土了，用最少的钱买最多的粮食才是硬道理。
她花了30文，租了一辆车。花了将近20两买了糙米粗面各600斤，用的还是一样的借口，帮忙给全村人买粮食。
伙计没有怀疑，因为这几天粮食价格涨得快，所以也有不少人一起来买粮。
其实程松儿也不想一下子就把20两银子全花出去，但无奈粮价涨得实在太疯狂，同样的20两银子，如果是之前的米价的话，足够她买3300多斤糙米的，现在一共也只能买一千二百斤。
她实在是怕了，怕下次来的时候米价涨得更疯狂，她连糙米都买不起了。
但好在她身上还有十多两银子足够应急。

第28章 .小戏子小戏子
买米剩下来的钱,程松儿拿去买了很多大白菜。
北方冬天大白菜也是几百斤几百斤的买，然后就对在屋子外头，因为温度低所以一整个冬天也不会坏掉。
程松儿只买了一些,然后把这些白菜都铺在米袋子上掩人耳目，这样路上就算是碰见了熟人也可以假装是去买大白菜蒙混过去。
等这些米面和菜都装完之后,再往程家村里赶已经是晚上了，因为古代娱乐设施少,所以村里人歇息的都比较早，亮灯的人家并不多。这也是程松儿刻意挑的时间，生的村子里人多口杂。
但是在进村不久后，程松儿看见不远处打起了一个小棚子,里面不时的传出咿咿吖吖的声音。
那声音并不让人觉得面红耳赤,反而像是有人在可以的练嗓子。
棚子外头挂着一盏小灯,在寒冷的夜风中摇摇晃晃，一张鹅蛋粉面的俊美脸蛋,他身上穿着一件青色的戏服，模样也就十七八岁,戏腔如行云流水韵悠扬,眼波流转中的旖旎风情更是媚极。
就连给她赶车的车主人都看得痴了,眼神巴巴的望着那小戏子。
“喂,大姐,赶路了。”程松儿戳了她一下，那赶车大姐才堪堪回过神来。
“呵呵。”小戏子靠着棚子掩唇娇笑，声音如银铃摇晃般清脆，低眉婉转中带着男儿家青涩与妩媚。
赶车大姐再次陷了进去。
程松儿无语，干脆自己赶车，离开了这个地方。
“妹子,你认识这个男的不？他叫啥？多大了？成婚了没有？”打车大姐呆呆地看着那小戏子，忽然转头来问她。
原来是这大姐看上他了。
她笑道：“这我倒不清楚，他应该是这两天随戏班子搬来的戏子的，估计唱几天就走了，你要是喜欢人家不如一会儿去问问。”
“成。”打车大姐乐呵呵的，时不时的还把头伸到后头往回张望。
终于快到屋前，隔壁林家白天杀猪烹肉应该是累着了所以早早的熄了灯歇息，周围一片屋子，只有她家的灯还亮着，在深夜的细雪中飘飘荡荡。
单薄瘦削的人影斜倚着门框，不时张望着，橘黄的灯光映出了他半张脸，在雪中明艳清丽。
“松儿——”他看到了坐在车上的程松儿，开心的笑了起来，跑上前来扑倒她怀里。
一瞬间，程松儿仿佛觉得他像一座活过来的望妻石。
程松儿揉了揉他的肩，然后将车上的东西都搬到了地窖里，犹豫之前就囤了几百斤的粮食，这下又来了一千多斤，地窖几乎快放不下了。
“怎么买这么多啊？”程青枝在她耳边小声的问。
程松儿往四周看了一眼，将他拉进了屋里，把白天看到的情况都告诉了他。
“饥荒？”程青枝光是听她描述心就揪了起来。
当年他的生母就是因为饥荒而被饿急眼的流民打死，家里的粮食都被抢光。
是姥爷拼死将他和爹爹护着，用从老鼠窝里找到的粮食和观音土给他们糊口，才让他和爹爹没有被饿死，而姥爷却......
因为生母离世，他又没有妹妹，家里的田地和房屋被姑母霸占抢走。
爹爹带着他辗转到了程家村，嫁给了程松儿的母亲，本以为日子会慢慢好起来，谁知只是另一个地狱罢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松儿，我们离开这里吧？”程青枝无措的拉着她的手。
饥荒是埋在程青枝童年最深处的噩梦，一切苦难的源头都是从那场饥荒开始的。
“能去哪儿呢？闹饥荒不是一个县城的事，那是几个省连成一片，千万人遭殃，况且这个时候大雪封路，我们的银钱又不多，我们能躲到哪里去？”
更何况在古代，即使是所谓的太平盛世，土匪流寇也从来没有消停过，此时南方还未开发完成，这个时候去很有可能死在路上。
“可......”程青枝喃喃，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没关系，我们现在不是已经提前屯好粮食了吗？只要我们低调，不让别人知道我们已经囤好粮食，我们就不会有事，别害怕，有我在呢。”程松儿安慰道。
况且说的残忍一些，饥荒对于家里没有多余的钱粮的穷人来说是一件恐怖的事情，但对于有钱人来说却是一场机遇。
像隔壁村的刘地主，以地主精明的性格，明知饥荒还舍得那这么多粮食肉做彩礼，就说明她有恃无恐。
越是饥荒，人饿得快死的时候，为了换取粮食他们任何事情都愿意干，包括卖地。
不知道有多少地主、富农都是以这种方式崛起的。她们趁火打劫，在饥荒年以极低的价格，甚至几袋子米就可以买下一块地，大搞土地兼并。
程松儿叹了一声，既然她跑不掉，还不如抓住这场机遇。
“我不怕...我听松儿的。”程青枝抓住她的手，明明手心已经因为害怕而冒出了汗珠，却还是愿意无条件的选择信任她。
程青枝越是这样，程松儿心里就越发怜惜他。
“松儿，你忙了一下午，肯定还没吃饭吧？”他说道。
他一说，程松儿的肚子应声响起。
“下午我没事，就把腊肉香肠都熏制好了，我这就却给你蒸一段来。”他唇角勾起，笑意温贤，丝毫看不出刚才的慌张无助。
程松儿点点头：“好。”
很快，程青枝将一根蒸好并切成小片的香肠端了上来，同时端上来的还有她下午自创的寿喜锅。
但不同的是，这次锅底的汤是新的。
“这是、你自己做的？”程松儿惊奇的看着锅底。
程青枝羞赧点头：“你是女子，不应该总是出入厨房，所以中午你在做锅底的时候，我就在心里记着你放的调料和步骤。这样以后你再想吃的话就不用自己动手，我就可以做给你吃了。”
呜——
程松儿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这也太贴心了吧。
“松儿你尝尝味道如何？我试了一下，味道和你中午做的差不多，要是你觉得差了些味道，我以后再去改进。”程青枝在一旁说道，并体贴的将筷子放在她手里。
“不用改，已经很好了。”程松儿随便夹了一块肉尝了尝味道，真的跟她中午做的一模一样。
天知道她当时做的时候有多敷衍，身边有什么材料用用什么材料，至于步骤，她自己也忘得七七八八了。
如果现在让她再做一份同样味道的寿喜锅都不一定能做出来，没想到，他竟然一声不吭的将所有的步骤铭记于心。
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突然就明白了古代的男人为什么那么热衷于老婆孩子热炕头。
一回到家就有热饭吃，连夜给她做发带、做兔毛领，万事都顺着她，无条件的相信她。像程青枝这样贤惠的男人谁不喜欢啊。
“你也没吃饭吧？”程松儿看着他问：“一起吃吧，煮了这么多我一下子也吃不完。”
“好啊。”程青枝眼眸微弯，坐在她旁边，夹了一块老豆腐放进碗里，斯文小口的吃着。
“以后我回来的晚了，你可以自己先吃，别这样饿着，胃会饿出毛病的。”她说道。
“可是我想等你呀。”程青枝咬着筷子，水澹澹的眸子望着她：“你不在，我吃不下。”
突如其来的直白发言，让程松儿尴尬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虽然他明白程青枝想要表达的不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但是这话，这语气，怎么听怎么不对味儿。
她抓了抓头发，眼神盯着锅不敢抬头：“是这样啊...那...我以后争取早点回来。”
“好。”程青枝开心的笑。
吃过饭后，程青枝擦拭着小桌子，有给她端来了洗漱的热水，水盆边上搭着一条干净的帕子，是给她擦脸用的。
有时候程松儿都觉得程青枝根本不像她的哥哥，反而像她的贴身仆人，洗衣做饭，她贴身的事情全都包揽了，事无巨细样样都为她做到了极致，并且还毫无怨言。
他就像一汪温水似的，如果有一天程青枝不在了，她或许还会觉得不习惯。
“对了，明天下午村子里的戏班子就开始唱戏了，松儿你要去听吗？”他坐在炕沿边说道。
“这么快？我还以为光搭戏台就要好几天呢。”她一边擦脸一边说。
“村子里有一个放置很久的旧戏台，他们不用自己搭，修整一夜就可以唱戏了，刚刚他们戏班的班主还挨家挨户的跟我们说，让我们过去捧场呢。”见她擦完脸，程青枝熟练的接过她手里的擦脸布，端起水盆说道。
一说到戏班，程松儿忽然想起赶车回来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唱戏的小戏子。
也不知道那个赶车的大姐有没有折回去跟那漂亮的小戏子搭讪？那小戏子又是否愿意在深夜搭理赶车大姐？
八卦之魂开始燃烧的她，不由得轻笑。
程青枝看着她笑的这么开心，还以为她对听戏曲十分感兴趣，不由得问道：“松儿你很喜欢听戏吗？”

第29章 .小可怜与林玉秀的交锋交锋
“偶尔听听。”
程松儿哪里听得懂戏,最多就是在听流行歌的时候哼哼几句戏腔，正儿八经的戏曲她一句都听不懂。
但是这一点也不妨碍她去凑热闹，毕竟古代的娱乐实在匮乏,每天除了干活、吃饭就是睡觉。
穿越之后，她熬夜的坏习惯也没有了,没有手机，每天晚上九点多就睡了,早上六点就起床，无比健康的作息，是医生看了都要点名表扬的程度。
这样的生活规律是规律了，就是有点无趣。
所有当听到有人唱戏的时候,她提起了兴趣。
其次她也想看看女尊世界的戏曲是什么样子的,听今天下午的卖货娘说唱的是《白蛇传》《天仙湖》和《绿拂夜奔》。
后面两部她没听过,但白蛇传这熟悉的名字......不会她想象中的性转版许仙和白娘子吧？好像有点意思。
“那松儿最喜欢听哪场戏？”程青枝问道。
“嗯......白蛇传吧。”虽然她不知道具体的内容是什么，但直觉告诉她,选这个最保险。
“白郎君千年等待与许大夫轮回转世相守数年，这段人与妖的相恋,着实令人落泪。”程青枝嘴角笑意淡淡。
果然！
她猜的没错,还真是性转版的白娘子。
“那你呢？你喜欢什么戏？”她反问。
程青枝眉目低垂,有些不好意思：“我喜欢...天仙湖。”
“天仙湖？讲的什么故事啊？”
程青枝淡笑着摇头,不肯讲述故事的内容：“明天你去看就知道了,只是，天仙湖还有个别名、”
“什么别名？”
程青枝微微一笑，丹凤眼底笑意氤氲：“囚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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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吃过午饭，村里不少人就开始往旧戏台聚集。
由于条件有限，戏台下面没有座位，很多村民都是自己搬着板凳去的,谁也不想站着听完一整场戏，程松儿和程青枝自然也不例外。
程青枝还贴心的为她准备了瓜子花生这类的小零食准备看戏的时候吃。
她们去的还算早的，抢到了第三排稍微靠前的位置。
第一排坐着的是村里的村长族长和有威望的长辈，第二排则是村里的老年人，第三排算是除此外最好的看戏平台了。
她和程青枝并排坐在露天的空地里望着天，又看看还在准备的戏台，感觉跟看露天电影也差不多，一切都让她觉得新奇。
唯一不爽的就是林玉秀一家偏偏坐到了她们旁边。
“喲，程青枝你不是生病不舒服吗？怎么才休息了一天，就能巴巴的跑来看戏了？”林玉秀搬着凳子故意坐在了程青枝旁边，刚坐下就是一阵阴阳怪气。
程松儿无语了，这人怎么像只苍蝇似的一见到程青枝就不停地嗡嗡嗡，讨人嫌的很。
她原本幻想着女尊世界的男子，各个都像程青枝一样温和谦卑柔顺，谁知真正穿越了才发现，臭嘴巴又讨厌的男人也不少。
“我哥修养了一天，稍微觉得舒服了些，就想带他出来透透气。”她说道。
“透气就应该去外头，去结了冰的河上，那里风大想怎么透气都行。”林玉秀瞥了一声不吭的程青枝一眼：“程青枝，你说是不是啊？”
林玉秀声音大，周围村民的视线纷纷向她们这里汇聚过来。
林玉秀看了看周围心中不屑冷笑，昨天程青枝故意挑衅之仇，他都还记着呢。
当着程松儿的面就做出一副可怜见的样儿，背后头就露出得意丑陋的嘴脸。
这会子他当着程松儿面讥讽程青枝，这贱人连口气都不敢出。
呸！什么下贱坯子！他就是要让这贱人当着众人的面难堪。
程松儿刚想回怼他，手背忽然被程青枝拉住。
“松儿，外面的河结冰了吗？”他的手拉着她的袖子问，丝毫没有回答林玉秀问题的想法，仿佛林玉秀的话就是一句嘈杂难听的鸟叫，可以直接忽略。
而程青枝的声音轻柔地有些软媚，和林玉秀咄咄逼人的嗓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简直就是乌鸦和黄鹂鸟的差距。
听程青枝说话，她原本有些烦躁的心情顿时舒缓了下来，柔声回答道：“河中心可能还没结冰，但是靠近岸边水浅的地方已经结了很厚一层。”
“你要是不怕掉进水里淹死，也可以往河中心试试。”林玉秀轻蔑的结果话茬。
“人可以踩在上面吗？”程青枝不理他，继续问。
程松儿这时也明白了，对于这只讨人厌的苍蝇，搭理它就是给他脸了，反而降低了他们的身价，最好的方法就是忽视它。
“当然可以，我今天还看见有不少村民在河面上钓鱼呢。”
“那明天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吗？这些天我一直闲在家里，好无聊啊。”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撒娇，但并不显得油腻做作，反而因为拿捏的恰到好处，让她心中一颤。
程松儿知道，他这是故意做给林玉秀看，气林玉秀的。
果然他背后的林玉秀已经开始吹胡子瞪眼了。
她忍不住低笑着点头：“一直让你待在家里又没什么事干确实挺无聊的，明天带你出去玩。”
“好。”程青枝忽而笑了起来，笑容明艳灿若朝霞，带着强烈的吸引力，将在场所有女人的目光吸引。
好一招隔山打牛，一句争执未起，就把林玉秀气得半死，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无能狂怒。
“干得漂亮。”程松儿凑到程青枝耳边轻轻说道。
耳边突然凑近的呼吸，像一片又细又小的黄鹂毛绒在他的耳朵里撩拨着，酥麻的酸软感像一道微弱的电流传进了他的脑中。
他缩了缩脖子，忍着已经红到几欲滴血的耳垂同样附在程松儿耳边说道：“是...松儿教的好。”
“我教的？”她怎么不记得？
他红着脸，丹凤眼里朦胧的水光几乎要漫溢出来：“你说过如果刘素、或是其他人，找我的麻烦，让我就骂回去，打回去......你还说过，会...给我撑腰。”
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虔诚的刻在心里，片刻都不敢忘。
只是他不能骂回去，也不能打回去。
那是泼夫才会做的下劣行径，连凡间的女人都看不上这样的男子，更何况松儿呢？
他要保护好自己精心伪装的皮囊，不让她看破那皮囊之下包裹着何等肮脏卑污的心。
“对，你就是要这样怼回去，不能被动承受，不然别人就挥得寸进尺，你做的很好。”程松儿突然想起来了。“呐，奖励你的。”
她剥了一颗花生仁送到他嘴边。
“......嗯。”程青枝薄唇轻启，咬住那颗花生仁。
因那颗花生仁很小，用嘴含住时，嘴唇与舌尖会在‘无意间’触碰到她的指尖。
松儿的手被他含在嘴里......刹那间浑身颤栗。
他忍着全身的激动和急促的呼吸靠着她的肩膀。
若不是周围全是人，他恨不得张开双手环住她的腰身，将整个人埋进她的胸膛里。
他没有告诉程松儿，以前他受到屈辱而不反抗，是因为他没有在乎的动心。
他的心是死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让他流连的事务，所以即便被人踩在脚底随意折磨他都无所谓，连自己这条贱命都不在乎的人，还怎么有多余的力气反抗呢。
但自从她出现后，他的世界全部都变了。
在他惨淡无光的生命里，突然有了在乎珍视的宝物，她是他的光，是他的命，是他活下去的全部意义。
只要能留住她，他愿意付出全部，更何况区区一个林玉秀呢。
像林玉秀那种绣花枕头，他愿意骂就骂好了，最好永远都像现在这样，当着松儿的面骂他。
林玉秀骂的越凶越狠，松儿就会越怜惜他越疼爱他。
就连他当着松儿的面耍那些拙劣到一眼就能看穿的小心机，松儿也只会更加心疼的维护他，张开她巨大温暖的神翼将他揽入自己的怀抱中，小心翼翼的将他圈起来，生怕他因为林玉秀恶毒的言语重伤落泪。
这是暴露在烈日下的明目张胆的偏爱，像一团骄阳烈火，把他曾经那些阴暗秽生的过往，统统焚烧了个干净，化成一缕辛酸的烟爬上他的鼻梁，刺痛他的眼睛。
他无声的拂去眼尾的泪花，眼神往旁边的林玉秀身上微微一瞥。
如此想来，他倒还要感谢林玉秀那个蠢货。
若不是他，松儿也不会这么疼他。
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程松儿。
程松儿手臂僵直，程青枝的视线让她如坐针毡，尤其食指与拇指之间那点温热，让她一口气吊在心坎上，不上不下，难受的很。
她只是单纯的想喂他吃一颗花生仁而已啊，正常人应该用手接过吧，为什么他直接就张嘴了？
还是她刚才说的话、做的举动让他误会了，所以他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梆！梆！梆！
随着三声梆子响敲起，大戏正是拉开帷幕。

第30章 .听戏听戏
程松儿稳定好情绪,开始听戏。
“奴家，杨府內侍是也。自那日宴会之上，见到靖娘子,不觉神魂飞动。若得鸾凤和鸣，日后妻荣夫贵,也不枉了我这双识英慧眼。不免换上女装，盗得牌令,前去一会，探知她心意如何......只盼她能解琴心似文君相如，我丝萝得托参天木。”①
眉角勾勒的佳人唱腔婉转似黄鹂，一声声低吟浅唱将少男心事娓娓道来。
在场的男子都听得入了迷,哪怕已经成了婚的男子,也像是坠入了年少青涩的梦中。
一幕落下,众人开始鼓掌，程松儿也跟着拍手附和......但是她什么都没听懂。
戏曲的唱词尾音拉得过长,一唱三叹，一直在现代生活看惯了泡沫偶像剧的她听起来有些吃力,才刚刚有点适应,一出戏就结束了。
花旦缓缓退场。
很快第二幕上场登台,先是一段曲调渲染,让人仿佛来到了断桥西湖之畔。
一青一白两道倩影缓缓走出,看到这儿程松儿明白，肯定是白蛇传无疑了。
她自信满满，《新白娘子传奇》她看了无数遍，剧情熟记于心，这次肯定能看懂了。
“许仙！这红罗帐内就是你的醒酒汤。大胆看看你那千娇百媚的夫郎吧！”②法海道。
许仙拨开床帐，饮下雄黄酒的白素贞已经化为白蛇原型,许仙当即吓得魂飞魄散。
接着就是熟悉的白素贞求仙草，救回许仙后，许仙上了金山寺，然后便是喜闻乐见的高-潮戏‘水漫金山’。
剧情进行到这里，程松儿表示毫无压力。
正当她准备等着看雷峰塔倒时，剧情开始180&#176;陡然巨变。
原来白素贞水漫金山时不忍心看山下的黎民百姓受苦，施法将水褪去。
他跪在金山寺前恳求法海放了许仙，并承诺愿意舍弃他千年道行。
法海答应了，但许仙却不愿意再跟一条蛇妖有任何关系。
白素贞没有了法力，维持人形已是勉强，他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许仙怜惜，可许仙不但没有一丝动容，反而将白素贞活活打死了。
对，白素贞就这么被活活打死了。
程松儿看的目瞪口呆，大受震撼，手里一把花生掉了也不知道，还是程青枝发现并将它们捡了起来。
“这就是你们这里白蛇传的故事？”她呆呆的看着程青枝。
程青枝点头：“是啊。”
“白素贞就这么被打死了？没有反转吗？”
“有的。”程青枝说道：“白素贞被打死之后，剩下一缕魂魄继续修炼，等他重新修成人形时，与许仙的转世再续前缘，不过转世后的许仙已经接受了他是妖的事实，夫妻恩爱和睦。”
“恩爱和睦个屁啊，他都被打死了！千年道行都没了，还要再续前缘？这不是欺负老实人、老实妖吗？”程松儿皱着眉头，表示不能理解。
就离谱！
“而且这许仙也太不是东西了吧，白素贞帮他开医馆，求仙草，再怎么说那也是救命恩人吧，能把救命恩人活活打死，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还转世轮回，恩爱和睦？
强行HE是要遭天谴的。
程青枝看着程松儿替白素贞愤愤不平的样子......他明白，她这是为自己的同类感到不值。
同样都是妖，眼看自己的同类沦落至此，难免心中不忿。
“是啊，我也觉得许仙太过残忍。”程青枝接过她的话，站在她的角度跟她一起替白蛇打抱不平。
“所以说啊，人妖殊途，思想都不在一个层面上，强行绑定在一起是没有好结果的。”程松儿气呼呼的塞了一颗花生在嘴里：“白素贞当时如果不选许仙，随便找个蛇精、黑熊精、豹子精，一起修炼，说不定早就成仙了。”
程青枝一颗心突然像被刺了一下，他看着程松儿嫌弃的盯着台上许仙的眼神，那神色是十万个看不上这个凡人的。
“其实人与妖相恋也有很多和睦美满结局的......只是许仙这个人太过狭隘懦弱无能，并非所有的人都像她的。”他的声音带着讨好，生怕程松儿因为这出戏，讨厌起人类，对凡人有芥蒂。
她转头看着他笑：“我知道，我就是吐槽一下剧情而已。”
程青枝不明白‘吐槽’是什么意思，但看着她笑起来，他终于舒了一口气。
心里也默默把白蛇传拉入了黑名单，以后但凡还有戏班子演这出戏他都不会再带程松儿去看了，免得她一次次看了伤情，更对人类产生偏见，一气之下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梆！梆！梆！
又是三声红檀板响，最后一出戏《天仙湖》开始上演。
戏子一袭红衣、莲步轻移，翩翩披帛如云雾缭绕，仙气飘飘，垂露指指尖轻翘，舞姿翩跹，眉梢昳丽，唱腔更是妩媚动听，娓娓道来。
有了前面两场戏的铺垫，这次的曲目她渐渐能听懂了。
其实就是翻版的牛郎织女，天上的小仙男下凡洗澡，惊动了凡间女子，女子对他一见钟情，知道他是神仙，于是把他的衣服藏了起来，逼迫小仙男嫁给她。
和牛郎织女不同的是，这个版本没有王母娘娘做坏人将他们分开。
凡间女子也算有钱有文化，勉强算是古代版霸道总裁吧。
娶了小仙男之后怕他离开，就请邪道断了他的法力，将其锁在房间中。
直到小仙男给她生下一儿两女之后，她才允许他在府中自由活动，而这是小仙男也已经爱上了凡间女子，甘愿留在她身边再也不回神界。
离谱！就离谱！
槽多无口，程松儿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
可偏偏这种古代版强取豪夺的故事让周围的男子少男心泛滥，羡慕小仙男羡慕的不得了。
就连旁边的林玉秀也一样，恨不得自己冲上戏台，做那凡间女子的夫郎
就在她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戏演完了，之前演出的戏子们纷纷走下台。
底下的村长、长辈都拿出了一些钱给他，当做是打赏。
程松儿看了看她们给的，也就五六文钱，但积少成多应该也不算少。
但除了这些村长长辈，其他村民可就没有这么大方了。
听戏的时候他们一个比一个积极，鼓掌叫好也格外拼命，但一到快结束要钱的时候，他们便闻风而逃。
等那些戏子纷纷走下来的时候，场内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场面一度极为尴尬。
这时刚刚那个演天仙湖的戏子走到了第三排，他先到了林玉秀一家面前讨赏。
林家虽然才得了一笔不菲的彩礼钱，又宴请了全村，但这个娱乐方面抠搜的紧，压根不想给钱。
倒是林家二姐，因为没有娶夫，见那戏子容貌美，身段软，怪惹人怜惜的，便准备给他掏钱打赏，也跟村长他们一样，出五文钱。
但那钱还没来得及交给戏子，就被徐叔一把摁住。
徐叔脸色有点不太高兴：“你干一天脏活累活才赚几个钱，这么大方不知道节俭，以后怎么娶夫郎养家？”
林家二姐被徐叔说的有些尴尬不好意思。
徐叔从她手里的五文钱里取了两文，不太愉悦的扔到了戏子的碗里。
戏子脸上也有些许难堪，但都被妆容遮盖了。
纵然面对徐叔的不善，他还是行礼感激。
接着戏子走到了程松儿面前，经过了刚才的事情后，他的眼神明显有几分忐忑。
虽然程松儿不喜欢戏曲的内容，但是想着人家每天唱戏连基本功也不容易，便也给了五文。
看着程松儿大方出手，戏子的眼神里明显有些惊喜，感激的向她屈膝行礼，声音柔媚：“谢谢姐姐。”
一旁程青枝敏锐的皱起了眉。
“咳......不客气。”程松儿还是头一回被小鲜肉甜甜的喊姐姐，有些不好意思。
戏子微微一笑，一身红衣容貌娇媚，宛若一朵迎风招展的红山茶：“姐姐可还记得我？”
程松儿尴尬一笑：“我这人记性差，倒真不太记得了。”
戏子微微一笑，语气娇羞：“姐姐忘了？昨晚我还见过姐姐呢，....”
昨晚？
程青枝眯了眯眸，妩媚的丹凤眼里透着一丝寒意。
程松儿这才开始仔细打量那戏子，他的脸上画着戏曲的浓妆，但若仔细辨认还是可以看出五官。
竟然就是昨晚她见到的那个小戏子。
“原来是你啊。”程松儿认了出来。
小戏子甜甜一笑，乖巧的紧：“姐姐还记得我就好.....明天后天我们还有两场戏，姐姐记得来呀。”
应该不会来了，程松儿心想。
但她不好意思直接拒绝，便点了点头。
“松儿，大家都走了，我们也会去吧。”程青枝忽然拉住了她的手。
“好啊。”程松儿正想找借口离开呢，程青枝说的正是时候。
连着唱了三场戏，时间也不早了，该吃晚饭了。
“松儿很喜欢那个小戏子？”回去的路上，程青枝的语气有些郁闷。
程松儿回想起昨夜那小戏子盈盈的一双眼笑道：“我觉得他的眼睛很像你。”

第31章 .仙凡仙凡
“像我？”程青枝的眼里闪过一丝困惑。
“他的眼睛是丹凤眼...和你很像。”程松儿笑着解释：“都很漂亮。”
程青枝低下头：“是么？我倒没注意。”
若换作平常,被松儿夸自己的眼睛漂亮，程青枝定然是欢喜的不能自抑。
可是他想听的是她说‘青枝的丹凤眼很漂亮。’
而不是‘都很漂亮。’
他不想要那个‘都’字，他想要的是独一无二的偏爱,是她的眼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想让松儿只觉得他一个人漂亮,其他的男人都入不了她的眼睛。
可偏偏她刻意提到那个小戏子跟他有一样的眼型，说明松儿是认真观察过那小戏子的。
一想到松儿轻柔温和的视线从小戏子的眉眼间缓缓下滑、移到他的鼻尖、他的嘴唇,甚至连他标致的身段，都被她的目光看过，说不定松儿还会觉得他漂亮，模样标致。
对了,戏子都是从小练到大的,声音比普通人软、眼神比普通人媚,就连身段也比普通人妖娆软乎。
他站在松儿面前时眼神里流露出来的勾人媚态，虽然没有勾栏院的小倌轻浮,但却比小倌更懂得如何抓住女人的心。
不然的话，松儿怎么会舍得打赏他五文钱呢？
她定然是喜欢那小戏子的。
程青枝越想越觉得喉咙一阵窒息,好像有一团烈火在喉咙里烧灼,手指指节紧紧绷着,嫉妒在他的心中一瞬间发疯似的疯狂暴涨。
他想毁了那贱蹄子的容！
挖了他那双会勾引人的眼睛！
让他再也没有资本抢走她的松儿。
强烈的占有欲和男人天性中的嫉妒,因为她的一句话瞬间放大到了无可控制的地步,理智的弦已经断裂.
这一瞬间，他想起了那日山中，刘素像疯了一样的掐住他的脖子、咒骂他、痛恨他，想要杀了他的样子。
如今他终于理解了，他也终于体会到了刘素当时的绝望与疯狂。
当心爱之人的注意力被人抢走，珍藏的宝物被人窥觑,原来是这种感觉。
他低垂的眼里藏着的是赤红的疯癫，低声问道：“那明日那小戏子的戏，松儿还要去听吗？”
“不会了。”程松儿摇摇头。
“为什么？”程青枝诧异：“你不是很喜欢那小戏子吗？”
程松儿一笑，她对那小戏子算不上喜欢，只能说不讨厌，只是......
“我不太喜欢今天的戏，尤其是他唱的那段《天仙湖》，你之前说它有个别名叫《囚仙》对吧？我觉得这个名字倒真符合。”
“你为什么不喜欢？”
程松儿皱着眉：“你想啊，人家堂堂的一位仙子，在天上自由自在无忧无虑。那凡人女子喜欢他原本无可厚非，但是她竟然偷人家的衣服强迫仙子嫁给她，真是厚颜无耻，这是第一宗罪。
再说她后来为了留住仙子，竟然请了一个妖道废了他的法力。人家可是仙子，没了法力还怎么回天上？这就相当于拐卖了良家男子，再打断他的手脚，用铁链子拴起来，非法囚禁，这是第二宗罪。
凡人女子在囚禁仙子之后，强行与其交合，在仙子没有法力抵抗的前提下，生下了两女一儿，违背仙子意愿，这是第三宗罪。
好好地一位仙子，就因为一次下凡，成为了凡人的玩物。
我真是不明白这样恶心的戏，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男子喜欢？还觉得是一段美谈。”
程青枝脸色白的失血，没想到自己喜欢的戏，在松儿眼中竟然如此低劣不堪，他开始后悔。
“松儿说得对，我以前竟没想到这个层面.....是我的错、”他声音低颤，卑微的想要挽回昨日的失言，好让松儿不要因此而对他也有了嫌隙。
“啊这......”程松儿有些无措，她只是吐槽一下剧情的不合理，并没有想到程青枝的反应会这么大。
对了，昨天晚上程青枝好像是说他最喜欢这部戏来着，她不会以为自己是在指桑骂槐吧？
她打量着程青枝的神色，果然在他幽幽水眸中看到了一丝惶恐不安。
遭了，程青枝性格敏感，果然已经开始自责了。
她忙安慰道：“你也没错，是编这个故事的人的错，没有考虑到男方的立场，男女之情本来就讲究你情我愿嘛，强迫肯定是不行的。”
“其实话说回来我之前说喜欢的那出《白蛇传》也不怎么样，难看的很。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了。”
她继续岔开有些沉重的话题，轻松道：“唉——也就是我没什么文化，不然我就自己编一出戏了。”
程青枝眸中水润光泽的盯着她：“那松儿想编什么戏？”
“什么都行，反正不会是囚仙这样的戏。话说回来，如果我是那个小仙子，在凡人女子偷走我衣服的时候，我就会杀了那无耻贼人，然后我再变一身衣服穿上返回天庭，从此再也不来人间，”
“再也不来人间......”程青枝脚步猛地一停，一股巨大的恐惧席卷了他的全身。
明明是寒冬深夜，他却感觉里衣都被汗水打湿，湿哒哒凉幽幽的贴在他的肌肤上，冷的他打了一个寒噤。
“对啊。”程松儿理所当然的说：“你想呀，我堂堂小仙子，在人间受到如此奇耻大辱，都给我造成心理阴影了，肯定只想一辈子待在天上，再也别碰到人间这些臭虫了。”
“可若是...凡人女子没有逼迫仙子，他们是真心相爱的呢？你还会想回天上吗？”程青枝带着随后一丝希望，艰难的开口。
“如果是真心相爱自然是可以，只是很难吧。神仙和凡人的身份差距太大了，人有生老病死，尝人家疾苦，神仙却不老不死，无灾无忧。倾慕神仙的凡人自然是多如牛毛，但又有几个神仙真的能看上凡人呢？”
“说的也是......神仙怎么会看上凡人呢......真是不自量力。”程青枝绝望的闭着眼，眼眶里泛着水花，低声骂着轻贱的自己。
白蛇传，天仙湖，这两场戏将松儿的态度宣告的明明白白，她看不上丑陋无耻的凡人。
如此卑微的他怎么配奢望松儿看上自己，妄图沐浴在她的圣光之下。
甚至还恬不知耻的妄图将她的温暖独占。
光是这样的想法都会让松儿觉得恶心，他竟然还妄图囚仙......
真是.....下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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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程松儿被生物钟自然叫醒。
昨夜又下了一场大雪，天气似乎也比昨天更加寒冷了些，河面上的冰应该冻得更加结实了。
她起了床，看见程青枝早早的起来，正在院子里扫雪。
“松儿睡醒了？我煮了瘦肉粥还在锅里，你去给你端来。”他对背着门，听到门框传来动静，知道是她起床了，便说道。
他很快就从厨房里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出来，放置在桌子上，整个过程都低着头，没有看程松儿一眼。
若在以前，程青枝断然不会这样。
然而今天，他把粥放在桌子上后就飞快的转身，继续开始背对着她扫雪。
程松儿心中觉得有些奇怪，走到一直背对着她的程青枝面前。
“哥？”她叫了一声。
“嗯。”他低着头答，却始终不曾抬头。
程松儿觉得他的行为更加奇怪了：“为什么总低着头？抬起头来我看看。”
程青枝扭过身去：“没什么，冬天粥凉的快，你快些喝了吧。”
“不急。”程松儿将他的肩膀扭了过来：“让我瞧瞧，为什么躲着我？”
她伸出手，拇指与食指捏着他弧度精致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己。
他的脸色比雪还要苍白几分，往日鲜红如牡丹的唇色，如今像是枯萎了一样，眼眶红红肿肿，眼尾一道殷红，浓密的睫毛像是被泪水充分浇灌喝足了泪水，湿哒哒的压在眼尾，竟有些憔悴颓靡之美。
“眼睛这么这么红？哭了？”她有些担心：“为什么哭啊？”
程青枝咬着唇：“没什么。”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吗？你有心事大可以跟我直说，不要瞒着我。”
程青枝扭头，躲开她手指的禁锢，他眸光颤颤，莹润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他要如何跟她说？说他那些见不得人的肮脏心事？
告诉她，他因为她的一句话，捂着嘴哭了一整夜。她一直厌恶的卑贱凡人是如在心里一遍一遍在心中亵渎她？时时刻刻幻想她？
他想用这具龌龊的身体与她抵死缠绵，他想亲吻她、想跪下她的脚下，诉说他贪婪无耻的爱慕，像条狗一样乞求她的垂怜？
他不敢，经过昨天的事，他已将心压抑到死。
如果说出来，松儿只会立刻离开，就像她说的那样，再也不来人间了。
他手指痉挛般的蜷缩着：“只是今天做饭的时候，手被柴火烫到了一下。”
“你骗我。”程松儿淡淡说道。

第32章 .钓鱼钓鱼
她的指腹在他轻轻落在他微红的眼尾：“这么肿不像是刚哭过的,倒想是昨天哭过的。”
程青枝低下头，不敢接话。两人之间一时围绕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沟壑。
程松儿抿了抿唇，知道他心中有不便跟他吐露的心事,没再追问。只是她看着远处的大雪说道：“哥，我们去河上走走吧。”
“......”程青枝无声抬起头。
她温柔拂去了他眼角的泪痕说道：“你不是一直想去河边吗？走吧,说不定我们还能冬钓呢。”
昨天他说想去结冰的河面上看看，反正她今日无事,不如带他去散散心。说不定看着风景心中压抑的心结一下子就解开了。
她一口气喝光了瘦肉粥，又从屋里找到了程青枝之前为她制作的兔毛领子。
自从上次她拒绝戴上之后，程青枝自己也不戴，上好的御寒物件就这么静静的躺在屋里里落灰。
她将兔毛领子围在程青枝修长白皙的脖颈上,他本想拒绝。
程松儿手脚迅速的将兔毛领子系上：“玩雪滑冰很冷的,听话。”
程青枝果然听话的不再动弹了,小巧精致的下巴乖巧的埋在毛茸茸的兔毛领子里，因为他肌肤天生白皙,所以雪白的兔毛裹在他身上非但不会显得他肤色黑，反而更衬他肌肤清透雪里透红。
“暖和吗？”她笑着问。
程青枝生涩的点点头,耳垂微红：“很暖和。”
她带了些铲子和冰凿子、小马扎外加一根钓鱼竿,拉着程青枝往外头走,正好碰见刚刚出门回来的徐叔,三人打了一个照面。
连着落了几日的雪,外面的积雪已经非常厚了，外头总共也没几个人，显得有几分寂寥。
积雪堆积到他们的膝盖处，他们沿着前人淌出来的脚印走。
“哥，你好像很久都没有出来走走了吧？”她跟程青枝闲聊着。
“嗯。”程青枝点头回应。
印象中，好像自从她穿越过来之后,除了那一次带他去县城，他就再也没有走出过他的小院子。
哦，唯一一次出去捡柴，还被刘素那个泼夫打了。
在她挣到钱之后，程青枝基本就没有出过门，每天待在家里，给她洗衣做饭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就像......就像天仙湖里被囚禁起来的仙子一样。
不过不同的是，程青枝是自愿被囚禁，主动戴上镣铐的。
“你不要总待在家里，多出去走走，跟朋友聊聊天什么的，总是待在家里容易憋出毛病。”她劝道。
“我没有朋友。”程青枝低下头。
“徐叔呢？”程松儿刚一问，就忽然想到林玉秀.....算了。
“等林玉秀嫁出去之后你再去找徐叔吧，当然如果能跟多交交朋友也是不错的。”
“我不想交朋友。”程青枝咬着唇：“我也不需要朋友。”
在程家村这么多年，他看透了那些人丑陋的嘴脸，就连徐叔也未必......
“那可不行，人怎么能没有朋友呢？”程松儿说道。
她刚想像他反驳这种想法很危险，就听程青枝认真的说道：“我有松儿就够了，我不需要其他人。”
刚哭过的水眸清透莹亮，直勾勾的看着她。
程松儿突然气息一乱，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偏过头，低咳了一声掩饰尴尬，正巧看见不远处有一个高大的柿子树。
柿子树高高的枝头上挂着两个还未被人摘取的小柿子，落雪积在柿子身上盖了一层雪衣，看起来红彤彤圆滚滚的，像两盏精巧的红灯笼。
“哥，我去给你摘柿子吃。”说完她就跑了过去，也顺便掩饰刚才她的尴尬。
这棵柿子树是无主的，就在村子里的小路上。
每年秋冬的时候这颗柿子树就会结好多好多柿子，大人小孩儿都会摘来吃。
之所以还剩下两个，估计是因为剩下的长得太高了，摘不到。
“松儿，小心点别爬上去，太危险了。”程青枝跟在她的后头紧张地喊。
“没事。”程松儿又不傻，这么高的树，柿子又挂在枝头尖上，细弱的树枝肯定承受不了她的重量。
她找了一个长长的竹竿，将竹竿的一头劈开一个小缺口，然后将竹竿举起来将缺口对准树枝枝干，将它牢牢卡在缺口中，在反方向对折，柿子连同枝干就一起取下来了。
柿子经过降雪里面已经冻得非常软烂，稍微一捏就能感受到橙红薄皮的包裹下内里果肉的软嫩。
她小心的将柿子皮撕开了一个小缺口，然后轻轻一抿一吸，香甜的果肉就像果冻一样被吸入口中，尤其是柿子里像椰果一样的东西，更是甘甜可口，没有一点涩味。
她将另一个柿子递给程青枝：“哥，你也尝尝，可好吃了，超级甜。”
程青枝学着她的样子，低头轻抿。
“怎么样？”程松儿看着他笑着问道。
“嗯......很甜。”程青枝点点头。
“没想到被落过雪的柿子怎么甜，我还以为会被冻坏了呢，下次去别的村子赶集的时候，我们也去买点柿子吧，对了还有柿饼，柿饼也挺好吃的。”她将下次外出的活动安排好，在无声无息间将程青枝带到外头去多跟人交流一下，别老是一个人关在院子里。
怪不得她之前看到他一个人独坐在屋前，一脸焦虑的等她回来。
他的生活中只有她一个人，又不跟外人接触，那可不焦虑吗？
程青枝没有拒绝，默默地听着，只要跟松儿在一起，去哪里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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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许给了地主家，是地主家未过门的女婿，林玉秀在林家本就受宠的地位更加高了。
再加上他马上就要嫁人，在家里呆的时间所剩无几，徐叔心里及舍不得孩子，各种爱护宠溺，平时让他干的活也都自己来了，让林玉秀安心在家休息。
林玉秀睡了个懒觉起来，在院子里洗漱，视线本能的往隔壁程松儿的院子里张望。
他心里有些奇怪，平时这个时辰，程青枝早就已经开始做饭了，怎么这会儿院子里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玉秀，你再看什么呢？来，这是爹爹刚煮好的腊肉，你快尝尝垫垫肚子。”徐叔端着一盘腊肉拿给林玉秀。
林玉秀吃了一块，指着程松儿空荡荡的的院子问道：“他们两个人去哪儿了？怎么这个时辰都不见人影？”
徐叔笑着说：“松儿带着青枝一起去河边玩了。”
林玉秀脸色一沉，有些严肃。
他突然想起昨天听戏的时候，程青枝就不要脸的央求着程松儿带她去河边玩。
他本来以为那只是程青枝故意做做样子给他看，故意气他的，谁知今天程松儿竟然真的带着程青枝去了。
林玉秀表情阴测测，不要脸的小贱人，去冰面上玩，怎么不淹死你！
“来，再喝一碗粥。”徐叔看着即将出嫁的儿子，满眼不舍，在他即将出嫁之前，只想把最好的都给儿子。
林玉秀不开的躲开徐叔的投喂，回屋了裹了一套厚衣服往外头走。
“玉秀，你这快中午了，你到哪儿去啊？”徐叔追在后头问。
“我也去河边钓鱼，爹爹你就等着我中午回来给你们加餐吧。”林玉秀拿起钓鱼的鱼竿，头也不回的说道。
“河面上很危险的，我让你姐姐跟你去，玉秀你等等啊！”徐叔着急的跑回屋里，把正在睡懒觉的林家二姐喊了起来。
“快，快去跟着你弟弟，冰面上不安全，有些地方冰层厚有些地方冰层薄，年年都要淹死人，你千万去拦着他，不要让他往河中心走。”
“知道了。”林家二姐不情不愿的从被窝里爬起来：“这个老三，怎么一天到晚事情这么多，闲的没事跑河边去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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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小心点，冰面上很滑的。”程松儿扶住程青枝快要跌倒的腰身，提醒道。
程青枝半个身子靠在她的身上，脸色红红的点头。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走，脚下总是不停的打滑。”他紧紧攥着她的袖子，明晃晃的眼神写满了柔弱和求助。
“没事，我牵着你。”程松儿拉住他的手。
“好。”程青枝脸色红得像刚刚被烫过似的，手躺在她柔软干燥的手心里，手指与她的手指相扣，紧紧的交缠着，仿佛永远都不会分开。
他看着程松儿柔和的侧脸，心中开始得寸进尺，另一只手攀上了她的手臂，上半身与她紧紧地以为在一起。
起初他心中还有一丝胆怯，生怕这样亲密的举动会让松儿觉得黏腻讨厌。
但很快经过他的观察，发现松儿并没有任何拒绝的意思，反而伸出另一只手虚扶着他，小心翼翼的将他圈在自己的保护圈里，好像生怕他一不小心跌倒了。
他心中的狂喜在辽阔无垠的冰面上更加泛滥，更加大胆的将下巴抵在她的胸口，听着她规律有力的心跳，好像菟丝花终于找到了可以依托的参天大树，心满意足的愉悦感在心尖密密麻麻的啃食。
“哥，你说我们在这里砸个冰窟窿，鱼会不会一个接一个往外冒啊，随便那个勺子就能把他们捞起来。”程松儿站在结冰的河面上，踢了踢脚下的冰。
这个地方是她特意选的，水位不深，而且冰面很厚完全可以承受两个人的重量。就算真的倒霉掉了下去，水位也才刚刚到腰的位置，很安全。
“......应该可以吧。”程青枝从来没有试过在冰面上钓鱼。
“鱼在水底下缺少氧气，我们在冰面上砸个窟窿，鱼应该顺着味儿就来了。”程松儿回忆着在纪录片里看到的冬季钓鱼场景。
尤其看到不远处其他来冬钓的村民，好像也是这样干的，她便开始行动了。
用冰凿子开砸冰面，砸了很久，结实的冰层里才终于被她砸成了直径十厘米左右的小圆洞，露出底下的河水。
用勺子将水面上漂浮着的碎冰捞干净，然后放下鱼饵开始钓鱼，信心满满的等着鱼儿上钩。
等了十分钟......半点动静都没有。
“......这些鱼......好像也不傻哈。”程松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好意思的自嘲着。
“松儿第一次冬钓，一时没有鱼儿上钩是很正常的。”程青枝察觉到了她语气里的轻嘲，连忙安慰她道。
“程青枝你是不是脑子蠢啊，这里水位这么浅，怎么可能钓得上鱼？”林玉秀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背后，秀气的眉眼里流淌着一丝愠怒，尤其是当他看向程青枝时，眼里的怒气感觉下一秒就要喷火似的。
“你瞧瞧其他那些冬钓的人，哪一个不是在河面中心里凿冰钓鱼的？你看看人家，那才叫赚的盆满钵满呢，一篮子的鱼都快装不下了。你们待在这里钓得上鱼来才真是有鬼。”林玉秀不屑轻嘲。
看到林玉秀，程松儿的好心情顿时没了，正想翻脸，程青枝却不急不缓的问：“你也是来钓鱼的？”
林玉秀甩了甩鱼竿，冲着他翻了个白眼：“我都拿着鱼竿过来了，不是来钓鱼难道是来耕地的吗？”
“林玉秀，你能不能好好说话！”程松儿忍不住说道，她真的不明白，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怎么就长了这样一张嘴。
林玉秀眼睛微微瞪大，像是有些不可置信：“你居然凶我？你以前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他说的以前，指的是原主。
但那是因为原主馋林玉秀的身子，没到手之前自然是各种哄着他，吃干抹净之后就不一定了。
不过程松儿可不是原身，她也不需要哄着这种嘴巴臭的人。
“你要是好声好气的跟我说话，我也不会用这种语气对你。”她脸色不善，没好气的说：“我们这里是钓不到鱼了，你要是觉得河中心能钓得上，那你就去吧。”

第33章 .落水落水
“你——”林玉秀气得跺了跺脚,冲着程松儿生气的说：“去就去，我才不稀罕跟你这种人在一起钓鱼呢。”
他拿起鱼竿，大步流星的往河中心中去。
好好地一天,被林玉秀这么一打扰，程松儿顿时没有了钓鱼的心情。
“哥,我们回去吧。”她收拾东西对着程青枝说道。
“好。”程青枝巴不得程松儿离林玉秀远远的。
或许林玉秀自己的都没发现，但是同样身为男子的程青枝敏锐的发觉了林玉秀对程松儿格外的不一样。
虽然在别人看来,他只是单纯的看自己不顺眼，想来找他的茬儿。
但是程青枝觉得，程松儿才知置身于暴风雨中心的风眼。
林玉秀所有的无理刁蛮举动，都是为了引起程松儿的注意,只不过他弄巧成拙,如今的程松儿已经换了一个灵魂,像他这样娇蛮无力的人，松儿心中只有无尽的厌烦。
程青枝帮她一起收拾东西,正往回走着呢。
背后突然传来林玉秀的一声大叫：“程松儿！”
程松儿不想理他，也没回头,只想收拾好东西快点走。
“程松儿！”林玉秀再次大声叫她的名字,这次他的声音里显示出明显的无措,在空荡荡的河面上慌乱的飘着。
“怎么了？”她回头看他。
林玉秀手脚僵直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程松儿.....,我要掉下去了，救救我.....救我....”
程松儿觉察出不对来，她往前走了几步，看见已经处在河中心的他脚下的冰面开出了几道裂痕，不仅如此，那裂痕还越来越大。
“你别动,你千万别动，降低重心。”程松儿连忙大喊。
林玉秀哪里懂得降低重心是什么意思，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脚下突然一空，整个人坠落下去，刺骨的寒流顿时席卷了他全身，手脚被寒冷的河水冻得发疼，险些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他拼了命的往水面上游，但被打湿的冬衣太沉重，他根本浮不上去，只剩一双手在水面上扑腾。
“松儿，危险！别过去！”程青枝看见程松儿想上前去救他，不由得大喊。
他顿时觉得看似平静的冰面上危机四伏，不知道她的脚下是否也是薄冰，林玉秀死就让他死好了，松儿绝对不能置于危险之中。
程松儿救人心切，即使她再讨厌林玉秀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淹死，更何况他还在挣扎，现在过去还可以救他。
她观察着林玉秀周围的冰，为了不再让冰层发生塌陷，她趴在冰面上将重量分散爬了过去，终于爬到了林玉秀旁边抓住了他的手。
但是林玉秀因为落水太过惊恐，抓住她的手后开始用尽全身的力气往上爬，他这么一折腾，冰窟窿里旁边原本就比较脆弱的冰层也跟着碎了，连程松儿也掉进了水里。
“松儿！”程青枝吓得无法呼吸。
“你别过来。”她回头对程青枝大喊：“冰上承受不了我们三个的重量。”
程青枝心中着急却又无能为力，不敢上去给她添麻烦，眼眶急得发红。
好在程松儿下半身的冰层依然坚固，即使上身全被冰水打湿了，依然将溺水的林玉秀给拖了上来。
劫后余生的林玉秀，看着救自己的程松儿，楞了一下。
下一秒就抱着她哇哇大哭。
“别哭了，我们先走吧，这里不安全。”程松儿浑身都冷得打颤，她将林玉秀从地上拖了起来，好不容易终于到了冰层结实的地方。
两人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都湿透了，再经过岸上的寒风一吹，被打湿的头发顷刻间已经被冻成了冰柱子。
“松儿——你没事吧？”程青枝慌忙的推开脸色冻得青紫的林玉秀，手指颤抖的要解开自己的衣服给她披上保暖。
“别别别。”程松儿摁住了他的手：“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程青枝看着她已经结成冰霜的头发，急得快哭了。
“这是怎么回事？”刚刚赶来的林家二姐看到他们三人的样子都蒙了。
“你来的正好，他刚刚不小心掉河里了，我把他救了上来，你快带你弟弟回家去吧。”程松儿哆嗦着身子，寒风一吹，冷的她牙齿都在打颤。
“松儿我们也快回去，外面太冷了。”程青枝握着她的手不断呵气想把她冻僵的手暖热。
林家二姐这才反应过来，拉起自家弟弟就往家里跑。
到家之后，程青枝马上给她换了一件干净衣裳，又给她烧了一锅热水给她洗澡，洗完澡后又灌了她一大碗姜汤，说是可以驱寒。
程松儿忍着姜汤刺鼻的味道喝完，看见床边不远处也点着一盆炭火，炭火上烧着热水，热乎的水汽呼呼的往外冒，整个屋比平时暖和的多。
“这是你做的？”程松儿睁大了眼睛。
程青枝红着眼眶点头：“你刚落水受了凉，不能再受寒了，快进被子里躺一会儿吧。”
程松儿点点头，钻进被子里，却没想到本来以为冷冰冰要捂好久才能焐热的被窝里竟然暖烘烘的。
她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你？”
“家里没有汤婆子，我就把灌了热水的小炉放在被子里先给你暖着。省得你受了寒，再发高热。”程青枝满眼写着担忧，在她钻进被子后还细致的为她掖了掖被角，一丝风也不让往里面钻。
“没事的，我身体一直很好啊！”程松儿开玩笑似的安慰着他：“而且刚刚不是洗了热水澡还喝了姜汤吗？你别担心，我死不了的。”
“你若是死了，我就不活了。”程青枝颤抖的声音坚定无比，以为哭过而殷红上挑的眼尾像钩子一样勾着她的心。
程松儿一愣，指腹温柔的抚上他的眼尾，轻声说道：“胡说什么，我才不会死......也不会让你死。”
程青枝低下头，再也抑制不住的大哭起来，泪珠一颗颗滚落，打湿了她的手指。
他啜泣着，红肿的眼眶柔弱又委屈：“你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去救林玉秀.....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让自己陷入那么危险的境地，你知不知道当我看到你掉进水的时候......”
他哭的几乎抽噎过去，甚至伸出手扇自己巴掌惩罚自己：“你就在我面前，我却不能拉住你，我好没用......我拉不住你....你怎么能丢下我.....”
“对不起。”程松儿头一次看到他如此委屈恸哭，心中愧疚不已：“我当时看到他落到水里，一心只想着救人，并没有想别的，对不起让你这么伤心，我下次不会这么冲动了。”
程青枝还在哭，纤弱的背脊随着哭泣声不断颤抖，脊背像被人踩着越压越低，越压越低几乎跪伏在床边，像是要一口气把这些天连所有压抑的情绪都一起释放出来。
程松儿轻抚着他痛哭起伏的背脊，温声安抚：“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这时屋外传来几声响动，是徐叔来了。
程青枝堪堪缓过劲来：“我去见徐叔，你就在屋子里好好躺着，多出些汗把寒气逼出来。”
他脸上布满了泪痕，一边擦眼泪，一边将她露在外面的手塞回被窝里，把每一处的被角都掖的严严实实的，然后才出门。
屋外的声音断断续续，她听不清楚具体的内容，但大致就是些感谢她救了林玉秀的话。
然后徐叔要送给他一块腊肉，表达感谢。
“不用了。”程青枝客气的说，声音也闷闷不乐的。
或许是心里还在怨恨林玉秀惹出来的麻烦，憋着一股气，面对徐叔的善意又不好发作。
徐叔又说，林玉秀掉进河里后回来就发了烧。
十里八村都没有大夫，林家二姐借了车跑去刘家村向刘地主求救，让刘地主请大夫。
程松儿心里还有些庆幸，幸亏原身这具身体经常打架闹事，没别的本事，唯独就是身体好，落水这么久了身体跟没事人一样......当然，也多亏了程青枝又是热水澡又是姜汤、暖被窝的帮助。
反正她此刻心里美滋滋。
她就这样躺了一个下午，到了晚上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彻底没事了。
夜里她还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灵魂出窍，回到了现代，那个看小说的下午。
手里还拿着那本让她穿越的小说，指尖甚至还停留在她最后看到的那一页，舍友们有的在午睡，有的在戴着耳机打游戏，
而她床边放着的刚拆开的薯片还是脆的，刚点的奶茶里面的冰块也还没有融化。
她好像只是像爱丽丝梦游仙境一样，经历了一系列不可思议的事情后又回到了最初的时候。
突然她的灵魂被猛地抽离，眼前一片漆黑，耳边有一个熟悉的声音正在不停的唤着自己的名字，声音焦急、带着哭腔。
是程青枝......程松儿的心脏突然被紧紧的揪着，像被什么东西拉扯着神经，浑身上下都在疼。

第34章 .求医求医
程松儿努力的想要睁开眼,但眼皮子好像压着千斤重量，怎么也睁不开。
就在她快要放弃时，忽然感觉手被人紧紧握住,温热的湿润一滴滴落在她的手中。
她突然就有了力气，拼尽了全力,艰难的睁开了眼，看到的却是程青枝消瘦的脸。他眼眶通红,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嘴唇干裂遍布红痕，尤其是额头破了好大一块，血迹斑斑的触目惊心,样子像是三天三夜没有合眼被人折磨过。
看到她醒来,程青枝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是激动、是狂喜，张了张嘴半天发不出声音,只有眼泪不停的往外流。
“你的头怎么受伤了？”程松儿伸手摸了摸他额头上的伤痕，声音有些沙哑。
明明睡觉前他还是好端端的样子,怎么她再一睁开眼,程青枝却变成了这副消瘦的模样？
“你......”程青枝喉结上下滑动,握着她的手,声带几乎哽咽到撕裂：“松儿,你发烧了，昏迷了好久......我以为你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我昏迷了多久？”
“半个月。”程青枝拉着她的手，眼神中带着失而复得的漫天狂喜：“他们都说你入了魔障，你不会醒过来了，我不信...还好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他俯下身,双膝跪在床边，将脸依恋的放在她的手心里，泪水顺着他的眼角滑到她的手心里。
“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的.....不会的。”他喃喃自语。
“谢谢你一直照顾我。”程松儿撑着坐起来，柔声说道。
或许是因为大病初愈，她坐起来时只觉得手臂有些无力，还虚弱的咳了两声。
程青枝神情顿时紧绷起来如临大敌：“松儿，你是不是还觉得哪里不舒服？你告诉我，我去给你找大夫。”
程松儿摇摇头：“我没有不舒服，就是觉得喉咙有些干。”
“我这就去给你倒水。”程青枝从冰冷的地面上站起来，转身去炭火炉上烧着的水壶里倒水。
程松儿看着他的背影，单薄萧条脆肉的仿佛一阵风来就能吹倒，原本合身的衣服，此刻穿在他身上竟然有些宽大了，真不敢相信短短十几天的时间就能让他产生这么大的变化。
明明她好不容易养胖了一点的人，经过这场病却又消瘦成原来的样子，瘦的让她心疼。
一杯水很快倒好，程青枝急急忙忙端过来给她喝。
滚烫的水从杯壁洒了出来，他的手指被开水明显烫了一下，烫的他手指蜷缩，但他没有哼一声，而是将水吹了吹在递给她喝。
程青枝的照料体贴入微，无微不至。
喝了一杯水后，程松儿明显感觉好多了，喉咙也舒畅了。
“你昏迷的这几天，吃不下任何东西，只能勉强喂你一些汤汤水水，你一定很饿吧？我这就去给你做吃的。”程青枝擦了把眼泪，嘴角扯出一丝勉强的笑意。
“不用了。”程松儿拉住他：“你照顾我这么多天一定很累了，快回去休息吧，我已经没事了。”
“......”
这句话不知触动了他哪根神经，好不容易逼下去的眼泪再次蔓延上来。
“你昏迷前也是这样跟我说的。”他捂着眼睛想让自己不要哭出来，可眼泪还是顺着他的指缝不断溢出，他嘴唇哆嗦着哭道：“你说你没事了，让我不要担心。可当晚你就发了高热，全身烫的像火焰一样，我怎么也喊不醒你......”
他大哭着，像路边无助的孩子：“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我怕你真的不回来了.....我怕你走了，你不要我了...就剩一个空荡荡的躯壳在这里......”
“我......我怎么会走呢？我不是一直在这里吗？”她试图安慰他，用手擦拭着他的眼泪，但越擦他哭的越厉害。
这时徐叔来了，他直接敲了敲门问道：“青枝啊，松儿还没醒吗？”
程青枝随便用衣袖擦了擦脸，转身开门出去。
“你怎么哭的这么厉害？是不是松儿她......”徐叔语气不详。
“没有。”程青枝猛地打断了徐叔的话：“松儿她醒过来了。”
“真的？”徐叔惊喜的走进屋，看着已经醒来的程松儿开心的笑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我一直在心里求神祈祷，一定要你快点好起来，果然你醒过来了，真是上苍保佑。”
“徐叔，你帮我照顾一下松儿，我去给她做些吃的。”程青枝走了出去。
“好好好。”徐叔点头答应，找了个凳子坐在程松儿屋里。
和一个中年男人独处一室，程松儿颇感别扭，她说道：“徐叔你回去吧，我这里没什么需要照顾的。”
徐叔摇头：“那可不行，你是为了救我家玉秀才昏迷的，好不容易醒过来，我可不能再怠慢你，不然我没办法向青枝交代。”
“交代？”程松儿疑惑道。
徐叔叹了口气：“那天半夜，青枝突然跑到我们院里敲门，说你发了高热怎么叫也叫不醒，他跪在地上哭着求我们救救你。
正好那天下午玉秀也发了高热，我们请了大夫来诊脉，留了几服药。心想你发了高热，也可以一起服用。
谁知玉秀吃了药第二天就好了。你却一点效果也没有。
程青枝慌了，要去找大夫。那时外头着鹅毛大雪，路上的雪特别厚都快堆到腰了，村里好几个人的房子都被雪压塌了，路上一个人也没有，别人也不敢把牛车驴车借给他，怕出事。他就准备走路去给你找大夫。
我们劝他太危险了，离这里最近的大夫住处足足有30里路，风雪这么大，他很可能会被埋在雪里，在路上就被冻死。
可他不听，固执的要去给你找大夫。
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他说：等在这里，你会死。他一定要救活你，把大夫给你找来，哪怕死在路上，他也绝不独活。”
‘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那日程青枝坚定的话语忽然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她的心突然很难受，呼吸有些困难。
徐叔继续说道：“后来他真的把大夫找来了，也不知道那么大的雪，那么冷的天，他是怎么撑下来的......又是怎么说服大夫的？他把大夫带回来的时候，浑身冻得...都不像个人样。
唉——大夫请来了，本来大家都以为你能好转，结果大夫却说你的高热已经好了，至于你为什么昏迷，她也不知道原因。
青枝本以为自己带回了希望，谁知却是这样的结果。
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崩溃了，哭着跪在地上，拉着大夫的袖子求她不要走，求她救救你，他说你不能死，你死了他怎么活啊？
他跪在地上不停给大夫磕头，磕的满脸都是血。
但大夫哪里肯理他啊，直接一脚踢开他就走了。
青枝看彻底没了希望，瘫软着倒在地上，魂像被人抽走了一眼，呆呆的，一点活人气都没有。那场面......我现在想想都觉得揪心。
后来村子里渐渐有人传，说你是入了魔障，魂被小鬼勾走了，越传越厉害，甚至聚在你们院子前指指点点。
你都不敢相信，那时青枝简直跟疯了一样，掐着议论你的刘素的脖子，眼睛里一片猩红，倒像他入了魔一样，癫狂的让人害怕，把所有人都吓走了。
他以前那么懦弱的一个人，为了你，能做的不能做的他全都做了。
就连玉秀想来看望你，他也不让。
我知道他心里恨玉秀，恨他让你变成这个样子。
说实话，看见青枝变成那个样子，我心里真的不好受，毕竟你是因为救玉秀才......
所以我每天都来探望你，顺便也看看青枝，我担心他出事，担心他可能随时倒下。
你生病之后，他的眼睛都快哭瞎了。
他寸步不离的守着你，拉着你的手不停喊你的名字，跟你说话，吃不下喝不下，灯彻夜彻夜的亮着，好好一个人，才半个月，瘦的就剩下一把骨头。”
说道动情处，徐叔声音哽咽，不停用手帕擦拭眼泪。
程松儿沉默着，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这时程青枝端着熬好的粥进来，看着他憔悴羸弱的样子，看着他额头上鲜明刺眼的血迹，她的心仿佛被狠狠绞了一下。
“青枝做好饭了，那我就先走了。”徐叔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你昏迷了半个月，肚子里都是空的，我不敢给你炖大鱼大肉，怕你的胃受不了，就先给你熬了一碗粥，你先垫垫肚子吧，等你痊愈了，你想吃什么我都做给你吃。”程青枝舀了一勺粥送到她嘴边。
程松儿没动，只是伸出手抚了抚他额头上的伤口。伤痕很深，破了皮，有些地方结了痂有些还血肉模糊，这个世界的男子是最爱惜自己容貌的......
心脏像被戳了一把刀子，一刀又一刀，鲜血堵在喉咙口。
“疼吗？”她哑着嗓子。

第35章 .留下留下
“......不疼的。”程青枝摇摇头,许久没有打理的凌乱碎发扫在额前：“你半个月没怎么进食，身体一定很虚弱，快吃吧。”他劝说道。
程松儿眼神闪动,低头抿了一口。粥很清淡，里面放了些肉末,熬的十分细腻，就像涓涓细流从她的喉咙里流淌过一样。
喝完一碗粥后,程松儿想下床走走，但程青枝死活不让，好像她此刻就是一件易碎的玻璃制品，无时无刻不需要小心翼翼的对待,不能又一点磕碰。
她无奈坐在床上,对他说道：“那帮我打点热水来吧,我想擦把脸。”
程青枝听话的拿水盆去打水，不一会儿一盆热水就端了进来,湿帕子是热水浸湿变得温热。
她接过帕子，却不是给自己擦。
而是对程青枝说道：“过来,离我近点。”
程青枝睫毛微颤,斜坐在床边,半个身子轻轻往她身上倾斜。
她一手轻托着他的下巴,用帕子在伤口附近轻轻的擦拭着,将已经干涸的血迹清洗掉：“我昏迷了这么久，你怎么也不擦擦你的伤口，上上药，流了这么多血怎么可能不疼。”
她看着都心疼。
程青枝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的躺在她的手心里，眼神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她。
“看我做什么？”程松儿指尖挠了挠他的下巴,柔声问道。
“......你会讨厌我吗？”
“什么？”
“我的脸不漂亮了，有伤口，很丑。你.....会觉得我难看吗？会讨厌我吗？”一颗泪珠挂在他的眼角。
“怎么会。”程松儿浅笑着：“在我心里，你是最漂亮的，谁也比不上。”
程青枝终于笑了，被泪水打湿的睫毛湿漉漉的压着眼尾，额头上的伤口像被揉烂的红浆果，艳红的汁液从裂口处缓缓流出，将压抑的心事也一起排出。
看着他笑起来，程松儿沉重的心也跟着轻松了几分。
她揉了揉他的长发：“去把上次的药拿来，我给你把伤口包扎了。”
“好。”程青枝恋恋不舍的从她的掌心离开，几秒钟的时间就从他的房间里拿出了上次剩下的药和布条。
由于程松儿靠坐在床边，给他包扎姿势很不方便。
他就脱了鞋子上床，乖巧的跪坐在她旁边，双手妥帖的放在腿上，温顺的垂下头，像来到主人身边的忠犬，乖乖的坐在主人脚下，尾巴轻微摇晃，把全身心都托付给了她。
程松儿强忍着想要揉揉他脑袋的冲动，给他包扎好伤口。
“这段时间伤口千万不要碰水知道吗？不然会发炎的。”她叮嘱道。
“知道了。”他点点头，耳垂滚烫。
下午快到饭点的时候，林玉秀来敲了门，说知道程松儿醒过来了，想请她过去吃饭，就当是谢谢她救起林玉秀的恩情。
程青枝罕见的声线冷漠拒绝了他，连门都没有让他进。
或许是自知理亏，这一次林玉秀没有再用吆三喝四的语气跟程青枝说话，而是默默退场。
自从她病愈后，程青枝表面上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什么变化，但实际上却变得更加黏人了。
那种黏人并非能简单的看出，亦无法从他变现的尚且正常的语言里流露出蛛丝马迹。
那种黏腻的感觉是无声的，就像身处在浩大海洋里，被巨大水母的温柔触丝缠绕着，触丝一寸寸从她的骨头缝里钻进去，半点也分离不得。
程青枝此刻就像这样，他恨不得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边，让她一刻也不能脱离他的视线。好像她已经彻底的成为他身体里的一部分。
吃过晚饭后，在程松儿强烈的要求下，程青枝终于回到他自己的屋里休息，不然真不知道他要靠这副孱弱的身子撑到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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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她昏迷的太久了，晚上她不过睡了一会儿就左右也睡不着了。
尤其是她的脑子里，一直想着昏迷的时候做的那个回到现代的‘梦’。
究竟真的只是一场梦，还是她真的在昏迷期间短暂的回去了几秒钟的时间，然后再次魂穿了回来。
如果她的灵魂真的再次穿越了，是不是说明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是不一样的？
她在女尊世界待了一个多月，穿回现代之后，连奶茶里面的冰块都没有变化，说明在现代世界里时间可能才过了几分钟。
而就在她在现代愣神几秒钟后，再次穿越回女尊世界，时间却足足过了半个月。
如果不是两个世界时间流速不同，真的没有办法解释。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是怎么穿回现代的？又是怎么穿回来的？这其中好像完全没有规律可寻。
比起这个更让她担忧的是，下次穿越又是什么时候？她又是否会再穿回来？
如果她回不来，那程青枝他怎么办？
程松儿有些烦躁的坐起来。
她披上衣服，准备出去走走。
掀开门帘，沉沉黑夜里，却见一点光芒从程青枝的房间里发散出来。
他还没睡？
她皱了皱眉，悄悄走过去，掀起门帘的一角。
之前她做的那盏墨竹灯放在他的床边默默的燃烧，程青枝坐在床上，床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布料，他借着微弱的灯光在荼白色的衣料上穿针引线。
她记得，那是他说要做给她的衣裳。
他缝的很急，恨不得在天亮前就赶制出来，但针脚却很严实，没有一针是错位的，但他的手上却扎着密密麻麻的小针眼。
一滴血从针眼里渗了出来，他不在乎。明明脸上苍白憔悴的让人心揪，好像下一秒就要倒下，但现在他的眼中只有衣服，整个人如同癫狂。
程松儿的手紧紧攥着门帘，他手里的那根针，就像刺进了她的眼睛里。
她眨了眨眼睛，压下眼里不断溢出的湿润，坐在他的身边。
她摁住他的手：“哥，太晚了，休息会儿，睡觉吧。”
程青枝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眸里眸光比微弱的灯光还要迷惘。
“松儿......”他看着她笑，柔弱怜惜的像一朵娇嫩的美人茶：“我睡不着。”
“你难道不累吗？”
“累啊。”他声音在夜色中微弱：“可我还是睡不着，脑子里好像有个声音在告诉我，让我不要睡......不要像那晚一样，你发了高热我都不知道。”
程松儿鼻尖微酸：“可是我已经好了，我已经没事了，不会再发高热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回来了，可是......”他声音瑟瑟。
他不停捶着胸口，声音凄楚乱颤着：“你愿意回来，我真的好开心......我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可我又觉得好难过...你会不会再次离开......我好难受，我好累有时我感觉真的没有力气了。”
“可是...松儿...”提起她的名字，他迷惘难过的眼神便更加绝望：“可是我就是睡不着...我想守着你...我只要闭上眼睛，脑子里你昏迷的样子就不停的闪过，我好难受......”
针扎进他的手里，他丝毫没有察觉出来，反而更加用力的紧握着，让刺穿了他的掌心肉。“我感觉我快死了......可我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答应给你做的衣服还没有做好......你想吃的柿饼，我还没有买给你....”
他的神明终究是要离开的，当村里人说她的魂被小鬼勾走的时候，他就明白了。
她不是发了高热，不是大夫医不好她，而是她的魂魄已经不在了。
她彻底离开了他，回了天上，她不要他了。
就留下这副空壳子在这里，徒留他一个人，痛苦的带着过去的回忆，行尸走肉般的活着。
那一刻他真想就这么追随者她一道去了，或许魂魄还能和她见上一面。
或许她还能开恩，愿意怜惜他，吃掉他的魂魄，让他与她的身体融合，成为她身体里的一部分，生生世世永远永远不再分离。
“哥、放手，你受伤了。”她抓着他的手，让他放开。
但程青枝眼里只有一丝渺茫的光，手中的力道越握越紧，扎穿掌心的针尖在黑夜里冒着明晃晃的寒气，向她的心口逼来。
“程青枝，松手！”她大喊，试图掰开他的手指，让他停止这种自残式的行为，却始终也掰不开。
“......”他没说话，眼神无光，像入了魔。
“程青枝！”程松儿捧着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我答应你，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真的？”他的瞳孔像是收到了巨大的震动，不敢相信的说。
“真的。”
“你真的不会离开我吗？”他睁大了眼睛。
“嗯。”她小心的将他肉里的针拔出来，目光怜爱。
“松儿——”他不顾一切扑在她的怀里，他肌肤滚烫，烫的像要将她融化，他开心的笑着，露出孩子般的天真：“松儿，我好开心，我真的好开心。”

第36章 .蔫坏的小可怜蔫坏的小可怜……
当晚程青枝抱着她, 第一次无所顾忌的哭了出来，好像是终于得到了她的一个承诺，终于可以不用再压抑自己的情绪,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
程松儿就这么搂着，任由他倒在她的怀里哭诉这些天受的委屈和惊吓,泪水打湿了她的衣襟，都能拧出水来。
终于在天将蒙蒙亮时,程青枝睡了过去。
连续好几天没有合眼，他睡得格外的沉。
程松儿托着他的头小心翼翼的放在枕头上，给他盖好被子，看着他带着泪痕的睡颜,心中五味杂陈。
她从来没有如此心疼过一个男人,看见他掉眼泪心里就难受的紧,所以她才忍不住给了他一个承诺。
其实程松儿心里还是有些担忧的，穿越极具不确定性,不受她控制，纵使她答应了不再离开,也许她再一睁眼,自己又回到了现代,再也回不来了怎么办？
她叹了一声,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或许现代那短暂的一瞬间，真的只是她的一场梦。
天亮了，她不忍心叫醒程青枝，自己去厨房随便下了一碗面条凑合吃。
“程青枝就是这样照顾你的？让你自己下厨房做饭？”背后，林玉秀的声音突兀的传来。
程松儿都不想理他了，但又不想程青枝被人误会,便说道：“他不眠不休照顾我这么多天，实在太累了，休息一下怎么了？”
说完，她背对着他继续吃面。
林玉秀低着头，沉默了一刻，说：“我明天就要出嫁了。”
“真的？”她回过头，瞪大了眼睛：“这么快？”
“马上就要过年了，地主那边想要我快点过去，趁着过年，喜上加喜。”林玉秀平静的说道，但脸上看不出一丝喜悦。
喜大普奔！！！！
程松儿感动的快要哭出来了，林玉秀终于嫁人了！
她和程青枝终于可以过清闲日子了！
“哦，那真是恭喜你了。”她差点笑出声。
“但是我突然不想嫁了。”他的声音有些冷。
“什么？”程松儿大惊。
你可不能不嫁啊！
她也没心思吃面了，赶紧问他原因：“你不是很喜欢地主家吗？你连人家彩礼都收了。”
“彩礼收了还可以退回去。”林玉秀看着她。
程松儿笑他天真：“说不嫁就不嫁？你以为婚姻是儿戏啊，人家可是地主，退亲就是把地主家给得罪了，不过......好端端的你为什么不嫁啊？”
林玉秀像是下足了勇气，猛地抓住她的手：“因为我喜欢你，我想嫁给你。”
“！！！”
你神经病啊！
程松儿抽回手，明确的拒绝：“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就喜欢上我了，但是我不喜欢你，更不会跟一个马上就要成婚的新郎纠缠不清，你最好清醒点。”
说完她就要回屋，但林玉秀一把抓住她的衣袖，不让她离开。
“你别走。”向来趾高气昂的林玉秀，此刻竟然低声乞求她：“你难道不是喜欢我的吗？”
程松儿满脑子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你？”
林玉秀连忙说道：“从前你天天从我的院子前经过，你会每天故意找借口跟我说话，甚至会在没人的时候故意说...说荤段子，想看我脸红，而且你还亲口对我说过情话，你说过你喜欢我的。”
程松儿痛苦的闭上眼，又是原主到处拈花惹草，惹出来的祸。
“我喜欢你，这段时间我总是跟程青枝作对，就是因为我喜欢你，我不想看到你和他亲密的样子，所以才......我以为我只要嫁了人，就可以把你给忘了，但是自从你那天在水里救了我之后，我......”林玉秀在她面前，一点点将少男心事剖开。
“林玉秀，你明天就要跟地主家的女儿成亲了，这个时候做出这种事于理不合。”程松儿叹了口气，直接打断他的话：“你把你的名节，你家里的名声置于何地？”
“只要你愿意娶我，我可以现在就跟地主家退婚的。”林玉秀说道。
“我不愿意。”程松儿狠下心：“或许我以前是说过喜欢你，但那个时候我人混账，是个男人我就招惹，我不止对你一个人说过情话，东街村的菡萏、下沟村的小九儿、甚至怡红楼的小柳我都说过，你还是好好嫁人吧。”
林玉秀攥着她的衣角，满脸不忿：“你骗人，我知道，你就是看上程青枝那个小贱人了对不对！所以你才会这般对他好，事事体贴他维护他，对我却不闻不问。”
程松儿扯开他的手，对他的不忿丝毫不在意：“那也与你无关。”
她确实挺喜欢程青枝的。
如果说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对程青枝好只是单纯的出于他悲惨身世的同情。
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如温水般细致入微的照顾，实在很难不让她动心。
尤其是她昏迷期间，程青枝为她做的一切，她说不感动是假的，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产生了一辈子待在女尊世界跟他厮守一生的想法。
反正外婆已经过世，唯一让她牵挂的人不在了，她去哪里都一样。
女尊世界生活水平差是差了些，但是男人生孩子、料理家务，对她来说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而且女尊社会对女子没有压迫，她在这里生活的也挺自在。
只是.....
程松儿有些拿不准，在她昏迷期间，程青枝如此紧张的究竟是她还是原主。
虽说程青枝喜欢原主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以她小时候看的那么多虐文小说来看，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而且程青枝并不知道现在的‘程松儿’已经换了一个灵魂，也许他就是斯德哥尔摩，爱上了曾经虐待自己，然后又对自己好的女人呢？
要是最后发现，程青枝从始至终爱的就是原主，那她不就尴尬了吗？
林玉秀笑中带悲：“这么说，我猜对了？”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不需要你管，你好好做你的新郎吧。”程松儿说道。
“谁要管你们之间的破事，我刚才只是戏弄你而已......你还真当真了，真是可笑。”林玉秀眼带泪花，咬牙跑回了屋。
程松儿耸耸肩，端着面回了屋。
路过程青枝房间时，她鬼使神差的撩开了帘子看了他一眼......他还在沉睡。
程松儿稳下心来，他没听到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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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快中午的时候，程青枝终于醒了过来，估计是因为自己头一次睡了懒觉，亦或是因为昨晚大哭儿害羞，反正他起床时脸色很红，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好其次险些咬着舌头。
然后没跟她说上几句话就跑去厨房做饭了。
中午他给她做了白菜炒腊肉，蒸了一块香肠，还煮了一碗蔬菜汤。
因为是饭点，林家一家人也坐在院子里吃饭，一家人热热闹闹，唯独少了林玉秀。
当徐叔看到程青枝将饭菜摆上桌之后，立马从自己桌上端了两大盘肉菜给他递过来。
“哟，青枝吃饭呢，来尝尝这个是我炒的猪腰花，还有我卤的猪肘子，味道可好了。”
“多吃肉对身体好，松儿的才身体刚刚康复，你快拿去给松儿补补身子。”
程松儿因为救林玉秀落水，徐叔心有愧疚，之前也给程青枝送过东西，但那时程青枝正在气头上，压根没收。
在程青枝做饭时，徐叔偷摸打量了好一会儿，确定他今日心情不错，才敢上前。
果然这一次，程青枝真的没有拒绝。
他接过菜，笑得温柔：“谢谢徐叔了。”
“不客气，不客气，你能收下我心里就高兴了。”看到程青枝笑了，徐叔心里的愧疚之情也就少了。
“对了，玉秀他...明天就要出嫁了吧。”程青枝看着林玉秀紧闭的窗户，笑着说。
“是啊，刘地主家里可喜欢我们玉秀了，催的急的很，希望他年前就能嫁过去。”徐叔乐呵呵的说，眉宇间尽是骄傲。
“那他真是好福气啊。”程青枝也跟着笑，格外温柔：“既然他明天就要走了，不如中午我们一起吃个饭吧，好歹大家邻居一场......这次分别后，再见面他就为人夫了。”
徐叔受宠若惊：“那可太好了，你等着，我这就去叫玉秀。”
徐叔笑着往林玉秀屋子里跑，估计是告诉了林玉秀，程青枝的提议。
谁知没过几秒钟，屋子里就传来林玉秀愤怒的痛骂，以及砸东西的声音。
没多久，徐叔一脸尴尬的出来：“不好意思啊，这孩子被我惯得有些任性，他今儿个也不知道怎么了，心情不好，不愿意出来。”
程青枝笑意更深：“没事的，新郎出嫁前，心里有些忐忑不安是正常，我能理解。”
徐叔连连点头称是。
“那劳烦，你帮我给他带句话。”
“什么话？”
他丹凤眼中笑意深邃：“我和松儿，祝他与新娘子百年好合，早生贵女。”

第37章 .松儿的试探松儿的试探
第二天,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的到了林家的院子前，院子外头围了一堆讨要喜糖的小孩子。
林玉秀走了出来，穿着一身喜庆的大红嫁衣站在冰天雪地里。
他脸上略施薄妆,神情看不出多少喜悦，眼神反而往程松儿的院子里瞟了一眼。
但那院子里只有程青枝一个人,他想见的人没有出来。
程青枝隔着篱笆小院向林玉秀说着吉利话，脸上笑得格外灿烂。
他笑得越开心,林玉秀心里的恨意就越浓，他知道这个小贱人今天是来跟他耀武扬威的。
但今天是他成婚的日子，他不能开口骂这贱人，只能狠狠瞪了他一眼。
徐叔看着自己即将嫁人的宝贝儿子,抱着忍不住哭成了泪人,林大娘在旁边低声训斥：“大喜的日子,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
林玉秀的眼神一瞬间落寞起来，低着头安慰了徐叔一会儿,徐叔给他戴上盖头，他坐上了花轿走了。
高亢喜庆的唢呐声再次响起,林玉秀的花轿渐行渐远,那团火焰一样的红色消失在了无垠雪海之中。
屋子里的程松儿终于松了一口气,动了动筷子,继续吃饭。
没过一会儿,程青枝也进了屋，脸上的笑容根本掩饰不住，甚至精神状态也比前几日好了许多。
“你还去给他道喜了？”她夹了一块干菜放在嘴里。
程青枝点点头：“对啊，玉秀他结婚了，于情于理都应该祝福他的。”
“他以前那么对你，那么刁难你,你还对他这么好，真是......太善良了。”程松儿扒拉了一口稀粥，感叹程青枝性格太软，能够轻易原谅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
如果是她是程青枝，知道有人在背后撺掇自己的妹妹把自己卖到青楼，她揪着豁出这条命，也要拉着他同归于尽。
她不好过，那大家也别想好过。
‘善良？’程青枝内心无声的笑着，他才不是善良之辈，自然也不会真心实意的跟林玉秀道喜。
昨天他和程松儿之间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一个即将嫁为人夫的男子，竟然敢肖想他的松儿......他也配。
所以昨天他才故意托徐叔捎了那句话给他，就是想揭开他的伤疤，刺痛他的耳膜，让他羞愤欲死。
“做人还是不能太软弱了，不然以后你会被人欺负的。”程松儿语重心长对他说。
程青枝哑然，他以前过得不就是这样的日子吗？但......
他丹凤眼微微弯起，笑意浅浅：“我不怕啊，因为有松儿在。”
“咳——”程松儿猛地被稀粥呛到，连忙捂着嘴。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程青枝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说道。
“没事、没事。”她低着头，擦了擦嘴，拿出旁边的碗给他也舀了一碗粥：“你也吃。”
“好。”程青枝低笑着，吃着她亲自舀的粥。
饭桌上一时安静无声，但程青枝的目光总是时不时的流连在她的身上，似乎总也看不够一般。
昨日林玉秀被拒绝后恼羞成怒的质问松儿是否对自己有意，松儿虽然没有确认，但却也没有拒绝。
陪在程松儿身边这么久，程青枝知道她是个爱憎分明的人，如果不喜欢，她一定会明确表明，就像她直接拒绝林玉秀一样。
但当林玉秀提起他是，她犹豫了。
他不知道在程松儿犹豫期间究竟在想什么，但这至少说明，在程松儿心中，他和林玉秀是不一样的。
她可以明确的拒绝林玉秀，却不会拒绝他。她...还是怜惜他的，对吗？
否则那晚她也不会抱着哭泣的他用尽所有方法，笨拙的去哄他，更不会给他永远都不会离开的承诺。
这给了程青枝一丝渺茫的希望，好像无边漆黑的夜里，突然亮起了一盏灯，驱散了所有迷雾，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程松儿问道。
程青枝摇摇头：“没什么，就是忽然很开心...对了。”
他起身从他的房间里拿出一套折叠整齐的衣裳：“这是我给你做得衣裳，你试试看合不合身。”
‘这么快？’程松儿心里想说。
但到嘴边的话刚要脱口而出，就想起那夜他满手的针眼，瞬间闭嘴了。
几天几夜不合眼，手指扎地血肉模糊还要坚持做，能不快吗？
她起身穿上衣裳，荼白色的衣裳颜色比雪深一些，但穿上比她那些黑沉又老气的衣服显得有朝气多了。
“不错，很合身。”她穿在身上试了一下，不愧是量体裁衣私人订制做出来的。
试了衣服之后，她很快又把新衣服脱下，继续穿着灰扑扑的旧衣服继续吃饭。
“松儿，你怎么不穿着？......是不喜欢吗？”程青枝语气有些低落。
程松儿解释道：“怎么会不喜欢呢，我喜欢极了，这么好的新衣裳我肯定要留着过年的时候穿。”
一句话，打消了程青枝心里自卑的猜测，他勾了勾唇角笑意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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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时节，大雪封山，不用种地耕田、也不用进山打猎。
吃过午饭之后，她就盼着腿坐在炕上的小矮桌边，面前摆着一个小碳炉，炉子上架着一张铁丝网，铁丝网上放着一个小水壶，水壶里煮着红枣和夏天从地里捡的苦菊花，加上两块冰糖，热气从壶嘴里咕嘟咕嘟冒。
小水壶的旁边摆着两块糍粑，用余火烤到两面金黄，微微裂开一个口子。
一口糍粑，一口甜滋滋的红枣菊花茶，下午茶时光好生惬意。
程青枝则坐在他对面，午后暖阳洋洋洒洒落在他身上，他低着头，身边堆积着雪白的棉花，手里拿着针线缝制过年的新衣裳，贤夫气质娴静柔和，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
程松儿心中忽然有了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她心神一晃，倒了一杯红枣菊花茶递到他面前：“渴不渴？喝点水吧。”
程青枝诧异的抬起头看她，脸颊微微红着接过，轻轻抿了一口：“谢谢。”
“在吃一块糍粑？”她从铁丝网上夹了一小块在碟子里，又洒了一些黄豆粉在上面，最后淋上薄薄的一层红糖水，送到他面前。
程青枝放下手里的针线，从她手里接过筷子，咬了一口。
经过烤制的糍粑，外表又一层薄薄的酥脆，内里却十分软绵绵黏糊糊，还有点烫嘴。
程青枝咬了一口，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灌了一口茶水。
“烫到了？”她忙问。
“......烫到舌尖了。”程青枝被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瞧着还有点可怜兮兮。
“下次、咳.....下次我等放凉一点再拿给你。”
她一时间又心疼又好笑。
“需要我帮忙吗？”她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棉花，主动问道。
“不用，做衣服是男人该做的事情。”他摇着头。
程青枝是无比传统的女尊男子，一点也没有什么‘谁说须眉不让巾帼’的想法，在他的思维里，男子生来就是女子的依附品，就像菟丝花，没了参天大树就绝对活不了。
在这样根深顶固的思想下，除非万不得已，在厨房、男工之类的事情上坚决反对程松儿触碰的。
“反正我现在闲的没事干，清闲的都快发霉了，让我做点事情吧。”她央求着。
自从林玉秀嫁了出去，没有他时不时捣乱，这日子清净的她都有点不习惯了。
当然她还没有贱骨头到怀念林玉秀的地步，就是实在闲的慌，想找点事情打发时间。
看着程松儿如此低声央求的模样，程青枝忍不住轻笑出声，丹凤眼弯成了小月亮。
“那你帮我把棉花铺在这块裁好的布上吧，要铺整齐。”他说。
程青枝已经把衣袖部分和整体缝好了，就差在里面塞好棉花缝在一起。
“放心吧，我干活最仔细了。”程松儿拍了拍胸脯，蹭到他身边，伏着身子将那些棉花整齐的摆好。
“哥，你看这样可以吗？”铺好棉花后，她问道。
“可以。”程青枝温柔的笑着，拿起针线熟练的开始缝制。
程松儿在旁边看着他手里的针线入游鱼般穿梭着，忍不住说道：“哥，你真贤惠，厨艺精湛、男工也好，性格更是温柔体贴，将来肯定是个贤夫。”
程青枝心中一跳，平静的眼底卷起一片旋涡：“......什么贤夫不贤夫的。”
“也是，你还没嫁人呢。”程松儿自顾自的说，忽然像突然意识到一样：“哥，你如今也十九了，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林玉秀比你小两岁也已经出嫁了。”
程青枝手中针线一停，眼底滔天旋涡更深，他咬着唇：“我还没有成婚的想法......松儿可是嫌弃我年纪大了？”
“当然不是，我怎么会嫌弃你。”程松儿看着他，似是漫不经心的问道：“我只是想知道你可有心仪的女子，或者中意什么容貌品行的女子，不如说给我听听，我以后也帮你留意留意。”

第38章 .赶集  赶集
“我喜欢......”程青枝嘴唇嘟囔着,半天也憋不出一个字来。
程松儿凑近了点：“什么？”
“没什么......我、并没有心仪的女子。”闻着她凑近时身上散发出来的体香，程青枝心跳如擂鼓，满腔炙热的爱意郁积在心却始终无法宣泄出口,只能用一双汪汪盈盈的水眸深情的注视着她。
“原来是这样。”程松儿隐去心中一丝遗憾。
也对，但凡一个正常人也不会喜欢上一个经年累月虐待他的女人,他不恐女就不错了。
而当初她昏迷时程青枝如此紧张，应该也只是出于对仅剩亲人的在意,以及对他自己未来的担忧吧。
毕竟是女尊社会，她若死了，他可能会再度过上原来一样的生活。
程松儿心中叹息一声，很快又恢复了原先的模样。
她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心态好,拿得起放得下。
只等她在这个世界混好了,将程青枝托付给一个老实可靠的女子，她再去四处游历一番,也不枉在女尊世界走一遭。
她笑着坐正了身子说道：“无妨，多出去走走,总会遇到青年才俊的。”
程青枝闻言低落的垂下头。
他才不稀罕什么青年才俊,他喜欢的人就是她啊。
可内心那份怯懦与卑微却始终束缚着他,令他不敢将这份爱意宣之于口。
如果他告白,就这样将爱意埋在心中,或许还能和松儿长长久久的生活下去。
可一旦他告白，那就是一场豪赌。
万一赌输了，不但眼前平静温馨的日子会被打破，松儿甚至也会嫌弃的将他随便嫁给一个女人，甚至远远的嫁到外省去，将他圈在妻家一寸天地中,从此再也不复相见，那对他来说与重坠地狱有何不同呢？
说他懦弱也好，无能也罢，但他实在不敢拿眼前的幸福去赌。
“对了，还有几天就年三十了吧。”她估摸着日子问道。
“是啊，今天已经腊月二十七了。”
程松儿撑着下巴：“可是咱们还有好多东西没有买齐呢，鞭炮、对联、窗纸、还有年夜饭上必不可少的鱼，年年有余嘛，上次去冬钓本想着能钓上一条来，结果碰上了那档子事......什么时候得再去一趟城里......不过这个时候城里的东西一定很贵......”
上次花了几十两银子买粮食后，家里就剩下十两了，得省着花。
“对了......明天是不是刘家村的集啊？”她算了算日子说道。
程青枝低头思付片刻：“好像是。”
“那我们去刘家村逛逛集市吧。”程松儿提议道。
程青枝点点头，忽地眉头轻蹙。
“怎么了？”程松儿看他好像有什么顾虑，便问道。
程青枝声音低低的：“林玉秀才嫁过去，我们去刘家村会不会撞见他？”
“应该不会吧。”程松儿说道：“他如今是地主家的女婿，既不用下地干活，也不用洗衣做饭操持家务的，只需要在大宅院里吃吃喝喝照顾好妻主就行，况且他妻主......”
“他妻主怎么了？”
事到如今，也可以直说了。
“刘地主的女儿是个病秧子，听她们家的仆人说，她如今时日无多了，所以林玉秀嫁过去每天照顾妻主都忙不过来，又怎么有时间去集市上逛呢。”她将地主家的情况慢慢跟他说道。
“原来是这样。”程青枝的脑子在短暂一瞬间蒙了一下，随后拉住她的手：“所以你当初帮我拒绝媒人就是因为你知道地主女儿的情况吗？”
“当然啦，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跳进火坑，唔......”程松儿瞪大了眼睛，双手无措的微微摊着，感受到一团火向自己扑过来。
“松儿——”程青枝突然抱着她，双臂死死的禁锢着她的腰，勒的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你......你这是怎么了？”程松儿脸红得不行，感受着程青枝将脸埋在她的胸口，胸口炙热成一团。
他没想到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已经为他默默挡住了风雨。
程青枝泣不成声，泪水顺着她纤细的脖颈往里面流淌：“......你真好。”
程松儿仰了仰脖子，温柔怜惜抚摸着他的长发。
“瞧你这话说的，我是你妹妹，难道能眼睁睁看你嫁给病秧子不成？”她柔声说着，默默将程青枝从怀里拉了出来，拿起旁边的干净帕子给他擦了擦眼泪：“别哭了。”
“其实这件事我之前已经告诉过林玉秀了，可是他把好心当做驴肝肺，竟然以为是我们串通好了想故意毁了他的好姻缘.....”
一番好心，终究是错伏了。
林玉秀虽然嘴巴毒蛇，心肠也有点歹毒，但骨子里还有有点傲气在的，也不知他在新婚之夜，看到自己妻主的样子时，心里是否会后悔？
“而且就算碰见了也没什么，他还敢在大街上泼夫骂街打人不成？”程松儿笑着：“放心吧。”
程青枝抹着眼角残存的泪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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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他们一起去了刘家村。
作为年前最后一场集市，刘家村此刻的街道上热闹无比。由于都是周围的村子里的村民过来赶集，各个都背着一个大箩筐，村子里的道路不比县城宽阔，很是狭窄，人一多就容易发生拥挤。
程青枝带着帷帽在拥挤的人群中更是举步维艰，少有不慎就容易被人们背后背着的箩筐勾住纱幔。
“小心。”程松儿看到一个手里抱着一大坛子酒的壮妇朝程青枝的方向撞来，连忙将他护在怀中往墙沿边上带。
程青枝静静的靠在她的怀中，被帷帽遮住的面容不知此刻是何种表情。
“没吓着吧。”程松儿低头问。
帷帽纱幔轻轻摇晃，程青枝轻声如涓涓细语：“没事。”
“村子里的人不比城里人拘束，你跟紧我。”
“嗯......”他伸出手，紧紧的抓着她的衣袖。
“这条鲫鱼怎么卖？”她捞起一条肥硕的大鲫鱼问道。
“2文一斤。”
程松儿将大鲫鱼肚子里的水抖了出来：“称称吧。”
鱼老板将鱼放在秤上称了一下：“五斤多一点，一共11文。”
程松儿点点头，正要给钱，忽然旁边的程青枝开口：“老板抹个零头，10文吧。”
程松儿惊诧的看着他。
“行吧，十文就十文。”老板熟练的用几根草绳从鱼的鳃里穿过，交给程松儿。
程松儿愣了一下，将鱼放进背后的筐子里，随后给了10文。
“哥，刚才...你....”离开卖鱼的地方后，程松儿忍不住说。
“之前陪你一起去城里买东西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你不是个会讲价的人，别人说多少就是多少......也对，你毕竟是女儿家，不拘小节，这些细枝末节的零头让你们大女子来提，实在有些丢面子，所以我就想着，不如我来开这个口.....反正家里正是用钱的时候，能省下一文也是好的。”程青枝低声道：“你不要怪我自作主张，好不好？”
程松儿摇摇头：“我怎么会怪你呢，你做的太好了。”
她忍不住要给他鼓掌。
作为网购重度患者，她生活中大大小小的用品几乎都是网购的，不能网购的就去超市里面直接买，她常去的那些地方都是明码标价，根本没有让她讲价的机会，慢慢的她就适应了这种购物方式。
她也不是没有陪好友在一般的服装店里逛过，但是她看着店员对穿着明显不合身衣服的室友强硬夸赞，并劝说她买下时，她就有点社恐。更别提讲价了。
所以当她穿越到古代时，骨子里还是在超市购物的那一套方式，说多少就是多少。
直到刚刚程青枝的突然一句，她才恍然想起，哦——原来这里是可以讲价的。
“看来以后我得常常带你出来了，有你在我买东西就不怕吃亏了。”程松儿笑着说。
程青枝更是捂嘴轻笑。
“程松儿。”背后忽然有人唤她的名字。
她一回头：“管家，您怎么会在这儿？”
“新姑爷想吃江米饼，我出来买点。”管家说道。
新姑爷？程松儿心中腹诽，想必就是林玉秀了。
“对了，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这不是快过年了吗，我想趁着赶集买副对联，再买条鱼做年夜饭。”
管家看着她空瘪瘪的筐子，语气里有点居高临下的意思：“你之前买聘雁不是挣了五两银子？怎么做年夜饭就买这点东西？”
程松儿笑着顺着她的意思说：“五两银子已经是我的全部身家，把家里破烂的房子修缮一下就剩不下什么了，况且就着五两银子还是刘地主家随手赏给我的，我自然得精打细算.....一会儿我还想去买点米呢，家里的米也快没了。”
听闻她的话，管家眉间的傲气更甚，她笑道：“现在米价可贵，即使是粗面也要30文一斤，按照你以往搬木薯的工钱，不吃不喝两天才能买上一斤。”

