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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后都要跟我搞环保
作者：萱草妖花
内容简介
 文案1： 卫莹上辈子被继妹抢走了女主命，导致家产被夺、名誉扫地，甚至被迫和大佬唐煜解除婚约，最终孤独横死酒吧。 她重生回到体重150斤的十七岁。 同学嘲笑她是胖子丑八怪，可她却依靠搞环保异能，越变越美，连减肥都省了。 不仅如此，她还依靠搞环保，把学习技能以及武力值点满，顺便一脚踹飞一米八壮汉。 为了持续变美变强，卫莹被迫搞起了环保。 后来网友发现，那个参加《少年变形记》的富家女，居然在节目里带动纨绔富二代们捡起了垃圾，并呼吁全民环保。 网友：这是什么沙雕富二代？粉了粉了！ 文案2： 上辈子富可敌国的狠戾大佬唐煜，在痛失未婚妻卫莹后，手刃了害死卫莹的仇人，以恶戮恶。 于他而言，没有卫莹的世界，亿万财富都是尘土。 重生回十八岁，唐煜发现自己疼到心尖儿的人，居然偷偷在学校捡起了垃圾。 唐煜： 狠戾大佬在线暴躁，随手揪住一个乱丢垃圾的同学：你他妈再敢乱丢垃圾，我弄死你！ 同学默默得把垃圾塞进书包，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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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巴掌让卫莹彻底清醒，火辣感瞬间灼红了她的面颊，她眼中的世界原本是失焦的，痛感让她从混沌中脱离，眼前忽然就变得清晰。
此刻，她没有身处乱葬岗，而是在家中的临时医疗室。准确来说，她回到了十年前的家里。
继妹卫蕊躺在床上昏迷，正在输液。病床前围着继母和继弟，以及医护人员。
父亲卫道明怒气冲冲给了她一巴掌，双眼腥红，声音气得发抖：“你个孽女！你看看你把妹妹打成什么样了？你平时大手大脚花钱，考试考倒数第一，在学校惹是生非，这些事，我都可以当做不知道，可你居然狠毒到想要你妹妹的命！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恶毒东西？”
父亲卫道明立在她跟前，继母刘素和继弟卫棋也都看着她。刘素接收到她的视线，立刻对卫道明说：“老卫，算了，莹莹还小，不懂事。”
卫道明冲继母吼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护着她？以后不许再给她零花钱！”说完又瞪着女儿：“怎么？你还不服气？你要是在这个家呆着不满意，就滚！”
他知道女儿性格，她也就在家里逞威风，实则懦弱。就算他平时打骂再狠，她也不会学别人家叛逆小孩离家出走。每当他发怒，这个女儿立刻收了对继母的嚣张气焰。
总得来说，这女儿就是怕他，却在现任妻子面前嚣张跋扈。
卫莹终于想起来怎么回事。
就在她好不容易修炼成厉鬼的这一天，居然被一道雷劈了个魂飞魄散。而她再醒来，居然回到了17岁。
她父亲是当地富豪，前世，她本可以继承父亲的家产，可继母买通了一个妖道，让野鬼夺舍了她的身体，用她的身体做下了很多不可饶恕的事，差点把父亲气得半身不遂。
卫莹的身体被野鬼侵占，而她成了乱葬岗一缕孤魂野鬼。
那些年，她眼睁睁看着自己那具身体被赶出家门、被算计嗑-药、横死酒吧……
她每天靠雾霾和坟地的死气生存修炼，立志修成厉鬼，回家找继母报仇。可就在她变成厉鬼准备回家报仇的这一天……居然，穿越回来了？
她堂堂厉鬼，居然变回了人？
妈的，撕碎继母报仇这档子事儿，又遥遥无期了。
……
卫莹变成厉鬼后，一心只有复仇，失去了不少人性。她好些人类的情感都开始退化，变得“迟钝木讷”。不仅思维变得和人类有一定差异，就连记忆也是东一段西一段。
除了复仇主线，前世有关于她自己的亲情和爱情，都退化了。她记得很多事，却又忘记很多事。
此刻就连说话，都好似很浪费体力。她有很多话想说，张了张嘴，却只蹦出几个字：“你知道的，未必是真。”
卫道明被女儿这幅云淡风轻的样子气的差点吐血，怒道：“监控拍得清清楚楚，难道，你还想说自己是被鬼上身，迫不得已？”
卫莹看了眼继母刘素和继弟卫骐，明显看见了他们眼底的幸灾乐祸。她淡淡地扫了眼父亲，觉得浑身力气似被剥夺，脑仁发疼，身体也变得沉重。
她本来想飘出这间房，却发现这具身体如同石块，压根飘不起来。
最后，她只好叹气迈开双腿，在众目睽睽下用一种极其古怪，宛如丧尸行走的姿势，慢吞吞地走出房间。
她做鬼多年，穿墙而过的习惯一时没改过来。
当她走到门口时，“咣当”一脑袋撞在了木门上，脑门一阵闷疼。
她揉着脑门一阵恍然。
哦。人类没有穿墙特技。
苦苦修炼多年，好不容易变成厉鬼，以为可以回家报仇，居然一朝梦碎，变回了普通人？
不能飘，不能穿墙而过，也不能伸出长牙利爪去撕碎仇人的心脏。
心累。真特么心累。
卫道明看见女儿姿势古怪，以为她故意挑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后脑勺骂：“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不体面的东西！”
……
回到卧室，房间陈设熟悉。
欧式大床、粉色窗幔，房间装潢呈温馨的粉色调。她去化妆台上坐下，看着镜中久违陌生的自己发呆。
按照小说定律，主角重生回年轻时，肌肤又应该滑嫩无暇，颜值爆表。
而她——
虽然身高一米七五，脸却很胖，有明显双下巴。
她五官生得不错，浓密翘长的睫毛下压着一双水凌凌的眼睛，鼻子秀挺，嘴唇饱满适中。可是因为长期吃垃圾食品，体重严重超标，脸上不仅有青春痘，皮肤肤色不均。
卫莹从八岁起，被继母刘素捧杀式教养，在她成长过程中，不断给她灌输各种极端思想洗脑：
——学习不重要，反正你以后要继承家产。
——你还小，天生丽质，别让化妆毁了你的皮肤。化妆是为了讨好男人，你没必要！
——你正在长身体，一定要多吃点。
卫莹回想往事，真是信了她的邪。
从三观还没建成时，她就被继母捧杀式教养。这就导致了十七岁的卫莹，不学无术，肥胖长痘，成绩垫底。
当她意识到继母那套说辞是错误的时候，体型已经严重走形，皮肤状态也很差。整个青春期，她都是被人拿来调侃和嘲笑的存在。
20岁，卫莹上了大学，接触到了不一样的世界，开始努力减肥。她瘦身成功后，俨然美女一枚，还被国外知名设计师看上，成为国际名模，时尚界宠儿。
她27岁那年和唐煜订婚，并准备继承父亲公司。
可也是那一年，继母刘素找来一个妖道做法，让一只野鬼夺舍了她的身体，而她成了孤魂野鬼。
妖道是继母的情人，为继母肝脑涂地，不惜动用违背天道伦常的禁-书。
她的身体被野鬼侵占，似乎没有人发现。
唯一让她庆幸的是，未婚夫唐煜并没有和假的那个她结婚，中途选择退婚了。
她不知道唐煜为什么退婚，可无论什么原因，都让她觉得十分欣慰。
野鬼侵占了她的身体，夺走了她的一切，至少没有夺走她喜欢的男人，否则她做鬼都得气成胖河豚。
卫莹没吃午饭，饥肠辘辘。
她下意识地在床上盘腿而坐，开始用鬼的方法修炼，当她吸取了一口空气中的雾霾和死气后，腹中果然有了点饱腹感。
她虽然穿回了十年前，可做鬼的体质还在，依然可以消化雾霾和死气，并靠这种方式修炼。一旦她重新修炼成“厉鬼”，届时就可以不再惧怕刘素以及那个妖道。
十年前的A市雾霾还没那么严重，加上这里是住宅区，死气也非常稀少。而这些，远远不够她修炼。
她想起外婆家住在锦阳山附近，那里前有工厂，后有出名的“乱葬岗”。
那座工厂是A市最大的化工厂，而锦阳山上据说有个战乱时期留下的万人坑，怨气充沛，因此得名“锦阳山乱葬岗”。
因此，外婆所住的那个家属小区，不仅空气不新鲜，死气还非常充沛。
所以，卫莹趁着全家人都在关心继妹卫蕊的时候，离家出走了。
外婆是哑巴，母亲去世后，卫莹和父亲断绝关系很多年。这么多年，老人从未接受过父亲的一分钱，靠退休工资生活。
外婆家客厅简陋，却被收拾地干净清爽。她房间的碎花被套被洗得发白，被芯却被晒得蓬松绵软，有股好闻的阳光味。
外婆是哑巴，见她来了就闷头收拾房间，此刻见她在玩电脑，送了西红柿也就沉默地退出去了。糖渍西红柿冷藏过，冰爽可口。
卫莹刚吃过晚饭，又吃了好大一盘西红柿，可胃里依然像无底洞。
就在她饿得肚子“咕噜噜”直叫时，电脑右下角的企鹅图标开始闪动。
高三十二班逗比聚集地群内，清一色匿名消息：
“什么？卫莹居然推卫蕊？太恶毒了！希望学校严惩！”
“满脸痘的死胖子，和电视剧里的恶毒女配如出一辙，人丑多作怪。这种不学无术的校霸，学校就应该开除她！”
“据说她家里挺有钱的。她欺负卫蕊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学校都不了了之。对于这种校霸，我认为不用给她面子，建议把她挂上网，让网友一起网暴她！让她也尝尝被暴力的滋味儿！”
……
群里匿名消息不断弹送，群主唐煜却突然关闭了群匿名功能，并且发送了一个“微笑”表情，群内立刻鸦雀无声。
唐煜在西辰一中挺出名，长得帅，成绩优异，拿过多个全国青少年比赛的冠军。可他出名既不是因为才华，也不是因为颜值，而是因为他是学校唯一一个坐轮椅上学的学生。
他性格冷漠孤僻，不爱说话，人缘不太好。据说他是被黑社会绑架导致短腿，因此在卫莹之前，没人愿意和他做同桌，生怕和他过于亲密被“黑社会”盯上。
由于他和卫莹是同桌，同学们私下里都把他们俩配对儿。
瘸子和胖子。
当然，唐煜是班长，同学们不敢当着他的面说，也都是私下说说。
卫莹在成为厉鬼的那一刻，人性被抹杀了不少。前世她和未婚夫唐煜的那些情情爱爱，她也忘得七七八八，只断断续续记个大概。对于那段差点走进婚姻的感情，她现在居然想不起是什么滋味儿。
可这会儿看见唐煜的名字，心头居然涌上了一种久违的怅然。
她歪着脑袋盯着屏幕，想起一些事。
前世，她和唐煜重逢后才知道，他压根不是瘸子，他是为了夺回家产，才借此下了一盘棋，装了四年瘸子。
卫莹的好友曾经如此评价唐煜：
“唐先生很有意思，年轻轻却很沉稳，非常有耐心，一定得获取足够多的信息才做出相应的决断，继而一击即中。这就好像王者荣耀里的一个好打野，蹲在草丛，对面辅助大肉残血在眼前晃来晃去就是忍住不杀，非等对方位放松了出来了再切人，一套毙命。”
卫莹深以为然，唐先生可不就是这样的狠人吗？
她盯着电脑沉默一瞬后，合上了电脑。
……
晚饭她虽然吃了很多东西，可到此刻，胃里已经开始排山倒海般叫嚣。
她太饿了，饿得两眼发红，几乎想啃了电脑桌。
十几分钟后。
外婆进来给她送水，看见小姑娘盘腿坐在床上，闭目养神。
外婆心道这丫头看武侠小说看多了，她心里万般吐槽，却又说不出口，默默地把水杯放在了桌子上。
然后就看见了木质电脑桌的桌角，少了好大一块，像是什么庞然大物啃过，上面还有粘稠的唾沫，以及新鲜的齿印。
外婆看向打坐的外孙女，俨然看见了她嘴角的木头渣子。
外婆：“？？？”
……
卫莹睁开眼，已经是凌晨两点。
果然，这一片的死气和雾霾充沛，总算让她饱餐一顿。
卫莹只觉力量在体内流窜，非常充盈。她感觉到脸颊有点发痒，拿起镜子，发现几颗痘开始结痂，指腹一触，立刻就掉了。
原先长痘的地方，居然变得白皙剔透。
卫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难道，穿越之后，她吸取雾霾和死气不仅能帮助修炼强大，还能帮她治痘？
就在她思考时，收到一条微信，发信人是唐煜。
【板砖脸唐班长】：明天听写，错误率超过20%，体育课罚跑十圈。（微笑）
体重150斤的卫莹：“？？”
唐先森，你过分。鬼可杀，不可辱！

第2章
第二天一早。
西辰国际一中附近的那条道路被豪车堵满。
卫道明在A市算是知名富豪，为了儿女们的安全，卫莹、卫蕊、卫棋三姐弟的身份学校的同学和老师都不知情，除了校领导，没人知道。
西辰一中一年学费六位数，在这里念书的孩子，家庭都不差。
卫莹从进校门开始，就一直被人指指点点。一路上她充耳不闻，凭着记忆找到了班级。
她刚跨入高三12班，望着教室里的十几个空位，愣在当场。
她坐在哪个位置来着？真是难为鬼。
教室里的同学都齐刷刷看着卫莹，觉得她今天有点不一样。
她以前的穿衣水平堪忧，怎么打扮都土不啦叽的。因为脸胖和长痘，她常年用刘海遮着大半张脸，整个人看起来很不精神，灰蒙蒙地。
可是今天，她把刘海全部梳上去，五官露出来。她擦了防晒，脸上的红痘印被遮盖不少，皮肤给人感觉也好了很多的错觉。
她今天穿了件亮黄色的连衣裙，用一根高腰腰封提升了腰线，不仅遮了粗壮四肢，还成功拉长身材。
同学们看着卫莹，表示纳闷。
这才一个周末，她怎么就突然变瘦？皮肤似乎也变好？气质也变了？
当然，她在大家眼中的丑形象已经根深蒂固，除非她变成女神，否则班里同学不会有太大反差感。
卫莹正站在门口张望，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推着自己轮椅进入教室。
唐煜的轮椅碾进教室，发出轻微声响。
少年在卫莹跟前停下，经过她时，特意嘱咐：“回座位，听写。”
听见少年的声音，卫莹这才回身看他。
这个时候的唐煜，面庞青涩，带着充沛的少年感，不似多年后的冷酷性稳重。他的面部轮廓削瘦，大概因为常年坐轮椅，气色病态，眼窝深陷，五官分明，有点异域风情的帅气。
在旁人眼里，这样的唐煜挺可惜，各方面优秀，可惜是个瘸子。
但卫莹知道，他非但不瘸，心机也比一般人深。
他是假瘸子，可他脸上的病态感从何而来，卫莹也很好奇。
唐煜家庭复杂，仅十七岁就懂得隐忍盘算，多年不露马脚，可见他对自己有多狠。一个对自己都如此狠的人，想不成事都难。他心眼挺小，现在欺负过他的人，以后没一个好下场。
唐煜不喜欢有人帮他推轮椅，所以卫莹跟在他身后，找到了最后一排的座位。
卫莹坐下开始整理书本，就听少年在她耳畔低声说：“拿纸笔，听写，十分钟。”
前世卫莹是国际名模，常年呆在国外，英语不差。可是她做鬼太久了，怨气早就吞噬了她的语言能力，现在的她连说话都不利索，遑论英语。
卫莹做鬼太久，连语言能力也退化。虽然她很想配合小未婚夫听写，可心有力而余不足。
唐煜注意到她幽怨的小眼神，额间青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跳动了一下，淡声道：“如果你真的不想学，当初没必要求我。”
卫莹成绩总是稳定倒数第一不动摇，她想把成绩提高一名，让自己靠关系进火箭班这件事儿，不那么明显。
她为了提升班级排名，只好求助唐煜。
平时卫莹会为了抄唐煜作业，死皮赖脸给他带早餐。起初她带的早餐，唐煜不会碰。半个学期后，他才肯接受这份儿借作业的“报酬”。
于卫莹而言，唐煜是面冷心热，当然他们之间只是纯洁同桌情。
前世卫莹和唐煜在一起后，她曾问过唐煜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
唐先生答：“D&amp;M春季时装秀，你亮相伸展台的那一刻”。
……
因为卫莹用眼神和沉默拒绝听写，唐煜颇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明显生气，不再搭理卫莹。
女孩反应过来唐先森生气，拿笔头捣了下他的胳膊肘，小声问：“生气了？”
唐煜眉眼冷峻，依然没搭理她。
卫莹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努嘴，觉得这样的唐先生没趣。其实她也想不起前世和唐先生那些仔细的恩爱片段，只留存着一个大概主线。
虽然她只当了半天不到的厉鬼，但后遗症是不可磨灭的。
卫莹张口说了话，就好像废了极大力，体力就像泄气的皮球般，不断往外泄。于是，肚子不争气得开始“咕噜噜”直叫唤。
她盯着面前散发着油墨味儿的书本，好想吃。可是书吃了就没了，小唐先生更加会认为她不爱学习。
她盯着面前的书桌，捏起绵软的馒头小手砸了砸，试了下硬度。书桌是铁质，敲下去邦邦硬，她牙口素来不好，强吃肯定伤牙，最终还是放弃。
最后……趁着没人注意，悄悄吃了几十本作业本。
第三节课下课，数学课代表站在讲台上，怒气冲冲：“到底是谁偷了班里的数学作业本？最好自己站出来，我让老班从轻发落！”
班里的人面面面相觑，心想谁会偷班里作业本啊。
“课代表，该不会是你自己不小心弄丢了大家的作业本，贼喊捉贼吧？毕竟你有过前科。”
“是啊，谁偷作业本干嘛，大家作业不都是收齐了吗？老秃头那么凶，谁敢偷他作业本啊。”
“是啊是啊。”
班里同学交头接耳，唐煜感觉到身旁的卫莹不太对劲儿，扭过脸看她。
只见她也刚好仰着那张巴掌小脸，望着他。那双干净敞亮的眼神与他对上，她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略微鼓胀的小腹，然后，冲着他的脸——
“嗝……”
人家打饱嗝要么包子、辣条味儿，偏她打嗝一股油墨味儿？
唐煜：？？这是什么诡异莫名的幻觉。
*
下午第一节课开始前，卫蕊被家里司机送到了门口。她一进教室，班里几十双目光齐刷刷地聚集过去。
卫蕊右臂打了石膏，绑了绷带吊在脖子上。她身材单薄，又长着一张极具欺骗性的乖乖脸，此刻显得格外憔悴。
她一瘸一拐走到第二排的座位坐下，又乖乖巧巧拿出英语书，跟着一起早读。
那副可怜样，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大家看完卫蕊，又齐刷刷去看坐在倒数第一排的卫莹。
班级匿名小群内：
“卫莹太霸道了，居然把卫蕊打成这样！我们十二班怎么可以容忍这种校霸呆在班里？她平时拉低我们班平均分就算了，对女同学施行暴力，忍无可忍！”
“卫莹也就欺负卫蕊乖巧！专挑软柿子捏，可恶。”
“昨天不是有人把她的行径发网上吗？怎么没一点水花？”
“我爸爸是本地大V，晚上回家我让他转发！坚决杜绝校园暴力的发生！”
“坚决杜绝校园暴力！！”
……
第一节课下课后，班里几个女同学立刻围到卫蕊身边，嘘寒问暖。
卫莹坐在最后一排，居然能听见站在第二排的那几个小女生叽叽喳喳地讨论：
“我没想到卫莹这么恶心，以后再也不叫她上厕所了。”
“也就你愿意叫她上厕所了。”
“我们必须团结一心排挤她，她是我们12班的耻辱。”
卫莹：“？？”她堂堂厉鬼，上厕所需要人陪？不，不需要。
那群女生扶着卫蕊起身，注意到卫莹的目光，又小声说：“卫莹在看我们这边呢，我们走，不理她，气死她。”
卫莹耳朵动了动，不屑地一挑眉。
她跪求被气死。这样她就能做回厉鬼，手撕刘素复仇。
……
几个女生带着卫蕊去厕所的路上。
有女生小声说：“对了，你们知道最近特别火的那个碟仙游戏吗？高二有个学妹，被隔壁技校的女生欺负。她成功召唤碟仙后，让碟仙帮她教训了技校女生，最近技校那个女生就生了场大病。”
另一个女生搭腔：“这么灵验啊？蕊蕊，不如我们也召唤碟仙？让碟仙收拾卫莹？她真的太过分了，仗着家里有关系，为所欲为，我们要好好教训她！”
卫蕊故作柔弱，小声说：“这……不好吧。”
“蕊蕊，你别太心软了，是她欺负你在先。你胳膊都骨折了，你召唤碟仙让她生个病，完全不算事儿好吧，就是给她一个教训。”
有个胆小的女生说：“碟仙？听说这东西很邪乎，我们不要作死了吧？听说玩过的人都特别倒霉！”
“你听谁说的啊？那是在送不走的情况下，才会被碟仙缠上。我们玩儿的时候镇定些，问了问题和给碟仙下了报复指令后，就把他送走，没事的，高二的学妹都没事呢。”
卫蕊其实不太信这个，可听同学说得神乎其神，还是心动地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晚自习后我们在班里召唤碟仙。”
*
下午，卫莹好不容易熬到放学，立刻直奔学校后操场的小树林。
据说西辰一中的小树林在民国时期曾是坟地，常闹鬼，为了镇压鬼气，才让这所学校建在此处镇压。
卫莹找了个茂密的灌木丛盘腿而坐，开始吸纳这里土壤之下残存的死气。她的肚子刚有五分饱，听见有人过来。
几个少年把唐煜和他的轮椅一起抬进了小树林，并重重扔在地上。
“草，死瘸子，昨天你他妈在校门口，是不是瞪我？”李山故意找茬，指着他鼻子骂：“你别他妈不承认，我还就是无耻欺负残疾人了怎么着吧！”
有个少年小声说：“山哥，你要打的人是他啊？听说他家巨有钱，我们又都是西辰一中的学生，万一他家……”
李山瞪了少年一眼：“你怕个鬼啊？他爸妈早死了，继承家产也没他的份儿。他伯父巴不得他快点死。他被欺负就被欺负了，怎么会有人管他？别啰嗦，给我揍！”
说完，李山一脚踹翻唐煜的轮椅，清瘦少年摔在地上，吃了土，面贴地，眉头紧紧一皱。
即使被一群不良少年围着拳打脚踢，可他却一声不吭，目光狠极，都是隐忍。
李山开始解皮带，打算往唐煜脸上撒尿。可他皮带还没解开，一个矿泉水瓶砸过来，不偏不倚，正中他腹下三寸位置。
他疼得捂着小-腹原地直蹦。
卫莹背着书包走出来，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不良少年。
李山捂着□□，指着卫莹鼻子骂：“老子凶起来连女人都打，妈的，死胖子你谁啊！”
卫莹不太想说话，她肚子还没填饱，而说话又消耗体力。可是她居然被叫死胖子，简直忍无可忍，抬起一脚，毫不留情地就踹了过去。
她的脚底正面接触少年的胸口，用力厚重，直接把一米八几的汉子给踹飞。少年的脊背撞在树干上，又猛得摔下来，好似脊椎骨断裂，疼得脸色发青，一时间“哎呦妈”的嚎叫。
卫莹收回停在空中的腿，声音细软发糯：“是你妈。”
说完这三个字卫莹就后悔了，肚子又饿了。
当人，太难了。
旁边几个小少年被卫莹踹飞老大的举动惊得目瞪口呆，并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瑟瑟发抖。
他们和卫莹同校，知道她是高三十二班的关系户，据说有学校校领导撑腰。
碍于卫莹那一脚的彪悍，以及她和校领导的关系，几个男同学顾不上那位被踹飞的“山哥”，脚底抹油，立刻跑出小树林。
等几个男生离开，卫莹蹲下身，与狼狈的唐煜平视，问他：“能走吗？”
说完这三个字，肚子“咕噜噜”一阵哀嚎。
唐煜的衣服被撕扯开，露出清瘦的锁骨和肩膀。这片肌肤常年被遮在衣服之下，细而白腻，好似散发着一种若有似无的香甜。
卫莹做鬼的时候没吃过人，但这并不代表她就不会吃人。看着唐煜细腻的白肉，她双眼发红，口水直流，却又不得不克制那份可怕的**。
不能吃，这是她前世的未婚夫。
唐煜扫了眼自己的轮椅，平淡道：“不能。”
轮椅被不良少年们损坏，不能再用，卫莹又不可能把前世的未婚夫扔在这里不管。
她正思考，只听唐煜又平淡道：“但你可以背我。”
厉鬼.怨气超大.卫莹：“？？？”
不然……还是吃了吧？红烧还是清蒸？切脍似乎更符合茹毛饮血的厉鬼人设？
不远处，被卫莹一脚踹得暂时失去自理能力的混混李山：“？？？”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作者有话要说：对于卫莹没什么感情这件事，大家可以带入恐怖片，很多厉鬼不都是六亲不认嘛……这样想是不是好理解了呢？当然我们厉鬼莹迟早会变回来哒～～么么球，复仇+谈恋爱+搞环保（划掉）的沙雕甜文，巨甜，信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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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最终卫莹也没舍得把他吃掉，倒不是因为前世和他的关系，只是因为他太瘦了，吃起来塞牙。
反正早晚都要吃，不如养肥点再吃？
这么一想，卫莹心里就舒畅多了。她回过头看了眼坐在地上双腿发软的李山，冲着他勾了勾手指。
卫莹现在是没什么力气背唐煜了，于是把希望都寄托在了李山身上。
少年也是个有眼力见的，立刻就爬起来，冲着卫莹点头哈腰：“我来背我来背。”
卫莹刚才那一脚可太有力了，说她随高人练过佛山无影脚他都相信。他懂识时务者为俊杰，已经感受过一次卫莹的脚力，当然不想再感受第二次。
于是她只做了个手势，他便乖乖蹲过来，把唐煜背了起来。
李山是对面东友二中高三的学生，仗着家里有钱，成为学校一霸。
西辰一中的学生大多心系学习，而对面东友二中学生质量远不如前者，因此校霸不良少年挺多。李山是一中一霸，家里有钱，社会上也有点门道。
因此，西辰一中很多男同学也都管他叫老大。
李山一头非主流黄毛，典型的不良少年打扮。他背着唐煜往外走，一路上引来不少围观。
西辰一中和东友二中分别在十字路口的左右两侧，这个时间点，正好是学生们吃完晚饭，回教室上晚自习的时间点。
学生们看见东友二中的不良少年李山，背着他们学校的三好学生唐煜从学校里出来，都震惊不已。又看见他们身后跟着的胖妞卫莹，更是摸不着头脑。
一中二中的校园一霸同时出现，这说明什么？
同学们：唐煜同学，你如果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李山背着唐煜走到校门口，累得满头大汗，刚停下来准备歇息，就被唐煜拿拳头砸了一下脑袋。只听背上的人吐字简短：“送我去李医生诊所。”
诊所就在学校附近。
李山鬼火冒，当即想把唐煜从自己身上丢下去。然而他刚有这个想法，就听见身后那个死胖妞捏拳头的“咔咔”声响。
李山：“……”他能怎么办？当然是原谅这个死瘸子啊！
李山和卫莹把唐煜送去了诊所，又按照唐煜的吩咐给他家里人打了个电话。十几分钟后，白发苍苍的老管家赶到。
老管家握住李山的手感激涕零：“谢谢小英雄路见不平，我替我们家少爷谢谢你。”
李山一脸惶恐地把手从老管家手里抽出来，往后退了一步，跟身旁的“哑巴”卫莹小声逼逼：“妈的，老子才不是英雄。”
卫莹从出了小树林后就没说话，如果不是听过她讲话，李山真怀疑她是哑巴。
从诊所出来，卫莹饿得前胸贴后背，打算去车流较多的地方吸雾霾填肚子。
出于对卫莹的好奇，李山一直跟着她，跟到了学校附近常堵车的一个十字路口，车辆川流不息。卫莹坐在路口的一张公园椅上，闭目眼神，吸收雾霾。
由于进入了入定状态，卫莹对外界没有一丝感知。刘山觉得奇怪，走过去在她跟前坐下，叫了几声见她没反应，又抬手轻轻推了她一下。
这一下让卫莹直接倒在了地上。
看着突然倒地不起宛如死尸的卫莹，附近路人围过来，看禽兽一样看着李山。
黄毛李山：“？？”他没……不关他的事，他什么都没做！
一个路过的老大爷问：“这姑娘是怎么了？快，打电话叫救护车啊。”
一个阿姨道：“不知道呢，刚才就看见这小伙儿推了她一把。你这小伙子，人家姑娘招你惹你了？愣着干啥了？还不把人送医院！”
面对路人的指责，李山都快哭了，心想自己这是倒八辈子血霉了。他要真做了什么禽兽事儿，他倒也认了，可他这不是什么都没做吗？
虽然他平时在学校无法无天，又被卫莹给揍了，大可趁机报复。可毕竟众目睽睽之下，卫莹要真出了事儿，他肯定得被警察找。
李山虽然横，但也没到真的要人死的地步。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李山作为“肇事者”，在一群大爷大妈的簇拥下自动请缨陪同卫莹上了救护车。
*
卫莹在十字路口吸了不少雾霾，稍微有了点饱腹感。到医院后，就被充沛的死气给灌了得满满当当，生生撑醒。
她醒的时候哑巴外婆、李山，以及坐在轮椅上的唐煜都在。见她醒了，外婆松了口气，打了个手势和她比划，表示自己吓坏了。
卫莹握了下外婆的手，表示自己没事，又抬眼去看唐煜和李山。
李山吐出一口气，问道：“我他妈见过饿晕的，没见过吃东西撑晕的，你到底吃了啥？害得我差点被人误会打女人。”
卫莹低头看了眼自己圆滚滚的腹部，大概明白怎么回事。
刚才自己在十字路口处吸雾霾，整个人在入定状态，没想到李山会突然出现，并且送她来医院。医院的死气虽然不如乱葬岗充沛，但她毕竟躺了快四个小时，哪怕是一点点吸收，随时间推移，也吃了不少死气进腹中。
卫莹打了个饱嗝，语气平静地表示自己没事。
唐煜皱眉看她，低声说：“我和唐老师已经交代了你的情况，她给你准了假。”
卫莹没想到唐煜替她安排得这么周到，她做鬼这么多年，早就忘记了在学校的知识，现在让她重新回到学校念书，简直比让她魂飞魄散还惨。
瞬间，她就对下午有吃了唐煜的想法，而感到无比羞愧。
她情不自禁道：“哦，那太好了，我可以病个十天半月吗？”
唐煜依然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嗯，可以。”说着，他把挂在轮椅上的那两袋复习资料取下来，整整齐齐搁在了她床头柜上，解释说：“你的成绩本就不好，复习进度不能落下，这些资料都是我替你选的，不懂问我，我会每天来看你。”
外婆看见这两袋复习资料，可感动坏了，连忙握住唐煜的手，以示感谢。
人家残疾小伙子这么大老远过来，还带了礼物，谁能不感动呢？
唐煜谦虚地拍拍老人家手背，淡定道：“奶奶，这是我作为班长应该做的。”
外婆打手势：来都来了，带什么礼物？下次不许带了。
唐煜看懂了奶奶的手势，一脸谦和：“奶奶，您不用客气，我和卫莹是同学，我又是一班之长，我应该做的。”
外婆感动地无以复加，心想外孙女的同桌可真不错。
卫莹看了眼塑料袋里装着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天利38套》等复习试卷，生生觉得脑壳疼。
李山一脸同情看卫莹，小声逼叨叨：“您上辈子挖他家祖坟了？”
卫莹：…………大概是吧。
李山见卫莹醒了，主动加了一个卫莹的企鹅号。今天那帮小弟都看见自己被卫莹给揍了，传出去多难听？为了把今天下午那事儿变成谣言，他决定和卫莹搞好关系。
卫莹身手力气都比他大，又是西辰一中的关系户，和她搞好关系，他不吃亏。
*
晚上九点半，高三下晚自习。
卫蕊和三个女生留下，等教学楼的人都走光，五个女生在教室里凑成了一堆。卫蕊从抽屉里取出了碟仙的游戏道具，把复杂的纸张在桌面上铺开。
等到十二点，四个女生关了教室里面的灯，两两对坐。
教室里唯一的光源是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红蜡。摇曳的烛光把四人的影子投射在墙上，黑影交错。
文晓岚搓搓手，小声说：“时间到了，我们开始吧。”
四个女孩相互看了眼，分别把手指触在了白色碟子上，开始默念“碟仙、碟仙，请您出来”。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烛光突然闪了一下，四个女孩都没注意到，墙上的影子多了一个。
碟子开始在纸张上挪动。
卫蕊眼睛一亮：“出来了！”
文晓岚立刻就问：“碟仙，请问我能考上北清大学吗？”
碟子开始移动，停在了“吉”的字样上。
秦梅和王静也分别问了自己的问题，一个失落一个高兴。
轮到卫蕊，她看了眼三个同学，才小声问：“碟仙，我弟弟能成功继承爸爸的企业吗？”
碟仙不动了。
卫蕊一脸紧张补充：“爸爸以后是更爱我，还是姐姐？”
碟仙似乎在恶作剧，故意指了一个“否”。
卫蕊眼神一暗，显然失落。
秦梅催促她：“蕊蕊，你是你爸亲生的，你爸爱你姐姐，也会爱你呀。而且你这么乖，你爸爸一定对你寄予厚望！蕊蕊，你快问问碟仙，能不能帮你教训卫莹。”
卫蕊点点头，开始问：“碟仙，我能请你帮我给卫莹一个教训吗？让她大病一场。”
——最好病死。
数秒后，碟仙的指针落“是”的字眼上。卫蕊见大功告成，和三个小姐妹一起送走了碟仙。
结束后，秦梅说：“这下有卫莹好看了，她要是生病一定不能来上课。她如果请假，一定会落下复习进度，月考之后老班一定会把她踢出我们班！”
*
凌晨一点，卫莹闻到“同类”的味道。
她一睁眼，看见了坐在自己床尾的一个半透明少年，约莫十七八岁，鼻梁上架着一副框架眼镜。碟仙见她醒了，露出一口獠牙望着她。
卫莹：“？？”
这是在跟她比谁嘴大？
卫莹坐起身，也冲着碟仙张了张嘴，露出自己两颗小虎牙。
碟仙：“？？？”
碟仙觉得自己“超可怕”的气势受到挑战，超她压过来，掐她脖子吓唬她。
被掐住脖子的卫莹愣了一下，一巴掌把少年碟仙扇下了床。
为了不打扰到外婆睡觉，卫莹轻手轻脚下床，拽住碟仙的耳朵，把他给拖进卫生间，暴揍一顿后，塞进马桶给冲走了。
被暴揍一顿且被塞进马桶的碟仙：人类太过分了。QAQ