第39章 .林玉秀的婚后生活林玉秀的婚后生活
“怎么涨了这么多？”程松儿故作吃惊道。
实际上她内心没有丝毫波动,果然......粮价又开始涨了，而且越来越凶。看来她屯粮真的是囤对了，如果她没有及时出手,这会儿再买的话真的要亏死。
“那是当然。”管家笑得有些得意：“这几年你也知道，本来收成就不好......你打算买多少啊？我或许能给你便宜个一两文。”
程松儿故作为难的样子：“管家您太抬举我了,我的家底您也知道，哪里能买得起这么贵的粗面,幸好家里还有几斤米，我还是勒紧裤腰带再坚持一段时间，兴许等来年开春了，就好了。”
“哈哈、”管家扬眉一笑：“明年你怕是......”
现在买不起,开春就更买不起了。管家心中想道。
“算了,买不起就买不起吧......浪费我一番好意,我得去跟新姑爷买江米条了，借过。”她看程松儿做出来的寒酸样子,心里更加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擦着她的肩膀离开了。
程松儿笑着给她让路。
看着管家离去,程青枝拉着她的衣袖,小声说：“那个管家说话让人不舒服,她瞧不起你。”
尤其是她语气间的轻慢,总让人觉得心里被瞧不起似的。尤其松儿还要故意在她面前做出一副低人一等的样子,他心里就堵得慌。
“不碍事的。”程松儿笑着说：“有时候就是要被人低看才好啊，不必太锋芒毕露。”
在程家村那些欺软怕硬的村民面前，她自然要硬起来。但面对管家这种人，就是要做小伏低，做出一副又敬又怕又谄媚逢迎的样子，才能让对方放松警惕,也才能从对方口中讨出信息来。
一直以来，村子的粮价都比城里的要低，如今就连地主家的粗面都要卖30文一斤，不难想象出此刻城里是何等景象了。
“走吧，我们继续逛。”她拉着程青枝在集市上，又买了两串鞭炮，还有一堆红纸回去可以剪成窗花贴在窗户上。
其他的东西都买齐了，但左找右找都没有找到买对联的地方，就算找到了卖的也都是没有题上字的空对联，实在令人焦灼。
“怎么卖对联的这么少啊？”换做是现代的话，基本满大街都是了，怎么在这里反倒成了稀有物种了。
程青枝凝思片刻，说道：“或许村子里认识字的人比较少吧......县城里或许卖的比较多，平时大家都是买空对联然后请各家族里读过书识过字的亲戚帮忙题上两句。”
程松儿嘴唇微张，看来她真的把古代社会想的太好了，都忘记了在古代绝大多数都是农民，认识字的屈指可数。
但是她穿越过来之后，看到店铺招牌上的字基本都是她熟悉的繁体字，相当于她直接掌握了认字技能。
但是......
“我倒是可以自己写对联......”
程青枝表情微讶：“松儿你居然识字？”
“......”程松儿摸了下鼻尖：“也不算识字，就是以前在城里东混西混的人粗劣认识几个罢了。”
程青枝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松儿你真厉害。”
“咳.....还、还行吧。”突如其来的夸奖弄得程松儿有点心虚，脖子有点红。
“松儿，你的脖子好红啊。”程青枝身后摸了一下，有些凉意的指尖像一片轻盈的雪花落在她的颈肉上，他指尖一顿，低语喃喃：“......好烫。”
程松儿连忙捂紧了脖子，转化话题：“那我们就买一副空对联回去吧。”
“松儿你忘了，我们家里没有笔墨。”程青枝温声道。
程松儿这才反应过来，她低头沉思了一会儿，便说道：“没事，我有办法。”
古代的笔墨还是挺贵的，而且像他们这种村民，一辈子能用上笔墨的次数也不多，如果为了买一幅对联就买一套笔墨的话实在有些奢侈。
她拿着空对联，走进了村里的一家卖芝麻油的小铺子，买了二两香油。
付钱的时候，程松儿说道：“这位伙计，我多付你几文钱，你借我笔墨一用可好？”
像这种小铺子每天都需要记账，笔墨是必不可少的，反正她也要买香油不如多花几文钱蹭蹭对方的笔墨题上一幅字就完了。
伙计点点头，将笔墨递给她并问道：“我还从未见过买东西借笔墨的客人，你要这笔墨做什么？要是祸祸我店里的笔墨可不成。”
程松儿将对联平铺在殿内的桌子上，微微一笑道：“写完这副对联就成，定不会祸祸你的笔墨，放心吧。”
她思索了一下，提笔写道：
门纳百福，桃符呈瑞兆丰登。
户迎千祥，爆竹撒金庆有余。
横批：酬旧纳新。
一旁的伙计看地睁大了眼睛：“看不出来啊，你竟然写的一手好字。”
“说笑了。”程松儿低头一笑，她学的专业里有一门书法课，她当时觉得有趣专经常跟老师请教，几个学期下来，书法不说精通，但拿出去给人看也不算丢脸。
她用袖子给对联扇风，等墨迹干了之后小心对折起来，正准备离开，伙计拉住了她。
“姑娘别走，帮我也写一幅吧。”伙计笑着请求。
程松儿有些奇怪：“你应当是识字的呀。”
店铺里的伙计会认字记账那是基本才对。
伙计憨憨一笑：“我也就粗识的几个字，还是当学徒的时候跟掌柜的学的，只能勉强记账，多余的字就不认得了，更何况我看那对句子也写的极好，你就当帮我一个忙，我也省的再去求我们家掌柜的帮我写了。”
“那好吧。”程松儿答应。
伙计在店面口买了一幅空对联，笑呵呵的交给她。
程松儿回忆了一下以前自己家里年年贴的对联，提笔写道：
春满人间百花吐艳，福临小院四季常安。
横批：欢度春节。
伙计接过对联开心极了，忙将它们收好，却不想程松儿帮伙计写春联的场面已经被不少人收入眼底。
毕竟像他们这种村子读书人实在不多，每年都得舔着脸拿着写吃食去秀才家里求人家写一幅。
这时一个十四五岁的小男孩跑到程松儿面前，厚着脸皮央求道：“这位姐姐你也帮我写一幅春联吧。”
程松儿本不想答应的，但是那小男孩儿拉着她的衣服不让她走，一旁的伙计也没有阻拦的意思，程松儿也就给他写了一幅。
小男孩儿不识字，但是看着她下笔流畅眼神里露出一丝羡慕：“姐姐你写的字真好看，比我们村的秀才还好看，姐姐你应该不是我们刘家村的人吧，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我是程家村的人。”
小男孩儿话多追着问道：“那姐姐你叫什么名字？明年过年你还来吗？我还想让你帮我写。”
程松儿无奈笑道：“......明年能不能来还不一定。”
周围的人看她好说话，不少人都围了过来，打算让她帮忙写一幅对联。
程青枝拉了拉她的袖子：“松儿，我们回去吧。”
程松儿也不想被这些人围着被迫写一天对联，收拾好东西就连忙走了。
留下小男孩儿拿着春联左看右看爱不释手，最后将对联对折好揣进怀里，小步不停的往来的方向跑，越跑路上的人便越少，他进了一处深宅大院，又往里进了两道门，山墙高耸砖雕敦实，像一道山将村子里热闹相隔。
他急急忙忙的跑到院子里，另一个小男孩看到他忙说道：“小翠，你跑哪儿去了？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
小翠小声的笑，将怀里的对联那给他看：“你瞧，我在街上碰到一位姐姐，她写的对联可好了，我就求她给我也写了一幅。”
另一个男孩拉着他：“以前不都咱们小姐帮咱们写的吗？你怎么求别人？”
小翠看了眼紧闭的屋门，屋内一丝丝苦涩的药味渗了出来，闻着就让人难受。
小翠伏在那男孩儿耳边小声说道：“小姐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之前是下不来床，如今更是成天昏迷着，就连清醒的时候都少之又少，还能拿得起笔么？”
小喜捂着他的嘴：“你小点声，别让姑爷听见了。”
小翠吓得连忙住嘴，小声问：“姑爷在里头？”
“小姐一直昏迷生活不能自理，姑爷昨晚上伺候着忙里忙外，刚刚才着睡下。”
小翠松了口气，随后偷笑道：“主子本来是想娶个女婿冲喜能让小姐的病早点好起来，结果......喜没冲成，小姐连夜发高烧，比之前还严重了，你说说娶这个姑爷有什么用？”
小喜将他拉到一边：“你别也这样说，新姑爷也怪可怜的，新婚之夜妻主就昏迷不醒，如今更是整日昏迷着，嫁过来才几天啊，就要端屎端尿的伺候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只怕是.....只怕是连身子都还没破呢，也因此连主子都不太待见他，咱们就别在背后说人闲话了。”

第40章 .天生恶毒男配天生恶毒男配
林玉秀累到在软塌上,梦到了许多。
地主家来提亲时的欣喜若狂，程松儿委婉提醒他时的愤怒，以及满心憧憬告白后被拒绝的羞愤狂怒,还有被掀开红盖头时晴天霹雳，泪水打湿了他的枕头,门外窸窸窣窣的嘀咕声让他睁开眼。
他看着床上女人臃肿衰弱的身体，无力的垂下头,摸着怀里一根素净的发簪，眼底的绝望无助的涌了出来。
“所以你说说娶这个姑爷有什么用？”屋外隐约的声音渐渐清晰，林玉秀抬起头，满面泪痕。
“嫁过来才几天啊,就要端屎端尿的伺候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只怕是.....咱们就别在背后说人闲话了。”屋外议论纷纷。
林玉秀握紧了拳头,满眼恨意。他垫着脚靠在门边，自虐似的听着仆人羞辱的话。
“咱们议论什么了？说的难道不都是实话吗？”小翠撅撅嘴：“说到底还是他势利眼,一心想攀高枝，一听是地主家提的亲就欣喜若狂,连人家半点情况都不打听,等嫁过来了才知道对方是个病秧子想后悔？他也想想,但凡咱们小姐是个体格健壮的,能瞧得上他这个土包子出身？”
“姑爷就在屋里,你不怕他听见，真不要命了。”小喜连忙堵住他这张肆无忌惮的嘴。
小翠毫不在意：“你不是说了他刚睡下吗？昨儿个小姐又是发烧又是吐得，他伺候了一晚上，这会儿肯定已经睡得什么都听不见了......”
“对了你别说，一提昨晚，小姐好不容易灌了点东西进肚,结果没多久就全吐了，吐得满床单都是，那个味道...咦，我现在想想都想吐。偏偏小姐她昏迷不醒，吐也吐不干净，还有好多卡在嗓子眼里，你没看到新姑爷昨天把手伸进小姐嘴里扣呕吐物的时候，那场面......”小翠的表情别提有多嫌弃了。
林玉秀恨得不行，一口银牙差点没咬碎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双手，想起昨夜的自己手上沾满了黄白的脏污，他的胃里便一阵恶心翻搅。
他恨恨的盯着屋外小翠摇头晃脑的影子。
他如今就是再落魄过得再苦，那也是地主家唯一的姑爷，吃的是精米细面，穿的是上好花罗，出门也有两个仆人配着，哪配你这个小贱蹄子背地说三道四。
他正要冲出去，撕烂那小贱蹄子的嘴，就听小喜突然岔开话题说：“快别提昨晚的事情了，咦，你这对联写的还真好看，感觉比小姐的字还要好。”
小翠扬了扬眉毛，有些许得意：“那当然我可是求了那位姐姐好久呢，不过话说回来，那位姐姐模样还真是俊俏......”
一想到程松儿，小翠忽然脸上一红，手帕搅动：“也不知她娶了夫郎没有......”
小喜好奇：“村子里会读书人字的统共就那么几个，也没见谁长得俊俏啊？”
小翠笑着白了他一眼：“你不知道，她是程家村的人。”
“程家村？”小喜不太明白：“程家村那么穷，还能供出一个读书认字的人？她叫什么名字呀？”
小翠回想程松儿临走时曾被随行的男子叫了一声松儿：“我不知道她的全名，不过...她的小名应该叫松儿吧。”
程松儿！
林玉秀晃了晃神，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跌坐在地上。
怎么会是她？她来刘家村了？
屋外的小翠和小喜听见屋内响动，顿时打开门，看见林玉秀跌坐在地上连忙将他扶起。
“姑爷您没事吧？”
“快起来、快起来，地上凉，小心身子。”小翠连忙扶着他的手。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狠狠的扇在小翠的脸上。
小翠被打的耳朵嗡嗡的，右半边脸顿时肿了起来，可怜兮兮的抬起泪花眼看着林玉秀。
林玉秀冷着一张脸，眼中寒厉。
他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地主小姐刘玉，狠狠剜了地上的小翠一眼，冷声道：“你跟我出来，小喜守着小姐。”
“是。”小喜福了福身，担忧的看着小翠。
小翠则捂着脸，心里直呼完了，刚才的话一定是被林玉秀给听见了。他心如死灰的跟在林玉秀后头。
地主家的宅院很大，单小姐就有一个很大的院子，但除了贴身伺候的仆人们，基本上都待在下人们做辛苦活，主人家的院子里冷冷清清的。
小翠跟着林玉秀走到小姐屋后院单独的小花园里，因为正是冬天，又是北方，小花园里一朵花也没有，极为萧条。
“跪下！”一到花园，林玉秀就冷冷的命令道。
“姑爷......”小翠吓得不轻，连声解释：“姑爷，我刚才的话、不是有心的，啊——”
林玉秀反手冲着他的脸又是一记响亮的嘴巴子，他狠狠瞪着眼：“你这没良心的小王八羔子，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背后议论你的主子？”
小翠被扇的趴在地上，哭声涟涟。
他原本以为林玉秀跟他一样不过都是贫苦的村民出身，定然是个软柿子好拿捏，谁知道林玉秀竟然如此泼辣狠厉，心中后悔不迭。
林玉秀也不管那些，抓着他的头发就把他薅了起来。
小翠只觉得头皮痛得快要流血，眼泪更是不停的流：“姑爷我错了，我错了，您饶了我吧。”
“饶了你？”林玉秀还记着他刚才讥讽的话呢，他狠狠拽着他那张罪，恨不得立刻将他的嘴撕烂：“你刚才伶牙俐齿那股骚劲儿？这会儿怎么不嚣张了？还敢说小姐时日无多？真是个没良心的王八崽子，走，我现在就带你去见婆婆，让她好好审审你背后毒咒小姐的罪。”
小翠被吓得连连求饶：“姑爷，我没有啊，我哪有那个胆子敢咒小姐啊。”
林玉秀冷哼一声：“不承认是吧，行啊，一会儿我把小喜也带上，咱们来个三堂会审，总能审出几句真话来。”
“不要啊姑爷，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小翠吓得跪地磕头求饶：“都是我这张贱嘴，我这就扇烂我这张贱嘴，给你出出气。”
小翠不敢想自己被地主家发卖后的下场，不停的扇着自己的嘴巴子。
林玉秀就冷眼旁观的看着，等他气消了，才懒洋洋的叫了一声停，彼时小翠的脸已经快肿成了猪头。
“拿来。”他伸出手。
“姑爷想要什么？”小翠被林玉秀教训了一顿后，变得格外老实。
林玉秀眼一横：“对联。”
小翠这才诚惶诚恐的把对联从兜里拿出来。
林玉秀看着那对联上的字，笔锋遒劲有力，一笔而下沉静纵逸。
之前林玉秀为了能与秀才般配，专门去跟做仆人的姐姐讨教了几个字现学现卖，他粗劣的认识几个字，也能看出字迹的好与坏。
他真不敢相信，这幅字竟然出自程松儿之手。
他目光闪了闪，压下心中激动的心情，冷声问答：“这幅字你从哪里要来的？”
小翠连忙如实回答，不敢有丝毫掩藏：“回姑爷，这是我在村子里的香油店里遇到的一位姐姐写的，她是程家村的人，名唤松儿。”
程家村松儿，只有一个人。
但林玉秀还是想再确认一下，但又不敢在下人面前表现在太直接。
他眼珠子一转，冷声暴喝道：“胡说八道，我在程家村呆了那么久村里有会写字的人我难道还能不知道？你这贱蹄子是不是跟那个野女人勾搭成奸了！”
“没有..冤枉呀姑爷，我清清白白的男儿家...哪里敢去勾搭女人....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嫁人呐。”小翠被他喝得几乎快要吓破了胆，立马将所有的信息全部都告诉了他。
“姑爷你相信我，这真是我无意间遇到的一位姐姐写的，她自己说的她是程家村的人......哦对了，她旁边有一名男子，高高瘦瘦的，穿着月白色玉兰花纹样的衣裳，他唤她松儿的。姑爷我说的真的都是实话。”小翠被吓得抱着他的大腿，涕泪横流。
“你这个白眼狼，明知道以往都是小姐给你们写对联，如今小姐只不过是昏迷了，就迫不及待的找了个外人，若是小姐醒来知道得有多伤心？这东西我没收了，以后不许再出现。”林玉秀嫌弃的将他一脚踹开，留下一个冰冷的眼神。
“是、姑爷。”小翠趴在地上，送着他离开。
林玉秀回到充满药味和病气的房间里，眉头厌恶的微微蹙起，他对小喜说道：“这儿有我看着，你出去吧。”
“是。”小喜离开，并关上了房门。
只有两个人的房间里，林玉秀看着已经快要入土的刘玉再也无法掩饰心中的恶心，咬牙呸了她一口，然后坐在软塌上，将那副对联捧在手中翻来复去的看，爱不释手。
竟然真的是她！
林玉秀此刻已经不知道该是何种心情。
自从被她拒绝之后，林玉秀就一直失魂落魄，他忘不了她，哪怕上了花架他还一直期望着能看到她出来送自己一程，但是她至始至终都没有露面。
其实他在坐上花轿的那一刻就后悔了，他甚至想要冲出去，冲到她家，用落水的借口逼迫她强行娶了自己。
这种后悔在他见到昏迷不醒的刘玉时更加暴涨到了顶峰，他没日没夜都活在痛苦和悔恨之中。
他好想再见她一次，可惜再也没有机会了。
就在他以为这辈子就要永远分离时，没想到小翠竟然将她的字带了回来。
他拿着这幅对联，视若珍宝的捧在手中。
这是除了她的簪子外，唯一一件可以寄托他思念的东西了。

第41章 .以你之姓以你之姓
从集市上回来之后,程青枝开始剪窗花，一张红纸折叠了几次，然后用一把剪刀这里剪一下那里裁一下,修长的指节在红纸中翻飞看得她眼花缭乱，不一会儿等他将红纸摊开后一张双喜团花的样式就剪好了。
程松儿看着程青枝那双灵巧的手,顿觉得自愧不如，和心灵手巧的他比起来,自己这双手好像也就是长着玩玩凑数的。
程青枝很快又剪了蝴蝶、飞鸟等各种图案的窗花。
古代的红纸因为染色技术不太好，所以很容易掉色，就程青枝剪窗花这一会儿的功夫，红纸上的红色就沾在了程青枝的指尖上。
像樱红揉碎在乳白浮云里,指尖和指节都像故意抹上了腮红,不过比起现代美妆博主的刻意纯欲妆他显得自然多了,也让那指尖更加诱人。
程松儿睫毛垂了垂，移开了眼。
剪好了窗纸,程青枝将碎纸屑都收拾好然后起身往屋外走。
“你去哪儿？”她问。
程青枝拿着剪好的窗花微微一笑：“我去把窗花贴上。”
程松儿忙说：“贴窗花要用到梯子，你爬上爬下的不方便,还是我来吧。”
程青枝摇摇头：“不用了,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做好的。”
他眉眼低垂着,似乎是想证明自己的能力。
程松儿便没再接话,只不过她还是跟着一起出来盯着他。
程青枝拿着窗花蹑手蹑脚地爬上了梯子,突然梯子腿向一边歪了一下，程松儿连忙跑过去帮他稳住。
“雪天地上湿滑，梯子容易不稳，你别怕我在下面给你把着。”
“......好。”程青枝低头看着浓密的长顶，声音里掩藏着轻柔的情愫。
“你这个小王八羔子，没皮没脸的玩意儿,你这是要气死我啊你。”一声暴躁的怒骂上从隔壁徐叔的院子里传出来。
下一秒林家二姐就抱着头往屋子外头跑。
徐叔拿着扫帚在她后面追，气得发抖：“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竟为了一个戏子把你姐姐娶夫郎的彩礼钱给花了，我怎么会生了你这么败家的女儿。”
一提林家大姐，林家二姐反而不跑了，她憋着一股气：“你和娘就知道心疼大姐，玉秀的彩礼钱都被用来给她娶夫郎了，这栋房子将来也是留给大姐和大姐夫的，那我呢？我有什么！你们不给我找夫郎，我就自己找。”
徐叔气急败坏：“凡事先来后到，你大姐还没结婚，你着什么急？况且你挑来挑去就相中那么个戏子？”
林家二姐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戏子怎么了？柳儿是清清白白的身子，容貌好、身段好、性子也好，娶男人就得娶这种，暖炕都比别的男人暖的热火。”
徐叔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好、好、好、既然你看上人家，花了那么多钱，人呢？娶回来了吗？”
林家二姐挠挠头：“柳儿说了，那些钱还不够还戏班班主的恩情，要想再去他还得再要十两银子......那个，爹，你帮我再管玉秀要点呗，反正他如今已经是地主家的新姑爷，十两银子那不是轻轻松松？”
徐叔气得快要发疯，怒吼道：“没有！你个挨千刀的，那种下九流的东西永远别想进我们家！”
“哼，你果然还是向着大姐。”林家二姐一听徐叔不愿意找林玉秀要钱，立马变了脸：“你不去找玉秀要，那我自己去。”
徐叔无助的擦拭着眼泪，看到程松儿兄妹俩正看着自己，一副没脸见人的样子往屋里窜。
“想不到这林家二姐做事竟然这样，家门不幸......”程松儿感叹道。
程青枝低头看着她说道：“林家二姐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只不过她常年在县城里帮人做工不常回来，你不了解她罢了。”
程松儿仰头一笑：“你倒是挺了解的。”
程青枝手一斜，正欲贴上的窗花差点被撕烂，丹凤眼眸中隐忍不发。
他当然了解了。
林家二姐林英，虽然不像原本的程松儿那样打架闹事，但骨子里却是个好吃懒做的囊货。
常常趁着程家没人时出言调戏他，也就是她胆子小，不敢做出格的事，否则......
如今林英看着程松儿转了性子，又对程青枝的态度变好了，便装作人五人六的样子，想将过去全部抹杀，可那些痛苦的回忆，暴力施虐的承受方，他怎么会忘？
一想起痛苦的往事，程青枝的呼吸便急促起来。
他连忙将最后一张窗花贴好，仓促的下了梯子，但却在踩梯子时脚下不小心一滑。
“小心——”程松儿连忙扶住他，但却因为重心不稳，两个人一同倒在雪地里。
“你没事吧，有没有伤着？骨头、骨头痛不痛？”程青枝撑在地上担忧的看着他。
程青枝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女子，满眼的担心着急，一只手还体贴的将他的头护住，生怕磕着碰着，他的心脏砰砰直跳。
“没事的......雪是软的，我没摔疼。”他撑着雪坐了起来。
程松儿放下心来，拍了拍他衣服上沾着的雪：“没磕到就好，那我去贴春联了。”
“嗯。”程青枝点头。
程松儿拿着对联在屋子前比划了一下高度，就用浆糊将上联沾好。
“松儿......”程青枝帮她端着浆糊，看着眼前红纸上的字迹问道：“春联上面的字写的是什么呀？”
“你不会？”程松儿下意识说。
程青枝顿觉羞愧难当，在能识文断字的松儿眼里，自己可能就是目不识丁的乡野粗陋男子吧。
“我忘记你没读过书，没事，不认识字也没关系。”程松儿忽然想了起来，程青枝那样的童年哪有机会认识字呢？
只是有时候她看着程青枝那张过分美丽的脸，总是不自觉的将他带入小说里看得那种翩翩绝世美男子，忘记了他原本的身世。
“我写的春联挺简单的，满大街都是，门纳百福，桃符呈瑞兆丰登。户迎千祥，爆竹撒金庆有余。”她念道。
程青枝睫毛低垂，小声的跟着她低声念着，眼神还一个字一个字的在春联上比对，只不过他看的上下联顺序弄反了。
程松儿不禁抿唇一笑。
“你会写你的名字吗？”她问。
程青枝咬着唇，淡淡摇头：“不会。”
“我教你。”她的声音无限温柔。
程青枝看着她柔和的侧颜，低垂的长睫将眼底的浓烈情愫遮掩。
程松儿找了两根树枝，她一根，程青枝一根。
她在松软的雪地里一笔一划：“程、青、枝，这就是你的名字，你来写一写试试。”
程青枝第一次被人耐心的教导写字，可是从未接触过得他竟连握笔的姿势都不对，更别提写他名字里复杂的比划了，但一个程字，歪歪扭扭跟刚学习写自己名字的小朋友差不多。
程青枝窘迫的红了脸：“对不起松儿，我太笨了学不会，你不用教我了，反正男子也不需要识字。”
“你才不笨。”程松儿走到他身边，从背后握住他的手，轻柔的声音从他的脖颈往耳后掠：“就算男子不必认识太多字，但自己的名字一定是要会写的，你第一次学不必紧张，我教你，跟着我的力道走。”
温暖的手掌将他的手紧紧握着，手里的力道时而有力时而轻盈，程青枝紧张的手心出汗。
“来，你再试试。”教了一会儿，程松儿松开手。
程青枝心中顿时一股失落冒了出来，但还是依照程松儿的嘱咐在雪地里一笔一划的认真写。
有了之前手把手教学，程青枝很快就学会了。
程松儿为他鼓掌：“全都写对了，而且写的很好。”
程青枝脸上赧然，脖颈浮现出薄薄的樱花粉：“都......都是松儿教得好。”
“那也是因为你聪明。”程松儿看着地上的字，忽然想起在原著里连一个名字都要拿放大镜才能找到的小炮灰程青枝，他的名字是跟随许蓝改嫁过来之后，为了讨好程母才改的，那......
“哥、”
“嗯？”程青枝还沉浸在刚才的温柔中无法自拔。
“你的原名叫什么？”她问道。
程青枝有些诧异：“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
“......江/青枝。”程青枝犹豫了一下，说道。
这个名字在他六岁的时候跟父亲改嫁到程家后就不再用了，年岁久远到他自己都快要忘记了。
程松儿在雪里写了一个江字：“这就是你原本的姓氏......自从跟许蓝嫁给程、我母亲后你就连姓氏也一块儿改了，我知道这不是你自愿的...你后悔吗？”
后悔？以前程青枝自然是后悔的。
将真正对他好的生母姓氏从生命里抹去，他无比悔恨自责又无可奈何，但是......
他忽然笑着摇头，潋滟的丹凤眼望着她：“现在不后悔了。”
“为什么？”
程青枝笑着低下头，没有回答。
能以你之姓氏，承我之姓，他又怎会后悔。

第42章 .新年愿望过年
瑞雪兆丰年,转眼已经到了除夕之夜。
这夜外头的雪下得格外打，路边的树枝都挂满了皑皑白雪，屋檐下水汽凝结成冰柱一根根悬在沿边。
程青枝做了一大桌子菜,其中最重要的红烧鲫鱼拜访在桌子中间，旁边是切成腊肉香肠切成的薄片,然后腊肉炒白菜，排骨炖土豆等等大菜,当然最最必不可少的就是饺子了。
北方过年吃饺子是习俗，但像这种重要的节日一般都是一家子人一起分工干活，如今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程青枝一个人又是烧菜,还要揉面、擀面、剁馅儿这些根本来不及,程松儿便自告奋勇起来。
“我知道你又要说女子远庖厨了,可是看着你一个人忙里忙完我哪里坐得住？况且我又不是残废，帮帮你怎么了？”程松儿拿起程青枝已经揉好的饺子皮开始包饺子。
程青枝正端着刚刚做好的炖排骨上桌,看见程松儿为自己分担长睫微微触动。
遥想去年过年时的场景，如今的生活竟像是过了一辈子一样,幸福的他不敢相信。
他倒了一杯茶在程松儿手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那劳烦你了,若是累了就歇一会儿,等我再炖一锅骨头汤再来包饺子。”
“包个饺子而已,又不是什么体力活，你去忙你的吧。”
她笑着将程青枝哄走，等确定他进了厨房之后，偷偷摸摸的将一块小碎银子包在一块饺子里。
作为土生土长的南方人，她对北方包饺子的习俗不太了解，但是听说老一辈喜欢在饺子馅里包一两个硬币,谁吃到了就说明来年有福气。
她也想要入乡随俗，于是包了一块碎银子在里面，倒不是为了自己，而是给程青枝。
这小可怜这么久了，兜里一分钱都没有，吃穿用度哪怕是想买一些自己私密的东西都要跟她伸手要。
这种感觉仿佛让程松儿回到了小时候还没有零花钱的时期。
倒不是她多想要钱乱花，而是出门在外没有钱傍身，难免会没有底气。
她不想程青枝跟自己小时候一样，于是动了在饺子里包碎银子的想法，碎银子也不大，很小的一块，换算成铜钱的话应该有200多文的样子，但作为村里男子的体己钱来说已经狠多了。
将银子包好之后，程松儿过意在饺子上做了一个记号，免得到时候自己吃到了。
等程青枝端着刚出锅的骨头汤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包了好几盘饺子，其中那个做了标记的饺子就混合在其中。
“程松儿的手艺真好。”程青枝看到整齐排列的饺子时眼神里先是露出微微的吃惊，随后眉眼一弯，笑着说道。
程松儿找借口：“以前看你和你爹包饺子的时候我就记在心里，多看几次就会了。”
程青枝点点头，平静的眼神好像并没有感觉太意外，这种感觉怎么说......好像就算她此刻她说她其实是流落民间的公主，在程家村体验生活，明天锦衣卫就来接她回去，他也能波澜不惊的接受。
“那我现在就把这些饺子拿去下锅煮，可能还需要些时间，松儿要是觉得饿了，就先吃着。”他端着那些饺子进要进厨房。
“你也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程松儿夹了一块红烧鲫鱼肉给他。
程青枝薄唇轻抿，迟疑了一下，微微张开嘴吃了进去。
她夹的是鱼肚子上最柔软的肉，肉质大块吸饱了酱汁而且还没有一根刺，鲜嫩紧实的鱼肉混合鲜甜的酱汁在唇齿间。
他轻轻咬着，看着程松儿如水般的目光，感觉此刻的自己也像口中的鱼肉一样软绵无力了。
程青枝不敢再耽搁下去，绯红着脸跟她道了一声谢谢，然后端着饺子迅速的走进厨房。
等一桌子的年夜饭做好之后，已经是很晚了，如果在现代应该是八九点的样子，但是在古代这个点她已经睡下了。
不过今晚毕竟是除夕，家家户户都要守岁，所以灯火通明。
大约快十点的时候，程青枝端着饺子进了屋。
屋外大雪纷乱的下着，屋内燃着炭火，吃着大鱼大肉，还有刚出锅的热气腾腾的饺子，实在是无比惬意的事。
正当这时，隔壁徐叔的院子里又传来几声暴怒的吼骂，好像是徐叔又在教训他那不争气的二女儿，不过这一次不光是徐叔，还有林大娘以及林家大姐一起全家三对一。
尤其是林家大姐，娶夫郎的钱被妹妹拿去哄戏子，到手的美娇郎没了，那可不气死了吗。
程松儿听着免费的‘限时剧目’过了一把心中的八卦瘾。
“唉，没想到林玉秀嫁了人，这林家却还是不消停。”程松儿感叹着，往自己碗里夹了几个水饺，筷子小心翼翼的在饺子盘里翻找着，终于看到了做了标记的饺子。
“好端端的一场年夜饭，就闹着这个样子，这年应该是过不好了。”她趁着说话的功夫转移程青枝的注意力，然后眼疾手快的将带标记的饺子放在程青枝碗里：“来，你也吃多吃点。”
“好。”程青枝听着屋外林英被众人责骂的声音，隐藏多年的积怨终于可到了一丝的补偿。
他浅浅的笑着，夹起程松儿刚刚放在碗里的饺子咬了一口，正欲低头吃第二口是，他眉头忽然一皱。
“怎么了？”程松儿黑亮的杏眸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程青枝用筷子戳了饺子几下，从里面拿出了她藏好的碎银子：“这个是？”
“居然被你吃到了！”程松儿佯装惊讶：“这是我包饺子的时候故意包在里面的，别人家一般包饺子不都会放铜钱在里面期盼明年财源滚滚吗？我就想着我多放一点，来年赚的钱就比他们多，没想到被你吃到了，哥，看来你明年的运气很好啊。”
程青枝拿着手里的碎银子没有出声，良久，他抬起头来看着程松儿，将碎银子放在她的手里：“这是属于松儿的运气，我不要。”
程青枝就算再傻也能看出来，这是程松儿刻意为他准备的。
他既欣喜又惆怅，欣喜松儿在这些细微不起眼的小事上还愿意惦记着他，但是他根本不需要什么财源滚滚的好运，能一直陪在松儿的身边，就是他一生中最大的幸运。
“你......”程松儿千算万算，都没想到程青枝竟然会用这种理由拒绝他。
“我一个男子，能有一个像松儿这样的依靠，在家中相妻教女、操持家里此生就满足了，不需要什么财源滚滚。”他说道。
“那这钱你就拿着当你的零花钱。”她将碎银子退了回去。
“我......”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既然你想操持家里，手里没点钱可不行。”她强行将碎银子塞回他的手里。
程青枝咬唇低头，湿润漆黑的凤目深不见底：“......你愿意让我帮你操持家里？”
程松儿笑了：“你现在不就是这个家里的男主人吗？”
那不一样。
程青枝漆黑的双目阴沉的像黑沉沉的海面，海面翻浪形成一道深不见底的旋涡。
如今他帮松儿料理家务是以哥哥的身份，可松儿她终归是要娶夫的，到时候她的身边就会紧紧贴着另一个陌生的男人。
会有另一个男人帮她操持家里，帮她缝洗衣服，帮她做饭，帮她...暖床。
再过几年还会为松儿生儿育女......
到那时，他又该以什么身份留在她身边呢？
程青枝紧握着拳头，一种澎湃狂浪的力量在他的内心激荡，吞噬一切。
这时，外头想起一连串噼啪的鞭炮声。
“......不知不觉已经到午夜了。”程松儿站起身听了一会儿：“我也该去外头放鞭炮了，哥，你要一起去吗？”
程松儿问他。
程青枝一直低着头沉浸在阴沉弥补的旋涡里，直到程松儿戳了戳他的手，杏眸笑意盈盈：“哥，怎么走神了？”
程青枝这才抬起头来看她，他勉强的笑了笑：“没什么，我跟你一切去。”
鞭炮挂在长长地棍子上，在程青枝手里举着，程松儿则拿着火烛点燃了引线，霎时间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在火药味里声响炸裂。
夜沉沉、月皎皎，红纸碎屑在纷纷慢慢的大雪里飞溅，程青枝与程松儿紧紧依偎在一起。
“哥，新年到了，许个愿望吧。”她说道。
程青枝看着她，在大雪中被冻得微红的杏眸莹莹皎皎的望着他，笑意翩然，仿若大雪都能在她醉人的眼波中消融。
“好。”他答应着，睫毛颤颤。
程松儿也闭着眼睛开始许愿。
看着她闭上眼睛，程青枝喉结抑制不住的滚动，握着树枝的指节控制不住的越收越紧，眼底情愫病态殷红。
须臾，程松儿抬起头来，看着程青枝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在夜色中亮的惊人。
她被看得心里毛毛，便问道：“哥，你许的什么心愿啊？”
程青枝笑了笑：“愿望自然是不能说的。”
他向神明与妖鬼许愿，今生今世、生生世世都要伴随在松儿身边，哪怕不得善终，哪怕、哪怕最后她要回到妖界，他也愿意剔下一身血肉贱骨，以肉/身饲她。

第43章 .图谋图谋
听到程青枝不愿意把新年愿望告诉她,程松儿有些失望：“好吧。”
程青枝察觉出程松儿有些低落的语气，他微微一笑，轻轻抬手拂去了她纤长睫毛上的落雪。
程松儿睫毛一颤,忽然想到他此刻的也不知道究竟是为谁而绽放，她还是原主？
她有些别扭的躲开了他的手：“外面雪大,我们快回去吧。”
程青枝收回手，丹凤眼里闪过一丝轻微的受伤,程松儿只当没有看见。
她回了屋继续吃菜，屋里的饭菜还残留着热气，因为只有他们两个人吃，有几道菜只动了几口根本吃不完,不过这也正好,年年有余嘛......如果明年的每一天都能像这样吃就好了。
程青枝掸去了身上的雪坐在炕沿边,用小钳子往小桌上的炭盆里加炭，猩红的炭火在他漆黑的瞳仁中跳跃。
“哥,你不吃了吗？”她问道。
“松儿吃吧，我已经吃饱了。”程青枝语气低微,微微颦蹙的眉毛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程松儿强忍着一颗想要怜香惜玉的心,边吃菜边开始对明年的规划。
“希望明年天下还算太平不会大乱,到时候咱们就可以把囤的粮食拿出去买一些,收几亩地在自己手里,好歹能有个立身之本。”
程青枝手里拨弄炭火的小钳子一停，语气潜藏担忧：“若是来年不能太平呢？你也说过明年可能会......咱们囤了那么多粮食，万一那些没有粮食的人饿疯了闯进来强抢，你可怎么办？我知道你力气大，可终究双拳难敌四手。”
当年他母亲就是这样死于非命，那群人饿急眼了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他再也不能看到程松儿出事。
“这件事我不是没有想到过，如果明年饥荒真的严重到那种地步，即使我们有粮也只能跟她们一起吃糠吃土了，否则那些看了眼馋心里不平衡。不过，每次遇到饥荒，这些人都会往京城跑，想来到时候村里也剩不下多少人了，等最危急的关头过去，我们再趁机以粮换地。”她说道。
“......只是恐怕真到了那个时候，你就得受委屈挨饿了。”
程青枝稍稍放下心来，他笑着摇头，眼里的温柔漫溢出来：“能跟你在一起就不委屈。”
程松儿恍惚的低下头，继续吃饭。
两人一个坐在桌上，一个坐在炕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忽然程青枝那边渐渐地没了声音。
她抬头看去，他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她放下筷子，悄悄靠近他。
看着他单薄的身子靠着冰凉的墙壁，眼睑轻阖，浓密的长睫低垂着在眼底覆下一片阴翳，但他冷白如瓷器般的肌肤在炭火燃烧的白眼中朦朦绰绰，所谓冰肌玉骨，形容程青枝实在再贴切不过了。
她本想叫醒他，但想想还是算了，为了今夜这顿年夜饭，他凌晨四点就起来了，从早忙活到晚。
她将小桌子放在地上，扶着他的身子微微躺平，摊开被子盖在他身上。
而她自己则坐在椅子上就这样睡去了。
夜无边漫长。
过了很久，程青枝睫毛动了动，睁开了双眼。
妖冶的灯火照在他漆黑幽深的丹凤眼，他撑着手臂悄无声息的挪到了熟睡的程松儿身边。
她双臂趴在炕沿边，半张脸埋在颈窝里。
“......松儿。”他轻声唤道，声音极低。
既像是想要叫醒她，又像是急迫的想要确认些什么。
程松儿一动未动，安静的空气中除了屋外大雪纷乱的声音便是她浅浅的呼吸声。
程青枝凑得近了些，丹凤眼紧紧的盯着她安静的睡颜。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扑通狂跳的心脏，在她的眼角落下轻轻一吻，肌肤相亲的一瞬间，屋外咆哮的雪声，仿佛在肆虐在他的心上。
忽然程松儿的睫毛颤了颤，轻微的如同蝶翼绽开的力道轻擦着他的下巴。
程青枝吓得连忙将身子缩了被子里，像受了惊的小动物缩回自己的巢穴，只露出一个脑袋背对着她。
疯狂震动的心脏声扑通扑通几乎快要震碎他的耳膜，程青枝紧张了很久，但背后始终不曾发出一点声响。
他一边乞求着自己刚才放浪的举止没有被程松儿发现，一边小心翼翼的转过身。
程松儿依然趴在臂弯里睡着，睡颜沉静一湖秋水，仿佛刚才的波动只是湖水中泛起的点点涟漪，微不足道。
程青枝终于放心来，随后脸上爬上一片难以掩饰的绯红，为自己刚才的不知羞耻的行为偷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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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年之后，天气渐渐转暖，雪也下的不如之前大了，地上的积雪也化了一些。
今天是林玉秀回门的日子。
按理说正常的新郎一般三天回门，但林玉秀却比其他男子足足晚了许多天。
刘家推脱的意思是，家里正在过年，需要新姑爷料理主持。
但徐叔毕竟也为人夫几十年了，见过了大风大浪，他一听刘家找的借口就知道不对劲，但碍于刘家势大也不敢当面质疑，但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下。
终于等到了林玉秀回门，他坐着一辆马车回来，除了赶车的马妇，还有一个随身随后的小侍子小喜。
在村里能用上马车的人极少，一般都是用牛车或者驴车，乘坐马车的价格昂贵。
所以这辆马车驶进程家村时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爱八卦的村民跟着马车后头，看到车停在林家门口，从车里的下来的人是林玉秀，顿时觉得合理了。
而且林玉秀此番回来，还待了不少米肉，看得不少村民们眼馋。
但是这些都没有让徐叔感到一丝高兴，因为他在自己的宝贝儿子林玉秀身上看不到半点初为人夫的羞涩与喜悦，反而他整个人比刚出嫁的时瘦了整整一圈，人也憔悴了一圈。
徐叔看在眼里痛在心里，赶紧将林玉秀拉进了屋，忙问他在刘家发生了什么？过得好不好？
林玉秀捂住了徐叔的嘴，眼睛往屋外的小喜身上一瞥，吩咐道：“你去旁边的厨房给我熬碗粥来，做了这么久的马车，我有些饿了。”
经过上次林玉秀教训小翠的事情后，小喜对林玉秀很是敬畏，恭恭敬敬的按着他的吩咐去了厨房。
“玉秀你在刘家过得怎么样？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你公公刁难你了？”徐叔关切的问。
小喜一走，林玉秀再也憋不出，将这些日子受的委屈以及刘家隐瞒刘珍是个病罐子的事情全部说出。
徐叔心疼的直哭。
“我真没想到，我以为让给你嫁给地主的女儿会让你过上好日子，谁知道竟然把你推到了火坑里，你......你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呐！”徐叔哭个不停。
“还能怎么办呢？”林玉秀抹了抹眼角的泪，语气似认命一般说：“刘珍她就是个废人，在我嫁过去的那个晚上就已经昏迷不醒，我照顾她这么久，她就像是瘫了一样，连半分清醒的时候都没有过，说不定过几天她人就没了。”
“这话可不能乱说。”徐叔连忙捂住他的嘴：“她就是再残废，那也是你的妻主，是你在刘家生活的唯一依仗，她要是死了，你就成了鳏夫，到时候你还有好日过吗？”
林玉秀苦笑道：“那又怎样，我说不让她死，她就真的能不死吗？”
“孩子。”徐叔将门窗紧闭起来，紧紧地握住他的手：“事已至此咱们再后悔也没用了，你要为你的以后着想，爹不想看见你守活鳏，过那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日子。”
林玉秀眼神闪过一瞬间的茫然：“爹你什么意思？”
“趁着刘珍还有一口气，你得尽快怀上她的孩子。刘珍是刘家的独女，你要是给刘家留了种，以后整个刘家的家业都是你说了算啊。”
“别说了。”林玉秀的表情突然变得痛苦：“你不知道刘珍现在是怎样恶心的样子，我每天看着她那具硕大浮肿的身子我就觉得恶心，而且她浑身一股恶臭味，每次给她端屎端尿伺候，我的胃里就想吐......跟她做那种事，还不如让我死了。”
徐叔急在心里：“那你究竟是想恶心一时，还是想恶心一辈子？还是想让刘家把你关在暗无天日的房子里几十年，换一座贞节牌坊？”
林玉秀抹去眼角的泪痕，无奈道：“爹，刘珍已经昏迷到醒不过来了，即便我想，她也根本没有力气做那种事。”
徐叔一时噎住，随即小声的哭着：“真是造孽啊，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那你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呐？都是我的错，我不该.....”
林玉秀嘴唇紧抿，沉默了很久，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突然他看向程松儿的院子的方向，眼睛里迸出尖锐的光芒。
刘珍不行，总有女人可以。
“爹，你没错。”林玉秀猛地站了起来，眼神冷漠：“是刘家刻意隐瞒，是他们不仁不义，害我在先。他们毁了我的一生，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第44章 .实在不知道起什么标题好嗯
“我看封山的雪已经化了,一会儿我进山，看看能不能挖到一些草药或者抓些小动物之类的。”程松儿收拾进山的工具说道。
虽说如今口袋里还剩下十多两银子，已经比村里大多数人富有了,但是坐吃山空总让程松儿觉得不舒服。
她在封山的这段时间里没事儿就拿出当时药铺老大夫送给她的那本药谱，一个冬天下来书都快翻烂了,草药的特性也熟记于心。
“松儿我跟你一起去吧。”程青枝看她要走，连忙说道。
“你去做什么？”
“我去捡些柴火,而且已经2月多了，山里一定长了很多野菜。”
“好吧。”她点头答应。
“那松儿你等我回去换件衣裳，很快就好。”程青枝急匆匆跑进了屋，换上了一件深色的粗布衣裳,又急喘吁吁的跑回她身边。
“慢点,不用那么着急,我又不是不等你。”程松儿忍不住笑。
程青枝拂去眼前的发丝，低头腼腆一笑：“......我怕你等急了。”
程松儿薄唇轻抿：“怎么会,走吧。”
两人收拾好东西一起往山里走去。
林玉秀撑开窗户一条缝隙，看着他们二人离开的背影,尤其是程青枝身子有意无意的往程松儿身上贴时,忽然觉得眼球被一根针深深刺痛。
他紧咬着牙：“我嫁人后,程青枝他过得好吗？”
“好着呢。”徐叔感叹：“自从程松儿转了性子,程青枝的日子过得别提多好了,不但顿顿有肉吃，程松儿对他也是各种体贴，除了做饭几乎什么重活都没做过，比咱们村任何男人过得都好。”
一说到程青枝，徐叔就更加觉得自己的宝贝儿子可怜：“当初我还在心疼人家过得苦，现如今......轮到人家可怜咱们了。”
“程青枝还不配可怜我。”林玉秀狠狠说道：“我就算过得再苦,那也是地主家的姑爷，比他好不知道多少倍，他如今的生活都是仗着有程松儿，没有程松儿他连条狗都不如！”
“是啊。”徐叔长吁一声：“男子嫁人就如同第二次投胎，嫁得好一辈子享不尽的福，嫁的不好......早知道程松儿如今变得这般踏实可靠，当初还不如把你说给她，咱们两家知根知底，又是邻居，她一定不会亏待你......”
“......爹，你原来曾想过把我说给程松儿？”林玉秀愣了半晌。
“只是有过这样的想法而已，毕竟程松儿转性之后，又是买各种东西，还装修房子，看起来像是挣了不少钱的样子，但.....我也拿不准她是不是一时兴起，而且我看你似乎也不是很瞧得起程松儿的样子......正好那个时候刘家叫了媒人过来，我寻思程松儿哪比得上地主呀，就把这件事搁置下了。”
林玉秀咬着唇，表情紧绷的有些狰狞。
徐叔也十分后悔：“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本以为你嫁给地主女儿是享福，谁知道是进了火坑，你二姐也不是省心的，偷偷把你彩礼钱给了一个戏子，你大姐娶不成夫郎，更是气得不肯回家，你说说咱们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怎么什么破事都赶上一起？”
“什么戏子？”林玉秀皱起眉。
“就是上次来咱们村子里唱天仙湖的戏子，叫什么柳儿......”
林玉秀沉声：“我的彩礼，买一个戏子还不够吗？”
一提这件事，徐叔气不打一处来：“哼，那个小骚蹄子，说什么五十两只能报答戏班班主的养育之恩，要想娶他还得再要十两银子。他贱人想得美，一个下九流的戏子，永远也别想进咱家们。”
“但是......”徐叔犹豫了一下，难为情的看着林玉秀。
“爹，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徐叔无奈的说道：“你二姐被戏子迷惑我管不了，但是你大姐她一直老实本分呐，本来说好的夫郎因为给不起彩礼钱，如今黄了，她心里急我也急，我将自己的私房钱拿出来凑了一些，可是还差了些，不多......就十两。”
林玉秀低头沉默。
半晌，他说道：“爹，你知道我在刘家的处境，有下人监视，还有公公婆婆管束，我的钱也不多。”
“是啊，我知道，让你给十两银子实在是难为你了，但是现在能帮你大姐的只有你了啊。”徐叔无奈的道：“咱们都是一家人，就应该相互扶持，让这个家人丁兴旺起来......”
“......”
徐叔看他没反应，咬了咬牙：“你大姐不像二姐，她是个老实忠义人......说句不好听的，将来刘珍要是真的走了，她还能做主把你从刘家接回来，不然你一个鳏夫在刘家，无依无靠又无子女，以后可怎么办？”
林玉秀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徐叔，良久，他脸上露出一个没有丝毫温度的笑。
“好。”他答应道，声音冷淡：“我会帮大姐想想办法。”
“爹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徐叔拉着他的手，愧疚说道。
他当然知道自己是在逼林玉秀，但是没办法，就算再心疼儿子，也始终没有女儿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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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过了一个冬天，山里基本没有什么草药，程松儿找了半天也才只找到一些白蒿，这些白蒿看起来跟路边的野草差不多，贴着地皮生长，药食两用。
她忙活了几个时辰才找到半个小背篓，估计也就卖十几文钱吧，流泪。
反观程青枝他那边却收获颇丰，采了满满一篮子的野蕨菜。
山里的蕨菜涨势喜人，光看高度都有40公分了，每摘一根都会发出一声清脆。
“松儿，今晚我们吃蕨菜炒腊肉，再做一个凉拌蕨菜好不好？”程青枝笑着，一身深灰色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却显得极为烂漫。
“好啊。”程松儿随意的坐在一个土坎上，锤了锤酸痛的背说道。
一个冬天都吃白菜萝卜土豆，她属实吃腻了。
“累了吗？”程青枝提着篮子坐到她身边，柔声说道：“我给你揉揉肩吧。”
说着，一双纤细修长的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手中微微用力，程松儿立即感觉肩膀立刻舒服起来，让她忍不住嗯了一声。
她如梦初醒，猛地站了起来。
程青枝吓了一跳，一个不稳从土坎上滑了下去，他落到一簇草木中，绿油油的叶子蹭着他纤长的脖颈。
“松儿你怎么了？”他于草木中抬起头来，丹凤眼无辜的望着她，眸光还隐隐有些委屈。
程松儿拿起挖草药的工具，有些愧疚的伸出手拉他起来：“没什么，就是突然感觉自己不累了，我们继续走吧。”
“......好。”程青枝伸出手正要拉住她，忽然他脸色微微一变，抓着自己的脖子。
“怎么了？”程松儿见到他表情突然异常，便问道。
“好...好痒...”程青枝用指甲不停挠着脖子，脖子上很快红了一片，仔细就能发现他的脖子上长出了大大小小像被小蚊子叮后的小包。
在他用手挠的时候，手也在无意间碰到了旁边的叶子，很快他的手背也变得奇痒难耐。
程松儿眼神一紧，忙将他从土坎下拉了上来，她一把抓住他的手：“不能挠。”
“是小蛇麻草。”她看着刚才被程青枝触碰到的那株植物说道，这东西的茎叶上都生长了密密的细蛰毛，被这东西碰到的人会立马觉得奇痛难忍，而且又痒又疼。
“可是...我好难受....就像被毒蚂蚁咬了一样...”
看得出来程青枝忍得很辛苦。
“千万不能挠，否则伤口很容易溃烂。”程松儿认真的说道。
程青枝被她的话吓着了，润泽的眼眸泛出澹澹水光。
他捂着自己的脖子，声音颤颤：“松儿......我会不会毁容？”
小蛇麻草不但触碰了他的脖颈，还蹭到了他左侧脸下颌线这一块，如今也已经红了起来，一抹还有一些小疙瘩，如果真的溃烂了，流出恶心的脓液，他整张脸就彻底毁了，成了人见人嫌的丑八怪......到时候，他更加没有资格留在程松儿的身边。
“别怕。”程松儿安慰着他。
她努力回忆着药谱中的记载，一般小蛇麻草生长的地方附近都会生长一种名叫臭蒿的植物，这两种植物相生相克。
她在小蛇麻草附近开始仔细搜寻，果然不远就发现了跟药谱上记载的一模一样的臭蒿。
她将臭蒿的叶子摘下来放在石头上砸出汁液，被砸烂的碎叶子混合着汁液流了她一手，她来不及处理，就直接用手心捧着他的脖颈，将程青枝被蛰过的地方全部覆盖。指尖在他弧度优美的下颌线上轻轻涂抹。
“舒服点了吗？”她问。
绿色的汁液在两人肌肤之间，幽凉沁滑，药草的味道苦涩之中带着一丝清香。
程青枝呼吸一滞，被她指尖蹭过的地方泛起病态般的酥麻。

第45章 .卖惨卖惨
“臭蒿的汁液可以解小蛇麻草的毒性,你感受一下是不是比刚才要好多了？”她凑近了些，手指将他的下巴轻挑，捏着他的下巴软肉在他下颔处轻轻地一圈圈的涂抹。
“......嗯。”他呼吸急促。
鲜明针扎一样的刺痛仿佛在她静水流深一般的抚摩下,如解药的药性缓缓散开，炽热的疼痛开始缓解。
“那就好。”程松儿松开手,温热的指尖开始远离他。
被她抬起的下巴被迫轻仰起头，初春的阳光刺破山林中遮挡的枝叶,炙热的落尽他的眼中，密布的尽是肉眼可见的失落。
这段时间，他能够明显感觉到程松儿对自已有意的疏远。
虽然她表现的还是和平常一般无二，可总是在抗拒两人之间有任何越界的亲密,即使他主动近身,她也会不着痕迹的远离。
就如同刚才他主动上前为她捏肩一样。
如果不是他刚才故意滑到小蛇麻草旁边,故意被毒草蛰伤，她或许连亲近一下自己都不愿意。
程青枝心中发酸,不明白程松儿对待自己的态度怎么就在一瞬间发生了天差地别的变化。
更不明白为何她的眼中还是一如往常的温柔春水。
他被这种不亲不疏的距离折磨的快要发疯了，他宁愿被程松儿用带倒刺的枝条打一顿,抽的浑身血肉模糊,□□上的极致折磨,也比感受到程松儿冷漠态度强。
“我多采点臭蒿回去,这几天按时涂抹应该很快就能好。”她说完便要再去采摘臭蒿。
但腰间忽然被一股力量轻轻拉扯住,她一回头，她的腰带被程青枝勾住。
“怎么了？”她问。
程青枝低着头，眼眶不受控制的红了起来。
他伸出被蛰过的手，薄唇微颤：“还有这只手。”
“什么？”她不明所以。
程青枝咬着唇，微红的丹凤眼活像被人欺凌了一样，语气里透着莫名的委屈：“还有这只手没有涂药。”
程松儿恍然大悟,又弄了一些汁液淋在他的手上，好生仔细的涂抹。
“我这人做事粗枝大叶，你别介意。”她低头，将他的手捧在手心里，如珠如宝的对待。
程青枝眼神沦陷，被程松儿放在手心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松儿的手...好软，温温柔柔无限绵软，像堆积的天鹅绒毛，被阳光曝晒过得棉花，散发着无限温暖的气息，悄无声息的征服着他......
他只想就此沉陷，恨不得在她面前跪下，将脸埋进她的手心里，汲取着她偶尔施舍的爱意。
“涂好了，还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吗？”她抬头来看着他，瞬间有些脸红心跳。
此刻的程青枝正看着自己，即使侧脸涂抹了药汁也难掩其美貌，尤其是那双微红的眼睛，柔弱中含情脉脉。
“没有了。”他声音柔柔。微红的丹凤眼就像落满樱花的池水，水波溶溶漾漾，揉碎满池春色。
真是......我见犹怜啊。
他要是在床上哭起来......一定会更好看吧？
莫名出现的危险思想让她脸色一红。
程松儿你这个老色批！
你怎么能馋人家的身子？！
她低下头，默念了几遍八荣八耻，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那......我们回去吧。”
她正要往回走。
“松儿......”程青枝叫住了她，细眉微微颦蹙：“......我的手涂了药汁。”
程松儿明白过来，他的左手上涂着药汁，右手还提着篮子，山路本就崎岖，况且上山容易下山难。
“我帮你提着篮子吧。”她主动伸出手。
但没等来沉重的篮子，而是他柔弱无骨的手。
他红着脸，小声问道：“不用麻烦你，我牵着你的手就好......我能牵着你吗？”
程松儿内心泛滥的不成样子，脸上却做出一副面无表情状：“......可以。”
得到了许可的程青枝大了胆子，食指如同稚嫩婴儿一样勾着她的小指。
救命！......这也太犯规了！
程松儿抿着唇默不作声的任由他牵着，知道下了山两人的手才松开。
他们刚到家，就看见门前站了一位不速之客。
“松儿姐姐，青枝哥哥，终于等到你们回来了。”林玉秀站在他们门前，笑意柔和。
他如今已为人夫，虽然在地主家里过得不好，但面子上却做足了，连衣裳也是用绸缎做的，阳光一照熠熠生光。
程青枝眉头一皱，眼神冷漠。
“你怎么来了？”程松儿纳闷问道。
不在自己家里待着，跑到她门口干嘛？
还一口松儿姐姐、青枝哥哥的叫着，真肉麻。
“我今日回门，从家里带了些点心回来，想着给你们也送点。”
说着，林玉秀向身后的小喜使了一个眼色。
小喜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是一盏瓷盘，瓷盘里乘着几块雪花一样的糕点。
“这个是雪花洋糖，城里有名的糕点铺里带回来的新品，抢手的人，我公公好不容易托人带回来的。”林玉秀端过托盘走到程青枝面前，笑意和善：“青枝哥哥，你来尝尝。”
程青枝后退一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丝毫没有给他面子的意思。
若换做出嫁之前的林玉秀他早就恼地骂街了，但现在他非但不生气，反而看着程青枝侧脸涂抹着的青绿色汁液，面露担忧：“青枝哥哥，你的脸怎么了？”
程青枝抿了抿唇：“没事，只是被小蛇麻草蛰到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呀，会不会破相？”林玉秀一脸紧张。
一说破相，程青枝面露不悦。
男儿家最在乎的就是这张脸，听得别人说自己的容貌一丝半点的不好。
尤其说话的那人还是跟自己一直有旧怨的林玉秀，肯定是在咒自己早点毁容。
“瞧我这张嘴。”林玉秀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拉着程青枝的手解释道：“青枝哥哥我刚刚是在担心你，你别多想，正好我从家里带了些药膏回娘家，抹上之后立马就不痛不痒了，见效极快......小喜，还不快去拿来。”
“是。”小喜忙不迭的往徐叔院里跑。
“不必了，我们抹点臭蒿汁就好了。”程松儿瞟了一眼‘和善温柔’的林玉秀。
他这次回来的变化未免也太大了，突兀的有点让人不敢相信。
说她小心眼也好、爱记仇也好，但她实在不敢接受林玉秀莫名其妙的善意。
更加不敢让程青枝抹上他送过来的药膏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小时候她宫斗剧、宅斗剧看得不少，不少角色都是用了反派‘好意’送来的药膏导致破相毁容。
抹点臭蒿汁，虽然好的慢些，但至少保险。
用林玉秀的药膏......她实在不敢让程青枝冒这个险。
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要是毁容了她会很伤心的。
“臭蒿汁好的慢，疗效也不好。”林玉秀说道。
这时小喜已经将药膏拿了回来。
林玉秀将药膏塞在程青枝手里：“青枝哥哥，这是我的一番好意你就收下吧，要是你不想用，等我走后扔了也可以。”
这番说辞竟然程松儿和程青枝都一时找不到理由拒绝了。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他的手里还端着雪花洋糖。
来者皆是客，让人家就这么站在门口也不是回事，程松儿便将林玉秀请了进来，小喜则在院子外头站着。
本想将他请进屋里坐一坐喝杯茶，走个过场就将人送回去，谁知林玉秀刚一坐下，就开启一番推心置腹的说辞。
“松儿姐姐，我原本以为当初你跟我说得那些话，是为了阻止我攀上高枝，等我嫁过去之后，我才知道自己辜负了你一番好意，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林玉秀神色哀戚。
程松儿倒茶的手一顿，一贯泼辣嘴烈的林玉秀突然这个样子，她真的有点不习惯。
“不管怎么样，你如今已经嫁为人夫，就跟人家好好过日子吧，至少.....地主家日子比我们这些农民好过许多。”她说道。
林玉秀苦笑着抹去了眼角的泪，忽然拉住了程青枝的手，满眼愧疚。
“青枝哥哥，以前我未出嫁不懂事，如今等我嫁到地主家之后，我才知道我以前做了多少荒唐事......我对不起你，我其实并不讨厌你，我只是被村里那些长舌夫背地里诋毁你的话蒙蔽了双眼，所以才会刁难你......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程青枝冷漠的抽回手，眼底全是厌恶。
“行了，我哥并不在意那些，以前的事不要再提，你回去吧。”程松儿开始打圆场。
“可是...青枝哥哥真的会原谅我吗？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好，可是......”林玉秀眼角带泪，泫而欲泣的看着程松儿。
“我哥又不是坏人，都过去了。”程松儿表面笑着，心里冷冷的。
好家伙，果然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什么叫‘我只是被村里那些长舌夫背地里诋毁你的话蒙蔽了双眼’？
一句话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论背后诋毁，你林玉秀说的最多最毒好吧，这会儿开始卖惨博同情了？

第46章 .一起离开吧一起离开吧
林玉秀咬咬牙,犹豫道：“我当然知道青枝哥哥他不是坏人，我只是想向他当面道歉。”
程松儿微微凝眉，行了行了,别装啦。
装白莲花又装不像，看得她难受死了。
“没事,我接受你的道歉。”程青枝心中冷漠一笑，长久挤压的仇恨怨气恨不得在一瞬间喷发出来。
林玉秀故意在松儿面前对他示好,并把以前的自己说的多么无辜，顺带有意无意的刺激他一下，不就是想让他在松儿面前露出失态的模样吗？
到时候林玉秀在柔柔弱弱的往松儿怀里一倒，反倒他自己成了泼夫。
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这么多年,故意向原来的程松儿挑拨的是他,撺掇着原来程松儿将他卖到怡红楼里的也是他。
幸好、幸好在最危急的时刻,松儿出现在他的世界，否则他早就在怡红楼自尽了。
......自尽还是最好的结果,万一他没死成，等待他的将是千人骑万人压的地狱,那才叫生不如死。
他有什么资格乞求他的原谅？
不过嫁了个妻主是病秧子罢了,就在他面前哭哭啼啼,说自己过得有多惨,企图博取松儿的同情怜惜。
他的眼神每一次落在松儿的身上时,都像带着绵软的钩子，刻意施展媚术。
贱人！贱人！
程青枝在心中怒骂，强烈的嫉妒像虫子一样密密麻麻的咬着他的心脏。
嫁人之前自荐枕席不成，嫁人之后又舔着脸往松儿跟前凑，也不看看自己如今是什么身份，不要脸的荡夫！
程青枝现在只想要这个贱人快点滚蛋,他自己没脸没皮不要紧，别把松儿的名声坏了。
“真的？太好了。”林玉秀拉着他的手兴奋道。
程青枝眼底划过细微的厌恶，仿佛手上爬着恶心的蛆虫。
“自然是真的。”他努力压抑着，做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温柔的对他笑。“只希望你以后能过得好，孝顺公婆，体贴妻主......虽然你妻主常年缠绵病榻，比不上寻常人家的妻主，但只要心诚一切奇迹都能出现，说不定来年就能生个大胖闺女呢！”
林玉秀脸上的笑容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她勉强扯出一丝笑：“多谢青枝哥哥的美意，只是我妻主一直昏迷着，说出来不怕你笑话......”
“我至今仍是...处子之身呢。”林玉秀刻意将语气放缓，轻柔的眼神宛若凝在草叶上的露珠，恨不得黏在程松儿身上。
故作暧昧的语气，令人浮想联翩的话语......
程松儿低下头，只当自己聋了什么都没听见。
但是程青枝被他下作的举动恨得牙痒痒，眼神更是湿冷淬毒，若他是一条毒蛇，恐怕已经冲上去狠狠咬住他的大动脉往里头疯狂灌毒液了。
他啪的一下放下手里的杯子，面带笑容，眼底却布满寒霜：“处子之身再好，那也是未出阁男子最好，你如今已经嫁人，却还保持处子之身，便是耻辱。给妻家丢人，也给你自己丢人。玉秀啊，以后这话可别再说了，我不希望你如此轻贱自己。”
林玉秀眼睛一眯，眼眸中燃起一丝恨意。
随后他故作天真的笑：“我哪能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你和...松儿姐姐都是我最信赖的人，我也只会说给你和...松儿姐姐听，你们不会说出去的对吗？”
林玉秀眨了眨眼睛，水盈盈的望着她。
程松儿尴尬偏头：“嗯，我对这种八卦没兴趣。”
林玉秀勾唇一笑，视线从未离开她的身上：“我当然知道，背后议论人都是那些嘴碎的男子才会做的事，松儿姐姐才不会呢。”
讲真她小时候看一些粗制滥造的宫斗剧时时常在想，这么拙劣的演技，刻意的语气，皇帝为什么会看不出来？
现在她明白了，皇帝一定故意装傻，毕竟都是自己的爱妃，而且又是为了自己争宠。
看着这些养尊处优的妃子，为了争抢自己的宠爱互相扯头花，斗得死去活来，男人心里指不定多得意。
但是......程松儿尴尬的脚趾扣地，她对林玉秀真的没意思，每每看到他憋着浑身的泼辣劲儿偏要故作纯良的样子，她就尬的浑身难受。
“时间也不早了，你的小仆人还在屋外头等着你呢，快回去吧。”她站了起来，准备送客。
林玉秀看出了她的意思，也不强留，乖乖巧巧的跟她道别。
程松儿和程青枝站在门口送他，看着他才小仆人的陪伴之下回了屋，撩开门帘的时候还刻意的冲她娇媚一笑。
救命！
程松儿转头就进了屋。
桌子上还放着他送来的一盘雪花洋糖。
程青枝跟在她身后，看着桌子上碍眼的东西，眼底一阵厌恶，恨不得将这些玩意儿全部都扔到泔水里。
但是......程青枝纤细的睫毛无力低垂着。
松儿很喜欢吃甜食，连冰糖葫芦那样小孩子才吃的东西，她都喜欢的不得了，更何况城里爆火的新式糕点呢。
即使他心里对林玉秀再憎恶，他也不想夺松儿所爱。
“松儿吃些吧？”他坐在桌边，将盘子往程松儿那边推了推，眼神黯淡。
“我不吃。”程松儿摇摇头。
“为什么？”程青枝有些诧异。
“对甜食喜欢的劲儿已经过去了，现在已经吃腻了，你吃吧。”程松儿找借口。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程青枝此刻心情很低落，她不想再往他伤口上撒盐了。
“我...我也不太喜欢吃这些。”程青枝眼神里难掩窃喜，随后看向雪花洋糖的眼神变得明目张胆的嫌弃：“其实林玉秀也不必送这些过来，咱们家什么也不许缺，不需要吃他们的。”
真好，程青枝如今已经能在她面前明目张胆的表现出喜怒了，不像之前，什么都憋闷在心里，连说话都小心翼翼，生怕哪里不能讨她欢心，哪里惹到她生气了。
真是......连家养的小狗偶尔都会摇着尾巴向主人撒娇嗯，他比小狗还要胆战心惊，越是这样，她就越是怜惜他。
好不容易今天被林玉秀刺激了，暴露出了真实的情绪，她当然要好好把握机会。
她将糕点移开，温柔的笑了笑，对他说道：“那就随你处置。”
“......”程青枝愣了一下，咬紧着嘴唇：“真的随我处置？”
她点头：“真的。”
“丢了也行？”他压抑着激动地心情。
“当然。”程松儿宠溺的看着他：“我知道你不喜欢他，我也不喜欢，只是他如今嫁给了地主，在这一片也算得势，咱们在程家村和徐叔又是邻居，不好撕破脸皮，你强忍着过去的痛苦装作原谅他......真是委屈你了。”
她这番话温暖的像是一窝烈火往他心口上蹿，程青枝本来并未觉得委屈，可是一听到她温柔和缓的话语时，他突然眼眶潮湿。
“我...不委屈的。”他咬着唇，声线颤抖。
程松儿怜爱的拂了拂他的长发：“怎么会不委屈，你刚才看他的眼神烈的都快喷火了。”
程青枝瞳孔骤缩，难道刚才他嫉妒的狰狞嘴脸都被松儿看到了？
他心中惶惶不安。
但程松儿的眼神依旧温柔，温柔的令他痴醉。
她说：“若是今年一切顺利，我多挣些钱，咱们就离开这里，搬到城里去住好不好？”
轻柔如四月微风的语调，却在程青枝的心头掀起了狂风巨浪，他脑子剧烈的震了一下，仿佛被她戳到了神经。
他喃喃：“你说什么？”
“搬去城里啊。”她笑容浅浅，似下一秒就会被融化：“其实我早就想跟你说了，你在这里没什么朋友，咱们在这儿除了一个老房子也没田没地的，不如去攒些钱去城里做些小本生意。”
比如火锅店就不错，反正这个世界没有火锅。
程松儿从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就想这么干了，这个村子对他极不友善，思想都不能用陈旧迂腐来形容，这里的一草一木对程青枝来说都是痛苦的，只是他被人强迫栽种在这里，被迫生根发芽，忍受无休无止的欺凌。
如果离开这里，去全心的地方生活，有真正友善的邻居，程青枝的性格或许会更加开朗。
只是她刚刚穿越来的时候，身上一分钱没有，连吃饭都成了问题，就更别提在城里买房开店的事了。
即便是成阳县这样的小县城，想买一个沿街的铺面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她主动靠近程青枝，指尖触了触他侧脸微红的伤痕，柔声问：“你愿意跟我一起离开吗？”
跟松儿一起离开。
程青枝的思绪被巨大的撞击击打的停滞了几秒，接着几乎山呼海啸般狂喜的激动情绪穿透了他的耳膜，在他耳边发出尖锐的长啸，身体里每一根血管、每一处肌肉都为她这句话而激动地近乎痉挛。
“我愿意。”他嘴唇激动的轻颤：“我跟你一起走...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第47章 .隐忧初现隐忧初现
自从上次林玉秀主动登门拜访之后,接下来的三天时间，林玉秀没事就喜欢来程松儿家里坐坐，美名其曰男子间聊聊天,话家常。实际上他的眼神从始至终就没有离开过程松儿身上。
逼得程松儿一看到他来，就找个借口进山挖草药打猎。
不仅如此,他还经常带着东西过来，有时是村里少见的吃食零嘴儿,有时是村里比较少见的好衣料。
但这些东西程青枝全都不稀罕，能拒绝的都给拒了，不能拒绝的点心之类的东西，送走了他之后就立马扔到了泔水里。
这天她为了避开林玉秀,早早的进了山,傍晚吃饭时才到家。
刚一推开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笑声,他竟然还没走。
“松儿姐姐回来啦！”林玉秀站了起来，笑着上前迎她,接过她身后的背篓。
他不停的嘘寒问暖：“进山一天累不累？快坐下，我给你倒杯水。”
那熟稔的动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这个家的男主人。
程青枝慢了一步,看着林玉秀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森然寒意。
“我来就好,玉秀你毕竟是客人,不用做这个。”程青枝抢在他之前夺过了水壶,冷冷的说道。
林玉秀眉尾轻扬,笑道：“什么客人不客人，我跟松儿姐姐认识这么多年，不用这么拘束，松儿姐姐你说是不是？”
程青枝也看着她。
程松儿心里咯噔一下，尴尬的笑了笑：“这种事情让我哥来就好，不用麻烦你。”
林玉秀有些失望,他瞥了一眼旁边唇角勾起的程青枝，眸色意味不明。
“天色也不早了，你再不回去，徐叔应该着急了吧。”程松儿委婉的表示，你该走人了。
林玉秀抿唇一笑：“谢谢松儿姐姐关心。”
程松儿：我哪门子关心你了。
“不过我还有许多话没跟青枝哥哥说呢......我明儿个就要回刘家村了。”他的语气有些低落。
程松儿快要笑出了声。
“临走之前，我想送些礼物给你们。”
“不用了不用了。”程松儿连忙拒绝。
林玉秀微微一笑：“别担心松儿姐姐不是什么贵重的物件，之前我来你们家串门这么久了，给青枝哥哥送了不少东西，却唯独没有给过你什么...”
他低头从怀里拿出一条洁白的手帕，手帕上绣着一杆清脆的竹。
“这个我不能绝对不能收。”程松儿吓得连连后退。
开玩笑，在古代男子送手帕，就跟送簪子香囊是一样的，那是定情之物啊。
程青枝的脸顿时冷了几分，刚要说话，就听林玉秀笑了起来。
“松儿姐姐你怕什么，这个帕子不是我自己绣的，是我买来的，我看这手帕上的绣工针脚极好，忽然就想到你身边连一条像样的手帕都没有，一直从粗糙的帕子擦汗擦水。”
“那不是......”
林玉秀温柔的打断了她：“......我能理解，毕竟青枝哥哥的绣工不好，不过人无完人嘛，他毕竟是你哥哥，不是你男人，有些地方照顾的不仔细很正常。我出嫁前就将这件事记在心上，这不正巧遇到了手艺精湛的男工，就想买来送你。”
一同毫无痕迹的拉踩，将林玉秀自己抬得高高的。
程松儿说道：“我哥哥绣工很好的，只不过我这个人粗枝大叶灌了，不愿意用这文绉绉罢了。”
林玉秀笑意不减：“嗯，我明白你的意思，”
你明白什么啊？程松儿被他笑得心里毛毛的。
“既然松儿姐姐不愿意收下，那不如我就将它转送给青枝哥哥，正好青枝哥哥也看看上面的绣样。”
林玉秀将手帕折叠好，放在程青枝的手里：“这可是双面绣，一面是竹一面是兰，青枝哥哥正好学学，说不定我下次回来就能看见你绣出的精美花样了。”
程青枝唇角苍白惨淡。
他的刺绣确实不好，女尊男子一直以做的一手好男工为荣，若是男工不好，不但将来说亲艰难，就连家族都会跟着蒙羞，认为她们没有教导好自己的儿子，连男子最基本的东西都不会。
但程青枝那样的生活环境，就连缝补衣裳都是凭自己一针一针摸索出来的，根本没有机会去学刺绣。
林玉秀知道这是他的软肋，所以还要在他走之前，在他的软肋上扎两刀。
挑衅都挑衅到她的头上来了。
她接过手帕，送达林玉秀面前，态度格外冷淡：“既然是双面绣，那价格一定很贵，我们小门小户承受不起，你拿回去吧。”
“松儿姐姐、”林玉秀想解释，但程松儿根本不给他几乎。
“我哥哥虽然刺绣不如顶尖绣工，但他给我做的每一样我都喜欢至极，就连他给我缝的发带，我都天天带着。”
程青枝蓦然怔了怔，脸上随即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眼里的倾慕赤诚炙热。
林玉秀紧攥着手里的手帕，涨红着脸离开了。
“松儿...”他低语喃喃，手臂紧紧贴着她的手蹭了蹭，似乎恨不得将他们的肌肤黏在一起一样：“你真的觉得我绣的东西好看吗？”
程松儿笑着：“当然了。”
他黯然垂下眼帘：“也只有松儿会这样觉得，我知道我与其他男子的差距，我实在做的不好，就连、就连发带上的绣工也粗劣低级。”
“可我觉得你很好。”程松儿握住他的手。
程青枝紧紧抓着她的手，嘴唇翕动着：“松儿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程松儿笑着反问：“怎么了，我还不能对你好了？”
程青枝轻轻摇头，抓着她的手不断的收紧，手指缠绕着她的指节不留一丝缝隙，他在她的身上获得了巨大的满足与前所未有的空虚。
剧烈的焦灼感燃烧着他的心脏，激发着他内心的贪婪，他的索求无度，他已经不单单只满足与眼前的肌肤相亲，他还深深地渴望着更多。
他想将自己融入她的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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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玉秀走后，程松儿觉得身边终于再次回到宁静。
转眼间已经来到四月，山里的许多草药都长了出来。
她每天都进山，有小动物时就打打猎，遇见草药就采草药，但都不像之前那样轻而易举的就捕到大型猎物。
几个月下来遇到的基本都是一些野鸟，山鸡之类的。草药也是价格很低几斤才能卖几文钱那种。
挣不到钱的危机感让程松儿更加勤快的干活。
她装着从山里挖出来的几斤土茯苓，白芨、忍冬这些东西进了城打算去卖。
这是程松儿在年后的第一次进城，比起年前，她很快发现了不一样。
最引人注意的就是城门跟下的乞丐明显比以前多了。
其次城里多了很多无所事事的人，俗称二流子，他们游荡在各个店铺目前，时不时找点矛盾，闹点不愉快。
街上的无业游民越多，就说明城内的不稳定因素越多。
但这些人原本不应该在短时间内一起冒出来，追根溯源就是因为她们原本的生计混不到饭吃，所以被迫走上这条路。
有体力的还能做街头混子，年纪大还没力气的人就只有沦为乞丐一条路。
她又去了熟悉的米行看粮食价格，果不其然，过了一个年，价格又翻了几番，一个女人一天干苦力挣的钱，还不够买一小袋糙米的。
一路下来，程松儿心中越来越沉，也更加庆幸自己当初把绝大部分的钱都拿去买粮食了。
她来到药铺前，将自己这几个月来的收获全部倒了出来：“大夫，你看看这些值多少钱。”
大夫瞧了瞧，直接说道：“你这些都是普通药材，给你600文吧。”
600文，她辛辛苦苦挖了几个月的土就600文。
挣钱好难。
她想倔强一下：“大夫我的药材虽然普通，但是数量多呀、而且你看看品相也好，完整没有破损，就连根茎也都保留着，再多给点吧。”
“650文，不能再多了。”老大夫说道：“650文够你买好几斤小米的了，你不知道现在城里来了多少流民，闹了多少事，好多人连饭都吃不起。”
程松儿连忙打听：“大夫你不说我都没注意到，城里的突然多了这么多人是哪来的啊？”
“南边来的，听说南边那边正在闹旱灾，刚种下的粮食没有水全都渴死了，好不容易种活的一批结果又碰上了蝗灾，吃的半点不剩，这些人没了希望只能往北边跑了。”老大夫感叹：“今年头是真难呐，这几天来的流民比以前更多了，估计以后还有更多人来。”
“流民一多可容易闹事，大夫你晚上可睡得轻点。”程松儿说了句关心的话。
老大夫一小，她的两个女儿都在京城，身边只有一个老伴儿，突然听到陌生人的关怀觉得心中一暖。
“放心吧，不过这些流民前阵子闹了一件大事，聚众哄抢米行的米。”
“已经这么严重了？”
“是啊，官差逮了一批为首作乱的人斩首，那些流民这才消停了一阵子，但估计压不久了，你要是有钱就多买点粮食存着。”

第48章 .一朝回到解放前一朝回到解放前……
程松儿没打算向老大夫透露自己早就已经囤好粮食的事情。
她假装抱怨似的说道：“唉,早知道粮价涨得这么厉害我一定不会拿去修房子，现在家里的粮食已经不多了，剩得那些钱也就够买几十斤的,家里好几口人等着吃饭呢，顶什么用呢。”
老大夫说道：“能买几十斤就不错了,你不知道现在米行有多少地痞盯着，要是看见你一次性买的多了,等你出了城就直接强抢，她们三五成群，就算你本事再厉害也拼不过她们一群人。”
程松儿心惊：“她们已经这么猖狂了？官府就不管吗？”
老大夫哼了一声：“她们连城里这点破事都管不了，哪里还要精力管城外的。”
程松儿点点头：“多谢大夫,那我就先走了。”
她接过卖草药换来的650文钱离开了药铺。
在回去的路上她左右打量了着沿街的商铺,因为粮价上涨的缘故,不少街边的面馆、饭馆也都相继涨了价，但也正因为价格太贵,不少人连糙米都吃不起，哪儿还有多余的钱下馆子,不少餐饮店都生意惨淡。
她找了个牙商打听了一下这一片商铺的价格。
牙商类似于古代的房产中介,对城内每一块地皮价格都熟悉的很。
牙商指着面前一排要倒不倒的沿街商铺说道：“这些商铺店面不小,而且后面还有一个小院子,前面经商,后面就留给家眷住，这样两头都能兼顾。”
“那要多少钱呢？”程松儿心里没底。
“一百两。”牙商说。
程松儿着实怔了一下，没想到这么贵。
牙商赶紧说道：“以前是一百两，但现在生意不是不好做嘛，所以价格还能谈，要是你诚心想买,80两也不是不能卖。”
别说八十两，她现在二十两都拿不出来。
不过牙商一句话倒是点醒了她，既然这段时间生意难做，要是再等一段时间，饥荒近一步蔓延，或许价格还能再降一降。
她赶紧回了家，以前这条路根本没有多少人，但今天她发现人竟然比平时多了不少，而且这些人看起来都不是本地人，各个衣衫褴褛，像是来逃难的。
回到程家村后，她又专门跑到别人的地里看了一下，虽然她们这里没有闹干旱，也没有蝗灾，但是地里的小麦几乎都病怏怏的低垂着脑袋，没有半点精神气，倒像是害了病虫的样子。
种地的村民脸色也不讨好，看来年底的收成应该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种种迹象都让程松儿感到不安。
她往家里走去，还没到家门口，就听见程青枝又急又害怕的声音：“你放开我，松手！”
程松儿赶紧跑过去，看见程青枝站在院子里，院门口跪着一个面黄肌瘦灰头土脸的女人，她手里拿着一个破碗，死死的攥着程青枝的衣摆不肯松手，衣服都快被她扯烂了。
程青枝的脸都快涨成屈辱的红色，手气得颤抖，又不敢与外人有任何肌肤上的触碰。
“你干什么！”程松儿冲上去一声怒喝。
程青枝终于得救一般，躲在程松儿身后，一双眼睛恨恨的盯着那女人。
那女人立刻松开了手，捧着手里的碗，声音有气无力：“我是南边逃难过来的，求你们行行好，让我讨碗米粥喝。”
“讨口吃的用得着拽着人家的衣服不放！”程松儿凝目注视。
女人手臂颤颤做小伏低状，语气里却有一丝怒气和悲愤：“我一连求了几家，他们都不肯给我，我也是实在饿的没办法了。”
她看到程家的烟囱里冒着炊烟，厨房里传来米饭的香味，她馋的不行，看到他家里只有程青枝一个男人，便壮着胆子上前。
她知道男子都是要脸面的，要是她一直抓着他的手不放，他总归能给她几碗饭吃。
这些村子里的人，家里没灾没涝，吃喝不愁，眼睁睁看着她们这些难民吃苦受难，连口饭都不愿意给一碗，对她连乞丐都不如。
如果不是遇到饥荒，她还是一家商铺的老板，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人在绝望之时，最容易陷入偏激危险的想法。
女人那点心思程松儿看的一清二楚。
这些流民一无所有，正因为一无所有，所以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惹急了杀人放火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大不了落草为寇。
程松儿不得不防备着，也绝对不能将已经露出点苗头的女人得罪。
她笑了笑，态度立刻180&#176;大转变，说道：“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你们逃难来的都不容易，可我们家也不是什么大户，家里穷的连田地都卖了，最近粮价上涨，我们家里粮食也不多了，顿顿吃的都是清粥，锅里拢共就那么几颗米，唉......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说不定过几天我也要逃难了。”
这一番话，直接让女人心中的不平衡稍稍缓解。
她看了眼程松儿他们家的房子，虽然遮风挡雨，但是看得出来十分老旧，还有不少刚刚修补过的痕迹，看来对方跟自己说的都是实话。
自己刚才这样强求人家是有些为难了。
就在女人稍感愧疚时，程松儿转身对程青枝说道：“哥，去给她要碗米粥来，一定要舀稠一些。”
她特意在女人耳边大声敲掉。
程青枝会意的点点头。
女人有些惊讶：“你——”
程松儿故作无奈的笑了笑：“虽然我们家穷，但是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反正少一顿饿不死人。”
一句话把女人感动的一塌糊涂，这是她逃难以来遇到的最善良的一家人。
这时程青枝端着一碗米粥出来了，果不其然是清汤寡水的，汤清的一眼就能望到碗底，碗底沉着一些米粒，不多，也就堆积了小半个碗底，看得出来，程青枝已经极力给她将米往多了盛了。
女人接过碗，从之前的愤愤不平，变成一脸感激。
“谢谢你们，你们就是我的恩人。”女人就差没哭出来了。
程松儿看目的达到了，开始将祸水东引“什么恩人不恩人的，我只期望以后我逃难时也能遇到一个好心人赏我一口饭吃，这个村子是找不到什么吃的了，你不如往城里走试试，城里有钱人多，出手也大方，要是混得好在人家手下做个佣人，别的不说，至少能顿顿饱饭。”
女人囫囵一口将米粥喝完，连碗底都舔的一干二净，她跪在程松儿面前重重的磕了个头：“多谢指点，我这就去城里。”
可算是送走了那个瘟神，程松儿脸上的笑容立马凝重起来。
她将程青枝带回屋里：“饥荒比我想象中要来得快，以后你就别炒那些菜了，肉香味一飘飘老远，很容易被人闻着味找来。”
程青枝点点头，他从锅里拿出刚蒸好的香肠和米饭，用锅盖盖住防止味道跑出来，两人带进屋里，将门窗紧闭起来吃。
明明是自己的东西，却要搞得这么偷偷摸摸的确实有些难受。
不过想想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顿大快朵颐了，程松儿就化悲愤为力量，大口大口的吃。
但程青枝却没心思吃饭。
他把刚才被女人扯过的衣服脱了下来，放在水盆里使劲的搓洗，衣服感觉都要被他给搓烂了，他的手心也被搓的一片红。
一想到这衣服刚刚被松儿以外的女人碰过，程青枝心里就泛起一股生理性的浓重恶心，光是回想起来就令他作呕。
“怎么这个时候洗衣服？快来吃饭吧。”程松儿说道。
“你先吃吧，我把衣服洗完就来。”他努力的搓洗着，却总感觉衣服上还残留着女人的印记，什么洗都不洗掉，脏死了。
“来，张嘴，啊——”她夹了一块香肠送到他嘴边。
程青枝蓦地一红，闻着扑面而来的浓郁香气，心跳顿时狂若擂鼓。
他张开嘴，程松儿很自然的就将切成薄片的香肠送进了他的嘴里，筷尖不经意间在他的舌尖上轻轻一点，程青枝瞬身酥麻颤栗......
那是松儿自己的筷子，那他不是和松儿......
程青枝含着口中的香肠，像含着无法用语言述说的浓烈爱-欲，激动得不敢用牙齿咀嚼。
程松儿将手伸进水盆里，握住他的手，将他从水里捞了出来：“别喜洗了，陪我一起吃饭。”
程青枝紧咬着唇点点头。
“你多吃点。”程松儿忙往他的碗里夹着香肠。
“这顿饭之后，就把家里的那些腊肉香肠什么的都放起来吧，以后就从山上摘点野菜什么的来吃，在村里装装样子，不然别人都吃糠咽菜，咱们顿顿吃肉，我怕别人眼馋。”
程青枝抿了抿唇：“山上已经没有野菜了。”
程松儿放下筷子：“为什么？我上个月进山采药不是还有挺多的吗？”
“现在已经没有了。”程青枝愁眉淡淡：“开春之后，因为缺少粮食，村子里的男人天天都进山挖野菜贴补家里，山都快被挖空了。”
“这样啊。”程松儿语气有些失落。
看来日子又要变回她刚穿越过来时的样子了。
淦！一朝回到解放前。

第49章 .不太好的局势不太好的局势
“不过去年家里晾晒的腌菜、腌萝卜还有不少,以后喝粥时至少还有一些下饭菜。”程青枝看她一脸低落，便说道。
以后也就只能吃咸菜白粥了。程松儿心中感慨。
“那你趁现在赶快多吃点。”她忙往程青枝的碗里夹肉。
“松儿我吃不了多少的，你吃吧。”程青枝低着头,看着程松儿这样在乎自己，心中忍不住一软,就连耳尖也微微泛红。
“什么叫吃不了多少？再不吃以后就真的吃不到啦，你本来就瘦,多吃点。”她把他的碗里都快加满了。
“可是、唔......”程青枝忽然闷唔了一声，口中被她塞了一片肉，点点油光沾在他的唇上。
“非要我喂你你才肯吃吗？”她唇边含笑：“你太瘦了，一阵风吹来我都怕你跑了,听话多吃点。”
程青枝的脸红了个彻底,好像被蒸熟了的粉蒸肉,绵软柔嫩入口即化。
“最近村子里的外来流民很多，你以后就别出门了。”程松儿喝了一口米汤：“你太漂亮,我怕有人居心不良。”
程青枝的好看，是那种想让人犯罪的程度,不提防不行。
“......好。”程青枝紧紧攥着自己的衣服,心中既愧疚又难过。
他知道自己因为这张脸惹出了许多事情,就是个麻烦。
生父就是因为他长得漂亮,才会坚定的认为是他勾引了继母,所以他逃走时才会选择不带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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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几天时间，村子里的流民越来越多，有男有女还有几岁的小孩子，瘦骨嶙峋的样子和她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里见到的程青枝差不多。
只不过程青枝即使在狼狈身上也是干净的，眼神也清澈。
这些流民以前都往城里聚集，但是最近听说城里因为收留的难民太多,直接关了城门。
导致许多千里迢迢来到这里的流民没有地方可去，有的守在城门口死等，有的则就地在附近的村落聚集。
程家村不是个富裕的村子，但是村道里也时常能看见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难民。
刚开始时村里的长辈尊者还会施舍一点装装样子，谁知后来流民越聚越多，天天等着伸手要吃的，就算是村长也拿不出来了。
各家自扫门前雪，程松儿好几户邻居自己都没得吃，哪里舍得施给别人一碗粥。
你要饿死就饿死，反正死的不是她们就行。
这些难民饿的要死不活，很快就闹出了一桩大事。
夜里，几个胆子大的流民偷摸去了人家的地里，把刘素家麦子地里即将成熟的麦子给割了一部分，自己烤着吃了。
天一亮，刘素刚跟自己妻主一起下地，就看见自己的麦子地空了一大块，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是那个天杀的王八羔子，割了我们家的麦子，你个没爹没娘的狗东西，我家马上就要成熟的麦子啊，我家还有三个娃娃，你让我们家今年咋活啊！”刘素坐在地上拍着大腿绝望大哭。
他的哭诉声很快吸引了其他地里的村民，村子里的人都怒了。
因为他们知道要是不处置这件事，今天流民敢割刘素家的麦子，明天就敢把整个村的麦子都割了。
事关自己的利益，大家都义愤填膺，想把偷麦子的流民给揪出来，可哪有那么好找？
那些人根本不承认，一来二去竟然扭打在了一起。
这些流民虽然饱尝饥饿，但却各个都是不要命的，比起顾念着家里老小的村民，下手的手段更是狠辣，抡起石头就往人脑袋上狠狠的砸，砸地头破血流。
互殴变成了单方面挨打。
这下是彻底激怒了整个村子。
本来粮食就少，离收麦子时间还有一个多月，每家的米缸都见底了，大家都是饥一顿饱一顿的。
在这种影响生死的情况下，整个村子开始变得极度排外起来。
村长联合村里的年轻力壮的女人一起，拿着棍子刀子把那些流民都赶出了村子，并专门安排人守着进村的路，但凡像个难民的统统不让进。
一番操作下来，村子短暂了恢复了一下平静。
但很快新的问题出现，村子的路可以守住，但是那么多地可都是露天的，这个山头一块，那个山头一块，根本把守不了。
而被村民赶走的那群流民，因为无处可去，只能在村子周围徘徊。
以前还指望着村民施舍点饭吃，现在连这点希望都破灭了，干脆把目光转向了即将成熟的麦子地里。
老弱病残的就趁夜抹黑偷偷的割两把麦子，身强力壮的干脆直接组织一会儿人，看谁家的地里没有把守，一群人乌泱泱的冲上来全部割走，跟蝗虫过境一样，一根麦穗都不给你留。
一时间村内哀嚎遍野。
村民求村长去报官，让官差来把这些流民全都带走。
村长去了，结果失望而归。
“官差不会来了，我去了衙门，衙役跟我说不光是咱们程家村有流民，隔壁的刘家村因为地多富裕，流民更多，损失更加惨重......听说如今整个省内都是这个样子。”祠堂会上，村长跟所有来商讨事情的女性村民坦言道。
“那也不能就这样算了！他们吃了咱们的多少粮食，把我们都逼得过不下去了！”刘素的妻主程力愤怒道。
“就是！”
“说得对，难不成咱们真的要饿死吗！”
“这些流民现在已经跟流匪差不多了，看到什么就抢什么，真想一锄头砸死她们！”一个村民恶狠狠的说。
众人纷纷附和。
村长摇摇头说：“隔壁村的刘大地主知道吗？娶了林玉秀的那个，家里多阔绰，田地多粮食也多，就因为有粮食，一些流民串通好了夜里群袭她们家想直接强抢粮食......幸好她家奴仆众多，把这些乱民赶了出去。”
众人一惊，这些人已经无法无天到这种地步了？
“死人了吗？”一个村民问。
村长点头：“死了，还死的挺多的，但是压根没人管。衙门也压根没派人来镇压，如今城里的局势也没比咱们这里好多少。”
“真是太过分了！咱们这些种地的，每年给朝廷交了那么多粮，生死关头她们居然不管咱们。”程力无比愤恨。
“就是！”
“一群狗官！流民不管，饥荒也不管！”
“就知道让咱们等死！”
一群人无比愤慨的痛骂着。
“那个......”程松儿举了举手，在一众吐着唾沫星子狂骂的村民中，她的淡定显得格外突兀。
她一举手，将众人的视线分分钟汇聚了过来。
自从上次她在山里猎到了野猪，她在村里的口碑大大提高。
尤其在饥荒年代，像她这样身强力壮又能打的女人，简直就是镇村利器。
“程松儿你想说什么？”村长看着她。
“那群乱民袭击了刘地主，如果衙门没有反应的话，那不就助长了乱民的气焰？以后她们肯定会更加嚣张。”
村长点头称是：“你说的对，袭击了刘地主之后，那些乱民看没有官差来，直接到地里哄抢，刘地主几百亩地什么都不剩了。”
程松儿一个问题直接点醒了在场的众人。
是啊，光抱怨有什么用。
官差跟死了一样，说明世道已经乱了，这些流民现在全是危险分子，而且还有更多的难民源源不断的从南边来，就像成群结队的蝗虫，所过之境没有一颗粮食生还。
更要命的是，还有一个多月才到麦子丰收的时节，可是她们真的没有粮食可以吃了。
即使她们三五天吃一顿饭，等着粮食成熟，但那些流民可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他们跟疯狗一样看到什么就吃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
等程松儿从祠堂里回来后，天色已经很晚了。
程松儿低着头往家走，她只在影视剧里看过关于饥荒的情节，没想到真正身处在这样的环境下是多么的压抑难受。
“松儿妹子。”快走到家的时候，背后忽然有人叫住她。
她一回头，是徐叔。
“有事吗？”她问。
“是喜事、一桩大喜事。”徐叔笑着说：“我大女儿要娶夫郎了。”
“是吗，真是恭喜你了。”
徐叔笑得由衷的开心：“原本还以为娶不上呢，得亏了这场饥荒，原本娶个夫郎要十两银子外加一头猪，现在只要两斗小米就成了。”
程松儿心里听着有些不是滋味。
“你说这女婿娶得划算了不？”徐叔还在沾沾自喜：“而且我那女婿男工也好，品行也好，是十里八乡都有名的。呵呵，赶明儿我妻主和大女儿都回来，外头世道乱，家里多几个女人心里踏实些。对了，过两天喜酒，你可以定要来呀。”
程松儿有点惊讶：“你还要办喜酒？”
疯了吧，这个时间段办喜酒？
“是啊。这可是我们家第一次娶女婿。”
“还是简单点吧。”她委婉的说。
村里多少人吃不起饭，你别太拉仇恨了。
“松儿妹子，你是不是担心我们家请不起啊？你放心，玉秀在刘家得宠，这些天生怕我们饿着，给我们送了不少粮食来。”徐叔有些得意忘形：“对了，这些天都没闻到你们家有肉味，是不是好久没吃肉了？”
程松儿笑他被骄傲冲昏了头脑，连现在是什么特殊的时间都忘记了。
如果她又这些粮食，才不会傻乎乎的都说出来。
虽然心里吐槽，但程松儿依然发挥了之前的优越演技，活灵活现的哭惨道。
“可不是嘛，什么都瞒不过您。过年前买的粮食基本都快见底了，年前熏制的腊肉就还剩下半块，你也知道，现如今半块肉顶什么用啊，还是得有粮食才行，可惜我没有远见，不知道早点买粮食。”
“是啊，是啊。”徐叔听得连连点头：“你又没有田地，其他村民还能指望麦子成熟吃顿饱饭，你啥也指望不了，真是......得，过几天来我家，我们要杀两头鸡一头鹅，正好让你和青枝来我家解解馋。”
“行，那就谢谢徐叔了，祝你家大女儿和新女婿早生贵女。”她熟练的说着场面话，徐叔笑得合不拢嘴。
但她答应是一回事，去不去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她回了屋，程青枝早就做好饭正在等她回来，粥已经舀好，用碗盖住，她回来的时候温度正好不冷不热。
但是粥很稀，非常稀。
连续几天，天天吃稀粥，程松儿感觉自己都快成稀粥了。
就在程松儿已经对以后的一日三餐感到绝望的时候，程青枝突然端出一盘凉拌菜。
说一盘有点过分，不如说一碟更合适，量很少，也就像平时中餐馆里面的骨碟一样大小。
“这是什么？”她好奇道。
那菜是她从来不曾见过的，似乎是野菜，但是上面淋了辣椒油等作料，光闻闻就觉得很香。
程青枝微微抿唇，唇角笑意温和：“村里人管这个叫蚂蚁菜，是一种野菜，焯水后拌点作料就可以吃了。”
程松儿一听，皱起了眉：“不是让你别处去吗？外面很危险的。”
程青枝贴着她的身子，眉眼笑意温柔：“松儿说的话我不会违逆的，我没有出去，一步都没有离开，这是在我们家墙角跟上自己长出来的。”
他拿起筷子体贴的为她夹菜，笑容娴静温顺：“我知道你一连几天都喝稀粥实在辛苦，就一直想给你弄些小菜什么的，蚂蚁菜刚刚在墙角冒头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计划要给你凉拌了，之后我就每天都去墙角看，给它浇水，希望它快点长大。”
“只是等的时间有点久，菜也少......”他语气有些失落，似乎在为不能给她做到更多而伤心，但很快他就振作过来：“但是味道还是不错的，你尝尝看。”
程松儿心中一滞，像被烘焙了一样，浑身升起一股溶溶漾漾的暖意。
有这样的人在身边，她还抱怨什么呢。

第50章 .危机边缘危机边缘
祠堂议事后没过几天,程松儿在村里转转时，发现原本许多已经饿得气息奄奄的人家忽然有了短暂的精神。
尤其是村子里的石磨边排了好长的队伍，大家手里都拿着大一大捧尚未成熟的麦子排队等着上石磨。
程松儿走进一看,见一些村民将未成熟的麦子粒放进磨盘里开始研磨，不一会儿就将麦子粒碾成了一指节长并且很细的青色条状物。
一群小娃娃围在石墨边,看见碾出来的东西立马就迫不及待伸手吃了起来。
程松儿没见过那东西，问道：“这是什么？”
一个排队的村民解释道：“这是碾转。”
把没成熟的青麦子放到石磨里碾成小条,直接就能吃了。曾经是闹饥荒的时候村民们迫于无奈应急的。
程松儿心一惊，看着石磨后排着的长长地队伍，每个人的手里都捧着一大捆麦子。
她忙问：“你们现在把麦子割了，收成的时候不就没有吃的吗？”
村民无奈道：“那还能有什么办法,家里能吃的都吃了,我的夫郎孩子都饿了三四天,再不吃就饿死了，我只管今天能吃上一顿饭续命,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其他村民也都是这种想法。
“是啊，更何况那些流民越来越猖狂,天天网上来偷麦子,就算我们不吃,也白便宜了那群贱人,还不如我们自己吃。”
“就是,等其他地方秋收了，朝廷有粮了，或许还能来赈灾呢。”一些村民还抱着不切实际的想法。
“是啊是啊，只要朝廷能来赈灾，咱们就有好日子了。”
程松儿无言，如今整个朝廷县衙基本处于放养状态,指望她们还不如指望自己。
“唉、程松儿，你家好像没地吧。”刘素和他妻主程力抱着一大捆麦子，故意问道。
“嗯。”她冷冷答。
“那你可惨了，我们这些有地的好歹还能撑到秋收，你说你地也没有粮食也没有，以后这日子可怎么熬呀。”刘素讥讽道，他还记着程松儿之前不愿意将野猪肉分享给他的旧仇。
一个村民小声在他耳边说：“我前几天看到程青枝那个小骚货的厨房天天生活做饭，就寻思她家那么穷，还能生火做饭，就偷偷过去瞄了一眼，你猜怎么着？那粥稀的哟......简直就是拿两粒米在水里涮了涮。”
刘素捂嘴做作的笑着：“怪不得人家能顿顿生火呢，原来一顿饭就放几粒米，呵呵穷成这个样子了，还装模作样干什么。”
程松儿紧抿着唇，装作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气急败坏的走了。
留下村民众人在背后大声讥笑。
等她走远之后，程松儿才终于放松下来，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她们家穷的揭不开锅，就越不会将她们一家放在心上，以后她们做事就更加方便了。
她高高兴兴的回了家，正值五月中旬，天气已经炎热起来，烈日炎炎高悬在空中，猛烈而灼热，惹得她连连冒汗。
她到家之后擦了一把汗，跟程青枝说道：“哥，今天咱们可以多熬点粥了。”
程青枝有些意外：“真的？”
她点头，现在正好是村里人最瞧不上她的时候。
尤其是有了那个在她家厨房偷窥的村民的背书，那些村民就更加不会怀疑她。
“今天你多做点，把两顿粥都煮了，下午就不要生火了。”
那个偷窥村民的话也点醒了她，顿顿生活做饭确实惹人怀疑，而且为了避免以后再被人偷窥，程青枝做饭的时候她都要好好守着才行。
“好。”程青枝没有问她原因，只要她说什么，他立马就照做，乖得很。
不一会儿一锅浓稠的粥就出锅了，为了防止别人看见，她们干脆就在布满热气的厨房里凑合着吃了起来。
一口粥一口腌萝卜，一直空落落的肚子终于有了饱腹感。
但浑身也被汗水洇湿透了，快到夏天的布料本就单薄，程青枝身上也只穿了薄薄的两层，厨房里热气蒸腾，又闷又热，将肌肤也蒸出了薄薄的樱花粉色，柔软的耳根也红得几乎透明，仿佛连血管都清晰可见。更有汗珠凝在他浓密的睫毛处，像纤柔的花瓣垂挂着晶莹的泪珠。
或许是因为呼吸困难，程青枝扯了扯因为汗水打湿儿紧贴肌肤的衣襟，精致的锁骨微微起伏的胸膛，犹抱琵琶半遮面。
汗水像算好时机似的从他的额头一路向着纤长的脖颈蜿蜒，顺着锁骨精巧优美的弧度一路向下延伸，薄汗轻衣透。
程松儿红着脸，移开视线。
忽然程青枝低低的笑了一声，声线柔软好似被揉烂。
紧接着轻柔若浮云般的柔软触感在她的额头轻贴着，恍惚间似乎还带着淡淡的香气。
“怎么出了这么多汗？”程青枝温柔体贴的用手绢为她擦拭脸上的汗，额头、脸颊、脖颈、甚至连耳垂都不曾忘记。
下垂的手紧紧攥着衣裙，程松儿觉得呼吸仿佛更加艰难了，像快要窒息似的，脸上的汗珠冒的更加淋漓，好像刚从温泉水池里捞出来，浑身上下都冒着热气。
“这么热吗？”程青枝靠近了些，柔软的声音宛若蛊惑，微微上挑的丹凤眼在厨房蒸腾的水雾间显得深情迷乱，整个空间都变成了粉红色。
救命......太色清了。
她差点从小凳子上摔下来。
“可......可能是厨房里太热了，我出去透透气。”她咽了咽喉咙，步伐凌乱的开了门。
新鲜空气铺面而来，程松儿深吸一口气，去后院的井口打了一桶凉水往脸上浇了几次，终于将扑通扑通乱撞的心跳稳了下来。
“唉、你收到徐叔的请帖了吗？”后院不远处突然传来几个人议论纷纷的声音。
程松儿赶紧多了起来，她家后院有一条路可以直接通往后山，几个中年男人正提着篮子送山上下来，应该是去挖野菜了，可惜这些人忙的灰头土脸，篮子里却空空如也。
“收到了，你是没看到徐叔当时脸上笑得那个劲哟、啧，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娶女婿了一样。”一个男人撇了撇嘴。
“可不是嘛，他现在可得意了，说什么林玉秀嫁了地主，人家地主还是独女呢，跟我们炫耀以后地主家的家产全是他儿子的。”
忽然一个人冷笑道：“人家如今可阔绰了，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还大言不惭的跟我炫耀说他花了两斗小米就娶了一个女婿，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现在还能拿出两斗小米似的。”
“听说他办喜酒的时候还要杀鸡杀鹅呢。”另一个男人眼里明晃晃的嫉妒：“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我们一家五口都要饿死了，他还能顿顿大鱼大肉。”
另一个男人嫉妒的咬牙切齿：“是啊，村头有个带着儿子的老鳏夫，为了活命，把自己的亲儿子论斤卖给了人贩子，才卖了两斤小米，他倒好，又那么多粮食不知道接济乡里，反而跟我们炫耀来了。”
“听说那老鳏夫前脚刚卖了儿子，后脚小米就被村子刘素夫妻俩抢了，气得他直接上吊死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尸体直到臭了才被人发现。”
“死了就死了呗，再这么饿下去，说不定过几天咱们也要卖儿子，说不定......”说道凄凉处，一个男子竟然哭了起来：“饥荒卖儿卖女卖夫郎的事还少吗？说不定过几天妻主连我也要卖了。”
突然，男人恶狠狠的看着徐叔的院子：“说到底，就是因为有人为富不仁，守着吃不完的粮食，眼睁睁看着咱们遭罪饿死。”
众人突然愤慨起来，都恨恨的盯着徐叔的院子：“就是！这个老东西！他怕是巴不得看咱们遭罪呢，咱们活的越不像个人，他心里肯定就越得意。”
“你们说、他有本事杀鸡宰鹅，是不是说明他家还有更多粮食没拿出来？”忽然一个男子话锋一转，意味深长的说。
一个男子立马附和道：“肯定有啊，他儿子可是地主的姑爷，他们家能少的了粮食？你还记得吧，当初地主家从彩礼的时候，给的粮食也不少，光酒就是两大坛子。”
“你看他们家的柴房里，上着两把大锁，肯定里头藏着好东西。”
此言一出，众人的眼神纷纷贪婪的盯着徐叔家的柴房，满眼垂涎。
“可是......”刚刚哭泣过得男人突然皱起了眉：“咱们私下说有什么用啊，人家不给咱们，而且徐叔家里可有三个女人呢，霸道的很。”
“三个又怎么样？咱们村的女人也不少，惹急了咱直接强抢，难不成你想饿死？还是你想让你的妻主把你卖到窑子里换粮食？”男人狠狠剜了他一眼。
“不能不能，那我还不如死了算了。”男人羞愤的说道：“只是徐叔家毕竟是地主的亲戚，咱们要是得罪了他，林玉秀也不会放过咱们。”
“要不说你没脑子呢，咱们跟那些流民一样，天一黑脸一抹，谁知道谁是谁啊。”

第51章 .献毒计献毒计
“难道你是想......”刚刚哭过的男子惊诧不已的捂住嘴,却还是没有捂住泄露的声音。
男人立马上前扇了他一巴掌：“你他爹的想死啊，叫这么大声！”
说罢几个人人警惕往周围看，确定没人了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咱们要是强抢,徐叔他们家肯定会阻拦的......到时候会不会闹出人命啊。”男人小心的说道。
另一个人冷哼了一声：“你要是胆子小那你就别馋和，反正到时候饿死的不是我们家,我也不会被落到卖儿卖女的下场。”
这句话一说，刚才还犹犹豫豫的男子立马闭了嘴。
是啊,大家都活不下去了，哪还会顾忌别人的死活。
就像那个把儿子卖掉的老鳏夫，他儿子还有两年就要出阁的年纪，这个年龄段卖给人贩子,指定是卖到窑子里去了。
他记得之前村里有人说程松儿要把她哥哥卖到怡红楼,虽说都是做小倌,人家怡红楼好歹达官贵人多，吃得好穿得好,可窑子......
那服侍的都是粗俗的山村野妇，甚至还有乞丐,身上什么脏病都有,两个铜板就能上一次,还经常举止粗暴,想拒绝都不能,严重的不到几年时间就会因为染上脏病而死。
男人想着自家两个儿子，心渐渐狠了下来，他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孩子落到这样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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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六，林家大女儿林芸娶夫李氏，在村里打摆喜酒。
虽说因为闹饥荒酒席的规模还比不上林玉秀出嫁之前的他们宴请全村杀猪宰羊的场面，但是杀了两只鸡,一只大肥鹅，锅里还熬着浓稠的米汤，足以让整个程家村都嫉妒红了眼。
但是表现上她们还是嘻嘻哈哈的过来给徐叔道喜，顺道拖家带口的来填饱肚子。
林玉秀也来了，因为最近世道乱，刘家还专门派了好几个家仆随行左右。
这些家仆各个五大三粗，而且饥荒之年在地主家里顿顿吃得饱，体力更是没得说，手上还拿着家伙事，原本是防备路上的流民的。
但现在她们的出现让原本蠢蠢欲动的一些人不得不暂时停止计划。
林玉秀在院子里扫视一圈，几乎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来道喜了，却唯独不见程松儿，不由得问道：“爹，程松儿她可是咱们家的邻居，她怎么没来？”
徐叔忙着熬粥，说道：“她生病了，就没来，只托青枝给咱道了一声喜。”
林玉秀看着程家紧闭的门窗，心里担忧他的病情，忙舀了一大碗刚熬好的鸡汤，还特意添了一个大鸡腿往程家送。
他正想着推开院子的门，程青枝匆匆迎了出来：“你来做什么？”
程松儿不在，程青枝也没别要在他面前装客气。
正好林玉秀也打心里恶心他，端着鸡汤趾高气昂的说：“听说松儿病了，我来探望她，顺便给她送碗鸡汤补补身子。”
什么下贱坯子也配叫她松儿！
程青枝脸色发黑，毫不客气的回怼：“林玉秀，你作为出嫁人夫，不该如此亲密的称呼另一个女子。”
林玉秀嗤笑：“嘴长在我身上，我愿意怎么叫就怎么叫，况且松儿都没说什么，轮得着你来管东管西？”
自从他上次回到刘家之后，刘珍情况有了一点好转，刘家人原本对他有些嫌弃的态度也好了很多，认为是冲喜有了作用。
如今他在刘家的地位更是水涨船高，除了公公婆婆，整个刘家都要听他的，更加助涨了他嚣张跋扈的气焰。
程青枝双手死死紧握：“松儿也不喜欢你这样叫她，你自己不要名声，松儿可是要的。”
“你——”林玉秀恶狠狠的剜了他一眼：“滚开，让我给她送鸡汤，我自己亲自问问她。”
程青枝一把摁住门框：“不行。”
林玉秀紧咬着牙根，狠狠撞了他一下，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碍我的道。”
但程青枝依然守着门不让他进，两边拉拉扯扯，林玉秀手一个不稳，满满一碗鸡汤洒在了地上。
几个眼见的小孩儿看见了，立马冲到林玉秀脚底下，也不顾泥土的脏，趴在地上拿起就吃，几秒钟的时候，鸡腿就人家的肚子。
“程青枝你真他爹的是个扫把星！”林玉秀眼神狠厉：“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手里端的是什么！如今饥荒遍地都是死人，一碗鸡汤又多难得，我好心好意来端着鸡汤来看望松儿，却被你这么个不识好歹的狗东西拦着，我看你成心想让松儿病死是不是！”
“吵什么。”程松儿推门而出。
林玉秀一看见程松儿语气里面软了下来：“松儿——”
他满眼柔情的看着程松儿，关心问道：“我爹说你病了，你怎么样？”
程松儿装模作样的咳了两声：“没什么大事，就是今天大喜的日子，不想把病气带给你们，多谢你的好意，你回去吧。”
“那怎么行呢。”林玉秀眉心凝起，一副担忧的样子：“我听说病了赶紧舀了一碗鸡汤想送给你，谁知道竟然被青枝哥哥打倒了，白白便宜了那些小娃娃，所以我刚才情绪还会一时激动......”
他的语气里暗含责备：“松儿你也知道，如今一碗鸡汤有多难得。”
程松儿点点头：“嗯。”
她明白了，他这是来找她要账的。
她进了厨房，将最后的半块腊肉拿了出来，并用足以让其他村民的声音说道：“这是我去年冬天打猎野猪后仅剩的半块腊肉，你拿回去，就当是我给你赔罪了。”
“松儿我不是那个意思......”林玉秀连忙解释，他只想让程松儿因为打翻鸡汤的事情厌弃程青枝做事笨手笨脚，却没想到被她误会了。
他想解释，但是程松儿压根不给他这个机会，带着程青枝就直接回了屋。
林玉秀气急败坏的跺了跺脚，拿着腊肉回了院子，自己坐在角落里生闷气。
毕竟是地主家的姑爷，吃喝不愁的存在，更是村里人纷纷想要巴结的对象，心想只要能跟林玉秀搭上关系，至少能够在他手底下讨口饭吃。
刘素眼尖的看出了林玉秀对程青枝的不满，再加上从程松儿的性格还没有开始转变之前，林玉秀就有意无意的说一些对程青枝风评不好的话，他立马见风使舵起来。
“这个程青枝真是不知好歹，玉秀你好心好意的给程松儿送鸡汤，他竟然故意打翻，真是气人的很。”他故意靠近林玉秀谄媚的说道。
林玉秀正在气头上，听见有人竟然跟他有一样的看法，心中更加想要释放对程青枝的恨意。
他眼中划过狠厉：“早知道这个贱人这么不知好歹，当初真该把他卖到怡红楼去。”
“就是。”刘素奉承道：“你是不知道，如今程松儿过得有多惨。”
一说起程松儿，林玉秀立马紧张起来：“她怎么了？”
刘素提示道：“你忘了，她家没地啊，家里又没有存粮，还要养着一个什么都不会只会哭哭啼啼装柔弱的程青枝，好几天都吃不起饭了。”
林玉秀心中揪起：“没想到她竟然过得这么不好。”
“你送她那碗鸡汤本是雪中送炭，程松儿一定是会感激你的，但是偏偏程青枝那个贱人在中间一搅和，好人倒成了坏人了，要不是因为程松儿在场，像程青枝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我真想狠狠抽他两耳光。”刘素咬牙切齿的说。
林玉秀紧握着拳头，眼神凶厉：“是啊，程松儿年轻力壮，如果不是因为有程青枝这么个拖累，她怎么会过得这么惨......只可惜，我不能把这个贱人除掉。”
刘素眼珠子一转，谄媚的笑道：“我有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林玉秀不信。
如今程松儿可在乎程青枝了，把他当宝贝似的疼宠，他每次看到心里就嫉妒的像有一条毒蛇在啃食。
刘素冷笑道：“给他说亲啊。程青枝都十九岁了还不嫁人，都快成老男人了，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
“虽说程青枝出身不好，说不到什么好亲事，但是正夫做不成，卖个人家做暖床的总没问题。”
“话是这么说，但我担心程松儿不会同意。”林玉秀心中充满忧虑。
刘素冷哼一声：“担心什么，以前程松儿有吃有喝当然不会同意，但是现在她自己都快饿死了，人饿急眼了什么事情做不出来，把夫郎卖了的大有人在。”
她总不能让自己饿死吧，而且之前她不把程青枝卖到怡红楼或许是因为心里还顾念亲情，现在她可是给程青枝说亲事，这可不是卖，只是要点彩礼钱，这不过分吧？那她心里就更加没负担了。”
“而且......”刘素讥笑道：“饥荒年最不值钱的就是男人，程青枝虽然长得漂亮，但估计也就半斗小米的事，你还怕赶不走那贱人吗？”

第52章 .揉肩揉肩
“说得对,不过只是把着贱人打发出去嫁人，也真是便宜他了。”林玉秀没个好气儿的说。
“这个你放心，嫁人也是有区别的。”刘素脸上带着神秘莫测的笑：“嫁的妻主好,那就如在云端，嫁的妻主不好,那就是忍受不完的折磨，生不如死,还不如卖进窑子里自在。”
男子嫁人就如同第二次投胎，嫁得好一辈子享不尽的福，嫁的不好...早知道程松儿如今变得这般踏实可靠......
林玉秀浑身一震，这句话跟当初他爹爹说的一样,也深深的刺痛了林玉秀的自尊心。
是啊,他现在的日子不就是生不如死吗？外人只看他表面风光,却不知道他夜里是如何的酸楚。
他咬咬牙，看向程家院子的眼神里那露出怨毒的凶光。
他的日子生不如死,你程青枝也要跟我一样。
“我平时都待在刘家村，张罗这些事有些不太方便,就摆脱刘叔你了,记得......一定要好好给程青枝找妻家。”他意味深长的说。
“这你放心,我一定会按你的意思去做的,只是......”刘素巴结了这么久终于露出了真面目：“我们家穷,不像玉秀你这样有出息，我白天还要去地里找吃的，还要翻山越岭找合适的人家，实在是有点......”
林玉秀轻笑一声：“放心吧，一会儿喜宴结束，我那一袋小米给你。”
“这......这可太谢谢你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刘素打着包票。
林玉秀看着刘素无比狗腿子的模样，心中嘲讽讥笑，穷人就是命贱，一袋小米就把人给打发了，跟一条狗似的。
不过也正因为有了钱，他才有如今的底气。
他遥遥望着门窗紧闭的程家，心想，只要他怀上程松儿孩子，再找个机会弄死半截身子入土的刘珍，等地主夫妻归天，他和松儿的孩子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继承刘家的全部财产，他就可以彻底和松儿永远在一起了。
永远在一起......
林玉秀兴奋的眼圈发红，心中想要除掉程青枝的欲-望也越来越强烈。
迎接新人的鞭炮声炸起，蒙着红盖头的新郎李氏和林芸一起进门给徐叔林大娘磕头，众人纷纷祝贺，却不知在一片热闹喜庆中有多少人心怀鬼胎，又有多少人贪婪的盯着林家熬肉的锅和紧锁的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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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人们在热热闹闹的吃酒，程松儿这边也过得不差。
她早就馋肉馋的不行了，尤其是自己家明明还有那么多腊肉香肠没吃完，却只能硬憋着不吃时就更加痛苦不堪。
这次徐叔办喜酒，他们终于找到了机会。
他家的大鱼大肉的味道正好可以把他们家蒸腊肉的味道掩盖过去，而且程青枝一大早就起来了，蒸好了之后直接把香肠带进屋里，门窗紧闭，一点味道都透不出去。
而且因为这次机会难得，程青枝还做了不少窝窝头，窝窝头虽然是用粗面做的，但是结实抗饿，也好保存，一次性做一锅，可以一连好几天不生火，更加容易掩人耳目。
被迫吃粥半月后，终于再次尝到荤腥的她感动的眼泪就要流出来了，夹起一块肉就大快朵颐的吃了起来。
“哥，你快吃，多吃点，下次吃肉指不定是什么时候呢。”她不停的往程青枝碗里夹肉。
程青枝点点头，拿起筷子时，眉头轻微的皱了皱，那筷子的手势更是有些变扭。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她放下筷子担心的问。
“没什么。”程青枝强颜欢笑。
程松儿忽然想起刚才他和林玉秀的拉扯，焦急问道：“是不是他撞到你了？撞到哪里了？严重吗？快给我看看。”
程青枝点点头：“刚刚他确实撞到我了。”
“一定很疼吧，来用红花油揉一揉。”程松儿一听，立马起身去给他拿了一瓶红花油。
红花油是过年时她进城买的，当时她想，自己以后要经常进山打猎采药，难免有点磕碰，于是就买了。却没想到第一次用竟然是用在了程青枝的身上。
“撞到哪里了？”她问。
程青枝咬着唇：“后肩。”
程松儿点点头，那个地方特殊，她没办法帮忙。
于是拉着他的手把他带进他自己的房间里，将红花油放在他旁边，嘱咐他自己揉一揉，然后准备离开。
突然程青枝一把抓住了她腰间系着的腰带，他抬起头，上挑的丹凤眼里带着无意间流出的亮晶晶的媚意，偏偏却不会让人觉得媚俗：“松儿，伤在我后背靠下的位置，我自己够不到，你能帮帮我吗？”
程松儿喃喃张口：“帮、怎么帮？”
“帮我揉揉吧。”他慢慢低下头，脸上泛起一丝羞涩。
程松儿的脸顿时涨的通红，声音更是结巴：“可、可是、那...样的话，你得、得把衣服褪下......”
程青枝默默转过身，瘦削的薄背对着她，开始宽衣解带，一下秒衣襟缓缓滑落，露出弧度线条优美的后颈，白的像雪，雪中透着一点点红，滋润美艳。
程松儿脸色顿时爆红一片，火烧火燎的。
她手颤微的抓住他的衣裳，差点咬到舌头：“别、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能脱，我们男女有别......被人看见了对你名声不好。”
“我哪里还有什么名声呢，我的贞洁在他们眼里肮脏不堪。”程青枝黯然垂下眼帘。
“不是的......在我眼里，你是最干净的。”程松儿心脏咚咚跳动，抓着他衣襟的一段，险些揉烂。
程青枝仰起头，侧身看她，黑曜石一般的眼眸美得醉人：“有松儿在真好。”
程松儿低下头，脸上染上了一抹红晕。
正当她准备松开手，帮他把衣服穿好时，程青枝忽然将红花油塞在她的手里。
“......”
“我们是兄妹，不必拘泥于那些，更何况我们关起门来，又有谁知道呢？”程青枝低着头说道，一抹红潮迅速涌起，并且在他白皙的脖颈上蔓延。
“可是......”程松儿被程青枝如此惊人的举动吓傻了，他以前不是挺保守的吗？
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可是连脚都不让她看得，怎么突然就对他这么放心，连衣服都敢脱了？
还有继兄在继妹面前宽衣解带......这合适吗？
“你不愿意吗？”程青枝黯然垂下眼眸，语气说不出的低落受伤：“......可是这个世界上能帮我的只有松儿了。”
程松儿紧握着手，她最受不了的就是程青枝偶尔流出的脆弱感与易碎感，他只要稍稍露出一个苗头，她就立马同情心泛滥。
“......好。”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脑子犯抽，就答应了。
程青枝微微抿起唇，似乎在笑，恰若冰雪消融。
他转身，将一边的衣襟褪下，露出右侧的肩膀，在他的右肩胛骨处有一块淡淡的淤青，在他白玉无瑕的后背上显得触目惊心，像是被狠狠凌-虐过，让人心疼。
她将红花油倒在他的淤青处，略带淡红色的透明液体从他的肩胛骨缓缓下滑，微凉的触感让程青枝似受了刺激似的，薄背微微紧缩，下巴轻微上扬，喘息声细微。
程松儿脸颊通红的揉开红花油，用掌心的温度将它搓热。
这是她第一次碰到程青枝如此私密的地方，掌心接触他温柔的肌肤时，杏眼里明显闪过一抹慌乱。
她的掌心能够清晰的感知到他肌肤的每一处温度和每一次细小微弱的颤栗。
尤其是掌心下的肩胛骨，单薄纤弱，像在疾风骤雨下快要被摧残折断的花茎，又像鸟类纤细地能一把捏碎的中空骨骼，就这样完全被她拿捏在手掌心中，任由她如何决定他的生死。
药气弥散，药性开始发效，原本幽凉的红花油在她的掌心下开始慢慢变热，他的肌肤也像是被传染了一般，渲染出晚霞般迷醉的绯红色。
程青枝的呼吸渐渐加粗，低喘声好像渗透进她肌肤的每一寸肌理。
她心跳突然加速起来，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她看着程青枝随着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薄背，因为看不到他的脸，所以不知道此刻的他是什么表情。
是她想多了吧？
一定是她想多了，她在心里确信。
她开始加快速度，不让自己继续想入非非。
觉得差不多后，她飞快的给程青枝穿上衣服，红着脸说道：“可以了，快出来吃饭吧，外头饭要凉了。”
“好。”程青枝提着解开的衣襟，眉眼弯弯的笑着。
他触碰到的衣襟处，正好是她刚才因为紧张而快要揉烂的地方，他修长的手指将布满褶皱的衣襟弄平整，但是还是没有办法恢复如初，凌乱的样子活像是被人蹂-躏似的。
程松儿的脸已经红得没法看了。

第53章 .混乱开始混乱开始
徐叔最近的日子不要过得太好。
虽说林玉秀在婚礼结束的当天下午就回了刘家村,父子俩没时间叙旧。
但娶了女婿之后，家里大大小小的杂活全都归女婿干，徐叔清闲无比,时不时还拿出严厉公公的做派，给女婿李氏‘站规矩’,颇有一副太上皇的架势。
而新女婿只能默默忍受不吭声，活像个受气包。
时间很快过去了半个月,六月原本是麦子成熟的时节，但此时地里空的连一根麦穗都看不见。
早在之前就被村民和流窜的流民吃光了，到了收成时节反而一粒麦子就看不见，山里能吃的几乎全被挖空,就连耗子、树皮、草根都被饿急眼的村民吃没了。
许多原本寄希望于朝廷救助的村民迟迟等不到赈灾粮,绝望地只能找观音土充饥。
程松儿以前只在电视剧里听过观音土,却还是第一次真实的见识到。
这种土是白色的，粉质比较细腻,乍一看有点像面粉。
它毕竟是土，不是正儿八经的食物,吃到胃里之后并不能消化,会粘黏在人的肠胃里慢慢堆积,让人感觉到一种饱腹感。
正因为不会被肠胃消化,也不会给人体提供任何营养,所以吃观音土的人往往四肢瘦骨嶙峋，但肚子却被撑得奇大，最后被观音土活活胀死。
都是饮鸩止渴罢了。
饥荒越来越严重，村外的路上经常能看见有人饿死在路边、有人捧着奇大的肚子痛苦哀嚎。
在这么下去，怕是要人吃人了。
程松儿无能为力，只能选择闭门不出。
但是她没想到竟然有人主动找上门来。
来人是刘素,身后还跟着一个脸颊深深凹陷进去的女人，她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拱肩缩背，眼神浑浊。
程松儿站在院子里，并没有给他们开门的打算：“有事么？”
刘素讨好的笑着说：“松儿妹子是好事儿。”
程松儿瞟了一眼那女人，只觉得这人眼熟的很，怎么看怎么熟悉，却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她摁下心中疑惑，冷声说：“什么好事？”
刘素热络的走上前拉起她的手：“有人要给你家哥哥提亲啦，快、快叫青枝出来看看。”
程松儿皱着眉，一把甩开他的手：“看什么看，他不嫁。”
刘素一愣，随后小眼睛一眯笑了起来：“瞧你这是说什么话，人家可是有备而来，我可跟人家说了青枝漂亮标致极了，人家愿意收青枝做侧房，还能给你半斤小米，多好的事儿啊！”
程松儿冷笑：“我记得你儿子也快出阁了，这种好事你怎么不给你儿子？”
“你——”刘素猛地被噎住，他牵强一笑：“我自然也想把我家儿子嫁过去，但架不住人家看不上呀，现在什么世道？半斤小米就是买花魁都能买来了，谁让我家儿子没有青枝这样的花容月貌呢！还是你们家青枝有福气。”
“有你爹的福气。”程松儿语气顿时猛沉。
“程松儿，你什么意思？我好心好意帮你，想给你一口饭吃，你竟然这样骂我！”刘素紧咬着牙，因为不敢跟她动手，只能愤愤的瞪着她。
程松儿狠睨了他一眼，气势凶狠：“少在我面前装好人，别以为我不知道她是谁，我程松儿这么多年的混子也不是白当的，立马给我滚。”
刘素被她喝的两股战战，却还强撑着一口气回怼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人家可是正经人家。”
“正经到玩死了好几个偏房？什么狗东西敢肖想我哥哥！滚！”程松儿暴喝道。
这个女人是东集村一家染布作坊的主人，背地里更有虐待男子的变态嗜好，尤其喜欢听男子的惨叫、鞭打，好好的男子嫁进去撑不了几年就被她给玩死了，收尸时浑身青一块紫一块，唯独没一块好肉，就连隐秘之处都是烂的。
把程青枝说给这样的女人，刘素之心可见有多恶毒。
幸好原主以前是个混子，也有玩弄男人的变态嗜好，知道这个女人跟她也是同道中人，不然的话......
她越想越气，抄起旁边一根棍子，浑身上下散发着凛冽杀气：“快滚，再不滚老娘把你的腿打断！”
“你你你——”刘素一边害怕的后退，一边指着她的鼻子骂道：“程松儿你不识好歹，你也不看看你哥哥是个什么破烂名声，人家愿意收下都是给他脸了，你家都穷的好几天都没开锅了，还舔着脸要面子，你们俩给我等着，不出几天你们都得一块饿死！呸——”
程松儿杏眼微眯，冷笑道：“巧了，当年怡红楼的老鸨也咒我活不过冬天，现在怡红楼都关门了，我还一样活得好好的，管好你自己吧！”
眼见亲事谈崩了，刘素只能愤愤离开。
轰走了那两个人，程松儿回了屋，并将门紧紧关上。
程青枝安静的侧坐在炕边，刚才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所以容色有些受伤。
程松儿看出他的不开心，上前安慰道：“哥，我已经把他们赶走了，他们不会再来了。”
程青枝白若冷玉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惆怅愁苦：“大家......好像都很讨厌我，即使是刘素这样无冤无仇的，也巴不得我快快跳进火坑......为什么会这样？”
程松儿忙坐到他身边拉住他的手：“怎么会，你这么好他们讨厌你其实是因为嫉妒你，是他们都有病，等我们攒够了钱搬走，等你见过正常人就会知道你这样的男子有多受欢迎，多让人喜欢了。”
谁料程青枝忽然反握住了她的手，语气激动的说道：“我不需要别人喜欢，我只要松儿喜欢就够了。”
须臾他意识到自己方才的神情有些失态，但手依然紧紧握着不肯放。
丹凤眼直凝凝望着她，猛烈儿灼热：“这个世界上只有松儿是真心对我好的人，他们都是虚情假意，我不需要那些人的喜欢，只要......只要松儿喜欢我就好了。”
程青枝的人生里几乎没有碰到过什么正常人，原主、程母、生父，还有整个程家村都是病态畸形的，所以好不容易有了性格转换的她对他好，他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死死的不肯放手，当做唯一的希望，也排斥和其他人的接触。
这是在极端环境下产生的病态依赖心理。
他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又怎么会真的喜欢她？
程松儿微微垂眸，笑容清淡：“我自然是喜欢你的。”
“真的？”程青枝握着她的手更紧，肌肤想贴的地方热的几乎要将她灼伤，丹凤眼中因为激动而泛着微红的泪，在眼眶的打转，溢着无限倾慕。
“嗯。”她点点头，眼中神色尽是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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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素回了屋，心中忐忑不安，他千挑万选的人谁知道竟然被程松儿识破，还被她毫不留情面的赶了出来。
他原本以为就算女人的恶嗜好被识破也无妨，毕竟程松儿如今是村里最穷的人。
谁知道程松儿竟然脾气竟然这么硬，都快饿死了，也不把程青枝给卖了。
程青枝的婚事这下是彻底吹了，完不成林玉秀的交代，他就没办法从林玉秀那里得粮食了，上次拿到的小米已经吃光了，本来还指望着这次婚事成了，再找林玉秀邀赏呢。
这下可好。
林玉秀也不是什么好招惹的，要是他知道婚事没成，说不定还会翻脸把他之前给的粮食要回去。
刘素心里又气又悔，气得整整一晚上都没睡着。
到了后半夜，房门突然被猛地被人踹开。
刘素吓了一跳，看见来人是他的妻主程力才放松下来。
闹了饥荒之后，程力就天天在外头跑找吃的，他则留在家里守着儿子女儿。
“回来就回来，干嘛这么大动静，吓死人了。”刘素抱怨道：“带回粮食没有？”
程力摇头，没有。
刘素抹着眼泪哭道：“怎么办呐，你没找到粮食，我给程青枝那个小贱人准备的亲事也告吹了，咱们从林玉秀哪里捞不到粮食，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你说，林玉秀会不会反过头来找我们的麻烦？要我们退粮食？我干脆不活了我！”
程力冷笑道：“林玉秀那个小蹄子还敢找咱们麻烦？他自个儿自求多福吧。”
刘素一听，立马不哭了，赶紧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说？出什么事了？”
程力说道：“这些日子饥荒越来越严重，地主家的不肯给家里的长工多余的粮食救济她们的亲人，长工眼红地主一家吃香喝辣，自己家人却吃观音土胀死，于是那些人一合计，你猜怎么着？他们干脆反了！”
“在地主家只能拿一个人的口粮，要是抢了地主，自己这一个夏天不久吃喝不愁了吗？于是跟外头那些流民里应外合，趁夜打开了地主家的门，粮食那是一麻袋一麻袋的往外运，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粮食。”
“那你还说什么！咱们赶紧也去啊，晚了就没了！”刘素猛拍大腿。
“早就抢光了，几千流民还有刘家村那些快要饿死的人，一起乌泱泱冲进去，一颗米都不剩了，不知道是哪个地主仇家，还放了一把火，直接把刘珍给烧死了，林玉秀现在就是个鳏夫，小贱蹄子还神气什么！”程力不屑一笑。

第54章 .我想伺候松儿算是告白？
“话说胡来,林玉秀他家里被抢了，咱们也没捞到好啊，以后咱们上哪儿找粮食去？”刘素满脸担忧。
程力讥笑一声：“林玉秀没粮,可你也别忘了，还有徐叔他们一家子啊,他们在地主那里捞到的粮食也不少，一家子五口人都油光满面的......实话跟你说,回来的路上我已经跟其他人商量好了，反正现在刘家倒台，徐叔没了靠山，咱们就算直接上去抢也没人敢找咱们的麻烦。”
“说的好,那你们打算是什么时候行动？”刘素忙问道。
程力点起火把,眼里尽是贪婪的神色：“就现在。”
程松儿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被一阵喧哗的声音吵醒,她急忙从看上爬起来，往窗外看去。
只见外头火光冲天,无数人往徐叔家里冲，林大娘和两个女儿和一群蒙面的贼人厮打在一起,她们大约有几百个,林大娘她们很快寡不敌众,徐叔和女婿无助的哭喊救命。
但根本没有人理会他,一切平日和徐叔关系好的邻居爬出来看,但看到这些人足有一百多人，知道帮忙也没用，又缩回了屋。
这些贼似乎早有预谋的一样砸开了柴房的锁，看见里面堆积满了的粮食不要命的往外抢。
好在她们的目的是粮食不是人命，来去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就把柴房半空，人群也如潮水般褪下去。
留下倒在地上流血不止的林大娘和两个女儿。
徐叔看着倒地不起的她们流泪不止,朝着那伙贼人离去的背影大声喊道：
“你们这群天杀的狗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谁，竟敢抢我们的粮食，你们还要不要脸！”
“来人呐！有人抢粮！”
“松儿别去。”程青枝不知何时也被外面的吵闹声吵醒，他一把拉住她的手：“你去也没用，她们人太多了。”
程松儿点点头：“我知道。”
乱世当道，只能明哲保身。
天亮之后，一些人邻居来到徐叔家门口探望，一夜的功夫，徐叔已经形容枯槁。
眼看徐叔家里没有了粮食，一家人连喝一碗稀粥的粮都拿不出来。
反倒是平时跟他一起谈天说笑聊八卦的邻居们突然开始生起了灶火，满院子的香气。
徐叔心里那叫一个恨啊，却又无能为力。
这些村民终于吃了一顿饱饭，心里得意满足的不得了，不由得开始说起了风凉话。
“早知道他家有这么多粮，就该早点动手。”
“对了，你们听说了吗？昨晚有流民趁乱闯进了几个鳏夫家里，把大人、幼子一起掳走，至今生死不明的，估计是被糟蹋了。”
“真的？”
“可不是嘛，张鳏夫的屋子都空了，衣服还在床上，估计是睡着的时候被人掳走的。”
“天呐，这些人真是越来越猖狂了，竟然敢入室抢人！”
“没办法，谁让官差不管呢。”
“看来今晚得把门窗关严实点。”
这些人的议论声被程青枝听见，他垂着眸，心中越发慌乱起来。
程松儿还在做弹弓，她最近发现干枯的枝丫上偶尔会有一两只小麻雀停在树梢上，因为身材小，而且动作敏捷，所以一直没有被人捉到。
她盯上了这只小麻雀，虽然还不如鼠标大，但好歹也是肉，而且可以正大光明的拿回去，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也不会让人眼馋。
她一心一意的做着弹弓，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程青枝似乎有千言万语的眼神。
夜里程松儿将做好的弹弓那给他瞧，说道：“这个是我做的弹弓，赶明儿给你弄个麻雀汤喝喝。”
程青枝温和的笑着：“好。”
她将弹弓放在一边，看天色已经不早了，便对他说道：“你快回去休息吧。”
程青枝鼓起勇气拉着她的衣袖，清墨般的眼眸凝望着她：“松儿我......我能跟你一起睡吗？”
“啊......啊？”程松儿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程青枝低下头，轻声道：“今天我听到外头有人在议论最近流民猖狂的很，敢闯进屋子里掳人，张鳏夫就被人掳走了......我有些害怕。”
“......是这样啊。”程松儿迟疑了半晌，点头：“那好吧。”
程青枝心中刚刚涌上一丝欣喜，还来不及为两人同床共枕而面红耳赤，就听程松儿继续说：“反正我的炕也够大，你睡炕头我睡炕尾，行吗？”
“......好。”他压抑着心中失落，心里难受极了。
“快上来吧。”程松儿自己先上了炕，脱下外头的衣裳，露出单薄的中衣，将隐约的轮廓描摹。
程青枝低下头，脸涨的爆红。
程松儿躺在炕上，脸对着墙壁：“你睡吧，我不看着你。”
程青枝准备上床的脚步一顿，本应如水流淌的眸子此刻宛若一滩死水一般，他咬着唇，心脏狠狠的揪起。
他多希望她能看着他，一直看着，将他的全部都收进眼底，让他完完全全的属于她。
可这段时间她从来不曾有过任何过界的举动，似乎真的把他当成哥哥一样看待。
是什么劳什子哥哥，他才不稀罕。
想做松儿的男人啊。
他爬上床，躺在床上只觉得浑身冰冷，内心没有丝毫的睡意，耳边传来程松儿有规律的呼吸声，她像是睡着了。
程青枝打着胆子爬了起来，跪坐在她身边，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根根分明的睫毛又浓又密，宛若工笔勾勒，在雪白的肌肤上投下一层阴影。
有了除夕夜的冒犯，程青枝的胆子比之前大了许多。
他小心翼翼的贴近她，手指在她的眉眼间轻轻描摹，最后落在与她的手紧紧相缠。
他微微俯下身子，浓密的长发如瀑布般滑落，扫在她的脖颈间，程青枝屏息凝视，心脏咚咚跳动。
确认她没有醒后，捧着她的手，指尖的香气袅袅娜娜往他的鼻尖弥漫，程青枝被迷得晕晕乎乎，动情的闭上双眼，在她的指尖落下虔诚而卑微一吻。
指尖与唇瓣想贴的柔软触感，如同在亲吻世界上最娇嫩的花瓣，心脏被激动颤栗的幸福扭曲成奇异古怪的畸形，又仿佛被放在篝火中猛烈炙烤，浑身热烘烘的。
良久他终于恋恋不舍的从虚幻的兴奋中睁开眼，却对上程松儿目光复杂的双眼。
程青枝脑子里轰然一响，脊背蹿过一丝彻骨的凉意，脸色如坠冰窟般惨白。
“松、松儿......”他害怕得牙齿颤抖，不受控制的咬到了舌尖肉，痛感迟钝的传来，他终于意识到这不是做梦，她醒了，真的醒了。
他刚刚做的那些下作龌龊的事情都比她看到了。
他还亲了她的手指，她一定是感觉到了，她一定觉得很恶心吧。
这样的他，不知廉耻，毫无男子规矩，连下贱的小倌都不如，遭万人唾弃。
他慌张的想要松开手，却在脱离的那一刹那被她猛地抓住。
“你刚才亲了我，为什么？”
她说的是肯定句，没有一丝迟疑。
她果然都知道了。
程青枝的世界瞬间崩塌，膝盖瘫软下去，长发凌乱的垂在胸前。
“对不起松儿，我......”他紧咬着唇，鲜红的血液从口中渗出，将苍白的唇色染成一片惨红。
“我该死，我不知检点......我......”程青枝慌不择路的跪在她面前，他的脑子在轰鸣、在尖叫、在沸腾，手指不收控制的蜷缩痉挛。
他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奢求她的原谅，他能做的只能像条狗一样卑贱的跪在地上乞求。
“我不该这样对你......我魔怔了.....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该死......”他不安绝望的跪在地上，脊背像被折断一样匍匐在她身前，疯狂地哀求。
“我不想听你的对不起，我想知道为什么？”程松儿拉着他的领子，将已经浑身慌乱无措的他扶了起来。
她捧着他的脸，杏眸直直的凝视着他：“告诉我。”
程青枝浑身颤栗，连呼吸都颤颤巍巍时断时续，潮湿的眼眶里眼泪一下子就奔涌而出。
他在她的视线中羞愧的低下头，像阴沟里突然见到阳光的阴暗虫子，亦像在众人面前被扒光了衣服羞辱的荡夫，五脏六腑都在翻搅、抽痛，全身每一块肌肤都被细小尖锐的针刺的糜烂彻底体无完肤。
“我想......伺候松儿。”他咬着唇鲜血涌在口中，将爱慕的心挖开，彻底剖给她看。
被耻笑也好，被当做垃圾秽物随后扔掉，甚至踩在脚下被践踏成泥，腐烂在泥浆里也好，他彻底将他的一切交在她的手里。
“你想伺候我？”程松儿紧扣着他的腰，步步紧逼：“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分得清你想伺候的人是谁吗？”
程青枝眼中泪花闪烁却坚定无比：“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程松儿，我很早就知道了，我倾慕的人......是你、唔——”
话音未落，程松儿倾身覆了上来。

第55章 .正式告白正式告白
程松儿将他压在身下,一手抚着他的后脑，修长的手指插入浓密墨稠的发间，另一只手与他十指紧扣。
程青枝脑子里麻麻的。
除了震惊一时竟然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贴在他唇上的柔软是他从未感受过的温柔，也是他一直可望而不可即,好像在做梦一样。
松儿......亲了他？
他嘴唇嚅嗫，却因她以唇封缄,反而从喉咙间泄出一丝短暂暧昧的声调，他耳根霎时通红。
程松儿撑着手看他，如宝石般明亮璀璨的杏眸里是他从未见过的柔情。
程青枝呆愣的看着她，像傻子似的,目不转睛不敢眨眼,好像生怕自己一闭眼,她此刻的柔情蜜意就都不见了。
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程松儿不禁一笑。
凝肌雪肤,眼梢还带着泪，丹凤媚眼被泪水浸透更加勾人心弦,而这双勾魂夺魄的美人目里,只盛着她一个人。
她低下身子,在他耳边嗓音轻柔：“别走神,专心些。”
柔软的触感再次贴了上来,程青枝呼吸一颤，心脏激动地快要炸裂，像被人塞进了一团绮丽绵软的云。
松儿的唇怎么能这么软，浑身散发着让他着迷的香气，比融化了的奶糖还要甜，令他头昏脑涨,脚趾兴奋蜷缩，幸福到几乎痉挛。
程青枝温柔、不，应该说是温驯的承受着她的亲吻。
任由她随便怎么玩弄都绝不反抗，像贝类打开了自己坚硬无比的外壳，露出颤巍巍地柔软雪白的蚌肉，娇嫩的柔软只暴-露给她一人观赏，承受着她所带来的一切。
程松儿在他唇瓣上轻啄着，被他咬破嘴唇渗出来的血痕，也将她的唇色染地艳红。
她轻笑着，早知道他很早以前识破了自己，她还装什么，纠结什么。
她撑起身子，看着程青枝胸口剧烈起伏的喘息，柔声笑着将他扶起。
忍着想要更进一步的想法，女尊男子性情贞烈又保守......当然，程青枝的生父许蓝除外。
这个世界的男子都期待着能在新婚洞房之夜，将自己完完本本的交给心爱的妻主。
她也想让程青枝跟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男子一样，所以不打算过早的要了他，也想要他知道，自己对他并非那种轻浮随意的态度。
虽然此刻的程青枝浑身上下几乎蔓延着红潮，丹凤眼里弥漫着水汽，浑身的骨头更是酥了似的，唇瓣鲜红欲滴，还有点点亮晶晶的水渍，像熟透了的红樱桃，汁水横流，果肉糜軟，引诱着人来采撷。
但......程松儿握了握拳，她忍得住。
“你是怎么知道我不是原来的程松儿的？”她果断摒弃了继续深入进行不可描述的想法，问道。
程青枝低喘着调整呼吸，长发披散着，几缕发丝垂在鬓角，微红上挑的眉眼如同灌了葡萄美酒，迷醉勾人。
他声线带着些喑哑：“原来的程松儿不会吃香菜，不会突然改变性情对我好、不会做灯罩，不会写字、题对联......太多了，轻易就能看透这副皮囊下换了芯子，一眼看得分明。”
“......”程松儿抿着嘴，原来她的伪装拙劣不堪。
好家伙她一直以为自己天衣无缝来着，没想到被人一眼看穿。
她咳了一声，问：“既然你早就知道我不是原来的程松儿，你为什么不揭穿我？”
程青枝抬起头，艳红的眼角看起来醉醺醺的，眼神却炙热滚烫：“我不会说的，如果不是你今天问我，我或许永远都不会说。”
“为什么？”
“......我怕我揭穿之后你就会离开我回到妖界，我怕你不要我，怕你弃我而去......虽然我卑贱不堪，没有资格要求你为我留下......所以我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程松儿怜惜的抚摸着他的脸颊。
程青枝睫毛颤颤，在她温柔怜爱的眼神下大着胆子在她的手心微微蹭了蹭，像只邀宠的小狗。
程松儿的心顿时泛滥，但是......
什么叫回妖界？难道？
她微微贴近，指腹温柔的擦去了他唇角的血迹：“你以为我是妖？”
程青枝跪坐在她面前，双手撑着被褥，微扬起下巴迎合她，墨澈明润的眼眸醉意熏人，似沉迷在与程松儿肌肤相贴地极乐中。
“难道松儿不是妖吗？”他痴迷地看着程松儿。
她以为就算自己被识破，在程青枝心里的形象应该也是高大上那种的，没想到竟然是一只妖怪。
在古代，妖魔精怪不都是人人喊打吗？
他又为何？
她想逗逗他，便顺势问他：“既然你知道我是妖，为什么不去找捉妖的尼姑女冠来收了我？我们妖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就不怕我吃了你？”
程青枝摇摇头：“我不会找她们来，只要我不说，没人会知道，这样......”
这样松儿就不会离开他了。
他语意未尽，眼尾痴缠荼蘼艳红：“......而且松儿如果想吃我一定早就吃了，我能......能被松儿吃掉......我也愿意的，听说妖都喜欢吃人的心脏提升修为，若是我的心能帮到松儿......我再开心不过了。”
程松儿紧紧握着手，心中震撼激动。
她没想到程青枝竟然......
她握住他的手，像方才他偷吻自己一样，在他的指尖上落下轻轻一吻。
程青枝倒吸一口气，殷红的眼尾闪烁着莹亮的微光：“松儿、不，你不能、”
这样卑微的事合该是由他来做的，程松儿不应该沾染半分。
她就应该如高贵神祇一般，由他卑微匍匐地侍奉。
“什么不能？”程松儿抬眸看他，怜惜的在他眼梢轻啄，将他揽入怀中：“我们之间想做什么都可以。”
程青枝跌入她的胸口，脸贴着她的胸膛，顿时红得滚烫。
鼓动地心跳在他耳畔，如夜深人静地温柔海波，让人迷醉沉溺，恨不得永远坠入海底，溶陷在她的体温中。
“真的什么都可以吗？”程青枝靠在她的怀中，喃喃道。
程松儿点头：“当然。”
得到肯定答复地程青枝颤抖的手臂攀上了她的腰肢，幸福的闭上眼睛，喉结滚动发出一声情难自抑地呜咽。
身体炽热几乎快要融化沸腾，他对程松儿的渴求已经到了变态扭曲的程度。
爱意刻进了骨子里，为她地一切沉迷、深陷、无法自拔。
可另一边，他又为自己不堪的出身而感到卑贱。
于是在极度鲜明的对比之下，他越发觉得自己卑贱如蛆虫，而心中对程松儿的绮念痴妄便成了罪大恶极、不可饶恕地渎神。
他的松儿浑身散发着圣洁的光芒。
而她的信徒却对她藏有如此龌龊不堪的想法，他下贱、无耻、肮脏、是这个世界上最恶臭地存在。
他曾以自己为耻，没想到有一天，她竟然恩准了他肖想地一切。
程青枝将头埋入她的胸透，泪水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怎么哭了？”感受到胸前忽然一片湿润的凉意，程松儿轻轻拍着他的脊背，试图将他安抚。
程青枝脊背猛地一颤，敏感的弓了弓背，就好像她的掌心是在他的心上游走，每一次触碰都引得他浑身颤栗，发出幼犬般的哼唧声。
“我......”他咬着牙：“我只是太开心了。”
程青枝将头埋得更深，脸颊赤红的松开环绕在她腰间的手，颤巍巍地准备解开自己的衣带。
他想将自己彻底的献给她，纵然在她的眼里，或许什么都算不上......
但贞洁已经是他最宝贵的东西，是他的一切。
“你——”程松儿意识到他想干什么，一把抓住他的手。
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准备地程青枝一下猝不及防，他抬起头，眼中噙满泪花，泪珠垂挂在睫毛上。
猛然间，程青枝脸色煞白，冲着自己的脸狠狠抽了一个耳刮子，白皙的脸瞬间红肿。
“对不起......我误会了松儿的意思，我以为.....是我该死......”自卑的暗流变成滔天巨浪，遮天蔽日在他的心口猛烈撞击。
没等程松儿反应过来，程青枝又抽了自己一巴掌，响亮的声音在沉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他真下贱，怎么会因为松儿愿意亲他，就得寸进尺的以为她愿意和他做那等龌龊不堪地下流事。
“你、你疯了？”程松儿将他的双手控制住，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只是不想在这样的情况要了你。”她深吸一口气，为了怕刺激他，尽量用温柔的语气安抚。
果然，程青枝激动的情绪稳定了很多。
程松儿抚摸着被他自残的脸颊，怜惜道：“我原本是想等饥荒过去，带你离开程家村，去城里做个小买卖，等一切都安定下来，再将你明媒正娶，没想到竟然被你误会了。”
“娶......娶我？”程青枝眼神中闪过一瞬间的茫然，随后是不可抑制的震撼。

第56章 .吃肉吃肉
程青枝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你不愿意嫁给我？”程松儿抚着他的脸问。
“愿意！我愿意！”程青枝拼命点头,差点又咬到舌头。
他本以为能够伺候程松儿就已经是人生最大的幸运，他的身份如此卑微。
只期望能留在松儿身边，为奴为侍,白天照顾她的饮食起居，晚上替她暖床,用尽浑身解数伺候她满意就够了。
甚至若是以后松儿身边有了心仪的高贵男子，他已经做好了下跪乞求他开恩的想法,只要能留在程松儿身边，他做什么都可以。
要是、要是松儿能够开恩，准许他为她生儿育女，绵延子嗣,他会更加疯癫狂喜。
但他浅薄自卑的内心,从来不敢痴心妄想正夫之位。
却没想到竟然由程松儿主动提了出来,满天狂喜涌入他的脑中在山呼海啸，他想歇斯底里地尖叫来缓解涨满胸腔地暴烈汹涌的爱意,可下一秒，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程松儿温柔耐心的哄着他,知道这些话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这一晚经历了太多,不过终于捅破了这层窗户纸,程松儿很开心。
好不容易将他哄得不哭了,她摸着他红肿的眼睛,轻声柔道：“太晚了，早些休息了，不然明天该起不来了。”
程青枝睫毛微颤，被泪水灌洗过的眼眸澄澈如水：“那......那我能离松儿近些吗......”他勾着程松儿的腰带，贝齿紧咬着唇怯怯地解释：“我......我有点冷。”
冷？现在可是六月。
她晚上睡觉热的恨不得把自己脱光光。
但是，谁能拒绝一只小可爱的主动贴贴请求呢？
她可是个正常的女人啊。
“好。”于是她点头同意。
闻言,程青枝伤痕累累地唇边勾起微微笑意，抱着自己的枕头蹭蹭蹭、蹭到了程松儿的枕头边。
躺在她旁边的时候，程青枝的嘴角始终是上扬的，就像内心被糖果填满，眼中再也没有任何忧愁，完全信任的贴在她身边。
他大着胆子，伸出手勾了勾她的手指。
程松儿没有拒绝。
程青枝笑得更开心了，唇角上扬的弧度都带着浸润的媚意。
在她的默许下，他变得更加放肆，藤蔓一样开始攀附上她的手臂。
然而，程松儿却就后悔了。
此刻他们两个基本算是同床共枕，睡着的程青枝像只没有安全感的幼崽，薄薄的毯子盖在他身上，能清晰的看出他身子蜷缩成小虾米状。
他紧紧搂着自己的手臂，就像、就像小狗紧紧抱着自己最爱的骨头，身子更是埋进了她的怀里，炽热的体温在仲夏夜几乎快要烧透了的热气中紧紧贴合。
程松儿紧闭着眼，内心陷入天人交战。
此刻的程青枝，因为刚刚哭过的缘故，脸上还带着一丝泪痕，肌肤润泽，奶白如雪，浅浅的呼吸好像在无形间疯狂散发着信息素，勾起她内心最糟糕的想法，将他蹂-躏摧残。
她屏息克制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冷静下来。
但程青枝时不时在她怀里动一动蹭一蹭，到了后半夜都依然躁动的无法安静下来。
她终于忍无可忍，摁着他的脑袋，箍在自己怀里：“别乱动，睡觉。”
“......嗯。”程青枝终于安静了下来，蹭了蹭她的锁骨，随后趴在她的怀里一动不动，格外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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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终于过去，程松儿一觉醒来，感觉怀里有点沉。
她睁开眼一瞧，程青枝正眼巴巴地望着她，明明是一双勾魂夺魄地丹凤眼，此刻却像一只等待主人苏醒地小狗。
“早啊。”她微微一笑。
程青枝抿着唇，脸颊通红，但眼眸中幸福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
她起身做了起来，趁着他不注意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程青枝捂着脸，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后更是羞赧的低下头，羞涩地像个新婚小媳妇儿。
程松儿最受不了他这副模样，特别想逗逗他。
“怎么天一亮就害羞了，昨儿个是谁还想宽衣解带，口口声声说想伺候我来着？”
“我......”程青枝顿时羞得无地自容，小巧白嫩地耳垂红得滴血。
程松儿靠近了他，鼻尖几乎与他相贴。摸了摸他昨日扇自己耳光的地方，即使过了一夜还是有些肿。
“还疼吗？”程松儿问。
程青枝摇摇头：“早就不疼了。”
昨夜的狂喜让他早就忘记了疼痛，整夜未眠，就怕这只是一场梦。
她拿了药膏出来在他脸上涂了淡淡一层，叮嘱道：“以后别再这样伤害自己了，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打坏了多可惜。”
“......嗯。”程青枝咬着口中的软肉，松儿喜欢的，哪怕紧紧只是他这样脸皮，他也一定会好生包养。
涂好药膏，程松儿起身，准备下床。
谁知程青枝的反应比她还快，看见她有准备下床的动作，一改跪坐在床边的姿态，下了床，拿起她的鞋子，捧着她的足尖准备为她穿上。
“你做什么？”程松儿被刺激的一个激灵，连忙把脚收了回来。
程青枝抬起头，眼眸澄澈：“为松儿穿鞋啊。”
说完他脸色浮上一抹红晕：“男子理应照顾女子的饮食起居......穿鞋是再基本不过的。”
程松儿一个激灵，顿时觉得自己像封建社会万恶地地主老爷，而程青枝就是她强抢过来的小妾室，不情不愿的做着卑微服侍人的事情。
尤其他的侧脸上还微微红肿着，我见犹怜地可怜样，让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她光脚踩在地上，拿过他手里的鞋子，自己穿上：“这种事情我自己来就好。”
“......我知道了。”程青枝眸中明显失落，看得程松儿内心愧疚。
她解释道：“我只是觉得这种给人穿鞋的活太卑微，我不想让你做，太委屈你了。”
程青枝黑曜石般的眼眸看着她，眼中光芒炙热：“我不觉得委屈，也不觉得卑微，能伺候松儿就是我人生的全部意义。”
“......”怎么办，完全说不通啊。
或许对于程青枝这样的古人来说，程松儿现代人地思维观点他很难理解吧。
这里的男子确实要伺候妻主洗脚那些，但是还尚未到连穿鞋都要夫郎伺候的地步。
只有大户人家，小侍满院的小姐夫人们，才有资格享受这种待遇，但也都是暖床小侍做的，正夫是不会做这种掉价的事情。
但程青枝好像很是乐此不疲。
她无奈，只好岔开话题。
“我一会儿出去打麻雀，你就在家里等我。”她拿起昨天做的弹弓，麻雀很小一只，用箭反而不方便。
程青枝从地上站起来，熟稔地为她整理衣襟：“我知道了，吃了早饭再走吧，不然胃会疼的。”
程松儿点点头，程青枝拿出藏好地窝头，窝头又干又涩，吃进口里还都是渣子，她飞快的吃完，然后拿着弹弓走了出去。
走到村子外头，昨天遇到在路边吃观音土哀嚎地流民已经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她绕了过去，来到之前发现麻雀的地方静静蹲守。
不会儿两只麻雀就停在了榆树树杈上，由于榆树叶都被饥荒中的人拿去吃了，整个树枝也光秃秃地，一眼就能看出麻雀停在哪里。
她拉开弹弓，屏息凝神。
啪——
很快一只小麻雀应声倒地，另一只惊恐飞走。
程松儿提着小麻雀往村子里光明正大的走，故意让村子里的人都看见。
这些人因为昨天才抢了徐叔一家的粮食，可以暂缓饥饿，所以看到程松儿手里那只瘦骨嶙峋地小麻雀都没有流露出羡慕的神色。
只是感叹道程松儿真是好运，几天没吃饭却能逮到一只麻雀，小虽小，但拿回去炖汤喝，又能撑上一天。
不过程松儿此刻倒不是这些村夫们议论的重心，重心是嫁给地主女儿的林玉秀回来了。
地主家被烧后，偌大家业付之一炬，田契地契奴仆地卖身契统统没了，再也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刘珍也在大火中被烧死，剩下地主老两口，一夜之间从地主沦为流民，还要被从前欺凌地佃农欺辱。
林玉秀从混乱中逃回了程家村，浑身狼狈不堪。
程松儿到家地时候，只看到徐叔和林玉秀两人抱在一起哭。
她连瞟都被瞟一眼，而是看向早早等在门外迎接她的程青枝。
程松儿出去打猎地时候，程青枝就一直听她的话，紧锁房门一步不出，只偶尔从窗户缝隙往外瞧，等到日头上移，看到她归来的身影，他才打开门，像终于等到主人的小狗，飞一样的冲出笼子，在她身边摇着尾巴。
“松儿，你终于回来了！”程青枝轻快的笑着。
程松儿扬了扬手里的小麻雀，高兴地对他说：“青枝，中午我们吃肉。”
程青枝眼眸一怔，随后笑意更深。

第57章 .解围解围
这还是程松儿第一次直呼程青枝的名字。
以前她碍于要伪装原主的身份,不得不一直叫他做哥哥，但其实他今年十九岁，比她还小一岁呢。
而且他乖巧又温顺,从来不敢跟她说一句重话，生活中也样样为她做到妥帖,挑不出丝毫的错处。
撕破了这层窗户纸后，再叫那一声‘哥’就显得有些矫情了。
虽说只是一句称呼,但她更想用在该用的情趣上。
程青枝垂眸，红着脸，低低的应了一声。
“我去给你做饭......”他接过她手里的小麻雀，腼腆的躲进厨房里。
一转身,正好看见衣衫不整的林玉秀正直勾勾的盯着他看,眼神像蛇一样怨毒。
程青枝脸上的羞红顿时退了下去,丹凤眼冷漠的向他一扫，与刚才娇羞宜人的模样简直天差地别。
他进了厨房,开始起锅烧水。
麻雀体表多有细细的绒毛需要用开水烫过之后，将小绒毛一根一根拔掉。
正在院子的徐叔也看见了她手里拿着的东西,抹去了眼泪,隔着院子问程松儿：“松儿妹子,你这麻雀在哪里打到的？我想让我家女儿也试试。”
林玉秀还能活着跑回来,徐叔心里固然高兴,但高兴之余就开始发愁。
粮食全部被抢，就剩下他放在卧室的几块热糕没有被抢，但是原本家里五口人就已经穷的揭不开锅了，又多了一个林玉秀，更是雪上加霜。
被抢后这两天，他几乎一口东西都没有吃,饿的都快站不起来了。
现在他迫切的想找到吃。
程松儿说道：“村道外头的树杈上，我也是偶然遇见的，不过我刚才抓到一只，就剩下一只鸟，受了惊吓飞走了，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徐叔连忙谢过，进屋催促自己两个女儿也赶紧过去碰碰运气。
这时林玉秀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抹去了脸上的灰尘。
程松儿看出了点苗头，转身想走。
但林玉秀已经来到了篱笆围栏前，泪眼婆娑的看着她：“松儿姐姐，好久不见。”
程松儿礼貌的点了点头。
就在林玉秀张口还想继续说什么的时候，厨房内突然传出一声惊呼。
程松儿想也没想就直接进了厨房：“怎么了？”
程青枝蹲在地上，捂着手。
“给我看看。”她紧张地查看。
白皙无暇似美玉的手腕上非常明显的红痕：“这是怎么回事？”
程青枝低声道：“刚才不小心碰到了烧热的锅沿，被烫了一下，不过不打紧的。”
额前凌乱的碎发遮挡住他此刻幽深的眼眸，他是故意的。
用烫伤的借口，将程松儿从林玉秀身边拉回来。
林玉秀重回程家村给他极大的危机感，雄性之间天然的竞争性让他对林玉秀产生了极强的戒备心，即便是以前他已经与刘珍成婚是都没有消除过，更何况如今刘珍已死，刘家已经倒塌。
他进了厨房之后，一直没有放过外头的动静，当听到林玉秀又恬不知耻的操着可怜兮兮的嗓音上前与程松儿搭话时，男性之间的忌妒被放大到最大。
可他不能在程松儿面前表现出明目张胆的嫉妒心，这是犯了男德大忌。
女子也不喜欢善妒的男子，可强烈的嫉妒心、占有欲是天生的，哪个男子愿意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上人跟其他不知羞的男子来往？
虽然表面上在心上人面前装作一副温柔贤淑的模样，背地里已经不知道撕那贱人多少次了。
滋生的忌妒心让程青枝故意将手腕放在烧热的铁锅上，没有烫手是因为松儿曾经对他说过，她最喜欢的，就是自己的这双手。
果然程松儿的注意力被瞬间吸引回来。
“烫到了就别再碰水了，剩下的我来吧。”程松儿说道。
“不行，这怎么可以。”程青枝连忙拉住她的手。
洗衣做饭本就是男子应该做的最基本事务，如果不做这些，那还有什么资格待在女子身边呢？
“松儿让我来吧，我只是手腕烫到了而已，手没有受伤，这些粗活不是你应该做的，唔——”程青枝瞪大了眼睛。
程松儿知道自己语言上拗不过他，便直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程青枝脑子一嗡，即使昨天已经那样亲密，但在光天化日之下，厨房门大喇喇的开着，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别人看见......程青枝刷的一下红了脸。
“你去旁边坐一会儿，我很快就好。”程松儿露出强势的声音。
程青枝羞着脸，乖巧的坐到厨房门口。
厨房里温度太高，没一会儿就闷的一身汗珠子。
程松儿感觉把热水倒在木盆里，放在院子中间，开始给小麻雀拔毛。
反正她本意也是让更多人看见，所以也就不需要遮掩。
拔毛本就是小事一桩，但程青枝看着心疼坏了，在旁边不停絮叨。
松儿水烫不烫？凉一会儿在弄吧。
今天太阳毒，松儿热不热？我去给你拿扇子。
然后蹬蹬的跑回屋，拿了一把蒲扇在旁边给她扇风，扇底凉风驱逐了她一身灼热暑气，额前碎发轻轻飘动挂在眼角，他还亲昵的伸手将碎发别在她耳后。
看着这样的场面，林玉秀敏锐的眯起了双眼，眸中一片深不见底的黝黑。
不知为何，这次回来，他总觉得程青枝和程松儿之间的关系跟以前不太一样。
尤其是程青枝，即使在饥荒年中他眼中的光彩也从未消失，反正更加熠熠生辉如同琉璃华彩，眼神紧紧的黏在程松儿身上，恨不能一时半刻都不分开。
难道......
一种不好的想法在心中升起，林玉秀瞪着双眼，内心醋意蔓延......
被开水一烫，鸟毛很容易就剔除干净，剩下的肉还没有小孩儿的手掌大，可就是这些肉，也足以让人眼馋。
徐叔看得眼神直冒贪婪，催促着自己的两个女儿赶紧去打麻雀，一边又开始苛责自己的女婿李氏，说他刚嫁到自己家，家里就被人抢了，是个丧门星，把全部的怨气都撒在李氏身上。
这两天李氏颗米未进，脸色铁青，嘴唇煞白，走起路来腿都在打颤，感觉像随时都要倒下去的样子。
到底不是自己的亲儿子，徐叔是一点都不心疼，彻底发挥了恶毒公公的本性，还直接上前踹了一脚，李氏无力的栽倒在林玉秀面前。
林玉秀冷漠的看了他一眼，嫌弃的动了动脚，移到一边去。
程青枝也听到徐叔那边的动静，看着李氏倒地不起的样子眼神一阵恍惚，似乎是想起了自己从前被虐待的样子。
自己从前似乎也是这样被打倒在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熟悉的恐惧感令他掌心濡湿，下意识的往程松儿身上贴，寻求安全感。
程松儿也看不下去这样的场面，开口说道：“徐叔好歹李氏也是你刚过门的女婿，粮食被抢也不能怪在他头上，何必这样对他。”
徐叔一愣，公公打女婿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谁家的公公不给新嫁进来的女婿立规矩？不然新女婿以为公公脾气好就能使性子，一步登天了！
他当初嫁进林家的时候不也是这样过来的吗？
好不容易等他自己熬成了公公，却不能管教自己的女婿了？
即使心里不舒服，徐叔也暂时不愿意跟程松儿闹不快。
他打哈哈的一样的笑道：“瞧你说的，公公管教女婿是天经地义，谁家都是这样的，松儿妹子你就是心太软，我跟你说，要是不好好管教新郎，以后就容易蹬鼻子上脸......”
程松儿笑得没有一丝温度：“我只知道一家人应该和睦相处，互相敬重，娶夫郎不是为了让全家欺负的。”
李氏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对替他说话的程松儿露出一个感激的眼神。
徐叔紧拧着眉，瞪了李氏一眼，随后说道：“话虽如此，但女婿是我们家出了彩礼花了高嫁买来的，俗话说的好，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以后就是妻家的人了。我做公公的自然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外人也管不着......松儿妹子，我看你你年纪小，还未成婚，等你以后娶了夫郎就明白了。”
程松儿笑得嘲讽：“我确实不明白，也没机会明白，幸好我父亲早逝，未来夫郎没有公公，也少了翁婿矛盾，自个儿的夫郎，自个儿疼就行了。”
这话简直像给了徐叔一通窝心脚，心口莫名堵得慌。
他沉着脸，一言不发的进了屋。
林玉秀忙跟了进去，他以为程松儿刚才一通话惹恼了徐叔。
他连忙替她开脱解释：“爹爹，你别跟程松儿一般见识，她就是那样的女子，心直口快，并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
谁知本以为应该大怒的徐叔，竟然低声笑了起来。
“爹爹你怎么了？”林玉秀疑惑不解。
“你以为我在生她的气？我确实气她让我丢了面子。”徐叔笑着，眼中染上一丝伤感：“......我想起了我当年刚嫁到林家的时候，要是有人也帮我说说话，就好了。”

第58章 .窥觑窥觑
“爹爹你......”
“我真是看走了的眼,当初撇下程松儿这么好的女人，把你许给刘家。你才嫁去刘家几个月的时间，就遇上了这一连串的事情,年级轻轻的就成了鳏夫，以后无依无靠......”
徐叔长吁短叹,继续说道：“刚才程松儿虽然话里话外都在跟我过不去，但是她刚才说的话却是点醒了我,她父母早亡，如果男子嫁给她，以后不会受公婆的气，她如今的品性也不像是苛责虐待夫郎的人,是个可以托付的好妻主......”
“爹,你的意思是？”
徐叔拉着林玉秀的手,将衣袖往上捋，露出手臂上一点鲜红的守宫砂。
“幸好刘珍那个短命鬼没福气碰你,你虽然名义上是鳏夫，但却还是宝贵的处子之身,程松儿或许会同意的。”他欣慰的笑了笑。
林玉秀又惊又羞：“你想把我说给程松儿？”
“是啊。”徐叔点点头：“你出嫁的是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留心观察程松儿,自从她改过自新之后,确实是个可靠的人,将来也一定会是一个好妻主,你不也一直喜欢她吗？”
林玉秀着实怔了一下：“你都知道？”
徐叔笑了笑：“你表现的那么明显，谁看不出来？虽然程松儿家里穷，但如今我也看开了，只要你过得好比什么都强。”
林玉秀黯淡的垂了垂眸：“即便我想嫁给她，她也未必同意，还有程青枝那个祸害在。”
“什么意思？”
提到程青枝,林玉秀心中一股恶气就上涌：“爹爹你看不出来吗？这段时间那贱人和程松儿之间未免太亲密了些，定然是舔着脸用身子勾引了程松儿，他一定不会让我进门的。”
“怪不得前几天刘素给程青枝说亲，程松儿直接把他们骂走了，原来是因为这个。”徐叔脸色一沉：“以前可怜他在程家受虐待，偶尔还给他两块馒头，没想到帮来帮去，最后竟然阻了你的幸福，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就让他饿死。”
林玉秀恨恨道：“程青枝这个贱蹄子，跟他爹一个德行，最会施展媚术，吹女人枕边风，所以才会把程松儿迷得昏头转向，宁肯不要彩礼，也要留下程青枝。”
正当他们说着，程家厨房里传出的炖汤香味顺着风飘进了林家院子，连续几日饥饿不已的林玉秀撑开窗户，看着程松儿端着一盆麻雀汤往屋里走，程青枝拿着两副碗筷跟在她身后。
程松儿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他，温柔的叮嘱他小心台阶。
林玉秀咬咬牙，手死死扣着窗沿。
如果他当初没有嫁给刘珍，这些就应该是属于他的，程松儿的好也是属于他的，根本轮不到程青枝这个贱人。
他愤怒的砸着墙，鲜血瞬间流出。
徐叔看见连忙握住他的手：“玉秀你这是做什么？”
刚才那一幕像一根刺狠狠地扎在林玉秀心里，他悲哀的说道：“爹爹，我可能永远都嫁不了程松儿了，有他在，我根本不可能。”
徐叔握着他的手，眸光一沉：“放心，这件事交给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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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煮麻雀汤做掩护，做手擀面，撒上辣子和热油，真香啊！”到了房间，程松儿将碗盖揭开，一股红油辣子香扑面而来。
程青枝低声笑着，拿起一旁的勺子，给她舀炖好的麻雀汤，露出手腕上一块淡红印记，更衬得他的手莹白如玉。
熬好的麻雀汤，汤色清透，上面漂浮着一点油花，巴掌大的小麻雀躺在海碗底，程青枝将一整个都舀到了她的碗里。
程松儿眉心蹙了蹙，用筷子将已经被煮软烂的麻雀夹成两半，将另一半放在了他的碗里：“吃。”
程青枝看着碗里的肉，说道：“今天做的油泼面够多了，我吃面就行，不然就吃不下了。”
“吃不完就把面剩下，晚上再吃。”
程青枝张张嘴，还想再说什么......
从小受到虐待，让他的胃口本就比常人小一些。
饥荒闹了这么久，就连他们自己为了不引人注意也吃了很久的粗面窝头，好不容易有了一点肉，他自然想把最好的都给松儿吃。
但程松儿却不想给他说话的机会。
她摸了一把他的腰，程青枝顿时一个激灵，灵魂颤栗。
程松儿贴近了他，咬了咬他粉嫩的耳垂。
看着程青枝羞得满脸通红，又一动不动任她予取予求的乖顺模样，她柔声道：“你太瘦了，昨晚抱着你睡觉简直就像抱着一把骨头，你得长胖些，这样我晚上抱着你睡才舒服，知道了么？”
程青枝红着脸不停点头，磕磕绊绊又无比认真地说：“我...我会努力长胖，让...让松儿舒服。”
简直像为了得到小红花而拼尽全力的幼稚园小朋友。
“......”憋着笑：“那就快吃吧。”
程青枝夹起肉就开始吃了起来，程松儿也动气筷子搅合油泼面。
忽然，程青枝似乎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停了下来。
“怎么了？”她问。
程青枝咬着唇，脸色通红，声音更是细若蚊蝇：“......”
“你说什么？”她走进了些。
“松儿你......那你今晚还愿意...抱、抱着我吗？”程青枝本就泛红的脸顿时暴涨，嘴唇被咬得通红，手都快把筷子捏断。
“......哈哈哈哈！”程松儿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程青枝低着头，羞得无地自容。
明知道这是不知廉耻、自荐枕席的话，他却还是说了，他实在贪恋昨夜的温暖，在松儿面前，他早就没有什么礼义廉耻、男子矜持了。
“我、是我不知羞......”程青枝紧张地扣着手指。
“青枝，你怎么能这么可爱。”程松儿捧着他的脸狠狠的亲了一口。
可爱？她不嫌弃他轻浮放浪吗？
程青枝眼中闪过一刹那的茫然，湿漉漉的眼神望着她。
程松儿被看得心都要软化了，爱不释手又猛亲了两口：“抱着你，当然要抱着你睡，反正你都是我的人了，以后娶了你，更要天天抱着你睡。”
程青枝终于放下心来，抿唇微笑。
其实他想说，就算不娶他，他也愿意为她暖床，所一个男人该做的事。
他早就认定了她了。
“快点吃饭吧，多吃点。”
程青枝点点头，认认真真的吃完了饭，甚至连汤都喝了一大碗。
起身准备去厨房洗碗时，程青枝抹了一把自己的腰，确实两只手一掐就能掐得过来，怪不得松儿说他浑身都是骨头摸着不舒服。
他暗下决心，等饥荒过去一定要多吃，把自己养胖一些。
但是也不能太胖，太胖就是肥了，女子定然是不喜欢的，一定要骨肉均匀，该瘦的地方瘦，该有肉的地方有肉，这样松儿摸着才能舒服。
想起昨夜，他缩在程松儿怀中，她的手搭在自己腰间，无边夜色被浓浓的情-欲包裹，他脸上顿时蒸腾了一下。
去厨房洗碗时，程青枝看见徐叔正在责怪两个女儿，原因是她们没有像程松儿那样打只麻雀回来，而是空手而归。
这意味他们今天又要饿肚子了。
他垂下眸，只当没听见，继续往厨房走。
“青枝啊！”徐叔一下子叫住了他。
程青枝脚步一顿：“徐叔有事吗？”
徐叔笑意未达眼底，自从跟林玉秀聊完之后，他已经把程青枝当做敌人：“没事儿，就是想跟你聊聊，话话家常。”
“下次吧，我还要去洗碗。”程青枝婉拒道。
“哟，这么快就吃完啦，一只巴掌大小的小麻雀，拔了毛剩下的肉怕还没有小耗子大，怎么用这么大的碗来装？”徐叔问。
为了不让人起疑，程青枝解释道：“还不是因为肉难得，所以多掺了点水煮汤，好歹能充充饥。”
“怪不得看你肚子都鼓起来了，原来是喝汤喝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怀孕了。”徐叔调笑着说。
程青枝摸了摸微微凸起的肚子，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要是真的怀上松儿的孩子就好了。
他的身体里孕育着流有松儿骨血的子嗣，光是想想，密密麻麻的幸福的酥麻感，便不断从尾椎骨爬满全身。
徐叔看他眼神不对，立马紧张地问：“难道你真的怀上了？”
程青枝顿时抽神，摇头道：“没有的事，我怎么会怀孕呢。”
“也是，你还是未嫁人的清白男儿，本就名誉受损，可不能做那种下贱的勾当。”徐叔语气严厉。
你要是成了程松儿的人，那他的玉秀还怎么嫁进来。
“你说的对。”程青枝只管点头，男子都将自己的贞洁看得比性命都重要，他自然也是如此。
可是......
如果是程松儿，那么所谓贞操、矜持他都是不要。
松儿喜欢什么样的男子，他就做什么样的男子。
松儿喜欢放荡的，那他做人人唾骂的荡夫又如何？只要能讨她开心就好。

第59章 .公开公开
“我哥自然是清清白白的身子,不过我和他两倾相悦，心意相通，等这饥荒年过去我们就举办婚礼。”程松儿不紧不慢的从屋里走了出来,手臂搂着他的腰，眉尾轻扬。
程青枝又惊又喜,水眸澹澹地望着她，没想到她竟然愿意当众承认两人之间的关系。
“看着我做什么？我总得在外人面前给你一个名分,总不能让你不清不白的跟着我。”程松儿捏了捏他的腰，忍着想亲一口的想法，温柔的说道。
声音不大不小，但刚刚好让对面的徐叔听到。
“你......你们...”徐叔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你们可是兄妹！”
程松儿眉毛轻挑,笑道：“继兄妹而已,这不是亲上加亲嘛。”
“可——”
屋里的林玉秀再也忍不住跑了出来，指着程青枝的鼻子骂道：“可他的父亲是个跟奸妇勾搭的贱人,你忘了他爹是怎么把你们家的财产全部拐走的吗？这样的丧门星你也敢娶？”
程松儿揽着他的腰，将他移到自己身后,替他挡住无端的谩骂。
她冷冷的瞥了林玉秀一眼：“青枝不是什么丧门星,他是我未过门的夫郎,嘴巴放干净点。”
程松儿是个现实的人,以前林玉秀的妻家势力大,她不敢得罪，就怕林玉秀怀恨在心报复。
如今地主已经失势，难东山再起，面对林玉秀她也无需再忍了。
林玉秀怒不可遏，大吼道：“我说的难道有错吗？全村的人谁不知道程青枝就是个贱蹄子，跟他爹一样是个只会勾引女人的破烂货,你竟然脑子发昏了想娶他？等着他以后发-浪给你戴绿帽子吧！”
“你胡说，明明是你看我不顺眼，是你在背后编排我。”程青枝紧握着拳头，愤恨的说道。
说完他拉着程松儿的袖子慌张的解释：“松儿你相信我，我不会那做那种下贱的事......”
程松儿温柔的安抚：“我知道，我想相信你。”
“林玉秀，我最后在说一次，我想娶谁是我自己的事，不需要你来说三道四。”她声音冷漠的说道：“还有，虽然我不打男人，但下次再让我听到你羞辱青枝，我也不会对你客气。”
“你——”林玉秀气得红了眼眶，恨恨的瞪着她。
“行了行了。”徐叔赶紧拉住林玉秀：“既然是这样那我们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大家都是邻居不用闹得这么难看。”
说完徐叔赶紧拉着林玉秀进了屋。
虽然徐叔不能接受程青枝和程松儿成婚，但也不想现在就和她撕破脸皮。
一场骂战落下帷幕，院子里终于消停了。
程青枝在厨房里洗碗，程松儿跟了进来。
这段时间他们为了不引起旁人的注意，所以自己也吃的很少，身上的肉瘦了很多。
否则那些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别人都饿得瘦脱了相，唯独你们兄妹俩依然神采奕奕。
程青枝的身材单薄，瘦的像竹竿，正弯腰在灶锅里洗碗，玩下来的薄背就像被雪压弯的枝条，感觉再用一点力气就能把他折断。
程松儿走上前安慰：“林玉秀父子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程青枝洗碗的动作一顿，抿唇淡淡笑了笑：“我并没有介意过，这么些年都忍了过来，只是......”
他从洗碗水中抬起手，沾满油渍的手停在半空中，怕水渍弄脏了她的衣裳，便用围裙擦了擦。
“只是我名声不堪，要连累你被我牵连，被别人笑话。”他一边擦手，一边低头笑得苦涩。忽然他抬起头来，认真的看着程松儿，嘴唇颤了又颤，说道：“松儿，别娶我了。”
程松儿倚着墙：“怎么，你想就这么跟我断了？”
他摇摇头，眼中神色痛苦：“只要能允许我陪在你身边就好，不用给我名分......这样，以后也不会有人用我的出身诋毁你......被别人背后议论的滋味，我体会过，我不想你也这样......”
他以前真是疯魔了才会打着胆子亵渎程松儿，忘记了自己原本污秽不堪的出身。
如果她娶了他，一定会被别人踩着脊梁骨耻笑......他的松儿，怎么能因为这样卑贱的他，受到这样的屈辱。
“你......”程松儿蹙着眉，程青枝自卑的样子，看得她揪心。
她上前紧紧抱住他：“我是娶你又不是娶你爹，他们不知道你的好，我知道就够了。”
这种地方真的没必要在待下去了。
程松儿紧握着拳头，对他说道：“下午你就待在家里，我出去一下。”
程青枝连忙忧心的问道：“外面世道这么乱，到处都是吃不上饭的流民，你要去哪儿？”
正因为已经到了弹尽粮绝的时候，她才要出去。
这个时间正好是许多人家粮食吃完准备倾家荡产换粮食的时候，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粮食，只要能换到之前的东西，就可以带程青枝进程，这鬼地方，再也不回来了。
“你就在屋子里关好门窗，我天黑之前就会回来。”她并没有解释太多。
程青枝也就不问了，点头等着她。
因为流民聚集太多，县城已经封城了，任何人不住出入，此时她能去的只有周边一些富裕的村子。
其中最富裕的莫过于刘家村，她准备去那边碰碰运气。
她刚走到村道上，就被一直躲在屋子里观察的林玉秀发现，他连忙追了出来。
“程松儿！”他跟在她后面气喘吁吁的跑。
程松儿只当没听见，继续大步往前走。
林玉虚不气不馁，扯着她的衣裳：“程松儿我叫你呢。”
程松儿后退一步，保持距离：“林玉秀我已经有未婚夫，你还是鳏夫，注意点言行。”
听到鳏夫两个字，林玉秀眉心刺痛：“你就真的认定了程青枝那个贱、”
程松儿眼神一冷。
林玉秀立马将后面‘蹄子’两个字收回肚子里：“你真的认定程青枝了？”
“嗯......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就走了。”程松儿语气明显的不耐烦。
林玉秀拉着她的手：“你娶他是因为他不要彩礼吗？我知道你年纪大了，也到了该娶夫的年纪，如果是因为这个，我......彩礼我也可以不要。”
他脸色薄红：“你知道的，出嫁之前，我就心仪你。”
“那你也应该记得，出嫁之前，我就明确的拒绝过你，我根本就不喜欢你，你去找其他女人吧。”程松儿果断的拒绝，继续大步往前走。
林玉秀看着程松儿离开的背影，不甘心的大喊：“你喜欢他不就是因为他会装吗？”
程松儿回头：“装？你可真有意思，论装谁装的过你？这些年你是怎么对付青枝的，不用我说吧？他心地善良，温柔识大体，不愿跟你计较，你还真得意起来了？”
程松儿越说越气，转身就走。
林玉秀气的几乎将牙齿咬碎，转身看向程家紧闭的房门。
程青枝心地善良？温柔识大体？他这就让程松儿看清那个贱人的真面目。
忽然，他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
他怒气冲冲的闯了院子，屋门反锁着打不开，他气得大声拍打房门：“程青枝，你这个贱人，给我滚出来！”
一下两下，没有动静。
就在林玉秀气得搬起石头就要砸房门时，程青枝终于将门打开。
“躲啊，你不是挺能躲的吗？”林玉秀目眦欲裂，扬手就要扇他一巴掌。
程青枝侧身躲开，眼眸冷淡：“这里不是你家，不是你耍威风的地方。”
林玉秀冷笑一声，放下手，从腰带里拿出一根簪子：“程青枝，你看看这是什么？”
“这是......”程青枝微微瞪大了眼睛：“这是松儿年前去砍柏树枝的时候弄丢的簪子，怎么会在你手里？”
“她告诉你这簪子是无意间丢的？”林玉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这是她亲自送给我的定情信物。”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明明当初是我和她在一起，都是因为你这个贱人横插一脚，程松儿她原本就应该是我的妻主，都是你这个贱蹄子故意勾引了她。”林玉秀怨毒的看着他：“你这贱-货，插手我们之间的感情，还不快点滚，你就不配待在程家。”
最后现在就走，他自己走了，程松儿就会愿意娶他了。
程青枝面无表情：“你说松儿曾经喜欢过你，还把这个簪子送给了你？”
林玉秀扬了扬下巴，趾高气昂：“当然，识相的话你就自己滚。”
程青枝低头思付片刻。
林玉秀以为他信了他变得谎言，这在想自己离开后该怎么生活：“你放心，只要你自己走，或许将来我还能给你说的好妻家。”
谁知程青枝嘲弄似的笑了笑：“既然你都承认了，你与松儿只是曾经相好过，还有什么脸面来找我？还让我走？真是可笑！”
“你说什么？”林玉秀皱着眉。
程青枝眯起丹凤眼，哂笑道：“身为男子，留不住女人的心就是没用，活该被松儿抛弃。”

第60章 .扯头花真·撕
林玉秀着实怔了一下,他知道程青枝是个两面派，当着程松儿的面是一套温柔小意，对他就是另外一幅嘴脸。
但他着实没有想到,程青枝的骨子里竟然比他还要腐烂。
“她都与我有染了，你竟然还能心平气和的接受？”他不敢相信。
就算是一般的村夫,在得知自己的妻主勾搭哪个小妖精时，都会先在家里大闹一通,然后其实汹汹的再去找勾引妻主的小蹄子算账。
程青枝丹凤眼中迸出轻蔑的笑意：“我为什么不能接受？女子三夫四侍本就寻常，更何况松儿还未成婚。你或许之前和她好过，但如今她喜欢的人是我，愿意娶的人也是我,可见你在松儿眼里不过是随便玩玩的玩物罢了,如果我是你,我一定躲在屋子里羞于见人，根本不会这般不要脸的找上门来。”
“你——你不要脸！”林玉秀怒不可遏,伸手就要狠狠扇他一巴掌。
“啪——”程青枝一把抓住他的手，另一只手狠狠朝着林玉秀脸上抽去。
清脆的声音安静的房屋里响亮的刺耳,林玉秀顿觉脸上火辣辣的疼,他不敢置信的捂着脸。
“你敢打我？”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打过他,程青枝这个贱人凭什么！
“我为什么不能打你？”程青枝恨恨的咬着牙根,面容在斑驳的光线中扭曲：“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个簪子就想来哄骗我？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能随便诋毁我？刚刚我顺着你,任由你骂我贱人、贱蹄子，不过是因为松儿在罢了，你真以为我怕你吗？”
这就是程松儿口中的温柔、善良.....
“你、你这个贱人——我跟你拼了！”林玉秀恶狠狠的瞪着眼睛，恼羞成怒的向他扑来。
程青枝眼疾手快，抄起旁边的水壶，将壶中的凉水猛地的泼在林玉秀的脸上,又冲上去一把薅住他的头发，将他的头狠狠砸在地上，力气之大，恨不得把他的头皮都给扯下来。
没有程松儿在身边，程青枝彻底原形毕露，暴露出了最真实的本性。
没有一个人男子会愿意看着自己的心上人身边围着一群苍蝇，时时刻刻被任惦记。
他已经忍耐了这么久，就是为了不让程松儿发现他软弱温吞的性格下又多极端残暴。
“我是贱人？那你是什么东西！一个死了妻主的鳏夫，竟然痴心妄想让松儿娶你？”程青枝眼神凶狠，狠狠的压在他身上，看着他这张脸怒气顿时上涌，觉得不解气，又狠狠的抽了他两巴掌。
林玉秀的脸颊顿时被打的高高肿起。
他没想到程青枝打人竟然这样厉害，以前程青枝在程家受虐待的时候，他还上去踹了他心窝子两脚，程青枝连叫都不敢叫一声，现在倒好，竟然敢骑到他头上了。
可林玉秀也是个烈性子，从来只有他教训别人的份，还从来没人敢来欺负他。
他扯住程青枝垂下来的头发，另一只手狠狠掐着他的脖子，不甘示弱的说道：“那又怎么样，我至今仍是清清白白的身子，别以为仗着程松儿宠你，你就能在我面前扬武扬威。我告诉你我等得起，程松儿喜欢的不过是你这张狐媚子脸，等她把你玩腻了，自然会知道良家男子的好，就会回头来找我，到时候你就还是从前那条没人待见的贱狗！”
这句话狠狠戳到的程青枝的痛点，他目眦欲裂，浑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恨不得现在就解决了这个碍眼的东西。
“清清白白？呸——，你不过是被人玩过的破烂二手货！”程青枝尖利的指甲深深的扣进他的脖子里，鲜血浸透进了他的指甲缝，鲜艳的猩红色在他的眼中燃起，他的眼神越来越癫狂。
他是狗又怎样？他原本就是狗，这些多年的折磨，从来没有一个人把他当做人看待。
除了一个人例外。
只有一个人是真心对他好，他的人生只有这一点光亮，却还要被人窥觑抢夺，凭什么？去死吧！
他眼中的猩红越来越深，手中的力道越来越大。
“程青枝你疯了，放开我、快放开，我喘不过气、救命、救命！”林玉秀惊恐不已，感觉脖子快要被他掐断，前所未有的恐惧袭遍了全身，他开始剧烈的挣扎求救。
李氏在院子里听到了屋内的打斗声和林玉秀隐隐约约的呼救声，如今家里只有他和在家里养伤的婆婆林大娘，其他人都出去找食物了。
他本想上前帮林玉秀，但想到自己之前被徐叔刁难时，林玉秀冷眼旁观的样子......
李氏的眼神也变得冷漠起来，他低头继续扫地，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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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松儿走了一路，路边有数不清的尸体横亘着，有些人饿极了，直接架起一口锅，从尸体上割肉下锅煮。
烹煮人肉的味道让她心中一阵恶心反胃，她强忍了呕吐，一路小跑着，终于到了刘家村。
到了之后，她才发现刘家村的镜框比程家村还要惨烈，虽然抢了刘地主，但是刘家村人口众多，还有众多流民聚集，那些粮食分到每个人手里，还不够塞牙缝的。
好些人饿的已经没有了力气，就这么躺在街道口，静静的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有些家里富裕的，拿出丈夫的金银首饰出来铺在地上等人换粮食。
一些没钱但是有儿子的家庭，则直接写了个牌子，挂着儿子脖子上，上面赫然写着，一个男孩儿只要2升糙米，简直人间惨剧。
程松儿继续往前走，无意间来到了一处烧焦了的房子处。
古代的建筑虽然多为木质结构，但是墙都是用砖土垒成的，尤其是地主家的围墙，更是高耸，一个大宅就占了一整条街。
可惜原先如此势力雄厚的建筑，被一把火烧得只剩下焦炭一样的土墙，从原先的门庭若市，变成了门可罗雀，一条街都见不到一个人。
她正感叹着，突然一个人抱住了她的脚，苍老的声音在她脚下传来：“好心人，几天没吃饭了，行行好，给我吃的吧。”
程松儿定睛一看，这不是曾经风光无限的地主刘寰吗？几个月不见就变得满头白发。
她之前卖聘雁的时候还和刘寰见过一面，幸好她来的时候做足了准备，将脸上抹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她跟刘寰也就是一面之缘，应该不会能认出她来。
“都是遭了难的流民，哪里有粮哦，而且粮食这么珍贵，就算有也不能白给。”她用南方口音夹杂了一丝北方音域杂糅道一起，装作外地人的样子。
刘寰看了她一眼，良久道：“要是我能那东西交换，你能给我粮吗？”
饥荒之年常有能人出没，用一点粮食换取别人的传家之宝，大肆敛财一夜暴富。
刘寰听她一口的南方口音，应该是把她当做那种人了吧。
虽说地主家都抢了烧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应该能拿出些值钱的东西来吧？
她想了想，故作神秘的说道：“可以是可以，但我也不是什么东西都能换的。”
“我明白......”刘寰也是见过风浪的人，她沉思良久，说道：“金锭子，换吗？”
发财啦！发财啦！
无论古今中外，黄金永远是最保值的东西。
说什么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在黄金面前一律都是弟弟。
没想到啊，这个落难的地主，竟然难得出金锭子。
虽然内心激动，但是程松儿还是装作一副淡定的样子，仿佛收金锭子这种事她已经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可以是可以，但也得看重量，要是仅仅一颗金豆子就算了吧。”
刘寰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绝不是金豆子，但是得一手交钱一手交粮。”
坏了，她这次出门带的粮食不多，就一个窝窝头。
她拿出仅有的一个窝窝头，说道：“我走的匆忙，只有这个，你可以拿个金豆子给我换。”
一个窝窝头，换一颗金豆子，亏死了。
但是谁叫她已经几天没吃饭了，生死关头，就算是金子也不能当饭吃。
刘寰妥协道：“我进去给你拿，你别进来，就在外头等着。”
程松儿点点头，拖着已经虚弱无力的身体走进已经被烧得破败不堪的大宅子。
没多久，她出来了，警惕的往周围看了一眼。
这条街因为都被刘家大宅站了，又不临街，刘家失势之后就变得格外萧条，平时都没人过来。
确定周围没人之后，刘寰才放心的给了她一颗金豆子。
程松儿也把窝窝头给了她，刘寰接过窝窝头就开始大口啃了起来，看起来真是饿了好几天了。
但她此刻的重心在那颗金豆子身上。
金豆子也就一颗黄豆大小，金灿灿圆滚滚，应该有5克左右，按照现代的金价400多一克，也有2000多了，一个窝窝头卖了2000多，血赚！
她将金豆子缠进腰带里，问道：“你还有多少？”
刘寰听她这么问，心中腹诽，这么大的口气，看来南边来的商人粮食肯定不少。
只要有了粮食，她一定能东山再起。
她将剩下的半个窝窝头，好生揣在怀里，将她拉进了大宅，在她耳边小声说道：“我还有十块金锭子，一块一斤。”