第4章
冲走了碟仙，卫莹坐在马桶上思考了一会儿人生。
她从穿越回来到现在，还没上过卫生间。她发现自己的身体消耗远比自己想象大，胃部更像是一个超级无敌洞。
虽然白天的雾霾和充沛死气让她有了饱腹感，可是刚才暴揍碟仙，这会儿又开始饿了。
卫莹起身去洗了把脸，发现自己的脸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些，脸上的痘痘也变得没那么可怖，额头的脓包痘已经开始结痂，最快明天就能痊愈。
而她下颌缘部位凹凸不平的闭口痘，也开始有好转迹象，都一一冒出头。
她的脸这副鬼样子，别说是闻着可口的唐先生，就连她自己也嫌弃。
因此她很能理解前世的唐先生，为什么在她变美之后才喜欢上她，毕竟人作为视觉动物并不可耻。
卫莹擦干脸，浑身乏力地去病床上躺下。
她闭上眼，开始感受自己体内的力量。她发现，当她吃饱后，力量就会相当惊人。可这种力量是有限制的，在动用之后身体就宛如被掏空。
她穿越回来后，虽然给自己的定位一直是一只厉鬼，可也清楚以目前的力量，很难对付继母刘素。
如果她没记错，刘素和那个妖道在一起了二十多年。也就是说，那道士现在就已经在刘素身边，如果她现在打草惊蛇，恐怕还不等手撕刘素，已经反被妖道打得魂飞魄散。
现在她除了韬光养晦，找方法加强修炼，没有任何捷径可走。
卫莹又很快进入修炼状态，医院的死气源源不断被她吸收。
死气是尸体残存的气息，随着肉身被送离医院，死气也会越来越少。凌晨六点左右，医院的死气就被卫莹给吸收得干净。
七点左右，外婆去外面给卫莹买了早餐回来。
外婆看着她“咕噜噜”把大碗馄饨送入腹中，觉得她似乎瘦了许多。想起她这次闹脾气离家出走，外婆最终还是没忍住，打着手势问她：
——在家里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告诉外婆，别让他们觉得这世上没人给你撑腰，外婆永远都是莹莹的后盾！
外婆的手掌重重地在胸脯上拍了两下。她虽不会说话，可卫莹却听出了掷地有声的激昂。
卫莹看着外婆，内心似乎没什么波动，可眼眶却不自觉发热。
她拿指腹压了压眼皮，将那股温热劲儿给压制回去，摇头说：“我没事，外婆不要担心。”
外婆无声叹息一声，从兜里掏出一个碎花手绢，一层层剥开，里面是卷起来的红钞票。她把钞票及手绢一起塞到卫莹手里，又开始打手势：
——零花钱。在学校别苦了自己，想吃什么就吃，想买什么就买。等过阵子，你爸气消了，会来接你的。
卫莹用手指剥开手心里摊放的钱。
这些卷起来的百钞不知道放了多久，每一张都很陈旧，像是被老人家拿沾了唾沫的手指翻弄了无数遍。
卫莹知道这钱是外婆幸苦攒下的，也知道她退回去外婆反而不放心，便收下了。
……
前世，卫莹的身体被夺舍后，哑巴外婆就变得疯疯癫癫，时常拿扫帚打骂“假”的卫莹。人人都以为外婆是疯了，只有她知道，自己的外孙女被换了芯子。
卫道明不信她，其它人更加不信她。
哑巴外婆被送往疗养院，如同被囚禁，她为了能逃出疗养院，摔断了两条腿。
没多久，哑巴外婆被唐煜接走。
那会儿，唐煜已经是青岩集团当家人。
青岩集团是全球最大环境能源公司，唐煜身价千亿起，是当时国内首屈一指的黄金单身汉。原本大家都以为卫莹可以成为唐太太，却没想到唐煜突然提出解除婚约。
大约又过半年，唐煜戴孝，送走哑巴外婆。这件事儿，在互联网上闹腾好一阵。
网友们不明白，唐煜都跟卫莹分手了，为什么还要替她下葬外婆？更奇怪的是，哑巴外婆留下遗书，不许“卫莹”参加葬礼。
*
高中部，七点半左右，教室里就已经传来了朗朗读书声。
学习委员在上面伴读，文晓岚拿书挡着脸，扭过头看了下卫莹所在的座位，见她果然没来上课，在小群里说：“卫莹果然没来上课，看来我们的碟仙有作用了。”
【秦梅】：看见了，看来碟仙真的很灵验啊！蕊蕊，这下你可出了那口恶气，以后她再也不能卫所欲为了。
【王静】：碟仙这么灵验，是不是说明，我注定考不上北清大学啊？
【卫蕊】：也不是一定要考北清啊。你不是一直想学金融吗？可以去蜀南财经大学，专业性也是很强的呢。加油！
【王静】：蕊蕊说得对。我会加油的！碟仙帮咋们教育了卫莹，她最少得病个十天半月吧？她这么久不来上课，肯定会被踢出我们班。
【文晓岚】：就是。她这种学渣呆在我们班除了给我们班拉低平均分还能干嘛？呵呵。
……
大家正你一言我一语地在小群里讨论着卫莹，班主任马永梅拿着上周的英语听写走进班里。
马永梅正要上课，门口有人打了个报告。
马永梅看向门口的卫莹，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镜框，关切地问道：“卫莹？你不是请了病假吗？身体有没有好一点。”
卫莹点了点头，表示身体恢复得不错。
“快回座位，我们马上开始听写。”马永梅把听写本扔给第一排的学习委员，示意学习委员把听写本给大家分发下去。
她又补充说：“上周听写错误超过十个的，今天中午留下重新听写。今天听写的单词超过五个，后天晚自习一个一个的来我这里背。你们都高三了，连单词都还不能完全掌握，怎么考试？”
她说这话时，特意往卫莹的方向看了眼。
班里人也都不约而同扭过头看她。
卫莹是为了不写唐煜送来的那几斤复习资料才来上课的，可她没想到来了之后还得听写，她现在一听见要听写，就头大。
唐煜正在整理桌面，胳膊肘突然就被卫莹拿笔头戳了戳，女孩眨着一双有神的大眼睛，小声问：“那个秃头女，是在说我吗？”
“秃头女？”唐煜下意识地看了眼英语老师，她不过也才26、7的年龄，发际线却高得不像话。他收回眼神，用教育的严肃口吻提醒她：“我是班长，也是英语课代表。”
卫莹：“…………”一脚踢在了钢板上是怎么回事？
听写开始，卫莹愣是一个单词都想不起来怎么拼。她急得抓耳挠腮，又伸长脖子去看唐煜的听写本。
唐煜似乎发现卫莹抄他，立刻拿手盖住，微微侧了身。
卫莹：“？？”唐先生也太小气了叭，这么抠门小气的唐先生，不必养肥，吃掉叭！
唐先生的小气让她想起前世经常做的一个梦。
那会她和唐先生已经在一起，同睡一床时，她时常梦回高中。
她梦见和唐先生一起考试，在梦里她想，未来老公怎么都会给她抄吧？结果梦里的唐先生，宁愿给前面的胖子扔小纸条，都不给她抄。
她气醒之后，会不由分说把唐先生给踹醒，然后将他锤一顿。唐先生总是一脸莫名，又无可奈何，只能任由老婆锤。
卫莹气消之后，总是感慨，还好是个梦，否则她真要气死。
……
教室里一片鸦雀无声，马永梅在班里来回走动。
等马永梅转身往前走，坐在唐煜前面的胖子扭过头问他：“班长，热心的是后面几个字母是aetic吗？”
“astic。”唐煜答。
胖子小小声：“谢谢班长！”
卫莹瞪大眼睛看着唐煜，气得鼓起腮帮。明明她不是人的，可她现在却非常非常生气！
唐煜感觉到旁边极大的怨气，扭过头就看见卫莹那双瞪成铜铃的眼睛。
他还没反应过来，卫莹一口咬住他的胳膊，颇有一种要吃了他的气势。
卫莹：“！！”这种唐先生，还是吃了吧！
生吃，可以保留最原始的口感，鲜美度大大提升，茹毛饮血，方显厉鬼本色。
马永梅回到讲台上，视线扫过来，就看见卫莹一口咬住了自己的课代表。她差点在讲台上跳起来：“卫莹你做什么！”
唐煜急中生智，一脸紧张地回答：“老师，卫莹腹痛难忍，我让她咬着我的胳膊，以免咬到舌头。”

第5章
“快，体育委员，送卫莹去校医务室！”
马永梅心想这孩子得是疼成什么样，居然疼得紧咬课代表的胳膊不撒口。
体育委宋玉卿是个一米八几的彪壮少年，平时在班里就是个热心肠的，加上体格彪悍，班里同学有个什么病痛都是他负责背去医务室。
听写期间出现状况，全班都扭头过来看。
卫莹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立刻撒口，生怕显得格格不入，假装自己是个正常人，一脸乖巧地在原位端端正正坐好。
唐煜收回胳膊，扫了眼胳膊上几乎渗血的红印，生怕被人给看见，连忙捂住。他吸了口气，充当卫莹的传话筒，跟马永梅说：“老师，卫莹她不疼了。”
马永梅紧着眉头问：“你没事儿吧？”
唐煜嘴唇轻轻一抿，摇头，表示没事。
马永梅这才松一口气，拿卷成筒状的英语书在课桌上拍了两下，让躁动的教室又恢复安静，说：“继续听写。卫莹，你要是不舒服就在课桌上趴一会儿。唐煜，下来后你利用课间时间给卫莹听写。”
唐煜点头嗯了一声。
卫莹如同刑期未满的犯人被大赦，双手立刻交叠搁在课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装睡，以此逃避听写。
当她闭目凝神，耳朵里瞬间出现了很多声音，吵得她脑仁疼。她又睁开眼看班里，发现同学们都在认真听写，谁都没说话。
她再次闭上眼，仔细听。
其中就有秦梅的声音：
——卫莹真的病得不轻。都病成这样了还来上课，这不像她。
王静。
——碟仙准得可怕。就算卫莹不生病，也快被赶出12班了。爸爸答应帮我转发卫莹校园暴力卫蕊的微博，她完蛋了！
文晓岚。
——死胖子越来越神经病了。
卫莹仔细听了一会儿，才想明白，原来她此刻听见的都是她们的心声。
在一片“叽叽喳喳”中，卫莹捕捉到了继妹卫蕊的内心声音。
卫蕊在心里真切地希望卫莹一病不起，病死最好。如果她死了，爸爸的家产自然就会由弟弟和她继承。如果卫莹不死，分家产就很难轮到他们。
毕竟，她和弟弟不是父亲亲生的。即便卫道明待他们如亲生，可说到底还是血缘占优势。
卫蕊今年也才16岁，年纪轻轻就有要人死的想法，让卫莹这只“厉鬼”都觉得不寒而栗。
最可怕的是鬼吗？不，鬼比人的想法更单纯。
女如其母，蛇蝎心肠。这种人骨子里都烂透了，嚼进嘴里，味道必定是苦的。
卫莹又仔细听其它同学的心声，少年少女的心事，总是诡异莫名的。
某某喜欢某某，却被对方嫌弃学习太差。
某某被同桌借了五块钱，在想，应该怎么优雅地要钱，又不显得自己抠门。
某某昨天和好朋友因为吃糖醋排骨还是糖醋鱼而吵架，在想，待会下课要不要叫她一起上厕所。
再譬如卫莹前桌的胖子，在想，为什么卫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下来了，是因为生病还是？不如他也生个病？
卫莹听了一圈儿同学们的心声，觉得有趣，可她却无法窥探唐煜的心声。
卫莹：？？
为了逃避英语听写，卫莹睡了半节课过去。睡着后她的身体会自动吸收附近的雾霾和死气，学校的地底下原本就是一个古坟场，有镇压的死尸，虽然死气稀薄，却聊胜于无。
昨晚卫莹已经在医院吃得挺饱了，吸收了学校稀薄的死气，撑得打了个嗝。
因为身体力量充沛，她醒来后耳聪目明，没戴眼镜都能看见黑板上的字。
英语老师在台上唾沫横飞，而她闲得无聊，随手翻了翻英语书后面的单词表。
她只是简单扫了一遍，发现那些原本在脑子里被遮盖的单词，瞬间就恍如被揭开了一层遮布，全部暴露而出，在她脑海里变得清晰立体。
她前世虽然没考上什么好大学，可卫道明却花钱让她出国“深造”。之后她成为国际名模，常年亮相时装周，英语自然不差。
屏蔽语言的闸门一被拉开，她看不懂的英语，现在似乎成了她的母语。
书上复杂的阅读理解，也全都融会贯通。
第一节课下课后，班里同学大多都出去买早餐，教室里只剩下零星几个同学。
唐煜现在是残疾人身份，他会尽可能减少出教室的次数。他从抽屉里取出自己的早餐，正准备拆，想到卫莹，又忍着饥饿递给了她。
卫莹看了眼唐煜递过来的三明治，摇摇头：“我不饿。”
不知道是不是唐煜的错觉，他总觉得，卫莹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块鲜美可口的刺身。
唐煜问她：“你要不要回医院？”
卫莹眨着那双大眼睛反问：“我为什么要回医院？”
他喉咙微微滚动，不再说话，似乎在思考什么。
第二节是数学课，数学老师因为有事，让课代表送了试卷过来打发大家做试卷。
过了大约十分钟，班里有人“卧槽”一声。
数学课代表正要喝斥，班里又传来七七八八的“卧槽”声，然后齐刷刷回头看向卫莹。
卫莹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定今天的痘比昨天好了很多。
难道大家都发现她瘦了好看了？
唐煜发现不对劲儿，打开手机看了眼群里，有人往群里发了一个微博截图。
#西辰一中维护校园暴力#的话题被顶上热门话题。
一个ID为“我想静静”的博主，发微博说：“西辰一中高三十二班卫莹打断同班同学胳膊，校领导置若罔闻，纵容校园暴力。希望各位哥哥姐姐帮忙转发，还我一个和平校园。”
博主还发了两张文字图片，阐述了卫莹如何靠关系进入高三十二班，又是如何暴力对待同学，把同学推下楼梯，导致同学断了胳膊。
这件事经过当地微博大v转发，短短一个小时，转发量就已经过五千。微博被送上热门，关注度还在持续上涨。
唐煜意识到事态严重，把手机递给卫莹看。
卫莹扫了一眼，漫不经心道：“我没推。”
那天晚上下晚自习，正好轮到卫蕊和卫莹做卫生。两人一起回宿舍，没想到卫蕊走到有监控的楼梯口时，自己脚滑滚下楼梯。
监控拍到了卫莹和卫蕊的背影，事后卫蕊一口咬定是卫莹推了她。监控盲区加上卫蕊的说辞，大家都愿意相信这个乖乖女，而非成绩奇差的卫莹。
就连卫道明也不相信自己亲女儿。
……
班级群里炸了锅。
“我靠卫莹完了！这件事闹大了，谁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去网上爆料？不怕被开除吗？”
“讽刺，校园暴力始作俑者不被开除，爆料的好心人却被开除？呵呵，这也太恶心了。”
“卫莹这次真的完了，大罗神仙都保不住她了。盲狙一把，这次校领导也要跟着遭殃。”
“+1，这件事都上热门了！我去，人生第一次看见我身边的人上热门，突然有点同情卫莹。”
“你同情卫莹，谁同情卫蕊？卫蕊被她弄断了手，结果还得忍着这口气，被她欺负？呵呵，什么世道。”
“卫莹要完了。”
……
卫莹脑子里一瞬间开拓了大量英语知识，一脸疲态。她慵懒地扫了眼班里，目光落在了卫蕊身上。
卫蕊也正好扭过头来看她，小姑娘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却难掩眼底得意。
卫蕊给卫莹几条消息过来：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只要你退学，”
“我会替你和爸爸老师求情的。”
稍后，就把中间那条“只要你退学”撤回。
卫莹没说话，卫蕊又补充了一句：“否则，你就完了。”
卫莹把手机塞进抽屉里，又抬眼看向卫蕊方向，像是在看什么东西。
唐煜以为她此刻很憋屈很难受，安慰说：“同桌，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其实我是包青天转世，擅长帮人翻案？”
少年很不容易憋出一句冷冰冰的安慰，想让她好受些。可她的关注点似乎不对，拿鼻尖顶了顶他的胳膊肘，小声说：“你看见了吗？”
唐煜顺着她目光看向卫蕊方向，没看出所以然，反问：“嗯？”
卫莹给他解释：“卫蕊的背上，趴了一只鬼。她，要凉了。”
唐煜：“？？”不如他再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哄同桌开心？
算了，先想办法帮同桌翻案。
那只趴在卫蕊背上吸运势的碟仙，突然感受到卫莹的强大气场，吓得被一口噎住，差点呛得魂飞魄散。
碟仙：……它……看见了一只魔鬼。QAQ