第61章 .贼喊捉贼贼喊捉贼
那不就是十斤黄金？
现代黄金的价格是白银的70倍,在明清时期，黄金的价格也比多出白银的10倍以上。
而且与现代一斤等于十两不同，在古代,一斤等于十六两。
虽然与现代的重量有些出入，但是一斤黄金换算成现代人民币的话基本在20万左右。
那么十斤黄金至少......200万！
而且这可是在古代,没有通货膨胀，这样的购买力,别说买下一个小铺子，就算是盘下一家大酒楼，再买个大宅院，置办几个仆人伺候,然后什么都不干躺着当咸鱼都能安享晚年。
这不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吗？
过了这么久的苦日子,老娘终于也能尝尝一夜暴富的滋味,程松儿留下感动的泪水。
刘寰看她不说话，以为她嫌少。
毕竟像她这种专门在饥荒年捡漏的商人,区区十斤黄金肯定是看不上的，但是没办法,她不能把所有的金子都卖了,否则饥荒一过,她拿什么来置办产业。
于是她咬咬牙,说道：“虽然只有十斤,但是我要的粮也不多，给我100斤就成。”
程松儿装作勉强的样子，考虑了一会儿，点头答应：“行吧，那我就给你100斤，但是得分批次给你,你们村儿的流民太多了，我要是一下子拿太多的粮食进来，只怕还没进村就被抢了。”
刘寰点点头：“我明白。”
太多的粮食惹人眼红，她当初就是因为这个才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如果被发现，就算这个商人在运粮途中不被抢，她自己也守不住。
“那行，你准备好东西，赶明儿我给你运粮过来。”程松儿跟刘寰约定好之后便离开了。
临走时，她看了刘寰一眼。
林玉秀在刘家遭难之后，认为刘家家产全都被抢，没有利用价值便果断抛弃回了娘家。
却不知姜还是老的辣，刘寰还藏着有家底。
她既然能拿得出十斤黄金换粮食，就说明她身上肯定不止十斤，也不知道林玉秀知道这件事以后会不会后悔。
不过这些都不是她应该担心的问题，她现在最发愁的就是怎么把几十斤的粮食，绕过刘家村流民的眼睛，顺利的送到刘寰的手里。
第一：100斤粮食可不是小数目，很是显眼，一眼就能看穿，一旦被人看出来下场就是被抢，最可怕的就是被人认出来，顺藤摸瓜，把家里藏的粮食一锅端了。
第二：如果减少运粮的粮，像蚂蚁搬家一样一点一点的运也很危险。
她不是刘家村的人，又频繁的出入，次数多了也容易被人察觉。
就在她为了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把粮食运进去的时候，突然感觉后背被人撞了一下，一个人跌跌撞撞的往前跑，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他们都在往一个地方跑去。
程松儿连忙抓住一个人问：“你们着急忙慌的干什么去？”
“观音土，有人找到观音土了。”一个流民兴奋地说。
程松儿走上前去，看到一群人在一个土坡上挖着白色的观音土。
程松儿顿时灵感受到启发，有了主意。
听说以前闹饥荒的时候，很多人想尽办法藏粮食，其中一种方法就是把糯米碾成粉末，弄成砖头的样子，用糯米制作的砖头硬度不必一般的砖头差，到时候她再糯米粉的表皮抹上一层观音土，再撒点灰土做旧，应该就可以掩人耳目。
而且将糯米碾成粉后，更容易隐藏。
说干就干，于是乎，程松儿也和这群难民一样，加入了抢观音土的大军中。
最后弄得浑身灰头土脸，捧着一大块观音土回了程家村。
村民们一看她捧着观音土回了家，顿时流露出‘你果然跟我们一样穷’的眼神。
但是很快，程松儿兴奋的想要跟程青枝分享自己赚了一颗金豆子的好消息时，看见屋内大门敞开。
她顿时心一紧，暗道：坏了！
观音土往地上一扔自己跑了进去，谁知这时徐叔也从屋里出来，气势汹汹的冲着她喊：“程松儿你站住！”
“有事吗？”程松儿心里着急程青枝。
徐叔拉出林玉秀，愤愤的说道：“看看你们家程青枝做的好事，把我们家玉秀打成什么样子了？你得还我们一个公道，否则这件事没完！”
程松儿定睛一看。
这还是林玉秀吗？双颊红肿，两个巴掌印清晰可见，眼睛更是哭的几乎睁不开，更可怕的是他的脖子，清晰的掐痕看得触目惊心。
“这是我们家青枝打的？”程松儿不敢相信。
徐叔气得跳脚：“不是他还能是谁？难不成是我打的吗？要不是我们家玉秀跑得快，早被那个恶毒的男人掐死了，你现在马上把他叫出来，跪在玉秀面前赔礼道歉，不然我们全家都跟你们没完！”
“不可能！”程松儿根本不相信。
程青枝能干出这事来？他平时说话都温温柔柔的，跟谁都和和气气，从来不和任何人结怨。
就算别人欺负他也只会默默地承受，甚至怕她担心，之前差点被刘素打死都不告诉她。
这样温柔内敛的人，像水一样柔弱可欺的人，怎么可能打林玉秀，还打成这个样子？程青枝被他打还差不多。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程青枝出手伤了林玉秀，以林玉秀那种泼辣的性格和手段，能打不过程青枝？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护短的程松儿下意识认为，这又是林玉秀搞的鬼，弄了什么诡计陷害程青枝。
她得赶紧进屋看看。
“程松儿你别走，我告诉你这件事情没完！”徐叔拉着林玉秀直接闯进了程家院子：“乡亲们，你们都快来啊，程青枝那个贱人呐，打了我的儿子，差点把我儿子给打死，现在就不认账了！”
周围的邻居听到后，纷纷围了过来。
程松儿刚跑进屋，就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
程青枝躺在冰凉的地上，旁边一把带血的尖刀，刀刃上还带着血迹，程青枝的手臂和脖子上全是血迹，鲜血留在地上和湿漉漉的水迹混合在一起，看起来就像血铺满了整个地面，脸色苍白的几乎透明的程青枝就躺在血泊之中气息奄奄。
“青枝！醒醒！快醒醒，别吓我啊！”程松儿连忙将他抱在怀里，轻轻拍打他的脸，试图将他唤醒。
“啊——”赶来的徐叔看都这一幕吓得惊声尖叫。
围观的邻居也惊诧不已，他们看了看浑身是血的程青枝，又看了看林玉秀。
怎么看也不像是林玉秀挨打的样子，更像是程青枝殊死抵抗、迫不得已才伤了林玉秀。
身后正得意着准备找程青枝算账的林玉秀也大吃一惊，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他当初挣脱程青枝逃走的时候，程青枝还是好好的啊。
程青枝虚弱的睁开眼，看到是程松儿回来的时候睁大了双眼，像终于看到了期盼已久的人回来，泪水不停的往下淌。
“你终于回来了。”程青枝苍白的嘴唇颤颤的说。
“快告诉我怎么回事？是谁伤的你？”程松儿急忙问。
程青枝泪眼婆娑的在围观的邻居中转了一圈，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指，指着林玉秀委屈的说道：“你走了之后，他突然跑了进来，不分青红皂白，拿着刀就向我刺来，说要杀死我......我的手和脖子都被他划伤了，我无奈只能拼死抵抗，才把他赶了出去。”
“程青枝你这个贱人，你倒打一耙！”林玉秀破口大骂：“我什么时候拿刀要杀你了？分明是你先动的手，你居然血口喷人。”
程青枝有气无力的倒在程松儿的怀里，不再辩解。惨白如纸的肌肤被鲜红鲜红，比病西子还要羸弱三分。
这样的人，跟此刻气急败坏的林玉秀一对比，谁是受害者一目了然。
“你说青枝打你，平白无故，你为什么要来我家？”程松儿抓住了重点突然问道。
“我......”林玉秀哑口无言。
“我好想听到下午的时候，林玉秀确实气势汹汹的再砸程家的门来着。”忽然人群中有人说话。
有了第一个，很快第二、第三个的声音也出现了。
“是啊，但是林玉秀的声音听起来气急败坏的。”
“是啊是啊，不知道还以为深仇大恨似的。”
“你们胡说什么？没凭没据不要乱说，我们玉秀才不是那种人！是程青枝这个小贱人故意跟我们家玉秀过不去，他先打的我们玉秀。”徐叔愤怒的驳斥众人。
程松儿冷笑道：“林玉秀蛮横的闯进我家，你们却红口白牙的说是青枝打的你，他打林玉秀却弄得自己一身刀伤？你儿子身上却一点刀伤都没有？”
“那......那我怎么知道？反正我儿子可没拿刀捅他！”徐叔气愤的说。
“拿难道是他自己拿刀捅的自己吗？他好端端的一个人，难道疯了不成！”程松儿杏眼一眯，凌冽的气势一瞬间迸发出来，看得众人胆战心惊。

第62章 .别想歪了别想歪了
程松儿这段时间虽然性格收敛了不少,但毕竟原来的‘泼皮混子’余威尚存，而且她现在既不打架也不闹事，反而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相比起曾经有了点粮食就在村子里耀武扬威的徐叔一家子,安分守己过自己小日子的程家兄妹反而更让人生出好感。
再加上程松儿问的问题直击痛点。
你说程青枝打得你？可是案发现场在程家，当初可是你林玉秀气势汹汹,一副要吃人的架势砸程家的门。
要不是你自己挑事，程青枝能打你？
而且看程青枝身上的伤,不必你林玉秀严重？到底是谁贼喊捉贼，我们群众的眼睛可是雪亮的。
于是围观村民顿时都向着程松儿说话。
“程松儿说的对啊，好端端的人怎么可能拿刀伤自己，还把自己浑身都砍得血淋淋的？”
“就是,而且看起来,好像是林玉秀伤势比较轻吧？”
“对了,话说回来，林玉秀但是砸程家的门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就是就是,林玉秀你跟程青枝究竟是有多少深仇大恨啊，下手这么狠！”
“可不是嘛！下手这么狠,还是个男子,啧啧,以前怎么没看出来林玉秀这么泼辣。”
“说不定连身上的伤都是他自己弄出来的。”
“你们！”林玉秀气得直眉瞪眼,明明不是他做的,想要辩解却无从开口，而且周围的人都摆明了向着程青枝，众口铄金之下，假的也成了真的。
林玉秀气得直接推开人群跑回了屋，徐叔也赶紧追了上去。
看戏的村民眼看主角都跑了，也就散了。
眼看人都走了,程松儿连忙将程青枝从地上扶了起来：“除了手上脖子上，还伤到哪里没有？快给我看看。”
程青枝摇摇头。
程松儿检查了他身上的两处伤口，脖子上的血虽然看起来多，但是用其他地方的血抹上去的，伤口最严重的地方就是手臂了，连衣服都割破了，血汩汩的往外流。
她捂着他手臂的伤给他止血，眉头紧拧：“怎么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
程青枝心中一怔，丹凤眼怯怯的看向她：“你知道......是我自己做的？”
程松儿笑着给他包扎：“不然呢？如果真的是林玉秀，他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而且林玉秀脸上的巴掌印和脖子上的掐痕方向都不可能是他自己弄出来的，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劲的。”
程青枝脸色蓦地红了：“你......不怪我？”
“为什么要怪你？”程松儿笑意温柔：“以前我还担心你太软弱，谁都可以欺负，但看到你今天的表现我反而放心了，来，下巴抬起来。”
程青枝心中顿觉暖流淌过四肢百骸，乖乖的抬起了下巴。
古代没有酒精之类的消毒灭菌的东西，程松儿只能用盐水简单的给他把脖子上周围的血迹擦拭了，好在脖子上的伤痕不深，只是被淡淡的划了一下，只要不剧烈活动，应该两三天就能结痂。
“你想教训林玉秀大可用其他方法，下次不能在这样冲动伤了自己。”处理完伤口之后，程松儿叮嘱道。
程青枝点头，像个被班主任教训的小学崽。
他也是被林玉秀气急了，如果林玉秀不痴心妄想将主意打到程松儿头上，程青枝也不会跟他撕破脸。
若不是在最后一刻，理智回笼，林玉秀或许真的就被他活活掐死了。
清醒过来的程青枝后悔不迭，为了不将事情闹大，只有倒打一耙，更重要的是掩盖他因为忌妒而想要杀了林玉秀的丑陋嫉妒之心，不被程松儿发现。
却没想到，聪慧如她，一眼就识破了他伪装的一切，本以为会得到冷眼相待，却没想到程松儿非但没有责备他，反而还担心他伤的重不重，至于林玉秀，他的死活似乎从没有被她放在心上。
如此明晃晃的偏爱，将他密不透风的包裹着，恨不能溺死其中。
“对了，我给你看个好东西。”程松儿忽然说道。
“什么？”程青枝好奇的看着她。
程松儿低着头，准备解开腰带。
“松儿......现在是白天。”程青枝脸红心跳，羞赧的低下头，饶是口中欲拒还迎，但手已经体贴熟练的攀附上了她的腰带......
虽然是白天，但松儿兴致起了，他也愿意伺候的。
程青枝咬着唇，眼中光芒忐忑奇异。
程松儿晃了一下，随后噗嗤一声大笑，捏了捏程青枝羞红的脸蛋：“想哪去了，这么心急。”
原来不是他想的那样......
程青枝指尖一颤，失落又窘迫，耳根红得几乎没眼看。
她将缠在腰带里的金豆子放在他的手里，并揉着他烫的快化掉的耳垂暧昧的说道：“我想给你看的好东西是这个......别想歪了。”
程青枝涨的满面通红，恨不得钻到地里去。
可看着手里的金豆子心中抑制不住好奇，从小到大，金子这种东西，他只听人说起过黄金，还没有真的看过。
这种昂贵奢侈的东西，只存在于传说、话本子中。
他还是第一次真切的摸到黄金，小小的、像一个饱满的黄豆，在手心里小幅度的滚动，沉甸甸的。
“你是从哪里得到的？”程青枝疑惑的问。
程松儿将门窗关严实了，然后附在他的耳边说道：“我下午去了刘家村，遇见了林玉秀的婆婆刘寰，她虽然被人烧了家，但还藏了不少家底，我跟她约好了，一百斤粮食，换十斤黄金。这颗金豆子，就是用一个窝窝头换来的。”
程青枝愣了半晌，没想到自己用粗粮做的窝窝头，竟然可以换一颗金豆子。
更没想到仅仅只需要100斤粮食就能换10斤黄金，这是程家村的村民们不吃不喝，两三代人种地都挣不到的钱啊。
“可是100斤粮食，你要怎么运过去呢？”程青枝问道。
一路上都是流民，大张旗鼓的送过去一定会被抢的。
“我已经想到办法了，把糯米磨成粉，做成砖头的样子，外头再撒一层观音土和灰尘，可以以假乱真。”程松儿说道。
程青枝想到，他小时候遇到饥荒时，有些人家就是这样藏粮食的。
既然他知道，那么其他人或许也知道。
况且在大家都饿得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的时候，一个人无缘无故背着几块沉甸甸的砖头走来走去，更容易引起怀疑。
“那应该怎么办？”听了程青枝的顾虑，程松儿有些发愁。
“我或许有个办法。”程青枝垂下头，想起当年母亲被流民打死后，他和父亲流落街头即将饿死时被姥爷所救。
当时整个城里也没有粮食了，他饿得快死了，有一天姥爷忽然带了好多粮食回来，为了躲避流民不被发现，那些粮食就藏在他的衣服里。
这种方法，虽然比砖头效率低一些，但是更加隐蔽不容易被人发现。
“我可以在你的衣服里缝个内兜，把粮食都装进去，也不容易被人怀疑。”程青枝说道。
程松儿眼前一亮：“好啊。”
古代的衣服都是宽袍大袖，她们村民虽然为了方便劳作几乎都穿窄袖，但下裙可以藏的空间很大，只要针脚结实，多放几斤粮食应该不成问题。
到时候她再装扮成搬着全部身家流浪的流民，什么锅之类的东西都往身上垒，这样即使被人看见视觉重心都不容易放在她的衣服身上。
说干就干，程青枝开始给她的衣服缝制内兜，为了迎合她明天流民的身份，程青枝还故意将衣服做旧打了几个补丁，衣服看起来破破烂烂还脱线，但是该结实的地方特别结实。
都缝制好了以后，就要试一试装粮食的效果了。
他们大部分的粮食基本都在地窖里，但闹饥荒的这段时间他们自己也要吃饭，总不能吃一点，就去地窖里拿一点。
地窖在院子里，即使夜深人静偷偷摸摸的进去也不敢安全，难保被人看见。
所以程松儿提前在屋子里储备了100多斤粮食，而这些粮食就储存在她的炕里。
北方的炕都是用土和砖垒的，连接着一个灶台，这样冬天烧火的时候，柴火就会把炕烧热，整个晚上睡觉都是暖洋洋的。
可惜原主败家，炕出毛病了，一在堂屋用灶煮饭烟就从炕的缝隙里冒出来，呛人得很。
但原主成日游手好闲，也不想着修补，所以基本炕就废了。
程松儿就把炕挖了一个坑，把粮食埋了进去，用的时候就把被褥掀开拿出来用。
程青枝心细如尘，他缝制的内兜都不大，分别在手臂内侧，腰间用腰带缠住的一圈，以及裙摆和裤腿内侧之类最难以发现的地方。
而且内兜都是细长条型的，这样避免了内兜太大，粮食装太多都堆积在最底层，有些地方臃肿，有些地方却又平坦空荡荡的，看起来特别奇怪。
等把所有的粮食都装好之后，程青枝将封口缝了整整三遍。
她穿上特质的衣服，由于古代衣服本身的特性，所以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程松儿还故意跳了两下，由于内兜都被填满，粮食没有多余的缝隙，所以即使大幅度运动也不会发出声音，任谁也想不到，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衣裳里竟然装了十几斤粮食。

第63章 .交易交易
第二天大约凌晨四点钟的时候,程松儿就起来了。
这个时候村子里人基本都还在睡觉，天还有点黑，路上人也少,这个时候过去走到刘家村大约5点的样子，也不容易察觉。
程青枝一颗心一直悬着,想要跟她一起去，被程松儿劝住了。
“路上都是饿疯了的流民,我昨天去的时候，这些人连路边饿死的尸体都不放过吃了。我一个女人身强体壮，她们不敢拿我怎么样，就算打不过,我还能跑不是？我顿顿吃饱饭,比那些吃一顿饿三顿的跑起来快多了,但你一个柔柔弱弱的男儿家，生的比花儿还轻巧,她们要是盯上你，你还有命在吗？”
话是这么说,但程青枝的心始终揪着,为她担忧。
他从枕头下拿出一把尖刀,他昨天就是用这把刀划伤自己,嫁祸林玉秀。
“我知道我跟你一起去是拖累你,但你至少带上这个防身，我也好放心。”
程松儿点点头，将泛着冷光的尖刀刀刃用布缠住插在腰间。趁着月明星稀之际，离开了程家村。
其实对于零零散散的流民，程松儿是不怕的。
这些人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饥荒，能活着、吊着一口气就已经是幸运的了,因为饥饿，她们基本上没什么力气，就算吃人首选的也是那些已经饿死的人，直接架锅，分尸一煮就行。
对于活人，她们一般不会轻易下手。
就算下手，也是三五成群结伴而行，优先挑选老人、小孩儿和已经没有反抗能力的男子。
反而像程松儿这样看起来健健康康、四肢有力的健硕女人，她们会选择远离。
人心难测，谁知道程松儿看起来满面红光的样子，究竟是吃粮食吃出来的，还是吃人肉吃出来的？
谁是猎物还未可知！
程松儿走得很快，四十分钟就到了刘家村。
到了刘家村之后，她放慢了脚步，又故意绕着村子走了两圈，确定没人尾随之后，摸进了刘家。
刘寰直接睡在地上，旁边躺着一个虚弱的中年男人，应该是她的丈夫。
估计是昨天吃了一个窝窝头填饱了肚子，刘寰今天睡得格外沉，程松儿直接将她摇醒。
刘寰一惊，看着程松儿，压低着声音：“你怎么这么早来？”
“不早点来，难道等到大中午招摇过市吗？”
刘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远处，问道：“粮食呢？怎么就你一个人？什么东西也没带？”
程松儿不紧不慢的说：“粮食我带来了，你的金子呢？”
“我先看看粮食。”
程松儿笑：“一手交钱，一手交粮，这可是你昨天亲自说的。”
两人陷入僵持，半晌，还是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刘寰先妥协了：“你跟我进来吧。”
刘寰在断壁残垣中慢慢行进，被烧毁的刘家大宅只剩下几面墙壁还坚挺着。
走到一面墙之前，刘寰直接将墙壁砸开了一个洞，原来地主家里的墙做的是夹墙，夹墙中空，里面专门用来放贵重的金银首饰。
刘寰砸开的这面墙里，放着一个铁箱子，将箱子打开之后，里面放着不少金镯子之类的首饰，最下面还有几块金锭子。
“现在能把粮食给我了吧。”刘寰给她看了一眼，就将箱子合上。
程松儿点点头：“你找个空袋子来。”
刘寰望着家徒四壁的宅子，这个时候别说空袋子了，连个耗子都找不到。
无奈，她感觉脱下衣服铺在地上：“就这个吧。”
程松儿也没犹豫，直接用随身携带的刀，把内兜的口子剌开，粮食如瀑布一样哗哗的落下。
刘寰又惊又喜，等粮食都抖落完之后，连忙将衣服牢牢的裹起来，藏在石头底下。
“这些大概接近20斤的样子，而且不是糙米那种次等货，你给两块金锭子就成。”
“给，早就准备好了。”刘寰没有犹豫，立刻老老实实的从箱子里拿出两块金锭子给她。
程松儿掂了掂，眉尾一挑，笑道：“你这人做事可真不地道，我给你上等的粮食，你却拿掺了加的金子诓我？”
刘寰心虚道：“咋就骗你了？你看看都是真金，就连我昨儿给你的金豆子也是真的。”
程松儿将两块金锭子轻轻碰撞在在一起，金子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哂笑着：“我昨儿个给我的金豆子倒确实是真的，但这两块金锭子却不是，连声音都透着廉价。”
她小时候跟外婆生活在村子里，常有骗子打着帮老人旧手镯换新的旗号，把村里真的金手镯换成镀金的假手镯，后来她留了个心眼，专门去网上查了查怎么在条件有限的情况下判断黄金的真伪。
首先黄金质地越好成色越深，而且重量很足，刘寰的假金子这方面做得还不错，不会让人第一眼就看出是是假的。
但黄金质地软性韧，稍微用力就可以把黄金弄变形且不会断掉。
并且真黄金互相碰撞所发出的声音是比较低沉的，而并非清脆，刚才她故意试了试，声音假的不能再假。
地主就是黑心，昨天给她一颗真的金豆子，让她卸下防备心理，准备用两块假的金子换她的粮食。
她一把将金锭子扔在地上：“我冒着危险把粮食运气来，自然不可能空手而归，怎么办你说吧。”
地主腆着脸笑了笑说道：“我也不知道这个金子是假的，只是你瞧，这粮食运都运来了，总不能又带回去，不然碰见几个不长眼的抢了，那不是配了丈夫又折兵。”
程松儿依着墙壁，嘲笑道：“那你的意思是？”
“一块金子才换10斤粮食，确实是有点高的离谱了，所以我想要不便宜点，我那还有些银子......”
“哦......原来是想耍赖啊。”程松儿似笑非笑。
刘寰滑头的说：“我也不是耍赖，实在是这笔买卖太亏了，换谁谁也不会乐意是不是。况且你大老远的把粮食都运来了，要是我不买，一会儿被别人看见了......”
程松儿懒得跟她扯什么废话，该强硬时就强硬，不然真当她是软柿子。
她一把抽出腰间的尖刀，泛着幽幽冷光的刀刃直逼着她的脖子，杀气凛凛而来：“你这个老东西，真当老娘走南闯北这些年是白混的？大不了这些粮食老娘不要了，直接去外头吆喝一声，看她们不把你夹墙里的东西都抢光，什么金啊银啊，真啊假啊的，全都薅光，看你这狗东西能得意多久！”
刘寰被吓得打颤，夹墙里的东西已经是她的全部身家了，要是连这些都被抢......
但她还抱着一丝希望，战战兢兢的说道：“你可想好了，要是我被抢，她们也不会放过你这个大粮仓。”
程松儿讥笑着，语气暗含威胁：“我能在这个世道做生意，就不怕被人抢，再说了我也不会蠢到孤身一人来，就算这里的生意做不成了，老娘换个地方照样做，但你呢？你一没钱二没粮，还指望自己有九条命吗？只怕到时候曝尸荒野，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反而被流民割肉分食。”
“别，别喊人，我给...我立马给...”刘寰被说的心虚不已，她只是贪心太甚，想要粮食又舍不得真金白银，才想了这么个法子。
刘寰这会来真的了，从夹墙的土缝里挖了两块金锭子给她：“这是说好的2块金子，给你。”
“不急......”程松儿不慌不忙的坐到一旁的石墩子上。
“你什么意思？不是说好的1块金子换十斤粮吗？”
程松儿笑了笑：“那是之前的价格，只许你耍赖不讲理，就不许我坐地起价吗？”
刘寰自知理亏，便问：“那你想要多少？”
“我这个还是很有原则，多了不要。”她比划着一个数，露出和善的土匪笑容：“四块就行。”
“四块？！你这...足足翻了一倍！”刘寰大惊，可毕竟是自己耍赖在先，如今身家性命又被人拿捏在手里，只能忍气吞声。
“......行吧，四块就四块。”刘寰憋着一股气，心不甘情不愿的将四块金锭子给了她。
程松儿满意的收下，准备离开。
“等等。”这时刘寰突然在她身后叫住了她。
“还有事吗？”她回头问。
“剩下的粮食你多久运来？当然，钱我还是会照付的。”
程松儿笑了笑：“明天吧。”
刘寰点头。
等走出刘寰宅子的范围后，程松儿立马变脸。
什么剩下的粮食，没下次了。
才做了一回生意就开始勾心斗角的算计，下一次还不知道怎么折腾呢，而且10斤黄金也不是个小数目，或许刘寰是唬她的，根本就没那么多呢？说不定等刘寰反应过来，伙同流民一群人在她下次运粮的时候给扣下怎么办？
她不贪心，挣了4块金锭子已经很知足了。
反正家里囤的粮食让足以让她和程青枝撑过饥荒，只要等饥荒一过去，县城封城的命令解禁，她就带着程青枝进城买房，然后在城里做点小本生意，平平安安的过一生足矣。
就在她准备离开刘家村时，忽然感觉小腿被人扯了一下。

第64章 .菜人市菜人市
程松儿顿时一惊,以为是被人流民发现，第一时间抓住了腰间的尖刀往脚下看去，充满戒备的心顿时放松下来。
原来不是流民,而是一个饿的皮包骨头的小男孩儿。
他双手抱住程松儿的脚踝，仰望着程松儿,巴掌大的小脸饿得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皮，黑亮的眼睛因为饥饿显得格外突出吓人。
“小孩儿,你干嘛？”
小男孩儿拽着她的裤腿，声音有气无力：“姐姐...求求你，买了我吧。”
程松儿被猛地震了一下：“买你？”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此时,周围已经有了零零星星的行人,她怕惹祸上身便说道：“小孩儿我身上可没钱。”
小男孩儿摇摇头,漆黑的眼睛湿哒哒的泪珠滚落：“姐姐我不要钱，只要能给我一点点粮食、一点点就好......不然的话,爹爹就要把自己卖给菜人市了。”
“菜人市？什么是菜人市？”
她只听说过菜市，菜人市倒是第一次听说。
小男孩儿看了她一眼,说出了一句令她毛骨悚然的一句话：“菜市就是菜人市场,我爹爹就是菜人,他不想看到我们一家都被饿死,就像把自己卖给屠户换点粮食......他自己就要被做成人肉馄饨,卖给城里人吃......”
小男孩儿哭着拉住她哀求：“姐姐我把自己卖给你，你救救我爹爹好不好？”
芙蓉肌理烹生香，乳作馄饨人争尝......
程松儿顿觉胸口一阵恶心，胃里翻江倒海，胃液酸水往喉咙处涌。
她只想明哲保身，但是一想到这孩子的父亲不久之后就要被剁成肉馅,做成馄饨卖给人吃，她难免动了恻隐之心。
可惜她身上没有带多余的粮食，只能将身上带着的用来做伪装的观音土给了他：“我也是外地逃难来的，实在没有多余的粮食，这个拿去给你父亲，将就着吃吧，应该还能撑一段时间，别把自己的卖了。”
小男儿还哭着给她磕头。
程松儿强忍着胸口处的积郁难受走了。
回去的路上，她摸着怀里揣着的金锭子，再也没有一丝开心。世道逼迫人性残忍至此，如果她没有提前备好粮食，会不会也沦落成这样？
饥荒不像一场海啸、风暴，不会毫无征兆的袭来，顷刻肆虐后又褪去，它像一个烧热的铁锅。一个巨大的蒸笼，把每个人都放在里面炙烤，从最开始的缓慢迟钝，温度逐渐升高，烤的皮肉脱离，血水横流，变的如人间炼狱。
这场炼狱，或许会持续一年、两年、三年，或许更久。
大约七点的时候，她回到了家，还没等她走进，就看到程青枝飞奔着跑出来迎接她。
“不是叫你不要随便出来吗？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危险？”经过小男孩儿的事情之后，程松儿对这个世界的残忍有了重新的认识，所以对程青枝也格外紧张。
她赶紧把程青枝拉进了屋。
人人自保的环境下，他一个人简直就是行走的羔羊，一旦别人起了歹心，他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我没有随便出来啊，我知道是你回来才出来的。”程青枝坐在床边，拉着她的手温柔的说着。
“胡说。”程松儿看着紧闭的门窗：“你连窗户都没有打开看我，怎么知道是我回来了？”
程青枝嘴角浅浅的笑着：“我听出来的，你的脚步声跟其他人的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一步一步走的吗？哪里不一样？”程松儿说道。
“我也说不出来有什么不同，但我就是听得出来。”程青枝丹凤眼明亮纯澈：“你走了之后，我就靠在门边，掰着手指头等你回来，别人的脚步声我听不出来，但松儿的脚步声，我一听就知道是你。”
程松儿心中顿了一下，说不出什么滋味。
“松儿.....”程青枝捧着她的脸，眼眸中盛满了担忧：“你是不是不开心？”
程松儿握着他的手腕，细骨伶仃，和那个小男孩儿一样。
被压抑下去的难受再次涌了上来，她抱着程青枝，将头埋在他的颈窝里汲取慰藉。
“青枝，我好难受，让我抱抱你吧。”
她没有将自己今天的经历告诉了程青枝，那太残忍，她不忍心。
她以为自己可以很好的适应古代的生活，可是她还是高估了作为和平年代生长出的现代人的承受能力。
“......好。”程青枝楞了一下，没有追问原由，而是温柔的将她搂住，像纤柔的花合拢几乎透明的花瓣，将她包裹在其中，温和如静水流深，沉静的令她心安。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缓了过来。
看着满眼担忧的程青枝，她俯身在他额前落在轻轻一吻。
程青枝鸦睫颤了颤，抬眸看向她：“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程松儿迟疑了一下，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
本以为这种血腥残酷的现实，他会承受不了，会害怕，谁知他很自然的接受了。
他的表情很平静：“在我小的时候，家乡闹饥荒，父亲也曾带我去过菜人市，我见过那些男人被脱光了衣服，像被宰杀的猪肉一样挂在铁钩子上论斤售卖......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那个时候，父亲是想把我卖到这里......”
程松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更紧的抱住了他，手指嵌进他细弱的腰里，
程青枝贴着她的手，温柔的笑了笑：“没事的，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当时很多人走投无路时，都会选择卖掉自己、或是卖掉家人。幸好当时屠户嫌我太小太瘦，浑身上下刮不出二两肉，反而看上了我爹爹......幸好后来姥爷来了。”
程松儿几乎能想象出当时的画面有多残忍，一阵剧烈的抽痛狠狠的揪住了她的心脏。
如果没有这场穿越，她无法想象，在小说中连炮灰都算不上的他，被作者用两句话交代生死的他，生前过的究竟是怎样凄苦的人生。
“我不会卖掉你的，我会一直一直对你好。”程松儿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他，只能紧紧的将他抱住，更决心不会让他在受到第二次伤害。
程青枝低下头，下巴蹭了蹭她的颈肉，凤眸笑意温柔婉约：“我知道。”
从你把我从怡红楼的那一刻，我就知道。
程松儿忽然眼前亮了一下：“对了，这次去卖粮食，我挣了不少。”
她从怀里拿出四块金锭子，放在程青枝的手里：“给，你收着。”
“给我？”程青枝眸中微微诧异，他从未见过这么多钱：“太多了，我不能要。”
“让你拿着就拿着。”程松儿笑着，温柔的情愫凝结在她的眼底：“就当时娶你的彩礼。”
“彩......彩礼？”程青枝心跳莫名加速。
“对啊，娶夫郎不都要给彩礼吗？”她笑着说。
习俗是这样，可那是在太平盛世年间，乱世男人的性命贱如草芥。
在刚刚闹饥荒时，徐叔大女儿娶李氏才用了两斗小米。
要是放在现在，别说两斗小米，只要能给人一口饭吃饿不死，就已经是多少男子奢求不来的了。
而且他们都姓程，本就是一家，根本不需要什么彩礼，就算要给彩礼，也不需要四块金锭子。
“太贵了。”程青枝咬着唇说：“......我不值这么多钱。”
他很便宜的。
能嫁给松儿已经是他几辈子当牛做马修来的福分，就算无名无分的跟着她当奴，他都心甘情愿。
彩礼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他想都不敢想。
“怎么不值？我还嫌我赚的少，给的少了，委屈了你。”程松儿在他咬红的唇上轻啄了两下：“收下吧。”
程青枝长得花容月貌，性格又温柔贤惠，还做的一手好菜，才四块金锭子，她简直赚大发了。
程青枝睫毛微颤，乖顺的迎合着她肆意的亲吻。
手里的金锭子好像瞬间变成了滚烫的熔金，烫的他自己都快化了。
纵然觉得自己配不上手里的金子，但内心还是忍不住冒出小小的雀跃欣喜。
在松儿眼里他和金子是等价的。
他能值四块金锭子。
“那我将这些金锭子藏起来，等饥荒过去后，再拿出来我们一起用。”程青枝说着用布将这些金子小心翼翼的包裹好。
程松儿点点头：“好。”
这些已经金子价格已经不菲了，等饥荒过去，县城百废待兴之时，房价应该会更加便宜。
“对了，既然刘家村的人可以去城里菜人市，是不是说明县城的封城措施不严了，允许进出了？”她突然意识都这一点。
程青枝想了想：“应该是吧。如果一直封城下去，以城里的粮食储备，城里的人过得或许还不如城外的人。”
怪不得，村子附近游荡的流民还处在吃死人肉的阶段，而城里却已经开始兴起菜人市，把人当牲口卖了。
看来城内的形势也不容乐观，饿死的人或许更多。

第65章 .男人生孩子男人怎么生？
第二天她向村子里的人打听了一下,果然听说县城已经大开城门，不再封城。
原本游荡在村子周围的流民也逐渐减少，都向着县城奔赴而去。都以为县城里面的粮食比外头的多,想要点吃的填饱肚子。
没过多长时间，程松儿听见周围几个人家也再说要不要去城里找吃的,或是把自己的儿子卖了换点粮食，也给自己的孩子谋条出路,总比跟着自己饿死强。
一个月后，村子里几乎一半的人跟着流民一起去城里谋生路，整个村子顿时空了一大半。
徐叔看着村子里的人家越走越多，就想着让自己的两个女儿也跟着一起去,找点粮食回来,一家人正在商量这件事。
“自从咱们家粮食被抢了之后,你娘就一直卧病在床，你们两个年轻力壮的姑娘,去城里找点苦力活做，咱们不说多了,至少能养活咱一家就行。”晚上徐叔给自己灌了一大碗水充饥,说道。
“依我看不如让小舅子也去吧,多个人多出一份力,不光自己的口粮解决了,还能多挣一份粮食。”一旁的李氏插话说道。
“你这话说的，世道这么乱，他一个男子去城里能找到什么活？”徐叔训斥道。
“世道再乱，也有大户人家，小舅子可以去大户人家做小厮呀。”李氏不屑的说着。
“说的好听，你怎么不去？”林玉秀冷了他一眼。
李氏得意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要是能帮到家里我自然是愿意的,不然我可不好意思在家白吃白喝，可惜我怀了林家的长孙，干不了重活，只能辛苦小舅子了。”
李氏自从嫁到林家以后就一直收到林玉秀的欺负，以前他无力反抗，现在却不一样了，他父凭子贵，连徐叔都要好生伺候他。
李氏一朝出头，看这个守鳏跑回娘家白吃白喝的林玉秀也不顺眼起来，常常上去怼两句。
“你说我白吃白喝？”林玉秀气得站了起来。
“行了，你们少说两句。”徐叔开口道，因为饿了好几天，他几乎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了。
换做以前他一定向着林玉秀，可现在李氏肚子里毕竟怀着他的长孙女，他可一直盼着做姥爷，对李氏也更加看重。
虽然舍不得林玉秀，但也觉得有些李氏说的有些道理。
林玉秀守了鳏，总不能一直待在娘家，找个女人改嫁才是正道。
“玉秀啊，明天你也跟你的姐姐们一起去城里吧。”徐叔说道。
“爹爹，外头那么危险，你让我去？”林玉秀难以置信。
徐叔撑着无力的身子，安抚道：“你有两个姐姐护着你，你怕什么？我让你去城里做工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想给你谋一个好妻主啊。”
“妻主......”林玉秀楞了一下，脑子里本能的闪过程松儿的脸，但他很快就明白徐叔的意思，立马拒绝道：“我不嫁。”
“胡闹。”徐叔斥道：“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可是你已经没机会了，程松儿铁了心就要娶程青枝，上次闹得那么难看，村里人都知道了，你想继续出丑吗？”
原本在徐叔心里，程松儿虽然穷，但是对夫郎好。
林玉秀又是二嫁，能嫁给程松儿自然最好。
可上次闹了一场之后，他就知道自己儿子跟程松儿是彻底没可能了，只能找其他人。
这个村子里都是些穷人，穷也就罢了，又不像程松儿那样会体贴夫郎，嫁给这些人没有出头之日，倒不如让他跟着两个姐姐一起去城里。
林玉秀长得也算标致，攀上某个大户人家做小侍也不是不可能。
谋不到爱，谋到钱也是好的。
到时候还能帮衬家里，上次林玉秀嫁给地主后，林家的生活得到了极大的改善，徐叔道现在都还惦记着以前的风光日子。
“可是——”林玉秀抵死不从。
“没什么可是的，明天就让她们俩带你进成，爹爹不会害你，都是为你好。”徐叔强硬的说道。
第二天，林玉秀心不甘情不愿的跟随着两个姐姐一起往县城去了，临走时，他深深地看着程松儿的院子，试图挣脱开束缚往她的院子里奔去，但却被拦了下来，消失在其他进程的队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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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程家村的人因为找不到食物，稍微有点力气的几乎都进城谋生去了，村子里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还有娇弱的男子。
劳动力都进城了，潜在的威胁没有了，这让程松儿的压力轻松了很多。
程青枝做吃的也不再像之前那样为了掩人耳目做粗面窝窝头这些，而是直接蒸起了白面馒头，两人饱餐了一顿。
“青枝，一起进山不？”下午的时候，邻居李氏来找程青枝一起去山里挖野菜。
原本山里的野菜都被吃光了，但是这两个月因为村里大多数人都走了，减轻了很多压力，山里偶尔也能零星的冒出一点能吃的东西。
“好。”程青枝点点头，这几天光吃面食，没有蔬菜，饭桌上程松儿明显感觉有些兴趣缺缺。
“你们要进山？我跟你们一起去吧。”一旁的程松儿听见了，想着自己反正也没事干，便提议说道。
李氏笑了笑：“我们两个男人进山挖野菜，你个女子又不会这些，进去干什么？”
“你们两个男子进山，你又怀着身孕，我不太放心你们。”
李氏笑着揶揄道：“我看不是放心不下我们，是放心不下青枝一个人吧。”
程青枝脸上羞红一片。
程松儿也觉得不太好意思，岔开话题：“快走吧，不然等回来天都黑了。”
三个人一起进了山。
李氏自从怀了身孕之后，在林家的身份也是水涨船高。
他虽然不喜欢林玉秀，但对曾经被徐叔父子俩欺负时，替他出头的程青枝和程松儿挺有好感的。
林玉秀一走，他更加抓紧机会和程青枝交好。
程松儿脚步快，走在他们前面，隔一段距离，她就回头等他们。
此时李氏已经怀孕3个月了，虽然孕肚不明显只是小腹微微有些凸起，但李氏格外珍视这个孩子，手一直摸着自己的肚子。
程松儿看着他脸上时不时露出‘慈父’般的笑容。
虽然这个世界不用女人生孩子让她觉得很爽，但是她心中更加好奇，男人怎么生孩子？孩子又从哪里出来？
想着想着，竟然有些出神，眼睛一直盯在李氏的肚子上。
还好程青枝及时发现，挡在她的面前，遮住了她冒犯的眼神。
三人继续走，没一会儿发现了一片野鸡冠菜，这些菜还是嫩芽，但现在人都吃不饱了，嫩芽也只能摘了吃了。
李氏在土坡的那头摘菜，她和程青枝在另一头。
程松儿只能勉强分清草药，但是野菜也没能力分辨，只能看着程青枝蹲在地上摘。
他背对着程松儿，背影细骨单薄，长发随着动作轻荡，露出颈肉一片雪白的肉。
程松儿正看得入神，忽然听到程青枝又酸又涩的低声说道：“李氏已经成婚了。”
程松儿点点头，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嗯，我知道啊......嗯？你什么意思？”
程青枝语气里一股浓浓的醋味：“你刚刚一直盯着李氏看......”
他心中吃味不已，不明白像李氏这种已婚人夫有什么好瞧的，容貌也一般，比他差远了，还、还怀着别人的孩子。
他知道女人都喜新厌旧，纵然家中夫郎再美再贤淑，也总忍不住去青楼与小倌寻欢作乐。
程青枝忌妒难忍，松儿跟他挑明心意才多久，就对李氏有了意思......
一定是他做的不够好，空有一副皮囊，情-趣不够，才让松儿对他失了兴趣，转而被其他男人勾引。
“你、你以为？”程松儿无奈又好笑，捏了捏他的脸：“你想歪了。”
“什么？可是你刚刚明明一直在看他.....”程青枝才从自责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我看的是他的肚子。”程松儿解释道。
程青枝疑惑不已：“肚子有什么好看的？况且他还怀着身孕，难道......”
难道松儿喜欢有韵味的人夫？
“对。”程松儿点点头：“我就是好奇男人是怎么生孩子的。”
程青枝脸顿时暴涨通红，他刚才竟然那样想松儿，真是该死。
“孩子不就是从肚子里出来的吗？”程青枝红着脸说，指尖掐着野菜茎，绿色的汁液流了一手。
“可是你们肚子这么平坦，那处又那么小，孩子怎么钻出来啊？”程松儿大胆发问。
程青枝脸红欲滴，低下头，从齿中迸出几个字眼：“不是从那里生的，等到生产时，会自然裂出一个产道。”
程松儿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看来这个世界男子的构造跟现代还不一样。
“李氏身材结实好生养，到时候生孩子应该不会太难，可你......”她看了眼程青枝平坦的肚子，腰肢那么细，身材那么单薄，到时候他能生得出来吗？
程青枝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一样，突然紧张又激动的攥着她的手：“我也可以的，我...我也很好生养的，生七八个都可以。”

第66章 .诱诱
“七八个？你以为你是小狗吗？一胎七八个。”程松儿低声调笑着,伸手揉了揉他的肚子，软软的像在揉一块嫩嫩的豆腐。
程青枝小腹一紧，隔着单薄的衣衫能感受到肚子上的软肉在她的手下收缩。
他磕磕绊绊,羞涩又认真的说道：“多女多福，村子里生五六个的大有人在......我也想为松儿开枝散叶。”
程松儿手停住,忽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程青枝他...好像是认真的。
不是电视剧里那种女主角一时激动，跟男主开玩笑说什么我要给你十个八个孩子。
感觉只要她现在点头,这家伙马上就会把造人计划提上日程，什么三年抱俩，一胎十八宝之类的。
她咳了一声，说道：“我不想你那么辛苦。”
“不辛苦,生孩子本来就是男人天经地义的事情。”程青枝立马回答,明亮的眼眸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希冀。
生孩子这种走鬼门关的事,他好像非常期待，而且迫不及待,恨不得现在肚子里就怀上一个。
程松儿实在忍不住，内心泛滥成灾,回头看了眼正在专心摘野菜的李氏。
确定他一时半会儿不会回头后,用力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不用生七八个,太多了,你只要给我生一个就够了。”
而且她非常担心程青枝柔弱的身体,经受得起生养一个孩子吗？古代生孩子死亡的几率真的很大。如果危机到他的身体，她宁愿不要。
听到只能生一个，程青枝眸中明显失落了一下，但很快他又打起精神振作起来：“好，我一定给松儿生个女儿。”
程松儿难得看到他的眼中对未来无比憧憬的样子，笑道：“生儿子还是女儿,可不是你说生就生的，万一是个男孩儿呢？”
“男孩儿......”程青枝咬着唇，随后坚定道：“我不会这么不中用的，我一定会给松儿生个女儿，传宗接代。”
程松儿憋笑，这一幕让她想起了现代封建残余的电视剧里，女主躺在产床上撕心裂肺的大喊：‘我一定要给**生个儿子’的桥段。
对比真是惨烈。
她握着程青枝细弱的手腕，温柔有力的说道：“别太难为自己，不管男孩儿女孩儿我都喜欢。”
程青枝心头忽然热乎乎的，他的松儿真的跟别的女子不一样。
别的女人看到夫郎生的是儿子，眉宇间是掩饰不住的嫌弃，遮也遮不住，有些甚至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
穷苦人家甚至宁远直接把男孩儿扔进河里溺死，也不愿意养大。
他既欣喜又感恩，这样好的松儿，他更加不能辜负，一定要为她生个女儿。
“什么儿子女儿的，还没成婚，就先想着生孩子的事了？”李氏摘完野菜，过来找她们。
程青枝羞红着脸也站了起来，低着头不吭声。
程松儿笑着搂着他：“婚前讨论一下，反正婚后也是要生的。”
李氏被她如此直白的发言逗笑，三个人一起往回走。
程松儿还是一个人走在前头，下山的路比上山陡，李氏小心翼翼生怕摔着，程青枝也扶着他。
“诶，青枝，你和程松儿真的定下来了？”李氏在程青枝耳边小声问道。
程青枝虽然有些害羞，但还是点点头承认，唇角带着笑意。
“那你跟她......”李氏意味深长的问。
“没有。”程青枝实话实说：“松儿她说要留在洞房。”
李氏看着程松儿高挑挺拔的背影感叹：“真是个好女人啊。”
天底下哪个女人不好色？哪个不在外头沾花惹草？为的不就是骗男子的清白身子吗？
多少花心的女人满嘴甜言蜜语，结果把男儿家的身子哄骗到手后，拍拍屁股就走人了，甚至不愿意负责，只把男人当做玩物。
像程松儿这样，已经互相挑明了心意，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却还能让程青枝留着贞洁，定然是真心喜欢他。
李氏羡慕不已，不禁又想起了曾经程松儿帮自己拦下公公徐叔的责骂是说的那一番话，怪不得林玉秀要死要活的想嫁给程松儿，与她成婚后日子一定过得很幸福。
程青枝默不作声，程松儿好不用别人说，他自然知道。
可是不知为何，听着李氏的夸赞，他心里酸溜溜的，总觉得属于自己的人被窥觑了，想把程松儿藏起来，谁也看不到。
李氏见他不出声，戳了他一下，说道：“程松儿这人真是不错，你和她又是继兄妹的关系，亲上加亲最好不过，但你为人也不应该太懦弱没有主见。”
程青枝有些疑惑：“什么意思？”
李氏说道：“女人和女人之间是有区别的，有些女人满肚子小心思，一门心思算计男人的身子，比如我那小姨子；而有些女人却是坚实可靠，可以托付终身，就比如你们家的程松儿。”
程青枝似懂非懂。
李氏无奈道：“你还不明白吗？对待不同的女子，就要用不同的手段，像那些花心的，就得坚守底线，决不能在婚前把自己交代了，不然人才两空，你就的跳河了。但是像程松儿这样的好女人，你就得早早的把握住，不然就便宜了别人。”
程青枝自然不愿意将程松儿拱手让给外面那些小蹄子，可他还是有些不明白李氏的意思。
“你说的把握，是什么意思？”
李氏小声在他耳边说道：“赶紧把生米煮成熟饭。”
程青枝脸一红：“可是......”
他巴不得把自己早点交出去，可是程松儿从来不肯逾越半步。
“我知道程松儿她敬重你，在洞房之前不愿意碰你，你又不好意思忤逆她，否则倒显得你这男儿家心急了。”李氏一句话说道了他的心坎上。
李氏继续说：“可总这样不是个法子，她说饥荒之后再娶你，鬼知道这饥荒什么时候过去，长一点三五年也不是没有，你年纪也不小了，真等上三五年，姿色都衰老了，你等得起吗？”
李氏的话猛地把沉浸在美梦中的程青枝戳醒。
是啊，如今他已经19岁了，男子一般17、18岁就已经成婚，19岁已经算老的了，真等到两三年后，他都20多了，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美貌也会随着年华渐渐老去，到时候，他又怎么留住松儿的心？
“再说了，饥荒时什么都值钱，唯独男人最不值钱，半袋米就能让一个男人死心塌地的跟着你。程松儿光是这张脸就已经是十里八乡最出挑的，性格又稳重可靠，哪个男人不喜欢？外头那些男人要是知道了，还不想着办法勾搭她？”李氏尽心的为他分析谋划。
“你想想，反正你和程松儿什么都没发生。而且我听说，因为这次饥荒，连怡红楼都倒了，那些经过调教的小倌流落在外，就想找个女人谋求依靠，那些妖妖调调的男子，使点媚术魅惑程松儿，把你的位置挤走，鸠占鹊巢也不是没可能啊。”
程青枝心猛地揪起，像拉着救命稻草一样拉着李氏的手：“那我该怎么办？松儿她一直不愿意碰我。”
李氏笑道：“你傻啊，这些事你是男子，虽然不能明说，但是你可以诱啊。”
“诱？”程青枝被点醒，看着程松儿站在不远处等着他们的修长影子，手紧紧攥成拳头，下定决心。
“你跟李氏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一路上说不完的话。”回到家后，程松儿从水缸里舀了一碗水说道。
程青枝低下头，掩饰住复杂的心事，一边折野菜一边解释：“我也是才发现和李氏挺聊得来的，他好像和林玉秀、徐叔都不同。”
“也好，身边多个说话的人，心思也会开阔些。”程松儿也给他舀了一碗水，正准备放在他的手边。
谁知程青枝身子微微一倾，柔软单薄的唇瓣含着碗沿，直接喝了起来。
“你——”程松儿手一抖，碗里的水洒了一大半，地上、桌子上，水溅的到处都是。
“我......”程青枝立马站了起来，语气愧疚：“对不起松儿，我太口渴了。”
“没事没事，你坐着，我进去拿帕子擦。”她马上进屋拿出帕子擦拭干净，等她再次走出来，看见程青枝正用袖子擦拭着衣领上的水渍。
夏季衣裳单薄，衣领也浅，被水一打湿就全沾在身上，脖后的头发也被打湿有些湿润，青丝蜿蜒沾在他白皙的脖子上，一颗水珠从他的喉结处滚落，滑落到衣襟深处......
程松儿移开视线，战术咳嗽了一声。
奇怪，刚才她的水有洒在程青枝身上吗？
“你...要不要去换身衣服？”她站在原地，飘忽的视线不敢看他，又忍不住偷瞄。
程青枝衣领湿了一半，虽说古代的粗布衣服不会有那种半透明的效果，但是被打湿的深色水痕紧紧的贴合着他的领口曲线，被洇湿的布料泛起微微褶皱，似被揉碎的春水。
程松儿突然觉得呼吸有些急促。

第67章 .走事业线走事业线
“不用了。”程青枝拿起一条汗巾子,轻飘飘地擦拭着脖颈间的水珠。
“我用汗巾子擦一擦就好了。”他说道，轻薄的白色汗巾子像刚刚浣洗过的轻纱，缠绕在他的指骨,那层薄薄的残余水渍若有似无，他的丹凤眸琉璃宛转。
活像个媚而不自知的妖精。
她低下头,下巴有些木讷的点了点，坐在他身边继续帮他理菜。
“明儿个,我想进城去看看。”程松儿试图打破有些安静的气氛，一边理菜一边说。
“进城？”
程青枝拿着菜的手微微一顿，他的指尖还残留着一点水渍，凝在修剪整齐的指甲上,手指清透的跟透明似的。
程松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里的野菜上。
“已经几个月了,我看之前去城里逃难的人回来的比较少，看来城里的情况应该比以前好了不少,之前咱们不是挣了点钱吗？我想趁这个机会，置办些产业。”
程青枝点点头：“好。”
他根深蒂固的观点,女子是要做大事的人,男子只需要依附顺从,以及料理好内宅的事。
程松儿瞥了他一眼,却见他眼神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她不禁咳了一声：“要不你明天跟我一起去吧？”
程青枝放下手里的野菜。
程松儿解释道：“去城里路途远,而且如今村子里不剩几个人了，把你一个人留下我不太放心。”
“好。”程青枝笑了起来，水澹澹的眼眸像淌着蜜水。
救命——
程松儿面红耳赤的低下头，手里细恹恹的野菜快被她用力的指尖掐成了两段。
“瞧你，野菜不是这样理的。”程青枝唇角微扬，将野菜从她的手里抽离,微凉的指尖从她的指骨上轻飘飘的滑过。
程松儿一个激灵。
“野鸡冠菜性苦，但用水焯过之后，苦味会减弱一些，所以只需要把坏掉的叶子摘下去就好，照你刚才那样的理法，一篮子野菜也剩不了多少了。”程青枝灵活的手指在细嫩的野菜里穿梭，微微上挑的丹凤眼瞥见程松儿僵直的肩膀时，不露痕迹的笑了笑。
夜里吃过晚饭，两人一起躺下，共枕而眠。程青枝刚洗过的发丝还带着皂角天然的清香味，几缕散在她的手边，香气飘飘忽忽灌入她的鼻尖。
已经快九月的夜里，下了一场小雨，幽幽的凉风顺着雨水的气息，从窗户缝隙里灌了进来，带着一些寒意。
两人虽然同床共枕了几个月，但一直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或许是觉得有些冷，程青枝往她的怀里挤了挤。
“冷吗？”程松儿感觉到他的动作，睁开了眼睛。
今晚月光将屋内的一切都糊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光泽。
程青枝点点头，嗯了一声。
程松儿从床上坐了起来，将旁边叠好的薄被子盖在他的身上，问：“还冷吗？”
程青枝将头埋在她的脖颈间，柔软的头发蹭了蹭她的下巴，发丝的香气越发汹涌的往她的鼻间袭来：“冷。”
“怎么会？”程松儿以为他真的冷到了，顺势将手搭在他的腰间。
没理由啊，盖了被子还冷？又不是突然降温，她觉得这个温度正好呀。
她将被子细致的在他身上裹紧，手搭在他的腰间，一本正经的问：“现在呢？”
“现在刚刚好。”程青枝顺势倒在挤进了她的怀里，枕在她的臂弯间，微微沙哑的嗓音像挠在她的心上。
程松儿手臂微微一僵，只觉得怀里的人热乎乎的像抱着一个暖炉，热气不断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搭在他腰间的手，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细腻的触感隔着薄被在她的掌心盛放。
“松儿，你冷不冷？”程青枝从她的臂弯中抬起头来问她。
因为刚才的动作而微微蹭开的衣领领口露出一大片雪白，锁骨形状优美，在朦胧的月光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诱惑。
“还，还好。”程松儿在夜色中咽了咽喉咙，干涩的说。
“是吗？可是你的手好冷。”程青枝握着她的手腕，温热的气息将她浇灌。
“我......一直手脚温度低，没事。”
她捏紧了手，程松儿你是个正经人。
“那我帮你暖暖。”程青枝捧住了她的双手，滴滴答答的雨落在屋檐青瓦之上，绵绵的雨水汽蔓延在他的眼角。
程松儿陡然一紧，呼吸急促起来。
他是故意的、还是？
程松儿一时不敢猜下去，万一对方没那层意思呢？
而且古代男子都那么保守，自己都承诺了等饥荒过去之后就会娶他，程青枝肯定不急于一时的，应该是单纯的帮她暖一暖。
万一自己更进一步，反而搞得自己跟发情的泰迪一样，那多尴尬。
想到这，程松儿立马摈弃了一些不合时宜的想法。
“我没事，就是手脚凉，身体还是很暖和的，你不是冷吗？好好裹着，别着凉了。”程松儿挣脱开他的手，将他连人带被子圈进了自己的怀里。
尖尖的下巴顿时抵在她软绵绵的胸口，程青枝脑子顿时蒙了一样，旋即脸色暴涨通红，连事先准备好的，宽衣解带的说辞都忘记了。
李氏不是说，夜里投怀送抱钻被窝，女人一定无法抗拒吗？
为什么松儿的反应跟李氏说的不一样？
程青枝又羞又急，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不早了，睡吧。”程松儿的手揽住他的后脑，温柔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在绵绵雨夜中令人迷蒙。
“......好。”程青枝脸红心跳。
对方每说一句话，胸口起伏就如同海浪一样涌起。
温热的暖流，一浪一浪冲刷着他的脸，程青枝兴奋又羞涩的蜷缩起了手指，雨夜潮湿幽冷的空气好似突然变得燥热起来。
他手臂亲昵大胆的攀上了她的腰肢，紧攥着她薄薄的寝衣，紧紧依偎着渴慕已久的柔软，缱绻情深从他的眸中无限流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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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两人吃过饭收拾好一起去往成阳县城，他们身上带的东西不多。
考虑到城内的治安应该要比村子里好，所以她带了大概也就二两的粗面小米以及一块金锭子，还有两块粗面馍馍充饥。
金锭子被她缠在腰带了，一圈一圈又一圈，秋季的衣服比夏季要更加厚实一些，多裹几层别人也看不出什么。
去县城的路上起初并无几个人，但是离县城越近，向这边来逃难的难民也就越多。
进入城内后，里面的场面令她震惊无比。
县城内人虽多，但是基本都靠在城墙根上，乞讨的乞讨，要饭的要饭，没几个是正经靠力气吃饭的。人数之多，几乎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官府衙役在周围时不时的巡逻。
沿街的商户没有几家是开着的，尤其是原本做饮食方面的，各个大门紧闭
有些商户的门窗还是破烂的，一看就是被人从外头砸开的，看起来这里曾经也经历过一场闹剧。
好在饥荒最严重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城内难民虽多，但是官府基本已经控制住了局势，不会闹出之前围抢刘地主家的事。
尤其现在正好到秋收的时节，听说朝廷已经准备开始赈灾了，虽然不知道这些赈灾粮食什么时候来，粮食经过贪官污吏的层层搜刮之后分到难民手里的时候又还能剩多少，但至少给了人活下去的希望。
只是希望毕竟是渺茫，眼前的饥饿更要人命。
两人一起逛到中午，除了难民什么都见到。
他们正坐在一家商户门口休息，这家商户正好是之前她给程青枝卖布匹时去的店。
店门已经被人砸烂，里面的东西全被搬空，不知道是掌柜的搬走了，还是被难民抢了拿去换粮食了。
就在她向店里打量时，正好看到店面后头探出一个瘦津津的小孩脑袋，小孩儿看起来不剩半口气了，正趴在地上找吃的。
小孩儿也看见了她，顿时瞪大了眼睛，发出一声受到惊吓的声音。就在这时，他背后冒出一双手臂，看骨架应该是一双男人的手。
果不其然，那个男人，也就是小孩儿的父亲，浑身骨瘦如柴，看到程松儿是个正年轻的女人，吓得连连后退。
男人虽然骨瘦如柴，但看得出有几分姿色，但浑身是伤。
她又往钱柜上看了一眼，在黑沉沉的木头上看到了一大片已经干涸的血迹。
看样子掌柜的已经......
程松儿走了进去，看着那男人抱着孩子连连后退，眼神里的恐惧藏也藏不住，但他太瘦太虚弱，几乎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别怕。”程松儿看着这两父子柔声说道，她带着程青枝走进了铺子，为了这两父子不再受惊吓，她直接开门见山：“你这家铺子卖吗？”
话一出，男人充满惊恐的眼神里终于露出了一丝像人的神色。
“你说什么？你要买我家的铺子？”
程松儿点点头：“你要多少钱？”
男人摇摇头，良久说道：“我不要钱，只要粮食。”

第68章 .买房买房
程松儿点点头：“可以,但我得看看你们铺子。”
说着，程松儿就抬脚往里走，两父子对女人都有很大的抵触,相互抱在一起，要不是看到她身后还站着同为男子的程青枝,估计都不会让她进门。
上次来是来买布料，程松儿并没有看清整个店铺,但如今衣铺里的东西基本都被流民抢光了，一眼就能看到整个商铺的布局。
整个铺面看起来大约有100多平米，很宽敞，也没有什么阻隔,很是亮堂。
100多平米,足够开个火锅店了。
程松儿觉得挺满意的,便问道：“你想要多少粮食？”
男人听闻眼睛亮了一下，在这样的乱世,他们父子俩光是活下来就已经无比艰辛，妻主被歹人害死,他也被流民肆意□□,正打算一死了之,突然听到有人愿意买下妻主留给他们父子的店铺,给了他一线生机。
他又惊又喜,试探着说道：“50斤。”
“50斤？”程松儿低头沉思了一下，她卖给刘地主10斤粮食都要1斤金子，是不是太亏了？
男人看她沉默，立马知道自己要价太高了。
可如果没有粮食，他们俩父子熬不了几天就要追随妻主而去了，到时候这间铺子还不是便宜了那帮贪得无厌的亲戚？
就算他们侥幸能熬过这场饥荒,他和孩子都是男子，在宗族间没有丝毫说话的地位，铺子还是要被亲戚瓜分。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卖给眼前人，苟全自己和孩子，活着比什么都强。
男人咬咬牙，说道：“这间铺子后面还带一个小院，若你诚心想要，我就一起卖给你。”
“什么样的院子？带我去看看。”一提到院子，程松儿明显提起了兴趣。
“跟我来吧。”男人撑着虚浮的双腿，牵着小男孩儿的手艰难的往后堂走。
程青枝看着这两父子，恍惚间想起了多年前在饥荒中艰难求生的自己，黯然垂下眼眸。
走到后院，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大约50平米的院子，和一个小房子，房子虽然不大，但足够她和程青枝住下了。
程松儿原本还有点犹豫的心一下就坚定了起来。
“怎么样？”程松儿问旁边的程青枝.
“你做主就好。”程青枝说道。
“也不能我一个做主，这以后就是我们两个人的家了，得你也喜欢，我才会买。”程松儿拉住他的手，杏眸间笑意温柔。
程青枝水眸凝望着她，方才眼中的黯然神伤顷刻间灰飞烟灭。
他有家了。
程松儿捏了捏他修长的手指，这段时间他除了做饭没再干过重活，手心的茧子也褪了一些，捏着比以前舒服多了：“你觉得这间房子怎么样？要是你觉得不好，我们再去看别家的。”
“不，很好......”程青枝掌心滚烫，一时欢喜地不能自抑：“我很喜欢。”
程松儿笑了笑：“那好，我们两个以后就住在这里，在这里结婚生女。”
“......好。”程青枝兴奋的心脏痉挛。
看中了这个这套房子之后，程松儿便对男子说道：“这位郎君，我们决定买下这间铺子，至于价钱，就按你说的来。”
程松儿原本是想讲讲价的，但是看这对父子俩实在可怜，便断了这种心思。
谁知这时，旁边的小男孩儿拉着男子的手，哭着哀求道：“爹爹，别卖掉我们的家，卖了我们就没有地方住了。”
程松儿听到这话一怔，她只想着给自己买一套房子安身立命，并没有想到这父子俩只有这一套房子。
“既然你们卖了房子无家可归，那就算了——”
“别——我们卖，卖！”男子连声恳求，捂住小男孩儿的嘴，满心酸涩的骂道：“傻孩子，你懂什么。”
妻主死了，他又没有女儿，这房子无论卖不卖，将来都不会是他们的。
“松儿，男子是没有继承权的，”程青枝在她身边语气伤感的解释：“他的妻主死后，那些亲戚就会趁机吃掉这间店铺，之所以现在没来，估计是被饥荒挡住了，如果他们现在不卖掉，以后就没有机会了，说不定这孩子将来还会成为他的亲戚捞钱的工具......我和爹爹当年就是这样。”
一抹黯淡在程松儿眼底凝结，同情心在一瞬间发作，恨不得化身小说里的侠女、贵族小姐，大手一挥，给她粮食钱财。
近一年她见了太多生死，倒不是变得麻木不仁，只是为了活下去必须处处小心谨慎，连人心也要时刻提防。
她不敢因为泛滥的同情心，而多给这对父子一倍的粮食。
衣铺老板的血还高高的溅在柜台上，万一她有足够多粮食的消息不胫而走，难保她会成为第二个衣铺老板。
如果她被流民杀了，或许还有一丝机会重回现代。
可程青枝呢？
程松儿不敢继续想，乱世当前还是明哲保身要紧。
而且听刚才程青枝的一番话，程松儿才后知后觉，既然在女尊世界，男子没有继承权，那么自然也没有权利处置出售房产。
而且就算有，在古代卖房子也必须要经过族人、邻居等等的确认才可以卖，不然以后恐怕会有大麻烦。
而她如果从男子手中买下这间房子，以后衣铺老板的宗族姐妹找来，闹上官府，她甚至还有可能输了官司，人财两空。
买是不能买了。
程松儿有些难受，尤其看着这父子俩心中更是觉得哽咽难忍。
她是个没有金手指的穿越女主，没办法以一己之力轻轻松松改变他人困境。
“我再考虑一下吧......这个你们拿着。”她叹息了一声，将怀中的两块粗面馍馍给了这对父子。
说完，她拉着程青枝转身便走，不敢去看那对父子的表情。
走在大街上，程松儿慢慢缓过劲来，决定还是去找牙商，虽然要交4%的契税，但至少有官方效益还保险。
没想到古代现代绕来绕去，买房子还是绕不开中介。
在城里转了一圈，程松儿终于找到了牙商，而且正好是饥荒之前给她介绍房屋的牙商。
但她此刻明显瘦了一大圈，衣服穿在她身上，活像一根竹竿上套了一个麻袋，举手抬腿风就呼呼往里头灌。
“这位小娘子，问我您可是问对人了，我对成阳县城里的每一寸都熟悉的很呐，您说你想要什么样的房子？我保证给你安排满意。”
估计是太久没有生意上门，加上闹饥荒，牙商一看到程松儿就满眼冒绿光，活像要把她吃了似的。
“之前那家馄饨店不是快倒了吗？我挺中意的，她卖吗？”程松儿很中意当时牙商介绍的前面是铺面，后面是宅院的结构。
“卖啊！卖啊！”牙商连忙道：“小娘子您可是问对人了，您是不知道，那家馄饨店的老板一家已经饿到了卖孩子的地步了，前几天才把自己的大儿子卖到了乡下，夫郎一命呜呼了，一家子就剩下她和她小女儿，不过也快不行了，您要是想买，那可真是活菩萨啊。”
程松儿笑了笑：“我可不是什么活菩萨，我记得这家铺面价格可不便宜，她要是愿意贱卖我就买。”
“那是当然，她都快饿死，您就给两斤大饼她也肯卖啊，不过话说回来，你打算出多少钱买？我心里也好有个底，到时候也好帮您砍砍价。”牙商说道。
“最近的市价是多少？”程松儿问。
牙商想了想，说道：“上个月城里有个大户，买下了三层楼高的聚贤酒楼，也不过才花了200两，这间馄饨铺我看最多也就40两。不过你要是愿意直接出粮食买，我看30斤也能拿得下来。”
这价格，比她之前看的衣铺便宜许多。
“怎么可能拿粮食买房子，这年头粮食多贵，那我不亏死了？”程松儿说道：“帮我压压价，35两，要是能拿下一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程松儿不缺粮食，但这个时候她不想冒险把粮食运出来。
“好好好！其实您说的也对，有了钱，一样可以去官家富商那里买粮食。”牙商喜笑颜开，立马带着程松儿来到了馄饨铺前。
馄饨铺的店面大约70多平，中间有两根大柱子承重，最右边有一个小门，进去后又有10平米的空间，看起来像是平时店里伙计休息的地方。
她跟着牙商往后面走，通过小隔间的后面，来到了后院。
院子里有一颗大大的梧桐树，两侧分别有一间房屋，一边是茅厕，另一边是厨房，而正中间则是一间传统的平房，入户就是厅堂，一间主卧，一间侧卧。
如此和前面的商铺形成了四合院一样的样式。
这个格局比她刚才看的衣铺格局更好，她几乎当场就决定将它买下。
她看了看程青枝，程青枝也微微点头，看起来也一样很满意。
“李婶儿，快起来，来生意了，有人要买你的铺子。”牙商将内屋里饿的只剩一口气的李婶儿拽了出来。
“买我的铺子？”李婶儿已经饿的皮包骨，迟钝的眼神转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行啊，给粮食。”
“哎哟我的老姐姐，你可真会说笑，粮食现在官家都捂得紧紧的，况且你有了钱直接去官家买不久行了？而且运粮食那不得花时间啊，这位小娘子是外地人，一来二去也得几天时间，老姐姐你和你闺女等得起吗？”牙商巧舌如簧。
李婶儿已经被饿的丧失了敏锐思考能力，喃喃道：“你说的也有理......她给多少钱。”
牙商想了想说道：“前儿个，米行老板把铺子卖了也才卖了45两，她那铺子可比你大多了，我看你这个35两差不多。”
“35两？以前我这铺子可是要卖100两的。”李婶儿大怒。
牙商笑着说道：“今时不同往日啊，以前是什么世道，现在是什么世道？况且也不是您一家这样，至少你这件铺子卖了，还有乡下的房子养老不是，比其他人强了不知道多少。”
“那......那也不能这么贱卖。”
“我的老姐姐诶，妹子给你说句公道话，现在这行情，35两有人愿意买您就烧高香吧，这条街上多少人想卖铺子都找不到人接手，有价无市。现在有个人愿意立刻现结张，街坊那些不知道多羡慕您，您呀就偷着乐吧！”
说着牙商惋惜般的叹了口气：“要是您实在不愿意，妹子也不会强人所难，反正这条街上那么多人卖铺子，咱也不是非要买您这一家。”
“小娘子，您也看见了，李婶儿不愿意卖，咱们去别家看看吧。”说着牙商拉着程松儿就要走。
程松儿也愿意跟她一起演戏，一起往外头走。
不过牙商说的的确是实话，现在是买方市场，她占据主导地位，价钱自然要压下来才好。
如果这个价格拿不下来，她也不在意多花几天时间去别家看看，找个便宜划算的铺子。
“诶...等等、等等、”一见他们要走，李婶儿果然被吓到了。
虽然是贱卖，但好歹也是钱。
李婶儿想了想，牙商说的也有道理，现在拿到钱可以拿去富商家里买粮食，要是程松儿走了，可能过几天她和闺女就要饿死了。
程松儿与牙商心领神会，转过头来问：“李婶儿，改变主意了？”
李婶儿心不甘情不愿的点点头。
“李婶儿我就知道您是个聪明人，您拿着钱去邢府上换粮食，然后带着闺女去乡下安稳过日，等来年庄稼收成好了，咱们的苦日子也就熬过去了。”
李婶儿叹了口气，跟牙商签了字据。
买房子的事情交给中介还是有点好处的，一路手续都是由牙商一手包办，包括去官府交4%的契税。
一切办好之后，她给了牙商1两小米作为中介费。
虽然心疼钱，但好歹房子名正言顺的成为她自己的了。
程松儿高兴的拿着房契，她和程青枝终于在县城有了自己的家，可以远离程家村这个是非之地了。

第69章 .扩大产业扩大产业
程松儿给了李婶儿母女两人两天时间搬出去,回村子的路上，程松儿看见这个时候竟然还有一些附近村的村民往县城聚集，他们身上几乎都背着自己全部的身家,大包小包还背着箩筐。
如果是两手空空，一看就是穷的只剩一口气的人进城,城门守卫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但如果是携家带口，背着全身的家当,但又不像是大富大贵的人家，守卫就会拦住，将其搜刮一番，捞点油水。
程松儿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等到第三天的时候,她故技重施,重新穿上当初跟刘地主卖粮食的时候穿的衣裳，程青枝身上也穿了一份。
这样两人衣服里的粮食加在一起也有30斤左右了,她又故意在脸上涂了一层厚厚的灰土，活像非洲逃难过来的。
等他们到了成阳县城后,轻车熟路的来到了馄饨铺前,牙商和李婶儿都在店铺里等着她们,程松儿看到牙商不觉有些吃惊,没想到售后做的这么好。
李婶儿比起前两天明显精神了许多,简单交接过之后，他们便收拾东西离开了。
“小娘子，上次你们走的匆忙，还不知道您贵姓呢？”牙商笑着问。
“程松儿。”
“程、程松儿？”牙商听到她的名字，明显惊奇了一下。
“怎么？你听说过我？”程松儿笑了笑。
牙商尴尬的点点头：“以前听闻过您的大名。”
程松儿，成阳县城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混子,听说后来转了性，改邪归正，回老家过本分日子去了。
不过那终究是听说。
是不是真的改邪归正还未可知，毕竟在乱世中，她能拿得出几十两银子买商铺，看起来虽然瘦，却并不潦倒。
听说乡下的日子可比城里的日子难熬多了，鬼知道她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方法坚持到现在，万一是杀人放火呢？
牙商顿时内心战战，觉得自己似乎招惹到了一位狠辣的人物。
程松儿看着牙商害怕紧张地样子，憋着不笑，也不打算解释。
现在这世道，坏人的名声比好人管用，她不需要邻居喜欢她，只要惧怕她疏远她就行，等危机过去，她在慢慢与邻居交好。
“走了一路，你也累了吧，进去休息一下。”程松儿慢悠悠的拉着程青枝往院子后头走，说道。
她轻轻拍了拍程青枝的肩膀，厚重的帷帽让他出尘的容貌变得模糊，但依然难掩其身段姿色。
程青枝点点头，因为有外人在所以他没有说话，只是听话的进了屋，并将门掩上。
转身的一瞬间，纱帘被早秋的风吹起一角，露出他精致勾勒的侧脸，虽然只是须臾间的光景，但牙商却被猛地惊艳住了，绝对是个美人儿，连怡红楼的花魁看了都要羞愧的人间绝色。
牙商馋的都要流口水了。
只是再美的人，在程松儿这样的混子面前，牙商也不敢显示的太过明显。
觊觎别人家的男人，是要被打的。
程松儿坐在院子中间的石桌旁，指节有规律的在上面轻敲：“附近还有商家要卖房吗？”
“有啊，多着呢，您想要几套？”牙商机灵着，一听程松儿这么说就知道她是趁机来抄底的。
毕竟城里闹饥荒的这段时间，不少原本阔绰的富商、官家都趁机用粮食大肆敛财、低价买房买铺子。
尤其是买下了聚贤酒楼的邢家，更是赚了个盆满钵满。
偏偏还没人敢管，前阵子城里之所以这么乱，就是因为官府都把官兵衙役派去守卫这些人的宅邸。
富人的宅子固若金汤，穷人和一般的商户只能任由刁民打砸抢烧。
被抢的人没有了基本赖以为生的工具活不下去，就只能继续变卖家产，最后又卖到了富商、官家的手里。
不过好在最危急的情况已经过去，这几天城里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在城里置办产业了，所以牙商并没有觉得稀奇。
程松儿眼眸闪动一下，说道：“我这次来带的匆忙，并没有多少银钱，身上仅余20斤粮食。”
“20斤粮足够了，只是买不着像这间铺子这么大的。”牙商说道：“不过你要是真心想置办产业，下手可得快点，城内好多有钱的富户又开始在城内搜刮铺子了。”
程松儿点点头：“这是自然。”
城内虽然还是缺粮食，但治安基本稳定，正式置办产业的最佳时机
“田地呢？可有卖的？”她又问。
“有啊，只是您是想买田皮，还是田骨呢？”
田骨持有者，只有收租的权利，没有耕作、以及在土地上盖房的权利。
而田皮持有者则可以，只是要定期向田骨持有者交租。
这两种田契可以分别持有在不同人的手里，也就是所谓的一田多主。
“自然是都要买。”她说。
“听说刘家村的地主闹饥荒的时候被一把火烧了房子，田契都烧完了......”
“不要刘家村的地，那里距离城里太远了。”程松儿眸光一沉。
刘家村与程家村相邻，如果她在那里大肆购买田地，难免会被程家村的人发现，在事成之前，她不想走漏一点风声。
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稳妥最重要。
“那......”牙商思量片刻，说道：“下集村可以，那里离县城近，但田地的价格也贵，不止要粮食，还得要银钱。”
程松儿眼眸轻阖，沉思片刻说道：“无事，你只管跟那里的村民交涉。”
“好嘞——”牙商正要离开。
“对了......”程松儿突然叫住了她。
“您还有什么要吩咐的？”牙商疑惑道。
“先不要把我的名字透露出去......你知道我原先名声不太好，作恶太多，我怕说出去人家不愿卖给我。”程松儿蹙着眉心，忧虑地说道。
作恶太多......
程松儿此言一出，让她的形象在本就有些畏惧的牙商心里火上浇油。
牙商在心中感叹，果然不是个简单的角色，能在饥荒乱世中攒下家底，手里说不定还沾了人血。
牙商心中颤颤：“明白、明白。”
程松儿听着牙商的答话里带着一点颤音，心中小小的雀跃了一下，看来她演技还不错嘛。
送走了牙商之后，她转身进了屋。
一开门就是堂屋，里面摆设着招待客人的桌椅，因为原主人李婶儿卖了自己的夫郎，导致房子长期没人打扫，已经挤满了灰尘，杂物堆积，灰扑扑冷清清的。
她摒着呼吸，拂了拂空气中的灰尘，打开右手边的主卧，忽然眼前一亮。
程青枝不知道从哪里打了一盆水来，用湿帕子将主卧里的每一个地方都擦拭了一遍，原本灰蒙蒙的家具因为被水擦拭呈现出原本的颜色，比堂屋不知道光鲜了多少。
李婶儿把家里能搬走的东西都搬走了，包括炕上的被褥，只留下一层垫底的烂席子。
她进来的时候，程青枝正跪伏在炕上，用手中的湿帕子，沿着席子的纹路一点点的擦拭。
他擦拭的极为认真，好像将自己毕生的期望都用上了，薄背低压宛若一线流云，青丝从他的肩头滑落，无力地垂在身下，发梢随着他手上的动作轻轻晃动。
看到程松儿走进，他的动作才停了下来。
“你谈完事了？”程青枝冲着她笑。
程松儿忽然觉得心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暖烘烘的。
“嗯。”她应了一声，脱了鞋子来到他身边，拿走他手里的抹布：“别干了，休息一会儿。”
“可是屋里太乱了，我......”
程松儿握住他的手，手指插入他的指缝间，与他紧紧相扣：“陪陪我。”
“......好。”程青枝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牛奶一样白皙的颈肉漫上樱花般的薄粉色。
程松儿眸色渐渐漫起幽深，手贴着他滚烫的肌肤，便吻了上去。
程青枝周身顿时滚烫无比，紧扣的手指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猛烈而兴奋的蜷缩，单薄的后背紧紧的贴着墙壁，冰凉的温度贴在他身上，顿时刺激地浑身肌肤颤栗。
唇上的热烈缓缓下移，一路火苗窜动，所过之处格外撩拨。
程青枝动情的仰起头，修长的脖颈忍不住喉结滚动，像白玉池中一尾起伏的游鱼。
程松儿眼里划过一丝潋滟光泽，唇角一勾，附在他微微凸-起的喉结上轻轻咬了一口。
“唔......”程青枝忽然眼眸震惊睁大，美得惊心动魄的五官顿时灿烂烧红，几乎要沁出血来。
“怎么？咬疼了吗？”程松儿眼角眉梢都带着笑。
“......”程青枝抿着唇，疯狂摇头：“不......不疼的。”他背部的肌肉紧绷的像一张拉开道极致的弓，每一处毛孔都紧缩在一起，指骨压抑地泛白。
唯有一双旖旎缱绻的眼眸，专注而虔诚的凝望着她，除了她，再也容不下任何事物。
程松儿笑了笑，温暖如夏夜的风将他包裹，手臂扣着他的腰肢：“那就继续。”

第70章 .关起来关起来
程青枝激动的掌心湿漉,听话乖顺的迎合着，冰冷的房间内温度慢慢升高，只听得间此起彼伏的喘息声。
良久,程松儿终于放开了他。紧紧贴合的唇齿间缓缓拉开了一点距离，牵出一条暧昧的银丝。
“松儿......”程青枝眼神迷离痴醉,烧红的脸颊既羞窘又迫不及待想要更加深入。手指甚至已经攀上了她的腰带，只差一点力道,就能在顷刻间解开衣带。
程青枝笑了笑，将他鬓边的碎发挽至耳后，又忍不住在他绵软的耳根后亲了一口：“现在不行，这里太脏了。”
或许程青枝不介意。
但住过别人的房子,满室灰尘,她实在没兴趣在这里草率地要了他珍贵的第一次。
程青枝咬着唇点头,眼眸中充斥着动情的水光。
整个下午，程松儿就帮着程青枝一起收拾房子。
程青枝原本不想让她干这些活,但是近300平的房子，不似原来程家村破败不堪的祖屋,收拾起来实在很费一番功夫,尤其是铺子里许多重物都需要她来搬动。
忙活了一下午,程松儿腰酸背痛,浑身是汗。
程青枝将手绢打湿,为她擦拭额前汗珠：“终于收拾完了，松儿你休息一会儿吧。”
程松儿点点头，坐在院子中央的石凳上，正打算捶捶自己的肩膀，一双柔夷便攀附在她的肩头，细细长长修白的手指在她的肩头有力的揉捏。
“好舒服......”程松儿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感叹,肩膀不自觉的往后倚，散漫闲适的靠在他的胸膛上。活像地主老财懒洋洋的依靠在娇妾怀中，饕餮不知足地吃着豆腐。
程青枝润玉一般的耳垂微微泛红。
经过刚刚一番温存，他的衣襟有些散了，程松儿枕着他的胸口，细碎的青丝顺着衣襟的缝隙丝丝缕缕的钻了进去，像藤蔓幻化成的妖精在心尖上撩拨，酥麻的厉害。
“你也累了吧。”程松儿转过身，自然的搂住了他的腰，笑道：“坐下来，我帮你揉揉。”
程青枝脸红心跳，他怎么敢让程松儿来为他揉肩。
可是又控制不住相与程松儿更加亲密，贴的更近的绮念。
他抿了抿唇道：“......好。”
程松儿搂着他腰身的手臂更加用力，真细啊。
19岁的少年，腰身又细又韧，被两指宽的腰带约束，仿若无骨美人蛇似的，比她在电视上看的舞蹈演员的腰肢还要细、还要软。
她缓缓站起来，在他的下巴上轻啄了一下：“来，让你试试我的手艺。”
“程娘子、成了！成了！”
程松儿刚拉着程青枝的手将他摁在石凳上，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之时，牙商就噔噔噔地从外头跑了进来，嘴巴里咋咋呼呼。
不等两人反应过来，牙商就直接跑进了后院。
当她看到坐在程松儿身前的程青枝时，眼珠子几乎都快要掉了出来。
程青枝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除了程松儿以外任何女人的视线都让他觉得恶心想吐。
他直接转身进了屋，将门严严实实的闭了起来，一点缝隙也不留，不给牙商半点窥探的机会。
大门砰地一声关起来。
牙商还未从方才的惊艳中抽回神来，上次她只见了程青枝半张侧脸就已觉得他是人间绝色，如今看了程青枝的全貌，更是惊为天人。
从来没有想过，像成阳县这种小地方，会生出这么标致俊美的人物。
程松儿这个恶霸，真真是好福气。
她要是也有天仙似的小郎君给自己暖被窝就好了。
“什么事？”程松儿慢条斯理的坐在石凳上，理了理衣裙。
牙商回过神来，说道：“您之前不是让我去问问城里还有哪些人家要卖铺子的吗？正好我知道有一家做面馆生意的，主人家夫妻俩都是老实本分的人，我跟她商量之后，人家直接就同意了。”
“多大的铺子？”程松儿问道。
“跟这家的铺子差不多，您要是同意，我现在就帮您跟她说。”牙商殷勤道。
“跟铺子差不多大小？这家可带着不小的后院儿，才花了几十两银子，一家面馆就想要我30斤粮食？”程松儿故意将语气说的有些严厉嘲讽，表达出不满意的意思。
牙商讪讪赔笑：“要不能您说说多少合适？”
程松儿伸出两根手指：“20斤。”
“20斤会不会有点少？”牙商为难的说道。
程松儿继续开始表演，露出恶毒奸商似的嘲弄：“最多25斤粮食，爱要不要，我难道还怕买不着铺子不成？”
“行——”牙商咬咬牙：“我再去跟人家说说。”
程松儿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对了，我让你问的田地，怎么样了？”
“一听到您想置办田地的事，我下午就去了下集村一趟，这村子里还真有不少的村民走投无路想卖了自己的地，但都以卖田骨的多，田皮、田骨一块儿卖的也就只有50亩的样子。”牙商站在她身边，说道。
“她们是怎么要价的？”程松儿问。
“田皮田骨一块卖的，一亩地40斤粮食，外加2两银子。单卖田骨、田皮的，一亩地30斤粮食。”
“......”程松儿开始在心里算账。
如果她连着田皮田骨一块买进50亩地，那她就得一次性拿出2500斤粮食外加100两银子。
银子倒还好说，可她在饥荒之前拢共就备了2000多斤，这几个月下来，自己还吃了不少，剩下的也就1000多斤，应该是不能一口气将几十亩地吃下了。
况且1000多斤粮食，至少要装一大车，运也不好往外头运，太显眼瞩目。
现在已经是秋天，谁也不知道朝廷的赈灾粮还会不会来？而且就算来也只能解决一时的需求，不可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万一再倒霉遇到贪官，赈灾粮弄得跟清水里兑了几颗米一样，赈了跟没赈灾也差不多。
冬天时间漫长，没有粮食饥寒交迫更是难熬，怕是又得死一批人。
她必须得为自己和程青枝过冬做准备。
“若是不用粮食，只用银子买要多少？”程松儿沉思了一下，问道。
牙商想了想，说道：“不同地方的土地价格也不同，程家村土地贫瘠，一亩地只能卖5两银子，至于下集村、刘家村这样富庶的，一亩地可以卖10两银子，只因现在闹饥荒，不得不贱卖，一亩地的话应该6两就能买下。”
那么50亩地，就是300两。
倒在程松儿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明儿个，我随你去看看。”
即便是田地也有好坏之分，虽然她已在牙商手里做了两回生意，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牙商卖给她的都是一些收成不好的土地，那她岂不是亏得血本无归？
跟牙商约定好了之后，程松儿回了屋内。
程青枝正坐在堂屋里，本应在外头才戴上的帷帽，他在堂屋里就已经戴上了，厚实的帘幔将自己的五官遮的严严实实，一点风都不漏。
程松儿像掀红盖头似的将帘幔撩起，调笑道：“人已经走了，干嘛还把自己捂着这么严实？”
程青枝低着头，面色绯红：“我不喜欢那些女人看我的眼神。”
肮脏、恶臭不堪，隔着老远都能闻到她们身上传来的恶心的味道。
程松儿笑着轻吻他的唇角：“没办法，谁让你生的这么好看？”
“可我也不是生来就给别人看的......我......我只想给松儿一个人看。”程青枝咬着唇，低垂的鸦睫遮住了他妩媚又青涩的眼眸。
“你......”程松儿揽着他的腰，齿间轻咬了一口他的薄唇：“别说了、”
她怎么才发现，这家伙这么会说情话。
程青枝睫毛颤了一下，手指紧张地攥着衣摆：“我说的是真的。”
程松儿紧紧抱着他：“我知道。”
就是这种平静又一本正经的口吻说出的情话，才最动人。
“但县城跟村子不一样，咱们搬到了新的环境，你以后一定然会接触到更多的人，尤其是街坊邻居的，低头不见抬头见。”
程青枝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我听戏文里说，好多男儿家一辈子都被关在绣楼里，最多就在自家的花园里走一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生除了自己的母亲、妻主、姊妹、女儿、再也见不到其他女人，一辈子相妻教女。”
“嗯。”程松儿应道：“确实是这样。”
但这样不好，人会被逼疯的。
没有哪个男子会真的愿意把自己一辈子都关在囚笼里，活生生折断翅膀，成为生孩子的工具。
她以为程青枝是忧虑这个，以为她有了钱，也会效仿那些文人富商一样，将他束之高阁，断绝他与外界的一切往来。
她正要出声安慰，并表示自己绝不会做出这等事来。
谁知程青枝忽然抬起头，柔媚的丹凤眼怀揣着憧憬与炙热：“松儿，你也把我关起来好不好？”

第71章 .小地主小地主
“......”程松儿震惊无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看程青枝光致淋漓的眼神，吐出的每个字都嵌着实心实意的认真。
囚禁play？
不行,不可以，太过火了（jj不会允许的）
没有哪个男人会真的愿意被关起来吧？
若有机会都恨不得偷偷溜出去,挣开身上的镣铐束缚，畅快恣意的活一回。
怎么到了程青枝这里,他还上赶着给自己戴上枷锁？
像只可怜巴巴的流浪狗，主动叼起项圈，用头拱着她的手心，喉咙里发出恳求的呜咽声,求着她把自己圈养起来？
“好不好？”程青枝又问了她一声,拉着她的手紧紧的。
程松儿看着他期盼的眼神,殷殷切切几乎从他的眼神里溢了出来，忽然觉得自己如果拒绝了他,反倒成了罪人。
“戏文里写的那些是不对的，你别跟那些人学。”程松儿抚摸着他凸-起的喉结处,那里现在还留着她们刚才欢好后的证据。
一点桃花色的齿痕咬印。
程青枝神色瞬间黯淡下去,像受了极大的委屈,指尖的喉结轻微颤抖。
若他有狗尾巴,此刻一定蔫耷耷地垂在地上,一双湿漉漉的下垂狗狗眼，可怜兮兮的盯着她。
程松儿看的内心涌起一股莫名负罪感，她揉了揉他柔软的耳垂，说道：“你以后就是我的夫郎，是家里的男主人，后宅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需要你来管理,如果把你关起来，这些事谁能帮我？我总不能再去找其他男人吧？”
“不能！”一听到其他男人，程青枝瞬间机敏了起来。
活脱脱像一只嗅到危险的警犬，竖起两只耳朵，眼神陡然变得凶悍凌厉，狼视四周。
“那不就得了。”程松儿轻笑：“别老想着把自己圈起来。”
程青枝低下头，额头轻抵着她的肩头：“我明白了。”
程松儿亲了他一下：“收拾下，我们回去了。”
新房子刚刚打扫完，还有很多东西没有添置完成，暂时没办法住人，而且程家村还藏着她1000多斤的粮食，她放心不下。
程青枝点点头：“好。”
两人收拾完东西，并将来的时候带着的30斤粮食放在李婶儿遗留下来的瓦罐里，埋在梧桐树下，随后离开。
正当她们刚刚走到城门外时，忽然听到一群人兴高采烈的议论着什么。
她走过去一听，原来是朝廷的赈灾粮食马上就要运来了。
朝廷开始赈灾，那她那1000多斤粮食，也就只是单纯的粮食了，短暂的一瞬间失落之后，程松儿很快调整了心态。
她因为这次灾荒已经挣了不少钱，不知道有多少人死于这场饥荒，能活下来就应该知足。
她拉着程青枝的手，在他耳畔说道：“朝廷来赈灾了，城里也就安稳了，正好咱们把东西都一块拉来。”
就在这时，之前的牙商突然跑来，一脸歉意的说道：“程娘子真是对不住，想必您已经知道了，朝廷赈灾粮，过半个月就发下来了，原先的商户和田农知道后，都不打算卖了。”
程松儿笑了笑：“无妨。”
她带着程青枝回了程家村，这半个月的时间里，她带着程青枝像蚂蚁搬家一样把东西往城里运送，不知不觉，已经把屋子填满了，粮食也囤了几百斤。
终于等到朝廷赈灾的日子，县城内挤满了人，还有从其他村子赶来的人，大家排着看不见尾的队伍，望着衙役面前不停搅和的大锅，粥的香气满满溢了出来，众人馋的直流口水。
可真等到吃粥的时候却傻眼了，这真的是朝廷发来的赈灾粮吗？粥稀得没眼看，只有零星的几颗米和芝麻大小的菜叶子浮在上头，粥水清的比河水还要清澈。
这哪是喝粥啊，分明是在喝水。
众人怨声载道，衙役恶狠狠的凶了这些人一眼：“朝廷的赈灾粮就是这么多，爱喝不喝，不喝就滚。”
刚刚还在抱怨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有总比没有强，水也能灌饱肚子，众人这样安慰着。
谁知，赈灾只赈了三天，三天之后连清的不能再清的稀粥都没有了。
原来只是做做样子，程松儿看到这场面，不禁哂笑，朝廷的官员都烂透了。
“程娘子？”
程松儿正在清扫商铺里的桌凳，忽然牙商走了进来。
“有事吗？”程松儿放下抹布问她。
牙商讪讪的笑了笑：“还是之前那事儿，之前不是以为有朝廷赈灾粮嘛，大家伙以为有朝廷的支持，饥荒很快就能过去，谁知.....”
程松儿挑了挑眉：“所以呢？”
“所以他们托我来找您问问，之前说好的价还算数吗？”
原来是峰回路转了。
程松儿漫不经心的翘起二郎腿，悠哉悠哉的说：“唉，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这些日子，我也去看了其他村子里的地，人家要价可比下集村低了不少，我有些心动啊。”
牙商干巴巴的笑着：“其实下集村的田地价格也不是不能谈的，要不您现在跟我过去走一趟，价格好商量。”
程松儿点点头，跟随牙商去了下集村。
下集村的土地确实比程家村肥沃不少，附近就有一条小河，取水灌溉都很方便，不像程家村还要大老远去河边挑水。
在牙商的三寸不烂之舌下，原本300两才能买下的50亩田地，只用了280两就拿下了。
程松儿在下集村长辈的见证下签订了田契协议。
50亩良田的田皮田骨皆到手之后，程松儿索性将田皮租给原先的田农，只需要每年收租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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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的路上，她看见因为饥荒而萧条的怡红楼，此刻竟然重新开张，大红绸缎在屋檐上花枝招展，好不招摇，怡红楼外围了好多人。
一众议论声中，她隐约听到有人在说，曾经的怡红楼老鸨已死，如今是被另一富商揽下，正趁着穷人家卖儿卖女之际，大肆收买年纪小的雏倌给富人开苞。
程松儿对这些没兴趣，径直走过。
回到铺子后，她看见厨房的烟囱里冒出白色炊烟，袅袅穿过疏密相间的梧桐枝叶。
新厨房比程家村老房子破破烂烂的厨房好上太多了，而且高门大院，把铺面一关，谁也进不来，谁也闻不到味儿，不需要像在程家村那样，做个饭都能被人随便围观。
厨房的门半开着，程青枝正在里面做饭，腰间系着灰色的围裙，两根系带子在腰间缠绕了一圈，最后在身前随便的打了一个结，垂在腰际，更显他腰身瘦削韧细，但却并不让人觉得羸弱。
锅里的水已经烧开，汩汩的冒着水泡。
程青枝弯着腰，正在擀面，干净修长的手沾着白-面粉，像一块温香软玉落着雪。
锅里蒸腾的水汽氤氲在他的周身，湿润了他的长睫，湿漉漉仿佛凝着雨露，随着他手里的动作，雨露玉珠挂在睫毛梢摇摇欲坠。
程松儿轻身轻脚的走近，双手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
程青枝身子猛地一震，回头发现是她，冷却的眼神瞬间融化，他冲着她笑，声线温柔：“你回来啦，饭一会儿就好，今天吃油泼面。”
“好。”程松儿下巴抵在他的肩头，手臂抱得紧紧的。
即便已经抱过很多次，但是每次抱着他的腰，就像抱着一枝刚刚从笋尖变成的青翠韧竹，刚从积雪里冒出一片青绿竹叶，纤细坚韧还有股说不出来的劲儿，让她像着了迷一样。
每次从外头回来，看到他在厨房里忙里忙外，烟火气簇拥着他的眉眼，她便有一种强烈的满足感，希望日子能一直这样过下去。
她从怀里拿出一沓田契，在他脖子便轻声说道：“瞧，这些是我买来的田地，咱们现在大小也是个地主了。”
程青枝被烟火熏染的眉眼低垂着看了一眼，温柔的笑着：“真好。”
“以后你就不用过那些苦日子了。”程松儿靠在他的背上说。
程青枝沉浸着回忆中，淡淡的笑：“以前的日子并不苦。”
程松儿笑了笑：“胡说八道。”
他以前过得哪里是人过得日子，即便是她穿越过来之后，他依然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没日没夜的劳作干活。
生了一张天仙似的面容，却投胎一副下人身子，任人磋磨。
“是真的。”程青枝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修长优美的手指在云朵一样的面团里灵活揉弄。
“有松儿在，我每一天都过得很好。以前我每天睡觉之前都盼望自己死了，现在我想每天都活着，能和松儿长长久久的在一起，为你洗衣做饭、生儿育女，至于去哪里生活，过什么样的日子，对我而言都不重要，只要有你在就够了。”
程青枝语气里抑制不住的欢喜，他的心中有太多堆积的炙热情愫想倾诉。
可他目不识丁、词不达意，满腔汹涌澎湃的爱意热烈到沸腾，到了嘴边来来去去只有洗衣做饭、生儿育女这样朴素到近乎笨拙的字眼。
程松儿忽然感觉一股暖流涌到胸腔，手脚都是滚烫的。

第72章 .吃醋吃醋
“这些田契你帮我收着吧。”她将田契塞在他的手里。
“别,我手上脏。”程青枝攥着围裙，指尖都沾着雪白的面粉：“再说这些田契给我也没什么用，我也不会跟外面那些人打交道。”
程松儿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对。
程青枝不爱和人接触,但整日待在院子里，她都怕他憋出毛病来。
“我给你找个小厮伺候吧。”程松儿说道。
“小厮？不用了。”程青枝摇摇头,沾着面粉的手指挽了一下垂下的青丝，优美的指尖缓缓下移,在修长玉致的脖颈间留下一道冰雪痕。
“可现在这个院子大了，你一个人忙里忙外很累的，找个小厮给你使唤你也能轻松点。”程松儿说道：“况且现在买个小厮价钱也不贵。”
“我不累，可以一个人打理家里。”程青枝眼中涌起警惕的波澜,如今这座宅子里只有他和程松儿两个人,没有任何人打扰,也不会被任何人窥觑，是他做梦都求不来的好日子。
若有了小厮,那他和程松儿之间便又横亘了一个碍眼的人。
他太了解自己骨子里是个什么样的人，度量狭小、嫉妒心极强,是阴沟里爬出来的虫子,但凡有个男人出现在程松儿身边,他就会以最恶毒的心思揣测对方,妒忌的无法控制。
以前在程家村,程松儿身无分文都能把心高气傲的林玉秀迷得晕头转向，甚至不惜放弃地主家的亲事，也要和她在一起。
更别提如今的她，手握金银商铺、良田数十亩，再加上她姣好俊俏的模样，便是在县城内,都出挑的扎眼。
小厮是个什么东西？都是穷苦人家出身的，这些年他不知听闻过多少小厮上位成为主子身边的小侍子、甚至侧室的。
他们处心积虑就为了摆脱原本贫困的生活，揣着那些心思也没比程青枝清白到哪里去。
若是真买了一个小厮，让其他男子知晓了松儿的温柔，会不会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偷偷摸摸爬上松儿床？
就算小厮没有这样的心思，可城内的男子那么多，不似程家村那种穷乡僻壤，姿容甚美的大有人在。
日久天长，她难免也会对其他男子动心。
她才十八岁啊，明亮地让人仰望的年纪，前途无可限量，恍若明月皎皎，连落在尘埃上的月光都在闪闪发光，让人恨不得跪在地上捧起。
而他过了今年就20岁了，男子的年华比晨间露水还要短暂易逝。
再过几年，他徐郎半老，却还有源源不断的十六岁鲜嫩少年等着她去采摘，这张脸又能留住恩宠几时？
程青枝惴惴不安，内心不住的惶恐着，仿佛那小厮还没进门，他就已经看到了他将程松儿的宠爱夺走的场面。
“你是舍不得钱吗？没事的，现在买个人签卖身契很便宜，你要是不喜欢和外人接触，我就不让他进屋，就在院子里头伺候。”
他担心的才不是这个，程青枝垂着眸。
程松儿见他不说话，便说道：“要是你还不满意，不如就让他来伺候我，我来吩咐他干那些重活累活。”
“不可以！”程青枝下意识脱口而出。
他绝对不允许那些贱蹄子近了程松儿的身，她的身子连他都舍不得触碰，那些小贱人凭什么！
程松儿眸中露出一丝微讶：“怎么这么激动？”
程青枝紧攥着手，竭力伪装出平时温驯可人的模样。
他回身，眸中视线脆弱，仿佛一触即碎：“松儿，是我伺候的不好吗？”
程松儿震惊。
想了半天也没想到，程青枝的脑部结构是怎么从她买小厮为他分担家务，联想到她嫌弃他伺候不好这一层的。
现代家庭有钱了不也会雇保姆的吗？
等等......
程松儿后知后觉，忽然开口：“你是不是......吃醋了？”
程青枝睫毛微微一颤，像被戳中了心思，眸光慌乱又窘迫的乱飘。
“小厮而已，吃什么醋，我已经有你了啊。”程松儿觉得有些好笑，捧着他的脸，指节抹去了他脖颈上的一痕面粉：“你要是不放心，我就买年纪小的小童，等他年纪大了，到了该许配的年纪就放他自由好不好？我只是想你在院子里也能有搭把手，可以陪伴你的人。”
她以后若是做生意难免会到处走动，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她又不放心，所以就想买两个小厮照应。
原来是这样。程青枝脸上漾起笑容，危机解除，他惴惴不安的心终于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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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油泼面后，程青枝帮着程松儿打扫铺面，铺子的门关上，所以程青枝并没有带帷帽，一心帮她干活。
程松儿正考虑着一会儿要不要去城门口看看，那里好些个卖孩子的人。
就在她这般思量时，铺子外头忽然传出一声争吵，随后传来一个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程松儿有些好奇，打开了一扇门。
古代铺子的门不是那种两扇门，而是一块一块的木板拼成的木板门，开店闭店都很麻烦。
她拆下一块木板，露出小臂的宽度看向门外。
小孩儿哭泣的声音越发明显，他不断的哀求，身上破烂的衣服快要被扯烂：“姨母求求您了，我什么都可以做，我会洗衣服，会做饭，我什么都会，别把我卖掉，求求您了。”
程松儿定睛一看，竟然是之前衣铺老板的小儿子。
他跟一个女人不停拉扯，瘦的不成人样的脸上满是泪痕。
程松儿看了看周围，竟然没有看见他爹爹，那个柔弱的中年男人。
“少他妈给老娘废话，你在老娘家这么多天，浪费了老娘多少粮食！”旁边一个面色沉厉的女子直接朝着男孩的脸扇了一巴掌，小男孩儿差点直接被扇晕过去。
不等男孩儿反应，女人就扯着他的领子，本就瘦弱的小男子哪里是女子的对上，几乎像拎小鸡一样被拎了起来，双脚不停在空中扑腾。
旁边商铺的老板也出来看热闹，看着这场面叹息道：“真是个可怜的孩子，母亲被流民打死，父亲为了让他在亲戚家有个容身之处被卖到外地改嫁，原本说好的，他爹爹把自己卖掉，他孩子就可以在亲戚家寄养长大，谁知他爹爹还没走几天，这般歹毒的亲戚一听说怡红楼在买幼童做雏倌，就迫不及待的要把他卖了......就算要卖好歹也卖给良家啊，卖给青楼......真不是人！”
程松儿攥紧了拳头。
忽然想起了她准备买下这对父子铺子的那一日，当时她不得已选择明哲保身，如今她已经在城里站稳了跟脚，既然有余力不如帮他一把，免得这孩子掉进火坑。
她侧头看着程青枝。
他靠在未被拆下木板的门后，光线照不进来，外头的人也看不见他，他就这样静静的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恍惚间回忆起了自己被原来的程松儿拉扯着去怡红楼的那一天，表情复杂。
“我们买下他怎么样？”程松儿对程青枝提议。
程青枝沉默了一阵，随后点点头。
得到了他的同意，程松儿立马走出了铺子，对着掐小男孩儿脖子的女人喊道：“这小孩儿我买了。”
女人惊诧的回头：“你买他？”
小男儿也是一愣，蓄满泪水的眼珠子眨巴眨巴望着她，如同看到了救世主。
一瞬间她仿佛看见了曾经的程青枝，恻隐之心渐起。
“说吧，要多少钱？”
“一斤十文，不还价。”女人的眼睛贪婪的发亮，现如今人命不值钱，但是能挣一点是一点，反正不是她的儿子，卖起来不心疼。
程松儿低着头，有些疑惑，她是买人，又不是买货物，一斤十文是什么意思？
这时旁边的程青枝小声的跟她解释：“就是称重卖，根据孩子的重量，一斤肉就是10文钱，这孩子大约60斤，应该要600文。”
把亲姐妹的孩子当做货物一样按斤叫卖，程松儿只感觉头皮发麻。
“姑娘，这价格去怡红楼也是这个价，丁点大的孩子嫩的很，别看现在瘦，其实这孩子以前模样可水灵了，以后肯定更加标致，他现在12岁，稍微养一养，要不了两年就能伺候人了，绝对不亏。”
“称吧。”程松儿思忖片刻，从嘴里吐出两个字。
女子的脸上堆积着残忍的笑容，从一家商铺老板那里借来了称货物用的大秤，把小男儿放在上头，称了一下，两眼放光道：“63斤，姑娘630文。”
一个正常12岁的小男儿应该80斤，他竟然只有63斤，可见饿成了什么样子。
程松儿给了钱，将小男儿领进了门。
“没事了。”她柔声安慰着受惊了孩子。
谁知小男儿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在程松儿面前，细弱的胳膊抱着程松儿的脚踝，哭声稚嫩：“谢谢姐姐，我以后一定当牛做马报答姐姐。”
一旁的程青枝低着头，脸色阴郁。
他本以为买个小童不会如何，谁知刚才那女人的一番话突然点醒了他。
是啊，小童又如何，小童也是会长大的。
松儿性格好，待人也极尽温柔，不似城中女子那般倨傲自恃，更不会随意打骂凌-虐男子。
他在程松儿身边耳濡目染，知晓了她和其他女子的不同，把宅子当做自己家，等将来长大了，还能愿意离开吗？
程青枝盯着小男孩儿的眸色越发阴沉，他疯起来，连孩子的醋也吃。

第73章 .委屈委屈
程青枝一双美目几乎要瞪出血来。
似乎是感应到身上刺目的视线,小男孩儿恍恍惚惚的抬头，看见程青枝冷厉的双目，吓得打了一个寒噤。
“姐姐、”瘦弱的小手抱着程松儿的小腿,死死不愿意放开。
听着那小男孩儿，一声声姐姐、姐姐的叫唤着,程青枝勾魂摄魄的丹凤眼化作锋利的刀子恨恨的剜在小男孩身上。
狗东西，这声姐姐也是你能叫的？放开你的脏手！
“起来吧,没事了。”程松儿握着他的肩膀，轻而易举的就将他从地上提溜了起来，是真的瘦啊。
“你叫什么名字？”她温声细语的问道。
“我...我叫宋芝。”小芝战战兢兢的看了程青枝一眼，瑟瑟说道。
“宋芝？以后我就叫你小芝吧,好吗？”程松儿笑着说。
程松儿模样本就生的好看,说话更是轻言细语,哪个小孩子不喜欢呢？更何况是她从恶毒的姨母手中救下的自己，宋芝对程松儿便更加依赖与顺从。
他乖巧的点头：“好。”
“来,给你介绍一下，我叫程松儿,是这间商铺的老板,至于这位哥哥......”说着程松儿拉了一直在旁边不吭声的程青枝。
蒙昧幽暗的光阴将他脸部柔和的线条衬得有些冷峻,他居高临下,眼睑冷漠的垂下,睫毛的阴影覆盖在眼底，看起来冷漠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
明明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淡淡的在他身上扫了一个眼神，便让他觉得似乎比姨母还要可怕吓人。
宋芝忍不住颤了一下。
这个男人好美，也好可怕。就像戏文里那些拆散才女佳人的恶毒男子一样。
“他是我的未婚夫、”程松儿拉着程青枝的手,与他紧紧相扣。
程青枝凌厉的眼神一怔，神情晃了晃。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以这样的身份介绍他。他微微低下头，眸中划过一丝未出阁少年的羞怯。
不止是程青枝怔了一下，就连宋芝也诧异了一下。
他刚刚还在心中揣测这个一脸凶相的男子跟松儿姐姐是什么样的关系，谁知下一刻就得知他竟然是松儿姐姐的未婚夫，以后的正室夫郎。
这样温柔心善的姐姐，为什么身边会有这样凶巴巴的男子？宋芝不禁觉得有些可惜。
“你以后就跟着青枝，帮他打打下手之类的，你不用怕，青枝性格温柔很好说话，他不会为难你的。”程松儿摸了摸他的发髻笑着说道。
宋芝怯怯的望了程青枝一眼，松儿姐姐说的是真的吗？可他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好说话的样子啊。
正当他胆战心惊之时，程青枝瞬间收敛起了刚才那副冷漠寒厉的模样，丹凤眼微微一弯，温柔的笑意在眼波中荡漾。
宋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变脸速度快的，简直判若两人。
他以为自己花了眼，再定睛一看，原来是程松儿正侧头看向程青枝，这才让他的脸上堆满了虚假的笑容。
“小芝是吗？以后你就跟我做事吧。”程青枝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不着痕迹的将他一直拉着程松儿衣裳的手扯开。
宋芝对他十分畏惧，害怕地咽了咽唾沫，点头说好。
如果没有遇到程松儿，宋芝原本是要被卖去怡红楼，一双玉臂千人枕、一点朱唇万人尝，所以被程松儿救下后，宋芝对程松儿格外感恩。
即使对程青枝有些害怕，却也因为他是程松儿未婚夫的关系对他恭恭敬敬。
才刚到她家，宋芝就像只勤劳的小蜜蜂，小短腿不停的扑腾着到处跑，陀螺一样永不停歇，连院子里屋子里铺的地砖都打扫地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生怕他们觉得自己懒惰再转手卖掉。
到了快做晚饭的时候，宋芝又脚步不停的往厨房里跑，想给程松儿程青枝两人做饭。
谁知他刚刚跑到厨房门口，就被一个声音喝退。
“出去。”
程青枝用一根襻膊将衣袖系在手肘之上，露出两寸洁白的藕臂，他声线冷漠：“这里我来就行。”
“......好。”宋芝对他战战兢兢，畏惧又害怕。
见他表情不悦，匆匆行了个礼，立刻退出了厨房。
可院子里没有活干，主屋他又不敢进去，只能蹲在厨房门口，等着程青枝做晚饭后为他搭把手摆设碗筷。
至于晚饭，现在谁家都不富裕，他也不奢望自己能吃上。
“小芝，你怎么在外面？”程松儿从外面回来，看到宋芝瘦弱小小的身子缩在墙根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猕猴，好奇的问道。
“松儿姐姐......”宋芝贴着墙根站了起来，干瘦的手指揪着衣带。
程松儿看了眼冒着烟的烟囱，问：“青枝在里面做饭？”
“嗯，他不让我进去帮忙所以......”宋芝生怕程松儿以外自己是偷懒不干活，所以解释道。
“我明白。”程松儿笑着说：“我就知道他心眼好，看你是个小孩子，不愿让你干这些重活。”
宋芝：“......”
脑子里不禁回想起程青枝刚才在厨房里那句冷漠的声线。
“他可有给你安排住处？”程松儿忽然问。
宋芝摇摇头：“没有。”
宋芝家道中落之前，家中也曾有两个佣人，住处就是把柴房空出一块地，简单的搭两个床而已。
所以宋芝很清楚自己应该住在什么地方，不是柴房就是厨房。
“走吧，我带你去你的房间。”程松儿准备拉他的手，刚伸到半空中就收了回去，尴尬的攥了攥拳，笑道：“走吧、走吧、”
宋芝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走进了主屋。
“你以后就睡这间房吧。”程松儿指着稍微简陋的次卧对他说。
这栋宅子只有两间卧房，其余就是茅厕和厨房。
她知道这个世界的仆人基本都没有什么人权，睡厨房也是常有的事。
可她毕竟是现代穿越来的，接受现代教育观念，宋芝又只有12岁，丁点大的孩子，还是童工呢。
反正她和程青枝睡一间房，次卧空着也是空着，给他睡也无妨。
宋芝无比震惊的望着程松儿，漆黑黝亮的眼睛霎时泪珠啪嗒啪嗒的掉落，他一把捂住脸，跪在程松儿面前，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他已经泣不成声。
“你......你别哭啊。”程松儿手足无措。
“发生什么事了？”恰时，程青枝端着饭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看见宋芝跪在程松儿面前，表情莫测。
“你来的正好，快帮我哄哄他。”程松儿看到程青枝就像看到了救星。
“不、我没事、”宋芝抹了一把眼泪，扬起巴掌大的脸，泪眼婆娑的望着她：“我只是太感激...没想到像我这样的下人还能住在这样的房子里，松儿姐姐，我以后就是您的人，奴为您当牛做马。”
说着宋芝在她脚下重重磕了几个头。
程青枝心中冷笑着，将饭菜放在桌上：“起来吧，别哭哭啼啼的。”
“就是就是。”程松儿连忙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看见程青枝蒸了馒头，便给他递了一个：“拿去房里吃吧。”
宋芝握着馒头，他在姨母家里都住了那么久，都没有吃上半碗清粥，被人买下做奴仆却能吃上一个馒头。
12岁的孩子想起了这些日子的经历，更加泣不成声。
程青枝却像喉咙里堵了一根刺，不上不下，刺疼的难受。
看着宋芝进了屋，屋子里时不时传来孩童稚嫩的哭泣声，程松儿看着他紧闭的房门，眼眸里也时常露出担忧。
程青枝心脏像是突然被揪起，那根刺深深的扎进了心窝里。
他转身，匆匆进了厨房，掩上房门，不停的干活，试图用干活来麻痹自己。
揉面、熬糖、热油、
可无论他再怎么掩饰，再怎么安慰自己，他也无法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
他的松儿、在对另一个男人笑。
只属于他一个人的视线，被别人分走。
他的松儿，还给了另一个男人一个家。
看着宋芝哭，她的眼中是满是怜惜、
怜惜......
程青枝颤抖的几乎稳不住身子，只能撑着灶台勉强维持着，眼底去漫上悲凉的情绪。
最初，松儿看他时，眼中也是这样怜惜的神情。
怜惜他凄苦的身世、怜惜他身上的伤痕。
可现在，这样的眼神再也不属于她了。
啪——
滚烫的热油溅到了他的手背。
他绝望的低下头，一股巨大的哀恸涌上心头。
“怎么不去吃饭？”厨房的门忽然被人推开，程松儿站在门口，脚下是一片青黄的梧桐树叶。
程青枝慌乱的抹去了眼角的泪痕：“我还有一道菜没做完，你先吃吧。”
他的声音假装平静，可微红的眼角让他看起来委屈极了。
可再委屈，也不忘了她喜欢吃什么，盘中的红糖糍粑冒着滚烫的热气，而他的手背满是热油溅汤的痕迹。
“是不是我让宋芝住在次卧，你不开心了？”程松儿走了进来，身上仿佛还携带着一丝梧桐叶的清香，微凉的指尖触摸着他湿润的眼角：“对不起，我下次一定跟你商量好不好？”

第74章 .清倌清倌
程青枝摇摇头：“不是。”
“那是怎么了？还是说你不喜欢这孩子？”程松儿有些疑惑。
她一直都了解程青枝患得患失的性子,但这次她确实不明白他情绪突然低落的原因。
看宋芝的眼神也冷冰冰的，好在他不像林玉秀那样心肠狠，看谁不顺眼就变着法子的折腾谁。
他并没有苛待宋芝,只是态度一直不咸不淡。
她拉着他的手，用指腹擦拭着他手背上的油渍,轻柔的语气带着缱绻温和的柔情：“青枝有什么话不要憋在心里，告诉我,我又不会生气。”
程青枝深吸一口气，睫毛颤巍巍的带着试探的求证：“真的？”
程松儿点头：“嗯。”
程青枝回握着她的手，修长的指节紧握着她一根手指：“如果我说了，你不要怪我吃醋善妒小心眼好不好？”
他这样说,程松儿顿时便什么都明白了。
她拥着他的腰,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笑意：“你以为我会喜欢一个小娃娃？青枝,我没有那种恶心的癖好。”
努力隐藏的阴暗小心思被程松儿一句话戳破，暴露在烈日阳光之下,羞愧令他无所遁形。
“......对不起，我没有那样想你,我只是......”他极力低着头,清瘦的肩膀在秋风中瑟瑟发抖。
他只是太自卑,太无望,卑贱的心像玻璃碴子硬生生扎了进去,细碎尖锐的碎片渗透进骨子里，每跳动一下都像刀割一样痛。
明明已经被幸福簇拥着，却总害怕下一秒，他珍惜的一切都会被夺走。
他也不想像疯子一样，见到一个男人就龇牙咧嘴。
可嫉妒心是不可理喻的。
它来势汹汹，蛮暴的摧毁着他本就不充沛的理智,让他从一个人变成了一条疯狗。
“对不起.....对不起......”他的声音惶恐到颤抖。
“我明白，没关系。”程松儿温柔地将他拥入怀中，轻柔的声音像主人对小狗充满爱意的安抚，顺着他炸起的毛。
她的手轻柔的拍着他的后背，就像仲夏夜冲刷着沙滩的幽蓝海浪，挟带着梧桐的清香将他周身萦绕着包裹着，令他深陷其中，自甘沉沦。
程青枝无比依恋的依偎在她的怀中，依附于这股温柔的力量，将自己从发疯的边缘拉回来。
“但是你以后不许再吃这样莫名其妙的醋了，不然我真的会生气的，我虽然是女子，可我也不是什么男子都喜欢啊。”略带提点的话语，但语气却温柔到了骨子里。
程青枝身子骨一颤，双臂拥的她更紧：“我知道，我会改的。”
果然男子最大的失德除了不能生养，就是善妒。
他紧张地蜷缩着手指，干净透明的指甲在极度的压力之下差点劈裂。
“真的吗？”程松儿捏了捏他的脸。
程青枝点头，目光澄澈见底，坚定的让人不容置疑：“我不会乱吃醋了，一定不会的。”
为了又不再出现这种莫名其妙吃醋的情况，程松儿想了想，追问道：“那如果你下次看到我和别的男人说话，对着别的男人笑呢？”
“我......”
他会主动上门向那男子的家人求娶，将他纳入松儿的房中。
只要是松儿喜欢的，他都会帮她得来。
但是，经历过刚才程松儿温柔的提点，他不敢再冒险了。
他怕再说错一句话，松儿对他会更加不耐。
他眨了眨明晃晃的眼眸，试探着说道：“我相信松儿，都听松儿的。”
松儿如果说他们之间没什么，他就装没看见。
松儿如果喜欢.....他就上门求娶。
这才是一个贤惠得体的夫郎应该做的。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程松儿眼中露出不加掩饰的赞扬：“对，就要这样，你我夫妻之间应该就相互信任。”
程松儿内心小小的雀跃了一下，看来松儿果然是喜欢这样的男子。
听村里的老人家说，夫妻之间偶尔拌嘴吃醋是情趣，但若是经常如此，是个女人都会受不了。
他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更加伪装好自己，不能再当一个满身醋味的怨夫。
“走吧，我们去吃饭，糍粑都要凉了。”程松儿端着盘子，拉着他的手说道。
程青枝点点头，笑靥清浅：“好。”
就在他们刚刚谈话时，宋芝已经在房间里把馒头吃完了。
他非常清楚自己如今的身份，吃完饭后就立马从屋里走了出来，乖乖的站在墙角处等着主人家进屋。
程青枝看了他一眼。
当初他点头让程松儿将宋芝买回来时，就是因为在他身上恍惚看见了自己幼年时的影子。
一样的母亲被杀，一样的要被卖入青楼，难免动了恻隐之心。
只是对他而言，程松儿就是一切。
是睥睨世间一切的存在，没有她，他的生命都毫无意义，所以他四面楚歌、草木皆兵。
唯恐心上人被夺走的恐惧，更加放大了毫无来由的嫉妒。
他垂了垂眸，夹起一块糍粑裹满红糖，放到小碟里，温声道：“小芝，过来尝尝糍粑。”
宋芝一愣，眨了眨眼睛，似是不敢相信这话居然是从冷冰冰的程青枝的嘴里说出来的。
他本能的看向程松儿。
程松儿笑着将乘着红糖糍粑的小碟递给宋芝：“这是青枝做的，可好吃了，你尝尝。”
宋芝这才诚惶诚恐的接下小碟，感激的看向程青枝。
随后直接用手拿起糍粑就往自己嘴里塞，一边塞一边欢欣的说道：“谢谢哥哥，太好吃了，别我爹爹做的还好吃。”
虽然古代成年早，可毕竟是个12岁的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接收到别人给的善意，就立刻回报给对方感激的笑容。
方才战战兢兢的忐忑全都不存在，反而还要责怪自己是小人之心，不懂得程青枝只是面冷心热。
宋芝吃着绵软的糍粑，内心更加觉得自己是走了大运，才会被心地这么好的一户人家买下，虽然是奴仆，但在饥荒之时，吃的却比姨母家吃的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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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之后，经过程松儿和程青枝两人不断的在程家村和县城来回奔波，终于将粮食全部搬空。
看着住了将近一年的老房子被搬得只剩下一座空房，程松儿心里还有一点怅然若失的感觉。
正准备离开时，李氏听着大肚子从屋里走了出来，看见她们身上大包小包的，问道：“你们这是？”
程松儿说道：“我在城里找了一户人家做长工，青枝给人做奴仆，以后可能要长居城里了。”
李氏叹了一声：“村里的人几乎都要走完了，唉，走了也好，对了青枝在哪家做仆人啊？我家小叔子现在在邢家为奴，一个月可以挣300文银子呢。”
太久没有听到林玉秀的消息，程松儿都快忘了这个人。
她随便扯了一个谎：“他就在一家商铺给店主夫郎打下手，进不了大户人家。”
李氏听后点点头：“也好，小门小户不错，大户人家的肮脏事可不少。”
听说邢家的家主是个极为好色的人，男子进去都没有干干净净出来的，不然怎么有这么高的月银呢？
“你的肚子越发圆润了。”程青枝在一旁忽然开口说道。
一说到肚子，李氏脸上立马展露出笑意，不停的抚摩着圆滚滚的肚子：“我听老人家说肚子越圆就越能生女儿，我公公还专门请了大夫来看，你猜怎么着，大夫还真说我这一胎是个女儿。”
“是个女儿啊，真好！”程青枝的眼中丝毫不掩饰的羡慕。
“你也过来摸摸我的肚子，沾沾喜气。”李氏笑着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将来也给松儿妹子生几个大胖闺女，给你们程家开枝散叶。”
程松儿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
程青枝也是如此，初碰到李氏的肚子还有些局促，但一听到李氏说摸他的肚子将来也能生女儿，脸涨的通红也硬逼着自己上去摸了两把，期盼自己的肚子将来也能争口气。
李氏向程青枝叮嘱道：“如今天气越来越冷，你可得多穿一点，别学着城里那些不三不四的小骚货，穿的妖妖调调的，咱们可得养好身子，将来才能有力气生大胖闺女。”
面对过来人的叮嘱，对生孩子又极高执念的程青枝牢牢记在心里，还坚定的嗯了一声。
程松儿转过身去，想笑又不能笑得太明显。
程青枝和李氏交谈了一阵之后，便告别了。
她也彻底和程家村做了了断，将家安在了县城里。
如今程松儿的重心都放在了火锅店的前期准备上，火锅除了底料之外，最重要的无疑就是锅具。
但古代没有现成的火锅锅具，她只能自己画了图纸，准备去附近的铁匠铺问一问，看能不能做出来。
她刚刚走到铁匠铺门口，就听见几个女人围在一起，色眯眯的议论着什么。
“听说了吗？怡红楼重新开张之后，来了个卖艺不卖身的花魁，那身段、那嗓音、那叫一个销魂。”
“可不是嘛，自从见了他一舞，我都不愿去见我老相好了。”

第75章 .簪子簪子
“哟,看不出来，就你还有老相好？快跟我们说说，是谁家的小鳏夫？”一旁的女人笑着打趣。
被揶揄的女人摸了摸后脑勺,笑道：“嗐，不就是怡红楼里的春容嘛。”
程松儿听到,嘴角微微抽搐，春容......那不正是原主去怡红楼时常点的小倌吗？
“不是我说,春容今年得有26了吧，都这么老了，玩起来都没滋味了，还是得花魁那样的才得劲。”
“你以为我不想啊,可是光听花魁弹奏一曲都要100多两银子,都能把春容赎出来了,一顿饱还是顿顿饱，咱心里还是有数的,更何况，那花魁看得见摸不着,白白被猫抓了心。”
“可不是嘛,像这种花魁,定然是等着被富商开-苞了。”一旁的女人觉得有理,无比失望的叹息道。
忽然她转头一看,注意到了一直在门口站着的程松儿。
“你干嘛的？”她问。
“你们这里谁是老板？”程松儿环视了一圈。
刚刚那个自称春容老相好的女人站了起来：“是我，你找我有事？”
当铁匠铺老板站起来时，程松儿才发现者女人长得非常魁伟，尤其手臂肌肉发达，她容貌不丑，只能算作普通,不说话时显得有些严肃阴沉，但一根别人聊天就显示出了铁憨憨的特质。
程松儿将一早就画好的图纸拿给她看，问道：“这种锅，你这里能做吗？”
铁匠李桐接过图纸左右看了看半天。
“做不出来吗？”程松儿有些担忧，她并不出学画画出身，只能凭以前吃火锅的记忆将老式火锅的铜锅描绘出来。
李桐摇摇头：“做倒是做得出来，不过这东西造型奇特，我还是第一次遇见。”
图纸上描绘的东西乍一看像一口大锅，但是锅的上下都有口，上头的开口看起来像个烟囱，下面连着一个托盘一样的物什，从中间挖了一个孔洞，看起来像个灶台。
李桐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四不像的东西，顿觉新奇，问道：“这是什么？”
程松儿了当的回答：“锅？”
“锅？”李桐惊了一下，她们这里的锅都是土灶里面的那种大炒锅：“想不到还有这样奇形怪状的锅。”她感叹道。
程松儿也不跟多废话：“做一口这样的锅具要多少钱？多久能做出来？”
李桐心里也犯怵，毕竟这东西她是第一次做，难免手生。
“给我三天时间吧，至于银子......”李桐想了想，虽然工艺比一般的锅复杂，但既然是铜锅应该也用不了多少钱，：“给我400文就成。”
程松儿想了想觉得这个价格倒也合适，直接将400文给了她，并叮嘱道：“这锅要是做好了，我以后还会在你这里定做十几口。”
李桐一听，顿时乐了，还有这好事？
一般人家里一口锅足矣，几年才会有一个回头客，因为程松儿在她眼里顿时成了大买主。
为了程松儿之后的订单也能在她这里购买，她对这口锅的制作也显得格外用心，也不跟那些狐朋狗友们聊天了，拿着图纸转身进了屋，开始研究图纸。
锅具的事暂时不用操心之后，程松儿很快将重心转移到了火锅的锅底上。
现代最具代表性的川渝麻辣火锅，其制作工艺非常复杂，而且光是底料之一的豆瓣酱的制作工期就要等好久，只能去买现成的。
在城里大大小小的店铺里转了好久，程松儿才终于将香叶、八角、丁香、桂皮、香茅草、香果、草果、陈皮这些香料凑齐，但因为才闹了饥荒，商家的余量都不多，程松儿干脆花了100文全部买下。
接着她又去购买了花椒、胡椒这类提味的必需品。在古代胡椒可是奢侈品，可以当钱来用，尤其是在明朝以前，总结起来就一个字，贵！
幸好这是个小说世界，没有那么严谨，胡椒随便买。
程松儿提着一堆香料悠哉悠哉的往家走，忽然她感觉头上有一阵阴影覆了过来，等她带头一看，除了一道白色的衣角掠过，此外什么都没有看见。
就在程松儿以为自己是眼花时，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刺破长空的尖叫——
县官被杀了！
程松儿寻声跑去，之间衙门前乌泱泱了围了好多人，一个衣着绸缎的男子惊魂未定从里头跑了出来，脸上还带着泪痕，胭脂都哭糊了。
众人议论纷纷，好端端的县官怎么会被人杀了呢？
正当众人好奇猜测之时，衙役们将县衙围了起来，并将看热闹的人全部轰走，一看就是想封锁消息。
可是县城就那么点大，一县之主光天化日之下被杀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全城。
一些小道消息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说县官是在衙门前被一剑割破了喉咙，县衙内‘正大光明’的牌匾上还插着一张用她的血提上的两个血字：“狗官”。
虽然不知道流言是真是假，但是听到这个消息的百姓都额手称庆，大呼杀得好。
要不是她跟城内富商勾结，城内百姓怎么会死这么多。
程松儿对流言蜚语并不感兴趣，她一个平头老百姓，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做火锅。
除了上面说的那些调料之外，醪糟也是必不可少的食材。
醪糟也叫米酒，完全是程松儿不熟悉的领域，别说制作，她连喝都没喝过。
程松儿坐在院子里，一时犯了难。
“怎么了？”程青枝来到她身边，问道。
程松儿叹了一声，跟他说了自己不清楚醪糟的做法。
程青枝听罢微微一笑，说道：“我会啊。”
程松儿眼睛顿时一亮：“你会？”
程青枝抿唇淡笑：“醪糟的做饭其实很简单的，家里还有你去年买回来的酒曲没有用完。”
“太好了，青枝你简直就是我的福星。”程松儿开心的对着他的脸吧唧一口。
程青枝捂着被她亲过的脸颊，水眸璀璨如烟花：“只是现在天气凉，发酵需要一点时间，”
“那没关系，只要能做出来就好。”程松儿激动地拉着他的手，这才发现他的手指上缠着一块粗糙的纱布。
她眉心凝起，担忧的问道：“你的手怎么了？”
程青枝低着头，掩饰的笑了笑：“没什么，我在家里干活，不小心弄破了手指而已，不是什么大事，是小芝他担心我非要我包上，过几天就没事了。”
“让我瞧瞧。”程松儿小心翼翼的解开纱布，就见他左手指节上划了一道常常的口子，伤痕非常尖锐，刺目的红就像一道鲜血溅到一片白茫茫雪地间，显得触目惊心。
除了指节这一处伤口，他的左手上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划痕，有些已经结痂，有些却新鲜的好像刚刚才划伤，只是被草草抹去了血迹。
程松儿将纱布重新包好，俯下身子在他受伤的手指尖落下深深一吻：“对不起，我这段时间太忙了，没关注到你。”
“这伤是今早你出去的时候，我不小心弄的，不怪你，是我自己笨手笨脚的。”程青枝轻轻摇头，温柔的眉眼在梧桐下柔情荡漾：“走吧，我给你做醪糟。”
说着，程青枝反握着她的时候，一起往厨房走去。
“那你来做，我来帮你烧火。”程松儿说道。
程青枝点点头，扎起了袖子，舀了两斤糯米放在清水中淘洗干净，修长而优美的手指在清净的水波上里宛若一匹在水中浸泡过的白色绸缎，清白净透的晃人眼。
“别——”程松儿一把拉住他的手，幸好他放下的手是没有受伤的右手。
“我来就行，你这几天都不要碰水了，醪糟怎么做你教我就行。”程松儿将他的手拉出来，自己开始淘洗糯米。
“好。”程青枝乖顺的站在一边，清瘦坚韧的梧桐木在他身后，秋风起，梧桐叶落纷纷，他静静的站立，凝望着程松儿的眼中脉脉温情。
程松儿手脚麻利的将糯米淘洗干净放进锅里蒸熟。
趁着蒸糯米的空档，又在程青枝的指挥下另起灶台，在另一口锅里烧了一锅水，说是一会儿要把需要用到的工具放在开水里消毒，这样做出来的醪糟才不会变质。
程松儿坐在灶台前，两边一起烧火，就等着糯米熟，水煮开了。
燃烧的火焰将她的脸上映上橙花一样的光泽。
程青枝轻倚在门边，眉眼中竟是小男人的幸福神态，才一年光景，仿佛已经经历了一世岁月。
他转过身，背对着程松儿，从怀里拿出即将完成的簪子用刻刀继续雕刻。
木材是用院子里的梧桐木，梧桐高贵、挺拔、秀直，是神鸟凤凰唯一栖息之所。
从见到这棵树的第一眼，程青枝唯一的念头就是想给他的松儿做一根簪子，也只有梧桐才配的上他的松儿。
其实他并不会做簪子，这些天浪费了好多梧桐木，满手伤口，可他甘之如饴。没有哪个男子不想让心上人的头上簪着自己雕刻的簪子。
“你在做簪子？”背后忽然传来一声温柔的声音，一团温热从身后将他包裹，修长有力的手握着他的手腕：“还挺好看的。”

第76章 .娶我娶我
程青枝清瘦的身子猛地颤了一下。
程松儿声音带笑：“吓到你了？”
程青枝摇摇头,将手里的簪子往袖子里藏。
簪子还没有做好，工艺粗糙，他不想让自己精心准备的簪子在未完成的时候被程松儿发现。
“藏什么,我都看见了。”程松儿轻笑着打破了他的想法，并从他的手里缓缓抽出木簪,在被梧桐茂密的枝叶切割下的斑驳光影中欣赏。
程青枝脸上泛起羞涩的红潮，胆怯、忐忑、还带着几分期冀,他紧张无措的攥着衣裳下摆，淡蓝的衣料被濡湿的掌心扯皱，希望能从松儿口中得到夸奖，哪怕一个字也好。
程松儿仔细端详了一阵,发现这簪子刚刚被刻出形状,并没有什么图案在上头,只是一个简单朴素到不能在朴素的木簪子。
“何必自己辛辛苦苦做簪子，款式不够精致,颜色也不好看，老气沉沉的,一点都不称你的肤色,你喜欢的话,赶明我去首饰店给你买一支。”说起来,程青枝跟了她这么久,每天被她亲亲抱抱占便宜，她还没有给他买点什么东西。
自家的夫郎自家疼，程青枝想要的东西，她都会被他买最好的。
不好看......
程青枝死死扣着手，因为她一句轻描淡写的评价而脸色煞白。
针扎煎烤般的痛楚之后，他又庆幸,幸好程松儿误会这簪子不是给她做的。
程青枝眼眶微酸，看着倾慕之人的手里拿着的那根簪子，款式朴素，光泽暗沉，与拿着它的那双修长的手比起来格格不入，无比突兀。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做的东西实在寒酸地拿不出手，根本配不上松儿。
“白玉簪怎么样？”程松儿想了想说道：“白玉性温润，无论雕刻成什么花样都好看，簪在你的发间正好。”
因为从背后搂着程青枝，她丝毫没有注意到此刻程青枝脸色的异常。
“.......好。”程青枝黯然垂下眼睑。
“可是，松儿姐姐，那是青枝哥哥给你做的簪子啊。”一旁的宋芝突然出声，稚嫩的童声瞬间将程青枝惊动。
“小芝，你——”程青枝羞愤无比。
程松儿摩挲着木簪平滑的纹路，眼中诧异：“竟然是给我做的？”
“不......不是的。”程青枝慌张的想要从她手里夺过簪子。
程松儿眼疾手快，迅速的将手背在身后，她笑道：“我现在才反应过来，这款式一点都不花哨，不像是做给男人的，如果不是做给我的，那是给哪个女人的？”
“我......”程青枝语气里透着委屈：“可你不喜欢。”
“谁说我不喜欢？我喜欢极了。”
“可你刚刚明明说......”
“我那是以为你是给自己做的，你是我郎君呀，不带点金银首饰我心里都过意不去，可簪子若是给我做的，我当然喜欢的不得了。你瞧这款式，简洁素雅；瞧这颜色，落落大方，我们女子就要带这种稳重内敛款的簪子，真不愧是我家青枝做的，真好看。”此刻的程松儿油嘴滑舌的说着，并将头搁在他的肩上。
程青枝又羞又恼，着急的想捂住她的嘴，却反而被程松儿乘势反攻，在他的脖颈上亲了一口。
程青枝眼中一阵惊慌，因为激动而眼中泛着水光，在略显幽暗的厨房中清透莹亮。
“别怕，小芝被门挡住了，看不见的。”程松儿一边亲吻着他的脖颈，一边扣着他的腰，缓缓往厨房内退去。
“.....嗯....唔...”程青枝仰着头，露出修长雪白的玉颈，脖子是他最敏-感的地方，也是程松儿最爱亲他的地方。
他背靠着墙，被吻的气息紊乱，不停的喘着粗气。
“青枝，帮我绾发吧。”程松儿扒着他的衣襟，指尖如游鱼般从他的锁骨处滑过。
程青枝眼神迷醉，肌理似乎都因为她的触碰而颤栗。
他喉结滚动：“可是...簪子还没有做完，还差一点。”
“还差什么？”程松儿低笑着，微微上挑的唇角在温暖的室内多了几分漫不经心的暧昧。
“还差一个花色。”程青枝反手撑着冰冷的墙，胸口剧烈起伏：“很快就好。”
程松儿嘴角掠过一丝淡笑，松开了扣在他腰间的手：“那我等你做完。”
“......好。”程青枝松了一口气。
程松儿继续坐在灶台前烧火，程松儿则搬起凳子坐在她旁边，拿出刻刀继续刻着未完成的簪子。
一下、两下、三下，细碎的木屑像雪一样散落在他的衣摆上。
程松儿的视线停在他受伤的手上，看着新旧不一的伤痕，默了默问道：“你手上的伤是为了做簪子弄得？”
程青枝刻簪子的手一停，眼神显得有些飘忽。
“下次别再这样了，为了一个簪子把自己弄得满手伤痕，不值得。”她说。
程青枝淡淡的笑着：“值得。”
程松儿没再说什么，只是替他将滑落在胸前的发丝撩到身后，并在他的眼角上落下湿漉漉的轻吻，带着山间清冽的淡淡香气。
两人的肩膀相互依偎着，燃烧的火光映跃在两人的瞳孔中，温暖将他们包裹。
就在等待程青枝做完簪子的过程中，糯米蒸熟了，水也烧开了。
她先将一会要用到的筷子、锅、碗、盆之类的东西全都在水里烫了一遍，将油污烫去，然后将糯米装入盆中。
接着又在糯米中倒入适量的凉白开，将刚出锅的糯米温度降低。
等温度降得差不多刚到手温时，将酒曲倒在糯米中搅拌均匀，最后在糯米中挖一个小口，放在密封的环境中，静静等待几天，等它发酵好了之后醪糟就制作成功了。
等程松儿将这一系列的流程都做完之后，程青枝的的簪子终于做好了。
那是一支罗汉松样式的簪子，簪首如同一扇扇交叠在一起的苍翠舒展的扇子，挺拔雅致。
“喜欢吗？”程青枝语调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忐忑。
程松儿淡淡一笑：“喜欢。”
说罢，程青枝的脸上几乎同时洋溢出笑容，如此简单，如此纯粹，只因她一句夸赞。
程松儿将身子背过去：“帮我绾发吧。”
自从之前的簪子丢了之后，程松儿基本都用发带绾发，随随便便的扎起来在发尾系上一个结就成了。
程青枝解开她的发带，泼墨长发顿时如瀑布般垂下，几乎遮盖住了她的整个后背，秾墨没有半点杂质。
他将五指插入她的发间，感受着她青丝间的温度，随后用簪子挑起一缕缠绕了几圈随后将其绾起。
她头发又多又密，一根簪子根本固定不了全部的头发，因此只能绾起一部分，剩下的一半长发垂在身后，程青枝感觉将刚解开的发带缠绕在她的发髻上，任由发带垂下，浅色的发带更显得她青春活力。
绾好发之后，程松儿转过身来，杏眼笑意盈盈的问他：“哥，我好看吗？”
“......好看，松儿很好看。”程青枝咬唇点头。
怎么会不好看呢，原本的程松儿容貌就不错，只因天生性情恶劣，加之其常年纵欲，眼神里堆积着浑浊的欲-念，身形又佝偻，言行举止更是粗俗不堪，硬生生显得整个人丑陋无比。
可程松儿她的气质是天生的，浑然天成，就像山林间被雨水雾气浇灌呵护长大的挺拔松树，即使寒风侵袭，即使暴雪万里，依然迎风傲立。
即使不需要任何妆点，她也是世间少有的存在。
“还不是因为你做的簪子好看，所以显得我人都精神了。”程松儿摸了摸簪子笑着说道，橙花似的火光为她的笑容镀了一层圣光。
程青枝咽了咽喉咙。
松儿的光芒是无法被掩盖的，光芒越甚，他心中的恐慌就永无止境。
就在他的恐惧再次漫上心头时，程松儿一把将程青枝抱住。
“青枝，你的身子怎么这么软啊，像没有骨头一样。”她调笑似的说道。
“怎......怎么会没有骨头...”程青枝原本攀援而上的龌龊心思被她一招打乱，他紧攥着自己的手腕，坚硬的腕骨硌得他手疼。
程松儿的手臂缓缓下移至他的腰际，含情眼似笑非笑：“你的骨头都是软的。”
程青枝后知后觉，脸上霎时如鸽血般红。
“早点将你娶回家就好了。”程松儿在他耳边叹息，湿润的气息如同大雨滂沱的雨季里蔓延而上的雨雾。
程青枝整颗心湿漉漉的。
他紧咬着下唇，咚咚的心跳声如战鼓狂擂。
“那你娶了我......好不好？”他拼尽了全身力气，说出这句话。
“可是成亲的流程繁琐，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准备，要三书六聘，要求亲、问名、纳吉、纳征、请期、迎亲，我——”
“我不需要。”程青枝不顾一切的说道，眼眶因为激动而潮湿，丹凤眼中热度沸腾滚烫：“那些规矩都不重要，只要你愿意娶我，我就是你的。”

第77章 .琴柳琴柳
“......你。”程松儿楞了一下,她本想将一切都做到尽善尽美，将这场婚礼办得盛大庄重，满城皆知,才能弥补他这些年来受过的苦楚。
可她没想到，程青枝所求的竟然如此简单。
程松儿一把将他抱住,郑重的说道：“好，我娶你。”
“明天我就去买一匹红绸子,别的繁文缛节都可以不要，唯独婚服一定要的，到时候咱们就在这个院子里成亲好吗？”
“......好。”程青枝连连点头，眼中的晶莹几乎要从眼角溢出来,他像一团热切的火焰,不顾一切的往她的怀里钻。
以往羞涩内敛的性子,此刻竟然破天荒的主动攀上了她的肩头，沿着她的脖颈热烈缠绵的一路向上亲吻,程松儿头一回感觉自己快要承受不住他的热情，身下的凳子一个不注意就向旁边一歪,她也跟着倒在地上,程青枝也顺势坐在了她的腿上。
或许是她们在厨房里的动静太大,宋芝也听到了声响,往里头探头探脑。
被小孩子看到了,那可少儿不宜。
程松儿连忙喊道：“小芝，去给院子里的梧桐树浇点水。”
宋芝应了一声，蹬蹬蹬跑走。
程松儿刚松一口气，宋芝又噔噔噔的跑回来：“松儿姐姐，水缸在厨房里。”
程松儿：“......”
没办法，只要捏了捏程青枝的腰示意他起来。
程青枝虽然坐在她的腿上,可他身上的重要几乎没怎么落在她身上，全让他自个儿承受着。
程松儿抻了抻腰，心想这家伙，平日里调戏一两句都要脸红，谁知都是装的，手段炉火纯青，更知在哪里煽风点火，突如其来的热情把她都吓了一跳。
不过仔细一想也好，省的她以后再教了，这样日后床上应该也不会太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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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程松儿就去绸缎铺买了几匹红色的绸缎，但她对布料一窍不通，便干脆带程青枝一起去。
程青枝带着一顶厚厚的帷帽，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这一定帷帽好像比之前厚实了一些，以前还可以透过薄纱模模糊糊的看到大致的人脸轮廓，现在连轮廓都如同隔着一层磨砂玻璃雾里看花，神秘的很。
不过想想上次，程青枝被牙商无意间看到脸时露出的厌恶抵触的神色时，她也就能理解了。
有些人生了一副好容貌，喜欢暴露在面前被众人欣赏，有些人却不稀罕众人艳羡的目光。
他们很快来到了绸缎铺前，此时饥荒的余威已经差不多过去，大多数的商铺基本已经步入正轨。
尤其是县官被杀之后，原本城内高不可攀的粮食价格也降了一些。
虽然依旧是穷苦人家不可企及的价格，但至少有了下降的趋势。
因此众人对那位杀县官的侠女敬佩不已，衙役全城张贴告示悬赏，却没有得到半点有用的信息，尤其可见百姓对其的包庇和崇拜。
如果不是这次县官被杀，程松儿几乎都要忘记了这是个武侠世界。
武侠世界的重点就是将各个门派之间的斗争，外加男女主角四处游历谈情说爱，像这样惩奸除恶杀贪官酷吏的行为，在武侠世界里简直容易的不值一提。
在这本书中，女主是清虚门的首席弟子，自幼父母双亡，习武之路顺风顺水，生的又极为好看，飒爽英姿在武林中收获迷弟无数。关键是人家为人正直，不像那些伪君子，作风无比正派，堪称武林模范生。
而男主则是首富之子，号称天下第一美人，是典型的女尊小娇郎人设。
但也正是因为其含着金汤匙出生，所以一开始性子难免骄纵任性了些，但性格不坏，一次外出游玩被歹人劫持，被女主出手相救，从此坠入爱河一发不可收拾。
当然了，除了男女主之外，必须要有一个恶毒男配。
说起男配，程松儿当初看小说时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这个恶毒男配，琴柳。
琴柳自小受尽欺凌折磨，流落青楼被女主所救，他本以为人生看到了光明，谁知这道光是有主的，从此因爱生恨。
为了得到女主，男配各种陷害男主，先是刻意放大男主娇气的性格，让大大咧咧江湖人士对这位娇滴滴小公子产生反感。
接着又引起一系列事情让男女主之间离心，最后设计害死了男主的首富母亲。
让男主这位千金少爷沦为脚下泥还不够，他还用刀子划伤了男主的脸，毁了他的容貌，又用毒，毒哑了男主的嗓子，对女主宣称男主已死。
趁着女主借酒消愁时，琴柳与她生米煮成熟饭，女主被迫负责。
后来真相大白，他也得到了跟男主当初一样的下场，腹中孩子也惨死，结局令人唏嘘。
当初看小说时，程松儿只顾着看感情线了，几乎没怎么重视故事背景。
没想到自己一朝穿越，就活成了男女主故事的背景板。
她不像那些主角有光环，随便打打杀杀都不会死，她只想老公孩子热炕头，这种江湖人士她还是能避就避吧。
尤其她的身份还是原书中死在男主剑下的炮灰角色，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千万不能出风头，万一本书的世界观自动修正，随便找个机会就把她这个炮灰抹杀掉，那程青枝可怎么办？
所以程松儿在内心期盼，那位杀了县官的大侠，行侠仗义的大侠，杀了人就赶紧走吧，剩下来的事就交给朝廷。
这样想着，程松儿带着程青枝已经来到了绸缎铺，此时绸缎铺倒是热闹，里面有好多人也在挑选布匹。
只是整个店内，除了她和老板、伙计之外，全部都是男子。
并且这些人身上似乎涂抹了浓浓的一层胭脂，一进店就一股子呛人的味儿。而且仔细看那些挑选布料的男子，虽然都戴着帷帽，但薄纱近乎透明，戴了跟没戴一样。
尤其在这群男子中，有一位身穿青衣的男子，身材修长清瘦，虽然带着薄纱帷帽，却反而更添了一种隐隐绰绰的魅惑之感，与周遭那些穿的花红柳绿的男子气质十分不同。
程松儿觉得这些男子跟她平时在城内遇到的男子不太一样，但也没有多想，对着老板说道：“老板，将你们店里面最好的红色布料都拿出来。”
这些时日，她经常在城内转悠，店家已经熟悉她了，知道她在县城内最繁华的地段买了好几家铺子，财力雄厚，自然忙不迭的将所有的布料都拿了出来。
“青枝你看看，觉得哪一匹好我们就买哪一匹。”程松儿温柔的说道。
程青枝点点头，仔细挑选布料。
这可是他们的婚服，男子一辈子只能穿一次的婚服，容不得半点马虎，程青枝无比仔细。
却不想她刚才一番话已经吸引了一旁男子们的注意，他们的目光时不时的往她和程青枝身上看来看去，随后议论纷纷。
“瞧那小娘子，长得可真俊呐！”
“可不是嘛！诶，她旁边的那人是谁啊？”
“听她刚才说话时温温柔柔的语气，跟情人似的，莫不是她的夫郎吧？”
一位男子掩着唇，娇滴滴的笑着：“哪有年轻夫郎戴这么厚重的帷帽的？怕不是她老爹吧？”
“你可别这么说。”一旁的粉衣男子出声制止，但接下来说出的话却极尽刻薄：“瞧那身段应该也不是老人家，说不定人家只是容貌丑陋呢？”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苦了这位小娘子了，每天都要跟这个丑无盐睡在一起。”
程松儿眼眸一沉，手重重的拍在桌上，寒光向着那群长舌夫扫去。
那群男子顿时住了嘴，低头假装继续看布料，等程松儿收回眼神之后，这群人又狗改不了吃屎似的悄声议论起来。
“你们可别再招惹那个女人了，你们根本不知道那个女人的厉害。”那群男子中忽然传出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
“怎么春容，你认识那女人？”
被叫做春容的男子说道：“当然认识，那是我以前的客人，是有名的泼皮无赖，又穷又好色，而且尤其喜欢在床事上折磨我，每次服侍完她，我都得两三天才能下床。”
刚刚还叽叽喳喳的男子们顿时噤了声，敢他们这行的，最怕的就是遇到这样粗暴的客人。
忽然其中一个男子朝程松儿的方向看了看，正好看到程松儿正站在程青枝旁边温柔的跟他说着什么，低垂的眉眼缱绻情深。
是男子梦想中的温柔妻主，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粗暴的人啊。
“春容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啊？”
春容摇摇头，坚定道：“起初我也觉得不敢相信，她跟以前的变化太大了，但是那张日日夜夜折磨我的脸，这辈子我都忘不了。”
说罢这群男子都不再说话了，再看向程松儿时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可惜。
“可惜那么好的一张脸，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女人都是一个德行。”一直静默的青衣男子冷冷开口。

第78章 .勾引勾引
“唉——”旁边的一位青楼男子微微叹息：“是啊,现在这世道上哪里去找好女人啊，可话又说回来，如果这些女人不花心,像咱们这些男子又该何去何从呢？”
青衣男子冷冷扫了他一眼：“还真是天生的下贱身子，没了女人你就活不了？有手有脚却偏要当个废物。”
“你——”娇俏的青楼男子被他说的有些生气,忽然眼珠子一转，嘲讽的笑道：“你清高？哼！咱们都是青楼男子,你也未必比我高贵到哪儿去。”
一旁的春容小声说道：“琴柳公子是清倌，卖艺不卖身。”
“切——”青楼男子翻了个白眼，讥笑道：“进了怡红楼，你还真以为自己能保得住清白吗？不过是待价而沽,货物终究只是货物而已,谁出的价钱高就能被谁破身,等过几年你年老色衰，就算是乞丐,你也一样得老老实实的脱光了衣服伺候。身上插了两根毛，真当自己是凤凰了！可笑！”
琴柳攥紧了拳头,眼神冷若冰霜。
听着这群男子叽叽喳喳的声音,掌柜的叹了一声气。
“程娘子,您别介意。”她将店内最喜庆的红绸子拿了出来,在程松儿耳边小声的说道。
“若不是如今生意难做,能卖出一匹布是一匹，换做往常，咱家的店铺是绝对不会让这些怡红楼的男子进店的。”掌柜的语气有些无奈。
程松儿点点头：“无事。”
她能够理解。
古代的男子最爱惜仔细的贞洁名誉，身上穿着的布料就算是粗布，也绝对不能会穿青楼男子同样花色的布。
否则那场面，简直比明星在红毯上撞衫还要惨烈。
“这些是我店里的镇店之宝,我也绝对不会卖给那种男子的，您看看。”掌柜将红绸子在程青枝面前展开：“这位郎君您也瞧瞧，这匹布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平平无奇的红色，但却织了莲花纹样的暗纹，在阳光下煞是看好。”
程青枝接过布匹，端着它的一角仔细看了起来：“确实不错。”
掌柜一听程青枝也觉得不错，顿时觉得这桩生意极有可能成了。
她乐呵呵问道：“程娘子，这红绸缎是给这位郎君买的吧，我记得你还未成婚，莫不是......”
虽说婚事一切从简，但她并没有打算藏着掖着，虚搂了搂程青枝的肩，笑道：“这不就要成亲了嘛。”
“那真是恭喜！恭喜！”掌柜的脸上挂着笑，拱手道贺。
虽然跟掌柜的并不熟悉，但是没有人会拒绝陌生人的祝福，程松儿也笑着回礼：“以后我跟我夫郎程氏就住在前街，抬头不见低头见，以后请多多关照。”
“那是自然哈哈哈哈。”掌柜爽朗的笑声很快吸引了一直在琴柳与周围男子身边打圆场的春容。
他看着和掌柜的融洽交谈的程松儿，明明是跟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容貌，但气质却天差地别。
习惯性佝偻的身形不见了，反而身姿挺拔如松，改变更加鲜明的是她周身的气度，不卑不亢，谈吐自然，眉眼清澈，笑起来温和如玉，还带着一股淡淡的书卷气，根本不像个混子，反而像个饱读诗书的读书人。
年轻俊美，浑身散发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吸引力，最会勾人眼球。
“真是奇了怪了。”春容小声称奇：“这个程松儿前一年还是饥一顿饱一顿，在街上闲逛惹事的混子，怎么才一年的光景，竟然就娶了夫郎，还搬到了城里居住。这变化未免也太大了吧。”
“我想起来了。”突然一旁的男子拍了拍脑门：“你说的那个程松儿不就是一年之前想把自己的哥哥卖到怡红楼，结果到了门口又突然反悔的那个人吗？”
春容顿时大惊：“什么？她竟然想把自己的继兄卖到怡红楼做小倌！这个女人，心肠怎么这么歹毒！她怎么下得去手！”
一旁的琴柳听到，本就如冰霜般的眉眼更加冷了几分。
“虽然不知道最后怎么了，没有卖成，又把人给领回去了，把当时的老鸨气得半死呢。”男子感叹道：“都说最毒丈夫心，但女子的心才是最冷最毒的。”
“像这样的女子竟然还能若无其事的娶夫郎，老天真是瞎了眼。”春容气不打一处来。
“你也别太生气，人家最后不是没卖吗？”
“你没听到吗？她刚刚称自己的夫郎为程氏，哪有那么巧，夫妻两个都是同姓，你们说这个夫郎不会就是她哥哥？”
春容想起曾经程松儿在床上把他折磨的浑身青紫的样子，气得浑身直哆嗦：“我还以为她真改过自新了，原来心思还是这样龌龊，竟然把主意打到了自己的哥哥身上。”
琴柳垂着眼眸，眼底闪过一丝深寒。
就在他们阴戳戳议论自己时，尚不知情的‘当事人’程松儿爽快的付了钱：“就要这匹布吧，帮我包起来。”
“敲他此刻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生怕不知道她发了财。”一想到曾经在自己身上作威作福却还能春风得意，而自己却依然要做着最下流的勾当，春容便恨得直咬手绢。
“你这么看不惯她，为什么不让她出出丑？”
“我不敢，她这些日子从没有来过怡红楼，估计是已经把我给忘了，如果被她记起来，再来怡红楼找我，我......我还不如死了。”春容摇摇头，他恨是恨，可心里还对程松儿残存着胆怯，只能眼睁睁看着程松儿拿着已经打包好的布匹离开了绸缎铺。
“姑娘！”就在春容怨恨自己怯懦时，身后一向冷漠的琴柳忽然追了出去，冲着程松儿的背影喊道。
琴柳之所以能当花魁，除了他天生的好容貌之外，身段、声音皆是俱佳。
尤其是他的嗓音，清新如同初春第一条冒出枝芽的柳枝，轻柔舒展，不像其他男子那般故意掐着嗓子矫揉造作，他的声音如同春雨般情人心脾，叫人闻之难忘，女人听了更是酥麻入骨，直道销魂。
程松儿温声回头，只见是刚刚那位青衣男子。
其实看到他和那帮青楼男子站在一起时，程松儿就隐隐猜到他是做什么工作的，但对他有些好感。
因为就在刚才那群长舌夫叽叽喳喳时，他是唯一一个不吭声的人。
“怎么了？”她问道。
“您的钱掉了。”琴柳柔声说道。
程松儿低头一看，如果在地上看到了几枚躺着的铜钱。
“多谢。”她正蹲下身来准备去捡，谁料此时琴柳也微微俯身，下蹲的动作让本就轻薄的薄纱在风中扬起，露出了他令人惊叹的容貌。
他的五官清俊柔和，眉眼有些深邃，瞳孔带着一丝深沉的墨绿色，似乎是因为交融了胡人的血统，显得有一丝异域风情，却并不显得突兀，反而更加彰显他美貌下万中无一的独特性。
他的动作比程松儿快，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枚精致小巧的铜钱，程松儿这才注意到他的皮肤不光白，而且几乎细腻到看不到一丝毛孔。
“给你。”他微微一笑，天生一双狐狸眼，眯起时眼神仿若有水光。
非礼勿视，再好看的人也不是自己的。
“多谢。”程松儿低下头，摊开手掌等着他将铜钱随便放在自己手上。
谁知对方慢悠悠的捏着铜钱，将它稳稳的放在她手心后，故意让指尖幽幽从她的掌心滑走。
程松儿浑身一激灵。
好家伙，搁这拉客了。
刚才还在夸你跟其他男人好不一样，结果你就这么不争气。
她没钱，她不去青楼。
再说了，青楼的男人能有程青枝香吗？与其给别的男人花钱，不如把钱攒着回家给夫郎，还能亲亲抱抱。
程松儿站了起来，表情怪异。想说又不好说什么，毕竟那是人家的工作，而且女尊社会，没有女人被占便宜一说。
有美人主动投怀送抱搞点暧昧的小动作，别人羡慕都来不及呢。
琴柳也有些诧异，一般的女人看了他的容貌，几乎没有不被勾走的。
外人只知道花魁的本事是歌舞美貌善解人意，却不知花魁真正的本事是能心甘情愿让人把钱财奉上，这也是怡红楼老鸨敬他的原因。
这段时间以来他用这种手段不知道勾引了多少女人，怡红楼势大，那些女人即便最后后悔了，也不敢找怡红楼的麻烦。
看着曾经那些薄情寡义的女子得到这样的下场，琴柳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得意和畅快，这些年遭受的非人虐待，早就让他的心思扭曲。
既然他被卖到青楼无法赎身，既然老天让他沦陷在泥潭里，任由时间侵蚀他，让他慢慢腐烂。他就把别人都拉下来，跟他一起死。
只要程松儿上了勾，对他念念不忘，他就顺势勾引对方来怡红楼，最后让程松儿休夫弃子，钱财散尽，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像这样残暴的女人，死了也是活该。
琴柳掩饰着眼底的厌恶，整理了一下情绪，举止优雅的起身一身青衣，绿意如烟雨江南。

第79章 .遇到男女主遇到男女主
“刚刚真是失礼了。”琴柳勾唇一笑。
他的薄纱像水雾一样朦朦胧胧,即使看不真切容貌也能知晓是个美人。
由于视线被遮挡，程青枝并没有看见琴柳刚才对程松儿做的小动作。
但男人与男人之间，尤其是在面对一个漂亮男人时,总有一种天然的防备。
那几乎是出于雄性动物的本能对同性的敌视，所有的感官与敏觉都在一瞬间被放大了数万倍,危机感瞬间暴涨。
“不必客气。”程青枝上前一步，挡在程松儿和琴柳之间。
两人都带着帷帽,但从语气中却能听出在礼貌客气之中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火药味。
“刚刚听闻姑娘是在前街做生意的生意人？”琴柳无视程青枝周身散发着的不悦味，神情自若地与程松儿交谈道。
“生意还未开张。”程松儿礼貌回答。
“原来是这样，那到时候我一定会来给姑娘捧场。”琴柳轻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慵懒倦怠。
明明看不清他的容貌，却像有倒刺的钩子,直勾人心。
程松儿漫不经心的笑了笑：“我想公子素日生意繁忙,应该抽不开身。”
琴柳堆积媚人笑意的狐狸眼骤然一缩,像是被戳到了敏感的神经。
正经人家的男子养在深闺之中，整日无事可做,怎会抽不开身。
他眼眸一眯，她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在嘲讽他？
“家中还有事,先走了。”程松儿微微颔首,拉着程青枝便离开。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琴柳心里莫名堵得慌。
看着程松儿已经走远,怡红楼的众男子这才巴巴的跑到琴柳身边来，张口便问道：“怎么样？那个坏女人上钩了吗？”
春容忙道：“琴柳都出手了，结果还用说吗？那个女人那么好色，现在肯定满脑子都是琴柳。”
“这倒是。”周围人纷纷附和：“琴柳可是咱们怡红楼的头牌，被他盯上的女人就没有那个能不上钩的，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一声声夸耀吹捧声中,琴柳紧缩深眉，心底郁气翻涌。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个女人根本就理睬他。甚至无视他有意示好，字里行间都藏着扎他心尖的针。
“对了你们刚才看见没有？那个女人在看见琴柳容貌时，眼睛都直了，飞快的躲开，被惊艳的连多看一眼都不敢。”
春容得意道：“切，那是当然，琴柳的容貌在成阳县城里绝对找不出第二个，就连她自己的夫郎都是个连面都不敢露的丑无盐，像她那种土包子哪里见过这种美人？”
琴柳紧攥着拳头，极力纾解着心中堆积的燥闷郁气，直到听到春容的话，琴柳心中的烦闷才终于化解。
就算她一时没有上钩又怎样？
生意人就没有不花心的，更何况夫郎相貌丑陋，她日日夜夜面对这样的丑无盐，心中不可能不生出花花心思，到时候再稍一撩拨，他不信她不会上钩。
琴柳低着头，眸光意味深长的闪了闪，到时候他一定要把今日的耻辱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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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芝，去烧一大锅水来。”程青枝一进屋，就对宋芝吩咐道。
“怎么了？”程松儿不明所以，就看程青枝一转身，开始扒拉她的衣服。
“你......”程松儿眼神里闪烁着惊讶，但仍张开手臂任他为所欲为，甚至大言不惭的调戏道：“你就这么心急？这还是白天，还在院子里呢？我倒是无所谓，但是当着小芝的面不太好吧！”
“你——”程青枝憋了一肚子的火，被她一句话冲刷了干净，又气又笑：“我才没有那种想法，你身上沾了一股味儿，得快点洗掉。”
程松儿仔细闻了闻衣袖：“什么味儿？我怎么没闻到？”
程青枝眼中泛着妒忌的波光：“一股狐狸的骚味儿。”
程松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捏了捏程青枝的脸颊：“我看不是骚味儿，是醋味儿吧。”
程青枝抿着唇，丹凤眼里记得妒忌藏都藏不住，偏偏还要硬撑着，装作无时发生的样子：“我才不会吃勾栏小倌的醋，快把衣服脱下来，衣服上全是一股胭脂味，再不洗就洗不掉了。”
“好。”程松儿笑了笑，任由他帮自己脱掉外衫，看着程青枝将她的衣服浸泡在木盆里。
等她从屋里换了件新衣再出来时，程青枝正坐在木盆前，拿着捣衣槌狠狠的捣着衣服，一下两下，恨恨的发泄着私人情绪。就像他现在洗的不是衣服，而是一只剥了皮的野狐狸。
“轻点，再用力衣服就要被你砸碎了。”程松儿脸上凝着笑意。
程青枝堪堪收起了手中的劲，放下捣衣槌在搓衣板上像平常洗衣服一样揉搓。
“我刚才看到那个青楼男子的脸了。”程松儿杏眸微弯，笑道。
程青枝搓衣的手一顿，指节紧紧攥着湿衣服，单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低垂的睫毛盖住了他眼底的担忧。
“没你好看。”她嘴角含着浅浅的笑：“比你差远了。”
程青枝平静的‘嗯’了一声，冷淡的眉忍不住微微上挑，窃喜藏也藏不住，满眼的忧虑如同阳光刺破重重阴霾，重新变得耀眼起来。
“不吃醋了？”程松儿支着下巴，杏眼里都是温柔的笑意。
程青枝脸色腼腆一红：“我没吃醋，我就是看不惯那个男人碰你。”
哪个女人不喜欢干净的男人？
就算偶尔鬼迷心窍，沉迷于温柔乡中，也不会真的把勾栏小倌迎回家，白白糟蹋了清白人家的名声，让人耻笑。
他只是生气，那个男人一股子狐狸骚味，明明看到了他站在松儿身旁，还恬不知耻的勾引。
“我也没想到。”都进了怡红楼，还要自己上街揽客，看来怡红楼生意也不怎么样嘛：“反正以后大家也碰不到了，我也兴趣去怡红楼，你就不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她轻啄了一下程青枝的眼角：“你赶快把婚服做好才是最要紧的。”
“......嗯。”一说起婚服，程青枝眼底便浮起一团潋滟的欣喜。
“那你先忙，我出去一趟。”程松儿说道。
“你要去哪儿？”程青枝连忙问道。
“去看看我的锅做好没有，本来是想送你回来就直接去的，谁知你一回来就让我脱衣服。”程松儿打趣道。
程青枝脸瞬间红透，也不好意思追问：“那你早点回来，我等你。”
“嗯。”
程松儿去了铁匠铺，这次去的时候，铁匠铺门口已经没有上次那么多人了，程松儿在外头喊了几声，李桐才应声连忙跑了出来。
“我要你做的锅做好了吗？”程松儿直接问道。
李桐点点头：“做好了，您进来瞧瞧。”
程松儿跟着李桐进了屋，李桐的屋子有一条长长地走廊，因为没有窗户引光，所以显得很暗，而且周围到处堆着铁器、铜器之类的，显得有些杂乱。
好不容易穿过走廊，就听见一阵哇哇的大哭声，程松儿一瞧，见一个身穿粗布的年轻男子，头发凌乱，正卖力的洗着衣服，一旁的台阶上还有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儿，浑身脏兮兮的正在玩泥巴。
而哭声则是从摇篮里传来的，应该是个婴儿在哭。
或许是因为被程松儿这个买家看见屋里一团乱，让李桐有点丢面子，在外人面前憨厚老实的李桐，直接冲着洗衣服的年轻男子骂道：“你耳朵聋了？看个孩子都看不好，把你娶回来有什么用！”
洗衣服的男子听着骂声似乎已经麻木了，他直起有些佝偻的背，扬起手里的捣衣槌。
程松儿心一紧，以为他要冲着李桐丢过来，谁知并不是。
捣衣槌直接冲着台阶上的小男孩儿扔去，重重砸在他的脚上，小男儿楞了一下，随后也开始哭。
男子厌恶道：“哭哭哭，就知道哭！你耳朵聋了，妹妹哭了都听不到，还不快去哄妹妹，这点事都做不好，我生你有什么用！”
小男儿委屈的哭着，也不敢去捂被砸到的脚，一边哭一边抱起妹妹，他才四五岁，身子很小很瘦，抱起那个婴儿都费力。
程松儿看着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程娘子您看这个怎么样？还满意吗？”李桐带她走进了一个方寸的露天院子，这里应该就是她平时工作的地方。
一个铜锅出现在她眼前，赫然是她图纸上画的那个样子。底下可以放炭火加热，上面的一圈就是放汤底涮肉涮菜的地方。
“满意满意。”程松儿抱着这口锅爱不释手：“等我拿回去试一下，要是没问题，我就在你这里再订几口锅。”
程松儿开开心心的抱着这口锅回去，现在是秋天，等冬天来了，城内的秩序应该也就恢复了，而且冬天正好是吃火锅的季节，那时生意应该不错。
她正怀揣着在古代一朝暴富的美梦，途径一条小巷时，忽然听到一个娇柔的声音：“玉姐姐，那狗官咱们都已经杀了，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啊？”
程松儿心里咯噔一下。

第80章 .准备开店准备开店
玉姐姐是原著中,男主颜清对女主徐冷玉的专属称呼。
遥想当初，她在城内与男主颜清擦肩而过，改变了原身调戏男主,被当街斩杀于闹市的炮灰宿命，本以为从此解开了剧情的捆绑,以后再也不会碰见男女主，谁知竟然又被她撞上了。
真是倒霉。
程松儿不想跟主角再有任何牵扯,瞧瞧挪动脚步准备开溜。
谁知她刚一转身，一把泛着冷光的剑就横在了她的脖子上。
对面一个女子眉宇间英姿飒爽，一袭白衣皎若云间月，眼眸冷淡的看着程松儿,如山间寒涧冷冷吐出一句话：“你都听到了？”
程松儿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尝到脖子上架了一把刀,随时嗝屁的滋味。
她本想直接说没听到，但转念一想,徐冷玉习武之人，听力敏觉异于常人,刚刚定然是听到了她就站在附近,这时候说没听到摆明了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为了保命,程松儿心一横,疯狂点头：“听到了,我都听到了。”
随后不等徐冷玉做出反应，拉住她的手腕，手里的铜锅哐叽一声落在地上。
她一双杏眼顿时睁的大大的，满眼崇拜的看着徐冷玉，无比激动的说道：“女侠，我终于见到您了,多亏了女侠杀了那个狗官，我们百姓才有了一丝喘息之机，您就是我们成阳百姓的大英雄啊。”
习武之人都揣着惩奸除恶的英雄梦。
程松儿一番彩虹屁下来，徐冷玉眼中的冷意也渐渐散去。
这些年她行侠仗义、劫富济贫，像程松儿这样对她感恩戴德的也不在少数。
看到程松儿无比崇拜又单纯的眼神，徐冷玉料想她应该不会去县衙告发自己，于是便收回了剑。
程松儿长舒一口气。
“今日之事，希望你不要说出去。”徐冷玉淡淡说道。
程松儿信誓旦旦的说：“那是当然，您替我们做了天大的好事，我怎么会告发您......只是，现在整个县城都在搜捕您，到处都张贴着告示，万一被发现岂不危险？”
“其实杀了县官的人是我。”正当程松儿低头思考时，一旁的男主颜清小声的承认道。
“清儿住口！”徐冷玉喝道。
颜清惭愧的低下头，都是他太莽撞。
这段日子他和玉姐姐一起游历，因为饥荒，一路的惨状他也见了不少，但像成阳县城内触目惊心的人吃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再听到那些难民说了县官与富商相互勾结，他一时冲动，就杀了县官。
原来是男主杀的啊，程松儿觉得合理。
因为在原著中，男主前期就是任性、我行我素的大少爷，想一出是一出，没什么脑子，不然也不会被恶毒男配害得那么惨。
程松儿佯装崇敬的说道：“原来是侠士，真是须眉不让巾帼。”
“哪里哪里，我只学了三脚猫的功夫，比不上玉姐姐，她才是真正的大侠。”颜清被夸得找不着北。
“既然两位大侠已经杀了贪官，现在城内到处追捕你们，为何不赶紧离开？”
按照原著中的情节，现在男主不是应该和女主一起在天下第一庄比武吗？然后身边跟着一个甩不掉的恶毒男配琴柳，孜孜不倦的在女主的朋友身边诋毁男主，让男主被众人排挤。
怎么还会有闲工夫到这巴掌大的小县城来？
难道说剧情开始不受控制了？
徐冷玉沉凝片刻说道：“我来此是想找故人之子，我得到消息他就在成阳县城，他名叫琴柳，算年纪今年应该十八岁，姑娘可曾听说过此人？”
程松儿楞了一下，摇摇头：“我孤陋寡闻，从未听过这个名字，大侠何不去其他城镇寻找？”
琴柳是徐冷玉恩人流落在外的儿子，所以他才能一直跟在女主身边。
可原著中，琴柳可是在京城的青楼啊，怎么突然跑到了成阳县城？难道剧情真的不受控制走偏了？
徐冷玉有些失望：“你说的对，也许他真的不在这里。”
“对了，这是什么？”颜清弯下腰，捡起她掉落的铜锅。
程松儿笑道：“这是我拿回家准备给我夫郎做饭用的锅具。”
颜清仔细看了一阵：“我长这么大，各种奇珍异宝都见过，却从未见过这样的锅，还真是稀奇。”
“农家吃饭的家伙，公子没见过也不奇怪。”
“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了。”徐冷玉手持长剑冲她行了抱拳礼，说道。
程松儿听说他们要走，高兴地几乎跳脚。
作为女主曾经的剑下亡魂，程松儿实在不愿意跟他俩扯上任何关系。
即便他们是主角，自己也已经躲过了原剧情的炮灰命运，可武侠世界危机四伏，女主在外又有仇家，还有个一心爱慕她而不择手段的恶毒男配。
男女主又主角光环自然死不了，可她没有啊。
回想起自己小时候看的各种武侠剧里，也不妨跟男女主关系亲近，还心底善良的配角，就是因为跟主角关系好，成了反派泄愤的工具。
总之，她惜命，离男女主越远越安全。
程松儿匆匆忙忙回到家，程青枝正坐在卧室床边裁剪布料，他动作很快，她不过刚离开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将要用到的布料裁剪好，并开始封在一起。
他侧坐在床边，清瘦的背靠着墙，无数的红色簇拥着他，窗外的光洋洋洒洒的落了进来，落在他的睫毛、他的指尖、他手里的针线上，唇角带着淡淡的笑，平静温和。
“你回来啦。”看到她回来，程青枝放下手里的衣服，丹凤眼完成了一弯月牙，笑着向她迎来。
看到她手里拿着的锅，程青枝问道：“这个就是煮火锅要用的锅吗？”
程松儿点点头。
“一会儿我去弄一锅来，咱们吃吃试一下。”
程青枝一听她要下厨，连忙将围裙系在腰间：“我要帮你。”
其实关于火锅的做饭，程松儿也一知半解，因为现代煮火锅有现成的火锅底料，往锅里一放等水开就行了，根本不需要她自己亲自动手。
幸好她以前刷短视频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一家火锅制造商发的火锅底料制作过程，因为她本人酷爱吃火锅，所以她来来回回看了好多遍。
因为记忆偏差，而且古代有限的材料，她无法做到一比一复刻，只能尽量还原味道。
首先是磁粑辣椒，用干辣椒节、冰糖、白酒这些放在一起煮到适当的时间，然后将煮好的辣椒剁碎即可。她初中时去县城念书，那时餐饮还没有现在这样工业化，路过一些店铺外，常常可以看见那些店家在门口放了一个大铁盆，里面装的满满一盆子辣椒，在店门口就开始剁，整条街都是辣椒味。
如今轮到程松儿自己制作，强烈的辛辣刺的程松儿几乎睁不开眼睛，整个厨房乃至院子里充斥着一股浓浓的辛辣味，刺地眼睛都睁不开。
程青枝亦然。
丹凤眼肿成了核桃眼，眼眶周围红红的，不停的流眼泪。
“没事吧？我就说你受不了辣，我自己来就行了。”程松儿用手擦拭着他的眼角。
谁知程青枝眼泪流的更凶了，像洪水决堤似的。
程松儿后知后觉看了看自己的手......遭了，刚刚她剁了辣椒。
“我没事，我忍得住。”程青枝一边抹眼泪，一边逞强道。丝毫没发觉自己眼睛刺激不停流泪的罪魁祸首。
她悻悻的缩回了手，让小芝去拿帕子浸满水，覆在程青枝的眼睛上。
“去扶你青枝哥哥去房子坐着，把门窗都关严实了，等我叫你们你们在出来。”程松儿吩咐道。
“可是......”程青枝捂着眼睛。
“你们之前没有接触过，只会给我添乱，快回去吧，我一个人干活更快一些。”程松儿找借口道。
一听会添乱，程青枝立马闭上嘴。
磁粑辣椒做好之后，程松儿开始制作红油。
现代多吃牛油火锅，但在古代她不敢搞得这么奢侈，直接用猪油代替，让油烧开之后，倒入磁粑辣椒、葱姜蒜、还有香料开始慢慢慢熬。
要不了多久强烈的香味就开始漫出来，又香又麻又辣的味道，即使小芝已经按照程松儿的吩咐，将门窗都关上，还是可以闻到味道。
小芝坐在门口，闻着直流口水：“青枝哥哥，这就是松儿姐姐说的火锅吗？好香啊，我从来没有闻到过这样香的味道，光是闻着，肚子就咕咕叫了。”
“应该是吧，我也是第一次闻到这样的味道。”程青枝厨艺很好，但也是头一回听说辣椒还能用来做饭的，而且做出来的味道竟然这么香。
因为是秋天，天气渐渐寒冷。
程松儿将熬好的底料倒在一个盆里，不需要等多久就自动凝固了。
她拿出铜锅，点燃之前剩下来的炭火，将底料放在锅沿边，并加入之前发酵好的醪糟中和味道。
“可以了出来吧。”程松儿对着屋里的两人说道，此时汤底已经煮开，一会儿要烫的菜，和蘸料她也已经准备好了。
艳红的锅底混着扑鼻的香味沸腾，咕嘟咕嘟的冒泡。
因为家里没有肉，程松儿只能烫素菜。
“青枝你尝尝，味道怎么样？”煮好的土豆片放在程青枝的碗里，蘸了蘸底料，程松儿紧张的问道。
程青枝咬了一口，干入口就感觉到舌尖一股麻辣袭来，辣的脸颊通红浑身滚烫，但却意外的好吃。
“味道很新奇，并不是我们常吃的菜的口味，但真的很好吃。而且光是闻到味道就能让人食欲大增，可以想象以后真的开了店，生意应该有多火爆。”

第81章 .为难为难
程松儿也尝了一下,没有现代火锅辣味那么足，但是对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古人来说已经够辣的了，如果变态辣反而会让人受不了,不适合大众口味。
底料做好了之后，接下来要考虑的就是食材的原材料了,饥荒的余威渐渐褪去，她需要找到供应商才行,鸭肠、鸭血、鸭舌、牛肚、鸡胗这些都要准备好。
一顿饭吃下来，程青枝满脸通红，不停的喝水解辣，单薄的淡色唇瓣被辣成了莹润的鲜红色,唇上还沾着水光,像红玫瑰上凝结的露珠,眼眸中也被辣出了眼泪，盈盈澹澹蓄在眼底,朦朦胧胧霎时好看。
程松儿用帕子擦了擦他额头上的细细的汗：“瞧你，吃的满头是汗。”
看到他杯子里的水已经喝完了,程松儿起身去给他倒水,茶壶就在旁边,里面有烧好的凉白开。
她倒了满满一杯,放在程青枝面前。
程青枝犹豫了一下,正准备喝。
谁知这时，小芝突然说道：“青枝哥哥你不能喝凉水的。”
程松儿疑惑道：“怎么？青枝病了？”
小芝摇摇头：“不是，是我爹爹以前跟我说，男孩子是不能喝凉水的。”
“为什么？”程松儿好奇的问，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说法。
小芝眨巴眨巴眼睛：“因为喝了凉水对身子不好，以后不好生孩子。”
“咳咳咳！”程松儿被水呛到,剧烈咳嗽。
程青枝红着脸替她拍背，低着头对小芝说道：“没那么严重吧。”
“反正我爹爹是这样跟我说的，还说男子最好连凉水也不要碰，会体虚，以后不好生养，青枝哥哥刚才不是一直都在喝温水吗？屋里的茶盅应该还有温热的，我去给你倒来。”小芝噔噔噔的跑走了。
“所以你刚才吃火锅喝得水，是温水？”程松儿惊诧道。
程青枝点点头。
“怪不得你吃的满头大汗，哪有吃火锅还喝热水的？那不就更辣了嘛......呃，其实、我听说宫寒跟和凉水应该没关系。”程松儿说道。
虽然不知道古代中医有没有宫寒这么一说，可是他们还没行房就开始备孕未眠也太早了些。
“......嗯。”程青枝低着头，迟迟的应了一声：“我知道，我只是担心我的身子......”
幼年他遭遇的那些事情，别说凉水，深冬刺骨的雪他都吃过，出了胃凉的难受以外并未觉得有什么。
那时的他对未来并未什么期待，所以从未在意过自己的身子。
可自从遇见程松儿，他开始对未来有了期待，他从未如此强烈憧憬过未来与程松儿子女绕膝的生活。
所以日子好了之后，他开始格外注意饮食，想将他幼年遭遇虐待时欠下的亏空都弥补回来。
一个男子如果不能为妻主孕育子女，那就不是一个完整的男人。
“我明白，你的身子没问题，不要太过忧虑。”程松儿摸了摸他的小腹，她瞄了眼还在屋里的小芝，悄声道：“大不了我多努努力。”
程青枝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等他缓过劲来，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耳根软绵绵红透透的，一副纯情小可怜任人揉搓欺负的样子，看得程松儿心里痒痒的。
“青枝哥哥，水来了。”小芝端了一杯温水来到程青枝身边。
程青枝摸了摸滚烫的脸颊，借着喝水掩饰滚烫的脸颊。
饭后，小芝在洗碗，程松儿就坐在床边看程青枝缝衣裳，纤细的针线在他的手中来回穿梭。
夜深了，他就在炕上的小矮桌上点一盏油灯，借着灯光继续缝制。褐色的瞳仁在灯光的照应下，呈现出一种琥珀般的光泽，莹润透亮。
古代的夜生活不像现代那样丰富，现在才九点多，整个街道似乎都睡着了，除了虫鸣、树叶被风吹过的声音外，听不见一丝其他的动静。
“照这个进度，后天应该就能缝好了吧。”程松儿趴在枕头上，撑着下巴低声问道。
“应该可以，若是不绣花的话。”程青枝点点头，纤长的手指在灯光下灵巧翻飞，一根红线都能在他的手中绾出花来。
毕竟是给自己缝制的嫁衣，程青枝每一处都追求极致的完美，甚至连最容易忽视的衣摆针脚，都细细密密的缝了好多遍，也将自己即将成为人夫的羞涩和爱意都倾注了
“不必绣了，我觉得这样就挺好看的。”程松儿蹭到他身边。
他是跪坐在小矮桌的姿势，程松儿轻而易举的就枕在了他的腿上。
“青枝你身上好香啊，你涂了什么香吗？”程松儿在拉着他的袖子，嗅了嗅了，类似一股淡淡的清香，很舒服很轻柔，就像躺在雨后的青草地里，让人恨不得在他身上打个滚。
程青枝低头嗅了嗅衣领，笑道：“可能是皂角的味道吧，不是什么特别的香味。”
“是吗？”程松儿又闻了闻，身子慢慢撑着坐了起来：“可你的头发也是香的。”
她把玩着程青枝的长发，浓密又柔软，好像一点也没有现代人脱发的烦恼。她低头亲了亲他的发丝，低声道：“明儿个我去品华楼给你买一根鎏金簪子回来，你簪上一定很好看。”
程青枝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考虑了一下，问道：“鎏金的簪子，很贵吧？”
他在婚前，还在担心一根簪子贵不贵。
“不贵的，很便宜。”程松儿攀上他的肩，握住他拿着针线的手，密密麻麻的亲吻着他：“夜深了，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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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程松儿去了品华楼给程青枝选择合适的簪子。
这个地方她还是第一次来，原主也从没来过，里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玉镯子、金项圈、簪子、银钗、耳坠应有尽有。
由于基本都是男士用品，所以程松儿的到来反而成了里面的异类。
“程姑娘？”忽然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程松儿定睛一看，虽然大家都戴着帷帽，但是那体态，一眼就能认出是琴柳。
真是晦气，竟然是昨天那个青楼小倌，为什么？为什么一个小倌可以离开青楼到处乱跑？
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的精力，晚上接客白天还能出来逛街？
她转过身去，假装没有看到。
但琴柳已经翩翩然向她走来了，还是跟昨天一样酥麻入骨的声音，只是声线有些哑：“真巧，居然能在这里遇见您。”
人家都已经走到跟前了，程松儿也不能不客套一番。
“是啊真巧。”
“您是来给夫郎买东西的？”琴柳明知故问。
程松儿点点头：“嗯，给我夫郎买个簪子。”
琴柳眼中先是露出一丝诧异，随后心想，不可能，她怎么舍得给夫郎买簪子。
品华楼的东西可不便宜，能来这里购买的，基本都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主君，女子则是买来讨心上人欢欣的。
至于心上人是明媒正娶的夫郎，还是小侍、亦或是养在外头见不得光的外室就不得而知了。而像程松儿这样花心的人，绝对不可能买给自己的糟糠之夫。
“伙计，把这根簪子拿给我瞧瞧。”程松儿指了指伙计身后一个盒子里展示的簪子说道。
“好嘞，客官您真是好眼光，这根玉兰鎏金簪子可是我们品华楼手艺最好的工匠打造的，无比精巧。”伙计热情的介绍。
程松儿接过簪子看了看，发现伙计说的没错，玉兰花的花瓣几乎连纹理都看得清晰，可见工匠技艺高超。
“就这个了，帮我包下来。”程松儿原本来要继续逛一下，但因为有琴柳在身边，她不得不加快进度，匆匆买完就赶紧走。
“这根簪子真不错，程姑娘的夫郎可真有福气。”
“哟，让我瞧瞧这是谁啊、啊！这不是咱们怡红楼最有名的头牌柳儿嘛，怎么有功夫跑来品华楼？”一个中年男人穿的花里胡哨，眉眼刻薄的看着琴柳，阴阳怪气的说道：“不会是昨晚生意不好，接不到客人吧。”
程松儿这才知道，原来这个男子名叫柳儿。
不过一般青楼小倌接客都不会用真名，从良之后，会换回自己原本的名字，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柳儿这个名字很普通，估计柳儿这个名字也就是他随便起的罢了。
一见到中年男子，琴柳容色瞬间变得冷漠：“我的事不需要李主君关心。”
谁知这位李主君不依不饶，狭小的眼睛在他和程松儿之间拉回打量，又看见了她手里打包好的簪子，讥讽的笑道：“怪不得忙了一宿儿，今儿还有空出来逛品华楼，原来是榜上了个女人。”
程松儿一听，脸都绿了。
你们两个男人斗法，关她什么事啊，别殃及池鱼。
不等琴柳发话她马上解释道：“我跟这位公子没有半点关系，请这位主君不要乱说。”
一听这话，李主君呵呵笑了起来：“原来如此，真想不到怡红楼花魁也有主动倒贴的一天啊。”
一旁的众男子也呵呵的笑了起来，以扇掩唇，言语相机道：“不然呢，都做小倌了，还指望人家清高吗？”