第6章
碟仙一看见卫莹，被一口呛住。他趴在卫蕊背上，又倒抽了一口凉气，一不小心吸走了卫蕊一半的运势。
碟仙昨夜被卫莹塞进马桶冲走，消耗极大。普通的雾霾和死气已经不能给他提供能量补充，他只能靠吸卫蕊的运势来填补缺失。
卫蕊四个女孩，召唤了他，按照规矩，他理应满足她们的要求。可在游戏开始后，他们之间就等同于结下契约，一旦他的体力不够充沛，或者受伤，他也可以靠吸取几个女孩的运势来补足。
按道理，他应该在每个女孩身上，平均吸走一些运势。可是被卫莹那么一吓，他一不小心就吸多了。
他，真不是故意的。他是有道德有职业素养的好鬼！都怪那个魔鬼！
他现在吸走了卫蕊一半运势，那她就不止倒霉这么简单了，可能还会有更糟糕的事情等着她。
教室里“叽叽喳喳”了一阵，数学课代表吃完了瓜，拍拍讲座，喝斥道：“都安静安静，不许交头接耳，不许玩手机！口头警告一次，再有一次，直接收手机收试卷。”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大家继续低头写卷子。
这里碟仙是不敢再呆了，他在卫莹的注视下，缩着脖子逃出了教室。
卫莹看着碟仙逃跑的方向，唇角微勾，小声说：“卫蕊，要倒霉了。”
唐煜一脸凝重地看了眼卫莹，低头继续写试卷。他花了十分钟把试卷写好，交给了课代表，以“出去看病为由”请了半节课的假。
学校后巷，人流稀少。
唐煜推着轮椅进了一家奶茶店，老板娘见他来了，立刻引他进里屋。
里屋是一个装修日式的茶水间，临窗的榻榻米上搁置着一张小茶几，上面摆满精致茶具。一个约莫六十岁的老人跪坐在几前，正在冲茶。
到门口，唐煜突然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老板娘拿了一双日式拖鞋递给他，又替他将轮椅折叠起来，放置在一旁，替他们拉上木质方格推拉门。
唐煜在茶几前跪坐而下，老人将泡好的茶递给他。
浅青釉面的冰裂纹小杯里，茶水清冽，冒着丝丝热气儿。唐煜端起茶杯，送到嘴边轻抿一口，询问：“怎么样？”
少年才十八岁，可一双眼睛却有着同龄人没有的冷冽与稳重。
老管家点头，说：“查到了，发微博的人是你们班的同学，叫王静。这条微博之所以在短时间内被大量转发，也是因为这个王静。她的父亲是微博大v，拥有不少粉丝，这条微博被她父亲转发后，再被几家营销号造势宣传，舆论便迅速发酵。”
唐煜那双青涩的浓眉一蹙，问：“学校监控，以及她父亲的资料，有吗？”
“都准备好了。”老管家取出iPad，打开视频和整理好的个人资料，递给他看，并简短解释说：“视频有盲区，根本没拍到卫莹是否动手。至于这个王静的父亲，是一家营销公司的老板，靠抨击行业乱象圈粉。三年前有个事儿，和他有关。因为他的报道，二中一名学生自杀。不过这件事很快被压下去了，网上也没有关于这件事的报道。”
唐煜粗略扫了一眼老管家整理的资料，点头说：“这样，你把这份儿资料整理一下，匿名爆到网上。”
老管家不解，问：“这样做，如何能帮卫小姐洗清冤屈？”
唐煜声音沉稳：“不着急，先按我说的做。”
老管家点头，说了声是。
等老管家出去打电话间隙，唐煜从书包里取出了自己的日记簿。
日记上，全是他在晚上十点之后写的东西。
唐煜重生回了十八岁。
可是，他三十三岁的记忆，只在晚上十点之后出现。早上七点之后，他三十三岁的记忆就会消失，又回到十八岁。
这本日记，是三十三岁的唐煜，写给十八岁唐煜看的。
日记上记录了他和卫莹未来的事，也记录了卫莹如何惨死的遭遇。
六年后，他和卫莹会在巴黎相遇。
彼时，他已经在老管家和莫姨的帮助下，成功扳倒伯父这个“多尔衮”，拿回了公司经营权，恢复了正常人该有的生活。
他从高三暗恋卫莹，没想到几年未见，小胖子变成了小美女。她成为时尚界新秀，在国际伸展台上熠熠生辉。
他在公司站稳脚跟后，有了追求卫莹的底气。
他追求卫莹的过程倒也顺利，在一起后两人像普通小情侣一样生活着。平时虽然工作忙，但他一定会抽出时间陪卫莹去旅游。
卫莹脾气实在不太好。
日记里如此写道：
“出门旅游，我好心为她拍照，她却揪住我双耳，将我一通折腾。她夜里梦醒，更会无缘无故踹醒我，拿她那双软绵绵的小拳头，锤我的胸口。你猜，她的理由是什么？
她梦见我们回到高中，考场上，我给前面的胖子抄答案，却不给她抄。
十八岁的你若能早点追上她，和她来一场早恋，望你大度能容，任由她揍。切忌，不可惹她动怒，毕竟她是你妻，若惹她留下心理阴影，婚后某日，她想起你曾凶他，定拿这个叨扰你。”
日记里也记录了他最后的结局。
当他得知卫莹被换“芯”的真相后，心里最终过不去那个坎儿，黑化。
他做了一场精密策划，让所有参与害死卫莹的人，全都惨死。
他的光明离开了，从此他的世界一片黑暗，遥遥无期。这样的日子他一刻也不想再过，把财产捐赠后，前往警局自首，成了轰动一时的大案。
他一生坎坷。一切磨难困苦他都能忍，唯独不能容忍失去她。
他在最无助的时候，是那个胖女孩拉他走出地狱。可当她走进地狱，他却无力将她拉出。在他眼里，卫莹从来都不丑，貌美如花，可爱如花。
她让他知道，青涩年少的悸动。
也是她让他知道，有能力深爱一人至骨髓，是何其幸福与幸运。
……
十八岁的唐煜看完日记，可以答应三十三的唐煜对卫莹无条件好，但唯独不能答应给卫莹抄作业。
这不是纵容她，这是在祸害她。他宁愿祸害前座的胖子，也不能祸害自己未来老婆。
少年如是想。
*
下午放学后，卫蕊和高一的弟弟卫棋乘坐同一辆车。
卫蕊把手从石膏绷带里抽出来，暂时解放自己的手。她的手压根没断，她只是和母亲一起演了一场苦肉计给父亲看，以此挑拨卫莹和父亲的关系，离间他们父女二人。
现在这里没有外人，她当然也懒得再装下去。
晚上卫蕊要去参加《我是少年演说家》的第一轮面试选拔，这档节目需要青少年选手用英语演讲。而卫蕊是班里一致推荐的代表，肩负重任。
她自认英语不错，所以这次势在必得。
弟弟卫棋正在玩抽卡游戏，他攒了200颗钻石准备抽一张SSR，深知自己非洲人手气，把手机递到姐姐跟前，说：“姐，我攒了两百颗钻石，你帮我抽，多抽几张SSR。”
卫蕊平时手气不错，抽十张卡牌，必定一半是SSR。
可是今天，卫蕊连抽五十张，全都是最低级的R卡牌。
卫棋：“？？我靠，姐，你这是什么非洲人手气！！我日，老子的两百颗钻石全被你给浪费了！”
卫蕊皱着眉头说：“一定是我平时替你抽太多，所以系统特地改掉了你的爆率，这怨不得我。”
姐弟俩正说话，司机紧急刹车，导致姐弟俩一头撞在前面的座椅上，被撞得一阵头晕眼花。
选拔的时间就快到了，卫蕊怒气腾腾道：“司机你干什么？要人命吗？”
司机委屈巴巴道：“不是的小姐，刚才前面有个老人！”
司机和姐弟俩赶忙下车，看见车头前躺了一个老人。老太婆见他们下车，立刻拍地叫道：“哎呦，撞人啦，撞人啦！”
一个年轻人冲过来，指着卫蕊鼻子骂：“你们开车不长眼吗？快，赔钱！”
卫蕊看出是碰瓷的，伸手推了年轻人一把，怒不可遏道：“你们这种人我见多了！碰瓷是吧？我们有行车记录仪！”
哪知道她这一推，年轻人踩到一个香蕉皮，脚下一滑，朝后栽倒。
紧跟着，年轻人后脑勺磕在了尖锐的石头上，顿时头冒鲜血晕了过去。地上的老太婆见状立刻爬起来，急得大声哭喊：“打人了！打人了！天啦，这还有什么王法，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打人！来人啊，我儿子要死了！”
老人一边大哭，一边大声叫喊，把附近的人都吸引过来。
路人一边指责，一边举着手机拍视频：
“看着挺漂亮一姑娘，怎么打人呢？”
“是啊，太过分了！都流血了！”
“太恶毒了！拍下她的脸，网上曝光她！”
“她居然穿着一中校服？一中怎么会有这种没素质的学生，曝光她！”

第7章
面对七嘴八舌的指责，卫蕊居然一时忘记装断胳膊。
她攥紧双拳，激动地冲着大家吼：“不是我！我没有，他们是碰瓷的，我们有行车记录仪！”
有路人说：“你还狡辩呢？刚才我从这里过，亲眼看见你把人家推倒，怎么就不认了呢？”
“是啊，你还是西辰一中的学生，你们西辰一中的学生就这种素质？”
“西辰一中啊，不是闹出了一个校园暴力吗？还百年大校呢，真是越来越**，越来越见不得人了，学校水分也太大了！真是牛鬼蛇神，什么人都有。”
卫蕊气得面目通红，终于尖着嗓门吼道：“你们都给我闭嘴！我没有！”她一脸紧张地抬腕，看了眼手表。
眼看节目面试的时间就要到了，她转身要走，立刻就被路人给围住。
众人将她围堵，七嘴八舌道：
“想走？不许走，等警察过来！”
“就是，现在的学生怎么都这么没担当？这就想走？呵呵。”
“大家一起拦住她，不能让她逃逸！”
警车与救护车的鸣笛声相继从路口传来，在不远处停下。护士抬着担架挤进人群，把人抬走。警察走过来，询问群众现场什么状况。
卫蕊都快急哭了，抓住警察的手，泪眼婆娑道：“叔叔，我还有个节目面试要参加，我现在必须得离开这里，你放我走好不好？”
卫蕊因为霉运缠身，额间氤氲着一团黑气。原本漂亮讨喜的小姑娘，此刻似乎变得牙尖嘴利，满脸的欠打相。
警察盯着眼前这个小姑娘，心里无端生了一丝厌恶，把她的手甩开，一脸严肃道：“你把人推倒，还想就这么走了？现在求我了，早干嘛去了？你们现在的小姑娘，一个个不学好，也不知道爸妈怎么教育的，走，跟我回警局。”
司机和卫棋早就被人群阻隔在了外面，压根挤不进去。他们眼睁睁看着卫蕊被带走，却无能为力。
*
另一边，学校政教处。
卫莹因为上了热搜，连带学校领导也被推上舆论巅峰。教育局很重视这一事件，当天就派了专人过来调查。
下午第三节还没下课，卫莹就被叫到了政教处。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卫道明也赶到了学校。
那天因为卫莹离家出走，卫道明气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吐出一口老血。他来学校看见卫莹，也顾不得几位校领导在，直接指着她脑门骂：“你又惹了什么事儿？你现在是翅膀硬了，学会离家出走了是吗？你有本事一辈子都住在你外婆家，别回家！”
说着，拿手指推了一下卫莹的额头。
卫莹眉头一皱，用手指握住卫道明的手指，重重给他甩开。
卫道明被女儿这个忤逆的举动气死了，气得浑身颤抖：“你！你这个忤逆东西！你什么时候能有你妹妹一半？你什么时候可以跟你妹妹学学！”
卫莹挑眉：“学她？你认真的？”
政教处主任走上前，打断卫道明教育孩子，把手机递给过去给他看，说了一下这件事的严重性。
教育局来的领导也都在，卫道明看了热门新闻，这才知道他被叫来是因为什么事儿。他连忙对几位领导点头哈腰地解释说：“各位领导你们误会了，这不是什么校园暴力，这只是我两个女儿的小吵小闹，姐妹之间闹矛盾。我已经教育过我这大女儿了，”
卫道明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把这件事概括为家庭矛盾。
教育局领导又说：“虽然校园暴力这件事是个乌龙，可你女儿的成绩实打实摆在那里。有同学投诉，以她目前的资格，压根不能呆在重点班。卫先生，我们知道您对西辰一中所作贡献，可您的女儿成绩确实不够好。我们的意思呢，为了公平，如果下一次卫莹的成绩不能在班里提升，就降去平行班，你看如何？”
卫道明看了眼那个不成器的女儿，点头说：“听你们的。”
卫莹从头至尾没说话，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等教育局的人离开，卫道明又冲卫莹骂道：“不长进的东西，今天你就跟我回去，我给你请个补习老师好好补补你的课程。你外婆那里你就别去了，你那个哑巴外婆，你能跟她学到什么东西？”
“你看她这辈子能有什么出息？没退休前在厂里流水线工作，退休了就去四处翻矿泉水瓶。难道你想和她一样，以后去捡垃圾为生吗？”
卫莹可以容忍卫道明骂她，可她忍不了他把外婆说得一无是处。
她双眸一冷，腮帮子鼓起来，像一只河豚胖胖鱼，看起来十分生气。她吐出一口气，冷硬道：“捡垃圾也比跟着你强。”
卫道明被女儿一句话呛得差点气背过去，怒道：“你个忤逆女！你什么时候才能像蕊蕊一样争点气？你看看你妹妹，你弄断了她的胳膊，她却大度不计较，你小妈也在我这儿给你求情，你什么时候能学学她们的好？”
“学她们两面三刀，用苦肉计陷害我吗？”卫莹歪着脑袋，一脸人畜无害地看着他：“如果人心能剖开来看，那她们的心，一定比我还黑。父亲，您，信吗？”
这句话实在不像女儿平时能说出来的，卫道明的心头被她那个“信吗”重重击打了一下，一时居然语塞。
父女俩还在办公室内争执，校领导也不好开口掺合，坐在一旁围观着。
卫道明的助理敲开门，拿着手机推门进来，小声在卫道明耳畔说了两句话。
卫道明眼睛一瞪：“什么？蕊蕊进了警察局？怎么回事？”
坐在办公桌前办公的政教处主任和副主任，正在刷微博，也刚好刷到卫蕊在街头推人、被群众拍下来的那个视频。
视频里，卫蕊俨然不似平日乖巧可爱。因为倒霉黑气缠身，面相变得极度让人讨厌，更是和平时的乖顺学生判若两人。
助理把网上的视频翻出来给卫道明看，又小声解释说：“蕊蕊小姐在去参加节目面试的路上，遇到点事儿，被人发上了网，现在网上有人把蕊蕊小姐的信息都扒出来了。”
卫道明一时只觉气血上涌，气得啤酒肚都在发颤。
短短两日，一连两个女儿都因为不好的事儿上热搜，这叫什么事儿？
正在看视频的副主任“呀”了一声，继而一拍桌道：“怎么回事？卫蕊同学的手不是断了吗？为什么视频里却像什么事儿都没有一样？”
正主任肯定地说：“不是像，是压根没事儿。”
办公室里几个成年人面面相觑，当大家都不约而同去看卫莹时，这才发现，卫莹已经不在办公室。
卫道明也显然反应过来什么情况。
脑子里一瞬间就涌上了卫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耳畔不断回荡那句“她们的心，一定比我还黑。父亲，您，信吗”。
和第二任妻子在一起这么多年，这是他人生第一次，对这位妻子起了疑心。
*
由于工厂排泄，郊区的环境日渐恶劣。
化工厂家属区的老人都逐渐搬离这里，只剩卫莹的哑巴外婆，还住在这里面。卫莹的学校离郊区倒是不远，打车只需要十五分钟。
她到家时是晚上七点，天还没黑透。
小区门口有个垃圾收集区，哑巴外婆正在垃圾堆里翻捡矿泉水瓶。
老人家穿着干净的旧衣服，戴着碎花围裙和袖套，脸上挂着一只口罩。这是卫莹前世今生第一次看见哑巴外婆在这里捡东西，老人背影单薄佝偻，附近肮脏不堪，她却高光遍身。
卫莹总算知道，哑巴外婆给她的哪叠红钞票，大概是怎么来的了。
是她用捡来的矿泉水瓶，一个个换来的。
卫莹走过去，从外婆放在外面的道具里拿了一根火钳，学着她从垃圾桶里翻捡出一只矿泉水瓶，并把垃圾做分类处理。
哑巴外婆没想到外孙女会这个时间点回来，连忙从她手里夺过工具，把她推远了些。
外婆一脸紧张和她打手势，嘴里发出“啊啊啊”的声音。
——这里脏，我也脏，别过来，别弄脏了你的衣服。
卫莹不觉得脏，觉得能清理赃物让世界干净的人，才是最干净的。
也就在这时候，卫莹突然感觉到身体涌入了一股较强的能量。这种能量是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如果说吸雾霾吃死气，可以填饱她的肚子，那么这股能量，就是能真长让她强大的力量。
她下意识觉得，这和她刚才捡矿泉水瓶有关。
她不顾外婆阻拦，又尝试去捡了几个矿泉水瓶，把垃圾分类。她的眼前，立刻就浮现了一行金色的字，漂浮在空气里，宛如系统提示一般。
“恭喜您，获得厉鬼值3点。离您点满厉鬼面板还剩97点，请再接再厉。”
卫莹：？？
难道她提升修炼的方法，不是吸雾霾和死气，而是搞环保？

第8章
那行提醒金色小字在空中漂浮了一会儿，就立刻消失了。
这种提醒字眼，是每个鬼怪在升级之后才会看到的东西。卫莹显然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会出现这种提醒。
在反复实践几次后，卫莹总算理清一点。
雾霾和死气是让她果腹以及为自己身体提供能量的“食物”，而处理垃圾，则是帮她提升修为的捷径。
哑巴外婆见她站在垃圾堆前发愣，赶紧收好东西，摘掉手套口罩，又在围裙上擦擦手，这才朝着她走过去，叫她一起回家。
回到家，外婆洗了个澡，这才下厨做饭。外婆烧了三个菜一个汤，都是卫莹爱吃的。
外婆往她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犹豫好半晌，才打着手势问她：
——莹莹，你爸爸和那个女人，是不是欺负你了？
如果不是那家人欺负她，从前娇纵刁蛮，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外孙女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懂事”？外孙女突然的“讨好”和懂事，让她心疼不已。
她又补充说：
——莹莹，无论如何，在外婆这里你都不需要隐藏什么情绪，也不用故意做些事来讨外婆换新。无论你是好是坏，都是外婆的小宝贝，外婆永远都不会抛弃你。
以前别说让她去给垃圾分类，就算是让她去倒个垃圾，她也会嫌弃万分。外婆想到卫莹在短时间内的改变，脑补各种情况，越想越心痛，觉得卫道明不是个东西。
疼着别人家的孩子，自己闺女却如此虐待欺负，真不是个东西！
卫莹从外婆眼底看出一丝担忧，她安慰说：“外婆，我没关系的，和你在一起生活也挺好的。我会努力学习，慢慢变强，以后，我养你，一定陪你百年归老。”
哑巴外婆大概没想到外孙女能说出这样的话，眼眶发热。她激动地打着手势：
——乖孙，乖孙。快，多吃点。你吃饱健康，外婆就开心。外婆可以自食其力，不需要你来养。快吃吧，吃完了去写作业。
卫莹乖巧地点点头，迅速吃完饭，搁下碗筷回了房间。
她关上门，立刻盘腿打坐，开始吸收雾霾和死气。这附近的雾霾虽然源源不断，可死气却越来越稀少。
雾霾于卫莹而言，说主食。而死气于她而言，是类似于蔬果之类的营养。
卫莹已经好几顿没吃充足的死气，嘴里觉得寡淡无味，十分想念那股味道。她琢磨着，要不要明儿去锦阳山的乱葬岗，把地底的那些死尸刨出来，吸个够？
首先这事儿不能让外婆知道，如果外婆发现她夜里外出，一定会担心。她每天晚上下自习回家是晚上十一点，晚上她回家之后，外婆会给她煮点夜宵，外婆入寝时间是凌晨一点左右。
也就是说，她必须凌晨两点出门，而且不能走正门出去。如果翻窗，她就得借助绳索的力量，毕竟她现在不是鬼，不能随心所欲的蔑视地心引力。
卫莹打算明天去户外用品店买十几米尼龙绳，作为自己夜半出门的辅助工具。
入睡前，卫莹又想起了那只趴在卫蕊身上的碟仙。
或许，她可以借助碟仙的力量，给卫蕊再来一个打击？
卫莹想起自己在锦阳山乱葬岗，依靠美貌收获一帮小弟的风光。最终，一锤手掌，下决定收碟仙做个小弟。
她现在虽然没有美貌，但她有一身肉，以及一口亮灿灿的大白牙。
如果这些都不能说服碟仙做自己小弟，那就……打死了丢进马桶冲走吧。
远在学校打盹的碟仙打了个喷嚏：谁，谁在思念他？QAQ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卫道明把卫蕊从警察局接出来，回家路上，怎么看都觉得女儿讨厌，一看到女儿那张脸，他心里就窝火得很。
这种莫名的厌恶感让他感觉特别奇怪，却又说不出所以然。
卫道明批评道：“还好对方愿意和解，如果人家真出了什么事儿，你就等着去坐牢吧！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东西，居然学会装腔作势骗人，拿这个欺骗我们，诬陷你姐姐？说，这些都是谁教你的？你妈是不是也知道这件事？”
卫蕊从警察局出来就一直哭，压根就没断过。她现在什么都不敢说，生怕自己说错话，父亲更生气。
她现在就只盼着可以快点到家，让老妈救她。
从警察局开车回家要四十分钟，卫道明就足足骂了她四十分钟。这个女儿虽然不是亲生的，可说到底也是他看着长大，感情也不浅。
到家之后，刘素红肿着一双眼睛就迎上来，一边擦眼泪一边开始诉说自己管教无方。
刘素替女儿的辩解之辞，大抵可以概括为：“卫蕊常受卫莹欺负，她心思本就敏感，一来二去心理扭曲做了傻事。都怪我这个当妈妈的平时没能给她多一点母爱，才导致她变成这样。老公，你要怪就怪我吧，我是蕊蕊的妈妈……”
卫道明本来还在气头上，可是当他看见妻子那双红肿的眼睛，便什么气焰都消了。加上妻子说到激动处，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晕过去，卫道明彻底就原谅了卫蕊。
他抱着老婆说：“好了好了，这也不能全怪你。你就是太照顾我的想法，平时把疼爱都给了莹莹，才会导致蕊蕊心里不平衡。过几天，等莹莹气儿消了，我去把她接回来，到时候我们一家开开心心吃个饭，让她们姐妹俩把矛盾摊开来说，你看好不好？”
刘素窝在卫道明怀里，泪眼婆娑点头嗯了一声。
卫蕊的事情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用人把卫蕊的信息全部扒了出来，最后网友还扒出，原来所谓的“校园暴力”是假的，大家都冤枉了那个叫卫莹的姑娘。
恰巧不巧，爆料此次“校园暴力”事件的微博大v，也被爆出曾经因为报错一则新闻，导致高三一名男生自杀事件。
这两则新闻一起爆发，一石激起千层浪。
网友们义愤填膺：
“终于有人爆料王世海的真面目了，呵呵，这件事当年就网友爆过，不知道为什么一夕之间所有新闻都被撤，可惜了那个男孩的家里人。”
“卧槽，王世海太恶心了！这次如果不是路人拍到了那个叫卫蕊的女孩胳膊是好的，网友就要误会那个叫卫莹的小姑娘了！太可怕了，现在学生之间都这么可怕了吗？这是上学还是宫斗？嗯？”
“我是西辰一中的学生，这个王世海是我们班同学王静的爸爸，而王静是卫蕊的好朋友。虽然我也不喜欢卫莹，可卫蕊两面三刀的行为让我感到特别恶心！”
“王静是吗？卫蕊是吗？请求西辰一中开除这两个学生，太恶心了！”
“开除吧，如果这都不开除，留着过你年吗？呵呵。”
……
看着网络上的消息，刘素觉得头疼。虽然这次她搞定了家里，可网上和学校的事，就算丈夫亲自出马，也未必能搞定。
凌晨一点左右，刘素给情人宁豪打了个电话。
对方电话一通，她甚至还没交代事情前因后果，只听电话那端的男人先开了口。他道：“小蕊的事情我知道了，网上的视频我也看了。小蕊是锦鲤命，不应该有这些劫难。她是碰了不该碰的东西，沾染了不该沾的东西，被吸走了运势。”
刘素眼睛瞪圆：“这可怎么办？”
宁豪安慰说：“小事。抓住那只鬼，让他把小蕊的运势吐出来就行了。如果抓不到那只鬼，那就只能找一个属牛且五行属土，天生富贵命的女孩，借运给她。”
说是借运，其实就是抢运。
刘素想了一阵，说：“这好办。我老公的女儿卫莹，属牛，她一出生，我老公就发了财。她的运势，应该不错。具体的，我们应该怎么做？”
宁豪回答：“我们不需要做什么，我会放只吸运鬼过去，把她的运势吸走一些，渡到小蕊身上即可。”
作者有话要说：听说有人放鬼吸莹莹的运势？
卫莹：“那就打死塞进马桶冲走吧。【微笑】”

第9章
刘素听宁豪这么说，立刻就放下心来。毕竟宁豪做事她放心。
宁豪现在是富豪圈远近驰名的大师，也是A市第一富豪唐昊龙的首席助理。当年刘素和宁豪在一起不久，宁豪就算出了卫道明和刘素有夫妻缘分，加之卫道明五十之后走大运，刘素便嫁给了卫道明。
在富豪圈，像卫道明这种重“情”的富豪，不多。这种人也是最好利用，因此刘素和宁豪选了卫道明。
卫蕊出生时即是女配命格，运势一般。可宁豪强行夺去了另一个女孩的锦鲤运给她，让她拥有了锦鲤运。
只是连刘素和宁豪都没想到，卫蕊居然回去沾惹那些东西，导致好不容易得来的锦鲤运就此丧失，要知道锦鲤运命格万里挑一。
为了能让卫蕊的锦鲤运回来，宁豪打算去抓碟仙，让碟仙把锦鲤运给吐出来。
卫莹虽然天生富贵命，可现在取她的运势还不是最合适的时候。但凡事都有万一，如果抓不到碟仙，只能先动用卫莹的命格，来平衡卫蕊最近的霉运。
*
第二天上课，卫蕊和王静请了假，班里氛围也莫名诡异。
班里同学知道误会了卫莹，心里都有点过意不去。虽然她老给班里拖后腿，可卫蕊那套苦肉计更让他们觉得可怕，并同情卫莹。
第二节课下课，唐煜发现卫莹正在翻看数学书，且津津有味。
无论是在他的记忆里，还是在33岁唐煜的日记簿里，卫莹都不是一个爱学习的人。
唐煜悄悄看她，愈来愈觉得卫莹最近有些古怪。
据33岁唐煜的日记介绍，卫莹以后会被夺去身体，躯壳内的芯子会换人。难道，换芯这件事，被提前了？
想到卫莹很有可能被提前换芯，唐煜看卫莹的眼神立刻不一样，眸间无端多了一丝阴冷。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增加了“厉鬼值”的缘故，卫莹发现自己只是听了一节数学课，看了一会儿书，上辈子学过的很多知识，都开始涌入脑中。
她随便找了一道数学题，取出草稿纸和自动铅笔开始尝试解题。步骤刚写两道，发现出错，想用橡皮擦却发现自己笔袋里没有那玩意儿。
她拿胳膊肘撞了一下唐煜的胳膊，问：“有橡皮擦吗？借我用一下。”
以唐煜对卫莹的了解，她压根不可能会做刚才那道题。
他冷淡地扫了一眼同桌，拿笔戳中女孩胳膊肘，利用笔尖，把她的胳膊推出了自己的课桌范围。紧跟着，拿涂改液在中间画了一条三八线，冷淡道：“不借。”
卫莹眼睁睁看着自己胳膊被他拿笔推回自己桌面，又眼睁睁看他画了一条三八线，又又又听他冷冷淡淡对自己说“不借”。
卫莹：“？？？”
草哦。
她内心无比暴躁，气得双眼发红。她一双眼睛瞪得大如铜铃，磨着自己那口并不存在的尖锐鬼齿。
曾经她梦见无数次，唐煜对她冷淡，不给她抄作业，不给她借涂改液，没想到这些梦居然在重生之后，一一实现了？
她气得一张嘴，对着唐煜的胳膊就一口咬上去。
唐煜反应极快，推着轮椅往后一退，冷眼看着她。
那冷漠轻蔑的眼神，气得卫莹差点没一口吸干他的阳气！但一想到吸阳气这种事儿太大尺度，又迅速放弃这个突如其来的打算。
她气得攥紧铅笔，拧着一双小细眉，开始在草稿纸上写食谱。
食材：唐煜
做法：清蒸、红烧、切脍、干锅
她思虑数秒，把“切脍”的吃法划掉。她现在有肉身，“茹毛饮血”过于不雅。
唐煜肉质细嫩，耳朵可以放辣椒油凉拌，加点折耳根提味，是最正宗的川味凉拌菜。其它地方的肉可以清蒸，保留最鲜美的口感。至于腿部，红烧或干锅，比较入味儿。
……
菜谱落款处，写了一行小字。
——无情同桌烹饪十八式【微笑简笔画】
她把这张“唐煜烹饪十八式”夹进课本里，然后用“养猪人”般的眼神，看了眼唐煜。
唐煜清晰地接收到这个眼神。
唐煜：？？？
为什么这个眼神看着不像挑衅，倒像……养猪人看猪的眼神？
*
第二届英语课。
班主任马永梅针对卫蕊事件，开了一个小班。批评完卫蕊，她又说：“这次卫蕊同学给学校造成了极大影响，学校正在讨论对卫蕊同学的处罚。本来我们班推选的是卫蕊同学去参加《我是少年演说家》，现在这个名额空出来，需要重新选一位。”
“为了公平起见，全班同学均可以参与选拔，参选方式和上次一样，参加的同学上台用英语演讲。”
“哦对了，还有一个事情。卫莹同学，期中考试如果你的成绩依然得不到提升，考试结束后你就去23班。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卫莹虽然思维和正常人类总不在一个频道，可她也明白，一旦被赶出12班，这会对她学习影响非常大。
她现在虽然在12班掉车尾，可12班的老师都是全年级最优质的。前世，她虽然没考上北清，可也因此受到熏陶，考了一个差不多的大学，也不算太差。
重来一世，她当然不止想要复仇，也想让自己变得更好。哪怕不为自己，也要为外婆。
诚然，她可以走前世去留学的路线。可她一旦出国，外婆当如何？
如果她选择留在国内，就不一定有前世的机遇。而她想强大，就必须考上北清这样的好大学。
父亲她是靠不上的，她能靠的只有自己。
因为“厉鬼值”提升，她前世所学知识回来了一些，而她的学习能力也强了许多。只要她肯下功夫，高考一定会比前世好。
《少年演说家》三甲都是有高考加分的，如果她能拿到这档节目的冠军，就能拿到十分的高考加分，这就离她考好大学的目标更近一步。
想到这里，卫莹立刻起身，看向马永梅，说：“演讲，我要参加。考试，我会进步。”
她这话一出，全班哗然，纷纷扭过头看她。
有同学小声说：
“卫莹这是受什么刺激了？就她那口语水平，搞笑呢吧？”
“她的英语可别搞笑了，这节目要求很高的。别说节目选拔了，她连班里的选拔估计都过不了吧？”
“妈耶，我没听错吧？卫莹都有勇气参加选拔？这也太正能量吧？”
……
马永梅愣了一下，才点头说：“卫莹同学有这个进步的心，老师就很开心。明天晨读，想参选的同学就上台来演讲，至于演讲稿，晚上你们自己回去准备。”
等卫莹坐下，唐煜看她的眼神更加阴森。
她坐下时，课桌下的膝盖不小心越过三八线。唐煜眉头一皱，拿笔尖把她的膝盖戳了回去。
卫莹穿着短裤，膝盖肌肤被笔头一戳，瞬间有了一个红印。她疼得收回腿，当即暴跳如雷，一把抓住唐煜的耳朵，怒道：“我看你是活腻了？”
被揪住耳朵的唐煜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暴躁，也显然没想到她会突然揪住自己耳朵。
听见后排的动静，班里同学扭过头来看，一阵起哄的“唏嘘”。
马永梅正在黑板上写字，扭过头看见卫莹欺负残疾班长，当即怒道：“卫莹，你干嘛？你给我去走廊罚站！”
卫莹：“……”心不甘情不愿地起身。
事实证明，无论是做鬼还是人。她的内心，都有点惧怕这个班主任。
卫莹离开前，狠狠瞪了一眼唐煜，嘴唇微动，嘴型是：“你死了。”
少年再怎样思虑成熟，可到底存有少年心性。他也回以挑衅目光，一副“你死了我都不会死”的气势。
唐煜把今天的事情都写进了日记簿里。
这个日记簿，是他和33岁唐煜的交流工具。
晚上十点，33岁的唐煜苏醒，看完18岁唐煜记录的事件，在日记簿上给他写的第一句话是：“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死，但我预感，我们以后会生不如死。”
句子末尾，画了一个“微笑”简笔画。
*
晚上十点半，卫莹下了自习，刚到小区门口，便想起自己白天去户外店买的尼龙绳忘在了学校课桌里。
她给外婆打了个电话，说回学校取作业，然后折回。
按常理来说，学校校门早就应该关闭。可今天晚上，校门不仅没关，门口还停了一辆黑色辉腾。
卫莹趁门卫不注意溜了进去，上了楼，发现教室里有微弱的烛光透出来，也听见细微的说话声。
只听“砰”得一声，教室里突然跌出一个戴眼镜的半透明少年。
是祸害卫蕊的那只碟仙。
碟仙看见走廊尽头有人，宛如看见生机，立刻超她扑了过来，想附身到她身体里，躲避教室里的道士追击。
他飞速朝卫莹冲了过去，到近前看清她的脸，吓得差点魂飞魄散。可他刹脚已经来不及了，就在他要撞入卫莹身体时，女孩面无表情一伸手，用虎口掐住了他的脖子。
“是谁在那！”
宁豪和刘素从教室里冲出来，看见走廊尽头站了一个姑娘，生生掐住了碟仙的脖子。
走廊没有灯光，而他们手上的烛火的光程太近，压根看不见那姑娘的脸。
卫莹听见熟悉的声音，反应也很快，迅速把碟仙拧成一团，揉成一个足球大小，塞进了书包，转身，跑出了教学楼。
作者有话要说：被揉成一团的碟仙：“我他妈不要面子的？”
卫莹：“再说塞马桶！”
PS：女主是鬼，不能吃鬼，因为是同类嘛。

第10章
卫莹抱着书包迅速跑下教学楼。为了安全，她没有从大门离开，而是从学校后操场小树林的那个损坏栅栏爬了出去。
她一路不敢耽搁，抬手打了辆车回家。到小区楼下，又一口气跑回家里。
冲回屋内，她连鞋也没换，匆匆对客厅的外婆丢下一句“外婆我赶着写作业今晚不吃夜宵了，您早点睡”，便进了房间，把门反锁。
外婆见她回来，没有到扰，默默地把电视关上，又转身把夜宵放在了电饭锅里保温。如果晚上她饿醒，随时可以吃。
做完这些，外婆才吃了药回房睡觉。
卫莹坐在床上，脑子里才逐渐填上一些关于那妖道的信息。
妖道宁豪是A市鬼怪最惧怕的道士，他心狠手辣，不会送鬼往生。但凡落在他手上，没用的则被他炼化成恶鬼饲料，有用的则被他做成伤人“武器”。
卫莹虽不惧宁豪，可她也清楚自己现在和他的差距。她刚才之所以拔腿就跑，就是担心被心狠手辣的宁豪抓住，导致再一次粉身碎骨。
这会儿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人，并非鬼。就算宁豪想打到她魂飞魄散，凭借捉鬼的本事是不行的，得利用他养的那些恶鬼。
卫莹把书包拉链拉开，将里面那只半透明的圆球取出来，重重往地上一掷。
圆球在地上一连几滚后，逐渐舒展开来，又变回那个碟仙少年。
头晕眼花的少年飘在半空中，等他眼中的世界归于平稳，他看见坐在床上面无表情的卫莹时，吓得钻进黄色马克杯里。
他刚钻进水杯里，就听见外头传来卫莹冷淡的声音：“滚出来。”
碟仙这才冒出半只脑袋，露出一双眼睛，怯怯看她：“你……你到底是谁？”
卫莹自我介绍：“卫莹。”
碟仙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见她一脸不愿意透露太多的样子，也不敢再多问，只战战兢兢地自我介绍说：“我……我叫顾恒，死于20X5年，那年高考，猝死在班里。谢谢你今晚救了我。”
“他们为什么要抓你？”卫莹问。
顾恒抓着脑袋想了想，说：“是因为我吸走了卫蕊的锦鲤运，他们想让我把锦鲤运吐回去。我看那男人的架势，分明是想让我魂飞魄散，我以为逃不掉了，却没想到遇见了你。”
卫莹皱了皱眉头，心想卫蕊居然还有锦鲤运？
顾恒仿佛能读懂她的心声，解释说：“因为我和卫蕊有契约，我能感觉到，这锦鲤运本不属于她，是取的别人的锦鲤运。有钱人就喜欢搞这一套。”
听他这么一说，卫莹想起自己前世的遭遇，她的五指紧紧扣着木质床沿，因为太用力，“咔嚓”一声掰下一块木头。
顾恒吓得往杯子里一缩。
今晚她用了太多力气，这两天营养也没跟上，体力严重不足。她揉了揉腹部，问他：“你能感应到锦鲤运的主人吗？”
顾恒点点头：“能的。锦鲤运太丰盛，我的修为压根无法消耗。所以这几天我一直在找它的真正主人，想把锦鲤运还回去。我正打算今晚还，结果就遇到了这档事儿，还好大佬您及时出现救了我，感谢大佬，叩谢大佬。”
卫莹思虑一阵后，说：“你陪我去乱葬岗吃饭，我再送你去还锦鲤运。”
顾恒：？？大佬要去乱葬岗吃饭？
他看着卫莹那张天真无害的小胖脸，深觉人不可貌相，大佬不愧是大佬，吃饭都与众不同。
卫莹没有拿回尼龙绳，于是让顾恒一只手抓着窗户，而她则抓着他另只手，再利用身体重量，往楼下一跃。
由于她自身重量，碟仙顾恒的身体立刻就被拉成了一个长条，宛如弹力十足的橡皮筋。卫莹落地时，顾恒的身体被拉得十几米长。
等卫莹松开他，顾恒让身体回归正常状态，从楼上飘了下来。
从工厂家属区上锦阳山乱葬岗，大约四十分钟。卫莹背着书包，打着手电筒，沿着森林小道进了深山。
夜半的乱葬岗，鬼雾朦胧，四周漆黑一片。
卫莹找了块松软的坟地停下，扭过头对顾恒说：“这里地下十米，有一具民国死尸，死气充沛。”
顾恒眨眨眼，不明所以：“所以呢？”
卫莹拿一双真诚无害的大眼睛看他：“所以你帮我挖出来。”
顾恒：“…………”
卫莹面无表情走过去，抓起他的手腕，和他大眼瞪小眼。
顾恒：“？？”不是，虽然他长得帅，可这里不合适吧？
刚这么想，卫莹在他手背上“啪啪”拍了三下。她力道很大，顾恒疼得直咂舌，五根细长锋利的鬼指立刻长了出来。
卫莹又如法炮制，打了他另只手的手背，他另只手的鬼指也长了出来。
碟仙顾恒：“…………”碟仙的脸可都被他给丢光了。QAQ
等他一双鬼爪都露出来，卫莹这才松开他，淡淡道：“快挖。”
顾恒委屈巴巴地蹲下身，开始拿自己锋利的鬼爪挖土。他挖了整整十分钟才把尸体给挖出来，卫莹却只花了两秒就把这具民国老尸的死气给吸干净了。
顾恒：……这特么什么怪物？
卫莹吸完死气，打了个饱嗝，揉着圆鼓鼓的腹部说：“我吃饱了，把它埋回去叭！”
大佬开口，顾恒哪儿敢违背？立刻又把尸体给埋了回去。
*
凌晨两点，卫莹在锦阳山下打了辆车，前往顾恒给的地址，寻找锦鲤运真正的主人。
这个锦鲤运不能再落回卫蕊手中，她不配拥有锦鲤运。
A市某公交车站，一个女孩坐在长椅上发呆。
灯光昏黄，笼在她身上。女孩穿着西辰一中的校服，背着双肩书包，正一动不动坐在那里。
方媛长得很漂亮，即使留着小寸头，也掩盖不住惊艳的五官。
她的脸上有火红的手指印，半边脸肿着，两条胳膊上也满是伤痕。
卫莹站在远处看着那姑娘，问碟仙：“她怎么了？”
飘在她身后的顾恒回答：“喔。她是高三十七班的学生，本来从小锦鲤运，应该有一个完美家庭，以后会成为知名女星，风华绝代。可是因为被剥夺了锦鲤运，她双亲去世，现下寄居在亲戚家，常被欺负。看这样子，应该是刚被亲戚给打了，自己跑出来的。”
“今晚会是她人生的转折点。如果她不回家，会被人拐走，原本明星命格的女孩，自此会沦落为被拐卖毁了一生的可怜女孩。”
卫莹还没走上前，一辆面包车停靠在公交车站前。
上面下来两个男人，不由分说架起方媛往车上拖拽。
方媛一瞬懵逼，等反应过自己有危险时，嘴已经被毛巾捂住，被迫吸了口迷药，晕死过去。
卫莹看着不远处的情景，扭回头看了眼乌鸦嘴顾恒。
他立刻捂上嘴，小声逼逼：“我不是乌鸦嘴，我只是能通过她的锦鲤运，读出她原本命格。”
眼看那辆面包车要开走，卫莹拽住他的耳朵，将他揉成一个球，如同丢掷保龄球一般，把他给抛掷出去，不偏不倚，砸在了面包车的挡风玻璃上。
“圆球”杂碎挡风玻璃，玻璃碎渣溅了司机和副驾驶的男人一脸，车子“砰”得一声撞在了路边的电线杆上。
司机和副驾驶的壮汉疼得晕过去，而坐在后座的男人也被撞得七荤八素。
他正要下车查看情况，车门被一个小姑娘拉开。姑娘穿着校服，干净的小脸莫名冷酷阴森，让他无端打了个寒战。
男人反应过来对方不是鬼，而是人，当下骂道：“妈的，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
他话没说完，被卫莹一拳砸晕。
方媛还昏迷着，卫莹拿手指戳了戳女孩白嫩嫩的面颊，见她没醒的预兆，看了眼飘在空中的碟仙。
碟仙顾恒：“…………”怎么又是我！
他一脸不情愿，卫莹一张嘴，露出一口并不存在的尖尖牙吓唬他。
顾恒看着她那两排整齐的小白牙，终于屈服在她的淫威下。
得。你牙白，你说了算。
*
与此同时，西郊某别墅内。
刘素都快急死了，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抓着宁豪胳膊问：“老宁，你说怎么办？现在锦鲤运丢了，我们蕊蕊以后是不是就当不了明星了？现在让鬼去吸卫莹的富贵命，我们蕊蕊能有个好未来吗？”
宁豪安抚她的情绪，说：“虽然没了锦鲤运，卫莹的命格也是能用的。只是，现在取卫莹的命格还不是最好的时候。如果我们蕊蕊现在用了她的命格，那么这几年就会过得格外幸苦些。蕊蕊，吃下这个苦吗？”
刘素哪儿能接受宝贝女儿受苦，可现在也没有其它好办法，她只能点头同意：“能怎么办？如果现在蕊蕊不借用卫莹的运，那她可能一辈子就这么毁了。”
宁豪点头：“那好，今晚我就让吸运鬼过去，吸取她的运势。”
作者有话要说：碟仙：激动激动，即将有小弟了吗！
卫莹：【微笑脸】

第11章
凌晨六点，天已经大亮。早餐店门口的蒸屉一掀盖，酱肉包的香味儿裹挟着一股白烟冒出来，香味扑鼻。
“老板，六个包子。”卫莹从兜里掏出十块钱递给老板娘。
老板娘捡了六个包子给她，看见她身后的姑娘大清早的，打了把黑面大伞，双眼紧闭，脸色也不太对劲儿。老板娘抬眼看天，只见东方朝霞万丈，完全没有下雨趋势。
黑伞下的方媛正在昏迷，她体内的药效还没过去。卫莹体力有限，碟仙顾恒只能扶着方媛，让她自个儿“走”路。
卫莹买好包子，到家时外婆正在煮稀饭。见她从外面回来，还带了个人，一脸震惊，打着手势问她：
——莹莹，你什么时候出去的？这位是？
卫莹解释说：“外婆，这是我同学。她爸爸妈妈很早就去世了，昨晚被舅舅赶了出来。她没地方可去，想来我们家住几天，可以吗？”
外婆这才看见方媛胳膊上和脸上的伤痕，赶紧把小姑娘迎进屋内。
卫莹把伞搁在门口，把包子递给外婆说：“我买了包子，您先去煮饭，我扶她进去洗漱换衣服，一会儿出来吃。”
外婆点点头，也搭把手扶了女孩进卧室。
等外婆离开房间，碟仙立刻抽身而出，方媛如失去支撑一般，立刻倒在了床上。方媛的后脑勺磕在了木质床沿上，疼得立刻清醒。
方媛猛得坐起身，看见卫莹，愣了一瞬。
她认得卫莹，现在整个西辰一中没人不认识她。她想起昨晚差点被拐的事，百思不得其解，揉着胀痛的后脑勺问她：“你……我怎么？”
卫莹简单解释说：“我正好路过，救了你。”
“你？”方媛觉得不可思议，“到底怎么回事？”
“人贩子想拐卖你，开车的时候却不小心撞在了电线杆上，我正好路过，把你给背回来了，顺便报了警。”
卫莹简单叙述经过后，又说：“如果你暂时不想回家，就在我这里住下。”
外婆拿了药膏敲门进来，在床边坐下。她的指腹蘸取了一点膏药，又拽过方媛的手，在她伤口处轻轻地涂抹开。
方媛看了眼哑巴外婆，又抬眼去看卫莹，抿紧唇，小声说：“谢谢你。你和我听说的不太一样。”
在方媛的印象中，十二班的卫莹家里很有钱，在学校为非作歹，学习成绩很差。还有传闻，卫莹和校外的社会青年也有联系，校霸一枚，是个不良少女。
可现在看来，这个不良少女和传闻中的不一样。
早餐过后，两个小姑娘一起搭乘公交去了学校。十二班和十六班不在一个楼层，分道扬镳时，卫莹又叫住方媛，留了她的联系方式，并嘱咐说：“晚上如果不想回家，就等我，跟我回家。”
卫莹倒不觉得这是乐于助人的人情味儿，她只是不想这姑娘和前世的她一样。碟仙把锦鲤运吐回给了她，可在锦鲤运回归的这一个星期，依然是危险期。
只要过了这一个星期，她的锦鲤运就再也夺不走了。
方媛一脸愣怔望着她，好半晌才说：“卫莹，我们并不熟，你这么帮我……”
早餐时，方媛简单交代了一下自己的近况。
她父母去世后，一直寄居在舅舅家中。每个月，父亲的好友都会寄生活费回来，可舅舅总是克扣一大半。不仅如此，还常家暴自己。
昨天晚上她之所以离家出走，是因为她听见舅舅和舅妈给她做媒，让她嫁人。她拒绝后，遭到舅舅一顿暴揍。等舅舅和舅妈入睡，她便背着书包从家里跑出来了。
“我们有几近相同的经历，帮助你，等同于帮我自己，你不用跟我客气。如果你真觉得不好意思，可以帮我补课，”卫莹打断她，顿了一下又说：“下午放学等我。”
方媛离家出走，显然也不知道该如何安顿自己，如果流落街头，兴许就不会有昨晚那么走运了。听见卫莹这么说，她一颗心也落下，轻抿着嘴唇一点头：“卫莹，谢谢你。”
方媛回到班里刚坐下，就听见同桌刷着手机说：“我靠，我们A市居然有人贩子出没！方媛，你最近回家可要小心点。”
她凑过去看了眼同桌的手机，新闻图片上的那辆面包车有点眼熟，而被抓的那两个男人，赫然就是昨晚绑架迷晕她的男人！
同桌小声告诉她：“这三个人贩子可太倒霉了。据新闻介绍，他们拐了一个高中生，结果车刚上路，不知道怎么的，挡风玻璃突然就被什么东西砸碎了，导致他们撞上了电线杆。他们车祸受伤后，又来了一个女高中生，那女生一拳把其中一个人贩子给砸晕，救走了被绑的女孩。我靠，真他妈想见识一下，一拳头把人贩子砸晕的高中女生！”
听到这里，方媛心里只觉震撼，似乎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卫莹看见她被绑架，用东西砸碎了挡风玻璃，并制造了车祸。之后，便英勇无畏地打晕了人贩子，救走了她。
同桌见方媛发呆，戳了一下她的胳膊肘，问：“方媛，你怎么了？”
方媛回过神，“哦”了一声，摇头：“没、没事。”
她轻轻地吁出一口气。
或许，卫莹是别人眼中的不良少女，可却是她的心里的盖世英雄。如果昨晚没有卫莹，她会遭遇什么，她简直不敢深想。
*
上午第三节是英语课，班主任马永梅给参选《少年演说家》的同学留了半个小时演讲。班里报名参加的有6个同学，除了卫莹，都是英语不错的。
前面五个同学不论是演讲稿还是口语，都是不错的。但比起先前被选上的卫蕊，还是要弱一些。
卫莹最后一个上台，大家显然兴致缺缺。
有同学小声讨论：
“什么鬼，卫莹还真敢上啊？”
“卫莹同学勇气可嘉啊，我们应该学习她这种厚脸皮精神！”
“卫莹连阅读理解都读不通顺，她去参加演讲？我服了她这份勇气。”
“……”
等卫莹上台，唐煜这才翻开自己的日记簿，再次看了一遍33岁唐煜写的日记。
“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死，但我预感，我们以后会生不如死。根据你前面的描述，我也怀疑她可能被提前换芯，但又根据她拧耳朵来看，我又觉得八成是她。我建议你在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前，不要轻举妄动。”
18岁唐煜还没合上日记簿，就听见讲台上传来一口纯正且很有魅力的伦敦腔。
卫莹的演讲稿刚念了两句，台下就一片“哗然”，同学们面面相觑。就连班主任马永梅也惊了一下。她带卫莹两年多，卫莹从前是个什么水平她很清楚。
班级群里也炸锅：
“卧槽，这是卫莹？不会吧？卫莹的英语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难道是悄悄在家请了老师？她家蛮有钱的。”
“卫莹牛逼啊，所以，从前她都在隐藏实力吗？”
……
或许班里人不清楚，可唐煜却清楚知道，卫莹这口纯正的伦敦腔不可能在一两月间速成。如果不是在国外生活多年，压根达不到这样标准的口语。
唐煜想起前世的卫莹有在国外生活多年的经历，难道，卫莹也重生了？
这个想法一出来，唐煜自己都觉得荒谬。可他想到自己的经历，又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可如果是卫莹重生，她最近怎么会那么奇怪？有时幼稚的甚至像个孩子。
在33岁唐煜的笔下，卫莹独自在国外打拼多年，虽然对男友脾气不太好，却很识大体，知性稳重。
而最近发生变化的卫莹，显然不符合“知性稳重识大体”。
卫莹演讲完毕，台下掌声哗然。
等卫莹回座，马永梅上讲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深吸一口气道：“大家刚才听了六名同学的演讲，大概已经听出差距了吧？”
她特地顿了下，目光落在卫莹身上，说：“卫莹，老师不知道你以前为什么隐藏实力，你既然打算代班出战，那就加油，老师和全班同学都会替你加油喝彩。这周六下午，你记得去电视台面试，学校和那边已经打了招呼，这是我们班最后一次机会了。”
马永梅说完，班里“哗哗哗”又是一阵鼓掌声。
卫莹刚才一顿操作猛如虎，班里同学也是服气的，心想难道这么多年，卫莹真的在隐藏自己的英语水平？
卫莹突然暴露实力为哪般？难道是因为卫蕊要被开除了？同学们脑洞开大，心想两人都姓卫，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然而大家的八卦之心很快就被压过来的各科作业给暂时压制。
*
晚上下了自习，卫莹和方媛一起坐最后一班末班车回家。
这趟去厂区的车人不多，整个车厢内，除了她和方媛，只有司机。让司机觉得奇怪的是，平时十五分钟就能到站，今天似乎开了三个小时还没到站。
一路上几乎没有来往车辆，路灯也少，显得路况荒凉。
方媛也觉得不对劲儿，她戳了戳坐在前面的卫莹，小声问：“卫莹，你们家这条路，怎么这么阴森啊？”
卫莹正在戴着耳机听歌，闻言扭过头看了眼窗外。一侧脸，她就看见趴在窗户上的一个小孩。
方媛也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也看见了那个趴在车窗上的小孩。她反应了一下，遂吓得大叫出声，起身往后连退几步。
“咔嚓”一声，公交门打开，司机突然把车停靠在了路边。方媛本来想求助司机，却发现司机趴在方向盘上睡着了。
“啊——”方媛吓得抓住卫莹手腕，拖着她就往下跑。
她拉着卫莹沿着路边人行道跑了大约几百米，突然被石头绊倒，摔了一跤。卫莹蹲下身，一脸淡定看她：“你没事吧？”
方媛盯着那个朝她们飘过来的小孩，差点吓晕过去。
眼看那个小孩要扑到卫莹身上，卫莹迅速转身，眼疾手快掐住了小孩的脖子。那小孩吐出舌头摆了摆，张牙舞爪地挣扎着。
卫莹一边掐着小鬼的脖子，一边扭过脸问方媛：“你怕他？”
方媛瞪大眼睛，吓得已经完全说不出话。
卫莹见人锦鲤小姑娘吓成这样，心想这小鬼可真该死。
于是，她把小鬼揉成一团，塞进书包，打算带回家塞进马桶，熏死它。
作者有话要说：卫莹：“欺负我们锦鲤女孩必须熏死。【微笑】”

第12章
塞好小鬼，卫莹握住方媛的手腕，安慰她：“没事了，回家。”
方媛目瞪口呆看着她，指着她书包方向说：“你……鬼……鬼！”她哆嗦地把手从卫莹手里抽出来，又往后缩了几步，直到自己的脊背抵住垃圾桶，退无可退才停下。
卫莹拉开书包拉链，把那团揉成一个球的鬼掏出来递到她跟前，眨着一双大眼睛问：“它有什么可怕？毫无杀伤力，不信，你戳。”
戳？方媛都快吓死了。
“……”方媛抬眼看着卫莹那张人畜无害的小胖脸，又去看她托在手心的鬼球。
卫莹骨相不错，即使脸上有肉，也还是瓜子脸，加上她皮肤好了不少，那张小肉脸更显憨憨无害。
方媛与她那双明亮的眼睛对视片刻，吞了口唾沫，这才鼓足勇气，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那只球。
当她触及那只圆球时，她的指间立刻蔓延开一股温润的冰凉。
被她戳过的地方凹陷下去一块，很快又回弹回来，还伴随着“唧唧”的小萌音，像戳到了一只可爱的小奶狮。
方媛被这种感觉可爱到，她抿着嘴唇又抬眼看卫莹，又鼓足勇气戳了一下。
小圆球抖动了一下，居然无端生出一双尖尖耳，可怜巴巴地颤了一下，好似在求饶。
方媛觉得这感觉很神奇，去碰了一下小鬼球的尖尖耳，软乎乎，像富有生命力的猫耳朵。
方媛戳上瘾，她抬眼望着卫莹，小声道：“我可以抱抱它吗？”
卫莹粗暴地把小鬼球塞进她怀里。
方媛抱着小圆球站起身，不断抚摸着那双柔软的尖尖耳，问：“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为什么像人，还有耳朵？”
卫莹瞥了一眼她怀里的小圆球，解释说：“这应该是一只吸运小鬼，不到六岁就死了，死后魂魄被人拿来炼化成夺运的工具。由于他平时吃的东西主要以动物为主，因此生出了动物耳朵。他的杀伤力不大，你不用害怕。你如果害怕它，它就能利用你的恐惧打开你的运势通道，吸走你的运势。”
听她这么说，方媛一脸受教地点点头，然后问：“卫……卫莹，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吗？”卫莹一脸严肃地一张嘴，露出一口小白牙，淡淡道：“锦阳山恶鬼，人见人怕，鬼见鬼愁。”
她肉嘟嘟的瓜子脸满是严肃，却让人觉得天真可爱。
“咳咳…… ”方媛见她说得一本正经，笑出声：“卫莹，你真可爱，我们回家吧。”
卫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可爱？胖成这样可爱？于她而言，自信张扬，那才叫可爱。
两个姑娘回到家，哑巴外婆已经帮她们煮好了夜宵。
外婆给她们煮了两碗醪糟蛋，既能扫去她们一天的学习疲惫，也能给她们补充营养所需。
方媛吃了两口醪糟蛋，想到什么，从兜里取出几百块钱，推给哑巴外婆，说：“我暂时只有这些钱，权当我生活费吧。我爸的朋友每个月会打钱过来，可那张收钱的卡在舅舅那里，我暂时拿不到。等我拿到了，我再把剩下的生活费还给你们，可以吗？”
外婆抓过钱，一脸生气地把几张钞票又塞回她兜里，冲她打了个手势。
方媛看不懂外婆说什么，便去看卫莹。
卫莹搁下碗筷，解释说：“钱你收回去，你在学校吃饭也得用钱。如果可以，你想办法和你那位叔叔联系上，寻求他的帮助。”
方媛嘴唇微抿后说：“我那个叔叔，神龙见首不见尾，他从来就没留过电话给我。我从爸爸工作邮箱里找到了他的邮箱，也给他发了邮件，可至今都没收到他的回件。大概，他是不想搭理我这个麻烦吧。”
卫莹安慰她：“你是个幸运姑娘，再等等，会有好消息。”
方媛握餐具的手微微颤，她几乎哽咽道：“卫莹，你是第一个说我是幸运姑娘的人。他们都说，我是倒霉鬼转世，克死了自己父母……”
一听这个，哑巴外婆一拍桌，怒气冲冲打了个手势：
——谁说的？苦尽甘来懂不懂？会好的，从今以后，你就是个幸运姑娘！
哑巴外婆打完手势，又扯过姑娘的手紧紧握住。
外婆那双枯槁如树皮的手紧裹着女孩白嫩的小手，她的手干瘦，却仿佛蕴含无穷温暖。她虽无声，此时举动却胜过于千言万语，将姑娘满目疮痍的心补上了一块块温馨补丁。
卫莹也安慰她：“我和外婆虽不富裕，但添一副碗筷还是没问题的。”
再不成，她可以悄悄回家拿点钱，卫道明的保险柜密码她是知道的。
当然，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轻易回家。
她现在的体质毕竟特殊，如果被那个宁豪那个妖道发现端倪，对方一定会想办法对付她。她现在羽翼未丰，存在感最好别太强。
……
深夜，两个姑娘盘腿坐在一张床上，举动整齐划一，纷纷捧脸，望着漂浮在空气中的那团鬼球。
拥有尖尖耳的小圆球缩成一团，压根不敢再变回来，生怕卫莹真的把他塞进马桶冲走。
他们做鬼的，最怕人类污秽之物，道行稍微浅一点，可能就被熏死了。
碟仙顾恒歇在马克杯里，他双手捧脸，胳膊肘撑在水杯边沿，也同两个姑娘一起打量着这团圆球。
看了半晌，卫莹准备下床，开口说：“冲进马桶，熏死它。”
“别，”顾恒立刻阻止她，“人家还是个小孩子呢，你别这么欺负人。他也是迫不得已，那妖道凶残我见识过，他也是个可怜鬼。这样，你把他交给我，我帮你管教他，如何？”
卫莹一脸狐疑看他：“你能行？”
顾恒立刻冲着那坨小圆球下命令：“去，给老大倒杯茶。”
圆球的尖尖耳朵一颤，一条尾巴伸出来，欢快地摇了摇，迅速消失在空气中。等他再回来，卫莹的床头柜上已经多了一杯冒着热气的温水。
小圆球依然没露出脸，只是冲着卫莹一个劲儿摇尾巴，求生欲非常强。
原本还很害怕这些玩意儿的方媛，看见这小东西尾巴摇摆得这样欢快，也替它求情：“莹莹，他蛮听话的，我们就留下他？你不是说只有在恐惧的时候，他才能吸取人的运势吗？我们不怕他，那他就毫无杀伤力，对不对？”
卫莹取过水杯，微抿了一口温水，抬眼去问那只小圆球：“你什么都会做？”
小圆球继续欢快摇尾巴，他的小耳朵乖巧地向下压褶，宛如一只对主人完全信任的的乖巧小狗。
卫莹淡淡道：“那，你去帮我偷唐煜的数学作业，”
小圆球微微愣，尾巴停止摇摆，先露出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然后才渐渐露出鼻尖、嘴唇。
他整张脸都露出来，满脸写着“就这点小事”的不可思议感。
“吧唧吧唧……”
他嘴里发出奶劲儿十足的小萌音，像一只奶气未脱的小狼狗。
碟仙顾恒轻轻咳嗽一声，威风凌凌的样子：“这件事你如果能办好，我让你做我小弟，以后我和老大罩着你。”
“吧唧吧唧！”
小圆球变成小男孩模样，却有一双人类没有的尖尖耳以及大尾巴。他欢快地摇了摇那条狐狸尾巴，空中打两个圈，很快消失。
*
与此同时，唐家别墅。
唐煜洗漱完，刚躺下，听见悉悉索索的动静，恍然间，听见“吧唧吧唧”的诡异声响。
他眉头紧皱着，目光瞬间阴冷，几乎下意识从枕头下摸出了一把带特制刀具。
灯光一亮，卧室里空荡荡一片，什么都没有。
他扫了一眼屋内，敏锐发现，刚才搁在床头的高中数学试卷，居然不翼而飞。
唐煜眉头紧蹙：“？”
他帮18岁的小唐先生检查完作业，那本试卷，刚才明明放在这里的。
怎么，不翼而飞？
三十三岁的唐煜彻底没了睡意，思绪乱飞。这是他重生第十二天，他每天晚上十点苏醒，可苏醒之后却没什么力气。
今天总算恢复了一些力气，总算能开始正常户外活动。
原本他打算等过几天再去探望卫莹，可今天晚上发生在他卧室的诡异事件，让他意识到这件事不能再拖，他必须去探望卫莹。
他首先用电脑侵入别墅的监控系统，让监控有二十分钟的瘫痪。随后，又从衣柜里取出黑色运动装束，戴上口罩鸭舌帽，从二楼窗户翻下楼，离开了唐家别墅。
在去卫莹小区前，唐煜经过24小时超市，顺带给他的小姑娘买了些零食。
想起卫莹这个年龄还在长痘，又买了一套sk2套盒，前男友面膜买了大约几十张。
他又想到小姑娘最近离家出走，外婆家也不富裕，担心她缺钱？于是，又去取了一塌钱，用信封装好，一起装进了塑料袋里。
作者有话要说：唐先生：“可惜大半夜的超市没有腊梅，莹莹喜欢用腊梅~”
卫莹：“？？”