第82章 .供应商供应商
琴柳冷哼一声。
他又没逼着你们的妻主来怡红楼花钱,是她们自己心甘情愿，像这种花心滥情的女人，也只有这些男人们会当个宝。
琴柳正要撕破脸回怼,忽然想起程松儿还站在一旁。
男人之间怎么撕逼扯头花都可以，但绝对不能被女人看到,一旦被女人看到他恶毒的一面，印象就会被大打折扣,那他在这个女人的心目中也跟那些泼夫没什么两样了。
因此琴柳面对这些得意洋洋的主君们，收起了平时的伶牙俐齿，默默垂下头，装作一副柔弱可怜的模样。
“我和这位姑娘只有一面之缘,我也未曾勾引过姑娘,各位主君要骂就骂我好了,不要牵连他人。”
他的身形本就好看，即使带着帷帽也能透过半透明的纱幔看出大概神情,再加上他微微低垂着头，忍受着别人的诋毁,模样看起来委屈极了。
极大限度的激发了女人的同情心。
尤其一旁看店的伙计眼睛都看直了,那叫一个心痒难耐。
不等程松儿说话,垂涎于琴柳美貌的伙计便主动替他解围,她端着茶水和点心放在李主君的面前说道：“各位主君消消气,都是来店里买东西的，不要失了大家的和气。”
谁知正在气头上的李主君压根就不吃她这一套，反而回嘴讥讽道：“怎么？你也看上这小骚蹄子了？呵，别怪我没提醒你，你想替他解围，人家还不愿受你的好呢！人家的恩客要么是城里有头有脸的富商、要么就是前途不可限量的秀才,你呢？一个臭打杂的伙计，也有脸在我面前逞英雄。”
伙计被喷了个狗血淋头，脸色也不太好看，可他说的却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程松儿不想继续在这摊浑水里搅合，付了钱转身就走。
谁知她刚走了没两步，琴柳就跟了上来。
“姑娘请留步？”
程松儿眉心蹙了蹙：“你有事？”
琴柳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他从小寄人篱下，学会了见人说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凭借心机收揽人心，除了有几个男人嫉妒他的美貌与左右逢源的本事，还没有哪个女人会对他流露这样的嫌弃的表情。
琴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一步走错了，因此他对程松儿的态度更加谨慎，示好也更加直白。
“刚才在品华楼连累姑娘，真是不好意思，奴家向您赔罪。”琴柳微微福身，轻薄的纱幔露出他姣好的容貌。
程松儿淡淡道：“与其跟我道歉，你不如关心关心刚才维护你的伙计，毕竟她可是出言帮了你，还受了李主君的羞辱，而我可什么都没做，只是冷眼旁观。”
琴柳的狐狸眼中滑过一丝诧异，没想到程松儿竟然如此坦诚：“可......可姑娘您毕竟是因为我受了牵连，我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平心而论，他对程松儿如此在意，完全是因为心中的胜负欲。
而那个伙计，琴柳根本不屑一顾，替他说话又如何？还不是因为看上了他这张脸，□□熏心，如果他没有过人的美貌，那个伙计又怎会替他解围？
说到底，伙计也不是真心想要帮他。
女人都是一样的。
“没什么过意不去的，你身体不舒服就不要出来乱走，我该走了。”
“您怎会知道我身体舒服？”琴柳狐狸眼里带着一丝惊讶。
“你的嗓子都哑了，不说了，我夫郎还在家里等我。”说完，程松儿直接大步离开。
琴柳指尖摸了摸喉咙，他昨夜唱了一段戏，唱哑了嗓子，喉结微微一滚动就觉得疼。
但为了不影响自己的价值，他一直忍着没有吭声，谁知竟然被这个女人发现了。
他笑了笑，目送着程松儿宝贝似的拿着装簪子的小盒子往家里赶，他喃喃道，她真的这样惦记自己的夫郎吗？
话音刚落，琴柳便自嘲的笑了一声，怎么可能。女人都是薄情寡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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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松儿拿着小盒子往家里走，途径一家烤鸡烤鸭店，尤其是烤鸭，用果皮熏制外皮酥脆，不时有肥油流出，馋的人直流口水。
想到闹饥荒的这些日子，他们都没怎么吃过肉，便进了店买了一只。
烤鸭店老板将钩子上的烤鸭取下放在案板上剁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这时程松儿发现这些烤鸭的肚子里除了心和肝之外，其他的内脏器官都被掏空了。
程松儿便问道：“老板你们这里处理鸡鸭的时候，其他的都丢掉了吗？”
老板笑了笑：“怎么可能，像鸡爪、鸭爪、鸡胗、鸡杂这些都卖到聚贤酒楼去了，那里客人多，后厨采买的人到处收货呢，也就剩下鸭肠这些东西我们留着自己吃，没闹饥荒的时候，因为难处理，而且不好吃，每天我们又杀好几十只鸭子，量多吃不完又容易坏，干脆就扔掉了。”
程松儿眼前一亮，鸭肠那可是好东西，每次吃火锅，鸭肠都是她必点。
“这样吧老板，你下会儿再有鸭肠就卖给我。”
老板将烤鸭包在油纸里，笑道：“好啊，本来也是卖不出去的东西，你要是要10斤2文钱。我家后厨现在就囤了好几斤，你要不拿点回去？”
“好。”程松儿应道，忽然想起了什么：“你这里的鸭血卖了吗？”
“鸭血？”老板哈哈大笑：“姑娘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鸭血自然是在处理鸭子的时候直接放了啊，谁有病去喝鸭血啊？”
看来这里的人还没有发现鸭血这种美食。
她摁下心中激动地心情，说道：“那下回，你杀鸭子的时候把鸭血用盆子接住，我要了。”
“真的？”老板瞪大了眼睛：“你没开玩笑？”
“当然。”虽然现在这些人不知道鸭血有多好吃，但是等日后她的火锅店开张了，这一吃法被人发现，以后鸭血的价格自然也就水涨船高了。
趁此机会能占多少便宜占多少，鸭肠都那么便宜了，鸭血价格应该会更加便宜吧，就在程松儿准备杀价时，老板直接说道。
“行，虽然不知道你要这鸭血做什么，但是你要的话，直接拿去吧，但是盆儿可得你自己带。”
程松儿喜不自禁：“那是当然。老板以后我会常来你这里买的。”
老板也笑了，有个长期的供应商比什么都强，虽然10斤才挣两文钱，但比起以前白送人家都不要来说，她也算挣了。
白-嫖了鸭血，又从老板手里拿了两斤鸭肠回去，程松儿心情越发好了起来。
她中途去了铁匠家里，让她再打十口铜锅，接着绕路去了菜市。
古代没有温室大棚技术，基本没有品种繁多的蔬菜，最常见的除了萝卜就是白菜，还有土豆、山药这些。
她挑了些绿叶菜回去，正好看见一家似乎是新开的肉铺。
比起不远处一家开了很多年的老店，这家肉铺的生意算是十分惨淡，只有一个女人孤零零的守着店。
程松儿走上前去，屠妇立马热情的站了起来招呼道：“姑娘想买点什么？我这些肉都是今天早上现杀的，新鲜的很。”
又在肉摊上买了一块猪肝、荷包肉、腰柳肉，将这些切成薄薄的薄片，虽然比不上小肥牛的口感，但用来涮火锅味道也是极佳。
“老板你们这里的黄喉多少钱一斤？”她在肉铺钱转了一圈，问道。
猪黄喉虽然没有牛黄喉那么好吃，但味道也不差，稍微烫一下就可以吃了，口感很是爽脆。
屠妇楞了一下，小声问道：“姑娘，什么是猪黄吼？”
“猪黄吼就是猪心上的血管呀。”
屠妇恍然大悟：“那东西根本没人要，我们都是直接扔掉的，不过姑娘是要是想要的话，我现在就去给你拿。”
屠妇并没有问什么原由，直接从后房里拿了一长截猪黄吼出来，可见其本质憨厚。
“你买了这么多肉，这个......猪黄吼对吧？就直接送你了。”屠妇大方的说道。
程松儿不客气的手下了：“谢谢老板，以后这东西不要扔掉，等我的店铺开业之后直接卖给我，有多少我卖多少。”
“真的？”屠妇欣喜若狂，原本生意惨谈的她，突然间得到了一比大单，激动无比：“行，以后姑娘你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
解决了刷火锅的基础肉类供应，程松儿开开心心的回家了。
她将肉菜都放在厨房，又让小芝把铜锅里添上炭火，肉都切成薄片等一会吃火锅时涮。
自己则巴巴的跑到屋子里，推开门，献宝似的将鎏金簪子送到程青枝眼前。
秋日的风徐徐凉凉，吹乱了她的发丝。
“喜欢吗？”她坐在他的身边，鎏金的玉兰花似乎从她的手掌心中盛开。
“.......喜欢。”程青枝喉结滚动，眼神水光闪烁，许多话哽咽在嘴边。
“那我帮你戴上。”程松儿将簪子簪在他的发髻上，清丽的声音带着暖意：“我的青枝真好看。”

第83章 .合作合作
程青摸了摸头上的簪子,眉梢轻轻一扬，大胆的环着程松儿的脖子亲了一下。
程松儿将他搂在怀里，热情的回应着他,那身子软的，简直像融化的蜡油,一掐就要在手里化成一滩水。
他们交颈缠绵、忘情的索取着，直到小芝啪嗒啪嗒的跑过来,倚在门款上说道：“松儿姐姐，饭菜都弄好了。”
程青枝瞬间全身紧绷，脸红得像被揉烂的樱花，极具破碎欲。
“知道了,一会就来。”程松儿与他分开,唇齿间还牵连着一条透明的银丝。
程松儿把着他的双肩,发现透过他的衣裳，体温几乎都是滚烫的,她笑了笑，拉起他的手：“走吧,去吃饭去了。”
两人一起到了院子里,火锅锅底已经咕嘟咕嘟的冒泡泡了：“今天准备的食材很多,比昨天的好多了,而且这次锅底放的比较少,属于微辣的，你吃了不会再像昨天一样了。”
说着程松儿夹起了一条鸭肠，在滚烫的火锅里烫：“鸭肠很嫩，数到十五下的时候就可以出锅了。”说着，程松儿低声数数，等到了十五秒将烫到弯曲的鸭肠夹起,放在程青枝的碗里：“来尝尝，很脆的。”
程青枝尝了尝，这是一种他从未尝试过得爽脆的口感。
一旁的小芝，看着程松儿不停给程青枝夹菜烫菜，任何一种新的菜式，她都会先介绍一番将最佳的烫煮时间，然后自己动手将菜放在程青枝的碗里，眉眼柔情，举止温柔。
小芝扪心自问，自己母亲对父亲也很好，可也从未这样细心温柔的照顾过父亲。
而且他发现，自己到了程家之后，几乎没有看到程松儿发过脾气，她好像永远都是温温柔柔的。
小芝忍不住心动，再过几年自己也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纪，自己未来的妻主也会像松儿姐姐一样好吗？
小芝开始对未来的婚姻有了期待。
颜清在成阳县城内跟随徐冷玉转了一大圈，累的筋疲力尽，坐在一家没有人住的房子屋檐上：“玉姐姐，太累了，休息一下吧。”
徐冷玉回眸看向他满头大汗的样子，愧疚道：“对不清清儿，是我太心急了，忘了你轻功不好。”
颜清擦了一把汗珠：“没事的，只是......玉姐姐这段时间，咱们几乎已经把成阳县城都翻遍了，却始终没有找到那个名叫琴柳的人，会不会真的像那个女人说的那样，他根本已经不在这里了呢？”
徐冷玉沉思片刻，望着远处怡红楼招摇的红幔：“只剩下那一处还没有被寻到了。”
“不能去。”颜清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随后意识到自己态度有些强烈，委婉的说道：“琴柳怎么可能在那里呢？大师过世之前不是说了吗，她将琴柳托付给了曾经救过的人，琴柳一定是跟着他们搬去外地了，玉姐姐你就不要杞人忧天浪费时间了，咱们应该去外地寻找。”
徐冷玉被他说服了：“你说的有道理。”
“那咱们今天在城里休息一天整顿一下，明天就出发吧。”颜清说道。
徐冷玉点点头：“也好，这些日子你跟真我跑前跑后，真是辛苦你了。”
颜清摇摇头，脸红红的说道：“我没关系的，只要能跟玉姐姐在一起，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说完似乎是被自己羞到了，低下头来不敢看她。
徐冷玉属性大直女，听到男儿家近乎告白的话根本没什么反应，反而以为他想家了：“清儿，你跟我在外面风吹雨淋，实在辛苦，要不然......”
“玉姐姐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好香好香的味道？”为了阻止徐冷玉说出要送他回家的话，颜清连岔开话题。
不过他也确实一开始就被这股香味吸引，这种味道很奇异，浓烈中带着一丝辣味，本就跑了一上午的他，饿的前胸贴后背，被香气一勾引，顿时咕咕叫了起来。
“咱们快去看看。”颜清使着轻功，循着味道飞到了程松儿的屋檐之上。
“清儿不要乱跑。”徐冷玉赶紧追了上去。
“玉姐姐你快看，这个不是咱们之前遇见的那个女人吗？”颜清招呼着徐冷玉：“你看她们在用的那个锅，是不是我们之前遇见过得那个？我之前还觉得新奇呢，原来是这种用法，可是他们的锅里煮的红彤彤的烫是什么啊？”
徐冷玉摇摇头：“不清楚，这种东西我以前从未听闻过。”
“那我下去问问。”颜清从屋檐下一跃而下。
“清儿，这里是别人家，不得无礼。”徐冷玉也跟着跳了下去。
“姑娘咱们又见面了。”颜清一袭翩然白衣，从天而降，把自小在村子里生活的程青枝吓了一跳。
“你、你们？”程青枝惊讶的站了起来。
“失礼了。”徐冷玉站在颜清身后向程松儿道歉。
“原来是两位大侠大驾光临。”程松儿表面热情的说道，心里却愁的要死，怎么这么多天了，男女主还没走啊。
程青枝向着徐冷玉微微福身，随后找了个借口匆匆回了房间。
颜清则直接来到火锅旁边，闻着香味问道：“就是这东西发出来的奇香吗？这是什么呀？”
程松儿介绍道：“这个名叫火锅。”
“火锅？”颜清疑惑道：“可以吃吗？”
程松儿点点头：“将菜放到里面煮熟了就可以吃了。”
“我可以尝尝吗？”颜清睁着圆鼓鼓的眼睛问道。
“当然可以。”程松儿将一双新筷子递给他，你可是男主角，整个世界都是为你们创造的，还有什么不可以。
颜清夹了一块切的近乎透明的腰柳肉，煮熟之后放在口中。
“这......”颜清的母亲可是首富，自小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吃过，但这东西放入口中的那一霎那他几乎惊呆了，像电击的酥麻感遍布口腔，又麻又辣，舌尖像火山岩浆一样沸腾。
“这也太好吃了。”颜清捂着嘴惊讶道：“玉姐姐你也尝尝。”
在征得程松儿的许可之后，徐冷玉也尝了一口，冷霜般的寒眸也露出一丝诧异，这样新奇刺激的口感，跟她以往接触的过得名家菜系完全不一样。
徐冷玉放下筷子夸道：“没想到姑娘还有这样的手艺。”
程松儿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哪里哪里，既然来了就坐下一起吃吧。”
颜清毫不客气的坐下了，一边吃一边说道：“姑娘像你这样的好手艺，不去开店铺实在是太可惜了，你的店铺一定会开遍全国的，皆是一定能赚的盆满钵满。”
颜清出自经商世家，自然从小就极具生意头脑，要不是遇见了女主，说不定也会做商人。
“其实我已经准备开店了。”程松儿指了指铺面：“那就是我的店，大概过几天就可以开张了。”
颜清闻言眼珠子一转，放下筷子：“姑娘，你的配方可卖吗？”
程松儿笑了笑：“配方是我安身立命的本事，若是卖了我们全家不就喝西北风了吗？”
“那多少钱你肯卖？”颜清说道。
他是瞒着母亲出来的，回去之后肯定少不了母亲的责怪，如果这次出来游历可以帮助母亲的事业壮大，说不定母亲也就不会责怪他了。
程松儿明白了他的意思，心想自己这回是走了大运了，竟然能跟首富之子谈生意。
“你能出多少？”程松儿想，颜清从小生活优渥，花钱也是大手大脚的，而且又有侠义精神，不像其他商人那样会将价格压到最低，便想让他开口。
颜清想了想，火锅这种新菜式菜品之类的都很简单，最重要的就是锅底了，只要掌握了锅底的配方，甚至连大厨都不需要，简直一劳永逸。
他比划了一个数：“八百两。”
八百两！！！！！店铺还没有开张，她就已经挣了八百两！！！！
程松儿强忍着激动：“八百两是不是有些少了？”
颜清摸了摸自己怀里的银票，他这次出门也没有带多少钱，他咬咬牙：“一千两。”
“我只要300两。”程松儿突然改变了注意。
“真的吗？”颜清惊讶道，竟然还有这种好事？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
“我只收300两的配方使用权，另外您家需要保证配方不外流，但是今后的两年内您家的火锅店利润的分成得有一份。”
颜清心一提：“你想要多少？”
“一成。”
颜清松了一口气，原本他还以为这人要狮子大开口呢，原来才只要一成，而且才两年时间，那才多少钱。
不过颜清不知道就是他这个决定，让程松儿两年的收益几倍增长。
“好。”他爽快的答应了。
“那咱们两家就是合作关系了，现在就立下字据，一会儿我就将配方交给您。”
颜清也利落的将三百两银票拿了出来。
其实与颜家合作，对现在的程松儿来说是最好不过的。
第一，在古代做生意极不容易，为官的经常过来抽点油水。
第二，火锅店一开，大家都知道辣椒可以做食材，时间一长，火锅的配方一定会被人研制出来，到时候她就不再有竞争力。
第三，古代宗族势力极强，程松儿势单力薄，做生意的同行如果嫉妒，极容易做出出格的事情。
但有了颜家首富作为依仗就不一样了，作为颜家的合作商，不论做官的还是做生意，都得给颜家一点面子，这样她在城内也就无需忌惮什么了。而且颜家的势力，可以将火锅店遍布全国，即使是一成利润也够她吃的了。

第84章 .再遇林玉秀两个男配大打出手
与颜清签好合约之后,三人又在一起吃了饭，期间徐冷玉又提到了琴柳。
说起琴柳，原本也是个苦命之人。他的母亲年轻时放浪形骸,睡了琴柳的父亲搞大了人家的肚子却不负责任，直到琴柳父亲受辱离世后才幡然醒悟。
但她又不想带着一个奶娃娃浪迹江湖,便把琴柳寄养在曾经救过的农户家中，并给了钱财托其照顾。
谁知农户恩将仇报,吞了钱财不说，还把琴柳给卖了，一家人搬离原本住处，从此再也寻不到踪迹。
等女主找到琴柳时,他已在颠沛流离中性情大变。
所以当遇到徐冷玉,他人生中的第一缕光时,他选择不顾一切的抓住。
可徐冷玉已经有了颜清，为了将这束光留在自己身边,他变得极度残忍。
“我们打算明日就离开成阳县了，去其他地方寻找。”颜清说道。
“还请姑娘在城中帮我留意,如果你找到琴柳,请务必托人通知我。”徐冷玉说道。
程松儿为难道：“大侠是江湖中人,我该去哪里通知呢？”
她常看武侠剧里有什么飞鸽传书或者萌宠之类的,但是她只是平平无奇的老百姓,要找一个居无定所的人实在为难。
徐冷玉指尖沾水，在桌上写下：季青山、清虚门，六个字。
“姑娘只需要书信一封，将信寄到这里即可。”
吃饭完后，男女主角便告辞了，徐冷玉使了轻功,脚尖一点就不见了踪影，程松儿大呼羡慕。
谁小时候还没有个当侠女飞来飞去的梦呢，不过羡慕归羡慕，人还是要回归现实。
她拿着刚刚赚到的三百两银票进了屋，在程青枝面前晃了晃，眉梢轻扬：“瞧，一顿饭的功夫又挣了300两。”
程青枝眼神一阵恍惚。他以前只知道程松儿挣钱厉害，没想到竟然这样厉害。
以前她们在程家村，便是五口之家一年都用不了20两银子，300两几乎够吃一辈子了。
他的松儿，只是跟别人吃了一顿饭，就挣了村里人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
“松儿姐姐你真厉害。”小芝无比崇拜的夸道。
比起小芝无比纯真的夸赞，程青枝却将视线移到了院子里，问道：“刚才那些人，他们从天而降，是什么人啊？”
“江湖中人。”
“程青枝哥哥，他们都是大侠，都会武功的，还会飞来飞去呢。”小芝眼神憧憬。
这个世界的人基本都知道有武林一说，但离日常百姓的生活很遥远。
而出于被力量的崇拜，百姓对这些武林人士无比敬仰，只要自己的孩子稍有天资，就会将其送往武林门派中培养。
可程青枝在听说这些人是武林人士时，眼神中非但没有流露出一丝的崇拜，反而眉心还有些忧虑。
他拉着程松儿的手担忧道：“我知道你想挣钱，可咱们家已经不缺这些了，如今的日子我已经很知足了。你不要为了挣钱，去跟那些不三不四的混混交往。她们整天打打杀杀，你跟着她们混，会很危险。”
无数人崇拜的武林大侠，在程青枝眼里，只是带坏他妻主的残暴混混。
程松儿先是诧异，随后笑了笑：“好。正好她们已经走了，以后应该也不会回来了，我们继续吃饭吧，你刚刚都没吃饱。”
程青枝摇了摇头，说道：“其实我已经吃饱了，只是刚刚有外人在场才躲进屋子里避嫌，我还是继续做衣服好了。”
程松儿闻言坐在他身边，拿起衣服一瞧：“快做好了？”
程青枝点点头，声音里透着一股欢喜：“大概明天就能做好了，明天就......”
“明天就能娶你了？”程松儿声线微扬，亲了亲他的下巴。
“嗯。”程青枝拿着针线的手都在抖。
“真好。”程松儿感叹道：“只可惜，没办法大操大办，委屈你了。”
程青枝摇摇头：“我本来就不在乎那些。再说我们从程家村搬到这里，原本就没什么亲戚朋友，我......”程青枝几乎紧张过度，眼睛都不敢看向她说道：“我有你就够了。”
他的世界里只有程松儿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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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程松儿去了一趟铁匠铺，看一下铁匠的进度。
有了第一次制作锅具的成功，接下来做的就顺手多了。
“这些锅大概多久可以一起交货？”程松儿问道。
李桐说道：“我没日没夜的做，大约十几天就能做完了。”
程松儿不满她模糊的交货时间，问道：“十几天是多久？”
十一天是十几天，十九天也是十几天。
天气越来越凉了，也正是吃火锅的绝佳时机，她可不想延误最佳的时机。
李桐看她难得态度如此正经，也不敢再马虎，估算了一下目前的工期进度，说道：“大约12天吧。”
程松儿这才点头离开。
从铁匠铺离开之后的程松儿，正在大街上走着呢，突然肩头被人狠狠一撞。
她吃痛一声，看向撞她的人时眼神一滞。
“程松儿？”
“林玉秀？”
自从她和程青枝离开程家村之后，他们就没有回去过，几乎都已经把林玉秀给忘记了。
猛不丁的见到他，还有些诧异。
但林玉秀明显比她还要激动，他拉着她的袖子，眼眶潮湿：“程松儿真的是你！我曾回村子找过你，姐夫说你已经搬走了，来城里做工，我托人在码头到处找你，却从未收到你的消息，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你。”
程松儿这才恍然记起，自己在搬家的时候，跟李氏说自己是去城里做苦力来着。
她看向林玉秀，此时的林玉秀一副小厮的打扮，李氏说他现在在富商邢老板的院子里做内厮。
内厮虽然只是仆人，但看林玉秀身上的布匹却是绸缎做成的，头上的簪子，手腕上的镯子成色也都不错，看起来比他在刘地主家生活时也不差。
果然大户人家就是不一样，连小厮的打扮也比一般人人家奢侈。
再看林玉秀身后，几个轿妇抬着一顶轿子停在一边，里面似乎有人。
程松儿礼貌的点点头：“真巧啊。你不回邢家吗？”
林玉秀苦涩的笑了笑：“我受主君之托，去怡、去请一位客人来府上......”
突然砰的一声，轿子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声响。
琴柳双手双脚被绑住塞入了轿子中，口中被塞入了一团纱布，说不出话，只能发出一点鼻音。
他不断用头撞击着轿子，企图吸引外头人的注意。
“你呢？你现在过的如何了？”林玉秀太高了音量。
“呃......我现在挺好的。”程松儿被声音吓了一跳，却并没有想过轿子里会有一个被绑住的人。
程松儿、
他听到外头的小厮在叫那个女人的名字，他记得这个人，绝望的心中涌起了一丝希望。
怡红楼的幕后老板是邢老板，这段时间他在怡红楼名声越发响亮，传到了她的耳朵里。邢老板生性好色，又财大气粗便，想纳他为侍。
他抵死不从。
老鸨却为了讨好邢老板，强行将他绑了起来，送往其府上。
琴柳拼了命的往外拱，想让程松儿发现他。
“程青枝、他也跟你在一起？”林玉秀丝毫没有理会轿子里的动静，攥着帕子，不甘心的问。
程松儿点点头：“嗯。”
咚——咚——
轿子里又传来两声动静，还隐约能听到呜呜声。
林玉秀低笑了一声：“他真是好福气，不像我......”
“不是要带客人回去吗？如果在路上耽误了时间，怕会惹主子不高兴吧。”不等他说完，程松儿便说道。
琴柳一听，更加拼命的用头撞击轿子，被麻绳捆住的手腕因为挣扎渗出了血。
“轿子里……”连续不平常的声音终于让程松儿察觉出了一丝怪异。
林玉秀挡在她面前，有些紧张道：“没什么。”
程松儿反应再迟钝也明白这里面有见不得人的东西，虽然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但联想到主人家身份，都不是她惹得起的。
她不再追问下去，便说道：“那我就先走了。”
“等等！”林玉秀突然叫住了她，手中帕子不断搅着，脖子红润润的：“你现在住在何处？我……我能来——”
“林玉秀，我成亲了。”程松儿直白地说道。
林玉秀怔了一下：“是谁？”
“程青枝。”
林玉秀踉跄了一下，脸色瞬间煞白：“果然是他。”
程松儿没有理会，径直离开。
林玉秀眼中泛起一丝恨意，紧攥着拳头，对着轿妇喝道：“看什么看，还不快起轿！”
琴柳被抬近了邢府，按照规律伺候邢老板的男子都需要提前沐浴。
林玉秀正在气头上，看到琴柳罕见的绝色容颜，不由自主地就想到了程青枝。
“都是一群装纯勾引女人的贱人！”他咬牙切齿的骂道，将对程青枝的怨气撒在琴柳头上。
他扯着琴柳的头发就往浴桶边拖，甚至摁着他的头，强行往水里灌。
琴柳几乎要窒息而死，不断挣扎，但手脚都被捆住无济于事。

第85章 .琴柳的小心机带回家
林玉秀发泄完了怒火,终于放开了琴柳。
院子里都是邢家的奴才家丁，他也丝毫不担心琴柳会跑出去，直接给他松了绑,将他推进浴桶里。
“自己好好清洗干净，你是从怡红楼里出来的,该怎么伺候家主应该不需要我教了吧。”林玉秀拿出帕子擦了擦手，冷冰冰的说道。
林玉秀如今是邢主君的贴身小厮,在邢府内得势的很。
他从邢主君的口中得知，邢老板虽然喜欢他在怡红楼给自己大把大把挣钱的样子，但更垂涎于琴柳的美色，便按捺不住,想将其先□□,等老板玩腻了之后再送回怡红楼继续接客,根本没有想将其纳入府中做小侍的意图。
所以林玉秀有恃无恐，根本不怕得罪琴柳。
琴柳周身浸泡在水中,捂着被粗糙麻绳勒的青紫渗血的手腕，心情近乎绝望到了谷底。
如今他身在邢府插翅难逃,要想保全清白谈何容易。
除非......
琴柳将注意打到了林玉秀身上。
这个人看起来在邢家后院极有话语权,既然是他把自己带进来的,说不定也能有办法帮助他逃出去,只要自己手里有足够的筹码。
筹码......琴柳狭长而危险的狐狸眼冷了几分。
林玉秀擦完了手,将湿帕子往琴柳脸上一扔，轻蔑的说道：“洗掉你一身的狐狸味儿，别让我再闻见，熏得人想吐。”
琴柳强忍着受辱的自尊心，拉住他的手，在林玉秀发怒之前问道：“你认识程松儿？”
果然一听到程松儿三个字,林玉秀正准备发怒的火气瞬间熄灭了一半。
他狐疑的凝视着琴柳，厉声问道：“你是怎么认识她的？”
“我刚刚听到你在轿子外头跟她交谈。”琴柳紧攥着他的衣袖，不敢将唯一能让他逃离魔窟的人溜走。
“她是你的恩客？”林玉秀语气不善。
琴柳连忙摇头，男人的嫉妒心他最是了解：“我与她只要一面之缘，倒是跟她的夫郎说过几句话。”
“夫郎？”林玉秀眼尾一压，恶狠狠的说道：“程青枝。”
“对就是他。”琴柳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了林玉秀对程青枝有着极深的怨恨，于是他故意添油加醋说道：“你是程松儿的朋友，那应该和程青枝也是朋友吧？”
“谁跟他是......”林玉秀憎恶的语气突然话锋一转：“你可知他现在在哪户人家做帮工？”
“帮工？”琴柳故意笑出了声：“你竟然还不知道？程青枝如今的日子过得别提多好了，程松儿人在城里最繁华的街道上买了好几家铺子，还给他添置了一名仆人，程松儿如今正准备做生意，他只需要在后院做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君就好了。”
“不可能！”林玉秀怒目圆瞪，尖利的指甲狠狠扣着浴桶边缘。
程松儿不是说她们如今的生活只是温饱吗？难不成是骗他的？
凭什么程青枝那个贱人可以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主君。而他却沦落到卖身为仆，每日挖苦经营，看别人脸色的小厮。
琴柳火上浇油，并慢慢的从浴桶中爬了出来：“当然是在真的了？昨日我还在品华楼遇见了程松儿。”
“品华楼？”
“对啊！”琴柳继续拱火：“我看见她在品华楼买了一根玉兰鎏金的簪子，说是回去送给她的夫郎呢。这些你竟然都不知道？你们真的是朋友吗？”
“你闭嘴！”林玉秀怒不可遏，反手冲着他的脸就扇了过去。
啪——琴柳唇角勾起一丝得逞的笑容，他顺着林玉秀的力道整个人向后摔倒，碰倒了身后的桌子，桌子上的茶盅也应声而碎，露出尖锐锋利的棱角。
就在这须臾瞬间，琴柳咬咬牙，让自己的身子狠狠的摔在了碎片之上。
“你没事吧！”林玉秀大惊失色，没想到自己只是扇了他一巴掌，他竟然如此不堪的倒在了地上。
他连忙蹲下身子，将摔倒的琴柳扶正，并在心中暗暗期待，琴柳身子有些破损都还好，千万脸上不要有伤，不然惹怒了邢老板，就算在主君庇护，他也吃不了兜着走。
可惜结果还是让他失望了。
琴柳捂着额头，鲜血淋漓的顺着手指缝隙滴落。
“好疼”琴柳无力的□□着，表情无比痛苦。
“快让我看看。”林玉秀颤抖的拉下琴柳捂着伤口的手。
额头被尖锐的瓷器划出了一道鲜红的口子，从右额一路划到右眼眉骨处，而这伤还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他的右眼眼角下方有一道大约一厘米，却极其深的划痕，伤势深可见骨。
即便林玉秀不懂医术，看到这么深的伤，心里也明白，他是彻底破了相了。
林玉秀脑子瞬间翁的一声，牙齿都在打颤。
琴柳的脸被他毁了，要是让邢老板知道，以她专横的手段，自己还能活下去吗？
“你为什么要打我？”琴柳捂着伤口，一边哭一边焦急的询问道：“我的伤严重吗？我有没有被毁容？我一定被毁容了，我流了好多血。”
巨大的声响和琴柳的哭泣声将屋外看守的小厮都惊动了，但碍于林玉秀的威严不敢进来，只敢在外头敲门问道：“玉秀哥哥，屋里发生什么事了？”
林玉秀害怕的浑身颤抖，他一把捂住不停哭泣的琴柳，说道：“没什么，刚才不小心撞翻东西了，不用担心。”
外头的小厮这才放下心来，并催促道：“玉秀哥哥，家主这些天心里一直惦记着那个花魁，您的动作可得快点，不然家主等急了，说不定会亲自过来。”
“知道了！”林玉秀心中慌乱不安，捂着琴柳嘴的手隐隐发抖。
看到这一幕的琴柳却在心里冷冷发笑，又是个只有嫉妒的泼夫，他只要稍稍用言语刺激一番，就露出了没脑子的本性。
“怎么办、怎么办、”林玉秀煞白的嘴唇不断哆嗦着。
“你放我走吧。”眼见时机已到琴柳低声哀求道：“如今我的容貌已经损毁，既没有办法伺候邢老板，也没有办法再回怡红楼立足了，与其让我留在这里等死，求求您开恩放我离开好不好？我只想过普普通通的日子，找个老实本分的女人嫁了，过自己的小日子。”
琴柳的哀求没有一丝触动林玉秀的良知，但却给了林玉秀一个启发。
只要当邢老板过来时，发现琴柳已经逃走了，就自然不会发现他被毁容一事。
而他现在只需要装病找一个替罪羊帮他看守房门，再找个借口将替罪羊支走，让琴柳顺势逃脱，那么家主的责怪也落不到他头上。
林语溪眸光一沉，说道：“我可以放过你，不过接下来的事你都要听我的。”
“多谢哥哥，我将来一定回报您的大恩大德。”琴柳满脸鲜红加泪痕，不停的对着林玉秀磕头，可在他最小伏低的态度之下，是一双掩藏着仇恨的双目。
将他绑入魔窟，让他不得不自毁容貌。
林玉秀，只要我一朝得势，这笔账我一定会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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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唉唉、听说了吗？昨天晚上邢府走水了，那家伙，燃起了好大一团火。”
“可不是嘛！我住的地方都能闻见一股烟味儿。”
“真是可惜了，邢家大院修建的多豪华奢侈啊。”
“房子有什么好可惜的，邢家那么有钱，烧了再建就是了，真正可惜的是怡红楼的花魁柳儿，因为这场大火不知所踪了。”
“真的？那真是可惜了，柳儿可是怡红楼的头牌啊，没了他以后怡红楼的生意都要惨淡许多。”
“不过你说这柳儿能跑到哪儿去呢？”
程松儿一早出门就听见街上都在议论邢家和柳儿的事情，她终于明白昨天那顶轿子里装的人是谁了。
虽然对柳儿这人她不太喜欢，但是听说他逃走之后，还是为他感到高兴。
这段时间天气变得更加凉了，一些商户已经开始提前囤菜了。
程松儿也得提前准备着，毕竟再过不久火锅店开业，每日的菜品消耗都很大，而且需要经常去乡下进货什么的，她准备去买一辆马车养在后院的空地里。
正巧被她遇见有个马妇准备卖掉自己的马车，她跟着对方来到了马厩，一旁的干草垒的高高的，像一座小山，小山旁边拴着一匹很瘦的马，几乎脱了像，但能够在饥荒中存活下来想必马妇是真的对它好。
但要价也是真的高，程松儿正在跟她讨价还价，似乎是因为价钱谈不拢，马妇心里很烦躁，踢了旁边的粮草堆一脚，踢出了一个窝。
程松儿眼神猛地一变。
“行了，在给你加一吊钱够了吧。”程松儿直接把钱塞到她手里：“我有点渴了，去给我倒杯水来。”
马妇被支走后，程松儿挪到干草堆边，小声道：“快上马车。”
琴柳抬起伤痕累累的脸，诧异的看着她。
“还不赶快，她马上就要回来了。”程松儿说道。
琴柳不再犹豫，一猫腰钻进了马车里。
程松儿快速的将帘子拉得严严实实，不漏一丝缝隙。
“谢谢。”琴柳蜷缩在不见一丝光亮的马车里，低声道。

第86章 .妒海妒海
“你别说话。”程松儿小声说道。
话音刚落,马妇就端着一碗水走了出来：“马车都卖给你了，这些干草我也用不着了，一块儿给你得了,来我给你装进去。”
“不用了！”程松儿下意识抓紧了缰绳：“我一会儿还有急事，这样等我装完货回来再来你家取。”
马妇点点头,摸了摸老马的头，伤感的说：“行,你走吧。”
程松儿赶紧吆喝着琴柳出了城，等到了一处无人的小道上，程松儿才停下马车。
她将帘子撩开，看见琴柳没有安全的瑟缩在角落里,灰扑扑的脸蛋上混着干涸的血迹,额头眼角的伤痕触目惊心。
刺目的光线射了进来,琴柳看见窗外荒凉的景象，他瞬间想起了自己被一次又一次转手拐卖的经历,才出狼窝，又进虎穴,现在这里荒山野岭,自己跑也没有地方跑。
琴柳如同一只受惊了的小狐狸,不安又警惕的看着她。
程松儿不知道才一瞬间的功夫,对方已经脑补了这么多不好的画面,她只是为他让出了一条路，说道：“你走吧。”
琴柳眼神中露出一丝诧异：“你......你不想留下我？”
程松儿一脸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留下你？我听说你才从邢家跑出来的，别犹豫了，快走吧，你不会还想回怡红楼吧？”
琴柳坚定的摇头：“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到那种地方。”
“那不就结了，快走吧。”看他一身狼狈的样子,程松儿从身上拿了一吊钱递给他：“看你身上也不像带着钱的样子，这些钱虽然不多，但好歹也能帮你一阵子，你拿着吧，就当我发善心了。从今往后隐姓埋名，别被邢家的人发现了。”
琴柳瞳孔骤然紧缩，内心瞬间五味杂陈，没想到一直以来，被他打心眼里认定是恶人的程松儿，竟然是唯一一个真心想要救他的人。
“......谢谢。”琴柳唇瓣嚅嗫道。
“客气什么。”程松儿说道：“你把钱收好，我一会儿也要回家了，我夫郎还在家中等着我呢。”
一听程松儿要走，琴柳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面前这个女人，是他十七年的人生中，唯一一个救了他却不想从他身上索求什么的好人。
如果离开了她，等待自己的未来将会是什么样子？
琴柳不敢去想。
以前的自己，好歹有一副好容貌，可以生存下去。可现在他已经是个容貌尽毁的丑八怪了，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连一个安身之处都没有。
仅凭这一吊钱，就能让他活多久呢？而且世道乱，能让他遇见程松儿这样的好人实属不易，他必须牢牢抓紧他。
“......我，可以跟你回家吗？”琴柳鼓起勇气，跪在她面前，恳求道。
程松儿脸色为难：“邢家人和怡红楼的人到处都在找你，而且我夫郎是个心思敏感的人，若我带了一个男子回去，他一定会多想的，我不想让他伤心。”
琴柳跪着上前抓住了她的衣袖，胡乱地抹了一把脸，脸上狰狞的伤口清晰可见，他不断哀求：“程姑娘求您好人做到底，就当买下我做仆人，让我当牛做马什么都可以，我不会让你夫郎伤心的，而且我现在已经是丑八怪，他不会吃醋的。”
程松儿只是可怜他的遭遇，眼看他即将被马妇发现，说不定会被带入邢府，才忍不住出手帮他一把，却没想被琴柳赖上了。
她正准备扯开琴柳的手，就听琴柳悲凉的说道：“我的卖身契还在怡红楼的老鸨手中，现在我就是个没有户籍的流民，根本没有人家收留我的，姑娘求求您了，我害怕再遇上人牙子。”
就在琴柳不断拉扯他的时候，他的衣袖被往上扯了一把，露出了手臂上的刺字，虽然颜色已经淡化，但是仍然可以依稀辨认出那是一个琴字。
程松儿心中猛地衣襟，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质问道：“你本名叫什么？”
琴柳被她突入起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怯怯的说道：“琴柳。”
程松儿痛苦抱头。
苍天呐，她就不应该有那该死的同情心，在马厩里就应该假装看不见。
现在好了，恶毒大反派就在她的马车里，现在又不能把他直接给甩了。
因为琴柳生□□记仇，自从他得势之后，就将曾经欺辱过他的人全都杀了，甚至是他曾经待过青楼，那些点过他的恩客全都一个不留。
自己要是现在将他丢在路边，难免会被他记恨上，等他得势之后报复回来。
她稳了稳情绪，拿出满分演技无比惊喜的说道：“原来你就是琴柳，你知不知道有人在找你啊。”
琴柳眼神闪烁：“我自小就没了爹娘，根本没有人会在乎我的生死，又怎么会有人找我。”
“是真的，就你娘亲生前托她的朋友来找你的，那个人叫徐冷玉，可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女侠，清虚门首席大弟子，那一手剑法出神入化，身若游龙、貌若冠玉，堪称世间少有。前几天她还在成阳县城内到处寻找你，只因为你在怡红楼里用的都是艺名，所以她遍寻不到以为你不在这里，就离开了。”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琴柳的眉眼闪动了几下，一直在欺骗中长大的他试图分辨她话中的真假。
“因为我与她认识呀，她临走前还专门嘱托我，如果有你的消息立即书信一封通知她。”程松儿庆幸的说道：“现在你终于被我找到了，你很快就有家了。”
“......家。”琴柳自嘲的笑了笑。
他对程松儿口中的徐冷玉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反而眼神一转盯着程松儿问道：“那我能在你家里住几日吗？”
程松儿无可奈何的点头，没办法，谁让人家是反派呢，虽然没有主角强悍的光环，却也是构建这个世界的重要一环。
“我一会儿就回去给徐大侠写信，她轻功了得，应该很快就能来接你，这段时间你就在我家里住着吧。”程松儿开始驾着马车往回城的方向赶。
到了家门口，程松儿内心突然胆怯起来，突然领了一个男人回去，也不知道程青枝会不会不高兴。
可事到如今她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祈祷徐冷玉她们快点赶来，把不该出现在她世界里的男配赶紧带走。
“松儿！”程青枝看见程松儿驾着马车回来，向她飞奔而去。
程松儿一把将他抱住。
“松儿你去哪里了？怎么花了这么久的时间？饭菜我都让小芝去热了三遍了。”程青枝眼角微微下垂，透着担忧和委屈。
程松儿亲了亲他，在他耳边地上说道：“我遇见了点意外。”
“意外？”程青枝疑惑不解：“什么意外？”
就在这时，马车的帘子露出一双纤细的手，虽然手上沾了一些污渍，但依然能看出这双手完美到了极点，随后藏青色的帘子被缓缓掀开，露出一张柔弱无骨的脸，发丝凌乱，脸带血污，却莫名有一个被凌-虐的美感。
程青枝心中凉了半截，手背青筋暴起。
“见过哥哥。”琴柳下了车，站在程松儿身边，对着程青枝微微行礼。
见到程青枝时心中微讶，没想到外界一直宣称的丑无盐，竟然有如此姿色。
“原来是你。”程青枝认出了这就是曾经在衣铺前刻意勾引程松儿的青楼小倌，心中酸涩无比。
“他就是琴柳，是徐冷玉要找的人。”担心程青枝吃醋，程松儿立马解释道：“他之前被老鸨强行送往邢家，趁乱逃了出来正巧被我遇见，我见他身世可怜，又、又是徐大侠托我找寻的人，就想着先把他留在咱们家.....我已经找了送信的去清虚门送信了，相信过不了几天徐冷玉就会过来接走他，他只是来咱们家暂住的，你...你别多想。”
“我怎么会多想呢。”程青枝笑得勉强，即使程松儿已经解释清楚，他也知道对方并没有打算纳了琴柳的意思。
可是看着琴柳理所应当的站在程松儿身边，他心中便妒海翻涌。
醋意就是这样莫名其妙。
程青枝紧咬着牙根，做出贤惠的模样对着琴柳说道：“琴柳公子一身狼狈，快进屋梳洗一下吧，小芝去烧水。”
小芝点点头，钻进了厨房。
“多谢哥哥。”
程松儿将他带进了小芝的房间：“家里暂时没有多余的房间，只能先委屈你跟小芝挤一挤了。”
琴柳摇摇头，被血浸透的发丝粘黏在他的伤口处：“不委屈的，你们能收留我，我已经很感激了。”
程松儿看了看他的伤，几乎深可见骨，女尊男子都是爱惜容貌的。
她想给他那点药缓解一下伤势，但觉得这种事还是应该让男人之间作比较合适，也不算她冒昧。
她便在程青枝耳边小声道：“家里上次给你用的伤药还有吗？有的话，你一会儿给琴柳拿去。”
程青枝敛目低垂。
松儿就这么关心这个男子吗？程青枝认真审视着琴柳，眼底闪过轻微的厌恶，随后温顺道：“我知道了。”

第87章 .安慰安慰
小芝烧好了热水,将浴桶搬到了房间里，一盆一盆的往里面倒入，热腾腾的水蒸气白花花一片,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程青枝拿出自己的衣服放在琴柳旁边的小凳子上，说道：“这是我自己的衣裳,素是素了些，但都是新买的没有穿过的,你先将就着穿，别嫌弃就好。”
琴柳的褪了衣裳褪了一半，单薄的里衣露出若隐若现的身形。
“还有这些是上药，用来上你额头上的伤疤的。”程青枝说着丹凤眼淡淡的打量了一下他的身材......除了腰细一些,其他也不怎么样。
琴柳拿着伤药如获至宝,感激道：“谢谢哥哥。”
“不用客气。”程青枝心中觉得别扭,上一次这样叫他的还是林玉秀。
老实说程青枝不喜欢这个称呼，尤其是男子之间。
男人对年龄本就格外敏感,一个同样年轻貌美的男人叫另一个男人哥哥，就是在无形间贬低对方年纪大,而自己正值青春。
对男人来说,青春就是一切,过了25岁的男人就是豆腐渣,女人都懒得看一眼。
他面色沉沉的离开了房间,关上了门。
程松儿正坐在主卧里，手肘撑在小桌上，手支着下巴出神，看起来似乎在出神。
看见程青枝进屋，她坐正了身子，视线朝他身后瞄了一眼。
“衣服都送进去了？”她问。
程青枝点点头：“送了,都是我没有穿过的干净衣裳。”
“还是我的亲亲夫郎最贤惠最懂事。”程松儿肉麻的亲了亲他：“下午我再带你出去扯几块好看的布做新衣服好吗？”
程青枝心头一软，胸腔中横亘着的一根刺，只要她稍微一哄都不需要费力自己就好了。
他摇摇头，说道：“还是算了，就几套衣服而已，而且我现在也没时间做新衣了，婚服还没做完。”
“好，那就等以后再做。那个琴柳......”程松儿饶了一圈，终于来到正题：“琴柳是徐冷玉要找的人，他的身份也不一般，在咱们这里住的这段时间，咱们还是要以礼相待。”
最重要的就是别得罪那个心胸比针尖还小，又爱报复的恶毒男配。
程青枝点点头，明白程松儿是在提醒自己。
他虽然喜欢拈酸吃醋但在大事上还是拎得清的，既然程松儿让自己对琴柳客气点，那他心里就算再不爽，也不会刁难他。
“这件婚服......”程松儿看着手边已经叠好的衣服说道：“这不是已经缝制好了吗？”
程青枝神情温柔：“你的我已经做好了，穿上试试合不合身，若有不合适的，我再改改。”
程松儿脱下外衫，换上了喜庆的婚服，鲜红的婚服如同火焰一样披在她的身上，程青枝还给她贴心的配了一条红色的发带，发带系在发髻之上，如同被落日烧灼的彩虹垂在她的发间，更衬地她的肌肤白若新雪。
就在此刻，对面的门忽然被打开，换上程青枝衣服的琴柳站在门口。
一时之间，四目对视。
琴柳容貌昳丽，湿哒哒的长发垂在胸前，打湿了领口的衣裳，纵然只穿着一件款式简单的素衣，额头上的疤痕清晰可见，但是瑕不掩瑜，依旧俊美浓烈令人摒息。
他正用布擦拭着头发，冷不丁看见程松儿换下了平时简单的深衣，穿上了颜色鲜亮的衣服，令人眼前一亮。
以前的琴柳收到春容的影响，对程松儿一直用有色眼镜看待，无论她做什么，说什么都是错的，都觉得她令人憎恶。
可让他抛下以往的观念，才发现程松儿也有如此好看的一面，尤其穿着红衣。
明明是有些艳俗的颜色，但穿在她身上非但让人不觉得突兀，反而像跌入红花倒影之中。
琴柳在怡红楼见过形形色色的女人，年轻的、年老的、俊俏的、丑陋的都见过，却在见到程松儿时，第一次产生一种令人眩晕的不真实的纯粹美感。
“呃、这么快就洗完啦。”程松儿尴尬的笑了笑。本来正高兴的跟程青枝一起分享穿婚服的快乐呢，被他一大段，倒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
“嗯。”琴柳点点头，接着问道：“程姑娘你这是？”
程松儿扯了扯发带，笑容勉强：“我试婚服呢。”
“婚服？原来是这样。”琴柳笑了笑：“程姑娘穿上婚服格外好看。”
程松儿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程青枝站了出来，隔在两人中间。
看见琴柳头发还是湿的便说道：“天气凉，湿发容易着凉，琴柳公子还是进屋吧，别吹了风，我让小芝进来给你擦擦头发。”
说完，程青枝朝着屋外喊了一声小芝的名字，小芝马不停蹄的跑进来。
琴柳在男人堆里长大，对男人之间的小心思格外清楚，程青枝一个眼神，他都能轻易看透对方想的是什么。
貌似是担心他着凉，实则是担心他跟程松儿说话吧。
琴柳心中讥诮。
看着瘦瘦小小的小芝，他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柔声说道：“那就麻烦你了，小芝。”
小芝摇摇头，声音乖巧稚嫩：“不麻烦的。”
两人进了屋，关上了门，偶尔还能听见两个人轻松地谈话声。
程松儿趁着机会赶紧脱下婚服。
程青枝替她解下发带，问道：“你们中午才回来，路上一定没有吃东西吧，我去给你盛饭。”
程松儿点点头：“好，顺便也琴柳也盛一份，送进他房里，我不方便进去。”
程青枝脸上的笑容似乎被割了一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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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午饭，程松儿坐在院子里拿着纸笔，盘算着开店之后需要准备多少资金，才能度过第一个周期。
这时琴柳走了出来，古代没有吹风机，头发干的很慢，一个多时辰才干完。
他随意的绾了一个松松垮垮的发髻，浓墨的长发垂于胸前，额前的碎发刚好遮住额头上的伤口，右眼下的一道红痕为他的狐狸眼平添一丝妩媚风情。
他端着吃剩下的碗筷走到院子里，准备自己去厨房洗干净。
“你吃完了？”程松儿放下手中的笔，说道：“将碗筷放下，让小芝来洗就好。”
琴柳勾起鲜艳的唇角，笑了笑：“不用了，我能住在姑娘已经很过意不去，哪里还能再劳烦其他人。”
程松儿摇摇头：“你是客人不用自己动手。”
其实程松儿主要是怕琴柳觉得自己招待不周。
原著中琴柳其实与程青枝的性格有些类似，都因为童年的悲惨境遇导致性格有些敏感。
但不同的是，程青枝不会主动加害他人，但琴柳却会。
一些别人觉得微不足道的小事情，在他眼里都会被无限放大，引申曲解出其他意思，总认为别人亏钱他，对不起他。
这也是为什么，程松儿在得知他的真实身份之后，第一时间不是将他安置在客栈、或是将他交给镖局，直接护送他去清虚门的原因。
去客栈、或是送去镖局都有一定的危险，一旦出了意外，以琴柳的性格很有可能会将一切灾祸的根由归结到她的身上。
与其如此，还不如将他放在自己身边，至少可以安全的等待徐冷玉来接他。
这样的人就像一个定时炸弹，不能有一点委屈，必须等最大限度的捧着、供着，就像皇帝身板的小太监，时时刻刻提心吊胆。还是她的青枝好，脾气好、性格好，软软糯糯的，怎么欺负都不会生气。
“程青枝做的饭菜，还和你的口味吗？”程松儿问道：“你若是觉得不好吃，我下次从馆子里给你打包几盘菜回来。”
琴柳有些吃惊，还是第一次有人连细枝末节的小事都关心着他。
他微微一笑，褪下了多年来养成习惯的媚意，简单随和与寻常良家男子无异：“没有，饭菜很合我的口味。”
程松儿放下心来：“那就好。家中寒酸，不比你之前，你若是有哪里觉得不舒服的地方，或者想要买的东西，尽管跟我说。”
琴柳薄唇微微轻抿：“真的可以吗？”
程松儿点点头：“当然。”
“那......能不能帮我买一点淡疤的药，我脸上的上怕是一辈子都好不了了，一辈子都是个丑八怪。”琴柳低着头，神情落寞。
程松儿拍了拍脑门：“瞧我，把这件事给忘了，我一会儿就去给你买来。”
“谢谢。”
“其实也不用因为脸上的疤痕伤心。”程松儿柔声开导着他：“你现在的样子也很好看啊。”
琴柳笑容苦涩：“怎么可能呢，我照过镜子，镜子里的那张脸连我自己都敢看，太丑了。”
“其实你本来就生的好看，就算暂时有疤也瑕不掩瑜。脸上的伤痕只是暂时的，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化，时间一长，也就看不出痕迹了。”
听了她的话，琴柳终于笑了起来，嘴角轻扬的弧度就像春日随风而起的细嫩柳枝，荡漾心波。

第88章 .膈应膈应
安抚好了琴柳的情绪后,程松儿抽时间去了一趟医馆，找到熟悉的老大夫。
“哟，你竟然还活着。”老大夫看到程松儿,满脸打趣。
程松儿笑了笑，说道：“是啊,我也没想到还能活着。”
“说吧，这次又来卖什么货？”
程松儿摇摇头：“我这次是来买药的,大夫淡疤的药吗？要药效强的那种。”
老大夫表情严肃了几分：“是用在脸上的吗？”
程松儿点点头：“嗯。”
“伤口有多深？”
程松儿回忆了一下说道：“深可见骨。”
老大夫叹息了一下：“我这里只有一瓶从京城带来的药膏，淡疤效果很好。这么深的疤痕在脸上，就算再好的药也无法恢复如初。”
“没关系，只要比现在好就行了。”
原著中,男主被琴柳用剑一刀一刀划在脸上,划了十几道,最后都能遇到神医将容貌复原，等琴柳遇见女主之后,说不定也能给他找到类似的药，治好他脸上的伤。
她只要做到她力所能及的事,让琴柳挑不出借口就行了。
她一边掏钱一边问道：“多少钱？”
“三十两。”
“......”程松儿声音哆嗦了一下,不可置信的提高音量：“多、多少？”
“三十两。这药是我从京城带回来的,淡疤效果一流,你也知道,任何关乎男子容貌的药都奇贵无比，这药我进回来一年，一共就进了两瓶，前阵子卖出了一瓶，这是最后一瓶。”老大夫笑得狭促：“至于便宜的淡疤药也不是没有，只是效果不好,你选哪个？”
程松儿叹了口气，她还能怎么选呢？要是耽误了琴柳治脸，将来他报复怎么办？
任命般的给了30两，程松儿垂头丧气的往家里走。
钱啊！她的钱！三十两巨款！
真是供了个祖宗！
回到家后，院子里已经没有琴柳的踪迹，她进屋一看，原来他正在主卧里，正在跟程青枝说话，看着他缝制嫁衣。
也对，男儿家之间总归是有很多共同话题的。
只是程青枝兴致并不是很高的样子，琴柳说两句，他才回一句，表情也淡淡的，只有才抬起头来跟琴柳说话是，眼睛里才勉强堆起笑意。
他原本就不是个喜欢热闹的人，更加喜欢独处，一个人做事情。
被一个陌生人围着问东问西，他反而会有些焦虑。但看得出来他已经在极力配合琴柳了。
“青枝哥哥，听说你和程姑娘是兄妹？”琴柳斜坐在床边问道。
“嗯，继兄妹。我跟随父亲改嫁进的程家。”
“那为何不见你父亲？”
“......”程青枝紧紧捏着针，薄唇紧绷成一条直线。
这一问正好碰到了程青枝的逆鳞，许蓝，造成他幼年苦难、背负污名的罪魁祸首。
“我回来了。”程松儿赶紧走进了屋将话题岔开。
“松儿！”看到程松儿回来，程青枝脸上终于洋溢出了发自内心的笑意，他放下手中的针线，纤长的手臂张开向她扑来。
程松儿拂了拂他清瘦的脊背，对着琴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让你见笑了。”
“有什么见笑不见笑的，你们夫妻两人感情可真好。”琴柳掩唇微笑，狐狸眼在程青枝和程松儿身上来回流连。
以前春容跟他说，是程松儿强娶的继兄。
但看如今程青枝的反应，似乎跟强娶沾不上边，反而还是程青枝更加依赖程松儿一些
不过仔细想想也挺合理的。
程松儿年轻，模样俏生生的，尤其一双杏眼，笑起来极其水灵，便是他在怡红楼见惯了风流才女，也几乎没有见过比她更好看的女子了。
一个女子容貌好看到过分也就罢了，偏偏脾气还挺好。
下午她跟自己说话的时候，语气温温柔柔的，办事也细致妥帖，连男儿家偶尔作一作的小心思、小别扭也能敏感的察觉到，这样的妻主，说一声完美也不为过。
可惜是个商人，商人重利轻别离，把钱看得极其重要。
而且他一下午都在程青枝的房间里，趁着跟他聊天的功夫环顾了一下四周，屋内装饰简简单单，男子必备的梳妆台前，胭脂水粉几乎没有，可见程青枝在这个家里根本就没有话语权。
或许程松儿真的对程青枝挺好的，但一个男人连财政大权都没有，以后根本不可能在家中有尊严的生活。
“呐，你要的伤药我给你买来了。”程青枝把药膏递给了琴柳。
琴柳一瞬间回过神来：“谢谢程姑娘。”
他接过药膏，看到上面的写的‘还玉膏’三个字的时候，脸色微变。
“这药贵不贵啊？”他思虑良久，问道。
贵啊，当然贵，再添点钱都能买一套房子了，能不贵吗？她都快心疼死了。
但是她又不能在琴柳面前直说。
她在生活一贯秉持该省省该花花的原则，但琴柳却不是。
在青楼中每日都有富商大把大把的给他送钱，吃穿用度都是一顶一的好，三十两在他眼里可能也就一顿饭的钱，手腕上随便佩戴的镯子都不止三十两。
如果自己因为三十两买药而在他面前抱怨，说不定他心里还会觉得是她小题大做，太抠门。
她强忍着怨气，说道：“还行吧，也不贵，只要能让你的伤尽快好起来就行。”
琴柳深深地看了程松儿一眼，突然笑了一下。
这个小商人，平时衣着简单朴素，一副抠抠搜搜的样子，但居然舍得花三十两给他买药。
这药他以前买过，因为仆人在伺候他洗澡时不小心划破了他的脖子，虽然仅仅只是一条小小的浅浅的划痕，也让他紧张地不行，半夜让人去药铺买了药回来。
没过几天，脖子上的伤疤就好了。
他便随口夸了一句药效好，仆人立马就说到这是他花了足足三十两买来的还玉膏。
“才三十两，真便宜。”当时他漫不经心的说道，并不觉得三十两有多贵。
直到他现在身无分文，听说程松儿要帮他去买药时，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还玉膏，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这时才意识到30两一小瓶的药有多奢侈。
够城内普通一户人家一年的开销了。
这药太贵了，自己对她而言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外人，她怎么会舍得花三十两给他买药呢。更何况现在自己寄人篱下，要依仗她的鼻息存活。
与其说出来自讨没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说。
却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愿意话高价，给自己买药。
琴柳紧紧握着手中的小药瓶，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甚是窝心。
他掀开瓶盖，一股熟悉的清冽的冷香扑鼻而来，他熟练地挖了一勺放在手背，用指腹在伤口处涂抹开来，乳白色的膏药伴随着清清凉凉又有些刺痛的触感很快全部被肌肤吸收。
他心满意足的合上瓶盖，看向程松儿眼神更加柔和，连称呼也变得亲密起来：“谢谢松儿姑娘，这药的效果很好。”
程青枝心中却无比复杂。
这药光看药瓶就知道价格一定不便宜，而且只有手掌心的三分之一大，抛去瓶身不说，里面能装的药膏就更加少了。
若换做是他，他连一丁点都舍不得浪费，只在伤疤上一次涂一小点，根本不会像琴柳那样，先在手上涂抹，然后再在伤口上大圈大圈的涂。
那都是松儿的钱。
他怎能如此心安理得的当着他的面享受，还叫她松儿。
程青枝忽然感觉到心中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委屈。
就在这时，程青枝忽然感觉身边的座位微微塌陷，一片温暖贴上了他的后背，程松儿坐在了他的身边，手臂亲密无间的贴在他的后背上。
他的手腕忽然被她握住，被她小心翼翼的放在手心里。
突然他感觉到手腕有一点冰凉的触感，他有些诧异的低头，随后一声轻微的咔嚓声，一副金镶玉的手镯牢牢地环在了他的手腕上。
“回来的路上看见的，我觉得挺适合你，结婚都是要买三金的，对吧。”程松儿在他身后声音压得极低，又因为声音压得极低而显得有几分暧昧纠缠。
程青枝丹凤眼蓦地怔了怔，淡粉色的耳垂红得软烂。
但程松儿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只是小桌下的手默默与他紧紧相扣。
程青枝低下头，默不作声的回应着她。此刻刚才的委屈烟消云散，他的心中充斥着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唇角露出孩童般天真的情绪。
松儿心里还是有他的。
“......打情骂俏。”琴柳低着头，默默腹诽。
他将小瓶子放进自己的衣袖中，狐狸眼却在不经意间打量着两人。
明明刚才程青枝还因为程松儿给自己买了一瓶药而低落吃味，眼神里写满了不欢迎与警惕。
可笑，是程松儿自己让他住进来的，程青枝有什么资格不欢迎他。
所以他刚才故意在程青枝面前涂药，就是为了膈应膈应他。
谁料不过一眨眼的功夫，程青枝就情绪突变，从一个拈酸吃醋的怨夫变得无比娇羞，眼中的媚意藏都藏不住，连怡红楼的小倌都甘拜下风。

第89章 .想要留下想要留下
怪不得当初程松儿反悔不把程青枝卖掉时,老鸨这么伤心。
也难怪如今的程松儿收了花心的本性，家中夫郎比小倌还要娇嫩，比小倌还有情趣,那自然看不上怡红楼里的残花败柳。
可不知为何，看着程青枝满脸幸福依偎在程松儿身边的画面,他觉得刺眼极了，狐狸眼低垂着,手里紧握着的小药瓶也觉得格外硌手。
他眼神闪了闪，视线移到了程青枝旁边的嫁衣上。
“这就是青枝哥哥的嫁衣吗？”他伸出手碰了碰。
程青枝眼疾手快，在琴柳指尖即将触碰到的一瞬间将嫁衣抽了回来。
“是啊，还、还没做完呢。”程青枝低眉笑了笑,不动声色的将嫁衣叠好。
嫁衣是一个男子一生中最宝贵的衣裳,一生只能穿一次。他私心极重,占有欲极强，对自己的嫁衣视若珍宝,这身嫁衣里每一针每一线都是他倾注了全部爱意缝制的，连小芝都不允许碰,更何况琴柳。
琴柳脸上有些挂不住,嘴角扯出的笑也干巴巴的。
那团红色映在他眼中极为碍眼,不就是嫁衣嘛。
除了缎子稍微好点,连一点稍微看得过去的绣花都没有,朴素到近乎寒酸，也只有程青枝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乡下男会当个宝。
忽地，他眼尾微微上挑，笑道：“也是，这上面连一团绣花都没有，还是个半成品,想来青枝哥哥是准备以后慢慢绣吧，对了，你打算绣什么花样？牡丹？芍药？还是并蒂莲花？”
程青枝笑容微僵，他的绣活一向不好，从前在程家村时，连林玉秀都可以随便嘲笑他。
“不绣了，我跟青枝说了，不整那些花里胡哨的，反正嫁衣也是穿给我看得嘛，我觉得好看就行。”程松儿当着琴柳的面，从背后搂住程青枝的腰，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头，对着琴柳笑意盈盈。
程青枝低眉含羞。
琴柳狐狸一样的眸子闪了闪，语气里是自己都尚未察觉的吃味：“你倒是心疼你的小夫郎。”
程松儿道：“那是当然，娶夫郎回家不就是要好好疼宠的嘛，谁也不想娶个仇家进门不是？”
这话没有一个男子不爱听，可传到琴柳耳边，他却怎么听都觉得不是滋味。
“你们真是恩爱，让人羡慕。”琴柳干涩的说着。
人家小夫妻恩爱异常，而他只是一个局外人。
出身青楼，卑贱不堪，别说像程松儿这样的妻主，以后便是幸运嫁了人都要夹起尾巴做人，不敢在外人面前露面，就怕遇上曾经的恩客，让妻主蒙羞。
琴柳曾经无比羡慕平凡男子的幸福，可如今，真的看见了这份幸福，他却觉得刺眼。照耀在别人身上的温暖，成了浇在他身上的冰，别人过得越幸福，便衬得他越发不幸。
察觉出琴柳情绪波动异常，程松儿便说道：“你以后也会遇见一个真心待你的女人的。”
“我？”琴柳自嘲的笑了笑：“光是我的出身就足以自惭形秽，怎么可能还有那种奢望。”
“你忘了？你的母亲可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焚心诀传人，你也算出身名门了。”程松儿道：“况且你入青楼是遭人迫害，这些年你吃尽了苦头，忍辱负重，该自惭形秽的人不是你，而是那对忘恩负义的夫妇。”
琴柳诧异的看着程松儿，鲜红的唇色抿的有些发白：“你不觉得我的出身肮脏吗？”
程松儿摇摇头：“人不能因为他人的过错而轻视自己，你很好，不要妄自菲薄。纵然以前的经历不堪，但你已经离开了怡红楼，忘记过去，重新开始。”
琴柳扬起一抹微不可查的淡淡笑容：“这个世界上恐怕只有你会这样认为了。”
“当然不止我一个人。”程松儿说道。
你还有女主徐冷玉啊，原著中，琴柳就是被女主徐冷玉的正直、一视同仁所打动，芳心为其倾倒，甚至不惜主动脱衣服倒贴。
女主徐冷玉品性如兰，自然是一本正经的拒绝了，并直接了当的告诉琴柳她喜欢的人是颜锦。
但是这一说不得了，琴柳直接在心里给徐冷玉贴上了绝世好女人的标签。
徐冷玉越是拒绝琴柳，越是对颜锦好，在琴柳心中她的地位就越是崇高，宛若神明不可逾越。
徐冷玉代表着琴柳对女人所有的幻想，这正因徐冷玉满足了琴柳的幻想，所以他就越发疯癫。
他既爱徐冷玉对颜锦一心一意的好，又希望徐冷玉可以移情别恋，爱上自己。
可若徐冷玉真的爱上了琴柳，那就代表着琴柳迷恋的徐冷玉身上专情的特质被全盘推翻，她跟外头那些风流薄情的女人没什么不同。
他的爱，似乎有一种天然的矛盾感，没有办法解决。
有时候程松儿都怀疑，琴柳究竟是爱徐冷玉这个人，还是爱徐冷玉对感情专一的态度。
“会有这样的人？”琴柳低声自嘲。
“当然有。”程松儿回过神来，说道：“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她们无论男女只以实力争高下，从不问及出身。就拿五湖四海找寻你的大侠徐冷玉来说，她最好打抱不平，若是知道你这些年受了这么多委屈，自然心疼都来不及，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那对忘恩负义的夫妻。”
程松儿不忘在琴柳面前刷女主的好感度，这样才能让原本偏离的剧情走上正轨。
听了程松儿的话，琴柳的心情稍稍有了些缓和，眼神中带着一丝向往：“江湖......真的有那么好吗？”
程松儿说道：“那当然啦，江湖儿女快意恩仇，比起我们这些老百姓的日子不知道要快活多少倍，只可惜我天资不够，不能习武，这辈子也就只能做个生意人了。”
琴柳淡淡的笑着：“其实像你这样也挺好的。”
一个男子就算心比天高，乞求的不过是女子怀中一点温暖。
“对了，你说的那个大侠......”
“她叫徐冷玉。”程松儿强调道，恨不得在徐冷玉还没有出现在他生命中的时候，就让他爱上对方，赶紧跟着对方离开。
“徐冷玉，她......会收留我吗？”琴柳神色担忧。
他现在无处可去，仅有的一张小床，还是程松儿怜悯他，让给他住的。而那个徐冷玉，与他无亲无故，她真的愿意带着自己离开吗？
琴柳心中有些惶恐，既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向往，又害怕她跟养父母一样，表面上人模人样，背地里最打着歪心思，再转手把自己卖掉。
如果可以，他想就留在程松儿身边。
至少......琴柳悄无声息的看了一眼程松儿。
至少在她身边是安全的。
程松儿毫不犹豫的说道：“她肯定会收留你的，你放心。之前我遇到徐冷玉的时候，她就跟我说过，她要带你离开这里，报答你母亲对她的恩情。”
“恩情？”琴柳喃喃自语：“当初我母亲救下我养父母时，也是恩情，可结果呢？他们转手就将我卖掉了。”
“咳。”程松儿有些尴尬：“话不能这么说，人跟人也是不一样的，徐冷玉就绝对不会。”
“姑娘就那么确定？”琴柳微微抬眸：“还是说，姑娘已经嫌我烦了，不想让我借住了？”
！！！程松儿心中警铃大作。
遭了，恶毒男配的疯批属性要发作了。
原著中琴柳就是这样，喜怒无常，爱意和恨意都来的莫名其妙。
男主颜锦心疼他在青楼中的遭遇，以为他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受尽虐待，于是花重金给他买了好多补品。
他却恶意揣测男主是在用这些东西嘲讽他出身低贱，配不上这些名贵的补品。
男主见他一件素色白衣翻来覆去的穿，就给他买来上好的蜀锦。他却以为男主是在讥讽自己青楼出身，配不上高雅淡洁的白色，只能穿的花红柳绿。
他的自尊心脆弱敏感到了极端的地步，前期做小伏低，一直将莫名其妙的恨意藏在心底。
等后来炼成了焚心诀，突然意识到自己可以成为人上人了，于是就对男主展开了极致的报复虐杀。
对徐冷玉身边的小迷弟们也是毫不留情，恨不得徐冷玉身边一个雄性动物都没有。
这样的人活在小说中，程松儿倒是觉得无所谓，小说里疯批那么多，他也不是最极端的。
可偏偏他现在就生活在自己的身边。
明明就在几分钟前，他还因为自己给他买了一瓶淡疤药而心存感激，笑得像只可可爱爱的小狐狸。
几分钟之后，他的语气就像变了一个人，明明是可怜兮兮的眼神，却让人觉得厉的像藏了一把刀子。
她怕的要死，吓得连忙摇头，强颜欢笑道：“怎么可能呢，你想留下来就留下来啊，住多久都没有问题，我只是想到像这徐女侠那样的人物，风姿绰约，与你正好般配。”
快走吧，你这尊杀神。
琴柳狐狸眼黑得透亮，灿烂中带着一丝妖异：“真的？我想住多久住多久？”
“嗯！”程松儿点点头。不顾一旁的程青枝表情落寞。
“那就谢过松儿姑娘了。”琴柳看向程青枝眼角微微上挑，扬起一抹媚笑。

第90章 .男人之间的敌视男人之间的敌视
终于暂时将琴柳的情绪稳定住了。
程松儿松了一口气,到了晚饭时，她又煮了一次火锅。
琴柳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新奇东西，尝试着烫了一块肉,结果辣的满脸通红，疯狂喝水。
小芝笑着打趣：“琴柳哥哥比青枝哥哥还不能吃辣。”
琴柳捂着烧红的脸,狐狸眼亮晶晶的：“也不是谁都能吃辣的，我也是第一次尝试,好吃是好吃，就是太辣了，若是有不辣的锅底就好了。”
琴柳这么一说，突然将一旁的程松儿点醒。
她腾地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生气。”琴柳有些紧张,以为是自己刚才说的话冒犯了程松儿。
他现在寄人篱下,谁都可以招惹，唯独不能招惹程松儿。
“不不不,我没生气。”程松儿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大了，笑着说道：“是你的话刚刚点醒了我,你说的对,也不是谁都能接受这么辣的火锅。我可以做清汤的锅底,那种就没有辣味。”
即使是在四川也有天生就不能吃辣的人,所以才有了鸳鸯锅的吃法。
相比于红锅,清汤锅的做法就简单许多了。无非就是将葱、姜、蒜、党参、鸡油还有骨头熬成的高汤放在一起炖出味道来就行了。
“你们先吃着，我出去买点做清汤的材料。”程松儿披了件衣服，准备出门。
“松儿、”
“松儿姑娘！”
程青枝和琴柳两人同时叫住了她。
程松儿转身回头，琴柳声音柔中带媚：“松儿姑娘，我将就一下就可以了，不必......不必再为了我特意再去买食材重新做一锅。”
程松儿：“......？”
琴柳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他吃不了辣,最多让小芝给他下碗面条，以后做饭都做清清淡淡的，她可没那闲工夫特意给他研究清汤锅底。
可既然琴柳都已经误会了，程松儿又不能直接说不是，拂了他的面子。
“没事的，反正以后开店了也要做清汤锅底，正好一起做了。”程松儿折中的说道，转身出了门。
看着她匆匆忙忙的背影，琴柳低笑出声。
真是个小傻子！他随口说了一句不辣的锅底，就着急慌忙的跑出去买材料，给他熬清汤锅底。
他的眼中的笑意溶溶漾漾，细碎如湖中荡漾起的涟漪，一转身，正好对上程青枝容色冷淡的脸。
琴柳狐狸眼眨了眨，漫不经心的抱怨道：“松儿姑娘也真是的，都说了不用顾忌我的口味，还非要去给我做清汤的锅底，眼看天都要黑了，劝也劝不听，真是固执！”
程青枝紧咬着唇，丹凤眼里憋着一股气。但想着之前程松儿的叮嘱，他心中的火气，硬生生憋了回去，转身进了屋。
看着程青枝不战而退，琴柳得意的笑了笑。
不知为何，琴柳就是看眼前这个男人不顺眼。
至于原因是什么，他自己也不明白。
因为吃醋？不，他并不爱程松儿。
最多就是对程松儿感兴趣，待在她身边觉得很舒服，前所未有的平静。
看着程松儿为了讨好他，忙前忙后的样子，琴柳觉得心里很暖和，比捂着汤婆子还要暖和。
说来奇怪，这些年来，因为垂涎他容貌而对他献殷勤的女子并不在少数，那些带着浓重色-欲的殷勤，只会让他作呕。
但程松儿不一样，他非但不排斥，反而还有些享受。甚至隐隐期待她能为了自己更殷勤一些。
他越是享受程松儿对自己的好，看见程青枝时，心中便越发觉得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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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天色还没黑，肉铺还没收摊，程松儿赶紧去买了几斤猪骨头，又去药材店买了党参、当归，满载而归。
当程青枝看到程松儿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肉眼可见的心疼，他接过程松儿手里的东西书说道：“松儿快去吃点东西吧，都这么晚了，你还没吃晚饭呢。”
程松儿摇摇头：“我现在还不饿，趁着天色还不晚，今晚得把清汤锅底熬出来。”
“真是的，松儿姑娘，都说了不必为了我这么忙的。”琴柳在一旁说道。
程松儿懒得理他，直接钻进了厨房，开始烧火熬骨头汤。
程青枝急得眉心紧蹙，看向琴柳时眼神被醋意浸透。
都是因为这个人，就因为他一句话，害得松儿忙前忙后，连饭都顾不上吃。
琴柳感受到程青枝眼神里的敌意，笑而不语。
“饭不能不吃，不然会饿伤的肠胃，松儿这是你教我的。”程青枝跟着她进了厨房，说道：“你若是不想吃火锅，我去给你下碗面好不好？”
程松儿点点头：“也好.....顺便帮琴柳也做一碗吧，他吃不了辣。”
程青枝表情瞬间凝固，沉默了良久，低声说道：“......好。”
琴柳依着梧桐树，脸上笑意更深，表情禁不住有些得意。
程青枝面无表情的做好了面，一碗给了程松儿，另一碗则放到了琴柳面前。
“琴柳公子，请用吧。”他的声线冷淡至极，任谁都能听出语气中的不悦。
琴柳拿起筷子，笑了笑：“谢谢青枝哥哥了。”
程青枝紧咬着牙根，转身进了厨房。
一进厨房，他的脸色便变了，丹凤眼中委屈与温柔交杂，水澹澹隐约有光。
“味道怎么样？盐味够不够？”
他满腹的怨气和委屈，不甘写在了脸上，可饶是这样，他心中最紧要的，依然是程松儿的饭菜合不合口味。
程松儿吸了一口面，笑着点头：“很好吃，你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地好。”
程青枝微微低头，掩饰眉间失落：“松儿喜欢就好。”
程松儿浅尝了一口便不再吃了，她坐在灶台前，背后倚着墙，手紧紧的拉着程青枝的手腕，放在她的腿上，捏着他指腹的软肉。
“我知道你心里委屈。”程松儿低声道。
程青枝眉宇微讶：“你......”
“嘘——”程松儿食指抵在程青枝微启的唇上，示意他不要出声。
她低声道：“琴柳出身来历不小，不是我们能招惹的起的人物，所以我想琴柳招待好他，反正也就这两天嘛，若他惹了你不高兴，我补偿给你好不好？”
她无法告诉程青枝，琴柳究竟是个怎样的大反派。更无法告诉程青枝，自己生活在一本小说里，而她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可这几天，程松儿明显感觉到程青枝对琴柳的排斥越来越强烈，就像一个笼子里关着两只恶犬，互相龇牙咧嘴，看对方不顺眼。
她看得胆战心惊，既不想让琴柳对她们一家产生厌恶的情绪，也不想因为讨好琴柳而让程青枝受委屈，她夹在其中左右难为，经常睡不着觉。
常常一闭眼就会想到书中描写琴柳炼成其母亲留下的焚心诀后大杀四方的样子，被一掌毙命的颜锦母亲，被毁容毒哑的颜锦，以及那些在江湖上与徐冷玉为敌的人，没有一个人能逃脱琴柳的魔爪。
她想，既然程青枝总是误会她对琴柳有什么想法而吃醋，不如将琴柳描述的恐怖一点，这样程青枝总不会胡思乱想了。
“他真的有这么......”程青枝倚在她的身边，声音低得不能再低，生怕被外头的琴柳听到。
“嗯。”程松儿郑重其事的点点头：“所以我尊他就像尊神仙一样，不敢有半点绮念。”
“你...你都知道了？”程青枝低着头，注视着鞋尖不敢看她。
“当然，满屋子都是醋味了。”程松儿亲了他一下：“这下不吃醋了好不好？咱们保命要紧。”
“知道了。”程青枝听话的点点头，后悔自己今天的行为，又庆幸当琴柳跟他挑衅时，他忍住了没有发作。
到了晚上快九点的时候，熬了将近四个小时的高汤终于成了，程松儿加入当归、党参、枸杞、红枣等作料，用不了多久，一锅清汤锅底就做好了。
程松儿尝了尝味道，跟她在火锅店里吃的也差不多。
程松儿心满意足的撑了撑腰，将清汤锅倒入铜锅中，端进了屋。
“他们都睡着了？”程松儿低声说道。
程青枝点点头：“毕竟这么晚了，他们早就睡了。”
“可惜了刚熬好的清汤锅底，只能明天再吃了。”程松儿觉得有些可惜。
琴柳躺在床上，醇郁的汤骨香传进了他的鼻尖，听着外头程松儿压得极低的嗓音，似乎是怕吵醒了他。
他不禁低笑，正准备披上衣服出去，就听见下一秒程松儿对着程青枝说道：“既然他们睡着了，那我们......”
程青枝没有说话，但无声胜有声。
主屋卧室的门小声的关上，静谧的深夜中连脱衣的窸窣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琴柳紧紧攥着被单，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燥怒。
他朝着一旁熟睡的小芝狠狠踢了一脚。
小芝哎哟一声，跌下了床，动静很大，主卧那边的声音顿时停止。

第91章 .风催雨打风催雨打
程松儿从程青枝的脖颈间抬起头,手指正搭在他腰间的系带上。
程青枝心跳如擂鼓，胸口不断波动起伏，只差最后一步。
她只需要拉着系带微微一扯,衣裳就可以解开了。
可偏偏，在如此关键的时刻、在这最后一步的时刻、
程青枝心有不甘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去看看。”程松儿松开放在他腰间的手,视线转向屋外。
程青枝一把抓住她的手，摁在自己的腰上,脸上的红晕从脖子一路红到耳根：“应该没什么大事......若有事，小芝早就叫我们了。”
为了今天他做足了准备，里面还特意穿了......眼见气氛即将推进到最高-潮，只差临门一脚,他怎么舍得放程松儿离开。
“还是去看看的好。”程松儿拍了拍程青枝的手,示意他松开,自己下了床，来到小芝的房门口问道：“出什么事了？”
小芝捂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
看着里边安睡的琴柳，他挠了挠头,半是疑惑的回答道：“没事,应该是我睡着不小心从床上摔下了。”
程松儿放下心来：“那你注意点,别再摔下来了。”
“嗯。”小芝应道,担心吵醒琴柳轻声轻脚的爬上床,盖上被子。
临睡之前，他还在纳闷，自己一直以来睡觉都挺安稳的，怎么越长大活的越回去了呢？怎么就能滚到床底下了呢？
只是小芝不知道，在他闭上眼睛，再次沉睡之后,琴柳紧闭的双眸缓缓睁开，神色晦暗不明。
等程松儿回到了主卧，程青枝已经钻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丹凤眼直勾勾的盯着她，半含期待半含怯，愣是像一只等待临幸的小狗勾。
“小芝没事吧？”他薄唇轻启。
“嗯，没事，就是睡相不好滚下床了。”程松儿脱下外裳。
“那就好......快进来睡吧，时辰不早了。”程青枝将被子掀开了一角，攥着被褥的手紧张地压抑。
程松儿轻车熟路的钻了进来。可以进被窝，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手掌触碰之处怎么滑溜溜软乎乎的？她又摸了一下，不知摸到了何处，耳边传来程青枝低沉的声音。
“你——”程松儿咽了咽喉咙，杏眸微睁：“你怎么......”
“你说过婚服做好之后，就是我们洞房之时，我、我已经做好了。”程青枝柔嫩的唇因为紧张过度而微微颤抖。
程青枝身子半撑，被子从他的肩头滑落至腰际，程松儿这才看见他竟不知何时将嫁衣穿上了。不仅穿上，而且还故意露着雪白细腻的胸膛，腹肌中线一路延伸至腰窝浅浅的沟壑，被衣带稍稍系住。
浓墨般的长发半披半束，用她之前买的玉兰鎏金簪子松松垮垮的系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并用红色发带系上，垂下来的发带和青丝一起随着他刚刚起身的动作滑至肩头。
发带的尾稍用银线绣着一朵并不算精致的并蒂莲花，花朵落在他的锁骨颈窝，像是从他的骨头缝里盛开出来，随着他紧张地呼吸，一开一合。
暧昧温暖的烛光中，他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润泽的眼波澹澹如水。
不需要多余的举动，就已将风情拿捏的恰到好处。
程松儿呼吸一沉，感觉呼出的气都比平时燥热了几分。
怪不得她刚刚摸到光溜溜的，还以为他没穿衣服。
“这......”视觉冲击太过强烈，程松儿都有些不好意思看向程青枝，一向老色批的她，真居然也有生涩如高中生的时候：“虽说婚礼一切从简，但是我连红烛都没有准备，甚至连小芝都不知道，会不会太简单了，搞得我们像苟合似的。”
“所以松儿是.....不愿意么？”程青枝本就脸皮薄，能做到把端庄的嫁衣，穿成勾引魅惑女人到请君入帐这种不知羞耻的地步，他已经臊的满脸通红。
“不是不是！我当然愿意。”衣服都脱到这份上了，她要是还不愿意，她就不是个女人。
“我只是....我只是觉得太委屈你了。”
原本婚礼已经简单化了，她本想着，在小院子里，拜拜天地，喝合卺酒什么的，谁知竟然就连这套简化到极致的步骤都省了。
程松儿忽然感觉自己就像是个诱骗纯情少男的贩子，她一勾勾手，程青枝就傻乎乎了钻了进来。
他一点也不在乎自己这场婚事有多简陋，就连去外头买个夫郎都还知道去村口祠堂拜拜长辈，将自己正夫的名分公之于众。
只有他，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在乎，还乐乐呵呵的，好像他占了便宜。
“我不委屈，拜天地，合卺酒那些都是虚的，多少男子都是这样嫁进门的，结果不也是吃了一辈子的苦吗？松儿心里能有我，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程青枝眼中炽热滚烫的倾慕撞进了她的心里。
白皙的手指试探着，主动勾住了她的小指，放在了他的腰带上。
他的腰带系的很低，能清楚的看到人鱼线，腰带的另一头就放在她的手心里，只等她轻轻一扯，火一样的嫁衣就会顷刻散开。
程松儿心中微微一动。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不行动，程松儿都要骂自己一声怯懦。
她一把扯开腰带，双手握着他的手腕压在他耳侧两边，双腿跪在他两侧，薄唇倾覆而上，纵情索取。
程青枝的耳朵像被火燎了一样滚烫软烂，整个身体如同掉入了沸水中，温度急剧上升。
他闭上眼，微微仰起头，献上一颗沸腾的心，极力迎合。
该说不说，程青枝的身材还挺好的，以前她还嫌他太瘦了，抱起来的时候浑身都是骨头，没有二两肉。
没想到经过她这段时间的喂养，脱了衣服，身材竟然还挺...挺带劲的。
绛绡缕薄冰肌莹，衬得红衣更加艳红，肌肤雪腻酥香。在她的心上播下一颗火种，瞬间烧成燎原之势。
这道烈火从山坡这头，一路延伸至那一头，摧枯拉朽，无穷无尽。
或许是烧得太过热烈，窗外风摇雨急，大雨突至，硕大的雨珠拍打在院中的梧桐叶上。
秋天的梧桐叶瘦削纤弱，在风雨中羸弱不堪，像溃败的将军跌落神坛，倒在泥泞不堪的地上，垂下高昂的头颅，忍受迎合着一遍又一遍的击打，在风雨中不断飘摇。
程青枝大汗淋漓，嫣红的嫁衣湿哒哒黏在身上，被汗水濡湿了个透，看得程松儿心疼不已。
温柔的拨开他黏在身上被汗水打湿的青丝，爱怜的在他额上轻轻一吻，毕竟女尊男子，浑身都娇滴滴的，而且也会流处子血。
她应该点到即止，而不是这般放肆。
程松儿撑着身子准备退出来，谁知腰被他紧紧的箍着。
“不、不要、”程青枝拼命摇头，朦胧失神的眼眸中甚至溢出了一点幸福的泪花：“别走......松儿，我终于是你的夫郎了。”
程青枝眼神漫漫痴恋，意乱情迷，衣衫湿透的身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松儿...我好爱你...”
“我好开心...我等了太久太久...终于被我等到了...我好开心...我真的...”
“别放开我松儿，我还可以...别走...继续好不好...妻主...我的妻主...”
他语无伦次到神智恍惚，须作一生拚，尽君今日欢。
“好。”程松儿在他身上落下湿漉漉的吻，伏在他的耳边温声软语：“我们继续。”
她将程青枝的手腕交叠在一起，反手钳至他的头顶。
雨下的更加猛烈，丰沛充盈的雨露不断浇打着高耸挺立的梧桐树干，树叶摇落一地。
程青枝紧闭双眼，贝齿紧紧咬着下唇，挂着泪珠的鸦睫微微颤抖，被反钳住的双手更是死死的攥着身下的床单，脚趾痉挛似的蜷缩着。
“松儿......妻主.....”他痴迷的喃呢着。
“我在。”程松儿一边亲吻，一边埋头苦干。
“妻主...你终于是我的妻主了...嗯...妻主.....”被汗水打湿的青丝黏在脸上，程青枝一遍遍的叫着，不愿停下：“妻主...妻主唔...妻...”
“我在、我在、”程松儿以吻封缄，将他喋喋不休的痴妄吃入腹中。
程青枝傻乎乎的笑着，更加深入的与她缠绵，不断沉湎，紧箍的双臂恨不得滚烫的温度中融化。
程青枝死死捂着嘴不让自己泄露出声音，感觉自己好像跌入了一片汹涌的浪潮中，随着海波逐流起起伏伏，而他自己即将在这片温柔海中消融。
一屋之隔的窗外，干渴了数年的梧桐树则拼命汲取着来之不易的雨水浇灌，雨水落进土中，慢慢渗入地下，食髓知味的树根更加疯狂的渴求着想要得到更多，不断深入、不断索取。
可怜数点菩提水，倾入红莲两瓣中。
这场大雨下了足足一整夜，直到天亮，见那日头渐渐从东方升起，才逐渐停歇。

第92章 .燥怒燥怒
第二天一早,小芝睡醒从床上爬起来，看见琴柳已经穿好了衣服，就坐在床旁边的小凳子上,表情阴郁。
“琴柳哥哥，你没睡好吗？”小芝小声的问,他看见琴柳好到找不出的皮肤，竟然破天荒的有了黑眼圈,一看就是没休息好的样子。
“没事。”琴柳冷淡的回应，推开房门，望着程松儿紧闭的房门眼神莫测。
“哦。”小芝点点头，叠好被子,来到厨房准备做早饭。
平时这个时辰,程青枝早就已经来到厨房做饭了,说来惭愧，身为程家的小奴,他竟然还没有主子起得早。
尤其是程松儿每日的早餐都出自程青枝，从不让他人插手。
可今日,他走进厨房,屋子里冷冰冰的,灶台也是冷得,小芝难免觉得有些惊奇。
“真是奇怪,今天青枝哥哥竟然也有起迟的时候。”小芝一边生火做饭，一边小声说道。
“他今日当然起不来。”琴柳打了一盆水，浸湿了帕子开始洗漱，听到小芝的嘟囔声，他淡声说道。
“嗯？为什么啊？青枝哥哥生病了吗？”小芝天真的问。
琴柳慢条斯理的拧着手里的帕子，弧度狭长的狐狸眼意味不明：“你没听见？”
“听见什么？”小芝疑惑地挠了挠头：“昨晚上我睡着了,什么都没听见。”
“睡得可真死。”琴柳轻蔑的笑了笑：“可惜了，你错过了一出好戏。”
程青枝昨晚的叫声可不小，光是听声音，都能想象得到房中是怎样一番景象，吵得他一整夜都没睡好，硬生生听了一夜的床。
听得琴柳甚至开始怀疑，程青枝这人究竟是不是良家男子了，那叫声简直......比他在怡红楼里听到的最妖媚的小倌叫唤的还要不知羞耻。
如果他真的没有请怡红楼小倌讨教过伺候女人的技巧。
那琴柳倒真是佩服他，无师自通，仿佛生来就是伺候女人的。
清晨的阳光洒在程松儿熟睡的脸上，她动了动身子，程青枝的睡颜安静的躺在身侧，阳光透过他浓密的睫毛变得金灿灿的根根分明，肌肤更是白皙透亮，要与光融为一体。唯有......
唯有身上一块青一块紫，看得让人心疼。
程松儿将lsp的本色发挥了淋漓尽致，让程青枝这个保守的女尊男子羞得不行，但依旧听话乖顺，程松儿想怎样，程青枝都尽力依着她。活脱脱听话的小媳妇儿。
程松儿稍微动了动手臂，准备悄悄地起身，不打扰程青枝休息，谁知她手臂刚刚探出被窝，程青枝就像被惊动了似的，本能的睁开眼，扯住了她所剩无几的衣裳。
“吵醒你了？”程松儿俯身亲了亲他的唇角：“你继续睡吧。”
程青枝脸上泛起薄薄的红，似乎是回想起了昨夜的抵死缠绵。
他轻轻摇摇头，散乱的长发落在他温柔如玉的眉眼边：“天都亮了，我也该起了，一会儿还要去做饭。”
程松儿摁住了他的肩膀，并将被子往上扯了扯，遮住了他露出来的弧度优美的肩颈线条。
“你......”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咳了一声：“多睡会儿吧。做饭的事情有小芝呢。”
她这么一说，脸皮本来就薄的程青枝顿时红得要滴血。
我实在不知道哪里有问题了，将就着看吧，改不出来了，删了太多，再改全篇都要删了。
新婚夫妻难免有些害羞，程青枝亦是如此，以前从没有人在这方面教导过他，所以他只能靠自己生涩的摸索，就怕松儿觉得不满意，嫌弃他没有能力，尽不好做夫郎的本分。
“中午想吃什么？我买回来给你做。”程松儿从床底下捞起昨晚随意丢下的衣服穿上，散下来的长发从被她从衣领里撩起，在空中扬起一道轻扬的弧度，露出肩颈后一道浅浅的划痕。
那是他在昨晚头脑发昏时留下来的，当时还渗了血，他当时慌张的得不行，但程松儿却表示没事，还反过头来安慰他，将他吻得昏天黑地，不知天地为何物。
“就、像平常那样的就好。”程青枝缩在被子里，身上仿佛还残留着昨夜情动的味道。
“好。”程松儿宠溺的笑了笑，捏了捏他的脸：“一会儿我出门看看，有好吃的就给你带回来好不好？”
“嗯。”程青枝笑的又乖又甜，眉眼间还捎带媚意，仅仅过了一夜，就已隐隐有了新婚人夫的韵味。
程松儿穿戴好衣裳，走出房门，顺带将房门紧闭上。
“松儿姐姐你终于起来了，快要吃饭吧，再不吃粥都要凉了。”小芝看到程松儿出了房间，才开始摆碗筷。
程松儿看了看天色，应该已经是早上9点了。
自从来了古代之后，她就过上了朝五晚九，无比规律的健康作息，睡到九点钟就已经算睡懒觉了。
“已经这么晚了啊。”程松儿伸了伸懒腰，说道。
“是啊。”小芝朝她身后张望一番，没看见程青枝跟他一起出来，便问道：“咦，青枝哥哥还没起床吗？”
程松儿笑道：“他今天不用早起，你一会儿也别去打扰他。”
小芝点头：“好。”
桌上一共摆了三副碗筷，程松儿怔了一下，看向琴柳：“你也没吃早饭吗？”
琴柳神色淡淡：“嗯。”
“琴柳哥哥说要等你起了一块吃。”小芝替他说话。
“毕竟我只是客人，主人家还没上桌，怎么能先吃。”琴柳的眼神一直在她身上游离，直到看到她颈肉的一道鲜明的红痕时，眼眸一沉、
“不是跟你说了嘛，在我家不用客气，我家也没那些规矩，下次不用等我，快吃吧。”程松儿舀着粥，自顾自的喝着。
琴柳轻垂着眼：“我还不是怕打扰你们的好事。”
“咳——”程松儿一口稀粥差点喷出来。
琴柳看着她的样子低笑一声，眼眸似漫不经心的说：“下回让你的小夫郎小声点。”
程松儿紧捏着勺子，尴尬的不行，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回答他。
声音很大吗？
她觉得还行啊。
程青枝顾虑到隔壁房间还有人，所以整晚都在压抑着，也就偶尔泄露两声，跟刚出生的小奶猫叫唤似的，她得贴近了才能听清。
琴柳是怎么听见的？总不能趴在门口听吧？
怪不得以后随随便便就能炼成绝世神功，跟开了挂似的。
“我们夫妻两个意乱情迷，下次一定注意。”程松儿并没有将尴尬表现出来，故作轻松地说。
“......”程松儿如此坦然的态度，一时间倒把琴柳给整不会了。
也是，人家小夫妻在自己的房子里恩爱，他又有什么资格言说。
两个人一时间都低下头默默吃饭。
“我一会儿还有事就先走了，你慢慢吃。”程松儿喝完粥，对琴柳说道：“最近邢家的人还在盘查，要是有人来敲门问询，就让小芝去，你就待在屋子里不要出来。”
“好。”琴柳搅着粥。
“我特意去镖局送了加急信件，顺利的话，信件这时应该已经送到了清虚门，不消几日徐大侠就能来接你了。”
“......”琴柳没有回答，只是原本就低沉的心情，瞬间就跌入了谷底。
为什么低落他自己也说不清，只是这些天在程松儿家中暂住让他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和畅快。
人都习惯耽溺于现状，眼前的生活是他毕生渴求的，他不想再跟着另一个不熟悉的女人颠沛流离。
尤其这些日子程松儿处处体贴他，照顾他，想尽办法对他好，他很知足。
除了......
琴柳将目光移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离开家后，程松儿第一时间去了铁匠铺，经过几天时间的打磨已经做出了6个，看来开张指日可待。
既然如此，程松儿就要准备为开店做营销之类的准备了。
虽然程松儿不是商学出身，但是现代各种美食店里层出不穷的营销方式，她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更何况是在开店铺基本没有营销的古代，应该很好造势。
一瞬间，程松儿的脑子里已经蹦出了好几个营销方案，就等着一会儿回去把细节制定好。
确定好铜锅的进度之后，程松儿绕路去了城内最好，卖的最红火的糕点铺子，买了一盒奶油松瓤卷酥和菱粉糕还有糖蒸酥酪。
糖蒸酥酪是糕点铺里卖的最好的一碗甜品，但是因为供不应求，程松儿排了快半个时辰，才只买到了一碗。
等她到家时，程青枝已经起了，主屋被子叠的整整齐齐，程青枝和琴柳坐在炕边聊天。
程青枝笑意如春风拂面，整个人似焕然一新般，不再像昨日那样满眼淬着妒意。
反观琴柳，他一手撑在小桌上，视线扫过程青枝脖子上明晃晃的吻痕，弧度狭长的狐狸眼微露沉郁。
“在聊天呢？正好我买了点心回来，大家一起吃，小芝你也来。”程松儿将东西都放在小桌上。
这些糕点都极为精致，小芝早就眼馋的不行：“谢谢松儿姐姐，琴柳哥哥你也吃啊，这些糕点都好好吃啊。”
琴柳不为所动，神情凝重的看着程松儿将唯一的一碗糖蒸酥酪放到程青枝面前。
看着她眼含笑意，温柔细致的对程青枝说：“我排了好长时间的队才买到的，你尝尝好吃吗？要是喜欢我下次再给你买。”
他忽然觉得心中涌起一股燥怒。
糕点再好吃又如何，又不是特意买给他的，他只是沾了程青枝的光。