第13章
凌晨，市区霓虹闪烁，立交车辆川流不息。郊区夜色如水，一片安静。工厂家属小区外，是几排待拆迁的民房，夜里更显荒凉。
小区保安室亮着灯，风扇“哗哗”地吹着，保安手里握着一把蒲扇，仰在躺椅上打盹儿。里面传出午夜收音机的声音，偶尔传来“滋滋”电流。
唐煜立在门口，看着这附近建筑，熟悉感一涌而上。
在他记忆中的工厂家属楼，比这里更荒凉。
前世，网友们都以为，是他跟卫莹分手，其实不然。
卫莹被换了芯子后，性情大变，不仅盗取他公司机密，甚至作天作地要和他分手。
他觉得突然性情大变的卫莹很陌生，却从没想过要放弃她。他和卫莹高中相识，分离几年后重逢再相恋，已经到了快结婚的地步，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卫莹。
他知道，卫莹这么做一定事出有因。可他作为无神论者，从没想到过那一层。
他把假卫莹做的那些荒唐事一一压制下去，一度以为是她生了病，找名医给她看病。
可无论怎样检查，医生们都认定卫莹没有任何精神上的疾病，都一致认为，她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正常人。
被卫莹分手后，卫莹甚至先发制人对外宣称，自己被唐煜分手。
之后，唐煜又发现卫莹和继母刘素走得很近，甚至力排众议，把卫道明给她的股份转给了刘素。
唐煜从卫莹家人身边开始查，把疗养院里“疯”掉的哑巴外婆接了出来，这才逐渐拨开卫莹被换“芯”的真相。
真正的卫莹去哪儿了，他不知道。他一个信仰科学的无神论者，一掷千金请道士去寻卫莹魂魄。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找到卫莹的魂魄。可他刚有了一点希望，就被无情的掐灭。
卫莹的身体，意外惨死。
哑巴外婆和卫莹相继离世，他所有幸福全部剥夺。
他曾经以为，在这个世界，有钱就可以掌控自己的命运，可到头他才发现，世界从来不公平，钱非万能，总有人用异能扰乱世间秩序。
唐煜在世界观崩溃和失去挚爱的双重打击下，变得极端。当妖道遭受天谴后，唐煜也背弃人间制度，杀了刘素和卫蕊，让两人死无全尸。
既然世界崩坏，无人主持正义，那他便以杀止杀，以恶戮恶。
可等一切尘埃落定，他才发现，原本的自我早已丢失。他的灵魂和心已经扭曲，他以这种手段去主持所谓正义，其实不过是为一己私欲。
世间万物都得遵循秩序而活，他不该因为自己遭遇不公，而去破坏人间秩序。如果人人都如他一般，法律体系终将崩坏。
在决定自首的那天，他将自己的外表打理得体面，拿着花去了卫莹墓前。
他坐在卫莹碑前，头靠在石碑上，和她说了很多话。
他说：
“莹莹，我最喜欢你噩梦醒来怒气冲冲的样子。事后你总和我道歉，可我从未生气。我知道，你是在乎我，才有如此的占有欲，不容许我在梦里对你不好。我曾以为，努力拥有地位和金钱，就可以给你幸福一生。现在想想，却是可笑，”
“莹莹，你在另外一个世界，过得好不好？不要总怕长胖，你这样可爱，谁会舍得嫌弃你。”
“你失去身体的那一刻，一定很绝望吧？抱歉，说好的要保护你，我食言了。”
“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其实我喜欢你时，你还是个小胖子。我和你说了这么多，你却不回我一句，这可不像你。你这样沉默，真让我害怕。”
男人扭过脸，看着冰冷墓碑上贴着的那张照片。女孩的黑白照片笑颜如花，青春洋溢。
她在笑，他却感觉不到任何温馨情感，甚至让他觉得冰冷直钻心头。
他坐在姑娘墓碑前说了很多话。从他们高中相识，再到巴黎重逢，再到之后两年的甜蜜日夜。
和她在一起的那些苦辣酸甜，最终融汇成最幸福的味道，融成一滴水，从眼眶溢出，顺着脸颊往下流淌开。
日暮夕阳将整块墓地烘得昏黄，柔软的光线在男人宽挺的肩上和碑上都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
他的头靠着墓碑，几乎把身体所有力量都倾泻在墓碑上。
从前，他工作疲惫时，也会这样卸下所有冷硬气场，像个孩子一样靠在卫莹肩头。她总是一脸嫌弃地耸肩，抱怨他的头太重。
当他要把头收回时，她却又伸过臂弯，拿手勾住他的脑袋，让他踏踏实实靠在自己肩头。
他多么希望和从前一样，姑娘嫌弃地耸肩，又伸过臂弯捧住他沉重的脑袋。
可是那样的机会再也不会有了。
在太阳落山时，警察赶到，将他从墓地带走。当天夜里，唐煜交代了自己的犯罪过程，在午夜十二点自杀。
唐煜以为自己死后会去地狱，可他再睁眼，回到了十八岁这一年。大概是因为前世罪孽深重，他和其它重生者不太一样。
他只能在夜里拥有未来意识，白天依旧只有十八岁记忆。
……
从回忆里撕扯而出，唐煜的情绪如汹涌的波涛，久久难以平息。
鸭舌帽下遮挡的那双眼睛充斥着悲痛的猩红，他深吸一口气，紧攥的双拳缓缓松开。
他抬眼去看卫莹所住的那栋楼，她家客厅的灯已经熄灭。
也是，这个时间点，外婆应该已经睡着，他的小姑娘应当也在睡美容觉。
想起卫莹那张肉呼呼的巴掌小圆脸，唐煜双眼一弯，唇角扯出笑容。
或许在旁人眼中，他是地狱中爬出的恶魔。可在她面前，他从来都是一只压褶着双耳的乖顺小狼狗。
唐煜低头又翻了下塑料袋里，仔细又检查一遍里面的东西，确定护肤品足够，钱也足够，这才走进小区。
卫莹的卧室窗户朝向靠着山，这种小区最高不过七层，没监控。唐煜把塑料袋打包，塞进背包，随后拉上口罩，又将鸭舌帽檐往下压了压，开始顺着管道和空调挂机往上爬。
唐煜一口气爬上三楼，来到卫莹的卧室窗前。
卫莹习惯睡觉开着一盏小夜灯，此刻也不例外。唐煜只看着那盏光线昏暗的小夜灯，悬着的一颗心这才落下。
前世，假卫莹并没有这个习惯。也就是说，现在这个卫莹，依然还是她。
唐煜把塑料袋从背包里取出，把塑料袋拴在了防盗栏上。
做完这这些，唐煜便下了楼。
十八岁的唐煜会在早上七点后出现，如果小姑娘下楼较早，他兴许能见上她一面。
这般想着，唐煜便在公园椅上坐如钟，等天亮。
*
翌日周六，早晨八点。
卫莹刚睁开眼，碟仙顾恒便从马克杯里冒出头，告诉她：“老大，昨晚有贼光顾。”
“有贼？”方媛打了个哈欠坐起身，瞪大眼睛问：“没丢东西吧？”
顾恒指着防盗栏外面说：“那倒没有，好像窗户外面还多了点东西。”
卫莹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到窗前，从防盗栏上取下塑料袋，打开后发现里面除了零食，还有SK2护肤品，以及两万块钱。
方媛探过脑袋来看，一边摸手机一边说：“莹莹，这贼该不会是要搞栽赃陷害吧？我们报警吧。”
卫莹觉得有可能。她取过书桌上放置的数学试卷，点点头说：“你报警，我下楼买早餐。待会，我们一起研究唐煜的数学试卷。”
方媛：“………… ”她第一次听人把抄试卷说得这么清晰脱俗。
*
卫莹拎着塑料袋下楼，打算在去买早餐的路上，顺便捡几只矿泉水瓶。
保护环境，从小做起。
她刚下楼，便看见楼下长椅周围围了一圈人，她透过人群缝隙往里看，发现了躺在公园椅上呼呼大睡的唐煜。
别说他戴着鸭舌帽口罩，就算他化成灰，卫莹也认得。
她在唐煜跟前蹲下，保持视线与之平齐。
唐煜在熟睡间，总觉得有人盯着自己，且全身酸疼。他一睁眼，与卫莹那双明亮的小杏眼对上。
唐煜一脸疑惑地看向四周，视线又回到卫莹那张可爱的小胖脸上。
她最近皮肤似乎好了不少。
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怎么在这里？
卫莹双臂环抱，面无表情看他，冷呵一声：“你在这里做什么？”
唐煜一脸懵逼，但很快反应过来，说：“听写，”他顿了一下又说，“前两天英语老师交代的听写，我来给你补上。”
卫莹看了眼四周，一脸狐疑地问他：“你的轮椅呢？”
唐煜面不改色：“我的司机收回了车上。司机中午会来接我，我们有足够时间听写。”
卫莹脑回路似乎和他不在一个频道，她画的重点也不对。
她一拍膝盖，瞪大眼睛看他：“你想让我背你上楼？”
唐煜没想到她第一反应会是这个，显然也有点措手不及。
卫莹怒道：“不，我不背！”
她堂堂厉鬼，怎么可能背一个不给他打小抄的负心汉。呵，不可能。
她是一个没得感情的厉鬼。:)
作者有话要说：唐煜：“老婆要背我，我可以将就一下。”
卫莹：“你，要死了。”
唐煜：“正好可以和老婆冥婚呢！【可爱脸】”
——#霸道厉鬼的小娇妻#

第14章
“如果你愿意背我，乐意之至，”唐煜淡然看着她，仿佛一点没有愧疚意味，又补充说：“因为你身体原因，听写的事我一搁再搁。今天看你气色不错，又是周六，正好，你觉得呢？”
卫莹怒气冲冲瞪着他，呵呵道：“不要脸。”
人类怎么可以不要脸到这种地步？前世的她，为什么会喜欢这种无耻人类呢？
唐煜一脸严肃挑眉：“卫莹同学，请你注意措辞，我是你的班长。”
卫莹抓抓脑袋，努力去思考前世和唐先生的那些破事儿，可她脑子里，只剩一些事件大概。无论她如何努力，都回忆不起那些与唐煜在一起的那些牵动人心的细节。
她忘记了那些细节性的东西，也就遗忘了对他的情感。
曾经的感人肺腑、甜蜜悸动，全都消失不见。
如卫莹这样不能往生的鬼魂，更像是一团聚集在世间的能量，他们依靠某种执念活着。
他们在世间每停留一天，遗忘的情感就会越多。直到所有情感都忘却，就能成为残忍至极的厉鬼。
当厉鬼了却心愿的那一天，也是她彻底消失的那一天。
灵魂的世界，被人遗忘和遗忘自己，都是走向终极死亡。
……
小区内围观的人渐多，路过的大叔听见两个少年的对话，被唐煜这种神仙班干部感动。他自发奋勇说：“我来背你上去吧！叔叔背你上去！”
大叔在唐煜跟前蹲下，豪迈一拍自己的肩膀，说：“现在像你这么负责的孩子可不多了，互帮互助是好事，但也不要太折腾自己嘛。”
唐煜不客气地趴上大叔的背：“不折腾。作为班长，为班里同学服务是应该的。”
大叔背他起身，又说：“真是个好孩子，你搂紧叔叔，别摔着了，叔叔这就背你上去。”
上了三楼，方媛开门看见三人，一脸疑惑。她目光落在唐煜身上，复又去看卫莹：“莹莹……你们班长怎么来了？”
唐煜在学校也是“远近驰名”的存在，他在同学们眼中，是真正的身残志坚。
大叔把唐煜背进客厅沙发上放下后，丢下一句“我还得给老婆买早餐先走了”便离开。
外婆从厨房出来，看见唐煜，打了个手势问两个姑娘：
——这是？
卫莹介绍说：“外婆，这是我们班长唐煜，也是我的同桌，来给我听写的。”
外婆显然也发现这孩子双腿有点不太对劲儿，但也没多问，赶忙给他倒水。他总怕自己是“哑巴”这件事，给卫莹带来困扰，很快又进了厨房。
外婆招呼三个孩子吃了早餐没一会儿，警察就来了。
警察登记了信息后，就带走了那些护肤品和钱。
外婆对于“栽赃嫁祸”的行为很不解，她紧着眉头，打着手势问：
——到底是谁，居然这样害我们？
卫莹想了一会儿，目标自然而然地锁定在了继母刘素身上。她道：“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她。卫蕊被抓，学校对她的处罚还没下来，那个女人现在必定焦头烂额。她大概是想让我也背上一个罪名，让父亲讨厌我。”
外婆气愤地一锤掌，继续打手势：
——她迟早有一天会有报应！
外婆仿佛想到什么，刚打了个手语又停住，把到手边的“话”给收了回去。她想，有些事，外孙女还是不知道的好。
早餐后，外婆给几个孩子切了点水果，为了不打扰他们，特意借口出门买菜。
唐煜给卫莹听写了总共50个单词，她居然没有一个错误。
自从卫莹那晚吸收了充沛的死气后，身体营养都得到了补充，在学习上立刻就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
再加上这几天她也没忘记搞环保，搞垃圾分类，厉鬼值也增长到了5个点。她的修为和身体得到了提升，在学习上当然也更加如鱼得水。
不仅如此，她的皮肤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经过回顾这两天的事，卫莹发现自己遇到了“修炼”瓶颈。刚开始“修炼”就遇到瓶颈，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她第一天分类垃圾时，一瞬飙升了3点厉鬼值。
后来这两天，她分类的垃圾明显比那天更多，为环保做出的贡献明显也比那天更大，可她累死累活，也才上涨了2点厉鬼值。
卫莹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儿。如果她的修为一直都如此缓慢提升，何时才能回归厉鬼行列？复仇又要等到何时？
这个问题比学习更让她脑仁痛。
卫莹盘腿坐在地上，肉嘟嘟的小胖手撑着她那颗小脑袋。她歪着脖子，眼神十分严肃，像是在很认真地思考什么。
唐煜见她发呆，拿笔头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问：“听写算你过，上次月考让你订正的错误试题，你都做好了吗？”
“错误试题？订正？”卫莹一脸迷茫。
唐煜立刻拉下脸，冷声道：“卫莹，我不知道你每天都在想什么。如果你高考落榜，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你愿意自暴自弃完全OK，以后不要告诉别人，我是你的同桌。”
他突然就冷脸，吓得一旁方媛都不敢说话。
而此时躲在马克杯里的碟仙顾恒和尖耳朵小胖子，都悄悄冒出头，望着唐煜卫莹方向。
两只鬼瑟瑟发抖。
心想这哥们儿谁啊？居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小胖子动了动一双尖尖耳，扭过脸看向碟仙顾恒，并奶声奶气地小声问：“吧唧吧唧……”
碟仙顾恒伸手过去摸摸他的小脑袋，他那双尖尖耳朵乖顺地向下压褶。
顾恒赞许道：“你真聪明！把他那些作业全部偷回来，看他还敢凶咱们老大！”
小胖子欢快地摇了摇大尾巴：“吧唧吧唧！”
*
郊区别墅内。
已经过去一整夜，靠着沙发睡着的刘素醒过来。她睁眼看见宁豪还盘腿坐在法阵里，起身走过去，轻轻叫了他一声。
宁豪睁开眼，神色不太好。
刘素一脸紧张问：“怎么了？卫莹的运势，拿到了吗？”
宁豪摇头，眉宇间写满疑惑：“我派去的吸运鬼消失了，无论我如何感应，都无法确定他的位置，他就好像人间蒸发一般。”
“啊？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有比你更厉害的人收了他？”
宁豪摇头，一脸肯定说：“不可能。这个圈子就这么大，如果有人比我更厉害，我怎会不知？我在他的身上下了符咒，除非他被人打到变形，否则符咒不可能消失。想把一只鬼打到变形，那人必会动用道家术法，而我昨晚压根没感应到任何道术。”
刘素显然只关心结果：“搞不到卫莹的运势，我们蕊蕊该怎么办？如果她真的被西辰一中开除，在国内，一定没有学校再收她。如果送出国……你……舍得吗？”
宁豪沉默了一瞬，想了个办法，他打算让卫蕊伪装精神分裂。到时候，他会用道法帮助卫蕊逃过各项医生鉴定检测。
这个方法虽不能两全其美，但至少可以保住孩子在网上的口碑，以及在学校的学籍。
届时，再让卫蕊“诚恳”公开道歉，网友和学校必定能理解她这个“患者”。
*
唐煜在卫莹家里一直待到下午四点。
等他离开，方媛总算松了口气，说：“他可算走了。莹莹，你怎么会有这样的同桌？天啦，我真是同情你！”
卫莹瘫在沙发上，一脸生无可恋。她现在浑身无力，只想去乱葬岗挖尸体。
她刚瘫没一会儿，方媛捧着手机叫道：“莹莹！！你和卫蕊居然是姐妹？”
卫莹看向她，满脸疑惑：“？”
方媛说：“你快看网上！网上！卫蕊说你和她是姐妹，还说自己因为家庭和学习压力，导致有了精神分裂。现在网友都开始同情她，并猜测她的家庭压力是你……还有网友说，你是恶毒继姐。”
方媛越往下看越生气，道：“太恶心了吧！这底下带节奏的评论怎么和娱乐圈控评一样？有人故意这么做吧！这也能洗白？卫蕊估计周一就能回学校继续上课了，呵呵。”
卫蕊居然要回学校继续上课了吗？
卫莹小细眉一挑，心想卫蕊果然倒霉，居然回来送人头。
那她就让卫蕊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校霸叭！
作者有话要说：卫莹：“对八起，我要开始当校霸了！大家八要嫌弃我！”
唐煜：“老婆做什么都是对的。【可爱脸】”

第15章
卫莹摸出手机上微博，点进一条热搜，置顶就是卫蕊的视频。
视频里，卫蕊声泪俱下地陈述：
“大家好，我是卫蕊。对前两天的事，我感到十分抱歉，在这里我要为我的姐姐卫莹和被我推倒的路人道歉，对不起！我因为学习和家庭的双重压力，导致自己的心理长期受到压迫，并出现了精神分裂。我知道我错了，请大家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我会积极接受治疗，以及尽最大努力补偿我的姐姐，和被我伤害的路人。”
卫蕊说到动情处，双手合十，恳求镜头前的人：“我不奢求大家原谅，只求大家能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谢谢大家。”
她在这条微博视频陈述末尾，放了自己的检查报告，成功把大家带偏。这时候，有匿名网友声称是卫蕊的同学，把女孩的成绩单以及帮学校拿的比赛奖项都晒了出来。
底下网友评论：
“优等生？精神病患者？看履历，确实优秀，可惜有病。呵呵。”
“搞了半天是个精神病患者？被她反黑的那个女孩是她姐姐？一家人？我就奇了怪了，两个女儿搞上热门，家里人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啥情况？这种时候也没见父母出来说话。”
“证明似乎不是假的。1楼，你善良点，这种病需要的是被人关心。我们都是从高中过来的，高三压力真的很大，我高三的时候，抑郁，差点就挺不下去了。现在的孩子也不容易，她这么诚恳道歉，我愿意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阴谋论一下，这孩子出问题，该不会是那位姐姐逼迫的吧？如果真是这样……细思极恐。”
“楼上你这脑洞未免太大了，都是高三的孩子，拜托你善良一点。做错事就是做错事，难道精神病患者杀人就可以得到原谅了吗？不，并不能。不过，她说自己会积极接受治疗，人家又是高三学生了，就给她一个机会吧。”
……
看着网上这些评论，方媛都快气死了，她扭过脸看卫莹，发现卫莹依然没什么情绪波动。
她问：“莹莹，你不生气吗？我都气得发抖了。”
卫莹一边整理作业本，一边说：“你以后也会是公众人物，不能因为网上那些沙雕网友，乱了方寸。”
“沙雕？”她显然听不懂卫莹这个词汇的意思，又问：“公众人物？”
卫莹没再继续回答，方媛也没很识趣地没有追问。
她觉得卫莹这话说得颇有深意，仿佛在预示自己未来。
趁着周末，卫莹去了趟电视台面试《少年演说家》，并顺利通过初试。
节目的初赛定在寒假，因为拿到冠军高考可以加十分，报名参赛的一共三千人，最终进初赛的只有几十个。
卫莹已经决定把演讲稿的主题定为“环保”，至于该怎么写，如何写吸引人，她还没头绪。
*
周一，唐煜各科作业，一项都没交。老师很好奇他为什么没交作业，唐煜一脸诚恳地说丢了。
对于唐煜的回答老师们都没怀疑，只是让他下课后去办公室重新领试卷和练习册。
上课后，唐煜时不时扭过脸打量卫莹。
小姑娘接收到她的眼神，一脸无辜地小声嘀咕：“你看我干什么？我又没吃你作业。”
唐煜语气平淡：“你在心虚？”
卫莹捏紧自己的小胖拳，涨红脸道：“我心虚什么？不是我偷的！”
她心虚什么？唐煜的其它作业是吧唧和碟仙顾恒擅作主张偷的，和她没关系！她为什么要心虚？
*
一个星期后就要期中考试，卫莹的存在最让12班老师头疼。办公室内，几个老师正聊这个问题。
化学刘老师说：“卫莹这成绩在小火箭班真不行，她比倒数第二名还差了一百名！12班的平均分已经连续两次比大火箭班差，每次都是因为她，拉低了12班的平均分。马老师，卫莹到底什么背景啊？”
坐在她对面的物理老师，一边批改学生试卷一边说：“刘老师，她有背景这事儿，也不是秘密了吧？就她那成绩，别说进我们小火箭，就是进咱们学校也有问题！”
龅牙苏生物老师操着一口蜀川话，说：“夸张了。全年级一共五千多个学生，她能考到四百多名，这个成绩考个好大学是没问题的。12班的平均分比隔壁班低，可也不能把锅全扣在卫莹脑壳上吧？”
物理老师揶揄道：“老苏，卫莹生物不错，可你这话说得未免太违心了吧？小火箭可是咱们学校最好的班，她考四百多名，这还不算差？”
一直低头看英语作文的班主任马永梅，搁下手中笔，抬眼对几位老师说：“苏老师说得有道理。咱们学校四百多名，搁全市排名还是不错的。卫莹虽然是咱们班的问题生，可不代表她没有学习天赋，”
马咏梅把卫莹的英语作文扫描出来，分别打印了几份，递给几位老师看，说：“这次卫莹会代表我们班去参加《少年演说家》，你们看，这是卫莹昨天写的英语作文。”
李老师老师接过复印件，嘀咕说：“她英语在12班不是一直垫底吗？”
物理老师仔细看这篇作文，陷入沉思。
倒是一旁的龅牙苏老师，一脸惊喜道：“这真是卫莹写的？不错啊，这英语写作水平，可不像高中生。看不出来，她不仅生物好，英语也不错呢。”
马咏梅点头，笑着说：“而且那天她上台演讲，我听了她的口语水平，也真是不错，是地道的伦敦音。我怀疑卫莹同学一直在隐藏自己实力，网上不是曝光说她和卫蕊是姐妹吗？他们家是重组家庭，我怀疑卫莹是因为卫蕊，才隐藏自己的真实学习水平。”
龅牙苏老师疑惑：“咋个肥事？你这么说，是因为卫莹被继母压榨？所以不敢太拔尖儿，不敢比卫蕊学习好？那也太憋屈了卟？”
马咏梅这两天一直在关注网上消息，她的脑洞显然和苏老师一致。
否则，如何解释卫莹的英语突然提升？
刘老师冷笑说：“得了吧，马老师，你要实事求是点。她可能也就英语好一些，她家有钱，从小学英语不是很正常吗？物理和化学，可不是家里有钱就能锻炼出来的。”
物理老师一抬手，缓和办公室气氛：“好了好了，校领导不是说了，如果这次卫莹在班级的名次不能提升，就得按照成绩分去其它班。她是不是隐藏真实水平，到时候不就知道了？”
刘老师点头：“也是。这个祸害，总算是要离开咱们班了。”
恰好这时唐煜进来取练习册，打断了办公室老师的谈话。
从老师办公室出来，唐煜神色凝重。
他分析过卫莹现在的成绩，如果她肯努力，再借用12班的教育资源，成绩一定还能再上一个阶梯。
根据33岁唐先生的日记簿描述，卫莹直到高三毕业，依然留在12班。如果卫莹去了其它班，就意味着蝴蝶效应产生，以后的事情发展会变得不可估量。
为了不让历史的原有轨道偏离，他不能让卫莹转班。
……
十一月初的A市，天气变化莫测。
前几天还闷热，今天气温骤降，冷空气突然而至。
卫莹和大多女生一样，没反应过来添衣，今天依然穿的小裙子。此刻，她在座位上冻得瑟瑟发抖。
唐煜从办公室回来，发现自己塞在课桌里的外套被她拿去裹腿，淡淡地瞟了她一眼。
卫莹接收到他冰冷的眼神，反刮了对方一样，嗤了一声，心道一声小气，然后把衣服给他塞回了课桌。
唐煜推着轮椅过去，无奈地叹息一声，又把衣服扯出来，抖开，给她盖在了腿上：“别感冒。”
卫莹堂堂厉鬼，正要感动，就听对方冷冰冰地说：“在考试之前你都不能请病假，课后有什么不懂的题开口问我。放学后，你就不要去食堂或者出去吃饭了，我会让人把饭送到教室。你留在教室，我帮你补习。”
说着，他取出两本崭新的练习册，说：“中间一个小时，完全足够你学习。”
卫莹：“？？”
唐煜接收到她不满的眼神，又说：“ 你的班级名次，必须前进一名。”
呵，她就知道。这位小唐先生才不会无缘无故对她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马咏梅怎么没给他颁发三好班长奖项呢？
学校确实有一个优秀班干部名额，一年评选一次，高三学生拿到这个名额可以额外加2分。
这凑不要脸的同桌，为了这2分，比她还要不择手段。
呵。
*
下午上课前，卫蕊来了班里上课，班里好一阵沸腾。
班里的女生都不太敢上前和她打招呼，课间上厕所也没人叫她。卫蕊见班里同学对她疏离，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下午第二节课下课，卫生委员在黑板上写下了值日生的名字。
恰好就是卫蕊和卫莹。
班里的人看见黑板上两个名字，都不约而同起哄，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晚上下自习后，班里同学走光，只剩下卫蕊和卫莹在班里做值日。
两人一起去卫生区拿打扫卫生的工具，卫莹的手刚摸到扫帚，卫蕊就怒不可遏地将水桶踢翻。
洗拖把的脏水倾泻而出，打湿了卫莹的薄袜，这天本来就冷，待会出了教室，她的腿一定“雪上加霜”。
卫蕊断定了卫莹怕她母亲，不敢对她动手，所以肆无忌惮。她看见脏水打湿了卫莹的打底袜，心里甭提多畅快。
她一边拿拖把，一边说：“哎呀，水溅出去了，你没看见吗？都不知道躲开的吗？”
卫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黑。
坐在窗户上玩儿翻绳的吧唧和顾恒，突然就停下了。两只鬼感受到老大的黑化气场，吓得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卫蕊没有一点眼见力，继续说：“哦，我忘了你一百五十斤，身体不灵活。”
吧唧：“吧唧吧唧……”
顾恒默默地用手捂住了小吧唧的眼睛。
“啊——”卫蕊话刚说完，就被卫莹一脚给踹进了垃圾堆。她还没来得及爬起来，马尾辫被卫莹给拽住。
卫莹拽着她的马尾辫，把她硬生生拖出教室。
卫蕊尖叫着：“啊——卫莹你疯了！你放开我！你放开我!卫莹你要干什么！”
卫莹把女孩拖到楼梯口，捏住她的下巴，冷淡问道：“听说你很想玩断胳膊的游戏？”
卫蕊一脸惊恐：“！！”不，她不想！
作者有话要说：大草：“想问唐先生，作为校霸夫人，您是什么感受？”
唐煜：“…………好，很好。”【求生欲令人谎言成堆】

第16章
“不，你想。你不要这么口是心非嘛。”卫莹松开她的下巴，直起身。
趁她松手，卫蕊立刻起身想跑。然而她刚站起身，就被卫莹一脚踹下了楼梯。
她的身体迅速滚下楼梯，摔在了缓台上，整个人的骨头如同碎裂般。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胳膊断了，那种痛感是她上次摔下楼梯的几倍。
她疼得好半晌都张不开嘴，眼泪瞬间往下滑落。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抬眼去看台阶上的卫莹。
昏黄的灯光将卫莹笼起来，她本身有一米七几，加上略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山一样。
此刻的卫莹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的魔鬼，那双眼睛透露的冰冷，仿佛，不仅仅是要欺负她这么简单，而是要弄死她。
她吓得拖着断胳膊往后退，直到脊背抵拢墙面，退无可退。
卫蕊吓懵了，颤颤巍巍道：“卫莹，你要干什么？我是你妹妹，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怕我告诉老师吗？”
卫莹一步步走下阶梯，来到她跟前，抬脚就踹在她脸上，把她那张精致的小脸压在墙面上□□。
卫蕊吓得完全不敢再说话，只一个劲儿哭。她想跑，可是她的手断了，双腿也好疼，压根就站不起来。
就在这时候，台阶之上，出现了一个坐着轮椅的少年。
“你在做什么？”
少年冷肃的声音在楼梯间里回荡着，卫蕊听见班长唐煜的声音，立刻叫道：“班长救救我！”
虽然班长唐煜是瘸子，可他在班里的威信还是有的。
卫莹的脚还踩在卫蕊脸上，她扭过头看见唐煜，对上少年冰冷的视线，依然没什么表情。
当她那张小胖脸没有任何表情时，就总给人一种呆萌天真的错觉，现下也不例外。
唐煜刚上车准备回家，33岁的唐先生便苏醒了。
33岁的唐煜得知卫莹还在班里打扫卫生，便又折回，打算送她回家。
可他刚推着轮椅走到教室门口，就看见了卫蕊作死的一幕。
先是卫蕊作死地挑衅，溅了卫莹一身水。之后卫莹毫不留情地把卫蕊拖出教室，踹下了楼梯。
即便卫蕊那张脸还青涩稚嫩，可33岁的唐煜对她却起不了任何同情心思。
毕竟，上辈子是这个女人不断挑拨他和卫莹的感情。当她无法撼动他们之间的关系时，便怂恿她那个妖道父亲，夺走了卫莹的身体。
这才有了之后的那些悲剧。
即便重生回来，唐煜依然想将她千刀万剐，以慰藉卫莹的亡灵。
卫蕊求助似看向班长，对方不仅没有打断卫莹的作为，反而冰冷地注视着她，那目光里折射出慑人的寒光，令她浑身发冷。
那一瞬间，她居然有一种自己要死在这里的错觉。
就在唐煜的黑化气息要吞噬他时，卫莹淡淡开口：“我在欺负同学，你这不是明知故问？”
一句话，瞬间将他身上所有戾气全部拔出。他目光又落回小姑娘身上，眼底那些肃杀消失殆尽，随之替换的是温如和煦。
唐煜看了眼已经遍体鳞伤的卫蕊，目光又落回卫莹身上，弯着唇角对她说：“走了，我送你回家。”
卫莹体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便暂时放过卫蕊。恰好她也有道题要咨询唐煜，便屁颠颠跟着唐煜离开。
被丢下的卫蕊非常绝望，好半晌，嘴里都发不出任何声音。
等唐煜上了车，给老管家发了条信息，让他去处理学校的监控视频。否则凭借卫蕊那性格，压根不可能放过他的姑娘。
汽车一路开得平稳。
卫莹取出练习册，指着一道物理题问他：“就是这道题，不会写，你教我。”
她语气平静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像刚揍过人。
唐煜打量她一眼，笑了一声，从她手里接过笔，开始在练习册最后一页的空白纸上，给她讲解题步骤。
“懂了吗？”
他握笔在本子上一点，抬眼看她。
卫莹点点头，表示懂了。
唐煜把笔交给她，在练习册上找了另外一道相似的题让她来解。她果然学以致用，很快解出来。
卫莹嘴上虽然排斥刷题，可她的实际行动却恰好相反。她必须在国内考个好大学，日后才有能力照顾外婆。
汽车停在厂区家属小区门口，唐煜目送卫莹进了小区，良久才回过神。
他的小姑娘是变了很多，刚才揍卫蕊的狠劲儿，仿佛想要了她的命。综合这几天少年唐煜在日记簿里的描述，他仿佛猜到了什么。
唐煜很确定，如今这个的确是卫莹不假。可到底是因为什么，导致她变了性格？难道是因为他重生之后的蝴蝶效应？
正思及此，老管家打电话过来告诉他：“少爷，学校监控已经被抹掉了。”
“嗯？”
老管家又说：“的确是被抹掉了，而且不留一点痕迹，有人抢在我们前面做了这件事。”
唐煜想起作业在家里不翼而飞，想到一种可能。
难道，有除他之外的人，在帮助卫莹？
*
监控视频是小吧唧和顾恒抹掉的，这点小事压根不用老大吩咐，他们就能办得妥妥帖帖。
凌晨三点，等方媛睡熟，卫莹带着小吧唧和顾恒去了后山乱葬岗挖尸体。
这两天她的营养补充很充沛，脸上的痘印都消失了，肌肤白里透红，这效果比几年后的医美效果来得还要快。
她这两天趁着课外时间，也有在学校分类垃圾，厉鬼值却依然龟速增长，累死累活才长到7个点。
第二天去上课，卫莹被学习委员叫去办公室。
她一踏进办公室，不仅看见打着石膏的卫蕊，还看见卫道明和刘素。她走到马咏梅身边，礼貌性地和班主任问好。
她话音刚落，卫道明劈头盖脸就冲着她一顿骂：“你个臭丫头，我看你是真的想要了蕊蕊的命！你真是和你妈一模一样，歹毒心肠！”
他抬起手腕就要给卫莹一巴掌，马咏梅赶紧拦住他，说：“卫莹爸爸，您别生气。上次的事情，你就误会了卫莹，这次我们不能只听卫蕊的一面之词。”
卫蕊一边哭一边说：“老师，我的手是真的断了！你看我脸肿成这样，就是卫莹给踩的！”
刘素也说：“老师，你这是什么话？你是觉得我们蕊蕊自己踩自己？还自己把手给弄断了？”
因为有了前车之鉴，马咏梅说：“卫蕊的情况我通过微博也了解得很清楚。再者，上一次她不也这样？”
刘素气得没话说，抱住老公的胳膊说：“老公，你看这老师，怎么说话的呢。她话里话外，都是在歧视蕊蕊的病，太过分了！”
马咏梅没想到自己会被扣一个歧视的帽子，刚想要辩驳，就听卫莹说：“爸爸，卫蕊说是我打了她，那你让她拿出证据。”
卫道明被老婆吹了枕边风，脑子一片糊涂，没怎么好好思考。可现在听班主任这么一说，瞬间又清醒过来。
他也看向卫蕊，说：“蕊蕊，你有没有证据？”
卫蕊嘴一瘪，又哭得梨花带雨：“爸爸，你也不信我？”
如果不是卫蕊有前科，他可能这会儿真的会偏向卫蕊。
在卫莹来之前，马咏梅就已经找人调取过监控，可惜昨晚的监控全部损坏。
马咏梅沉默了一会儿，说：“据你所说，昨晚唐煜也在？不如把唐煜叫过来，让他给你证明，如何？”
卫蕊想起昨晚唐煜看她的眼神，登时吓得一个激灵，立刻拒绝：“不行！他是卫莹的同桌，他一定偏向卫莹！”
马咏梅笑了一声，抬眼去看卫道明，说：“卫爸爸，唐煜是我们学校的优秀班干部，他在班里一向公正严明，这个大家都知道。我一说要叫唐煜过来，卫蕊同学就反应这么大，可见是她心虚。”
刘素没想到班主任这么会挑拨，当下要发火，却被少年的报告声打断。
坐着轮椅的少年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打了声“报告”。
马咏梅冲门口的少年招手：“进来。”
等唐煜到近前，马咏梅问他：“唐煜，你来说说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昨晚吗？”唐煜看着班主任，一脸诚恳地说：“昨晚下自习后，我折回拿练习册，看见卫蕊故意把脏水波在卫莹身上，两人闹了口角。卫莹没有打扫卫生便离开了，我离开教室的时候，卫蕊同学还没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马咏梅目光变得严厉，她看向卫道明说：“卫爸爸，现在孰是孰非，你清楚了吗？你一看见卫莹，不分是非黑白就开始指责她，这是一个做父亲的应该有的态度吗？即便是重组家庭，对子女，也要尽量一碗水端平，对不对？”
卫蕊还想再撒泼，却被刘素拉住，甚至捂住了嘴不让她说。她委屈死了，恨不得手撕了卫莹和唐煜。
卫道明看被老师说得一阵面红耳赤，他好半晌说不出话。
马咏梅严厉的目光朝着卫蕊扫过去，说：“卫蕊同学的病实在不轻，为了不让她影响到班里其它同学，建议你们家长把她带回去，等病情稳定后再送回学校。我相信，你们做家长的，也不想再把这件事闹到网上去，对不对？”
卫道明现在恨不得找个地方钻，他硬着头皮说：“老师，快高考了，蕊蕊如果不来学校上课，会直接影响到她的成绩，这……”
唐煜把轮椅调转了一个方向，抬眼看向卫道明，说：“叔叔，您这话说得不对。卫蕊连自己的姐姐都不放过，可见她病得不轻。卫蕊目前发病，是伤害自己。可万一病情再严重，伤害到其它同学了呢？她的高考是高考，其它同学的高考就不是高考了吗？”
“叔叔，请您正视这个问题。生病并不可耻，放任危险的精神疾病患者在外，才是最可耻的。”

第17章
卫道明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少年说得面红耳赤，马咏梅的话本来就让他感到无地自容，此刻那种自愧感更甚。
他看了眼被捂住嘴的卫蕊，又去看站在唐煜身后的卫莹。
女儿站在轮椅少年的身后一声不吭，少年气场全开，仿佛在护着她。
他沉默片刻后，点头对马咏梅说：“马老师，您说的话我会记住。您放心，我一定让蕊蕊积极接受治疗。”
马咏梅见他如此说，这才满意点头：“既如此，卫蕊的病假我会多批一些时间，学习的事情先不急，毕竟身体最重要。高考嘛，今年不行，可以明年再来。”
她说取了两张请假条，给卫蕊批了三个月的假期。
三个月意味着什么？当三个月后卫蕊再回来，也只能复读一年再高考了。
事已至此，卫道明也不能再说什么，从老师手里接过请假条，轻声说了声谢谢。
从老师办公室出来，卫莹和唐煜走到电梯口时，被卫道明叫住。
“莹莹。”
她转过身看向父亲，脸上没有不耐烦，那副表情，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卫道明走近后，叹息一声说：“你该闹的也都闹了，我们都是一家人，再有什么事，也应该是放在家里去说。你什么时候回家？”
卫莹像看傻逼一样看着卫道明，反问：“要闹事的人是我吗？一家人？我以为卫蕊才是你亲生女儿，我只是捡来的。”
“你！”卫道明气得差点被口水噎住，深吸一口气说：“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晚上我让司机过来接你，必须回家。”
“您好像还欠我一个道歉？”卫莹目光冷静陈述：“上次你不分青红皂白打了我一巴掌，事后网友们为我洗刷冤屈，证实了是卫蕊诬陷我。可你呢？有来和我道歉吗？今天若不是班长和马老师，我是不是又得再被你诬陷一次？”
卫莹语气一顿，扫了一眼卫蕊刘素母女，目光又落回卫道明身上，说：“你对继女疼爱有加，对亲生女儿却不管不问，你这个做父亲的，委实让人心寒。我这个人很讲道理，你拿我当亲人，我自然拿你当亲人。”
她噼里啪啦一大段陈述，让原本就面子尽失的卫道明更加下不了台。
卫道明压低怒音，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是你父亲，你就这么和我说话？”
卫莹嘴角一翘，冷淡道：“算了，你的脑子大概已经被那女人给完全啃噬，没救了。”
她转回身，和唐煜一起进了电梯。
等两人离开，刘素带着卫蕊走过来，低声安慰卫道明：“老公，别生气。现在的孩子叛逆，她总会回家的。莹莹的外婆也没什么钱，她花钱又大手大脚。以我对她的了解啊，大概她撑不了一周自己就会回家了。”
卫道明叹了声气，扭过脸对妻子说：“晚上我得出国一趟，家里的事你帮我照看些。下来后，你去和莹莹道个歉，给她个台阶下，让她回家来。她外婆那里环境差，吃得也不如家里好，再这么下去，我怕她连大学都考不上。”
“好，你放心工作吧，这件事我会放心上。”刘素也叹气一声，说：“对不起啊老公，是我没有照看好蕊蕊，让她有了这种病……我已经联系好了医生，会让她积极接受治疗。”
在卫道明眼中，妻子是把精力都浪费在了卫莹身上，所以才没能照顾好自己的亲生女儿。今天发生这种事，他心里不仅没有责怪妻子，反而对她产生了许多愧疚。
他握住妻子的手，低声说：“你辛苦了。”
刘素眼眶里蓄起一汪湿润，微笑着摇头：“不辛苦，我应该做的。”
*
西辰一中是全国首屈一指的优质高中，十分注重学生的德智体全面发展。
即便是到了高三，学校也不会剥夺孩子们的体育课以及马术课。
高三的学生一个月有两节马术课，学校马厩里一共十匹马，由同学们相互换乘。
班长唐煜是“残疾人”，但他从没把自己当残疾人看待，每一次马术课，都是由他统计发放马术穿戴装束。
在发放装备的过程中，唐煜没看见卫莹，出于私心，给她留了一套，好让她待会儿可以早点排上骑马。
休息区，同学们都有序就位，卫莹却不见踪影。
他正打算给卫莹打电话，就听见管东东指着垃圾桶方向叫了一声：“卧槽，那是卫莹吧？她在翻垃圾！？”
由于早上市马术队刚用过学校马场比赛，还没来得及派学生过来打扫，周遭垃圾遍地，矿泉水瓶到处都是。
卫莹一进马场，看见满地的矿泉水瓶和垃圾，眼睛都亮了，不由自主地开始捡垃圾。
她把所有饮料瓶收集到垃圾桶前，然后一个个把里面剩余的水倒出来，再扔地上踩扁，归置到一个蛇皮口袋里。
卫莹的体重从150已经掉到了140，小胖脸又小了一圈，面部轮廓线条变得清晰起来，立体的五官也逐渐展现。
加上她穿衣风格时尚朝前，抬脚踩矿泉水瓶，居然踩出了超模踏T台的即视感，气场一米八。
围观同学：“？？卧槽，为什么我觉得卫莹有点点好看了？我是疯了吗？”
有人刚感慨完毕，就看见班长唐煜操控着自己的电动轮椅朝卫莹走过去，开始帮她一起归类矿泉水瓶。
其它同学到这里，都有些不好意思，甚至面红耳赤。
班长身残志坚，以身作则，他们有什么理由只坐在这里等骑马？
这时候，卫生委员喊了一声：“还没排上骑马的同学，跟我一起去帮忙。”
卫生委员一下令，大家都纷纷起身过去。
卫莹正在仔细归类垃圾，班里其它同学突然一涌而上，开始帮忙。她直起腰看着过来帮忙的同学，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一种蜜汁热血感？
原来他们班的同学，除了有点八卦外，还都蛮爱护校园环境的。
就在卫莹暗自感慨时，眼前又浮现一行金色小字：
“恭喜您，厉鬼值提升至20点，共计29点。”
金色小字很快在空气中烟化，卫莹忽然感觉到体内有一股能量波动。她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很躁动，导致热血沸滚。
她掌心滚烫，下意识抓紧了唐煜的轮椅扶手。
一不小心，把轮椅扶手给他掰弯了。
她的厉鬼值飞跃提升20点，聪明如卫莹，她很快想到前阵子的问题出在哪儿。
她带动班里的人搞环保，厉鬼值提升20点，那如果带动全校的人都来垃圾分类，修为提升岂不是更快？
周边同学正专心整理矿泉水瓶，没注意到卫莹的异常。
唐煜清理好几个饮料瓶，准备把轮椅往后退一点，却发现自己的金属扶手突然扭曲变弯，金属部分还有几个凹陷印记，仿佛是……手指印？
唐煜：“？？”
*
下午，卫蕊送走父亲，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
母亲刘素隔着门和她说：“蕊蕊，你别哭，我和你宁叔叔会有办法帮你的。你宁叔叔说了，你最近霉运缠身，千万不要再去招惹卫莹，否则你的霉运，会彻底激发她的运势，让她越来越好运。到时候，你宁叔叔也救不了你了。最近，你就不要出门了，等你宁叔叔从蜀城回来，一切都会变好。”
卫蕊觉得母亲的话莫名其妙。
虽然刘素让她不要轻举妄动，可她一旦想到卫莹那副趾高气扬，以及唐煜维护她的样子，就咽不下那口气。
她从通讯录里找到一个社会青年的联系方式，转了一万块钱给对方，让他好好教训卫莹。
最好拍下卫莹一些不堪的照片，让她在学校永远抬不起头。
*
晚自习，班里同学会讨论作业，声音虽小，却略嘈杂。
写作业的同学都有戴着耳机听纯音乐的习惯，唐煜也不列外。他手机没电关机，便借了卫莹的手机听歌。
一通电话打进来。
唐煜拿笔头戳了一下卫莹的胳膊肘，示意她接电话。
来电人是方媛。
卫莹摘了唐煜一只耳机，戴在自己耳朵上，接通。
电话里的声音并非方媛，而是一个陌生男人。
“托你的福，你的好朋友方媛在我手上，如果想救她，就来学校外的鑫鑫网吧。从现在开始计时，你每耽搁一分钟，我脱她一件衣服。不许报警，不许告诉你们老师，否则，后果自负。”
卫莹：“？”
电话挂断，唐煜一脸凝重看她：“报警吗？”
卫莹摘掉耳机：“你没听他说什么？”她从课桌里取出外套穿上，起身拉上拉链后说：“帮我请假，我去一趟。”
虽然见识过卫莹一脚把男生踹飞，可唐煜依然不可能放心。他还没开口说陪她去，女孩就已经急吼吼跑出了教室。
学习委员大喊一声：“卫莹你干嘛！拉屎再急也要打报告吧！”
他这边刚吼完，就看见班长坐着自己的电动轮椅迅速跟了出去。学习委员又吼：“唐煜！今天是我值日，你是班长出去拉屎也得跟我打报告！”
然而唐煜压根没理他。
学习委员盯着唐煜的背影，气鼓鼓道：“我靠。谁他妈看不出来你们在谈恋爱？上厕所都要一起，太明显了吧？”