第93章 .开店火锅店开业啦
他琴柳什么精致的糕点没吃过,这种沾他人光才能吃得东西，他不稀罕。
他冷冷看着程青枝面前的糖蒸酥酪，如凝固的羊脂,上面还浇上了一层蜂蜜糖浆，撒了一点桂花碎,看起来极有食欲。
程青枝舀起一勺放入口中，丹凤眼眯成了弯弯的月牙状：“好吃,好甜。”
程松儿坐在他身边，身子与他迤逦相依偎，漂亮的杏眼溢满了细碎的温柔：“那赶明我早点起来，给你多买几碗。”
琴柳低下头,牙根咬得生疼。
忽然他感到衣袖被人扯了扯,他顺着望去,是小芝。
他将最后一块奶油松瓤卷酥放在琴柳手边：“琴柳哥哥你也吃点吧，糕点都是刚出炉的,凉了卷酥就不好吃了。”
“不必了。”琴柳低沉的声音回应着他，又冷又涩：“我不喜欢吃糕点,太腻。”
“哦......那你不吃,我就吃了哦。”小芝试探着说。
“吃吧。”琴柳没个好气地将奶油松瓤卷酥往他跟前推。
程松儿瞧出他今天兴致不高,又想不出到底是哪里惹了这位祖宗不高兴了,她正了正身子,问道：“琴柳公子不喜欢吃甜食？”
“嗯。”琴柳心中咸涩，但看到从进屋后一直忽视自己的程松儿终于将注意力移到自己身上，这令他的态度稍微好了起来：“我听说城北有一家糕点铺里有卖琼脂糕的，味道极好，也不那么甜。”
“那一会儿我让小芝出去给你买来尝尝。”程松儿随口应道。
“松儿，你也尝尝。”程青枝舀了一小勺糖蒸酥酪放在她嘴边,程松儿自然的张口，感觉一股浓浓的乳香，带着一丝蜂蜜的甜味在口中绽开，并没有琴柳说的那样甜到发腻，而是恰到好处。
“再来一口。”程松儿枕在程青枝的肩膀上，亲昵又惬意。
程青枝依着她又舀了一勺，手腕露出一圈浅浅的齿痕。
“青枝哥哥你的手怎么了？”小芝盯着他的手腕。
程青枝赶紧将袖子往下扯，脸色红红的：“没、没什么。”
“可我看见好像是一排牙印，青枝哥哥你为什么要咬自己的手啊？”小芝眼神天真。
程青枝臊的抬不起头。
程松儿也有些不好意思，小孩子童真发言最为致命。
她只能毫无说服力的解释：“没有，你看错了。”
琴柳也看见了程青枝手腕上的一排牙印。
他在青楼里待了那么多年，见过许多客人折磨男子的手段，羞辱，撕咬、鞭挞各种折磨，咬只是其中最轻的，那些女人就像毫无感情的动物一样，只知道毫无节制发-泄着自己的杏雨。
在他刚刚被卖到青楼的第一天，他被派去伺候一位小倌，当晚那小倌的惨叫声他至今难忘。
第二天，小倌的胳膊几乎被咬得皮开肉绽，不得不涂药才能止血。
“这帮女人都是禽兽！禽兽不如！”那小倌一边擦药一边哭着骂，那一次也给年幼的他留下了深深的阴影。
从那时开始他恨极了女人。
可后来没几年，那个小倌就从良了。
嫁的还是他的恩客，那恩客也曾在床-事上咬过他。
不仅如此赎身的钱，还是小倌这些年自己攒下来的。
琴柳当时很不解，为什么如此痛恨女人的小倌，最后会爱上一个折磨自己的女人，还迫不及待的嫁给她。
小倌却笑了笑，说：“女人和女人也是不同的，这不是折磨，是情到浓时，抑制不住的疼爱。”
多年过去，当他再次看到程青枝身上的咬痕。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上面的痕迹浅浅的很淡，如果不是小芝眼尖，几乎已经看不出来了。
可以想象昨夜，留下印记的那人是如何小心翼翼的克制着不让他受伤。
这就是所谓的情到浓时吗？
琴柳低头不语。
中午吃饭时，程松儿煮了昨夜的清汤锅底，程青枝因为才吃了一碗糖蒸酥酪，又吃了两块点心，一时还不饿，反而琴柳吃的极香。
切得极薄的肉片，薄弱蝉翼，在锅中稍稍一烫至泛褶在蘸料中一裹，满口生香。
琴柳没想到程松儿身为女子，竟然能做出此等美食，不免有些惊讶：“你是如何想到这样绝妙的吃法的？辣椒竟然还能用在饮食上，真是闻所未闻。”
“阴差阳错就想到了。”程松儿笑了笑，她哪里能想到这些，不过是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好。
“松儿姐姐又年轻又聪明心底也好。”小芝毫不吝啬的夸赞。
程松儿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年轻？琴柳打量了程松儿一眼，是挺年轻的。
“你多大了？”他不禁问道。
“十八。”程松儿说道，她刚刚穿越过来时，原主也不过才十七岁，要不是她作死，也不会十七岁就被主角一剑刺死。
“十八？”琴柳难免惊讶了一下，他知道程松儿年纪小，但没想到这么小。他本以为她只是看着面嫩，没想到是真的嫩。
“那青枝哥哥？”春容曾经说过，程青枝是她的兄长。
“他比我大一些。”程松儿没有直说，毕竟女尊社会的男子跟现代差不多，都很介意别人知道自己的年龄。
经过林玉秀一口个老男人的前车之鉴，她直接敷衍过去。
反正琴柳再过几天就走了。
大一些？看来必是大了不少，否则程松儿何必如此遮遮掩掩，应该是对夫君比自己年龄大许多而感到羞耻吧。
她们又不是少年夫妻，昨夜才行了周公之礼，甚至连婚礼也未曾拥有，可见程松儿打从内心深处对程青枝还是有些嫌隙的。
毕竟如果有机会，谁会放着二八年华、风华正茂的少年郎不娶，而去娶一个半老徐郎呢？
琴柳不再问了，他不想再戳到程松儿的痛处。更怜惜她，这样好的一个人身边却只能有一个这样的夫郎。
年纪大也就罢了，还目不识丁，绣活也稀烂，唯一的优点就是长得好看吧......可若论容貌，他也不输给程青枝。
琴柳眸色忽然一恍，怎么自己竟然跟他比较起来了？
他摁下这份心思，攥了攥拳，迫使自己不再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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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后，程松儿开始制定营销策略。
第一，先是去定了一个火锅店的招牌，越大越好，隔老远就能看到。
第二，雇一个伙计，帮她在招呼客人点餐、平时备备菜之类的。
第三，开始有意额将火锅的香味散发出去，她们这条街是最繁华的街道，平日里来来往往的人数不胜数。
正所谓酒香不怕巷子深，但若本就在闹市，那吸引的目光和好奇一定会更多。
第四，就是从现代学习来的营销策略，像开业前七天全场七折、每日十桌客人随即免单之类的统统搞上。
最后程松儿还用一天5文钱的价格，雇了几个小童工，每日任务就是走街串巷的宣传，打响全城知名度。
不到几天的功夫，本就不大的成阳县城都听闻县城里有一家火锅店要开业了。
对于闻所未闻的新奇东西，众人本就好奇，于是去逛北街时总会格外留意程松儿的铺子。
虽然她的店铺还没开张，但是天天都能从门口传出好闻的香气，馋的人直流口水，无形间反而吊足了众人的胃口，等着开业那天才店里尝尝鲜。
尤其火锅店打出的宣传语，开业七天全场七折，还有机会免单，简直就是白吃不要钱嘛。
古往今来，谁能不爱占便宜呢。
这样一来，更加加大了众人的期待值。
终于等到了开业这一天，程松儿特意买了两串鞭炮，将阵仗搞得十足的大。
由于前期营销宣传到位，刚刚开门就迎来了好几桌客人。
程松儿特意将她们安排在了沿街的位置，这样一来也能在无形中给她大宣传。
当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铜锅从后厨端出来时，客人们都瞪大了眼睛：“这东西就火锅？”
程松儿露出标准的八颗牙微笑，将菜单递给客人：“客官这是菜单，你看看想点什么？”
客人们看着菜单一时为难，毕竟是第一次吃火锅，根本无从下手。
“我给你推荐咱们店的招牌菜式，特色鸭肠、鸭血、还有芙蓉猪肝、毛肚......”
“什么？鸭肠？鸭血？这些都能吃吗？”客人有些嫌弃，鸭肠几文钱就可以买一大堆，鸭血更是吃都没人吃。
“当然。我们店里特色鸭肠，稍微一烫，爽脆可口。鸭血，又嫩又滑，入口即化，吃了包您满意。”
程松儿每介绍一道菜，就绘声绘色的描绘一番，勾起人的食欲。
听的客人连连点头：“好，那就点你刚才说的那几道试试看是不是真的那么好吃。”
不一会儿，伙计就将新鲜的菜品端上了桌。
为了让客人有更好的就餐体验，程松儿更是手把手的教导：“像这种鲜鸭血，冷锅倒入，等一盏茶的功夫捞起，滑嫩鲜香。至于鸭肠都不用落筷，放进锅中，数十五下，等它微微变卷就熟了，口感脆嫩弹牙，绝对一绝。毛肚也是有讲究的，像我这样，七上八下......”
程松儿每一样都教的十分细致，更是吸引了周围几桌的客人，纷纷学着她的样子涮煮。
“天呐，这鸭肠，这还是我以前吃过的鸭肠吗？”一位客人发出感叹：“又嫩又脆，还没有一点腥味，反而还有点微辣，舌尖像被电击了一样。”
“这鸭血嫩的简直要从我的喉咙里滑进去了，虽然辣，但是爽啊。”另一桌的客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最近天气降温快，吃一口火锅，热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痛快！”

第94章 .生意爆满生意爆满
街上观望的人原本就已经被香气的快要受不了了,再看看店里的客人，一边嘴上嘶哈嘶哈呼热气，不停的抹额头上的汗珠子,手里却不停的夹菜，生怕少吃了一块似的。
终于围观人群中,有人忍不住问道：“这火锅真的有这么好吃？咋看你们满脸通红啊？”
临街的客人一边涮毛肚一边说道：“你懂什么，这才叫酣畅淋漓,这火锅真是绝了，又辣又过瘾，根本停不下来。”
“对啊，一口吃下肚,就像冒着火气顺着喉咙一路燃烧到胃里,浑身都热乎起来,感觉浑身的寒气都祛除了。”
“那到底是啥滋味啊，说说看？”一个人问道。
一位食客轻咬了一口刚煮熟的鸭血,心满意足的叹了一声，道：“又香又辣又麻,说它是人间珍馐也不为过,不过你们没尝试过,想象不出这种味道,一定要亲自试试,亲身体会才知其中妙不可言。”
“有这么神奇？那我也来试试。”
有了头一批食客的带头作用，很快本来还有些犹豫的食客纷纷进店，不一会儿，二十桌已经全部坐满了，程松儿一时间忙的不可开交，又是招呼客人,又是帮着端菜，还得帮新客人教授不同食材的最佳吃饭。
毕竟是开店迎客的，可不能垮着一张脸，客人又不欠你的钱。
现代那种‘老板恃才傲物，爱吃不吃，不吃滚’的营销手法，在古代可绝对不行，她也没那个胆子。
“掌柜的，结账！”第一桌吃饱喝足的客人捂着圆圆滚滚的肚子，说道。
程松儿在柜台上算好了钱，并拿了一个小竹筒走了过去：“客官一共500文钱。”
食客正准备付钱，这时程松儿说了：“新店开业做活动，随即10位客人免单，你要不要抽签试试运气？”
食客笑道：“我还是以为你们是说着玩的。”
程松儿道：“本店明码标价童叟无欺，说是什么就是什么，来试试吧。”
食客随意抽了一只，原本也没想着能中，谁知抽签出来上面赫然写着‘免单’两个字，顿时高兴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大喊道：“免单！免单！竟然真的给我抽中了！哈哈哈哈！”
程松儿心中笑：“叫吧，对，再叫大点声，最好让街上的人都听见，这样又给她做了宣传。”
果不其然，食客的欢呼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也想要她这样的好运气。
“掌柜的，我可是吃了500文钱的火锅，真的要全免吗？”
“那是当然，做生意诚信为本嘛，这顿饭钱您一份都不用出。”程松儿大声道。
食客心花怒放的出了门，还不时跟一起吃饭的朋友说：“这顿饭吃的真值，不光好吃，还一分钱不用花。”
“可不是咋的，之前不是说七天之内随机免单吗？明儿咱们还来？”
“那肯定的，就算明天运气没那么好，但咱至少白吃了一顿不是！哈哈哈哈！”
食客走在街上开心大笑，无形中为程松儿火锅店造势。
尤其一些人一听，竟然真的可以有机会免单，也纷纷进入店中。
新店开业第一天，中午加晚上，一共坐了80桌，程松儿累的直不起腰，进了屋就直接倒在床上。
程青枝看的心疼，说道：“多雇几个伙计吧？你从早忙到晚，早上还得去进食材，没有一刻休息的时候。”
程松儿趴在床上，头朝里，脚朝外，随手扯过枕头放下身下，闭着眼睛昏昏欲睡：“新店开业，好多事没有步入正轨，交给伙计我不放心，得亲力亲为才行。不过，今儿真是累死我了，跑了一天，腰酸背痛腿也疼。”
“我给你捏捏。”程青枝脱了鞋，凑近她的身边，一双纤细有力的手慢慢攀上她的肩膀，漂亮的指节在她的肩颈微微用力揉着。
“嗯...啊...”程松儿表情轻轻地皱了皱眉又缓缓舒展，紧绷了一天的肌肉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放松。
她闭着眼，轻叹一声：“舒服。”
程青枝俯下身，亲吻了一下她的眉心，手中继续用力，从肩头一直揉到她的腰，最后是腿，力道时轻时重，时缓时急，浑身筋骨都仿佛要在他的手中消融，简直不要太舒服，扫清了一身疲惫，感觉浑身的劲儿又重新回来了。
她撑起身子，抓着程青枝的手腕往前一扯，程青枝顺势往她身上一倒，压在她的身上。
程松儿深深的亲了一口。
程青枝微微一愣，眼中既羞涩又甜蜜，只有一双手无措的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明明已经亲热过许多次了，可每次他依然克制不住的激动的心。
“松儿、”他动了动，紧贴着的胸-膛无形中感受到压着的柔-软，他喉结滚动，浑身血脉喷张。
程松儿放开了他，今天天色不早了，再加上新店开业，不像之前那样闲了，纵使有心想要继续，也不得不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进货。
“我去给你倒热水洗脚。”程青枝满脸通红的从她身上爬起来。
程松儿嗯了一声。
拿起了账本，开始准备算账。小学数学课上教过怎么使用算盘，如今正好用得上。
她算着每一笔进账收益，关于挣钱的事，程松儿算的极为仔细，容不得一丝差错。
以至于程青枝什么时候撩开帘子进来的都没有发现。
程青枝端着一盆热水进了屋，看着程松儿斜坐在床边，双足微微点地，淡淡秀眉沉若远山，一手执笔在纸上轻移，一手搭在算盘上，白如岫玉般的手指在算盘珠子上随意的拨弄，褪去外裳的她，只穿着一件素白单衣，烛火在她澄澈的眼中燃烧，却燃不尽的她眼底湖水般的温柔。
程青枝呼吸一滞，本能的摒住呼吸，不敢惊扰这样的她。默默端着水盆，半跪着在她身下。
他将水盆小心的放在她的脚边，程松儿已经脱下鞋子的双足近在他眼前，一双足被纯白无暇的袜包裹，露出一点点光洁的足踝。
忽然程松儿似乎遇到了一笔冒犯账，有些烦心的侧了侧身，修长的双腿交叠，晃动间足尖正好抵在程青枝的心口。
程青枝低沉的嗯了一声，藏在袖中的双手紧紧握住，低垂的丹凤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说的颤栗。
“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程松儿感觉脚下一暖，低头一看竟然是程青枝，她忙放下笔，收回脚。
“没踢着你吧？”程松儿低头看她，清澈的眼眸如山间清泉流涧。
程青枝深吸一口气：“没事、”
他继续低着头，微微颤着的手温柔的握住她的脚尖：“松儿你累了一天了，让我为你洗脚吧。”
说罢，他脱下她的布袜，光洁赤luo的足被他捧在手心。
程松儿眼眸微讶，小巧的脚趾微微蜷曲想缩回去，但程青枝握得很紧。甚至拉着她的脚踝往身上拉了拉。
他本就单膝半跪着，脚跟落在他的腿上，而脚尖正好抵在他的心口，若稍微用力还能感受到他此刻狂乱的心跳。
“不、不必了，我自己来就行。以前也没让你洗过。”
自从那晚的意乱情迷之后，程青枝便恪守夫郎的职责本分，唯独洗脚她实在是不好意思。
“以前你没那么忙还好，如今你整日奔波，我......”
两人一拉一扯直接将程松儿的裙摆往上扯了一块，露出雪白的小腿。
“青枝哥哥、”小芝没打招呼就直接撩帘进入，在他身后站着琴柳，当看到屋内的两人时，眼中难以置信。
琴柳飞快的转过身。
程松儿也把脚收回来，并将程青枝扶起。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程松儿问道。
听闻程松儿开口，琴柳缓缓转身，看到程青枝已经坐到程松儿一旁，看起来安安分分，不似刚才那般放浪轻浮的举止。
小芝说道：“青枝哥哥，家中还有姜吗？我在厨房里找不到。”
“姜？你要它做什么？”程青枝问。
小芝道：“我刚刚听见琴柳哥哥不舒服，担心他着凉，就想给他熬点姜汤去去寒。”
“你受凉了？”程松儿微惊。
看到程松儿眼中担忧，琴柳难得温柔的笑了笑：“小芝太担心我了，其实没什么大事，就是早上起来吹了吹风，许是受了凉，睡一觉就好了，不需要这么大惊小怪的。”
小芝微微皱了皱眉。
不是你刚刚特意找我来跟我说的吗？还说姜没有了，让我进来找青枝哥哥要生姜。
“那是得注意一些，青枝，家中还有生姜吗？”程松儿问道。
程青枝点点头：“在厨房的阳台上，还剩下一点。”
他坐在程松儿另一边，琴柳看不见他此刻的表情。
但从他端庄良家的举止，根本想象不到，刚刚捧着程松儿的足尖邀宠的人是他，简直两幅面孔。
“那就好，小芝你去给琴柳公子做一碗姜汤。”程松儿说道。
“好。”小芝去了厨房。
“一点小事而已，不需要这么麻烦。”琴柳漂亮精致的狐狸眼微眯，指尖将鬓边碎发挽至耳后，风情像夜色里的点点繁星展露。
“你要是生病了，我可没办法跟徐女侠交代，可惜你现在不能露面，否则我就可以带你去看大夫了，对了，我再给你那一套棉被，今晚多盖一点出些汗。”
一提徐女侠，琴柳脸上刚洋溢起来的笑容，顿时暗了下去。
“今晚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就让小芝告诉青枝，他最会照顾人了。”
琴柳瞥了眼程青枝，表情淡淡恢复了之前的样子：“不必了，我自己的身子还是知道的，没那么严重。”
程松儿点点头：“但还是要注意点......对了，多喝热水。”
琴柳眉心几乎要蹙成梯田：“知道了。”

第95章 .不禁逗不禁逗
终于送到琴柳,程松儿将另一只脚上的袜子扯了下来，泡在水中，粼粼水光随着水波而动,发出哗哗的水声。
下面在泡脚，程松儿手上也不闲着,继续算账。
程青枝凑了过来，双膝跪坐在她身后,手臂从背后拥着她，柔软的长发蹭了蹭她的脖子，像只撒娇的小奶猫儿。
“你猜我今天挣了多少？”程松儿侧眸看他。
程青枝摇摇头：“不知道。”
生意场是女人的事，他是男子不能站在台前的。
只能看着程松儿在外头忙活,但也隐约听得出今日店内人声鼎沸,生意火爆。
程松儿得意的拨了拨算盘：“抛去伙计的工钱和进货成本,一共15两2钱。”
“这么多？”程青枝实在惊讶。
以前程松儿虽然也经常突然得一大笔钱回来，但那时因为程松儿聪明,总能把握住最佳时机。
但他没想到程松儿随便的一个点子，竟然也能日赚十几两银子。
程家村的普通人家辛苦种地,一年也才挣十几两银子,恨不得把一文钱掰成两半花,程松儿一天的时间就轻轻松松的挣了人家一年的钱。
“一天就15两银子,那一个月岂不是？”
“是啊,保守估计，这个月咱们可以挣400两。”程松儿将账本给他：“你瞧。”
“你知道我不识字的。”程青枝唯一会写的字，就是程松儿和程青枝，还是她在雪地里，用树枝一遍一遍教他才学会的。
那个雪夜，他将他们两个的名字烙进了心里。
“我教你呀,反正你以后总得学着管家的。”程松儿擦干了脚上的水，爬上了床。
“学字有些麻烦，但学算盘还是很容易的。”她拿起了算盘，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响动，口中念着算盘口诀：“一上一、二上二、三上三、”
程青枝不是没见过别人用算盘的样子，一般都是老成稳重的中年女人，伏在柜台上，满眼精明算计，一声声拨弄着就像在数沾着油腥的铜钱，说不出的市侩。
可程松儿不同，她的手指在算盘上灵活的跳跃，纤纤如拨动琴弦，随着她的指尖发出清脆的算盘音，宛如山间飞溅的灵泉水流。
程青枝看得移不开眼，怎么会有人连拨动算盘的样子都如此好看，简直像在把玩一件精巧的玩具。
那次之后，松儿怜惜他，已经两天未曾碰他了......他也想在松儿的手中，婉转承-欢啊......
“别走神呀。”程松儿声音带笑。
程青枝慌乱的回过神来，收起了被迷得迷迷糊糊的眼神。
“来，学我刚才的样子。”程松儿浅笑低语，拉着他的手放在算盘上：“一下五去四、二下五去三......一去九进一、九去一进一、明白了吗？”
程青枝脑子还是嗡嗡的，明明是在做正经事，却还是羞得红透了脸。
“又不专心听讲？”程松儿话中有些嗔怪，但她在程青枝面前从来都是轻声细语，不忍伤之分毫，听起来反倒像是调-情。
“没有，我都记着，一句都没有忘。”程青枝说的是实话，程松儿忙里偷闲教他学算盘，他怎敢辜负她的好意。
只是那一声声算盘口诀，仿佛成了催qing的咒语，他困在其中，心脏泡的湿漉漉的，拧都拧不干，一边要抵御心中崩腾的妄念，一边又要记算盘口诀，实在折磨。
“那你背给我听听，背不好就罚你。”她拉住程青枝的衣领往前一扯，原本一丝不苟严谨穿着的领口被扯开，露出里面的浮想联翩。
程青枝被迫往前俯身，双膝跪伏在程松儿两侧，腰带紧束的腰肢微微下沉出一道完美的弧度，程青枝喉结滚动：“松儿想......罚什么？”
程松儿随意道：“你先背了再说。”
“好。”程青枝微微一笑，眸中深情款款：“一上一、二上二、三上三......一去九进一、九去一进....二？对吗？”
程松儿摇头：“前面的都对了，就最后错了，是九去一进一。”
“是我不好，我记错了。”程青枝单手撑着床，手臂渐渐有些无力，身子也渐渐下沉靠在她身上：“那松儿想怎么惩罚我啊？”
刻意拉长的尾音，绮丽而缱绻。
程松儿仰起头，亲吻他的脖颈：“傻瓜，我怎么舍得罚你，下次记得就好。”
程青枝眼中一瞬间划过失落，攥着床单的手紧了紧，似在发泄未能邀宠成功的苦闷。
“哈哈哈、”程松儿开心的笑了两声，在程青枝诧异的目光中钳着他的腰身往下一用力，他彻底岔开双-腿，跨-坐在她的腿上。
程松儿仰着头，捧着他的脸爱不释手，从心口一路吻到锁骨：“青枝，我的好青枝，你怎么这么可爱，这么经不起逗啊。”
她不是小孩子了，故意背错换取‘惩罚’这种小把戏要是看不出来，那可真是白活了。
程青枝涨红了脸，却因为她柔情绵长的吻而酥了骨头倒在她的身上。
若说之前，程青枝的反应虽然无师自通但尚且青涩，经过后来日日夜夜的教养，程青枝的长进快到让她惊叹，整夜整夜的缠着她，腻的像咕嘟咕嘟冒泡的蜜糖罐，睡觉也不肯ba出来，恨不得死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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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程松儿起来，浑身酸痛。
倒不是因为和程青枝一夜纵情，而是昨天新店开业实在太忙，就跟跑了一场马拉松，再一口气爬十几层楼梯一样。
当天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第二天一起床，腿都站不直。
程青枝已经将饭菜摆好，程松儿一边走一边锤腿。
琴柳抿了一口粥，语气有些怪异：“松儿姑娘这是怎么了？怎么腰酸背痛，活像被吸了魂一样。”
“没事，昨天开业太累了。”她开始还没听出异样来，后面才后知后觉那句‘吸了魂一样’实在调侃她。
她坐到琴柳旁边，冲着他笑了笑：“琴柳公子身子感觉可好些了，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琴柳看着程松儿突然做到了自己身边，又对自己嘘寒问暖，他笑了笑，露出一丝温暖的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差不多可不行，要好就得好彻底，在喝一碗姜汤吧。”程松儿转头对小芝说道。
“不用了，我已经好多了。”琴柳拦住她，他其实根本没病，就是昨天看着他们在里头亲亲我我觉得不舒服，便随便寻了个不大不小的借口。
而且姜汤味道冲的很，光是喝一碗就已经很难受了，他昨晚也就装装样子，喝了一口就睡下了。
“这可不行，听我的，再喝一碗。”程松儿又道：“小芝，多放些姜，少了起不了作用。”
她在心里暗笑，让你刚才调侃我，现在你也别想好过。
“......好吧。”琴柳有些无奈，但想想谁让程松儿如此关心自己，一点小事就折腾了这么久，怕是连他夫郎生病也没这样过吧。
琴柳微微低头，似乎也不再那么抗拒喝姜汤了。
不过话说回来，程青枝的身体看起来弱不禁风，但却从来没有生过什么病。
想来也是，村夫出身，耕地劈柴这类粗活没少做过，表面文弱，实际糙的很。
不一会儿，小芝就将味道刺鼻的浓郁姜汤端了出来。
程松儿和程青枝惬意的喝粥吃小菜，优哉游哉的看着琴柳皱着眉头一点点饮下姜汤，程松儿终于有了大仇得报的快感。
程松儿刚刚吃完饭，店铺的小门就被人扣响，应该是送货的来了。
昨天因为是新店开业，能来多少人，她自己也摸不准，所以备的菜不多，但是想进来品尝的客人却络绎不绝，最后实在没菜了，她只能让客人明天再来，不然昨天就不止80桌客人了。
所以今天的菜得多准备一些。
最先来的是肉铺老板，肉铺老板原本生意惨淡，但因为有了程松儿这个稳定的大客户，每日收入有了保障，因此她送货是最勤快的。
肉铺老板的猪每天都是现杀的，送过来的肉，有些肌肉还在跳动，别提多新鲜了。
程松儿虽然雇了一个伙计，但光伙计一个人也完成不了这么大的工作量，她也得跟着一起。
她戴上围裙开始处理猪肉，肺片、肉片、里脊、猪脑、黄喉这些都要她来处理。
程青枝也熟练的系上围裙，力所能及的帮他她做事。小芝不会割肉，就帮她理菜。
一家人刚刚吃完早饭就开始忙碌，只有琴柳一个人干坐着。
“我也来帮忙吧。”他说道，其他人都在干活，自己寄人篱下总不能干看着他们做事，自己不干活。
程松儿抬起头，冲着他笑了笑：“不用了，这些都是粗活我们自己来就行了，你身体本就不好，快进屋去吧，被再吹风了。”
“你......”琴柳没再继续说下去，只觉得内心忽然泛起甜蜜。

第96章 .林玉秀的最终结局林玉秀的结局
程松儿切菜间隙抬头看见琴柳一个人低头笑,笑得还挺甜的。
淦！笑屁啊，不用干活笑得就是别人灿烂。
要不是嫌弃琴柳从来没干过活，要不怕他觉得自己虐待他,程松儿高低得让他干点粗活付房租生活费。
而不是让他在这里当甩手掌柜，太安逸了,安逸地程松儿手里切肉的刀都有了点点杀气。
等备好了菜，已经快中午了,程松儿撤下腰间的围裙，去店铺里准备招待客人。
有了昨天的开门红和客人自发的宣传，今天刚刚开店就有客人走进来，有来尝鲜的,也有来再过瘾一回的,不到半月,整个成阳县城内，火锅店的名号就已经传开了,并且生意天天火爆，火爆到程松儿把旁边的空置店铺也盘了下来,扩大店面。
县城内做生意的人不少,餐饮做的红红火火的也不少,但是像程松儿这种,开店不到半个月,天天爆满，而且想吃饭还得排队，队伍一直排了十几米，不得不再扩店的，实数罕见。
城内一些小有名气的读书人和富庶之家也带着亲朋好友来聚，甚至隔壁县城也有人慕名而来,久而久之，程松儿也认识了不少人，扩充了一些人脉。
“程老板，你店里生意每日都这么红火，挣得一定不少吧，哈哈哈。”一位女子放下筷子说道。
程松儿其实一直注意着这个女人，她衣着绸缎，虽然不名贵，但价格也不菲，可她手上都是厚厚的茧子，背微微佝偻，一看就知都爱是经常干活的人。
程松儿估计，她如果不是突然暴富，就是富人家的仆人。
这女人是一个人来的，从中午刚刚开店就进来吃，一直吃到下午两点最后一桌客人离开。
等到下午五点的样子又来，又点了一桌子菜，慢条斯理的吃，一直吃到最后一桌客人结账走人。并且她的注意力从来不再菜品上，而是在来来往往的客人身上。
这不正常，至少不是一般来吃饭的客人，极有可能是带着目的来的。
至于目的是什么，程松儿也很清楚。
小县城一共就这么点大，她的火锅店一次消费也不算便宜，能消费的起的实在不多。
客人在她这里吃一顿，可能这一周就不会再到其他餐馆吃饭了。
所以同行间难免眼红，想来打探敌情。
想估摸一下，她的店铺每天能接待多少客人，每一单平均下来能挣多少钱，以此来估算她的收益。
程松儿伸了伸懒腰，一边收拾残骸，像个普通和客人拉近距离的店老板一样，说道：“嗐，生意好，但是利润低啊，挣得都是辛苦钱罢了。”
“辛苦钱？”那女子哈哈大笑，明显不信：“你都已经有钱把隔壁的店铺盘下来了，还说自己的不挣钱？研究出这么新奇的菜式，配方更是一绝，隔着八百米都能闻见你们店的香味，把客人的魂儿都勾走了，甚至连隔壁县城都知道你的名气，你怎么可能不挣个盆满钵满。”
果然是提前有准备的，这下程松儿更加确定她是同行派来的了。
“惭愧惭愧，其实这配方并不是我一个人的。”程松儿道。
“哦？”那女子眼珠子一转，打探到：“怎么说？不是你独家研制出来的吗？”
程松儿故作谦虚的笑了笑：“哪里那里，我也是跟别人合伙的。”
女子连忙刨根问底：“那你的合作商是谁？”
程松儿微微一笑：“颜家。”
女人：“......”
她似是不敢相信：“颜家？”
程松儿：“嗯。”
女人瞪大了眼睛：“首富的那个颜家？”
程松儿：“正是。说来还是我占了便宜，我的店铺小，装潢也简单，这才抢了先机。要是我的合作商一开业，南南北北的火锅店开遍全国，客人肯定都要被抢没了。”
“那你和颜家？”
“自然是合作关系，大家互利互惠，毕竟签了合同。”
女人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匆匆结完账就走。
“客人下次再来呀。”程松儿笑着目送她离开。
女人穿过长街，在一家深宅大院前敲了敲门，然后钻了进去。
院内通红通明，她急匆匆的穿过前院，熟练的进入都是男眷的后宅，毕恭毕敬的跪在一个女人面前：“主子，打听到了。”
邢老板慢悠悠的从美娇郎的腿上做起，常年的滋润生活令她很是富态。
她懒洋洋的依着身后的美娇郎，脚下还有一个通房小侍给她揉脚。
女子一看那暖床小厮的模样，心道，竟然是林玉秀，他是什么时候成为邢老板的通房小侍的？他不是一直陪在主君身边吗？
后来女子才知道，原来正是因为林玉秀混上了主君身边贴身奴仆的位置，经常在邢老板面前露脸，加之林玉秀原本长相就不错，索性就将其纳入房中，做了通房。
因为他已经嫁过一次人，能做通房已经是太高其身价，林家人自然求之不得，才不管林玉秀远不远就替他答应了。
林玉秀就这样，没聘礼没嫁衣，甚至连一天的缓冲时间都没有，在邢老板提出的当晚就被送进了她的床上，成了邢老板房中的第小十二。
邢老板新得佳人，自然爱不释手，像逗小狗似的逗弄了一下林玉秀，才慢悠悠的开口：“说吧。”
女人跪在她面前：“最近在城内开火锅店的那个程松儿，她是、是首富颜家的人。”
“首富？颜家？”沉浸在糜烂中的邢老板，终于有了点做正事的样子，她一脚踢开给他捏脚的林玉秀：“这些天因为这家火锅店，聚贤酒楼的生意一路直下，都被火锅店给抢了，本来以为是个毫无根基的野路子，没想到竟然能跟首富扯上关系。”
林玉秀像个玩物一样被踢倒在一边，连声音都不敢出声，只能默默地听着关于程松儿的一切信息。
“那...我们还要不要动手？”女子犹豫着问道。
“先不急，如果是这女子一个人单打独斗那还好说，可毕竟她背后有颜家。”邢老板投鼠忌器：“算了，先暂且观望一番吧。”
“可咱们就任由这女人把聚贤酒楼的生意给抢了？”
邢老板冷冷一笑：“就看她是不是个聪明人了，是想有钱大家一起赚，还是想一个独吃活活胀死。你去试探试探她。”
女人瞬间明白了邢老板话中的意思：“是，奴这就去办。”
邢老板重新躺回了床上，头枕着美人腿，脚下晃了晃，林玉秀跪爬上前，继续给她捏脚。
“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黄毛丫头，年纪不大本事不小，城内房产无数，城外良田数十亩，现在还、还搞了一个什么火锅，聚贤酒楼的生意瞬间冷清，老娘纵横商场这么多年，还从未像今天这样被人压着打过，要是她不愿意共享配方，老娘绝不容她。”
邢老板一个人念叨着，越说越气，直接从地上把林玉秀提起，撕烂他的衣裳，来了一出游凤戏双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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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玉秀常常做梦，梦见那夜、大雪、程松儿站在积雪的大松树下，她砍断松枝，积雪落下，大片大片的雪花砸在她的身上，把她堆成一个雪人，她从雪中爬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雪着急的往家里赶，簪子掉了也不知道。
他默默站在不远处的树后，远远的看着。
等她离开后，他双手插进冰冷的雪里，一点一点摩挲着寻找她遗落的簪子。
当从雪里挖出来的那一刻，他比捡了金子还要高兴。
后来这簪子成了他唯一的寄托。
现在，梦醒了，他躺在邢老板的床上，成了她发泄的工具。
邢老板的呼噜声就在他耳畔，林玉秀睁开眼，眼中全是泪水。
当时他如果叫住她就好了，当初如果在程松儿性格没有转变之前，就答应她的示好，早早的跟她在一起，等她的坏脾气渐渐消磨，变成如今温柔深情的样子，那他现在该是多幸福的人啊。
怎么就把她推给别人了？
她怎么就成了别人的妻主了？
林玉秀捂着嘴，无声的哭泣。
出嫁后的日日夜夜，他没有一刻不后悔，可终究还是晚了，如果他当初不那么执拗就好了。
现在他的枕边人，就是心上人了。
林玉秀默默从床上爬起，抹去眼角的泪，开始绾发。
簪子很朴素，是程松儿曾经遗落的那一□□他少年心动的唯一证据。
绾好发后，他走出房间用昨日剩下的冷水洗了一把脸，掩饰有些红肿的眼眶。
院子里，那些莺莺燕燕们也都起来了，脂粉味充斥着不大的院子里，你一言我一语，时而调笑，时而争吵。
小侍不像仆人，虽吃穿用度比别人好，但一辈子都要像牲口一样锁在大宅子里，除非妻主陪同，否则没有出去的可能。
晚上如玩物般伺候女人，白天还要跟十几个男人争宠。
他抬起头，看着四角天空，他的骄傲在无休止的磋磨中消失殆尽。
松儿，我们大约再也见不到了。

第97章 .被发现了被发现了
第二天店铺刚刚开门,程松儿就看见昨日的那个女人站在门前，一脸‘和善’的看着她。
“你这是？”程松儿问道。
女人自报家门：“程姑娘，我叫邢玉,是邢老板的家奴。”
邢老板是成阳县城内最有名的富商，不仅在城中有一座豪宅府邸,城内最大的饭店聚贤酒楼，最大的青楼怡红楼都是她的产业,不仅如此，她还在城外有良田百余亩，奴仆佃农更是有好几十人。
程松儿终于明白来打探敌情的幕后之人是谁了，她将邢玉请了进来。
“邢老板派你来找我是有什么是吗？”
邢玉是坐在程松儿对面,道：“程姑娘生意做的如此出色,定然聪慧无比,我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了。我家主人想与您一起共赢。”
“共赢？”程松儿笑了笑：“怎么个共赢法？”
邢玉也不客套,直接说道：“有道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的生意太好,难免遭人嫉妒,您看看周围的商铺,哪个不眼红你挣钱？当然,你有火锅的配方,有安身立命的本事，我家主人也知道。可您的火锅再好吃，也架不住有人三天两头的捣乱闹事不是？那以后还有谁敢来您的店里。”
邢玉的话里夹杂着隐晦的威胁，她点到为止，剩下的足够程松儿体会了。
程松儿故作沉思，一副‘好可怕,你竟然敢威胁我，我被强权欺压，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怎么样？程姑娘您怎么考虑？”邢玉看着她的样子，心里瞬间得意的不行，就算你背靠颜家又能怎么样？强龙难压地头蛇，邢老板的家族在成阳县城深耕这么多年，自然也不是吃素的。
程松儿叹息了一声，问道：“邢老板的意思究竟是什么？”
邢玉说道：“自然是想让您将火锅配方交出来，您让我们邢老板的日子好过，邢老板才能让您的日子好过，否则......”
邢玉哼哼笑了两声。
程松儿此生最讨厌就是被人威胁。
但她暂时压抑着，故作为难道：“行，您先回去，给我两天时间考虑一下吧。”
邢玉倒也没有追的太急，只说两天之后，要她一个结果。
邢玉走后，程松儿回到屋里，趴倒在床上。
她进来的时候，程青枝正在桌边拨弄算盘，嘴里还念叨着她之前教过的算盘口诀。
他学的很快，仅仅过了一天时间，就从不知道怎么下手，变得极为熟练，相信再过几天就能帮着她一起算账了。
“松儿出什么事了？你怎么不开心？”程青枝坐在她旁边，修长的手温柔的放在她的发间轻轻爱抚。
程松儿翻了个身，将头枕在他的腿上，叹了口气：“有人嫉妒我。”
程青枝思付片刻：“是同行吗？”
程松儿点点头：“你怎么知道？”
程青枝笑意浅淡：“其实生意场上的事情我不太懂，但我知道人心是最容易产生嫉妒的。”
他之前被整个程家村排挤就是最好的证明。
被人嫉妒的滋味并不好受，因为不知道谁会在背地里被嫉妒心驱使做出伤害别人的事，他已经受够了这种苦，他不想让程松儿也跟他一样，他的松儿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不应该受这种委屈。
“你的生意太好，挣钱太多让人眼红，很可能会背地里给你使绊子。”程青枝有些忧虑。
程松儿点点头：“这我知道。”
小时候她陪外婆看了很多民国商战剧，就是那种苦情剧加一点点商战的那种，里面描述了很多商场里面的小伎俩。
比如故意在你的饭菜里扔脏东西，说你的食物不干净不卫生，严重一点的就是吃死人这种。
做餐饮的最怕遇到这种事情，商誉一旦受损，以后很难东山再起。
“刚才邢老板的人过来找我......”程松儿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程青枝。
“那你想？”
“我想要我的火锅配方，可现在我不能给，给了我们怎么办？只能先暂时稳住她，可是却不知道该用什么借口将她稳住，烦得很。”她叹了口气。
没有休息日连轴转的工作，又遇上这种事，让她身累又心累，她环着程青枝的腰，头往他的小腹拱了拱，长发被蹭乱了也不在乎，闻着程青枝身上熟悉好闻的味道可以让她安心。
程青枝手指插入她的发间，替她按揉放松。感受到程松儿往他怀中蹭蹭的举动，他近乎讨好似的动了动腿，让程松儿枕着自己大腿内侧的软肉，能躺的更加舒服些。
直到听见程松儿鼻尖发出满意的哼哼声，他才说道：“其实那位邢老板想要的不是火锅底料配方，她要的是配方带来的巨大利润，我们也可以不给她配方，只要让她知道有利可图就行。”
程松儿睁开眼，似恍然大悟一样：“对啊。我可以技术入股啊。”
“技术、入、入股？”程青枝不太明白那四个字是什么意思，但他认为是自己见识太少，不能理解程松儿话中的含义。
反正松儿的话，一定是没错的。
“由我来提供火锅底料，她可以在城内随便开火锅店，分成我也不需要多少，这样的条件邢老板她应该不会拒绝。”她念叨着，程青枝看着她眼中的神采越来越鲜活明亮，看着笑容在她脸上重新绽放：“青枝你真是个天才。”
她抱着程青枝的脸狂亲。
程青枝玉容含羞可眼中的情愫俨然痴了一般，渴望着她继续深入：“我哪里是天才，字都不认识几个，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你的随口说说可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程松儿说道。
她倒是不怕邢老板搞事情把火锅店搞垮，毕竟她的存款足够让她和程青枝美滋滋的生活了，只是人毕竟不能坐吃山空，总得做点什么才行。
邢老板如果三天两头找混混来店里闹事，那她的生意也不需要做了。
可如果她轻易就把火锅底料的配方交出去，难免会让邢老板觉得她好欺负好拿捏，那么以后她很有可能继续变本加厉，她只要做点什么生意都会横插一脚。
只能先想个办法稳定局势，再逐渐壮大自己，最后一招制敌，将邢老板整垮。
技术入股就很不错，她可以给邢老板提供火锅底料让她自己开店，挣的钱分成就好，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店一定要开下去，反正火锅底料的配方复杂，纵使邢老板背地里拿着配方去找大厨钻研复制。
可磁粑辣椒、用料的量这些一时半会她们也研制不出来，而这段时间足够她喘息的了。
她下了床，准备在琢磨一下话术，两天后怎么去说服邢老板。
就在这时，外头的伙计走了进来，她对着正在洗衣的小芝问道：“程老板呢？”
小芝抬起头，他知道程松儿雇了一个伙计，但是这些日子伙计从来没有进过后院。
他有些惊讶，问道：“你进来干什么？”
伙计说道：“外头有人给程老板寄了一封信。”
说着，伙计将信件递给了小芝。
“小芝你在嘀咕些什么？”琴柳一边说一边往外走，看到院子里突然站了一个陌生女人，吓得连忙往后退。
他这些日子被程松儿养的娇惯坏了，几乎都忘记了自己还被邢老板全城搜捕的事。
冷不丁见到一个陌生女人，他才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脱离危险。
伙计一见到琴柳，顿时眼前一亮，一生粗陋的她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美人儿。但很快伙计又举得有些不对劲。
这男子美是美，可怎么这么眼熟呢？
伙计低下头想了想，突然猛地抬起头，她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邢老板之前悬赏二百两银子也要找到的怡红楼花魁吗？
当时城内多少人收到消息都疯了，都想找到这个花魁一夜暴富。
伙计万万没想到，让全城人疯魔的男人竟然就被自家老板藏在火锅店后院中。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伙计立刻掩饰住眼底的惊讶，假装无事的样子，将信件递给小芝后就走了。
琴柳一时也弄不清伙计是否认出了他。
“将信件拿给我吧，我去交给松儿姑娘。”他从小芝手里夺过信件，敲了敲门，走进了主卧。
他进来时，程松儿脸上的表情还有些不自然，似乎打断了什么好事。
琴柳也不在乎，他打断他们之间的温存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呐，给你的信。”
“信？”程松儿高兴的接过，能给她写信的只有徐冷玉了，难道是她们快到了？
程松儿迫不及待的拆开信件，可看到里面的内容顿时萎了下去。
原来男女主在赶来的路上遇到了书中的一个小反派，颜锦受了伤，徐冷玉带他去找神医，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让她帮忙在照顾琴柳一段时间。
程松儿：......淦！
“松儿，信上写的什么？”程青枝不识字，他看不懂信上写的内容，但是他看得出程松儿此刻的心情不善，松儿不开心，他也不会开心。
她将信拿给琴柳，话里满满都是失落：“徐大侠一时半会儿应该是回不来了，琴柳只能继续在这里住下。”
但琴柳嘴角却抑制不住的上扬：“还真是可惜。”
可惜？我看你的脸上就差把开心刻上去了。
不过程松儿失望归失望，但还不忘继续跟琴柳安利徐冷玉的好：“你瞧瞧，大侠就是大侠，连字写得都比一般人好，看看这字体苍劲有力，雄浑气势，一看就知道是个顶天立地的大女子。”
女尊男子不久喜欢这种充满大侠气概，英姿勃发让人崇拜的女子吗？
谁知琴柳拒接了她的安利。
“我没觉得有多少看，还不如你写得字。”
程松儿眉间讶然。
琴柳见她眼中诧异，声音不觉低了下来，柔声道：“我见过你写得字，遒劲如游龙，笔锋淋漓，比起徐大侠的字略显柔和但别有一种风韵。”
程松儿还是头一回见琴柳这么真心实意的夸她，突然还有点不好意思。
但她仍不忘在琴柳面前推销徐冷玉：“但人家徐大侠可是武林英杰，字体就要大气舒展，然能体现其气势。”
琴柳点点头：“你说得对，不然徐大侠身边也不会有颜公子这位蓝颜知己了。”
程松儿：“.....？你怎看出来的？”
琴柳轻笑：“你看这封信中，虽然甚少提及那位男子，但是简短的文字中满是对他伤情的不安和愧疚，若非动情，哪个女子会这样？”
“你还真是聪明。”程松儿没想到琴柳眼睛这么尖，竟然一眼就看出了徐冷玉和颜锦之间的关系。
不过她不慌，毕竟原著中，琴柳明知他们小情侣恩恩爱爱还要横插一脚，就算现在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以后的剧情。
“并非我聪明，只是男子对情爱格外敏感罢了。”琴柳意味深长的看了程松儿一眼：“对了......刚刚你的伙计进了后院。”
程松儿抬起头，急忙问道：“伙计？那她有没有看见你？”
琴柳点头又摇头：“她应该看见我了，但是神情自然，并没有流露出异常。”
淦！程松儿感觉今天一天，要把一辈子的街都骂完了。
刚刚还夸琴柳聪明，现在看也不咋地。
她急忙穿上鞋出门，琴柳还在身后跟着：“你这么着急做什么？她又没认出我。”
程松儿实在忍不住，凶了他一句：“你懂什么？你自己长得那么好看你不知道吗？如果她真的不认识你，看到你的第一眼应该是惊艳，而不是什么表情都没有，很明显她在掩饰，她就怕你觉得她把你认出来了。”
琴柳眼神一愣，良久，他眸中变得有些炙热，盯着程松儿道：“你觉得我好看？你第一眼见到我的时候也是惊艳吗？”
程松儿要吐血了，这都什么时候，他还有心情纠结容貌。
“我得出去拦她。”
“拦？”琴柳疑惑。
程松儿背对着他翻了个白眼：“不拦着她，她估计就要去邢府上通风报信了，到时候你就等着被抓回去做小侍吧。”

第98章 .琴柳吃点苦吧二合一
伙计小李出了火锅店就撒开腿的跑,一想到只要告诉邢老板琴柳现在的藏身之地，她就可以得到200两银子，就可以衣食无忧。
她快三十岁了,至今还没娶夫郎，一个人孤身在成阳县城打拼。有了钱她先回去娶个男人,再弄几亩地种点粮食，生三五个奶娃娃,夫郎孩子热炕头，还当个屁的帮佣！
小李越跑越快，再转过一个弯就是邢家大宅院，她感觉幸福的未来再向自己招手。
砰——
她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
程松儿放下棍子,弄了些酒洒在她身上,酒味一下就散开。
她搀扶着小李往回走，假装是她喝醉了酒,骗过邻居们的耳目，将其绑在院子里,嘴里塞了一个布团子。
可惜弄了这么一出,今天的生意是做不成了,白白损失了十几两银子的收入,肉疼！
小李昏迷了两个时辰,才幽幽转醒。醒来之后，她看着自己被紧紧捆绑的双手双脚，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疑惑。
“她醒了。”琴柳坐在凳子上，冷漠的瞥了她一眼，对程松儿说道。
程松儿缓缓从主屋中走出来，蹲在她面前语重心长：“小李,平心而论这些日子我待你不错吧？月钱也是最多。”
小李恍恍惚惚的点头。
程松儿语气惋惜的说：“那你为什么还要害我？去跟别人通风报信？”
小李心中一颤，想狡辩但嘴巴被堵住。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我实在邢家门前拦住你的，你如果说只是路过，可信度未免太低了。”
小李辩无可辩，但并不认为自己是错的。
她之前确实打听过，程松儿给她的工钱确实是附近商铺里最高的，而且作为伙计难免被掌柜的责骂，但程松儿性情宽和，就算经常出错也从未苛责过她...
她也知道，如果邢老板知道是程松儿窝藏了她一直找的美娇郎，一定不会放过她。
但是，谁会跟200两银子过不去？
“你还跟她说什么？她都想害你了，要我说，直接一刀杀了她就好，反正现在城外也不太平，将尸体扔进乱葬岗也不会有人注意。”琴柳狐狸眼如针一样盯着小李，眼神狠厉。
小李吓得连忙摇头，用恳求的眼神看着程松儿。
程松儿拿下她口中的塞布，小李立刻求饶：“老板您饶了我吧，我不敢了，您放了我我现在就离开这里。”
“别放他走！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琴柳锐眼冷哼：“你现在放她走了，她立马就跑去找邢老板，到时候我们都玩了。”
小李吓得心惊胆战，这个青楼出来的小蹄子，心肠是真狠啊！
“不不不，不会的，您放我走，我不回去通风报信的，我一定走得远远地，再也不回来了。”小李吓得涕泪横流。
程松儿叹息一声，对琴柳说道：“你说的没错，但是小李毕竟跟了我这么长时间，我还是有些不忍心。”
小李听到程松儿话中有放过她的意思，感动的快要哭出来了，呜呜呜，还是老板人好啊。
“你这时候就不忍心了？”琴柳笑得轻蔑冷傲：“闹饥荒时，多少人死在你手里成了亡魂，不然你能有今天？怎么这个时候变得如此优柔寡断，像个男人一样。”
小李：.......
天呐，杀人！没想到她这看起来人美心善的老板，竟然手里也沾着人血！
“你还不知道吧。”琴柳朝着小李讥讽的笑着：“程松儿当年可是城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混混，闹饥荒那会儿，死在她手里的人不计其数。”
小李这回是真的吓得快哭出来了，本以为程松儿是个软柿子，谁知竟然是一尊惹不起的杀神。
“行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是说以后不提了吗。”程松儿皱着眉，看起来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小李哭爹喊娘的求饶：“老板，看在我帮你干了这么久的份上，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因为饥荒，我家里人都已经死光了，我们老李家就剩我这一根独苗，您就大发慈悲放过我吧。”
都死光了？琴柳看着哭的跟猪头一样的小李，唇角勾起一个阴冷的弧度。
“其实我也不想难为你，毕竟你我共事了这么久，而且我和邢老板马上就要合作，大家都是生意人，说白了，男人值几个钱，大不了我玩够了把他送回邢府就是，可你毕竟是一条鲜活的任命。”程松儿看似犹豫着说出了很多关键信息。
小李里面从中领悟到了，她真是傻，明明今早才看见邢家的家奴跟老板谈事。
如果真的像程松儿说的那样，很可能最后她和邢老板两人握手言和，和她成了两边都不讨好的墙头草。
小李悔不当初，大哭道：“都是我鬼迷心窍，老板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保证生是你的人，死是您的鬼。”
程松儿冷漠的扯了扯嘴角，谁要你这种人。
“行了，看在你帮我做了这么久的份上，我就暂且饶了你一命。”小李死里逃生，恨不得跪在地上给程松儿磕两个响头。
“你就这么放了她？这女人太坏了，我不放心。”琴柳不依不饶。
“行啦，我的活阎王，得饶人处且饶人吧。过两天我就安排她出城，再说了，她出了城我会派人盯着，只要她敢回城，直接联系几个江湖人士一刀宰了就是，你就不要咄咄逼人了。”程松儿‘宽宏’的说道。
两人携手演了一出双簧，把小李吓得屁滚尿流。更别说再去跟邢老板通风报信了。
事关生死，威逼总比利诱强，更何况小李这种惜命的人。
“就你好心。”琴柳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嫌弃地将抹布重新塞回她的嘴里，两人一起回了屋。
进屋之后，程松儿终于松了口气。
“怎么样，我刚刚演的可以吧。”琴柳道。
程松儿点了点头，喝了一口程青枝递来的凉茶说：“不错。”
本色出演能不错吗？简直有后期男配黑化后的雏形了，眼神不怒自威，一看就是个蛇蝎美人。
琴柳开心的笑了笑，似乎很满意刚才程松儿的答复。
“那小李接了下来怎么办？就这么放着不管了？”琴柳问道。
“等天黑的时候就送她出城吧。”程松儿想了想说道。
不是她不敢杀了小李以绝后患，杀人必定留下破绽，万一被人抓住把柄，以后的日子就得在牢里过了。
“你还是心软。”琴柳的声音压得极低。
“你说什么？”程松儿没听清。
琴柳摇摇头：“没什么，我是说，我有点饿了。”
“那我让小芝去给你做饭。”
“不用了，我想吃你上回给青枝哥哥买的糖蒸酥酪。”琴柳下意识的说道。
上一次，她买了一大堆点心，却唯独给了程青枝独一无二。其实那种点心，他根本瞧不上，可不知为什么，一提起点心，他就下意识的想到了糖蒸酥酪。
程松儿点点头：“好，我去给你们买，青枝你想吃什么？还有小芝。”
她说的是‘给你们买’，又一次，不是单独为了他。
琴柳心中有些莫名的酸涩。
小芝尚且天真，随便说道：“我吃什么都可以。”
只有程青枝摇摇头：“我什么都不要，你早点回来就好。”
程松儿忽然就想到了灰姑娘的故事中，三个女儿，一个要漂亮的衣裳，一个要钻石，一个要划过父亲肩头的树枝。
“好，我去外头看看，若有新鲜的玩意儿就给你带回来。”她爱怜的摸了摸他柔软微红的耳垂，语气轻柔，缱缱绻绻。
她给予程青枝的语气也是独一无二的，她就从来不会这种态度跟他说话。
琴柳看着这一幕，心中难以忍受的抽痛了一下。
等程松儿出门后，他那双促狭的狐狸眼满目阴沉。
程青枝也不怎么理会他，转身进了屋，继续去自己的事。
院子里一时竟只有琴柳和小芝两个人在，忽然琴柳看了小李一眼。
她脸上的泪痕刚刚蒸发，眼眶红肿如核桃，本来就狭小的眼睛这些更加看不见了。
琴柳眉头紧锁，嫌弃的眼神中迸发出一丝危险：“小芝。”他喊道。
“琴柳哥哥怎么了？”
琴柳漫不经心的玩着头发，说道：“这院子里除了一颗不会开花的梧桐树什么都没有，实在了无生趣。现在正是夹竹桃花盛开的时节，去外头给我采一些夹竹桃回来。”
“夹竹桃？”小芝眼神有些为难。
见小芝使唤不动，琴柳媚态的眼尾一瞟：“怎么不去？”
“琴柳哥哥，夹竹桃是有毒的。”小芝有些不情愿：“它的全身都有毒，花呀、叶子呀、根茎都是，我爹爹跟我说，就连香气也不能时常闻，否则就会生病的。”
琴柳冷眼一瞥，声音不容拒绝：“让你去你就去，怎么我还使唤不了你了是吗？”
小芝委屈的跺了跺脚，跑了出去。
程松儿这边刚刚买完点心，就看见小芝抱着一大捧夹竹桃往家里跑，他又瘦又小，盛开的夹竹桃几乎要把他的脸遮住。
这个时候他不做饭，去弄夹竹桃做什么？而且这花可有剧毒。
剧毒......
不好！程松儿心一惊，连忙往家里跑。
在程松儿的印象中小芝和程青枝都是知道夹竹桃有毒的，根本不会往家里弄这玩意儿，一定是有人让他去弄得。
而这个人除了琴柳，不会是其他人。
他想杀人灭口。
怪不得他刚刚的演技如此只好，原来他根本就不是演的，他是真的想杀了小李以绝后患。
可是用夹竹桃杀人根本不行，县衙的仵作只要稍微验尸就知道她是中毒而死。
到时候他倒是可以被徐冷玉接走，丢下这一堆烂摊子，可她却要背负杀人的罪名，轻则流放，重则处死。
这个天杀的琴柳！程松儿越想越气，飞快的往家里跑。
“啊——”
她刚刚到门口，就看见听见小芝一声尖叫，夹竹桃散了一地。
程松儿心顿时沉到了谷底，她还是来晚了一步。
她踩着夹竹桃娇嫩的花瓣进了院子，小李仰面躺在地上，手上的绳子已经被解开，嘴里的布也被拿下。而她的后脑勺则磕在梧桐树下露出的尖锐地砖，鲜血从她的后脑勺流出来。
她上前摸了摸她的脖间，已经没有凉了。
“你杀了她？”程松儿脸色阴沉。
琴柳耸了耸肩，丝毫没有因为刚刚杀人而产生多余的情绪，一脸轻松道：“我可没有杀人，是她自己的后脑勺磕在地砖上。”
傻子才会信他的鬼话。
“小芝，你帮我把点心拿进去。”她说道。
小芝见一地的鲜血，已经吓得惊魂失色，最后还是程青枝将他带了进去。
“真是没用，不就是个死人嘛，干嘛吓成这样。”琴柳嘴角一瞥。
程松儿真的生气了，她一把拽着他的手腕，将他扯到了墙根处，眼神里怒火滔天：“你为什么要杀她？”
琴柳狐狸眼狡黠的眯了眯：“还是被你看出来啦。我杀她还不是为了保住你我吗？你心地善良我想杀人我能理解，但是放走这个人，就是纵容我们处在危险之中，我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什么以防万一，保全你我，你只是想保全你自己！”程松儿怒叱：“你在我家杀了人，官府找上门来我怎么办？琴柳，你这是让我死！”
“你别生气。”琴柳声音轻柔，摸着刚刚被她紧握的勒出红痕的手腕，稍微转动还有些疼。
“我怎能不生气？琴柳我好心好意的收留你，你竟然毫不顾念情谊，将我一家置于危险之中！”程松儿彻底失控怒骂。
“你放心，她们查不出来的。”琴柳看着她生气的样子，心中难得有些慌乱。
一直以来，程松儿在他的印象中脾气都是极好的，做人做事都极为温柔，对他偶尔的小脾气也很是纵容，从来没见过她发这么大的火。
她真的生他的气了。
琴柳渐渐开始变得有些不安，他说道：“我将她伪装成自己失足，后脑磕在地砖上摔死的，到时候只要我们在地上抹上点油，就算是仵作来了也查不出她是被人害死的。你放心，这种方法，我已经试过很多次了，从来没有被人发现过。”
程松儿皱起眉：“很多次？这已经不是你第一次杀人了？”
琴柳一下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可没办法，他只能承认：“是，我以前是杀过人，可我没有办法，我被人牙子转手了那么多次，遇到那么多恶心的女人，如果我不使些手段心机，我的清白在就没有了，我也是迫不得已。”
他拉住程松儿的手，掌心滚烫的像一团火：“松儿你别怪我，我也是为了我们好。”
“滚开！”程松儿愤怒挥手，一把将他挥开，琴柳身子不稳摔倒在地，手腕被擦出了血。
换做以前，她早上去嘘寒问暖了，但现在，她已经不在意会不会得罪这个大反派了。
她现在满心怒火，本以为讨好琴柳能让自己躲过劫难，谁知所有的劫难都是他造成的。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琴柳，眼神冷漠寒厉：“别再说什么为我们好的话，琴柳至始至终你在意的只有你自己。”
琴柳捂着手上的伤，眼神凄然：“所以呢？你现在想带我去报官，一命偿一命吗？”
程松儿又恨又恼，手紧紧攥成拳头，如果不是因为他是原主剧情至关重要的人物，她还真的会拉他去报官。
毕竟人是他杀的，跟她可没关系，杀人偿命就让他自己偿好了，别连累她和程青枝。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带恨：“我不会带你去报官，等徐冷玉回来，你就跟着她滚！”
琴柳被她如此强烈的恨意吓到，狐狸眼中轻慢再也不见，只剩下惶恐。
“别走！”他顾不得手上的伤，爬着上前拉住她的裙裾，眼神湿漉漉的。
程松儿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清高，你看不起我一介商贾，满身铜臭，但我至少给了你一个安身之处，这些日子，我也从未亏待过你，你不该...你不该不顾我家人性命！”
“对不起......你别生我的气，别赶我走。”
琴柳彻底慌了，他那样骄傲，自尊心强到近乎扭曲的人，第一次因为一个女人卑躬屈膝，像条狗一样趴在她的身下。
程松儿仍在气头上，低垂的眼眸冷漠像看一只卑贱的虫子，毫不留情的扯开他的手，冷冷说道：“从今天起，你不必住在这里。一会儿小芝会给你收拾东西，你们一起去城北的另一家铺子住。”
说完，她毫无留恋的转身就走，根本不在乎还倒在地上的琴柳。
程松儿一进屋里，就看到已经被吓哭的小芝，但她现在没有多余的心情去哄一个小孩子，直接说道：“你去给琴柳公子收拾东西，一会儿你们一起上马车，我带你们去别的地方住。”
小芝哭的更大声，跪在程松儿面前：“松儿姐姐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未等程松儿开口，程青枝就替她说道：“不会的，妻主她不会不要你，她只是想让你去照顾琴柳公子的饮食起居，以后你还可以回来了的。”
小芝听罢，擦干了眼泪，回屋给琴柳收拾东西。
程青枝拉着她往床上坐，低声轻语：“事到如今生气也没用了，别因为他气伤了身子。”
程松儿深呼吸，稳定好情绪后，看向程青枝。
小芝看见死人的时候，吓得腿软大哭，但程青枝的表情始终冷静如常，好像一个死人跟路边一条死狗差不多。
她有些惊讶，问道：“你不怕吗？”
程青枝笑了笑：“怕什么，死人而已，以前饥荒的时候见得多了。”
只要受伤的人不是程松儿，他的接受能力就异常的强。
“那就好。”程松儿松了一口气：“我还担心你被吓着，对了，琴柳杀人时，你在屋里看见了吗？”
程青枝犹豫了一下，点头应道：“看见了。”
当时动静闹得很大，程青枝在屋子里听见琴柳让小芝出去采夹竹桃，他当时还以为他是想用毒杀人。
程青枝正想出门阻止，因为用毒很容易被查出来，必定会连累到松儿。
那个小贱人怎么作妖都行，但只要敢牵连程松儿，他决不会饶了他。
谁知小芝前脚刚跑出去，琴柳就对小李动了手，摁着她的脑袋，狠狠的往地砖角上撞，眼中凶残毕露。
他当时看到了琴柳行凶的整个过程，琴柳甚至还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漂亮的眼珠子里满是残忍。
“既然杀了人就快把现场弄干净，绳子、抹布，别留下痕迹，给松儿添麻烦。”他冷冷的吐出几个字，就回屋了。
直到小芝一声尖叫。
“我们给小李买副棺材，把她葬了吧。”程青枝说道，此刻的他异常冷静自若，非但没有被死人吓到，反而还给她出主意，用最简单的方式解决。
“小李的家人都死了，孤身一人来到县城，这样的人就算死了也不会有家人追究，而且琴柳说得对，像这种伪装成意外的方式，最不容易被人察觉，他以前用这种方式不知道杀了多少人了，都没有被人发现，都不用通报官府，给她买一副棺材下葬就行了。”
“青枝，你怎么这么.....跟以前好不一样？”
这么冷静？
现在的程青枝和她刚刚穿越来时简直就是两个人，根本不像曾经那个会因为一个馒头，一顿饭就感动的哭的小可怜了。
程青枝先是一愣，随后眼神慌张哀戚：“对不起松儿，我是不是太残忍了？对不起，我只是想帮你...”
“没有没有。”程松儿从没觉得他残忍，只是头一次看见程青枝这样的神情，有些惊讶而已。她抱着他，柔声安慰：“我没有觉得你残忍，你在我心里是最好的人。”
一个受尽全村凌-辱折磨，最后都没有黑化的人，怎么会残忍？真正残忍的人，还在院子里趴着。
程青枝靠在程松儿的肩上，眉目温柔，眼眸如深邃清澈的湖泊：“松儿不讨厌我就好。”
程松儿轻轻拍着他的背，感受着他的心跳，浅声说道：“我永远都不会讨厌你。”
程青枝无声的笑着，眸中的湖泊如海底深渊，深不见底旋起滔天旋涡。险些，险些就暴露了，松儿不喜欢这样的他，他须得藏得更深才行。

第99章 .流言流言
小芝收拾东西的速度还是很快的,小孩子虽然心眼子比较少，但他清楚知道究竟谁才是自己的主人，琴柳可有可无,但程松儿才是真正能决定他命运的人。
他很快就将琴柳本就不多的行李拿到了马车上，琴柳这时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眼眶红红的，似是哭过。
真是奇了,琴柳也会哭吗？小芝心里嘀咕着。
他看见琴柳一步一步的往屋内走，手心在滴血，头发不知何时也凌乱不堪的垂在脸侧，平时傲不可攀的骄傲小狐狸,现在满身落魄。
但没等他走进屋,程松儿就出来了,她看见琴柳眼神一如既往的冷。
“东西收拾好了就走吧。”她冷冷的说道。
“程松儿，你当真对我如此绝情吗？”琴柳低着头,看不清眼中情绪。
程松儿轻笑：“我绝情？我若真的绝情，早就把你带去官府了。”
琴柳沉默着不再说话。
“走吧。”她拿出一个帷帽给他戴上,拉着他进了马车。
马车内装饰朴素简单,琴柳刹那失神,上一次坐这辆马车时,是她说要带他回家,当时他满心欢喜，以为终于有了一个依靠，如今却成了一个笑话。
程松儿温柔的外表下，是一颗的冷得让人颤抖的心，捂不热融不化，一旦触犯到她的底线,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无法挽回的错事。
“到了，下车吧。”帘外传来程松儿冷漠的声音。
小芝先下了车，因为有些高，他不敢跳，还是扶着程松儿的手才敢跳下来。
“还要我进来请你吗？”程松儿的声音加重。
琴柳眼眸骤然一缩，缓缓撩开帘子，隔着帷幔他看见了程松儿沉凝的面色，和她收回的手。
帷幔厚重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咬咬牙从马车上跳了下去，但因为视线被遮挡所以无法踩在台子上，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幸好程松儿拉着了他的手。
重新感受到久违的温暖，琴柳忽然鼻尖一阵辛酸。
但程松儿很快松开他的手，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进去吧。”
这间铺子是二层小楼，一楼住商铺，二楼做休息房，程松儿领着他们一起上了二楼。
房子不算破旧，但因为有一两个月没有打扫，桌子上凳子上都积累了一些灰尘，让人无从下脚。
“小芝，一会儿你把床褥铺好之后，就把屋子清扫一下，以后你就照顾琴柳公子。”她说道。
“是，我知道了。”小芝答应道，开始打水将屋子里的灰尘都抹掉。
程松儿视线一转，落在琴柳身上，语气决绝：“徐冷玉应该还有一个月就会来接你，这期间你就在这里等着，小李的事情我会处理好，以后你跟就跟徐冷玉走，不要再回来了。”
“你就这么讨厌我？”琴柳忍不住问道：“我知道我这件事做的有点绝，可如果不这样做，她如果真的去告发我们呢？”
“做都做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程松儿冷漠的撂下一句话，直接离开。
她并没有讲实话告诉琴柳，因为在最初她心里就已经做好了打算。
如果小李真的去告发了，她就只能‘迫不得已’的让琴柳被邢老板抓回去，反正她该做的已经做了，这些日子好吃好喝的招待着他，被小李发现只能怪他自己，又不是她的错。
至于她和邢老板的关系，大不了破财免灾，去外地生活。
保住琴柳固然重要，但再重要也没有她和程青枝的未来重要，杀人万万不行。
事到如今，她也不能将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琴柳，容易遭他怨恨，反正人都杀了，接下来就等着徐冷玉来接就行了。
小芝前前后后终于将整个屋子都打扫干净后，看着琴柳一个人坐在床边，形单影只竟有些孤寂。
他不知道是琴柳杀了小李，还真以为小李是自己摔死的，他只是和程松儿吵了一架被赶了出来。
他想要安慰他，想了想一个人跑了出去。
过了许久，小芝才匆匆跑回来，手里巴巴的捧着一碗递到琴柳面前：“琴柳哥哥，你不是想吃糖蒸酥酪吗？我去给你买来了，你快吃吧。”
一提起糖蒸酥酪，琴柳狭长的眸子瞬间阴沉了下来，他想要程松儿亲手买的糖蒸酥酪终究还是没有吃上。
可如果不是她买来的，那还有什么意义。
“滚！滚啊！”琴柳眼中全是厌恶，夺过小芝手里的碗，直接摔在地上大吼道。
小芝委屈又无辜，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哭着跑下了楼。
程松儿回到家时，程青枝已经找了一块布将小李的尸体裹了起来。他手里拿着一块布，跪在地上，一点一点擦拭着地砖缝隙里的血污。
“回来啦！将琴柳公子都安顿好了？”程青枝抬起头来看她，眼眸中带着软乎乎的笑意。
程松儿咬着唇，嗯了一声。
“这玩意儿脏，你别弄了，我来吧。”她说道。
“没事的。”他抬起手，用手背拂了拂额前散落的碎发，眼中漾起如蓝宝石般的碎波：“把它当做一般的动物血清理就好，我已经快弄完了。对了，午饭我已经做好了，正在锅里温着，你去吃一点吧。”
“今天一大堆事都搅合在一块了，我哪里还吃的下。”
而且旁边还有一具尸体，她心里膈应。
程松儿叹了一口气，拿了一个干丝瓜瓤，沾了点水，蹲在地上跟他一起清理血迹。
“那......那你把琴柳公子安置在其他铺子，他心里不会怨你吧？”程青枝说道。
能把琴柳这个作天作地的小贱人赶走，程青枝心里自然开心的不得了，可他记得程松儿之前说过，琴柳是一位惹不起的大人物。
纵然他心中再嫉妒琴柳，他也不想程松儿因此被琴柳记恨上。
“我已经做的仁至义尽，当初如果不是我出手，他早就被马妇发现送到邢府。这些日子也尽心尽力的供养他，如果他还要记恨我，我只能自认倒霉。”程松儿无奈地说。
大不了等徐冷玉把琴柳接走之后，她带着程青枝离开这里，从此隐姓埋名。
“只是委屈你了，要跟我一起颠沛流离。”程松儿愧疚的说。
程青枝摇摇头，染着血迹的手与她紧紧的十指紧扣，他的眼神炽热如同藏着盛夏热烈的太阳，迸发出焚化一切的温度：“我不委屈，跟松儿在一起，我从未觉得委屈过。”
相反，从程松儿出现在他生命里的每一天，都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快乐，别说现在衣食无忧的日子，就算是在从前破破烂烂、四面透风的祖屋里，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里，只要每天能看见程松儿外出归来的身影，他就觉得活着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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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的后事很快处理好，跟程青枝说的无差。前阵子县官才被颜锦杀死，现在正处在新旧交替时，很多事情都没人管，更何况是一个看似‘失足摔倒’的死人。
弄好这些事后，程松儿跟邢老板开始技术入股的谈判，果然如程青枝所说，邢老板很快同意。竞争对手从此成为合作方。
程松儿又雇了两个伙计，一个嘴巴伶俐，负责招呼客人。一个手脚勤快，负责备菜，端菜。
而程松儿，她只要负责熬火锅底料，定期给聚贤酒楼送货就行，闲暇时陪客人聊聊天，日子过得倒比之前轻松许多。
唯一不好的就是，城内最近传出了一些关于她的绯闻。
“要不怎么说女人就是得有钱，你瞧瞧人家程老板，火锅店生意红红火火，日进斗金，虽然家中只有一位夫郎，但是外头还有一位小娇夫，三天两头去一回，乐不思蜀哈哈哈哈。”
“可不是，我也看见了，程老板在外头金屋藏娇呢。不过为什么养外室，不带进家里？两位夫郎一起服侍岂不妙哉？”
“嗐！这你就不懂了吧，夫不如侍，侍不如偷，就得偷偷摸摸的才有背德的情趣！”
程松儿：......
现在都流行在正主面前聊八卦了吗？
她将琴柳感到其他铺面居住后，因为要照顾他的饮食，所以时常带新鲜的菜肉送过去，其实也没有呆多久，琴柳倒是一直想留下她，或者跟她搬回去，但她不同意。
跟小芝交代了几句照顾好他就走了，但不知怎的，被周围的人发现了，但不知道琴柳的真实身份，还以为她在外头金屋藏娇。
不过这样也好，默认铺子里藏着的是她在外头养的小情人，省的一些爱好八卦人士去偷窥他的身份。
只是......
“外头那些人说的都是胡话，你别往心里去，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一个。”晚上程松儿搂着程青枝解释。
程青枝温柔的笑了笑，像极了古代贤良淑德的妻子：“我不是小气的人。”
实际他的眼里摇曳的如刀锋割裂般的蛮暴，贱人就是贱人，被赶走了也不消停。

第100章 .怀孕他怀了她的种
程青枝面上温和,实际气得肺要炸了，恬不知耻的小贱蹄子，占他妻主的便宜,他的松儿就算要养外室，也不会找这种怡红楼里出来的勾栏货色。
“不生气就好。”程松儿欣慰的松开手,埋头吃饭。
程青枝眼眸一闪，趁她不注意解开一根系带,领口敞开的弧度比之前大了些，可以清晰的看见露出的锁骨，夜色灯火暖橘暧昧，一切行为都好像蒙上了一层隐晦的黏腻气氛。
程松儿夹菜间抬起头,看见他领口春色,灯光下好像镀了一层柔光滤镜,皮肤细腻的就像开了美颜，找不到一点瑕疵。
“咳、”程松儿喉咙吞咽,低咳了一声：“你穿的这么少，不冷吗？”
程青枝淡淡笑了笑,说道：“刚刚在厨房做饭,满屋热气,并不觉得冷,对了松儿,之前做火锅的米酒还剩下一些，再不喝就坏了。”
“是吗？”程松儿咬着筷子：“那我去把它拿来喝了，你也来点吗？”
程青枝咬唇点头：“嗯，不过我酒量不好，喝一些就醉了。”
“反正今夜无事。”程松儿无所谓的说道。
如今整个院子就剩下他们两人，不像以前那样拘束,仿佛又回到了之前在老屋的时候。
程松儿去厨房拿了米酒，给他和自己倒了一杯，米酒度数不高，而且带着一丝甜味，只有略微的酒香，香甜醇美。
程松儿仰头将米酒豪饮，半透明的汁液从她的嘴角流出，顺着弧度纤长优美的脖颈线条流进了衣领间。
程青枝眼神幽暗火热，杯中酒还未饮尽便开始迫不及待的吞咽。
程松儿擦了擦嘴角，眸光看向他笑道：“你怎么不喝？是喝不惯吗？”
程青枝摇摇头，匆忙饮尽，却因为太急而呛到，杯中酒洒了一身。
“慢点慢点！”程松儿一边笑，一边握着他的手腕，拿过他手里的酒杯放下，用帕子擦拭着他领口的酒渍。
淡淡的酒气在两人之间萦绕，本就昏昧的灯光更加暧昧，如同轻纱薄雾笼罩。程青枝双臂娴熟的搂住她的腰，一手轻柔缓慢的抚摩着她胸前的长发，眼神如月色般迷离。
程松儿呼吸一滞，思绪纷乱。
程青枝垂头将脸埋进了她的颈窝，粗-重低沉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身上，浓郁的酒气在身边迅速的蒸发：“你醉了....嗯...”
程松儿话音未落便被硬生生掐断，只因程青枝由下而上，沿着她脖颈上残留的酒渍像一条吐着信子的小蛇，激地她浑身颤-栗，反手搂住他柔弱无骨的腰，好似雨后的嫩芽，稍微用力就能掐断。
桌上的酒瓶被他撞倒，桌上剧烈的碰撞让碗碟发出清脆的声响，撞击声与压-抑的低/喘声起此彼伏，乳/白的米酒从桌上滴落，酒香顿时四溢，
程青枝无所节制的索取，衣衫半褪，醉酒后如同打开了禁-忌的大门，桌上、地上、门边、床上，以前只能在颜色文里看见的场景，这一晚统统都试了一遍。
每次过后，程松儿都会产生一种疑问，程青枝他真的什么都不懂吗？
她甚至怀疑他背地里偷偷买了春宫图补习功课，这才多久功夫就从中等生，一跃成为全市第一。
白天那群客人说什么来着？夫不如侍，侍不如偷？不用偷了，程青枝一个人可以当十个小侍用。端庄的、温柔的、风情的、妖娆的，任何一种风格都拿捏得极好。
不过看着在自己身边沉沉睡去，手臂还紧紧搂着她腰的程青枝，算了，想这么多干什么，反正最后享福的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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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十一月底，天空飘起了雪花，天气越来越冷。程松儿的火锅店生意也越来越好，毕竟谁不想在冻死人的天气里来上一口热气腾腾，麻辣鲜香的火锅。
同时为了避免产品结构单一，程松儿又开辟了涮羊肉线，请了一位刀工了得的伙计，羊肉现宰现杀，又揽住了一些对火锅无感的客人。
与此同时，首富颜家庞大的家底开始发力，依仗着遍布全国的财势，再加上看到了程松儿火锅店的成功，开始在全国各地开设火锅分店，生意好的一塌糊涂。
财富值蹭蹭蹭的往上涨，开店快两个月了，她的净收入就已经将近1000两，拿着账簿的程松儿心里乐开了花。
“松儿姐姐。”小芝冒着雪跑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去照顾他吗？”程松儿问道。
小芝鼻尖冻得通红喘着粗气：“琴柳哥哥他生病了。”
“生病了？好端端的怎么会生病？不是让你照顾好他吗？”
小芝道：“前几天下雪，我怕琴柳哥哥冷，就给他的房间里烧了炭盆，但是琴柳哥哥觉得太热，就把窗户全部打开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也是，风雪直接往他的房间里灌，我想关上他就训斥我，然后就......松儿姐姐你还是跟我去看看吧，他已经烧得糊涂了，一直在说胡话，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你的名字，松儿姐姐你去看看琴柳哥哥吧。”
一听琴柳已经烧得开始说胡话了，程松儿知道必须要去找大夫了，她跟小芝说道：“你回去把琴柳穿上的帷幔放下来，一会儿我把大夫带过去，给他诊脉。”
小芝连连答应。
“你要去给他请大夫？”程青枝扶着门框说道。
“是，他好像生病了，我得去找大夫给他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医馆吧？”程青枝忽然说道。
程松儿套上外衣，问道：“你去医馆做什么？不用担心我很快就会回来。”
程青枝摇摇头，神情有些躲避似乎在隐瞒什么：“我最近身子有些不舒服，我也想去医馆拿些药。”
“不舒服？”程松儿神经一下提了起来：“你哪里不舒服？”
程青枝不想让她担心：“就是最近胃口有些不好，想让大夫给我开一些调理的药，不用担心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喝些药也好。”程松儿舒了一口气，将他扶上马车。
程青枝理了理帷帽，冬日寒风凛冽，帷帽的薄纱常常被风掀起，他不想暴露自己的容貌，于是手抓住了帷幔的一角：“松儿药铺抓药需要时间，一会儿到了医馆你直接带大夫去看琴柳公子吧，我在医馆等你。”
程松儿怎么敢放心将他一个人扔在医馆里：“一会儿我把大夫带到铺子里，你们两个一起诊脉就好。”
程青枝笑着应声。
外头飘着纷乱大雪，程青枝穿着厚实御寒的绸缎冬袄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他伸出手，一片轻盈的雪花落在他的指尖，晶莹剔透顷刻间便凝化成了一颗小水珠。这么多年了，只有在程松儿身边，他才能感受到下雪这一件这么美好的事。
程松儿很快将医馆里的出诊大夫请到了铺子，三人一起上了二楼。
一上二楼就感受到有些烫人的暖意，活像在桑拿房里一样，屋子里烧着三个炭盆，不到一会儿程松儿就被蒸的满脸通红。
“大夫你快帮我看看他。”程松儿担忧道，可千万别出事，万一烧成个傻子就不好了。
大夫首先将窗户全部打开散热气，然后准备给琴柳诊脉，谁知琴柳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然还能抽回手，有气无力的骂了一声：“滚开！”
程松儿跟大夫赔笑，然后说道：“这是给你诊脉的大夫，你好好听话。”
帘子里的琴柳朦朦胧胧看不真切，良久，琴柳声音沙哑：“松儿，你终于肯来看我了吗？”
大夫的脸色已经快崩了，这语气、怎么听怎么像被抛弃的深闺怨夫争宠。
大夫出诊了这么多年，见多了大宅内的各种把戏。
怪不得城内疯传，程松儿在外头养了一位外室，如今看来竟然是真的。
而且这外室生病了，正夫竟然也一起来了，看来这正夫品性不错，温柔识大体。
“你快把手伸出来，让大夫给你诊脉。”程松儿没有理会琴柳有些哀怨的话，直说道。
琴柳犹豫了一会儿，听话的把手伸了出来。
“大夫他怎么样？”
大夫的手指在他的脉搏上停留了片刻说道：“他本就受了风寒，再加上心情郁结，近一步加重了病情，他需要静养，我给他开两副药，按时给他服下就好。”
“大夫，我住在这里，沿街整日吵闹不止，根本无法静养。”琴柳虚弱的开口。
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外室已经不想住在这里，人家想登堂入室。
大夫打趣的看了程松儿一眼。
就在程松儿沉思考虑时，一旁的程青枝突然开口：“大夫可否帮我也诊诊脉，我近日来一直食欲不振。”
“把手伸出来。”大夫覆上了程青枝的手腕，微微蹙眉问道：“主君除了食欲不振外，还有什么其他不适？”
程青枝沉沉眸底闪过一丝潋滟精光，他就等着大夫问这句话：“我最近还很嗜睡，精神恹恹，有时胃里还直泛酸水。”
大夫一听，顿时眼前一亮，直接向程松儿道喜：“恭喜程老板，您家主君这是有喜了！”
“真的？”程松儿不可置信，虽然知道女尊国男人生孩子，但突然听到这个消息，她还是无比震惊，程青枝怀了她的孩子！！
帘幔内琴柳指甲几乎要把被褥撕烂，眼里燃起汹汹烈火。
他好不容易把自己弄生病，盼来程松儿的关心，眼看着离程松儿心软，允许他搬回去只有一步之遥，却又被程青枝从中阻挠。
他是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
琴柳透过帘幔，看着端坐在他面前的程青枝，即使看不清他的面容，也能想象的出此刻的他在帷帽之下，是怎样一副丑恶得意的嘴脸。

第101章 .琴柳的告白琴柳的告白
程青枝激动的看着程松儿,眼中隐隐有水光闪烁，可想而知他现在有多高兴。
程松儿虽然脑子还有点蒙，但很快接受了即将成为母亲的身份,毕竟现在怀孕的人不是她，要去鬼门关走一遭的人也不是她,她得好好照顾程青枝才行。
“大夫、那我需要做什么吗？或者你给我夫郎开些补品、安胎药？”
“安胎药可不能乱开，是药三分毒,而且令夫郎胎位很稳，只需要让他回去好生静养，不要干重活累活就行。”大夫说道。
“大夫，可知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女孩儿还是男孩儿？”程青枝激动地语气微颤,他心中默默祈祷,一定要是个女孩儿,一定是个女孩儿。
“孩子月份还小，暂时看不出什么。”大夫犹豫了一下,说道。
但她刚刚把脉时，孩子的脉搏强健有力,极有可能是个女孩儿。
“松儿姐姐,青枝哥哥怀孕了不能干重活,让我回去伺候青枝哥哥吧。”小芝扯了扯程松儿的衣袖,说道。
他实在不想伺候琴柳了,这段时间琴柳的性格一直阴沉沉的，像个木头一样坐在床边，不说话也不动一下。
他给琴柳送餐时还时长被他阴阳怪气的讥讽，虽然以前跟程松儿住在一起时，琴柳偶尔也会闹闹脾气，使使小性子,但都没有现在这样过激，动不动就责骂他。
他好想回去，跟程松儿程青枝待在一起，他们才是他认定的主子。
小芝刚刚恳求完，帘幔里的琴柳就委屈自嘲的笑了一声：“让小芝回去吧，他跟着伺候我这么久，实在是委屈他了，毕竟我这里阴气森森也不是什么好地方，还是让他回去伺候青枝哥哥待产吧。”
他这么一说，众人才想起来他还生着病。
只是因为程青枝怀孕带来的喜悦实在太过强烈，所以众人都理所应当的将他忽视了。
见多识广的大夫听了心里都想笑。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外室一心想要登堂入室，却被正夫一招轻易化解，将原本对外室的同情都转移到自己身上。
这正君的脉象至少也有两个月了，他这两月的月事有没有来，他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为什么怀孕早不公布，晚不公布，偏偏要在外室生病的关键节点，借由大夫的口说出？
大夫心中叹服，看来这正夫也不是个没心机好拿捏的软柿子啊，就看这个妻主能不能处理好了。
“你别胡说。”程松儿皱着眉：“你重病在身，没人在身边伺候怎么行？”
琴柳声音沙哑，略带幽怨：“我是什么身份我心里清楚，别让我一身病气，冲撞到青枝哥哥的喜气。”
“没什么冲撞不冲撞的，我这就让小芝去跟大夫抓药，过几日你就不用在这里住了。”程松儿沉着声说道。
琴柳眼中瞬间充溢着狂喜，不枉费自己折腾了这么久，她终于肯原谅他了。
大夫：哦豁，外室最终还是登堂上位了。
说到搬回去，小芝是除了琴柳之外最开心的人，终于可以远离琴柳了。
可他没想到，三天之后，等他收拾好东西，跟琴柳一起搬回去的地方，却不是熟悉的小院子，而是一间七进院落。
琴柳脸上的笑容顿时垮了下来。
小芝人也傻了，不是要回家吗？怎么到了这里？
程松儿帮他们将行李搬下来，说道：“这是我前几天匆忙花五百两银子找牙商买下的院落，之前是一位儒商的家宅，后来因为饥荒，儒商家里人丁凋零，又欠了外债不得已卖掉。虽然价格不便宜，但不愧是儒商的家宅，环境品位都是极好的，尤其是后院，花园、锦鲤池、假山、亭台一应俱全。”
程松儿带着他们往后宅走，介绍着七进园的每一处风景。
琴柳面容沉冷，问道：“那你和他呢？”
“我和青枝还要做生意，暂时就先不搬进来，这院子就你和小芝一起住。之前你不是嫌沿街吵闹么？现在这院子这么大，绝对吵不到你，风景也好，随时可以去后院散心，赏梅逗鱼玩雪都行。”
程松儿心想，这下你总挑不出毛病了吧？
这院子颇有江南韵味，还有北方少见的园林，程松儿自己都觉得捡了个漏，等琴柳跟着徐冷玉走后，她就带着程青枝搬进来。
其实程松儿原本不想买这个院子的，毕竟她和程青枝就两个人，住的了多大的院子？
可现在程青枝怀孕了，为了孩子以后可以有玩耍的空间，她还是决定买下。
“我原本想做找几个仆人伺候你，可后来想了想，毕竟现在人多眼杂，不是谁都能像小芝一样可以信任，万一又出了一个小李可怎么办？所以这段时间还是让小芝伺候你吧，快进来，雪又下大了。”程松儿将行李提到屋内。
回头一看，琴柳默然站立在风雪之中。
“你还站在外头干什么？”程松儿顶着雪跑了出去，为他撑起了一把伞，语气有些责备：“本来就生了病，现在还不好好爱惜自己，以后落下病根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琴柳自嘲的笑了笑：“反正没人会在乎我。”
程松儿奇怪的盯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又发烧了？烧糊涂了？”
琴柳神情复杂的看了她一眼，又望了望这间幽深的大宅子，他忽然觉得喘不过气，不想进去。
“你之前说花园里有梅花？”
程松儿点点头：“嗯，开的挺漂亮的。”
“我想去看。”琴柳说道。
“可你还病着，外头冷，要不等你病好了之后再去吧。”程松儿出言阻止。
琴柳不为所动，强硬的又说了一遍：“我想去看梅花，就现在，你陪我。”
程松儿叹了一声：“行，那我去给你拿一件斗篷，你披上避避风行吗？”
琴柳这次没有说话，程松儿就当他是默认了。
“你帮我拿着伞，我去里面给你拿披风。”程松儿将伞柄带给他。
琴柳表情冷然，双手交叠垂在身前却始终不肯接过伞。
他好像很喜欢这种被她伺候的滋味。
程松儿无奈对里面整理屋子的小芝说道：“小芝，去把最厚的那件斗篷拿出来。”
小芝顶着雪抱着斗篷跑了出来，因为他个子不高，琴柳又始终高傲不肯弯腰，他根本无法给琴柳披上斗篷。
“我来吧，你帮我给他撑着伞。”程松儿说道。
小芝听话的借过伞，手臂举得高高的为他挡雪。
程松儿展开斗篷，为他披上，并在他胸前系了一个简单的结。
琴柳浓密的睫毛终于有所触动，他伸出高贵的手，落在她的肩上，拂去了她肩头积落的雪花。
“你也会为你夫郎做这种事吗？”
程松儿坦率的摇头：“我倒是想，不过他心思比我细腻，更多时候都是他照顾我。”
他不说话了，耳边只有风雪啸啸。
良久，他淡淡道：“走吧。”
程松儿为他撑伞，积雪厚重，每踩一下就会发出沉重的碾雪声。
不一会儿，风中传来阵阵奇香，梅园到了。
院中红梅在雪中傲然盛放，似乎要将这个深冬燃烧殆尽。
“梅蕊腊前破，梅花午后香，你要是喜欢梅花，过了中午就让小芝去给你折些，放在花瓶里养着。”程松儿说道。
“我不喜欢梅花。”琴柳淡淡的说。
不喜欢梅花，干嘛还非要来梅花？折腾她这么久好玩吗？有病！
程松儿在心里骂。
琴柳继续在梅园中缓慢前行，他的眼尾天生上挑，因为生病而带着一种天然的清艳感，像一只误入梅花林的小狐狸，只是这只小狐狸不再像以前那样开心了。
“我听说你和你夫郎是继兄妹，你以前的性格也不是现在这样？”他折了一朵梅花，没有放在鼻尖轻嗅，反而混着雪碾碎成泥。
“惭愧惭愧，我以前确实不是东西，偷鸡摸狗、欺女霸男的事情没少干，不过后来我看见了程青枝，看见他受的苦，我就决心改过了，我想跟他好好过日子。”程松儿说着半真半假的话。
“因为他过得苦，受的欺负多，你就感动了？同情心泛滥想对他好？”琴柳眼神晦暗不明。
程松儿没打算跟他掏心掏肺，随便应付：“嗯。”
“你还真是个善人。”琴柳折断了梅枝，眼神寒冷。
可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他受的苦，她看不见？他也受了很多委屈？为什么她就能视若无睹，对他没有半点情谊。
还是因为他出现的太晚，本该属于的他的位置，被另外一个男人占据。
“那如果有一个男子，他从小过得日子猪狗不如，被人不停的转手卖来卖去，如果你遇到他，你也会像对你夫郎那样对他吗？”他的眼中摇曳着诡谲的火光。
程松儿皱了皱眉，觉得这个问题有些不太对劲：“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琴柳转过身，攥住了她握着伞柄的手，眼神坚定像跌入了浓艳的深渊中：“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比程青枝更先遇到你，你会不会像现在宠爱他一样，宠爱我？”

第102章 .婉拒婉拒
程松儿没想到他会问的如此直接,但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她说道：“没有什么如果，我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程青枝是我的唯一，而你从来都不是我的备选。”
琴柳久久的凝望着他,风雪吹拂过他的眼，在其中酿起一场浩大的风暴。无数细小的、尖锐的雪花,像小小的尖刀，割裂了他的眼睛。
他飞快的拂过眼角，抹去眼底一滴温热。
他笑了笑，血一样的唇色绽开比红梅还要艳绝的花：“瞧你,我不过是开个玩笑,真以为我看上你了。”
程松儿顺着他的话,替他搭好了台阶：“我从没奢望你会看上我，区区商贾,起早贪黑做些小生意，怎能配得上你。你应该与这世上最优秀的女子一起策马逍遥,而不是窝在这种小宅院了,被妻主孩子绊住一声。”
若在以前,琴柳或许会因为她这句话而触动,逃离怡红院、深宅的牢笼,是他一辈子的梦想。
他做梦都想像话本子里那些游侠一样，快意恩仇，游历江湖。
可连他自己都没想到，在程松儿家里住的这短短几个月，他竟然享受起了平淡的美好，那些在他看来是虚度光阴、乏味无趣的重复劳作,也逐渐变得有趣起来。
他甚至想，如果程松儿愿意接纳他，只要她点头，他就留下来，跟随她一辈子，至于碍眼的程青枝，他有办法让他跟肚子里的孩子一起消失。
可这些最终还是成了妄想。
如果程松儿真的接受了他，那她和外面那些女人又有什么不同呢？
他扭曲的心态，将程松儿摆在了一个荒谬的天平上，无论她选择哪个都是错。爱与恨同时交织在一起，嫉妒和恶意在心底酝酿。
程青枝是一切的根源，如果他死了就好了。
浸/淫青楼多年的琴柳对那些腌臜龌龊的手段了如指掌，只要他动动手，程青枝和孩子都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
一尸两命很容易，可那样程松儿一定会很伤心......他舍不得。
舍不得......琴柳的心脏又痛又痴，仿佛天旋地裂，他竟然也会有因为一个女人，而对情敌心软的那一天。
程松儿并不知道，就在刚刚须臾的瞬间，程青枝的性命与锋刃擦肩而过。
她弯下腰，折下墙角一枝白梅花：“回去吧，雪下大了。”
琴柳呼吸微滞，原本已经淹没的心，又死灰复燃......这是送给他的吗？
但程松儿并没有将话递给他，而是自己拿在手中，琴柳心中讽刺，明明她心里没你，为什么还要心存幻想？
这枝白梅花，是她折回去送给她的夫郎。
她的世界从来没有他，是他自己动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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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松儿带着白梅花回了家，这枝花她刚进梅园的时候就看上了，想带回院子送给程青枝，幸好没有被琴柳盯上辣手摧花。
她拿着梅枝穿过生意红火的店铺，穿进小院。前店的喧嚣声在她进入后院之后戛然而止。油烟味仿佛也被隔绝在外，只余梅花袭人香气。
厨房里烟火缭绕，热腾腾的水汽与屋外的冷空气碰撞，烧撩出大片的水雾。
程青枝就像山间清冷氤氲的烟雾中一枝隐隐绰绰的翠竹，他孕期还未有3个月，从身形上几乎与平时无异。
但是程松儿知道这个世界也有头三个月胎位不太容易稳定的说法，因此几乎不让他干什么重活。
尤其最近下了雪，台阶湿滑，稍不留神就容易脚滑跌倒，弄得程松儿提心吊胆，恨不得他一整天都待在屋子里不要出来。
“怎么又出来了？不是让你不要做这些粗活吗？午饭我来做就好。”程松儿进入厨房，握着他的手。
“你知道的，我闲不住，这梅花好香啊。”程青枝从她手中接过白梅，笑意清浅温和。
“闲不住也不能这样。”程松儿语气闷闷：“我还是去外头买个仆人伺候你吧。”
之前她就提过这件事，毕竟小芝现在不能回来，而他随着怀胎时间越长，身子也会越来越不方便，买个仆人伺候多好。
可程青枝偏偏不同意，说什么琴柳过段时间就被接走，小芝就可以继续回来伺候他了。
搞得他们主仆俩关系多好一样。
之前她勉强纵容着他，但是看到程青枝这些天几乎没有歇着安胎的样子，她不得不从做打算。
“不用了，一点小事而已。”果不其然，程青枝还是拒绝买仆人的提议。
“不行。”程松儿难得强硬道：“今天一定得给你买个仆人回来，不然我不放心，我现在就去。”
“别——”程青枝面色为难，但看到程松儿坚定地眼神不情不愿的说道：“那我跟你一起去。”
程松儿点点头：“好。”
两人一起来到街上，成阳县城有一条小街，接到阴暗湿冷，但常年有人牙子带着从五湖四海搜罗来的‘货物’在这里交易。
“来，小心台阶。”程松儿率先跳下马车，将凳子搬下，扶着他下了马车。
人牙子一看程松儿和程青枝，顿时就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群人冲了上来：“姑娘，你想买哪种货？我这男的、女的、年轻的、小娃娃都有。”
“我想买个仆人，男的。”程松儿的目光从人牙子兴奋的眼神滑向墙根里瑟缩的众人，他们衣衫褴褛，无论男女都挤在一起，冻得瑟瑟发抖，眼神惊恐，好多人甚至连一双鞋子都没有，就这么赤脚踩在雪地里。
天正下着大雪，他们的头上、肩上都覆盖着一层很厚很厚的雪，人牙子好歹有个棚子可以挡雪遮风，但这群人却什么都没有，赤-裸的皮肤被冻得开裂流脓，看得让人直皱眉。
“男的？好说好说，我这里最多的就是男人，您看看这个怎么样？”人牙子像挑货物一样，从挤在一起的人中，挑出了一个，抓住他的蓬松凌乱的长发就往后薅，迫使他露出面容。
“这个是我们这里最好的货，年轻，才16岁，而且人也漂亮，怎么这么脏？”男子露出的面容脏兮兮的。
人牙子有些嫌弃的从地上抓了一把雪，朝他脸上胡乱的糊了一通，勉强洗干净了他的脸：“姑娘您看，我说的没错吧，您买回去肯定错不了。”
那名男子洗干净脸后确实不错，但是......
“我要他。”一向在她身边温顺的程青枝忽然开口，指尖指着一个人。
程松儿循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那是一个蓬头垢面几乎连五官都看不清的人，但从他的身形可以看出，他已经不年轻了，身子有些佝偻，脸上还有一些崎岖的伤疤。
“他？”人牙子似乎不敢相信：“这人年纪大，长得也不好看，之前已经被倒卖过好几次了，除了能干活其他什么都干不了，姑娘您还是再看看吧。”
人牙子依然在竭力推销那个漂亮的年轻男人，毕竟漂亮的卖的更贵，像那种丑货色，最多也就十两银子。
再说了，女人买男仆，不就是为了那档子事嘛。
如果真的想找个能干活的，招个力气大的女人不就行了？何必多此一举。
但她不知道，程青枝在听到人牙子嫌弃的说出，年纪大，长得也不好看时，帷帽之下偷偷露出了一丝笑容，他要的就是这样的男人。
否则买个年轻漂亮的小骚-货，趁着他怀孕身子不便时，替他照顾松儿照顾到床上去，那他真是掐死他的人都有。
“那不是正好吗？松儿咱们家里正却一个可以干活的仆人，我那看位年轻的小郎君手不能提，肩不能扛，买回去估计还要我去帮他干活。”程青枝说道。
“听你的，就要他了。”
人牙子心中叹气，但还是扯出一个笑脸：“行，您给10两银子就成。”
程松儿掏钱的手一停：“你之前不是还说他年纪大又不好看吗？还卖这么贵？”
“这......”人牙子一时吃瘪。
“7两。”程松儿说着把七两银子塞给她。
人牙子只能收下，解开套在男子脖子上的铁项圈，将捆束着他双手绳索的另一端放到程松儿手里，并将男子的契据交给程松儿：“姑娘这人以后就是您的了。”
程松儿点点头，将男子领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他洗澡，因为他衣衫残破，还拿了一件程青枝不常穿的旧衣服给他。
洗完澡后，男子终于露出了真容，果然如同人牙子说的那般。
他约莫40岁的样子，面容是普通的村夫，脸盘大而宽，皮肤蜡黄，眼角有明显的皱纹，即使没有任何表情也非常明显，尤其脸上还有一道伤疤。
看见他的样貌，程青枝心中终于放松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程松儿坐在炕沿边，纤长的腿随意搭在矮凳上。
“木金。”
“你的伤是怎么来的？”
“上一位主家用鞭子抽的。”木金声音沙哑，眼神也黯淡无光。
“为什么？”
木金沉默了一下：“他心情不好。”
程松儿微微叹息说道：“我们不是什么严苛的主子，不会打你骂你，买你回来只是想请你帮我夫郎做做饭、洗洗衣服，若干的好，我也会给你发些月钱。”
木金有些诧异，抬头看了看程松儿又看了看程青枝，沉默地跪在地上，朝着两人恭敬的磕了个头。