第18章
因为能力得到提升，卫莹走路疾如风，速度堪比常人奔跑。
唐煜的电动轮椅刚下电梯，卫莹就已经跑了没影儿。随后，他让副班长把书包给他送下来，又和马咏梅告假，去了学校后巷的奶茶店。
同往常一样，唐煜一出校门就有人跟踪，一路尾随他进了后巷的奶茶店。
奶茶店的老板娘看见他，假意打招呼：“小唐又来我们这边写作业啊？去里面写吧，安静。”
这话是老板娘刻意说给尾随人听的。
唐煜与老板娘交换一个眼神，坐着轮椅进了里面日式装修风格的包间。等他关上门，立刻起身离开轮椅，从衣柜里取出一套黑色运动套装和假发。
自从唐煜父亲去世后，清岩集团就掌控在了大伯唐昊龙手上。
唐煜继承了父亲的股份，可是因为他年龄小，公司元老都看不起他，反而更看重他伯父唐昊龙。
公司元老也都被唐昊龙把控，如今的公司，由他一手操控。
上市公司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可能导致股价大幅度波动。唐煜现在不够手段去对付唐昊龙，只能韬光养晦。
他大伯唐昊龙，俨然就是现代版“多尔衮”，和他母亲关系暧昧，并无时不刻不想夺走他手上的股份。
为了让大伯安心把自己当做傀儡，唐煜自己策划了绑架瘸腿事件。
清岩集团不可能把CEO的职位交付于一个残疾人手上，因此唐昊龙才看在唐煜母亲份上，暂时免了对他下手。
当然，唐昊龙并不好忽悠，为了防止唐煜这个瘸子有什么作为，他找人时刻盯着唐煜。
……
包间内。
十八岁的唐煜穿好衣服，又戴上假发鸭舌帽，鼻梁上架好一副框架眼镜。他打量着镜中的自己，又戴上一副耳机，镜中人无论打扮还是气场，都让他感到非常陌生。
他握着一杯咖啡堂而皇之地走出包间，前后气质判若两人。
他虽然才十八岁，可身高已经窜到一米八八，身高腿长。他这个年龄，还没练就一身结实的肌肉，身材偏病态单薄。
他的领口微敞，露出男人精致的锁骨和胸骨，这一身打扮，致使他少年气息完全退却，浑身透着成人的厚重。
唐煜走出奶茶店，经过跟踪人时，特意从裤兜里抓出手机，放在耳边假装打电话，挡住了自己半张脸。
加上他平时都坐着，旁人对他身高没什么概念，他一换装再外加刻意伪装，别说是跟踪的人，就算是唐昊龙亲自到场，也未必能认出此刻的唐煜。
走出奶茶店，唐煜挂上一只黑色口罩，去路口打了一辆车，赶往鑫鑫网吧。
*
鑫鑫网吧内。
方媛被一群社会青年强制性关在网吧包间内，她被绑在电脑椅上，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就在她思考该怎么逃生时，小吧唧出现在她面前，冲着她颤了颤尖尖耳，并冲她摇大尾巴。
“吧唧吧唧……”
缩小版的碟仙顾恒也突然出现，坐在电脑屏幕上，冲着她招呼。
包间内一共8个社会青年，除了方媛，谁也看不见这两只鬼。
方媛看见小吧唧和顾恒，总算松一口气，也有了一些底气。
坐在方媛旁边的社会青年打完一把游戏，嘴里叼着烟扭过脸看她，调侃说：
“老大，这姑娘长得挺好的，待会等另外一个来了，一起玩玩？”
被叫老大的纹身男也终于结束了一场游戏厮杀，侧过脸开始打量方媛，发现这姑娘长得确实好看，不比电视上的明星差，顿时起了心思。
他给自己点了一支烟，吐出一口渺渺白雾，半虚着眼睛看方媛，说：“长得还真挺漂亮。方媛是吧？做我女朋友，以后有人欺负你，报你虎哥名字。”
方媛打量着眼前肥头大耳的纹身男，隔着老远距离，几乎都能闻见对方的汗臭味儿。她忍着恶心，呸了对方一声：“做梦！”
“你这是在拒绝我？我给你好脸，你真当我是我好人了是吧？”纹身男说着就要伸手过来掐方媛的下巴，可他的手还没伸过去，屁股下的椅子突然“啪嗒”断了。
纹身男摔了个屁墩儿，疼得“啊呦”一声。
底下几个在打游戏的小弟立刻停下来，纷纷围过去，把他给扶了起来。
纹身男骂骂咧咧道：“草，这是什么狗凳子？”
下面的小弟检查了一下电脑椅，惊诧道：“老大，这椅子好像是被人锯断的。”
纹身男揉着屁股：“我靠谁？谁他妈干这缺德事？知道老子要来这里打游戏，就可以锯残椅子是吗？我日，老五，你去查监控，看看是谁干的，老子弄死他！”
小弟应了一声，立刻去查监控。
纹身男疼得没力气再去调戏方媛，躺在沙发上有气无力道：“方媛，你考虑下再想是不是要拒绝我。我脾气可不好，你惹恼了我，我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你要是做了我的女人，以后谁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为你出头，以后来这网吧上网，我保证你不用掏一分钱。”
纹身男拍着胸脯说。
方媛嘴角一扯：“……我为什么要来网吧上网？是家里的网不好用，还是手机不好玩儿？”
“你别给我嘴倔，你要是惹恼了我，我让你叼着我的几把求饶！”
纹身男说话粗鄙，方媛只觉得没素质兼恶心。这种社会青年段数低，眼界也不宽，以欺负附近学生为主。
但这种低素质的年轻人，一旦狠起来，倒也什么下流无耻的事情都能做。
方媛见好即收，不再说话。
纹身男见她闭了嘴，莫名窝火，指挥小弟说：“去，把她衣服给扒了，看她还装什么清高。”
方媛一听这，瞪大眼睛道：“你们敢！”
她话音刚落，过来三个男人，伸手就要扒她衣服。可他们的手还没碰到方媛，包间的门被一脚踹开。
门外，出现了身高一米七五的微胖女孩。
由于逆光，看不清她的五官，只看身形委实有点壮实。
卫莹一路闯进网吧，从外面随手抓了一根扫帚，踹开门后，扫视一圈，在碟仙顾恒的指示下，第一时间找到了为首的老大，提着扫帚冲了过去。
她话不多说，举起扫帚把对方按在沙发上一顿揍。
包间里的小弟都看懵逼了：…………啥？这是啥情况？
纹身男屁股还疼，面对卫莹的扫帚暴击，他抱头大吼：“你们他妈都愣着干啥！！？？给我把她拉开！！！！”
几个小弟这才反应过来，过去拉卫莹。
其中一人的手抓住卫莹的肩膀，只觉她的身体如同巨石一般，宛有千斤，明明费了全身力气，却不能将其掰动分毫。
紧跟着，卫莹停下揍纹身男，缓缓地扭过脸，看向他。女孩的目光宛如冰窖，落在人身上，令人遍体生寒。
小弟被她眼神震慑，颤颤巍巍松开手，刚吞了口唾沫，就被卫莹一脚踹飞。
包间内其它人再也不能袖手旁观，即便平时号称“不打女人”，此刻也抓着凳子和棍棒一涌而上。
卫莹抓住方媛的手，拉着她往外跑，网吧的门却在这时关上。
听说老大被打了，在外面上网的不良青年也抓起棍棒，朝着卫莹围过来。
十点半，三十三岁的唐煜苏醒。
醒来那一刻，他已经抵达网吧楼下。他没有错愕，只是取出手机，看备忘录里十八岁唐煜留下的记录，当他了解了事情大概后，上了楼。
网吧人太多，打架她没问题，可乱起来难免会伤到方媛。她将女孩往身后拢了又拢，给吧唧和顾恒使了个眼色，让他们保护方媛。
这里阳气过于充沛，吧唧顾恒不敢现身，只能暗地里使小动作。
网吧的门被一脚踹开，穿黑色运动衣戴鸭舌帽口罩的男人出现在门外。
纹身男揉着屁股骂道：“靠，今晚流行踹门？”
男人身高一米八几，虽然瘦，可骨架结实，一身宽松衣服显得他身材结实魁梧。
他微一抬下巴，露出那双充满戾气的双眼。可当他目光落在卫莹身上时，又变得柔和万分。
他径直走进人群，走到卫莹身边，将小姑娘拉至身后护着。
卫莹盯着男人宽挺的肩背，一眼认出他是谁。
纹身男见来者不善，连忙往人群后躲，并大声骂：“英雄救美？一个人来英雄救美？老子这里二三十个人，打不死你一个？”
话音刚落，门外“哗啦啦”涌入片区民警，指着大家道：“都给我抱头蹲下，都不许动！”
刚刚还秒天秒地的纹身男，立刻抱头蹲下。
为首的刘队走过来，一巴掌拍在纹身男脑袋上：“你要打死谁？嗯？”
纹身男秒怂。
民警开始做笔录，询问现场大概是怎么回事。纹身男回答是闹着玩儿，方媛却道：“是绑架！他们绑架我！”
小姑娘双臂环抱自己，挤出两滴眼泪，可怜巴巴道：“叔叔，他们还想，还想……呜呜呜呜呜……”
民警见人小姑娘哭得梨花带雨，又瞪了一眼纹身男，一脚踹过去：“毛小虎你他妈混球，还以为你改过自新，没想到居然玩这么大？”
纹身男被踹一脚：“不是……刘队，您听我解释，我……”
刘队打断他：“赶紧给我坦白从宽，争取宽大处理！”
纹身男正想胡编乱造忽悠过去，却被小吧唧拍了一下脑门，居然开始一股脑儿说真心话：“刘队，我老实说了吧，我这就是绑架！我们不仅要绑架，还接了一个叫卫蕊的女生委托，给卫莹拍点果照发上网，让她从此在学校里抬不起头。”
旁边的小弟听得脸色铁青，提醒他：“我靠老大你瞎说什么呢？”
纹身男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连忙要闭嘴，可他压根控制不了自己的嘴巴，又说：“我没说瞎话，”
他掏出手机，把微信记录给警察看，又说：“不信你们自己看聊天记录！你们还可以去查监控，包间监控我可都还没删呢！那个叫方媛的姑娘，就是被我绑过来的！”
他滔滔不绝的陈述着，旁边的小弟纷纷捂住了脸，一副再也不想看见这个蠢货老大的表情。
几位民警对视一眼，吩咐人去取监控，并把毛小虎的手机收起来。
两个已经做完笔录的小姑娘，唐煜自告奋勇送两个姑娘回家。
司机把车开到网吧楼下，唐煜绅士地替两个姑娘开门。
姑娘们坐后面，他坐副驾驶位。
等汽车驶上高架桥，方媛打破车内宁静，小声和卫莹道歉：“对不起啊莹莹，又给你添麻烦了。”
卫莹摇头表示：“和你无关，你是受害者。”
方媛一抿唇，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了眼副驾驶的唐煜，小声问：“莹莹，他是谁啊？”
男人虽然戴着口罩，虽然自上车起没说一句话，可他气势强盛，无法让人忽视他的存在。
卫莹知道唐煜为了保守瘸腿的秘密并不容易，这种事少一个人知道总是好的。她随口胡编乱造：“黑夜里的守护者，以拯救弱小妇女儿童为己任。”
三十三岁的唐煜：“…………”差点没口水呛住。
她到底是怎么一脸严肃把瞎话说得如此接地气的？
跟着卫莹这几天，方媛已经见识过更不可思议的事情，此刻对卫莹的话更加深信不疑。
虽然看不见这位“守护者”的脸，可她此刻已经脑补了李敏镐的那张英俊与正义之气并存的完美面孔！
她盯着唐煜的后脑勺一脸花痴崇拜。
唐煜：“…………”
车停靠在旧小区外面，下车后，卫莹让方媛先回去。
方媛冲着她挤了挤眼睛，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麻溜地带着小吧唧和顾恒回了家。
等方媛离开，卫莹走近唐煜，伸手扯下他脸上的口罩，没有震惊神色：“班长，果然是你。”
唐先生果然很，为了那2分高考加分，真是不择手段。
唐煜顺手握住女孩手腕，一脸担忧看她：“受伤了吗？”
卫莹：“没。”她尝试把手从唐煜手中抽出，却无法挣脱男人的桎梏。
唐煜问她：“你最近，是发生了什么？”
卫莹思考了一会，说：“瘦了十斤。”
“我不是问这个。”
卫莹一歪脑袋，语气带着疑惑：“没了痘痘？”
唐煜：“算了，你不想说我不强迫你。从今以后，我会保护你。那天挂在你窗外的面膜和钱，是我送的。以后收到此类物品不要再送警局，那是我的心意。”
他顺势把女孩的手掌翻过来，在她手里放下一千块现金，低声说：“这个你拿着，用得上，你父亲现在无药可救，他断定你会因为钱和他低头，不能让他如愿。以后你经济上有困难，随时告诉我，明白吗？”
卫莹没跟他客气，面无表情问他：“你暗恋我？”
面对女孩一本正经的发问，唐煜没忍住，笑出声，伸手过来就揉她脑袋，一脸温柔道：“是明恋，难道你看不出来么？”
卫莹：“？？” 她还真没看出来。
爱她的方式就是每天让她刷题吗？这是正常人追女孩方式吗？她才不相信唐煜会喜欢如今一百四十斤的她。
套路。这是班长美男计套路，为了让她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真是不择手段。
呵。人类。
唐煜见她一脸茫然，低声说：“回去吧，早点休息。”
卫莹把钱揣进裤兜，又不放心地拍了拍，捂住，回了小区。
唐煜并不认为卫莹也重生了，他发现女孩最近除了学习，生活表现愈发憨痴，那脑子总是转不过弯，很难和他在一个脑回路。
他大胆猜测，是因为自己的重生干扰了卫莹，导致她变得如此奇怪。
难道，这就是他重生的代价？
他不知道卫莹是否还会变得更奇怪，不敢深想。现下他只能快速推动计划，让自己尽快恢复正常人生活，才能光明正大去保护卫莹。
*
回到车内，唐煜打开笔记本电脑，取下衣服上一枚纽扣装饰，打开后壳，从里面取出内存卡插在了电脑上。
这枚纽扣是小型摄像机，里面储存着刚才在网吧的录像。
唐煜把整个录像掐头去尾，用匿名账号发上网，带上话题#戏精继妹#。
对于操控舆论，唐煜自有一套。
前世，卫莹是国际超模，在国内也是女神一般的存在。卫莹参加过几个综艺后，国民知名度提升，招黑程度自然不容小觑。
卫莹只知道自己有一个反黑后援团，可她从来不知道，反黑后援团的团长，是自己那位工作繁忙的严肃脸男友。
作为反黑团的团长，唐煜会亲自上阵操控舆论，为女友“洗白”。
#戏精继妹#的话题一跃涌上热搜。
卫蕊事件刚平息不久，网友都还没遗忘这茬，就又被推上热搜。网友们看见卫蕊这个名字，都生理性厌恶，简直快吐了。
网友说：
“我日，我快吐了！怎么又是她？不是说有病吗？我看她是真的有病，居然买通社会青年去欺负自己的姐姐？”
“拍果照？我服气了，现在的高中生怎么这么阴暗？哦不，忘了她有病，有病到连自己姐姐都不放过。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我匿了匿了。”
“这种人还留在学校干嘛？送精神病院治疗吧！强制性治疗！”
“满十六岁了，这边建议政府强制性送她进精神病院治疗呢。【微笑】”
“这已经不是戏精继妹了，这是恶毒继妹吧？建议送精神病院，别再放出来咬人。小小年纪做出这种事，长大了还不得杀人放火？”
“真是精彩，没想到能在微博看连续剧。精彩精彩，鼓掌鼓掌。”
……
凌晨万籁俱静，互联网却一片热闹地讨论这件事。
卫蕊正在睡觉，同学一个电话打进来。她翻了个身，抓过手机放在耳边“喂”了一声：“干嘛啊，大半夜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电话里的女同学吼道：“你还有心情睡觉啊？你又又又上热搜了！”
作为一个高中生，接二连三上热搜，真是比明星混得还要“风光”。卫蕊闻言瞌睡全无，立刻坐起身，赶紧挂断电话上微博。
看见微博上的视频，她整个人都懵了。
而她的微博下也被键盘侠们围攻，骂她早死早超生的有，骂她赶紧去精神病院的也有，总之非常恶毒。
显然，隔壁卧室的刘素也接到了电话，推门进来，怒斥道：“我说的话你都当成耳边风了是吗？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在你宁叔叔回来之前，不要轻举妄动，你怎么就是不听？现在搞成这样，你要怎么收场！”
卫蕊显然也慌了，毕竟绑架是犯罪，说不定再等一会儿警察就会来了。她抓住母亲衣袖，哭着说：“妈，你快帮帮我，我不想坐牢。”
刘素都快被这个蠢钝如猪的女儿气得脑出血，原本她可以依靠方媛的锦鲤运，一路顺风顺水，扶摇直上。
可是现在，生生把一手好牌打烂。
弟弟卫棋听见动静，也趿拉着拖鞋过来看热闹。最近不知道什么缘故，他看自己姐姐非常不爽。
他依靠着门口，打了个哈欠吐槽说：“你蠢不蠢啊？这种蠢事也就你能做出来，就你这脑子，不被人耍得团团转才怪。”
“都这时候了，你还说什么风凉话，我是你姐，你在那儿幸灾乐祸什么呢？”卫蕊气得大骂道。
卫棋呵呵一声：“你自己作的怪谁？妈嘱咐你好多次，你偏不听，这下好了，闹大了吧？我不知道你们干嘛非跟卫莹过不去，她一个死胖子，还能碍着你们什么事儿？”
卫棋对于家里的“明争暗斗”，一直都是旁观者态度。他既不掺合，也不做帮凶。他对继承家产没什么**，他甚至反感母亲替他安排以后的路。
卫蕊一双眼发红，盯着弟弟吼道：“我还不都是为了让你顺利继承爸的遗产，我做这么多不都是为了你吗？”
卫棋：“得了吧，你就是自己嫉妒。真是够了，我才不要继承遗产去做商人，拜托你们以后不要打着事事为我好的名义做些蠢事，OK？我对别人家的遗产，不感兴趣。”
刘素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儿子一眼，张口想要训斥，保姆却急吼吼跑进来，说：“太太，警察来了。”
卫蕊一瞬抱紧母亲的腰：“妈，救我，我不想坐牢！”
刘素深吸一口气，把暴躁的情绪压制下去，温声安抚女儿情绪：“别怕，你记住，你现在是精神病患者。你放心配合警方，其它的妈妈给你想办法。”
……
远在国外开会的卫道明，刚看见网上消息，就收到小女儿卫蕊被抓的消息。他气得靠在办公椅上，差点没晕厥。
最近不知道怎么了，生意不如意，公司不景气，家庭也不和睦。如果不是看见网上的视频，他压根不会想到，自己的小女儿居然恶毒到这种程度。
他前脚刚出国，按个挨过批评的小女儿就找人去拍卫莹的果照。他想起唐煜那番话，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如果这件事不是被警方及时阻止，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卫莹再怎么不受宠，到底也是亲生女儿。卫蕊犯病去整蛊卫莹，如果再严重些，连儿子妻子也去整蛊，那可怎么得了？
卫道明细思恐极，觉得必须重视这件事。至少在卫蕊的病没治好之前，不能让她从精神病院出来。
他让助理订了回国的机票，打算跟卫莹服个软，亲自去哑巴外婆家把她接回来。
*
网上关于#戏精继妹#的事不断发酵，西辰一中又被怼上热门。西辰一中发申明表示，卫蕊早就被学校停课处置。
网友们大赞学校的处理行为，而学校领导则大力褒奖马咏梅老师的“先见之明”。
不仅如此，高三十二班在马场捡垃圾的行为被路过的校领导看见。对此，在周一的升旗仪式上，校长特地给十二班颁发了“优秀文明班级”的锦旗。
高三十二班最近在学校风头大盛，成为校园八卦焦点。
譬如，高三十二班的胖子卫莹最近长好看了。
譬如，高三十二班的瘸子班长和胖子卫莹在悄悄谈恋爱，十二班学习委员盖章实锤。
再譬如，高三十二班班主任马咏梅和化学老师公开打赌，如果卫莹期中考试成绩能前进一名，化学老师就在校园捡垃圾一周。如果不能前进名次，马咏梅则去捡垃圾一周。
这个打赌可太刺激了，导致卫莹在废寝忘食开始刷题。期中考试结束后，她整个人因为营养不良，又暴瘦五斤！
卫莹体重从140降到135，她身高175，身上的肉又紧实，身材虽然看起来还是有些壮，可那张天生丽质的脸蛋，已经瘦成了微有肉感的瓜子脸。
加上她皮肤白皙，五官不错，现在也有了美人趋势。
考完试的第三天，卫莹抽屉里就莫名其妙收到一堆情书。她还没来得及拆封，就被唐煜收走。
班长一脸刚正不阿：“你的学习好不容易提升上来，难道还想再掉下去吗？早恋不可取，什么年龄做什么事，你现在的年龄最好是一心学习。”
卫莹：“…………”所以他那晚说明恋她的话，果然是假的。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呵。
两人正对视，班主任马咏梅拿着一沓总成绩单走进来，笑着对大家说：“咱们班这次成绩都不错，平均分超越了隔壁班。这次对卫莹同学提出表扬，她的名次从咱们班的倒数第一，提升到了排名十五，全年级排名78。卫莹同学，老师知道你是在隐藏实力，果然没错。因为你的争气，老师都不用去捡垃圾了呢。”
“不管以前你因为什么原因自暴自弃，老师都希望你能够珍重自己的人生。未来是你的自己的，你没必要因为旁人，去打烂你原本充满光明的未来！”
“当然了，我也希望咱们十二班每一个同学，都能把心思用在学习上。高考从来不是决定你命运的人生险阻，它只是让你体验一次真正的全力以赴。老师以你们自豪，加油！”
班里的同学鸦雀无声，听着老师的话，莫名热血沸腾。
连卫莹都能逆袭，他们又怎么能松懈？
为了准备这次期中考试，卫莹已经连续三天没去乱葬岗补充营养。此刻她严重营养不良，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她趴在桌上眼冒金星。
就在这时，眼前浮现一行金色小字：“恭喜您，厉鬼值提升10点，共计39点。”
她体内的能量又开始大幅度提升。
每当能量提升，也就意味着她的“食量”变大。她现在……更饿了。
这一次的厉鬼值提升，应该和化学老师捡垃圾有关。看来，她如果想继续大幅度提升修为，就得号召全校师生一起捡垃圾搞环保。
……
早上第二节下课是大课间操时间，足足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最近卫莹频频出现在校园名人榜上，外班的男同学组团来十二班看卫莹。
唐煜从外面回来，到教室门口时，被一群男生堵住去路。
他听见几个男生小声讨论说：
“我靠，卫莹长得挺漂亮啊，以前谁说十二班的卫莹是个胖子满脸痘？人家那皮肤白里透光好么。爱了爱了。”
“哎呀后面的别挤啊，我还没看到呢！”
“卧槽卫莹回头了！！虽然她长得有点壮，但耐不住脸美啊！你们谁都不许跟我抢，她是我的！”
“滚你的！期中考试你进前100了吗？没进前100不配追卫莹，快滚！”
……
几个男生差点十二班门口打起来，对于这种状况，十二班的学生这两天都已经习惯了。
唐煜看着教室门口的一片混乱，正要开口驱散人群，卫莹却走出来。
卫莹扫了一眼教室门口的男生，问：“你们都是来看我的？”
男生们点头。
卫莹满意地“嗯”了一声：“你们觉得我胖吗？”
有男生抢答：“不胖不胖，刚刚好，刚刚好，脸美就行了！”
卫莹目光落在抢答男生的脸上，朝他走过去，往他手里塞了一张类似于宣传单的东西，说：“你真会说话，我蛮喜欢你的。下午我会在后操场捡垃圾，你要是有空的话，来陪我一起吧。”
人群一阵唏嘘，正要起哄。
卫莹又开口说：“如果你们下午也想来，就跟我一起来吧！我决定成立一个校园环保公社，这是我的宣传单，你们看一下，如果有兴趣，请到我们班长或者副社长方媛那里报名！”
宣传单上印刷着“西辰一中环保公社”几个大字，上面还印了三人的照片，分别是社长卫莹、副社长方媛，以及助理唐煜。
她把宣传单分发下去，一脸严肃地解释说：“爱护环境人人有责，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上课铃打响，男生们拿着宣传单念念不舍地离开。
卫莹现在还不算顶级美女，轮样貌和身材，都不如级花方媛。
男生们对所谓的环保公社压根不感兴趣，可是看见公社的副社长，居然是级花方媛，立刻踊跃报名。
上课后，唐煜给卫莹传纸条。
——我什么时候答应加入你的公社？
卫莹“唰唰”在纸条上写下回信。
——我们公社缺人，你先顶一下，以后有机会我给你升职。
唐煜又问。
——你这个公社，主要做什么？
卫莹回复。
——顾名思义，捡垃圾！