第103章 .回现代回现代
不得不说,木金的手脚真是麻利，尤其是做劈柴挑水这一类的粗活，动作也干净利落。有他在程青枝的生活轻松了一大截。
就在他到来的第三天,徐冷玉与颜清终于姗姗来迟，颜清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但是明眼人似乎都能看出，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比之前朦朦胧胧亲密了不少。
自从上次在梅园说开了之后,琴柳很少来找她。
听到徐冷玉来接他之后，并没有由于太久选择跟她离开。
临别的那一天，程松儿给他们送行，琴柳唯独要和她多说两句。
城外风雪飘飘,草木萧条,琴柳看起来比之前憔悴了许多,他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程松儿说道：“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坚定的认为我要和徐冷玉走了。”
程松儿不懂什么意思。
男配跟女主走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琴柳默然，之前他是有过留下来的打算,但是在他看到徐冷玉的第一眼时，脑子就像被莫名控制住了一样,深深的被她所吸引。
“怎么你喜欢上她了？”程松儿忍不住问。
琴柳沉默了良久：“算是吧。”
乖乖,不愧是女主光环,恶毒男配一见钟情。
其实琴柳自己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看上徐冷玉,如果没有遇见程松儿之前，他或许会喜欢这样的女子。但现在，他分明对徐冷玉无意，可眼神就是离不开她身上。
就像是从灵魂深处被束缚住的傀儡，按照他脑中不受控制的想法，做出不受控制的举动。
甚至在看到依偎在徐冷玉旁边的颜清时,他的内心都涌上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嫉恨。
或许这就是喜欢吧。
琴柳安慰自己。
“那我走了？”琴柳低声道，微弱的声音差点淹没在风雪中。
在不受控制痴迷于徐冷玉的心中，还有一个无人问津的小角落，还在期待程松儿可以留下他。
“保重。”程松儿一句话打破了他最后的幻想。
琴柳最后还是跟着男女主离开了程松儿，回归到原本的剧情中。
终于送走了反派男配，程松儿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甚至连走路的步伐都比以前欢快了不少。
她从菜市场买了一些柿子，冬天水果实在不多，但孕夫却需要各类营养膳食均衡，柿子又甜又软是绝佳的选项。
她提了一大串回家，屋内烧着炭盆，暖气随着炭火的燃烧而散发出温暖的热量，程青枝半坐在床边，手边全是各种针线棉花。
孩子才三个月，他就已经开始准备出生后的衣裳了。
怀孕的这些日子，程青枝的胃口比之前大了一些，但身材还是跟以前一样，未见任何孕期长胖的迹象。
针线在他指尖穿梭，衣着宽大的他侧颜柔和，时不时温柔的抚摩一下肚子，笑容如同冬日暖阳。
“我回来了。”程松儿低声道，不忍心打破这样温馨的场面。
程青枝眼前一亮，放下针线朝她伸手。
程松儿坐在他身边，说道：“把我琴柳送走了，过几天我们就搬进宅子里好不好？”
琴柳住的地方是厢房，并不是主卧。他们想搬进去，只要简单收拾一下就行。
程青枝笑意缱绻：“好，都听松儿的。”
程松儿的视线停留在程青枝的肚子上，如今已经有三个月了，他的小腹比之前稍微凸出一些，她好想摸摸看啊。
正当她如是想着却不敢伸手时，程青枝已经握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他的声音就像柳絮一样轻柔和缓，语气洋溢着说不出的幸福：“虽然宝宝还很小，但是我能感觉到他在我的肚子里慢慢成型，昨晚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圆滚滚肉呼呼的女娃娃跌跌撞撞的向我奔来，我好开心。”
程松儿心中笑，程青枝是真的喜欢女孩，连做梦都梦到是个女儿。
不过未免他期望太高，失望太大，程松儿还是给他打了一剂预防针：“女儿固然好，但是儿子我也不会嫌弃，都是我们的孩子，都要好生对待。”
程青枝点点头，头倚在她的肩上：“妻主....”
“嗯？”
程青枝摸到了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有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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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程松儿睡下，忽然在梦中一阵晕眩在睁开眼，眼前一片灯红酒绿，闪烁的彩灯晃地她睁不开眼睛，耳边充斥着各种激-情的音乐。
她揉了揉眼睛，忽然发现在自己眼前一阵肉浪翻涌，一个身材高挑有八块腹肌的男人双腿跨在她的两边，上半身全部赤/裸，正对着她疯狂热舞。
什么鬼？
程松儿猛地站了起来，冲着她热舞的男人吓了一跳，讨好着来到她的身边问道：“程小姐，怎么了？是我跳的不好吗？”
程松儿脑瓜子嗡嗡嗡，至今搞不清楚状况。
要是兜里的学生证和身份证这些都在，她还以为自己又穿越异世了。
所以她这是穿回来了？
她没有理会身边那个男人的挽留，去前台结了账。
一说起结账，程松儿就肉疼，出了包厢她才发现自己到了一家高档ktv里，一共花费2万多，其中最贵的就是点了一位少爷。
唉——
程松儿已经快疯了，没办法她只能匆匆结了账，然后快速奔回学校。
她回到寝室时，正好是在熄灯前夕，三个室友正在宿舍里叽叽喳喳的聊天，走在楼道里都能听见她们热火朝天的笑声。
但当程松儿一打开门，三个室友齐齐闭了嘴，三双眼睛震惊的看着她。
“你们干什么这么看着我？”程松儿平时跟他们相处的不错，寝室关系也很和睦，并不像电视小说里演的那种勾心斗角。
三个室友面面相觑，最终什么都没说，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并把床帘拉上，态度已经十分明显了，她们不想搭理她。
可程松儿一脸莫名。
她不明白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室友这种表情，她已经能猜到是不好的事情。
她开始打开手机，试图从里面查出一些线索。
不翻不知道，一翻吓一跳。
企鹅软件里突然有了几十条添加好友的信息，但每一条点进去一看，全都是骂她的。
骂她不要脸、普信女、丢了学校的脸等等等等。
救命，她到底做了什么？
不对，准确的说，是在她穿越期间，她这具身体做了什么？
程松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自己穿越的这段时间是占据了‘原主程松儿’的身体，那么相应的，‘原主程松儿’的灵魂或许也在这段时间内占据了她的身体。
结合原主的本性，再回想起自己在‘会所少爷’身上醒来的样子，很符合原主的作风。
经过她在学校表白墙上各种吐槽她的信息，她终于一点点拼凑出，原主在她身上做的孽。
第一：旷课，顶撞老师。
第二：在学校里骚扰男同学，甚至还想将其带回宿舍，一夜春宵，被室友发现并阻止后，对其破口大骂，惹得一整层人都出来围观，被人曝光，最后还是辅导员出面解决。
第三：学校没发待之后，开始夜不归宿，后被人发现时常出没于各大男/色消费场所。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从聊天软件里竟然发现了她和一个校园贷的联系上。
原主是女尊世界本土女，来到她的世界，根本没觉得裸/贷是一件吃亏的事。
幸好她回来的及时，否则她就将铸成大错。
不过原主为什么要跟校园贷的人联系呢？她的家人留给她的遗产并不少。
遭了——
程松儿立马打开手机银行查看里面的余额......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在看到银行卡里所剩无几的钱后，程松儿终于奔溃了，发出比土拨鼠还要凄厉的惨叫。
“钱呢？老子的钱呢？我的钱不见了？为什么都花完了？”
听到她的叫声，一位室友撩开了帘子：“你叫什么，钱还是都是你自己花的，是你自己非要去那种高档消费场合，劝也劝不听，还骂我，还点男模、点少爷，学富婆一掷千金。”
“我......”程松儿欲哭无泪：“我真的什么都记得。”
“你...你怎么会不记得？”另一个室友也探出头来：“这个时候就别说谎骗我们了。”
“我骗你们做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程松儿无力的趴在桌子上，感觉生活都没了希望。
她只是闭了下眼，就莫名其妙的穿了回来，夫郎孩子都没了，现实世界的生活还被原主灵魂附体搞得一团乱麻，银行卡里只剩下几百块的样子。
可她最担心的还是程青枝，如果她自己的灵魂回归，是不是就说明，原主的灵魂也回到了她原本的身体。
以原主的性格，她辛苦打拼出来的家产是否又会被她挥霍殆尽？
钱花完之后，她又会怎样对待程青枝和他肚子里的孩子？她的青枝那样柔弱的一个人，他该怎样活下去？

第104章 .黑化开始我又穿回来了
就在程松儿无比绝望时,她的手忽然响了一下。
她拿起一看，竟然是她的室友，睡在她旁边的陈文静,她发的内容十分简单：“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程松儿抬头一看，陈文静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
程松儿回复道：“是。”
“你是失忆了？还是人格分裂了？”
“都不是。”
“那是怎么回事？”
程松儿无法回答,她不敢把自己穿越的事情告诉别人，先不说别人信不信,穿越这件事就很离谱，万一像美剧里演的那样，来一伙人拉她去做实验怎么办？
陈文静继续说道：“我觉得那个星期你就像是变了一个人，说话有时文绉绉有时又粗话连篇,活像鬼附身,不对,更像是小说里穿越重生了一样。”
程松儿表情凝固。
原来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真的不一样，她在女尊世界待了一年多,这里却才一个星期。
可是才一个星期，就把她的钱花光,程松儿气得心肌梗塞。
“喂,你不会真的被附身了吧？”陈文静掀开窗帘看着她。
“我也不知道。”程松儿勉强的笑着。
陈文静叹了一声,毕竟同寝室几年,大家感情还是有的。
陈文静建议道：“你应该先去给老师和被你骚扰过的人道歉,然后去表白墙说一下，毕竟认识你的都知道你是什么性格，大家估计以为你是这段时间受了什么刺激吧。至于会所里的那些小少爷....你还是快断了吧，这样等时间一长或许大家也就淡忘了。实在不行，反正差不多也到出去实习的时候了，就当脱离社死的环境,重新开始吧。”
程松儿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幸好她在城里还有一套房子，原主挂在二手房网站上，还没被人看上，不然她毕业之后连房子都没得住。
不过最让程松儿忧心的问题是，她应该怎么回去？
这场穿越完全没有契机，也仿佛找不到规律。
她心烦意乱的爬上床，准备明天先去道歉。
再一睁眼，古色古香的建筑又重新回来了，程松儿惊喜万分，推门出去。
果然还是熟悉的院子，还是一样熟悉的冬天，木金在院子里搓衣，小芝在厨房里做饭，而程青枝，他站在梧桐树前，痴痴的望着纷纷扶疏。
明明被烟火气环绕着，明明身边都是人，可他静静的站在那里，满身孤独。
“青枝、”她叫了一声。
程青枝转身，眼中惊喜与激动混杂，不顾一切的朝她扑来。
“你终于回来了！”瘦弱的一团缩在他的怀中，双臂从她背后紧紧的箍着，就像一根铁丝，若有可能，恨不得长出锋利的到底，死死的嵌进她的肋骨里，永不分离。
“嗯，我回来了。”
程松儿看见正在搓衣的木金站了起来，手里拿着捣衣槌，提防戒备的看着她，小芝也匆匆忙忙的跑出来，却远远地看着她不敢接近。
只有程青枝，像看见火焰的飞蛾，一往无前。
程松儿抬起程青枝的脸，他的左脸有明显的红痕，手腕上也有淤青，她眉心抽痛：“她回来了，是吗？”
“三天，她回来三天了。”程青枝点头，手臂的力道却没有丝毫减弱，他像个唯恐珍爱的玩具被抢走的孩子，死死地抱着她：“你不会再走了是吗？你之前答应过我的，你不会再离开的。”
程松儿头一回犹豫了，她自然想留下来，现代世界她已经没有任何牵绊，是程青枝给了她一个家。
可她不知道自己下一次闭上眼，是否又会穿越回去，又会在现代世界呆多久，程青枝又会受到多少折磨。
她思考了良久，说道：“青枝，我们和离吧。”
程青枝瞪大了眼睛，猩红的血丝充斥着他的眼底，水光从眼底蔓延而出宛若血泪：“不可能！”
他像疯了一样大喊，眼眶几欲撕裂：“我不会和离的，我是你的夫，你是我的妻主，这是一辈子的事，我不会和离！不可能！”
木金和小芝都震惊的看着几乎疯癫的程青枝，从没有见过他如此模样。
疯癫之后，程青枝的声音透着深深地无助，泼天的气势瞬间毫无底线的消沉，他拉着她的手，拽着她的腰带，卑微到跪地乞求：“不要走，松儿，别离开我，你说过的，你明明答应过我的。”
程松儿将近乎脱力的他扶进屋里，事到如今，她只有跟他坦白。
“你知道我并不是原来的程松儿，我的灵魂占据了她的身体，现在她想抢回去，也算理所应当。这次我能这么快回来，下次变不一定了，也许是一年、也许是十年、或者更久，我回到属于我的世界没关系，可你、我不想你再被她虐待。”
程青枝已然失去了理智，泪眼模糊的他眼中迸出仇恨：“是她的身体又怎样？我可以杀了她，再为你重新找一副身子，松儿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可以做，十年、二十年、一辈子我都可以等。”
程松儿失神的望着他，一瞬间竟有些分辨不清，这真的是她心中那个柔弱的夫郎吗？
或许只是说说狠话吧，杀人不是杀鱼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我附身在这具身体上纯属机缘，若换做其他人或许我根本附身不到。”
程青枝眼中阴沉，原来竟只有这具身体才行吗？真是便宜她了。
程松儿继续说道：“趁着我现在还有意识，还能控制这具身体，你我先和离，我将田契房契还有铺子都转给你，你再多买些仆人，这样她就没办法为难你，若有一天我真的回不来......”
她话说到一半，看到程青枝奔溃的神情，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委婉的说到“若有一天，我回来了，咱们也能继续在一起，反正只是一个名分而已。”
她以为她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程青枝应该会听她的话。
“不。”程青枝无比坚定地拒绝。
“你、你傻不傻？”程松儿有些生气，以前最听她话的人，让他往东他不会往西的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固执：“要是她再回来折磨你，虐待你，你怎么办？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孩子考虑吧？”
原主虐待程青枝是真的毫不留情，便是知道他肚子里怀着孩子也不会心慈手软。
没有父亲不会爱自己的孩子，她想程青枝亦然，他那样期盼这个孩子的降生，决不会让孩子置身于危险中。
但是没用，她的劝说就像石沉大海。
程松儿第一次发现，程青枝简直偏执的可怕。
“松儿，我和孩子都是为你而生的，若没了你孩子和我都不会活在这个世上，我也不想让她受我从前受过的苦。”程青枝的眼神脆弱的让人心疼，也昳丽的让人心惊，苍白的嘴唇扯出一丝笑容，滚烫的泪滴在她的手上：“所以松儿，你一定要回来啊，我会等你，一直等你，她的身体我也会帮你留着。”
这一天，风似乎格外轻。
小芝和木金端着做好的饭菜上前，小芝心里战战兢兢，但木金神色无常。
女人是一种反差极大的生物，施暴之后，常常会低声下气的讨好求原谅，再然后就是变本加厉。
木金只怪自己看错了女人，还真的以为程松儿是难得的好人。
可程青枝却是个傻子，明知妻主暴戾成性却总愿意原谅她，以为她真的会变好么？可笑！
回想起这三天的经历，从三天前的一早，程松儿醒来后就开心大笑，大呼：“值得、不亏，那边钱花的差不多了，回来反而挣了这么多，哈哈哈哈。”
可随后，她的态度骤变，看向程青枝的眼神里带着厌恶，上前就扇了他一巴掌。
铺天盖地的殴打之下，程青枝死死护住肚子：“你竟然还怀了孕？！”
程松儿又惊又怒，抄起棍子就要向程青枝砸去，最后还是他实在看不下去，用捣衣槌将她砸晕。
“主君，这样的女子下手狠辣无情，她刚才是真的想把你打死，这样的妻主还要她做什么？趁着她昏迷，你还是早点逃吧，至少能保住一条命。”
可程青枝并没有理会他，反而紧张地上前探了探她的呼吸，确定无大碍之后，他扶着昏迷不醒的程松儿上床，不眠不休的陪着他。
木金简直恨铁不成钢。
“你不懂。”程青枝痴痴的看着程松儿睡颜，轻声道：“她会回来的。”
木金摇摇头，直言他没救了。
入夜，程青枝脱了衣裳，只着一件里衣钻进她的被窝里，他变得比以往更加黏人了，他的头靠在她的胸口，如一片热流淌过。
“那是什么？”程松儿看着旁边的小箱子，掀开一看竟然是他的嫁衣，以及她为他买的玉兰鎏金簪子。
“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常常睡不着，想你的时候，就会把它拿出来看看。”程青枝将簪子攥在胸口，洞房的那一夜，是他此生最开心的时候。
程松儿紧紧搂着他，喉咙间泛起难受的苦涩。

第105章 .死了死了
当程青枝再次醒来,是被一声叫骂声吵醒的，头发被人拽住，头皮几乎撕裂。
程青枝神色默然忍受着突如其来的疼痛,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她又走了。
“以前老娘舍不得碰你，就指望着能把你卖出一个好价钱,结果被另一个女人睡了，真是晦气，不过......既然都被人开了苞，不如也让我尝尝滋味。”程松儿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拽着他的领口眼神暧昧。
程青枝紧攥着领口,眼神敌视。
“切,一年多不见，长本事了？”程松儿嗤笑,夺过他手里的簪子。
“还给我！”一直隐忍不发的程青枝突然朝她扑来，可男子的力气终究不如女子,程松儿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勒的他喘不过气。
“这是那个女人送给你的？你们俩真是情深啊。”程松儿眸中带狠,跳下床一把将其摔倒地上,狠狠塌了两脚,鎏金的玉兰花花瓣碎了一地。
“现在看你们还怎——”程松儿还没有回头，只见眼前一道红闪过，死死勒住了她的脖子，她的脸涨的通红，眼珠子充血凸出。
“木金！”程青枝大喊一声。
木金从院子里跑进来，看到他们两人纠缠在一起,毫不犹豫的帮程青枝摁着程松儿，木金力气本就大，再加上程青枝，两人合力终于将程松儿捆住。
“主君你终于想开了？”木金有些欣慰。
程青枝摇头，看着满眼不甘的程松儿冷冷道：“等天黑，将她运到宅子里，将窗户和门都用砖封上，只留一点送饭的间隙。不许任何人理她，不需任何人跟她说话。”
程松儿一听，双目瞪得老大，不甘的发出嘶吼声。
看着这张一模一样的脸，程青枝恨得牙痒痒，都是因为她，松儿才不能回来，抛下了他和孩子，他恨不得立刻剥了她的皮，让她万虫噬心而死。
可是他不能，松儿还需要这具身体，她不能死，这具身体也不能受伤。
被囚禁的第一天，程松儿在房间里破口大骂，但房间被密封住，除了巴掌大的送饭口什么都没有。院子很大，就算在深夜里大吼，也传不到外人耳朵里。
被囚禁的第七天，程松儿开始态度开始转变，她想讨好程青枝，但程青枝没有理会。
被囚禁的第一个月，程松儿开始求饶。
被囚禁的第三个月，程松儿卑微跪下哭求，只求看守的人跟她说一句话，但看守人连个眼神也没有给她。
夜深人静，囚室内常常传来程松儿生不如死的哭嚎。
程青枝没有用任何暴力手段，就以将她逼疯。
又三个月后，程青枝即将临盆，小芝请来了城内最好的接生夫。
“主君，你肚子的胎儿胎位不正，生不出来，主君您用点力啊！”接生夫着急的喊道。
程青枝面色苍白无血，紧紧攥着身后的床栏，声嘶力竭。
“不行啊，生了这么久，青枝哥哥已经没有力气了。”小芝用热水帕子不停的擦拭着程青枝额头上的汗水，心急如焚：“这样下去可怎么办才好？”
“没别的办法，生产必须得靠产夫自己，如果他不肯用力，那孩子就只能在他肚子里活活憋死。”
“不行，我得去找木金哥哥，他曾生过孩子，他应该有办法。”小芝慌忙往后宅跑。
囚禁程松儿的囚室一直以来都是有木金看守，小芝慌慌张张的跑进来：“木金哥哥你快去帮帮忙吧，青枝哥哥难产了，接生夫也说没有办法，再生不出来，孩子就要憋死了。”
木金站了起来，但看了看囚禁程松儿的囚室。
“你就别看她了，反正她被关在里头，跑不掉的。”小芝急得跺脚。
木金点了点头：“好。”
却不知被困在囚室中的程松儿从黑暗中抬起头，露出一双阴狠癫狂的眼神。
木金跟着小芝一路来到了程青枝的卧房，屋子里湿气与热气混合。
程青枝面容虚弱，苍白的嘴唇干裂出血，皮肤呈现出病态的白色，他的肚子高高隆起，呼吸有气无力，手无力的垂在床边指尖近乎透明。
“不行了，主君的气息已经时有时无了，再生不出来，连产夫的命都得赔进去。”接生夫着急的额说道。
程青枝眼神涣散无光，只有干涸的嘴唇微微颤动。
“青枝哥哥，你在说话吗？”小芝跪在床边，趴在他身边仔细听着。
程青枝虚弱的声音喃喃：“松儿...松儿...”
小芝难过的哭了，他不知道为什么松儿姐姐好端端的会变成那副模样，如果她没有变，现在青枝哥哥一定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就在屋内混乱无比时，门房突然跑了进来，说有故人来拜见程松儿。
门房话音未落，颜清就不知道从哪里飞了下来：“我早说不用那么麻烦通报了，程松儿跟我们挺熟的，徐姐姐非不听的要从正门慢慢走进来.....嗯？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哭哭啼啼的？”
木金不认识颜清，但是小芝认识，他知道颜清是江湖人士，江湖上常有灵丹妙药。
“颜清哥哥，我家主君难产性命不保，求您想想办法救救他吧。”小芝跪在颜清面前恳求。
颜清面色凝重，上前看着程青枝奄奄一息，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这是之前为我疗伤的神医给我的丹药，吃了能续命恢复体力。”
小芝赶紧将丹药溶于水中给程青枝喂下，终于渐渐恢复了些力气。
接生夫趁此机会抓紧催促：“主君，快点用力。”
“程青枝你这个贱人！我要你死！”程松儿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竟然从囚室中逃了出来，她一出来就直奔程青枝的房间。
被囚禁了整整6个月的程松儿蓬头垢面，看不清面容，浑身散发着恶臭，唯独双眼充斥着仇恨要将程青枝碎尸万段。
“我要你一尸两命！”已经被囚疯了程松儿疯狂大吼着向程青枝冲来。
可她的复仇还未成功，一把剑就直戳她的心脏。
程松儿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回头，看见的是颜清杀伐果决的眼神。
她最终还是没能逃脱出剧情，死在了颜清的剑下。
“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疯子，刚才真是好险，幸好有我在这儿。”颜清收回剑，走到程青枝旁边，笑道：“你没事吧，刚刚有没有吓到你。”
程青枝痛得无力发声，秋风枯叶般的身子激动的颤抖。
“你怎么了？真的吓到了？”颜清靠近了他：“没事儿，她已经死了，气息都没啦，对了她是你什么人啊，为什么这么恨你？”
程青枝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指甲深深嵌进了颜清的手里，十指撕裂渗出淋漓鲜血，目眦欲裂，开口却痛哭不止：“你怎能杀她？你杀了她，她怎么回来啊，她再也回不来了，你把她还给我啊！”
徐冷玉和琴柳听着程青枝撕心裂肺的喊声，匆忙赶了进来。
徐冷玉一把护住了颜清，琴柳却蹲下身撩开了遮挡住脸的长发：“是程松儿。”
他惊讶的近乎失声，抬头看着脸色苍白唇色却鲜红如血宛若艳鬼的程青枝，眼中的愤怒顷刻上涌：“你就是这样对程松儿的？她对你那么好，你竟然把她弄成这副德行，程青枝你有没有心？”
“先别吵了，让他赶紧把孩子生下来要紧。”徐冷玉冷静的说道。
现在根本不是质问的时候，接生夫着急的催促，琴柳的质问，颜清的无措，产房内混乱无比，程青枝命悬一线，要不是续命丹吊着他一口气，他早就死了。
徐冷玉虽然不懂接生，但她精通穴位，在程青枝身上点了几下，可以暂时帮他缓解疼痛。
过了半个时辰，产房中终于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
“恭喜主君，是位小千金。”接生夫抱着婴儿拿给程青枝看，但程青枝的眼神了无生气：“她死了，她回不来了。”
颜清心生愧疚，他也不知道那个女人竟然就是程松儿啊，没想到短短几个月时间，她的变化竟然这么大。
幸好程青枝生的是个女儿，程松儿的财产有人继承，不会被亲戚瓜分。
处于愧疚，颜清跪在程青枝面前：“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想杀你的人竟然是程松儿，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说到底还是我错了。”
徐冷玉于心不忍，也替颜清求情：“清儿冲动，好心办了坏事，您要杀要罚徐某愿替清儿承担。”
程青枝一言不发，毫无光彩的眼神看向大声啼哭的奶娃娃，那是他曾经那么期盼降生的孩子啊，他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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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现代已经三个多月了，学校内关于程松儿的风波渐渐平息，再加上学校的瓜一个接一个，程松儿也离开学校出去实习，也就没多少谈论度了。
她去了一家大型企业，因为表现好所以被上司通知实习结束就可以转正。
一切似乎回归了最原本的样子，但每每下班躺在床上，她就会想起程青枝，倔强又柔弱，不知道如今过得怎么样？算算时间，孩子应该早就出生了，男孩儿还是女孩儿？乖不乖？
越想她的心情就越低落，自从上次穿越回来搬离寝室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头晕目眩的感觉。
每天睁开眼她都期盼自己能回到熟悉的小院子，可她依然在市中心的大平层。
“松儿，看到咱们学校最近的大瓜了吗？”陈文静给她发了叉信。
“没有，我都没怎么关注，什么事？”
“咱们学校有个女的疯了，非说她的x器官不见了，还说什么她是A啥的，还有什么信息素之类的，不太懂，好多人说她是看小说看疯魔了。”
陈文静给她发了一张，学校同学的吐槽。
“你说巧不巧，咱们出来实习之后，学校就组织搬寝室，这个人正好住在咱们的寝室，104，看她室友吐槽的细节，好像就住在你的那个床铺。”陈文静感叹。
程松儿突然间明白了什么。
下了班，她直奔学校，重回熟悉的宿舍。
宿舍里除了她原来的床铺上坐着一个人外，其他人都不在。
“你是谁？”坐在她床上的女生防备的说道，虽然这个女生长相清纯，但是从她的眼神里可以明显感觉到锋芒尖锐，压迫感十足。
程松儿试探着问道：“那些人说的都是真的？”
“你也是来嘲笑我的？”女生俯视着她，隐隐带着敌视。
程松儿摇摇头，继续问：“你是不是也是...穿来的？”
此言一出，女生瞬间惊奇的看着她，仿佛看到了家人：“难道你也是？”
程松儿点点头。
女生把她拉上来：“你快告诉我，我怎么才能回去？我实在不想待在这具身体里。”
程松儿坦言道：“我也是一知半解，以前穿越过几次，但都没有什么规律，直到你听见学校里再说你的消息，还有你也睡在我曾经的床位上，我猜很有可能跟这个床位有关系。”
“那你的意思是，只要一直睡在这个床位上，就有机会穿越回去？”
程松儿也是半吊子：“应该是吧，所以我想试试，今晚我睡在这里还能不能穿回去。”
“回你的世界吗？”女生问。
程松儿摇摇头：“回我夫郎的世界。”
“好。”女生将床铺让给了程松儿，自己则坐在椅子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女生再次醒来，她爬上床奇怪的咦了一声：“不是灵魂穿越吗？怎么整个人都不见了？”
程松儿是被冻醒的，此刻在她眼前是一片广陌萧条的景象，虽然没有下雪，但是温度似乎也直逼零下。
幸好她昨晚因为激动和衣而睡，一件白色及小腿的连衣裙，外套一件雾蓝色的呢子大衣，长发被蓝色的丝巾编成了一个简单松散的辫子，可惜没有手机。
不过，她这次怎么是身穿呢？程松儿有些搞不明白。

第106章 .奶团子奶团子
此时天色蒙蒙亮,空气湿湿冷冷，程松儿搂着胳膊终于走到了成阳县城。
自己现在这身衣服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便直接来到当铺准备将衣裳当掉。
“哟,西洋的缎子？”店铺掌柜是个识货的，看衣服的成色似乎也就穿了一两次,算是次新货，若转手卖掉,应该会卖不少钱。
“你、”看见程松儿，掌柜的明显有片刻失神，她不好意思的咳了一声，说道：“算你三百文吧。”
程松儿心想,当铺的规矩一般就是不讲价的,只因都走到了要卖东西换钱的处境,就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
程松儿点点头，接过两百文钱。
“咦,你手腕上戴的是什么东西？”当铺掌柜好奇问道。
程松儿用袖子遮住手表，这个她可不打算卖。
拿到钱之后,程松儿去了估衣铺随便买了一件衣裳,就在她换衣服时,听到估衣铺老板和伙计正在聊天。
“中午你帮我看着店,我要出去应酬。”
“您就放心吧,您是去火锅店应酬吗？”
估衣铺老板说道：“那是当然，火锅店吃的痛快，服务也好，而且全国名气也大，光是咱们城里就四家。”
伙计道：“那可不，真没想到那程松儿死后,她的夫郎竟然能力挽狂澜。这才五年吧，火锅店非但没有衰落，反而越做越好，还把邢老板的生意搞黄了，不得不卖地还债，最后弄得家破人亡，这男人可真狠。”
程松儿系衣带的手一顿，原主竟然死了？时间已经过去五年了？
她有些恍惚，看着自己的双手，或许这就是自己身穿的原因。
“俗话说，男人不狠地位不稳嘛，你瞧现在程家的大宅，那叫一个辉煌阔气，城外的良田至少几百亩，这辈子是吃喝不愁了，不过这种手段狠辣的男人，我可不敢要。”估衣铺掌柜略带猥琐的笑了笑。
“那是当然，这种男人白给我我也不要。”伙计嫌弃的说道：“听说程青枝的刁子爹之前还跟情妇捐款跑路，后来得知他现在有钱了，又跑回来想让程青枝赡养他，结果程青枝二话没说，直接要将他送去官府去浸猪笼，吓得他爹连夜钻狗洞里跑了，再也没回来。”
“啧啧啧男人啊，还是温柔贤淑一些才好，像这种悍夫活该一辈子守鳏，我估计程松儿就是被这悍夫克死的。”
程松儿赶到自己曾经买下的宅邸，他们那时还没来得及搬进去，也就没有大刀阔斧的改造。
但如今，宅邸门前高悬着程府牌匾，苍劲的大字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门口立着两只气势汹汹的石狮子，光是站在宅邸门前，就能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封建等级压制。
五年时间，真的改变了太多。
站在门口的程松儿犯了难，宅邸大门紧闭，她换了容貌，也没有身份，门房定然是不会让她进去的，更何况是见到程青枝。
就她伤脑筋时，偏门打开，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一群男男女女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凑到中年男子的身边，说道：“选我吧，选我吧。”
后来她才知道，程家这是在选新的奴仆。
程松儿赶紧凑了上去。
“你、你、你、你们几个跟我进来吧。”程松儿意外被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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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家的规矩都告诉你们了，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以后谁敢犯了规矩，打死的打死，赶人的赶人。”
一群人在前厅内恭恭敬敬的跪下，坐在位置上的中年管事男子身着名贵绸缎，慢悠悠喝着茶，眼神傲慢。
“现在我将会把你们分配到各方各院，你们各司其事。”管事拿起一个本子：“李琛、去后厨；张桃，去门房......程、程松儿？”
管事声音一沉：“谁叫程松儿？”
真是个不怕死的，竟然敢冲撞主人家的名讳！看他怎么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程松儿抬起头：“回管事的话，我叫程松儿。”
“你——”管事怒气冲冲的眼神在看到程松儿一刹那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限惊艳，手里的茶杯差点洒了。
这女人好看的过分了吧。
纵然穿着明显不合身的粗布素衣，跪在堂下，但身姿笔挺，容貌素雅清绝，长发用一根蓝色丝绸样式的缎带编成辫子垂在胸前，抬眸间眼眸如清芬凝珠，不需要繁华点缀便美得令人摒息。
“你......”管事被她瞧得都有些不好意思。
听说京城女风盛行，若她去京城，怕是要遭京城贵女们疯抢了吧，轻轻松松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根本不需要在他们这里做苦力。
“你的名字冲撞了已故家主的名字，换一个吧。”管家的态度明显比之前好上太多。
“名字是父母所赐，实在不敢擅自更改。”
管家想了想觉得她说的有道理：“那以后我们在府中就称呼你为程娘，可好？”
程松儿点头，程娘就像古代称呼年轻男子为顾郎、周郎一样，她还能接受。
“那你就负责前院的扫洒吧。”管家说道。
程松儿点头答应，之前在培训时，管事的明确说过，后院只有男眷可入，女子不得入内，否则最轻的惩罚都是仗责。
之前有个女人就因为垂涎程青枝的美貌，趁着夜色想偷偷溜进去，结果被活活打死，仍进了乱葬岗。
可如果这样，她就没办法靠近后院，也自然没办法见到程青枝了。
程松儿拿着扫帚叹了一声。
“程娘就在那儿，快看快看！”
“在哪儿呢？我瞧瞧......”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前院的程娘清丽逼人，比男子都美，整个府中都传开了，之前我还不信，直到有一次，我去前院办事，看到了程娘，才明白戏文中惊鸿一瞥是什么意思。”
几个年轻的小仆人挤在墙根，偷偷摸摸的探出头来，兴奋的打量着程松儿。
“原来女子也能长得这般好看，你们说她成亲了没有啊？”
“你看上她了？”最开始发现程松儿的小男仆，有些吃味：“看上她就自己去问呗。”
“你们这群小蹄子，不去伺候小姐，都躲在这里干什么？”身后传来一声冷喝声。
几个小男仆顿时缩若鹌鹑。
如今已经十七岁的宋芝冷冷的横了他们一眼，顺着他们刚才偷窥的地方看去，正好看见程松儿拿着扫帚低头清扫银杏落叶的样子。
年轻的女子侧颜清丽无双，肌肤冰肌玉骨，颔首垂眸皆透着一种无声的情致，哪里像个仆人，若说是偷跑出来的贵女也不为过。
小芝看得怔忪了半晌，后知后觉的反映了过来自己竟然脸红心跳，瞪了小男仆们一眼：“还不快滚回去干活，别以为这会儿主君不在，你们就能偷懒了，下次再让我发现，仔细你们身上的皮。”
小男仆们纷纷做鸟兽散。
只有小芝盯着程松儿深深的望了一眼，转头回了后院。
程松儿对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知晓，她只觉得这梧桐落叶清扫起来实在困难，刚刚才扫好，风一吹，又落满了地。
程松儿无奈坐在梧桐树下，在这里干了半个月她才打听到，原来程青枝去了京城颜家，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唉——
她捡起地上的银杏叶，开始玩了起来，将银杏叠成玫瑰花的样子。
“你在做什么？”耳边忽然想起一声暖糯的童音。
程松儿手一停，看着眼前约莫四五岁的小女孩。穿着锦缎小袄裙，红色的下裙绣着飞舞的百蝶，圆嘟嘟的小脸蛋，嘴巴精致小巧，眼睛更是圆滚滚的透着一股天真的灵气，像颗琉璃宝石珠子，撞进了程松儿心上。
“我问你话呢，你在做什么？”见程松儿不说话，小女孩凑近了她问道。
奶奶小小的一团靠在她身边，散发着一股好闻的奶香味，好奇的打量着她手里用银杏叶做成的玫瑰花。
“这是玫瑰花。”程松儿看着她说道。
奶团子抬起头看她，婴儿肥的粉脸蛋微微抿起：“我见过玫瑰花，我的花园里有好多玫瑰花，但是没见过这样的。”
程松儿淡淡一笑，温柔至极：“因为这不是真的玫瑰，是用银杏叶叠成的。”
她手一松，银杏叶如蝴蝶飞舞翩翩落下。
奶团子睁大了眼睛，哇了一声，软乎乎的小手高兴的拍了起来，发出清脆的笑声：“再来一次！”
程松儿忍着想揉揉她小脑袋的冲动，柔声道：“好。”
她捡起地上的银杏叶耐心的叠着，奶团子太小，看不见她手里的动作，不得不踮起脚，眼巴巴的望着她。
程松儿伸出一只手，将她从地上捞起来，坐在她的腿上：“这样可以看见吗？”
“可以看见了。”奶团子缩在她的怀中低声回答，婴儿肥的脸蛋红扑扑的，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垂在半空中的双腿却忍不住惬意的摇晃了起来，红色的裙摆摇摇晃晃，摇到了她的心尖上，仿佛上面绣着的蝴蝶也活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程松儿问道。
“你不认识我？”奶团子圆滚滚的眼睛里是晶莹的疑惑：“整个院子里的人都认识我，我可是程家大小姐。”
程松儿笑了笑：“我是新来的。”
奶团子点点头，似乎明白了，她说：“那你记住我哦，我叫程念，念念不忘的念。”
“我记住了。”程松儿将她抱得更紧，闻着她身上的奶香，恨不得融进骨头里。
“你抱得太用力了，你很喜欢我吗？”奶团子在她怀中动了动，但她动作很轻，人也轻，抱着她就像抱着一只刚刚破壳而出的幼鸟，连骨头都是软的。
“嗯。”程松儿眼中烟雨朦胧，快要凝结而出的水光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五年了，她错过了太多。
奶团子伸出手，攥着她的小拇指，绵软的掌心湿漉漉的：“我也喜欢你。”
“小姐，我的天哪，您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您知不知道刚刚您不见，仆人们都快疯了。”小芝从前院慌慌张张的跑出来，看见程念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当他看见程念竟然坐在程松儿的腿上，不禁脸色红红的。
“小姐快跟我回去吧。”小芝蹲下身哄道，不敢去看程松儿。
“不，我不要，老师总是逼我读书识字，我才不要回去。”奶团子一转身就往程松儿的怀里钻，还抓着她的双手将自己牢牢的圈起来。

第107章 .发现发现
“不行的,小姐你要是再这样任性，等主君回来奴就告诉主君了。”小芝无奈道。
奶团子趴在程松儿肩上，软绵绵的手臂抱着她的肩膀不撒手：“我不要,我就是不要，小芝你太坏了,老师那么严厉你都不帮我，我不喜欢你了。”
小芝有些着急：“还不是小姐您太任性,这么大了，连名字都不会写。”
“你——”小团子被当众戳穿自己五岁还不会写名字的事实，丢了大小姐的面子，气鼓鼓的看向小芝：“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程松儿轻轻拍了拍小奶团子的后背,温声说道：“小姐许是学的慢,等以后上了学堂就好了。”
终于有人帮自己说话了,小奶团子十分委屈的趴在程松儿怀里，双眼湿漉漉的：“真的是老师太凶了,她还会打我。”
小家伙伸出手比划着，带着软糯的哭腔：“那么大的戒尺,打在手心里可疼了。”
程松儿心疼的抱着小念念：“写个名字而已,其实并不难的,下次我教你好吗？”
“好呀好呀。”小家伙开心的笑了起来,原本湿哒哒的眼眸顿时委屈散去,重新变得无忧欢乐。
“你认识字？”小芝问道。
程松儿点点头：“会写一些。”
既会识文断字，长得又过分美丽，这样的人怎么会来当一个下人呢？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道。
程松儿抱着小念念微微颔首：“小芝公子叫我程娘就好。”
小芝在深宅大院里面生活多年，身边不是矫情的男仆，就是前院粗鄙的下人，从来没人称呼过他一声公子,心脏顿时狂跳。
“程、程娘，你姓程，可是程家村的人？”他坐在程松儿的旁边。
程松儿摇摇头：“我是从外地来的。”
“原来是这样。”小芝低头，眼神时不时往她身上飘。
她一手轻松地抱着程念，侧颜娴静柔和，气质十分清雅，尤其看向程念的眼神，温柔如一汪春江湖水。
“那......你可有婚配？”小芝情不自禁的摸了摸绯红的脸颊。
“我有一位夫郎，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程松儿声音清浅柔和，捏了捏小团子软乎乎的手掌心，逗得她咯咯直笑。
少年萌动的春心顷刻间被砸的粉碎，小芝心凉了。
不过想想也是，这么漂亮的女人，说亲的媒公怕是排着队，她怎么可能还未成亲呢。
小芝的声音陡然变得冷了起来：“原本我们小姐是有一位专门的启蒙老师，不需要你这个下人来叫的。”
“不要，我就要她。”小团子从程松儿的怀里抬起头，奶声奶气但无比坚定。
“奴明白。”小芝妥协：“既然小姐这么喜欢你，那我给你一次机会，在主君回来之前，让小姐学会写自己的名字。”
程松儿爽快的答应：“多谢小芝公子。”
小芝表情有些不自然的离开了。
“程姐姐，走我们去花园玩。”小团子拉着她往后院走，程松儿是女子本不应该进来，但看见是程念带她进来的，便不再阻拦。
秋日的花园难免萧条，但程青枝应该是请了专门的花匠，种上了四季之花，即使在秋天也依然有花盛开，比外界的萧条多了锦绣繁华。
遥想上次她来花园还是陪着琴柳，那时大雪纷飞，花园里白茫茫一片，除了雪还是雪。
一群小男仆在花园里嬉戏打闹，长相也都年轻俊秀，穿的也是光鲜亮丽，乍一看还以为来到了性转般大观园。
当他们看见程念领着程松儿进了后院，纷纷停止了玩闹，围在一起小心好奇的打量着程松儿，时不时还会发出羞涩的笑声。
“念、小姐我们还是去书房吧，如果在青、主君回来之前你还没学会写字，他应该会很难过的。”程松儿柔声说道。
“可是我想送你花。”小团子小声嘟囔着，小小的她还没有院子里有些花草高。
“原来是我误会小姐了。”程松儿温柔的笑了笑，蹲下身与她平视：“那小姐想送我什么花？”
小团子瞬间开心，摘下一朵角堇，粉紫色与白色交叠盛开，垫着脚簪在程松儿的耳边。
程松儿被小团子友好又天真的一面逗笑：“好看吗？”
“好看。”小团子用力的点头，肉嘟嘟的脸蛋粉扑扑的：“程姐姐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生。”
程松儿也摘下一朵角堇，簪在她的耳边：“现在你也跟我一样好看了。”
奶团子眼神晶莹明亮，开心的往她怀里钻。
“程姐姐你真好，只有你会陪我玩。”到了书房，小团子坐在她的腿上说。
程松儿摊开纸笔，磨好墨，问道：“院子里那么多仆人，他们都不陪你玩吗？小芝也不陪你吗？”
小家伙趴在桌子上，像个大人似的叹了一声：“他们也会逗我玩，但是不会陪我玩，他们觉得拿一个拨浪鼓转两下，我就会开心了，可是我一点也不开心。只有程姐姐会蹲下来看着我，会像朋友一样跟我说话。”
程松儿鼻尖泛酸，如果这五年她都在就好了。
她亲了亲小程念肉嘟嘟的小脸，浅声低语：“那我以后都陪你一起玩好吗？”
小程念的脸蛋顿时通红，小手紧张地攥成了小拳头。
“好。”她奶声奶气的回答。
两人在书房里待了一下午，程松儿也渐渐摸清了小家伙的脾气，她呀吃软不吃硬，像老师那种体罚似的教育，她非但不会屈服，反而还会产生抵触心理。
摸清了这一点，程松儿耐心的教导她，没过多长时间就学会了‘程’字这个复杂的比划。
来检查的小芝都惊呆了，老师都做不到的事情，程松儿只花了半天时间，就轻而易举的做到了。
过几天主君回来了，一定会很开心吧。
以后的时间程松儿每天都来后院教小程念写字，她进步很快，几天时间就已经将自己和程青枝的名字都学会了，只是字体还稍微歪歪扭扭的，不过不打紧，她也不苛求小念念是神童，做一个普通快乐的小朋友就好。
“念念，昨天的功课练习完了吗？”经过几天时间的相处，她已经不需要称呼自己的女儿为小姐了。
而小程念也明显很喜欢她这样叫她。
“做完啦，程姐姐你看，我都有好好完成的。”小家伙软软的坐在大椅子上，小短腿在空中腾空摇晃，手里高举着昨天练习的字，似乎要索求表扬。
“真棒，念念最厉害。”程松儿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小脑袋，毫不吝啬的夸奖。
窗外的小芝将这一切都记在了心上，自从这个程娘来了之后，一向不爱读书的小姐，竟然会每天早早的爬起来，端端正正的像个小大人坐在椅子上等程娘来教她读书认字。
看来她才是最适合教导小姐的老师啊。
小芝准备等程青枝回来之后，将这件事告诉他，并提议将程娘升职，以后专心教导。
“前几天学会了念念和念念爹爹的名字，今天想学什么？”程松儿磨好墨准备提笔写字。
小家伙想了想：“娘亲，我想学会写娘亲的名字。”
程松儿手一停，墨汁在纸上滴落一朵黑花；“......好。”
程松儿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在她身边一向听话的小家伙，突然站在椅子上，肉乎乎的小手摸着还未干涸的字迹喃喃：“这就是娘亲的名字吗......真好看。”
“念念...”程松儿心中苦涩，将她抱回自己腿上。
奶团子缩在她的怀里，语气有些低落，圆滚滚的眼睛眨巴眨巴还没说话，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下来。
“我都没有见过娘亲的样子，他们都说我娘亲死了，可爹爹却说没有。院子里哪个仆人敢说我娘亲死了，爹爹就会把他拖出去痛打一顿再卖掉。爹爹还说娘亲总有一天会回来的，可是我都这么大了，娘亲还是没有回来......程姐姐，娘亲是不是不回来了？她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别的家，有其他孩子了？她是不是不要念念了？”
“不会的，娘亲不会不要你的，她一直都想回来看你和青枝。”程松儿紧紧抱着小程念软软的身子，恨不得现在就将事实告诉她。
可她知道现在说，没人回信，她得等程青枝回来。
到了晚上，前院和后院之间要关门落锁，女子不能留宿后院，她准备离开。
“程姐姐你再陪陪我吧。”小家伙拉着她的衣袖不撒手。
“可是我得回去啦，明天再来陪你好不好？”程松儿温柔说道。
奶团子满眼不舍，哼哼唧唧的恳求道：“那你能不能哄我睡觉呀？”
“嗯？伺候你的仆人都不哄你睡觉吗？”
奶团子嘟着嘴：“他们身上一股脂粉味，熏得我打喷嚏，一点都睡不着，我以前都是自己哄自己睡的，但是......程姐姐你身上好香啊，我好喜欢你身上的味道，你能像娘亲一样哄我睡觉吗？”
小团子一开口，她根本拒绝不了。
她将小团子抱到床上，脱下她的袄裙，解开头发上的红绳，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嘴里哼着沉静的小调。
“程姐姐......”奶团子舒服的翻了个身，眷恋的缩在她的怀里，如梦语般呢喃：“你要是我娘亲就好了。”
程松儿轻轻抚摸着她睡着的脸，轻声说道：“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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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在落锁前夕，程松儿终于回到了前院的下人房里，因为这段时间她每天都去教小家伙读书认字，管事的已经将她从一般的下人，抬到了高等下人房，可以一人一个房间。
她回到屋，简单洗漱之后，闭上了眼。
却不知夜深人静时，一辆马车安静的停在程家大门前。
程青枝下了马车，荼白色锦衣长袍在府檐悬挂的灯笼下散发着点点清辉。
风吹起他帷帽的一角，原本清媚的丹凤眼历经五年商场沉淀早已不似当初纯然，清冷中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还有说不出的惆怅。
旁边掌灯的仆人看得痴了。
程青枝冷冷一瞥，冷淡的双眸透着一股锐利的杀气。
仆人自知做错了事，看了不该看的人，吓得跪地求饶：“请主君宽恕。”
程青枝眉头都不皱一下：“自己领罚去吧。”
掌灯的仆人立刻被人拖走，立马又有新的人补上。
小芝也走出后院准备带领一众仆人都出来迎接。
“不用跟其他人声张，我想早点休息。”连续几日的长途奔波让程青枝的神情有些疲倦。
“是。”小芝低眉顺眼的应道。
“念儿这几天怎么样了？功课有进步吗？”即使已经累得没多少力气，程青枝第一件事还是去程念的房间里看孩子。
小芝开心的说：“小姐这几天进步可大了，都会写她自己和您的名字了？”
“是嘛。”程青枝笑了笑，随意坐在床边，手肘随意的支着床栏，眼神疲倦而慵懒。
五年时间过去，他已不再青涩，眉眼间多了成熟的风韵。
“当然，还是多亏了咱们前院一个仆人，她会识文断字，脾气也好，哄得小姐学习的劲头大涨，一天就能学会一个字，您瞧。”小芝从桌上拿过小程念这些天在房间里做的功课。
“这是小姐写的自己的名字、这是您的名字，这个、拿错了......”小芝飞快的将程松儿写的字抽走。
“等等！”程青枝一把抓住小芝的手腕，猛烈的力道令小芝差点叫出声来。
他将那张薄薄的纸拿给程松儿，声音都透着疼痛：“这是那个仆人自己写完，让小姐照着仿的，有、有什么问题吗？”
程青枝拿着那张纸一遍又一遍的看，手不停的在笔锋上描摹，眼神从最开始的不可置信变成暴烈的疯狂。
他一把扯住小芝的领口，眼神疯溃：“写这个字的人她叫什么什么名字？她在哪儿？”
小芝颤颤巍巍的的说：“她说她叫程娘，现在应该在前院的下人房，已经睡下了。”
程青枝拿着纸朝着前院跑去，因为没有仆人掌灯在漆黑无光的院子里跌跌撞撞，摔倒了又爬起来，摔倒了再爬起来，头破血流也毫无知觉。

第108章 .重逢重逢
是她,一定是她回来了。
那字迹他照着她留下的账簿看了千千万万遍，烂熟于心，笔法细节都分毫不差,
程青枝在黑暗中跌撞摸索，寒风漫漫,仿佛永远看不到尽头。
他冲到了落锁的门前，沉重的锁链被撞击的哗哗作响,守门的老夫睁开惺忪睡眼搂着小孙女，语气不耐：“谁啊？半夜想去前院？皮不要了？”
啪——
一个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老夫被打的眼蒙心蒙。
“狗奴才，开门！”程青枝揪着他的领子,狭长的丹凤眼若一把淬了毒的刀子。
他又急又恨,眼神寒地如同冰窖,为什么他孤苦如丧家野狗，这些人却可以安享天伦,他过得不幸，别人的幸福就像刀割眼球一样扎眼穿心。所有人都应该跟他一样,一样生活在无尽的痛苦中。
“是、是、是、”老夫立刻屈下身子,为他解锁。
程青枝闯入前院,直接推开一间下人房。
陌生男子的闯入让屋里的女人都猛地吓了一跳,在看清来人是程青枝之后,更是吓得立马跪下。
“不是她、”程青枝喃喃张嘴，眼尾充血猩红。
他毫不留恋，转身就走。
下一间，也不是她。
下下一间，依然不是她。
沉静的深夜被程青枝搅得天翻地覆，纷纷亮起了灯,看着程青枝像疯魔了一样，一间一间地闯进下人房，似乎是在找什么珍贵的东西，每找错一间，他的神情便疯溃一分。
下人们也不敢上前询问，程青枝冷心冷情是出了名的，治人的手段狠毒也是出了名的，大家都不想触这个霉头，便看着他发疯。
程松儿睡的好好地，突然被外头的喧闹吵醒。
她从床上坐起，还未来得及披好衣服穿上鞋，就见房门被撞开。
她的房间没有点灯，只看见来人站在她的门前，烛火光笼罩着他的身形，看不清他的面容，只露出他绷的青筋毕露的手背。
“青枝...”她轻唤一声。
僵直站立的身影像绷到极限的弦，她一声轻唤，弦瞬间崩裂，脆弱的颤抖着。
她在黑暗中向他伸出手：“来。”
程青枝双手紧紧握拳，手心被指甲扣得鲜血满满，脸色苍白如鬼魅。
这样的场景在他的梦中出现过无数次，她就这样静静的坐在床头，温柔的向他伸手，每一次他满怀希望的过去，却扑了个空，再睁眼，他依然躺在冰冷的床上，枕头湿了大片。
他苍白的嘴唇嗫喏着，浑身每一寸肌肉都在极致的撕扯，那是他对她生理性的渴望与不可置信的压抑，害怕这又是大梦一场。
但......
他艰难的挪动脚步向她靠近，她在唤他啊。
哪一次不是撞的头破血流，为一点渺茫的希望不顾一切，如果可以他真想就死在这场梦里，离她最近的位置。
“过来。”她又唤了一声，声音温柔。
程青枝头脑凝固，除了听她的话，再也没有其他想法。
“松儿......”他的声音在发颤。
程松儿拉住他的手，将他带到自己怀里，烛火照亮她一寸雪白的皓腕，爱怜的轻抚着他的脸：“我回来了。”
程青枝浑身冰凉的血瞬间沸腾上涌，僵直的手臂箍着她的腰，触感真实的在他手中，他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一场虚幻的梦。
“松儿、”他无措的抱着她。
“嗯，我在这。”程松儿心中愧疚：“让你久等了，对不起。”
“松儿、”他像一只应激没有安全感的小狗，缩在她的怀里，声音哽咽颤抖：“你...还走吗？”
程松儿看着他苍白的脸：“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程青枝再也没有力气，瘫倒在她怀中，她的胸口湿润，怀中的人已是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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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吗？程家的主君程青枝找了个下人做姘头。”
“我也听说了，消息是从程家家仆口中传出来的，一定可靠。”
“可不是咋的，听说昨晚的动静闹得特别大，那个程青枝还哭了？”
“什么都做哭了？看来那个下人还挺有两下子。”
“男人没女人就是不行，更何况鳏夫，寂寞太久了，动静大点能理解，只是干嘛不避着人呢？现在可好，闹得满城人看笑话。”
“不是你说的吗？鳏夫寂寞太久，昨晚才从京城回来，可不得纾解纾解哈哈哈哈！”
第二天城内满是他们的传闻，但置身于风浪中心的两人还没有任何察觉。
程松儿翻了个身，睡意有些清醒，她睁开眼，程青枝正坐在床头看着她出神，衣衫单薄长发散落。
“早。”程松儿对他笑了笑，坐了起来，摸着他冰凉的手，问道：“你多久醒的？”
程青枝依偎在她怀中：“一直没睡，我怕你又像上次那样，我一睁眼，你就消失不见了。”
那件事情给他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程松儿叹了一声，将被子笼在他的身上：“你瞧，我这不是回来了？这具身体是我自己的，这次回来，我就不会走了，我会一直守着你，守着念念。”
程青枝的手与她紧紧相扣，十指之间没有丝毫的缝隙，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程松儿脸，低声喃喃：“这就是松儿真实的身体？真好。”
一直空悬的心终于有了一丝着地的踏实感。
“你整夜都没有睡觉，又连日劳累，再休息一会儿吧。”程松儿心疼的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明明比以前更加成熟，但却比以前更具脆弱感，仿佛下一秒就会碎掉。
程青枝摇摇头。
程松儿强行将他压在床上，语气却十分轻柔：“我陪着你。”
程青枝终于放心的睡下。
趁着他休息的功夫，程松儿开始打量这个房间。
昨夜之后，程青枝就将她带到了他的卧房。
屋内的陈设都极其简单，甚至跟他们居住的小院主卧一模一样，只是等比例放大而已，连衣柜都是从原来的房间搬过来的。
她打开了衣柜，忽然一怔。
衣柜里悬挂的全部都是她的衣裳，准确的说是她曾经用‘原主程松儿’身体时穿过的衣裳。
怎么会？
她转过身看向床边，在床的里侧，放着她最后穿过的那件衣裳。
床边的小桌上放着她曾经写过的账簿，纸页已经被翻得卷曲破烂发脆，下一秒估计都要碎掉。
桌上的茶盅她曾经煮过红枣菊花茶。
木盒里的玉兰鎏金簪子，被人踩烂后，用金线一点一点拼接起来。
还有床头残缺的烛台，照亮过她们曾经的洞房花烛。
程青枝用这样的方式，给自己布置了一场梦，将他从痛苦的现实里抽离出来。
“你出来！”小芝脸色不善的将程松儿从屋里拽了出来。
“我虽然不知道你和主君是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但是你还是把心思放干净点，别打程家产业的歪心思。”
小芝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程娘竟然会和主君勾搭上，并且当晚就将程娘从下人房抬到了后院，和主君同寝同眠。
要知道自从程松儿死后，程青枝对程家的管束极为森严，后院里除了小姐绝不容许任何女人进入。
可现在，那个程娘只需要稍微勾勾手指，施展一下媚术，就将守鳏多年，清心寡欲的程青枝迷得神魂颠倒，甚至连身子都无名无分的交了。
小芝想不通，以往的清冷淡漠的程青枝到哪里去了？
程松儿死后，他自杀过好几次，形容枯槁一瞬间苍老了好几岁，甚至好长一段时间神智不清，差一点就疯了。
那样贞烈的他，如今在程娘面前就像个欲求不满的淫夫。
气人，太气人了！
小芝怒不可遏。
尤其看见程松儿堂而皇之的搬进了主君的房间，并且一副理所应当的在房间里随意打量翻看。
图家产，一看就是图家产。
他心中怒气更甚：“我告诉你，程家的家业是家主打下来的，主君以男子柔弱之躯艰难壮大的，这些产业将来都是小姐的，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程松儿点点头：“你说得对，他这些年一个人实在不易。”
男子的社会地位极低，他一个人带着刚出生的孩子，既要提防程家的亲族侵占财产，又要在生意场上左右逢源，时不时还有许蓝这样的爹出来败坏他的名声。
她无法想象这五年，他是怎样以羸弱之躯肩负着程家艰难前行，她曾经极尽呵护疼爱的人，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
“你、”小芝没想到她竟然回答的这么干脆，不过他依然认为，这些都是程松儿说的场面话。
女人的心都狠。
程松儿以前在小芝心目中是多好的人啊，她是温柔体贴的妻主，宽和待人的大姐姐。
他曾经做梦都想嫁给程松儿这样的女子，结果呢？变脸变的比翻书都快。
他觉得眼前这个女人也是一样，此刻的温柔善解人意都是装出来的。
“你有这个自知之明最好。”小芝话音刚落，就看见程青枝衣衫不整光着脚从屋里跑了出来，扑在程松儿怀中。
“我做了一个噩梦，醒来我看不见你，我以为你又消失了。”程青枝声线脆弱的颤抖。
程松儿温柔的哄着他：“我不会消失，我只是出来跟小芝说两句话。”
程青枝从程松儿怀中抬起眼：“他跟你说了什么？”
小芝看见程青枝如此依恋这个程娘，恍惚间仿佛看到了程松儿还活着，还没有情形大变的时候。
不过现在的程青枝明显比当时陷得更深，几乎已经到了无法自拔的时候，连睡醒见不到人都疯成这样。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坦言道：“主君，这个程娘不是什么好人，她之前跟我说过，她成过亲的，她有夫郎，还有一个女儿，这样的女子一看就是贪图程家的产业，她根本不爱您，您千万不能迷失在这女子身上啊。”
小芝痛心疾首，就差没把你清醒一点写在脸上了。
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什么样的处子找不到，真的会爱上一个带着五岁女儿的鳏夫吗？做梦去吧。
程青枝抬眸看着她：“你成亲了？还有一个孩子？”
程松儿正想解释，但程青枝直接吻了上来，封住了她的唇。
他笑了笑，眼尾带着病态妖冶的美感：“没关系，你愿意回到我身边就好，我们现在就成亲好吗？这样我也是你的夫了。”
什么叫‘我也是你的夫’？
他不会以为这些年她在外面跟其他男人生了孩子吧？不过他怎么也不生气？
程松儿无奈的抱着他：“那个人就是你啊。”

第109章 .幸福幸福
程青枝眼眸微睁。
程松儿看着他头一回露出一丝傻乎乎的神情,忍不住笑：“怎么了？我只有你一位夫郎还不开心了？”
程青枝双臂像蛇一样缠绕过来，他眼眶微红，苍白的脸色稍微有些好转：“开心,我当然开心。”
这五年程青枝不是没想过最坏的结果，没了‘程松儿’这具身体作为附身的载体,她回归了自己的世界，重新娶夫生女。
听说妖与人生下来的只能算半妖,最不受妖族待见，松儿或许并不在意他肚子里的孩子。
毕竟回了她的世界，大把大把的男妖精抢着给她生孩子，她或许早就将他忘记了。
只是他心中才存着一丁点微弱渺茫的希望,期望她有一天,忽然想到了人间还有一对父女等着她归来,回来看他一眼，一眼就够了。
程青枝曾答应过程松儿,会等他一辈子，那他就一定会等一辈子。
可是.....没有她的世界实在太难熬了,每到深夜他都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住,靠着残留她气息的物件活下去。
可那些冰冷的死物,终究不是他的松儿。
都是饮鸩止渴！
“回去吧,你还光着脚,外面冷。”程松儿在他唇上轻啄一下，眼神温柔若水。
“你跟我一起回去吗？”他下意识的问，本就憔悴的面容如同雨夜后楚楚可怜的残艳。
程松儿将他揽入怀中：“当然了。”
“好。”程青枝冲着她笑了笑，从五年黑暗的时光中爬了出来。
小芝在一旁看得无比震惊，他没想到程青枝对程娘的感情如此之深。
看着他们回屋的背影，似乎两人是相伴多年的夫妻,连影子都相互扶持。
进了屋，程青枝重新爬上了床，跪坐在床边，无声的看着她。
一张未施粉黛的脸，即使因为长时间奔波而显得有些憔悴，却丝毫不影响他的美貌。五年光阴赋予了程青枝五年前不曾有过的成熟，生过孩子后，他的身段也比之前风流了不少。
他娴静的跪坐在床头，三千青丝瀑布般静垂于身侧，墨发衬得他的肌肤比雪还白。
若说五年前的他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迎春花，现在的他就是一株热烈盛放的山茶，花瓣上凝着雪，浓艳而清冷。
他的双手规矩的放在腿上，微红的眼眶和略显苍白的脸色为他惊人的美添上了一丝破碎感。
他看着程松儿，旁边空着很大一块位置，他眼眸无声。
程松儿明白他的一丝，动作熟练的爬上了床，并用被子将他露在外面的脚遮盖住：“盖好，别冻着。”
“嗯。”程青枝嘴唇轻抿笑意，顺势躺在她的怀中。
程松儿动了动身子，让他躺的更舒服些：“我走的这几年都发生了什么？”
程青枝趴在她的怀中，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这五年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都说给她听。
包括当初颜清在失手杀了原主之后，利用颜家雄厚的家底时不时帮衬他一把。
否则以他当时情绪崩溃频繁自杀的状态，程家早就被生意上的敌人杀的溃不成军了。
从早上说到中午，程青枝好像被封闭了五年的情感终于有了一个情绪的宣泄口，再也不同枯等一个无法归来的人。
他们在房间里浓情蜜意，却不知外头的人已经快要疯了。
后院的仆人今天只有一个议题，就是程青枝与程娘。
小程念被仆人伺候着梳洗好，第一件事就是跑去小桌子上乖巧的坐着。
“小姐您这是做什么？”仆人问。
程念的小短腿在半空中晃晃悠悠：“我等程姐姐呀，她今天要来教我学习新的字，我如果不乖她会生气的。”
仆人喉咙一噎，小声嘟囔道：“您心心念念的程姐姐把你爹都睡了，你还在这里念她，真是个傻子。”
“你说什么？”小程念转头看她，眼眸天真。
“没、没什么。”一个仆人眼珠子一转，刻意将程念带到花园里，听见了仆人们不干不净的议论。
“看样子主君是彻底被程娘征服了，这都快晌午了，还在屋子里不出来，连名声贞洁什么的都不顾了，彻底陷进去没跑了，可主君这个样子，小姐怎么办？程府里以后还会有小姐的位置吗？”
“主君虽说年纪大了，但好歹也才25岁，看主君如此深爱程娘的样子，以后为了讨好程娘，一定会给程娘传宗接代的，至少还得再生个女儿，到时候程家的家业估计就是‘二小姐’的了。咱们的大小姐，以后说不定连程家的财产都分不到。”
“小姐，你别听这帮碎嘴子的小蹄子说的话，主君还是疼爱您的。”伺候程念的仆人，暗戳戳的拱火。
果不其然，仆人看见程念嘴角天真的笑容抿了起来。
“我要去见爹爹，去见程、程姐姐。”她仰头说道。
“这——”仆人脸色为难。
“你不带我去，我就自己去。”小程念跑的飞快，腰间系着的小铃铛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她飞快的跑到程青枝的院子里，小脸通红，满头是汗。
“小姐！”小芝无比震惊：“您、您怎么来了？”
“我要去见爹爹。”小程念看着紧闭的房门，想要进去。
小芝害怕程念受伤，说道：“小姐，等会吧，主君还没起床呢。”
“我不，我就要进去。”小程念突然变得有些急躁。
小芝心里也急啊，可是他坚决不放小程念进去。
就在两人僵持时，屋内的程青枝发话了：“小芝，让念儿进来。”
在程府中拥有绝对权力的程青枝开口，小芝即便极不情愿，也只能让小程念进去。
小程念迈着肉呼呼的小短腿，独自攀过门槛，门槛的高度对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实在有些难度。
小家伙双手抱着门栏，笨拙的抬起一条腿，好不容易跨过去，正准备抬起另一条腿时，脚背却勾到了高高的门槛，眼看着就要摔倒，一双手迅速的将她抱住，小小的身子被程松儿搂在了怀中。
小程念等着圆滚滚的眼睛，一眨也不眨。
“磕到了吗？”程松儿低声问道。
小程念摇摇头，束发的红头绳毛茸茸的滑过她的脸，以前见到她就吧嗒吧嗒说个不停的小嘴，突然一句话也不跟她说了。
“父亲。”小程念看向程青枝。
程松儿将小程念抱到程青枝身边，小家伙乖巧地往程青枝怀里钻，小手紧张地扯着程青枝的衣袖，黑亮的眼珠子一直看着程青枝，似乎急迫的想要求证什么。
“爹爹知道念儿想问什么。”程青枝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脑袋，眼红微微发红：“念儿，你的娘亲回来了。”
程松儿眼眸怔忪：“你、”
程青枝认定的人是程松儿，而不是一具身体，从小对小程念的教导也是如此。
这些年小程念坚信自己的母亲没死，死去的那人只是和自己的母亲撞了姓名，抢了母亲的命格，夺走了她五年幸福。
她和父亲一直在等待程松儿回来。
得到父亲的肯定，小程念终于转过身来看她，圆滚滚的眼睛湿哒哒的。
“母亲？”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小手紧紧地攥成了一个小拳头。
“......念儿。”程松儿向她张开手。
“母亲。”小程念眼中的泪哗地溢出，五年没有母亲疼爱的委屈再也抑制不住，扑倒程松儿怀里哭了起来。
程青枝看着紧紧相拥的母女，无声的笑着，好像曾经扎在他心头的刺终于可以拔掉，可被针扎过得地方，露出了狰狞的血洞。
当利刃扎在心上时，固然疼痛尚且能忍，可那刀子一旦拔出，多年的委屈找到了可以倾诉的人，旧伤脓血汹涌而出，等他反应过来时，他以满面泪痕。
程松儿抱着泣不成声的父女俩，倾听着他们宣泄经年累月的委屈，一家三口终于团圆。
但是在外头，丝毫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的小芝，还以为小程念受不了后妈的委屈。
一些在程青枝院子里伺候的仆人听到里头的动静也以为如此，外面的流言越来越甚。
“她就是我的娘亲！才不是后母。”再次听到碎嘴子的仆人偷偷再说程松儿后母的身份时，小程念忍不住了，头一回使出了小主人的权力。
“你们在说我娘亲坏话，我就让爹爹把你们都抓起来，打你们板子！”小程念气得嘴巴都鼓了起来，跑回去给程青枝告状。
小团子虽然小，性格单纯，但却也知道避开程松儿。
因为小团子怕娘亲难过。
“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那些人在外头怎么说我都可以忍受，但是他们说你是什么姘头、吃什么软饭，这断断不行！”程青枝眸中灰暗幽深。
五年商场波云诡谲，程青枝能在女人堆里立足，自然不会像之前那样软弱可欺。
只有在程松儿身边时，才会变成以前温柔贤良的模样，可一旦涉及外人，说着对于程松儿不好的言论，他身上的散发出来的强烈的气场便让人心中打怵。
“虽说这话有些不好听，但也是事实嘛。”程松儿笑了笑，懒散的枕在美人腿上，剥着柿子皮。
她回来差不多有一个月了，吃穿用度都是靠程家，她可一分钱都没出。
不仅如此，当仆人那大半月的工钱，她还找小芝发给她，小芝都被她无耻的抠门行径震惊到了。
看着小芝一阵青一阵白的脸色，她差点没笑出声。
“才不是事实。这宅子是松儿买的，火锅的配方是松儿研制的，火锅店的模式也是松儿定下的，这些都是松儿的心血，我只是在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帮你经营，保住你的心血不被奸商侵占，那些人什么都不知道，却在背后这样乱说。”程青枝越说越气，枕在他腿上的程松儿都能感受他小腹明显的起伏。
程青枝眼眸里透出一丝凌厉，恨声道：“他们敢侮辱松儿声誉，我这就去让小芝将那几个嘴贱的小蹄子捆起来，先扔到水池里饿几天，再用浸了油的鞭子，唔......”
程松儿将剥了皮的软柿子塞在他的嘴里，这柿子是有名的火晶柿子，个头小，水分足，果肉甜如蜜。
“行了，毕竟在他们眼里我确实是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不是原先的程松儿，你能堵住他们的口，却堵不住其他人的口，他们嫌弃我我心里虽然介意，但想想反正以后日子还长，我有的是时间证明自己。”程松儿说道。
“才不是......”程松儿咬着口中汁水充沛的果肉，鲜嫩细滑丝毫没有柿子的涩感。
他不敢告诉程松儿，后院里那帮小蹄子他们才不是对程松儿有意见。
因为眼里的倾慕是骗不了人。
松儿原本的身体美得惊人，极有男子的柔更兼具女子的英气风度，举手投足尽显绰约风姿，别说是成阳县城了，便是放在青年才俊聚集的京城，他的松儿也绝对是最拔尖的那一个。
那群贱蹄子，嘴上说着看不起松儿，可只要松儿一露面，那对骚眼睛恨不得贴在她身上。
松儿带着念念去一次花园，花园里就凭空多了五条手帕，三个香囊，还有一条贴身的汗巾子，好好地花园，被这群贱人弄得乌烟瘴气，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狐狸窝。
那群小骚狐狸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就是想侧面告诉她，和程青枝在一起是会被人瞧不起的，毕竟他是个带着孩子的鳏夫，年纪也都25岁了，正是男子最不值钱的年纪。
他们以此方法让程松儿知难而退，然后找机会自己上位。
呸！
松儿是他的，他才不会让这群骚货得逞。
“才不是什么？”程松儿又给他剥了一颗柿子，送进他的嘴里。
“没什么。”程松儿摇摇头，将一□□汁的柿子果肉咽下，看着程松儿因为帮她剥皮而流了一手的柿子水。
晶莹的汁水顺着她修长的指尖蜿蜒而下，流过她的手背，淌出一条迷离的痕迹。
程青枝咽了咽喉咙，执起她的手，拿出手帕打湿了水，仔细的为她擦拭着。
因为程松儿躺在他的腿上，所以手需要微微抬高，宽大的袖子滑落，露出洁白如雪似玉的皓腕，握着她的手，就如同握着一块极品暖玉。
“擦这么久？”程松儿语气略带笑意，眼中水波漫漫。
程青枝脸色微红：“松儿就会打趣我。”
程松儿笑着坐了起来，捏了捏他的脸蛋：“因为你好玩呀。”
程青枝又气又羞，被她三言两语撩拨的气息紊乱......可现在还是白天，而且一会儿念儿做完功课就要来找松儿了。
念念好不容易等到了娘亲，整日黏的不得了，连睡觉都不愿意回自己的房间了，非要松儿抱着哄着才肯睡。
程松儿也极其惯着她，要不是程青枝极力反对，她估计会把念念的小床搬到他们的主卧里来，弄得程青枝都有些嫉妒。
白天的松儿是他的妻主，念念的母亲，程家的家主。可晚上松儿却只是他一个人的松儿啊，即便是女儿，程青枝也不愿意让出来分享。
“怎么不说话了？生气了？”程松儿笑着从背后搂住他。
自从生过孩子后，程青枝的身体有了一些变化，腰腹的肉比以前多了一些，但却不是那种软塌塌的肥肉，而是紧实有力的肌肉，线条性感美型，而且胸肌也比以前大了一圈，摸着比以前更舒服了。
这五年程松儿错过了许多，其中就包括没能见到程青枝蜕变为男妈妈的过程。
“没、没有。”程青枝感受到程松儿的手在他的腰腹游走，不由得微微提气，想让自己的腰细一些，身子骨软一些，让程松儿摸他时手感更舒服一些。
他已经生过一个孩子了，自然比不上那些未经人事的男孩儿，虽然已经极力保养，但他心中还是有些自卑的。
松儿为了他放弃了自己的世界，放弃和风骚入骨的男妖精成婚育女，她为他付出了太多。
他不想让松儿后悔自己的选择。
‘记得颜公子说过，神医有一种灵药，可以温肌养颜，下次去京城去求求他能否替自己求一颗。’程青枝心道。
对了，京城。
程青枝转过身，说道：“松儿，我们离开这里，搬去京城如何？”
这些年他在京城也置办有产业，之所以还留在成阳县城只是想等程松儿归来。
如今程松儿回来了，成阳县城的人都对她议论纷纷，念儿心里也不好受，明明是自己的娘亲非要说成后母，她已经偷偷哭过好几回了。
但去京城就不同了，在京城无人知道他们的过去，他们可以重头开始。
“去京城？”程松儿想了想：“也好。”
皇城根下，治安比成阳县城好，教育资源也好。
“不过...”程松儿执起他的手，在他指尖轻吻：“还有一件事我们得办了。”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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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家鳏夫要改嫁了，嫁给之前传的沸沸扬扬的姘头。
你说巧不巧，那个姘头竟然跟原来的程家家主程松儿名字一模一样。
“名字一模一样不稀奇，要是容貌也一模一样那才叫稀奇。”茶楼内，聚集着一堆人对这场婚事议论纷纷。
“那倒是，只听说这场婚事要大操大办，还要在城外施粥呢。”
“不愧是城中首富，别人改嫁恨不得盖上红盖头就嫁进去，这个程青枝、脸皮真是厚，丢了城咱们成阳男子的脸。”
“要我说，丢脸还是其次。”
“怎么说？”
“听说程青枝这次改嫁可是带着全部身家倒贴的，那可是首富之家啊！数不清的钱财，更别提人家京城也有产业，房子、铺子、田地。这么多年攒下的家业，竟然就便宜了那个来路不明的程娘，真是......”女子脸上羡慕嫉妒恨：“这女人命真好。”
“你羡慕程娘？”旁边的女子反问。
“羡慕她娶个二婚带孩子的鳏夫？可笑。”女子有些恼怒：“我羡慕的是她轻而易举就得到了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好吗，这得少奋斗多少年。”
“那倒也是，听说那个女子也是成过亲的，家中还有夫郎女儿，就算是这样，人家照样能把程青枝这个悍夫驯的服服帖帖，这就是本事！”
另一个女子眼中的羡慕的，就差没把‘程松儿乃当世女子之楷模’写在脸上了。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程娘好像还没在城里露过面吧？你们见过她吗？知道她长得什么样吗？我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清心寡欲多年视女人如蛇蝎的程青枝臣服。”
“没几个人见过她，神秘的很，倒是听说模样极好，不过不急，等他们成亲那日咱们就能看见了。”
众人纷纷定下，等待大婚之日一见传说中的程娘真容。
成亲前夜，下了一夜梨花暴雪。
天地间银装素裹，只有程家被一片炽烈的红燃烧，爆竹碎裂的残片在空中扬起宛若花雨般的纷飞。
程松儿站在程家大门微笑迎客，她穿着程青枝亲手缝制的婚服，静立在纷纷絮雪中，美得如同一幅画卷。
抱着真情假意前来祝贺的宾客，看见她皆有一瞬间的失神。随后的眼神从羡慕嫉妒变成了惋惜。
一群小孩子欢欢喜喜的围在程松儿身边，看她长得好看又温温柔柔一看就好说话的样子，大着胆子向她讨喜糖，吵得她耳朵有些疼。
但大喜的日子，她的包容度格外高。
程松儿笑意温暖，从奴仆手中的糖盒中抓了一把送给他们。
忽然有个人高喊一声：“新郎出嫁！”
一身大红的程青枝盖着绣着比翼鸟的盖头，在媒公的搀扶下走出了程府，进了花轿。
她和程青枝都住在一处，根本不需要出嫁的流程，但是程松儿还是骑在马上，在县城内浩浩汤汤饶了一圈。
当初她亏欠他的婚礼，终于可以补上。
众人都以为程青枝是二嫁，她是再婚，却不知他们是少年夫妻，从始至终，彼此如一。
拜过天地之后，程青枝被送入洞房。
程松儿简单的和客人喝了两杯之后，就直奔洞房。
媒公将掀盖头的喜棒交给程松儿，然后退了出去。
程青枝端坐在床边，手指紧张地攥着衣裙，明明以不是青涩的少年，在这一刻，却没来由的紧张忐忑。
屋内红烛跳动，窗户上贴着大红的囍字，室内寂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灯芯燃爆的细弱的噼啪声。
程松儿深吸一口气，挑开盖头。
程青枝清俊绝美的容颜露了出来，穿着嫁衣的他比平时更美，他睫毛颤了颤，抬眸望向她，眼眸失神：“松儿、”
“嗯。”程松儿温柔的嗯了一声，声音比雪还轻。
亲手将合卺酒放在他手中，微甜的酒气在红帐中弥漫：“喝了这杯合卺酒，生生不离。”
“生生不离。”程青枝喃喃重复着这句话，望着程松儿的眼神浸满了倾慕：“我会与松儿生生不离，我将我的生生世世都许给松儿，松儿呢？你愿意吗？”
“求之不得。”程松儿喝下合卺酒，脱下碍事的婚服，扯下红纱芙蓉帐。
程青枝抱着程松儿，与她抵死相缠。
“松儿我爱你，遇见你是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情到浓时，程青枝忘情的低语。
“我也是。”
“我给你生孩子好不好？给你生好多好多孩子，我会为松儿开枝散叶。”程青枝攀上程松儿的肩。
程松儿宠溺的笑了笑：“好。”
“我会给松儿生一对龙凤胎，儿子像我，女儿像松儿。”程青枝攀上了顶峰，磕磕绊绊的说道。
“好。”程松儿轻吻着他：“往后日子还长，你想怎样我都依你。”
程青枝幸福的依偎在程松儿怀中，一手捂着小腹，似乎腹中的龙凤胎已经成型。
这一刻程青枝仿佛看见了长远的幸福向他走来，那是松儿许给他的生生世世。

第110章 .番外—龙凤胎番外-龙凤胎
两年后,依靠程青枝这些年在京城攒下的产业，程松儿又开了几家奶茶店，渐渐站稳了跟脚。
程青枝也渐渐退居幕后,专心在家里相妻教女，实现他的人生理想给松儿生孩子。
店铺打烊之后,程松儿从夜市上买了一碗消暑的冰雪冷元子和荔枝膏打算打回去给程青枝尝尝。
回到家，穿过悠长的走廊,经过院中盛放的百花终于回到了卧室。
卧室中程青枝正斜倚在床边，对着烛光细细密密的缝制幼子新衣，烛火映着他低垂含笑的眼眸，以及他高高隆起的肚子。
“我回来了。”程松儿将甜点放在桌上。
程青枝放下手里的针线活,笑着向她张开手。
程松儿熟练的将他抱在怀中,轻抚着他隆起的肚子：“孩子没有闹你吧？”
程青枝已经怀了9个月的身孕,大夫说极有可能时双胞胎，所以程青枝的肚子显得比其他孕夫们都大一些。
“嗯。”程青枝鼻音缱绻,带着一丝撒娇：“下午你不在，宝宝可闹腾了,还踢我的肚子。”
“是吗？我听听。”程松儿小心翼翼的趴在程青枝的肚子上,怀了身孕的男人怕冷又怕热,现在正是夏天,程青枝衣衫单薄,以前两只手都能掐的过来的要现在涨了一圈。
程松儿脸轻轻贴在他的肚子上，还担心的问道：“这样会不会压着你？”
程青枝心若一块融化的蜜蜡，温柔的轻抚程松儿的长发摇摇头：“不会，一点也不沉。”
“好像是有一点动静。”程松儿趴在他的肚子上听了一会儿。
这种感觉很神奇，肚子里的双胞胎就像有感应一般轻轻踢了了一下，感受到微弱的凸起。
“松儿,我觉得这次或许真的是龙凤胎，有个宝宝比较安静，有个宝宝就比较闹腾，一看就知道是个好动的小闺女。”
程松儿轻柔的揉着他的后腰，眼中笑意盈盈：“你连是男是女都能感受的出来？或许顽皮的是儿子，安静的是闺女呢？”
程青枝眼角含笑，声音低哑带着诱人的磁性：“女儿安静沉稳自然好，但儿子顽皮就不行了，以后会不讨妻家喜欢的......不过没事，以后我会好好教导他，让他做个安静守礼的男子。”
程松儿紧抱着他，低声道：“好。”
怀了孕的程青枝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几分，孕态十分明显，那种感觉几乎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仿佛浑身都散发着男妈妈的气息，但却不是现代那种姨里姨气的女性化，而是眼波中自带一种风流媚态，并且还有一股天然的奶香味，仿佛骨头都被泡的软绵绵的。
不过也正因为他怀了身孕，两个宝宝吸收了他的营养，程青枝的肚子虽然大了起来，但下巴却变得尖了，不像其他孕夫那样丰腴富态。
“感觉你今日又瘦了一些。”程松儿小心的如同在呵护一件精美绝伦的瓷器，将他扶到了床上，怕他膈着，还在手肘下放了软枕。
“瘦了吗？我倒不觉得。”程青枝享受着程松儿细致入微的呵护，便是掉进了蜜糖罐也不及他此刻万分之一的甜蜜。
虽说夫君替妻家传宗接代是一件大事，但是还没见过哪位妻主能像程松儿这样体贴的爱护，最多也就嘴上叮嘱几句，实际照顾的差事还是下人来做。
哪里像他的松儿。
程青枝觉得此刻自己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男人，以前遭遇的不幸与折磨，就是得到程松儿垂怜的代价。
“还不瘦吗？瞧你的下巴都变尖了，哪里有孕夫的样子。”程松儿捏了捏他下巴上的软肉。
“我如今这个样子不好看吗？松儿不喜欢吗？”程青枝望着她，眼波比怀孕前更加水盈流转。
不像其他大肚孕夫才好呢，他就要时刻在松儿面前保持的美美的，这样生了孩子之后就可以马上侍奉松儿。
这样松儿就没有机会被外面妖妖调调的狐狸精勾引走。
这两年松儿在京城激烈的竞争中站稳了脚跟，为了应酬，免不了跟其他商人去青楼里喝喝花酒，跟小倌们逢场作戏，虽然最后松儿还是回到了他的身边，可她身上沾染上的浓厚脂粉味还是让他提高了警惕。
他的妻主年轻漂亮又有才干，多少男人眼巴巴盯着呢。
而且不止有男子，京城女风盛行，觉得女子之事乃风雅之举，不像找男人只为了传宗接代以及泄欲。
他的松儿模样又极为惹眼，前阵子就收到了一位才女的青眼，幸好被松儿婉拒了。
现如今他既要提防男人，还要小心女人，若自己再不争气可怎么行。
程松儿被他明艳的眼神弄得有点心猿意马，拿过旁边的点心说道：“好看是好看，但我还是希望你注意身体呀，来再吃点。”
程松儿舀了一勺酸甜微凉的荔枝膏送到他的嘴边。
结果程青枝一闻到味道就忍不住捂起了嘴干呕。
“怎么？如今竟然连这个味道也闻不得了？”程松儿赶紧将荔枝膏和冰雪冷元子都推的远远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一般的孕夫只在前三个月会有激烈的孕吐反应，但不知为何，程青枝一直闹到了快要生产的时候。
有时闻不得青菜味，顿顿吃肉，有时又突然闻不得肉味，甚至有段时间闻着花香都受不了，程松儿只好命令下人赶紧把花园里的花都摘了，一个不留。
“我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问道那股子甜腻味胃里就犯恶心。”程青枝呕的眼泪都快留来，刚刚还红润的脸色此刻煞白一片。
“闻不得就不吃了，来人，把这些都拿出去扔了。”程松儿心疼的抱着程青枝：“快了，最多再半个月你就能生产了，到时候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没想到怀二胎都如此艰难，头胎那得难熬成什么样？她真后悔那时不能陪在他身边，让他独自一人，不但要承受分娩之痛，还要提防原主。
“嗯。”程青枝依赖的软在程松儿怀中，揪着她的衣领，指尖在她的胸口垂落的青丝玩/弄着。
“别闹。”程松儿握住他的手。
程青枝委屈的看着她，眸若秋水，程松儿反倒生出了一丝罪恶感。
人家替你生孩子，肚子里塞着两个奶娃娃，承受孕吐分娩之痛，就这点小爱好还不能满足人家了？
程松儿将头发放进程青枝手中：“继续玩吧。”
程青枝想要的是一缕头发吗？他想要的是程松儿对他无止境的宠溺包容啊。
若不是此时身子重，程青枝此刻真想在她的怀里打个圈，在缠着程松儿一夜销/魂。
可惜他现在怀着身孕，什么都不方便，他摸着肚子心中道：“宝宝啊，算算时间你们也该出来了，快点从爹爹的身子里出来，爹爹也想被娘亲疼啊。”
肚子里的宝宝跟有灵性似的，当天晚上程青枝就感觉到肚子一阵钻心的疼。
程松儿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好，跑去找提前一个月就请入府中的接生夫。
后半夜，两个孩子呱呱坠地。
果然如程青枝所说，是一对粉雕玉琢的龙凤胎兄妹。
程松儿大喜，儿子起名程束容，小女儿出生比哥哥晚，正好在子夜时分，所以起名程子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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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儿，咱们子夜长得真好看。”月子中，程青枝抱着程子夜爱不释手。
“是啊，眼睛乌黑透亮，又圆又大，水灵极了，嘴巴也小小，身子也软软的，谁逗她都会笑一笑。”程松儿凑在一旁看着小子夜，稚嫩的脸庞，单纯澄澈的眼神，偶尔逗一逗就会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治愈极了。
“那是当然，子夜模样随你，将来长大了不知道会迷倒京城多少男儿家。”程青枝心中骄傲，看小子夜的眼神就差没把‘父性光辉’笼罩在身上了。
他宝贝似的抱着浑身粉粉嫩嫩的小子夜：“子夜比她的哥哥姐姐们都要安静，除非饿了或肚子不舒服了会哭一下，平时根本不哭不闹，可惜......”
程青枝情绪忽然低落，语气幽怨：“可惜容容在我肚子里总是跟她抢营养，导致子夜从出生身子就比别人若几分，反观容容，明明是个男儿家，身子壮的像头牛。”
他话音刚落，一旁熟睡的束容突然哇哇大哭起来。
程松儿赶紧抱起束容哭笑不得：“让你说容容的坏话，被他听到了吧。”
程青枝生在古代，长在古代，骨子里还是受到了女尊世界的影响，有些重女轻男。
比起束容，他更喜欢念念和子夜，只是表现的不那么明显而已。
不过程青枝倒也没有刻意委屈束容，毕竟都是自己的孩子，只是比起身子骨强壮，长得也不如子夜好看的束容，程青枝更喜欢把小子夜抱在怀里，给小子夜哼歌，给小子夜讲故事。
刚出生不到一个月的小婴儿，只会在母亲怀里哇哇大哭。
而程青枝怀里的子夜，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哭个不停的哥哥，明显有些懵。
“容容是不是肚子饿了？”程松儿抱着束容来到程青枝身边，准备让他喂奶。
程青枝看着怀里乖巧可人的小子夜，犹豫了一下，说道：“去叫奶爹来吧。”
程青枝的奶水不太足，自己的奶水会优先给小子夜喝，至于束容则让奶爹照顾。
“青枝。”程松儿语气略低。
程青枝知道程松儿这是不高兴了，连忙接过哭个不停的束容，转过身去给他喂奶。
果然束容立马不哭闹了。
“松儿，我不是不想给容容喝，只是我奶水不够，子夜身子本就柔弱，我不想委屈了她。”背对着她的程青枝幽幽说道。
“我明白。”程松儿抱起不哭不闹格外乖巧的小子夜：“可容容和子夜都是我们的孩子，咱们得一碗水端平，知道么？”
程青枝眉眼低垂：“知道了。”
出生后第一次喝到亲生父亲奶水的束容，心满意足的打了一个饱嗝。
可这是程松儿怀里乖巧的小子夜忽然开始烦躁起来，软乎乎的小手攥成小拳头。
“子夜估计也饿了，小婴儿隔几个时辰就得喂一次奶，可惜我...只能委屈子夜去奶爹那里了。”程青枝满眼心疼的看着子夜。
“没事的，你不用觉得内疚。正好天色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你还在坐月子，可不能太过疲惫。”程松儿唤来奶爹将子夜和束容都交给了他。
程青枝听话的钻进了薄被子，整个身子贴在她身上。
八月份的天气，正是热得不行的时候，多说两句话都要出汗，更别提程青枝整个人贴在她身上。
她热得不行，往旁边挪了挪。
程青枝眼神失落，默默的将圈着她腰身的手回去。
自从生下子夜和束容后，程松儿再也没有碰过他，现如今竟然连碰他一下都觉得烦了。
他惶恐不安，是他生产过后身材走样？还是容颜老去了？为什么松儿不愿意再碰他？明明他已经吃过神医给的丹药，为什么还是留不住松儿的心？
还是说松儿在外头已经有了别的男人？
他惴惴不安，想求证又不敢求证，只能自己折磨自己。
程松儿背对着程青枝，面前放着一盆消暑的冰块，正舒服的不行，就在她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程青枝痛苦的压抑声。
她转过身来：“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程青枝手臂捂着胸口，脸色如蒸腾的暑气，支支吾吾：“没、没什么。”
“到底怎么了？让我看看。”程松儿拉着他挡在胸前的手，准备一探究竟。
谁知程青枝死死的护住胸口，脸羞得几乎要埋到地里：“真的没什么，我只是、只是涨、奶了。”
程松儿的手停在半空，伸手也不是，出手也不是。
“那个，听说涨奶、很疼？”她磕磕绊绊的问道。
“嗯。”程青枝的脸红得像刚出锅的螃蟹：“需、需要按揉缓解。”
“你自己一个人弄吗？”程松儿刚说话就想骂自己一声无语，这种私密的事情，不是他自己来，难道还得找个按乳师吗？
况且程青枝脸皮那么薄，肯定不愿意让别人碰他，当然是自己来了。
“一般皆是夫妻二人协力、”程青枝的脸羞得快要滴血，浑身更是热的快要沸腾。
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能为了让松儿碰自己就撒这种不知羞耻的谎言。
“哦、啊？”
程青枝以为她还是不愿意碰自己，刚刚生产完的孕夫情绪本就敏/感，听到程松儿近似拒绝的话，眼眶泛起微红。
“松儿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一个人可以的。”程青枝背过身去，单薄的衣裳支撑着他柔弱无骨的身子。
“没有，我愿意的，我只是不太会。”虽然已经是老夫老妻了，但是程松儿还有些不好意思。
程青枝抬起头，眸光莹亮：“没关系，就像平时你、你那样就可以。”
程松儿摸了摸涨红的脸，嗯了一声。
伸出手解开他的衣襟，帮他缓解不适感带来的疼痛。
“松儿，不是这里。”程青枝薄背倚在床栏，手攥着床边的帷幔，流苏在他的手腕边摇摇晃晃。
“哦、这里？”
程青枝咬着唇摇头。
“那这里？”
“松儿是不是看不清楚？”他咽了下喉咙。
“是有点。”程松儿点点头，屋里光线有些暗。
程青枝取下床头照明的蜡烛，放在程松儿手中：“松儿用这个吧，看得清些。”
程松儿听话，一手拿着蜡烛，一手给他按摩。
令她没想到的是，视线是清晰了，但是蜡烛燃烧融化后的红烛油从烛身滴落，正好落在程青枝的胸口上。
“唔——”程青枝双眸闭得更紧，说不出是痛苦还是快乐。
程松儿慌忙的将蜡烛放在旁边的台子上：“烫到了是不是？对不起我没想到蜡烛油会往下滴，疼不疼啊？”
程青枝顺势倒在了程松儿的怀里，声音带着哭腔：“疼。”
“那我给你吹吹。”程松儿心疼坏了，尤其看到程青枝眼角泪痕滑过，心中更是愧疚，这次是真的伤到他的。
“嗯。”程青枝双手双腿都紧紧的缠着她，像一条无骨的蛇。
“好些了吗？”程松儿在他被滴/蜡的地方吹了吹，问道。
程青枝摇摇头。
“现在呢？”程松儿又吹了吹，甚至拿了一小块冰为他镇痛。
程青枝还是摇头。
程松儿终于反应过来，掐着他的腰：“你故意的是不是？”
“松儿，你好久都没有碰我了，我好想你。”程青枝解开她的衣带。
程松儿眼神微暗，看着他胸口上的冰被高温融化成了一滩软水。
她俯身亲了上去，今夜无人睡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