第19章
唐煜一阵无语，又什么也没说，默默地把纸条收起来，认真听课。
其实也没认真听，他从课桌里取出手机，简单把今天的事记录了一下。这样，也方便晚自习后苏醒的唐先生，无缝衔接他的生活。
也方便唐先生大致了解卫莹今日的动态。
33岁的他对卫莹有一种几近变态的呵护欲，一旦少年唐煜哪天少了关于卫莹的记录，33岁的唐先生就会开始“报复”。
譬如，故意藏起少年唐煜的家庭作业。再譬如，在枕头旁边放一只死掉的蟑螂。
十八岁的唐煜固然因为家庭原因相对成熟，可依然存着自己的小幼稚。譬如很在意自己的作业，也很怕蟑螂。
当然，这些小“幼稚”等他到了33岁，就会完全“治愈”。那时候的他，已经足够成熟强大，除了害怕失去卫莹，其它一切，于他而言，都不足为惧。
卫莹的环保公社正式成立。
下午放学后，学校后操场的小树林，黑压压聚集了几十名男生。男生们一字排开，拎着麻皮口袋开始捡后操场绿化带里的垃圾。
方媛和卫莹一马当先，男同学们紧跟其后，颇有“浩浩荡荡”的意思。12班传“唐煜卫莹谈恋爱”的学习委员刘宇泽，也暗戳戳地加入。
冲在前面捡垃圾的男生们小声讨论说：
“以前没觉得，现在发现卫莹真的有一种不一样的美。她虽然不算瘦，身材感觉正正好。和方媛比较的话，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美女。”
“一白遮百丑，以前卫莹长痘，现在皮肤变好，加上瘦了，美女轮廓自然就出来了。”
“妈的，你们不许和我抢卫莹！”
“谁和你抢卫莹？我是为了方媛学姐来的，鄙人一米七，卫莹一七五，实在没有资格去追卫莹。”
“我听说卫莹在和他们班的瘸子唐煜谈恋爱？真的假的？”
“放屁！假的！一定是唐煜那个瘸子觊觎我们莹莹的美貌！我们莹才不会喜欢瘸子，她喜欢的应该是我这种长得帅，成绩又能进前一百的学霸！”
绿化带外，唐煜坐在轮椅上，和大家一起捡垃圾。他在轮椅把手上挂着塑料袋，里面装着捡来的垃圾，由于坐在轮椅上捡东西颇不方便，他刻意用了自己平时捡东西的特制火钳。
唐煜听见绿化带那边传来的讨论声，不由皱了皱眉头。旋即让电动轮椅加快了速度，等和卫莹方媛一条水平线时，又故意从轮椅上摔了下去。
少年从轮椅上摔下来的动静引起了卫莹注意，她看见绿化带外的唐煜，立刻将垃圾袋往肩上一甩，朝少年飞奔而去，扶他起来。
卫莹将少年捞回轮椅上，并小声斥责：“你轮椅不长眼的？”
“是。”唐煜点头，平静陈述，“它的确不长眼。”
卫莹冷眼看他，呵呵一声：“你别以为你的轮椅不长眼，我就会背你，做梦，没门。”
卫莹蹲在唐煜的轮椅前小声说话，绿化带里的男同学们一阵沉默。
怎么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儿呢？
捡垃圾落后的12班学习委员看见此景，走上前，和刚才说话的那群男同学说：“看见了吗？我说什么来着？唐煜和卫莹就是在谈恋爱！他们拉屎上厕所都要约一起的。我前几天还看见两人一起去小卖部买辣条，唐煜给的钱。”
男同学一脸狐疑看他：“真的假的？你该不会是造谣，想让我们知难而退，然后自己上吧？”
“屁，”学习委员憋红脸道：“我怎么可能喜欢卫莹。我……我心里只有方媛！”
男同学们松一口气，拍着他的肩膀小声说：“原来是方媛党啊，原谅你了。”
等处理完后操场的垃圾，卫莹发现自己的“厉鬼值”又飙升了10个点。如果根据百分制计算，六十分算及格线，她离及格线不远了。
在鬼怪界，修为提升也就等同于能力提升。她的修为已经突破30点，已经获得了厉鬼技能“蛊惑人心”。
这个技能其实就是“嘴炮”。
电视里经常有这种情节，女鬼对着主角勾勾手指，主角就乖乖地朝女鬼走了过去。而卫莹这个技能的用处，与之类似。
拥有这个技能后，她的话便具有了极大的煽动性。
卫莹有点激动，迫不及待地想尝试这个技能呢。
她把公社成员聚集到一起，开始了一番慷慨激昂：“同学们，人都是利己性动物，我带领你们搞环保，也是有私心的。作为环保公社的社长，我想保护的从来不是校园，乃至整个地球的环境，”
男同学们小声唏嘘：这是一个环保公社社长说出的话么？
她语气一顿，真诚地扫视了一眼同学们，又说：“于我而言，环保的唯一意义，是防止人类把自然环境糟蹋得恶劣至极，继而走向人类动物无法生存的灭绝。环保，是我们自救和自保的手段，”
“今日，我们在校园捡垃圾，明日我们就能共同有心去维护周边环境。如果100个人中，有50个人有环保意识，那么我们的环境自然铮铮向荣，我们生存在这地球，也能安枕无忧。”
卫莹讲完，下面掌声哗然。
方媛党派的男同学其实无法欣赏卫莹的“颜”，可此刻，他们看着站在花台上慷慨激昂宣讲的卫莹，觉得这个女孩突然高光遍身。
男生们都有点汗颜。
他们来这里的初始目的压根不是搞环保，而是更加近距离地靠近自己心目中的女神。
大家本来也就是抱着玩玩的态度来的，更打算参加两天活动就退社。可是因为卫莹的一番慷慨激昂，大家居然有了一种要死心塌地留在环保公社的念头。
大家都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我靠，为什么他们会有这种可怕的念头？
唐煜坐在轮椅上，也抬眼看卫莹，他也觉得这是属于卫莹的高光时刻。他似乎有点能明白，33岁的唐先生在日记簿里讲述的那些事情。
前世，高三寒假那个春节，很冷。
伯父唐昊天怀疑唐煜假腿瘸，让人绑了他，把他丢在郊外，丢进覆了一层薄冰的水洼里。
他浑身疼痛万分，被冻得麻木，甚至失去知觉。他想从水洼里爬出来，可一旦他爬出来，就证明了自己的双腿并非残疾，以后的日子他只会更难过。
就在他快坚持不下去时，遇见了因为和外婆吵架，上锦阳山透气的卫莹。
卫莹将他从水洼里打捞上来，握着他一双手，不断给他哈气儿，传递身体温暖给他。
女孩的手软绵绵，给他传递着温吞吞的触感。那是他第一次体会女孩柔软，那种柔软紧紧裹着他的心脏，裹着他当时冰冷的身体。
女孩一面将他背起来往山下走，一面抱怨说：“唐煜，你吃什么长大的？看着瘦巴巴，为什么这么重？你一个瘸子到底是怎么跑上锦阳山的？”
他回答简短：“被绑架，他们还在山上。”
女孩“靠”了一声，然后小声说：“绑架？绑匪还在山上？那我们得赶紧下山，你抱紧我的脖子，我要往山坡下冲了！”
他身上的水渗入女孩的棉袄，将她后背也打湿。
女孩背着他，因为运动导致出汗，冰水与她的汗水相融合，她却没有抱怨一句不舒服。
女孩速度逐渐降下来，几乎是半背半拖着他往山下行。可听了他的话之后，又瞬间鸡血值点满，拖着他快速往山下冲。
她的体力已经严重透支了，在危机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她不仅没有放弃唐煜，反而咬牙坚持。
他和卫莹同桌三年，第一次看见了她的毅力和爆发力。认识两年半，也第一次见证了她的高光时刻。
她不再是那个懒惰且牙尖嘴利的胖妞，是他善良可爱的恩人。
卫莹把唐煜背回哑巴外婆家。
祖孙俩分明刚吵过架，却又因为唐煜莫名和好，开始有条不紊地照顾唐煜。外婆帮助唐煜换衣服，卫莹则去厨房看熬煮姜汤的锅。
可唐煜还是发烧了。
由于是春节，郊区压根叫不到车。哑巴外婆只能去小区里一家一户敲门，问问有人是否能帮忙。
唐煜烧得意识模糊，浑身冷如冰窖。他觉得自己就快变成冰块，然后悄无声息地死掉。
就在他要陷入冰冷的深渊，一睡不起时，女孩软绵绵的掌心覆在他的额头上，低声说：“班长，你烧得好厉害啊。”
又抓住他的手，给他哈气揉搓：“天辣，班长，你的手也好凉啊！我给你搓搓，你挺住！外婆去找车了，马上回来！”
恍惚间，唐煜反握紧了卫莹的手。
原本他像一个在海里飘浮的蝼蚁，大海一眼望不见尽头，没有浮木可依靠，也不知何时抵达孤岛。
可就在那一刻，他像一瞬之间找到浮木，并看见不远处那座可驻停的孤岛。
他再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那是他人生最低谷期。
春节，阖家团圆的日子，他却独自一人住在医院，无人来看他。只有卫莹，每天提着一袋垃圾食品，来找他说话聊天。
病房里总是充斥着一股辣条味。怕他无聊，卫莹会给他唱歌，五音不全，却带着诙谐。
虽然他表面没什么情绪表达，可那颗死气沉沉的心，却逐渐变得鲜活。
或许于卫莹而言，那些只是一些不足挂齿的小事。可对于唐煜而言，却是改变他一生的大事。
……
33岁唐煜写完这段回忆，特地在结尾处写了一段话送给18岁的自己：
“我一生逆境无数，那是我第一次想放弃。她的及时出现，让我知道坚持也有意义。18岁的小唐，你要提前珍惜这个女孩，她是我们生命里照进的第一束光，请你好好护住这一束光，她会是你以后唯一的温暖。”
当18岁的唐煜看到这一段话时，并不懂唐先生的这一段话背后饱含的情绪。他并没有经历过未来的事，自然无法感同身受。
可他现在，似乎有一点点明白了。
*
第二天是周末，学校论坛关于“环保公社”的帖子被加精加“hot”。
——《男生们疯狂捡垃圾为哪般？》【精】【hot】
帖子里，有人匿名爆料说：“学校名人卫莹，大家应该都知道吧？她居然创建了一个什么环保公社，给男生们发宣传单，利用级花方媛勾引男生们去捡垃圾。我不能苟同这种作为，这是在贬低女性地位的行为！”
主楼还贴了几张男生们捡垃圾的壮观情景。
有同学跟帖说：
“过分啊，有方媛怎么不早说啊？早说我也去啊!”
“那是卫莹？楼主是在曝光的时候顺便给她加了美颜滤镜吗？为什么觉得她长漂亮了？居然瘦了？”
“等等，走在最后捡垃圾的那个，是12班的学习委员刘宇泽吧？他好帅啊啊啊。12班最好看的学霸之一！”
“那其他是谁？”
“12班最帅的学霸当然是唐煜，可惜是个瘸子。更喜欢刘宇泽这款，去年他在学校演讲比赛的表现真的好帅，这种高帅学霸非我辈能仰望的。毕竟他们12班小火箭，以后都是北清大学的预定，哭了！羡慕！”
“说了这么半天，谁能告诉我这个公社怎么报名？嗯？我才不会说自己是冲着刘泽宇去的。_(:з」∠)_”
“楼上，你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
本来同学们都不知道这个公社的存在，却因为这个帖子，环保公社在学校大火了一把。
卫莹乘热打铁，把环保公社第一次开会的视频放上了论坛。
因为修为增加，卫莹解锁了第一个厉鬼技能——蛊惑人心。
这个技能可以增加卫莹语言的感染力，譬如当她演讲时，大家都会很用心地去想她说的话，从而达到“声入人心”的效果。
通过视频，同学们看到的是一个微胖女孩的慷慨激昂。她的一席话，内容简单明确，却莫名让同学们感到热血沸腾。
视频帖下有同学跟楼：
“卧槽，我居然觉得卫莹说得很对！每次看见那些宣传环保的，说什么地球是孕育人类的母亲，我们要保护母亲之类的话，我都想吐。可听了卫莹这套说辞，我居然觉得有道理？人是利己主义者，就算是为了我们自己，也要有环保意识！”
“居然觉得有道理？emmmmm，怎么报名，想进社！”
“请方媛卫莹学姐带我们一起搞环保！为建设文明校园，文明中国而努力！冲鸭！”
……
楼里的学生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纷纷求报名方式。
很多同学都抱着好玩的心态去报名，于是短短一周时间，环保公社就壮大成了100人的大公社。
这天下午放学，教育局下来视察的领导，和校长经过学校后操场，看见一百名多名学生，整整齐齐地在花坛前列队。
学生们手里拿着花花绿绿的东西，领导误以为这是在给自己搞欢迎仪式。
领导当即拉下脸，说：“我说过多少次，不许这么大费周章，劳烦孩子们。这些孩子是我们祖国的希望和未来，怎么可以这么折腾他们，如此兴师动众，孩子们不辛苦吗？如果是你们自己的孩子，你们舍得在吃饭时间让他们来这里列队吗？我们要设身处地为孩子着想！”
校长一脸冷汗，遂扭过头去看副校长，目光里满是苛责。副校长又扭头去看政教处副主任，狠狠地刮了对方一眼。
副主任一脸无辜，连擦冷汗，表示自己并没有让学生过来搞欢迎仪式。
副主任还没开口解释，就听那边百名学生，齐声大吼：“西辰一中，环保第一！校园环境，你我维护！冲鸭！”
一句“冲鸭”响彻天际，吓得校领导们一个哆嗦。
那群学生喊完口号，瞬间作鸟兽状往四处散开，朝着校园各个方向奔去。
领导这才看清，那些学生手里拿的花花绿绿的东西，压根就不是欢迎仪式所用的什么花饰，而是各色帆布袋！每一个帆布袋都是旧迹斑斑，像是被尘封很久之后，再翻出来用的。
领导眼睁睁看着这些学生去校园各个角落捡垃圾。
有的结伴去了马场，有的留在操场，有的去了校园，有的去了学校外的大街。
这情况领导看不懂了，随手抓住一个同学问：“同学，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同学一脸激动地说：“捡垃圾啊！保护环境就是保护自己，我们西辰一中的新校训：世界环境，你我维护，冲鸭！不跟你说了，我要去捡垃圾了！今天我捡了十个矿水瓶，我可太他妈牛逼了。”
校长一脸无语：“……”他怎么不知道学校改了新校训？
教育局领导又带着校领导走了一圈，终于打听清楚西辰一中环保公社的事。
他感慨说：“没想到西辰一中的学生，不仅学习好，还高素质。前阵子卫蕊同学事件，导致网友对你们学校议论纷纷，都说你们学校是富贵学校，学生品质实差。现在看来，恰恰相反，西辰一中在教育学生上，也下足了功夫啊！环保公社不仅能磨砺学生，还能培养学生吃苦耐劳的优良品质，不错，不错。”
校长点头连连说是，然后扭回头去看副校长：我们学校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环保公社？
副校长又扭回头去看副主任，对方也一脸懵逼，表示不清楚、不知道。
最近学校里干净地连一颗杨梅核都很难看到，原来是环保公社的功劳。
……
卫莹的“厉鬼值”一跃飙升至55点，又消耗了10个技能点，升级了自己的“蛊惑人心”技能。
随着修为提升，卫莹所需的营养也更多。锦阳山乱葬岗的死气已经被她吸得差不多，她现在得另外想办法去获取死气了。
尸体死气最多的地方，除了乱葬岗，还有一个地方——殡仪馆。
卫莹在网上找了一份殡仪馆学徒的兼职，打算等考完试后就去面试。在殡仪馆工作，至少能保证她的营养供给。
碟仙顾恒和小吧唧给卫莹做了一个可以储存死气和雾霾的保温杯，里面可以储存一天的雾霾和死气。
卫莹本来不追求食物口感，有了这个保温杯后，她发现把食物丢进去，雾霾和死气立刻就变成了这种食物的味道。
于是，卫莹就发明了各种味道的死气雾霾。当然，她最喜欢的还是榴莲味儿雾霾和牛肉味死气。
*
月底，公安机关针对卫蕊怂恿社会青年绑架女学生一案，终于给出通告。社会青年被捕，公安机关将会提起刑事诉讼。
而对于始作俑者卫蕊，因为被判定有精神疾病，因此被政府强制性送往精神病院，接受治疗。
此新闻一出，大快人心。
晚上九点左右，卫道明刚下飞机就看见这则新闻，心里滋味复杂。从机场出来，就看见老婆那双哭得红肿的双眼。
他一阵心疼地把老婆搂进怀里，老婆在他怀里哭着道：“你怎么才回来？老公，你想想办法，救救我们蕊蕊好不好？医院里那么多病人，环境也不好，蕊蕊在里面一定很害怕。”
卫道明叹息一声，对妻子语重心长地说道：“小素，不是我不愿意帮你，我们这样做，反而会害了孩子啊。她现在有病，就是要积极接受治疗。她今天伤害的是莹莹，明天呢？难免不会保证她伤害你和小棋，对不对？”
“既然有病，就让她好好接受治疗。我们这样惯着她，只会害人害己。至于她学业的事，不用担心，等她治疗结束，让她换个环境，让她去国外念书。”
“出国？”刘素一听立刻道：“不行！”
“怎么了？”
刘素小声说：“你不记得以前宁先生给我蕊蕊算的命了吗？我们蕊蕊不能出国，如果她真的出国，可能会遭遇不测。”
“迷信！”卫道明坐了十三个小时的飞机，一脸疲态。他掐了掐眉心，语气明显有些不耐烦：“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些封建迷信？好了，你先回家，我让老吴送我去一趟郊区，看看莹莹外婆，顺便把莹莹接回来。”
刘素很懂眼色，她大概猜到卫道明此刻的不耐烦，便顺着他给的台阶往下走了一步。
她轻轻叹息一声，说：“那好。不过莹莹外婆一向不怎么喜欢你，为了不必要的争执，你还是别上楼了。学生晚自习是十点下，莹莹大概十点半左右就能到家。你现在从机场直接去学校接莹莹吧。你记住，脾气别太暴躁，莹莹在叛逆期，你硬她硬，你软她自然也会柔软一些。”
听妻子这么一通提醒，卫道明抱住她，垂首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我知道了，你早点回家。”
卫道明的汽车抵达学校时，学校刚好打响下课铃。校外很多车，都是来接高三学生们下晚自习的。
西辰一中很多学生家长，为了给学生塑造更好更独立的学习环境，大多都没有选择让学生住校。
要么在学校附近买了房，要么下自习后安排专车来接。
卫道明在校外等了整整半个小时，也没看见卫莹出来，又打了通电话给班主任，确定卫莹今天晚上在学校，便又继续等。
到了十一点半，卫莹还没出来，卫道明只能下车进校去找闺女。
进了校园，他就看见临近校门口的那个垃圾桶旁，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亲闺女一手拖着蛇皮口袋，一手从垃圾桶里翻出一个矿泉水瓶。她把矿泉水瓶扔到脚下踩扁，又拾回袋子里面。
紧跟着，另一个姑娘拖着装满矿泉水瓶的垃圾袋朝卫莹跑过去，一脸雀跃道：“莹莹莹莹，你猜我捡了多少个？太棒了，至少，我们明天的早餐钱足够了！！”
卫莹淡淡道：“不错。走吧，回家。”
说完，把装满矿泉水瓶的蛇皮口袋酷酷地甩上了肩。
卫道明看得一脸懵逼：“？？”怎么，他那个骄傲蛮横，花钱奢侈的女儿，为什么会开始捡垃圾？居然还是为了换早餐钱捡垃圾？
等两个女孩朝这边走过来，受到巨大冲击的卫道明立刻就躲进一旁的电线杆后。
两个女孩在学校公交站搭乘最后一辆公交车离开，卫道明赶紧上车，让司机跟上。
两个女孩并没有在小区附近的终点站下车，而是在离小区还有一站的废弃厂区下车了，两个女孩又一起进了废弃厂区。
卫道明一路跟上，发现两个女孩居然在废弃厂区的一个垃圾收纳处，分类垃圾！
他可真的疯了，这段时间女儿到底是遭遇了什么？生活才把她给逼成了这样？

第20章
“走吧，回家。”
把矿泉水瓶从垃圾箱里分装出来，卫莹和方媛摘了手套，从包里取出洗手液消毒液，去旁边拧开水龙头仔细洗了个手。
等把手洗干净，两个女孩又一起走路回家。
方媛没注意到有人跟踪，可卫莹却感知灵敏。她只要一闭眼，就能清楚感觉到后面跟着一个人。那熟悉的气息，不用转身，她就知道是她那个渣爹。
等走到小区门口，卫道明把车开过来，摇下车窗，冲着即将进小区的卫莹喊了一声：“莹莹。”
卫莹和方媛同时驻足，转回身，看着卫道明从车上走下。
男人朝她们走过来，卫莹让方媛先上楼，顺便照顾外婆早点睡。
等方媛上楼后，卫道明才开口说：“莹莹，是时候回家了，你到底要跟爸爸置气到什么时候？你都困难成这样了还不回家，居然在外面捡垃圾？这要是被爸爸那些朋友知道了，你让爸爸面子往哪儿搁？”
“嗯？”卫莹抓住重点，冷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是心疼我捡垃圾，没想到是怕丢自己的面子。”
“你！”卫道明想起妻子的话，深吸一口气，柔声和气说：“莹莹，你是爸爸的女儿，爸爸怎么会不在意你？跟爸爸回去。你外婆不仅不能给你带来好的生活，居然还教你捡垃圾，这种事是你这个年龄该做的吗？你现在应该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知道吗？”
显然，哑巴外婆是卫莹的软肋，一听卫道明如此贬低外婆，她怒道：“你从来就没想过，我为什么会沦落到去捡垃圾？你是我父亲，给了我生命，可你不要觉得这样，你就能在我面前高高在上。作为子女，我无法选择自己是否可以出生。而你既然选择了让我出生，却又不管不问，宁愿无条件信任别人的女儿，也不愿意相信一次你自己的亲生女儿。”
卫莹的“蛊惑人心”技能，对亲人使用无效。即便如此，卫道明还是因为女儿这番话，内心受到巨大震动。
所以女儿宁愿捡垃圾也不愿意回家，全然是因为自己？
仔细想想，卫蕊那件事的确是他做错了，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所以才能接她回家。
卫道明沉默片刻后，说：“爸爸跟你道歉。蕊蕊的病你也是知道的，爸爸也没想到，平日里乖巧的她，居然会得这种病。你也要理解她，毕竟，你刘阿姨平时把心思都放在了你的身上，完全忽略了蕊蕊，这才导致蕊蕊缺乏母爱，有了这种病……”
卫莹扯了扯嘴角，觉得这男人脑子瓦特了。她面无表情看了男人一阵，机械式地问道：“亲爱的父亲，您爱我吗？”
卫道明一脸真诚：“爱。你是我的女儿，我自然是爱你的啊。自从你妈妈走了之后，爸爸工作又太忙，无暇来照看你。可爸爸心里是有你的，你是爸爸的女儿，蕊蕊也是爸爸的女儿。跟爸爸回家，你刘阿姨也很关心你的。你这样在外面捡垃圾生活，你刘阿姨知道了，得多伤心？”
卫莹从书包里取出笔记本，拿出笔写下自己的卡号，随后“哗啦”撕下那一页，塞到父亲手里。
卫道明手里拿着纸，一脸疑惑：“？”
卫莹收好纸笔，重新背上书包，说：“你有多爱我，就打多少钱。我需要的不是父爱，是钱。”
卫道明差点没被闷出一口老血：“……”
卫莹反问：“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你不爱我？”
卫道明攥紧了手里写着卡号的纸条，内心十分复杂。等他卡在喉咙里的话就要蹦出来时，女儿抱着书包转身离开。
回到车里，卫道明无力地靠在椅背上，长长叹了一声气。
等他回到家，刘素过来替他脱掉大衣。她一边挂大衣，一边问：“怎么了？莹莹没回来？你手里拿的什么呢？”
卫道明坐去沙发上，掐了把眉心说：“我在反思，是不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太不称职。”
他把晚上发生的事和妻子说了一遍，又长叹一声。
刘素挨着他坐下，一边替他揉捏太阳穴，给他放松，一边轻声细语说：“你没有错，只是孩子处于叛逆期，无论你做什么都是错的。如果你顾家，公司怎么办？这几年钱不好赚，公司需要你。如果你对工作不上心，哪里有钱供她吃穿用度和读书？”
“如果你是个穷爸爸，可能孩子又会埋怨你不能给她更好的生活。所以这个问题无解，如果她的亲生妈妈还在世，可能她就不会这样了。哎，都怪我，当年如果不是我们……”
她话说到一半，被卫道明正色打断：“在家呢，不要说这些话，给小棋听见不好。”
刘素抿了抿嘴唇，微一点头后说：“嗯。”
亲戚朋友都以为，卫棋是卫道明的继子，就连卫棋自己也这么认为。只有刘素和卫道明知道，卫棋是他们的亲生儿子。
卫道明为了瞒住出轨的事实，这才对外宣传卫棋是继子。当年也是因为这件事，导致卫莹妈妈跳楼自杀。
说是自杀，只有刘素知道，另有内情。
卫道明沉默了一瞬，把写着卡号的纸条递给她，说：“你有空了给莹莹这张卡里打点生活费。她外婆平时就靠捡垃圾为生，大概也是日子过不走了，才让莹莹也去捡垃圾。你就以莹莹的生活费名义，往里面打个五十万吧，说到底也是我们愧对老人家，该做的我们还是得做。”
“莹莹捡垃圾这件事，你帮我处理好，千万不能我们身边的朋友知道，否则这也太丢脸了。”
刘素郑重地收起卡号，点了点头说：“知道，我办事你放心。对了，最近你公司不是遇到一点问题吗？唐太太递来消息，说是等孩子们放寒假，带过去一起吃饭。唐先生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唐博文，继子唐煜。唐太太的意思是，看看有没有机会，我们两家结个亲家。”
卫道明皱了皱眉头：“蕊蕊和莹莹才多大？着急什么……”
“这叫未雨绸缪。”刘素抱着他胳膊，推搡了他一把，又说：“孩子们马上就要念大学了，在大学校园，他们面对的诱惑也很多。不如早点把亲事定下来，让他们大学毕业就结婚。再者，和唐家结亲，你也能拿到更多的资源，你觉得呢？”
卫道明知道唐家二公子唐煜的情况，长得不错，是个瘸子。因此，他下意识觉得唐家是有意让卫莹和唐家大公子唐博文相亲。
唐博文如今在北清念大一，比卫莹只年长两岁。加上那孩子本身也很优秀，卫道明还比较满意。
可他不知道的是，刘素和唐太太，是打算撮合卫莹和唐煜。
站在唐太太的角度，唐煜毕竟是她亲生的，她也希望儿子娶妻生子。但儿子的状况，很难找到门当户对的女孩。因此，她在刘素的怂恿下，选中了卫莹。
唐太太看过卫莹的照片，又胖又丑。她觉得卫莹这种女孩天生自卑，应该不会太挑剔自己的儿子，所以便私下和刘素定下了这门“婚约”。
至于唐博文，虽然不是唐太太的亲生儿子，但她从来都视如己出。所以唐太太希望，大儿子能和卫蕊在一起。
卫蕊最近出事，唐太太并没有嫌弃的意思。
唐昊龙夫妻都很迷信，听宁豪说卫蕊之所以那般反常，是因为被同学陷害粘上了倒霉鬼。宁豪表示已经除掉了在卫蕊身上的倒霉鬼，不仅如此，她的命格还旺唐博文。
唐太太一听这个，就更加喜欢卫蕊了。还疏通了关系，打算一月份就把卫蕊从医院接出来。
*
期中考试之后，时间就过得飞快。加上大家都忙着备战期末考试，环保公社也消停了一些，但唯一不变的是，学校干净地看不见一片垃圾，就连附近街道也焕然一新。
西辰一中一连四个星期获得“文明学校”，各校领导都来参观几近“一尘不染”的西辰一中。
天气越来越冷，很快迎来期末周。
那一周，卫莹废寝忘食刷题，又开始疯狂掉体重，从128斤，掉到了120斤。
在旁人眼里，身高一米七五，体重120斤的卫莹，已经是完美身材。
她的脸已经完全没有肉感，以前她的脸因为肉呼呼，看着像鹅蛋瓜子脸，可瘦下来之后才发现，她整张脸的轮廓线条，并不是标准的瓜子脸。
因为暴瘦，颧骨凸出，却又不影响整体美观，反而给她的脸塑造了一种很惊艳的辨识度，这是国际名模才拥有的高级质感脸。
可她的这张高级脸，又比许多国际名模精致。她的五官和骨相的组合，堪称完美。
卫莹不仅瘦得面部线条清晰，就连原本的大胸……也快瘦没了。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完美的衣架子。
看着同桌日渐消瘦，唐煜意识到蝴蝶效应的可怕。原本应该在大学减肥成功的卫莹，居然提前减肥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也要提前谈恋爱了？
想到此，十八岁的少年居然面颊滚红。
继而又摇头，他在想什么呢？
期末考试最后一天，卫莹把环保公社成员召集到一起开了个会，大抵中心思想很简单：希望大家在寒假里不要放弃环保公社的宗旨，时刻谨记环保事业。
考完试，卫莹就开始着手准备《少年演说家》的演讲稿。她依靠“蛊惑人心”技能，只要英语原稿写得不是太差，感染力应该会很不错。
这个节目收视率还是不错的，如果她能通过这档节目把环保理念打出去，带动大家一起搞环保，那么她的“厉鬼值”还能再持续提升。
自从她用厉鬼值升级技能后，点数停留在50点就遭遇了第二次瓶颈期。这意味着学校环保都不好使了，她必须搞个大的，开拓环保事业的新蓝图。
放寒假的第四天，卫道明再一次找上门。
这一次，他是直接同哑巴外婆对接，没有直接和卫莹交谈。
卫道明不知道跟外婆说了什么，外婆主动走进她的卧室，劝说她回家。
卫莹眉头一皱，问外婆：“卫道明和你说了什么？”
见她直呼其名，外婆连忙打手势纠正她：
——他再怎样，也是你爸爸。以后你还得靠他供你读书，你再不喜欢他，也要委婉一些。
卫莹和方媛最近的日子过得紧巴巴，如果不是唐煜这个金主爸爸的救济，她们估计连打车回家的钱都没。
虽然卫道明吩咐刘素给她打钱，可刘素至今也没给她转那笔账。刘素这女人可精明着，一旦事后卫道明问起，她可以有百般说辞。
外婆劝了卫莹一会儿，见她依然无动于衷，便想了个办法，继续打手势说：
——你假意跟你爸爸回去几天，等哄了你爸爸高兴，拿到了你下学期的生活费，到时候你想什么时候回来和外婆住都可以，对不对？
外婆虽然不待见卫道明，可她更在意外孙女的未来。
她退休工资微薄，靠着收小区的废品赚钱也不多。外孙女跟着她，一定没什么好日子过。
如果她能回家，不仅吃喝不愁，家庭教育也能跟上。
卫莹觉得外婆说得有道理。
卫道明是她亲爹，她回去敲诈一笔钱，那是天经地义。她给了卫道明卡号，这么久卫道明都没给她打一分钱，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刘素在从中作梗。
如果她不亲自回到虎穴，就很难从老虎身上褥到毛。
想到此，卫莹答应和卫道明回家，也答应去参加什么唐太太的家庭宴。
*
寒假开始的第一天，方媛就去了外面做兼职。
卫莹给她找了一份在A市影视城跑龙套的工作，因为不好推辞，她就去了。她进的剧组是《大唐行》，她扮演护送公主出塞的陪嫁宫女之一，没有镜头，就只贡献一个身形，方便后期特效出浩浩荡荡的陪嫁侍从。
方媛的戏份半天就结束了，她打算吃了剧组盒饭，赶去市中心发传单。
她正蹲在树下扒饭，这时候管剧组招收群演的工作人员走过来，扫了一圈蹲在树下扒饭的女群演，指着方媛说：“你，跟我来。”
方媛刚把盒饭里的鸡腿收进自己带的饭盒里，打算晚上带回去给哑巴外婆吃。
最近哑巴外婆偷偷拿钱给方媛缴了下学期的生活费，家里捉襟见肘，饭桌上的肉逐渐减少。外婆自己都舍不得吃肉，全挑给了她们两个小丫头。
明明不是亲人，外婆却待她如亲孙女。这种恩情，方媛觉得即使是一辈子也很难还清。
方媛突然被点名，以为是被人发现藏了鸡腿，正在想说辞，就听工作人员说：“说你呢，跟我来，有好差事给你。”
方媛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恋恋不舍又扒了一口饭才放下。临走前，她把装鸡腿的饭盒塞进了自己的帆布袋里。
她跟着工作人员走进了特约演员化妆室，刚一进门，就被化妆师按着化妆。
她一脸迷茫地看着大家，手里就被突然塞了一个剧本。工作人员告诉她说：“演女主身边宫女的那个演员，疾病突发，由你来替演。”
下午女一号唐艺妍有一场戏，可演贴身宫女的演员疾病突发。唐艺妍拍完下午的戏就得赶飞机离开，剧组临时又找不到合适的演员，只能从本剧组里拉一个长得稍微体面点的群演。
等方媛上完妆，连刚才带她过来的工作人员自己都惊呆了。
方媛因为前阵子考试压力大，导致皮肤状态不好。她没上妆前，依靠五官，勉强是个美女。上妆之后，皮肤问题被遮盖，虽然气场上还差一些，但容貌的惊艳感已经完全被表现出来。
工作人员一拍掌：“perfect！”
下午方媛的戏份是演公主身边的宫女，和公主皇帝有两句对白，然后喝下鹤顶红，领盒饭。
和主演对戏是特约演员才有的机会，工资当然也不低。就这场戏两句台词，外加她丰富的情绪表演，就拿到了三千块。
比起卖矿泉水瓶和发传单，这可太赚钱了。
晚上，方媛从工作人员手中领了钱，正盘算这三千块该如何合理支配，就被男一号的经纪人给叫住：“方媛？你过来一下。”
方媛把自己的小钱钱揣回兜里收好，跟着男一号的经纪人往前走了几步。
经纪人自我介绍说：“你好，我是星辉传媒的职业经纪人，罗霄，手下的艺人有许江淮、春希、宋洁冉等。听说，你还在念高中？”
方媛点点头，不知道对方想做什么，她下意识捂紧了自己的钱，心想莫不是下午疾病突发的那个宫女演员，也是这个经纪人手下的？
这是……来让她分钱吗？好歹是一线演员的经纪人，不会这么抠门的吧？
她越想越警惕，甚至打了个响指，叫出了在自己帆布袋里躺着睡觉的小吧唧。
小吧唧从帆布袋里爬出来，下巴搁在口袋边沿，拿小肉手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无精打采地望着貌似坏人的经纪人罗霄。
罗霄看出小姑娘的紧张，赶紧又说：“你别害怕，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你，有没有兴趣签约我们公司？我们公司最近启动了一个练习生计划，如果你有兴趣，我们可以详谈。”
方媛皱眉，更加警惕，总觉得好事儿没那么容易砸在自己头上。而且她是要考北清大学的人，怎么可以不务正业去当什么练习生？
她道：“我六月高考。”
罗霄笑出声：“是，签约公司的话，必然会给你一些活动走，可能会影响到你的学习。但我们公司目前签约的那几个年轻人，也都和你差不多年龄，我们会请专业老师教你们，不会让你们落下功课。当然了，如果你要签约公司，公司会建议你考北影大学呢。”
方媛：“想什么呢？我要考的是北清。”
她这么一说，倒让经纪人一愣。如果说北影大学靠艺术天赋和名气，那么北清大学就是正儿八经靠十年寒窗苦读。
能考上北清大学，学生的学习自然不会差，应当是个学霸。看这姑娘一脸自信的样子，也不像在说大话。
方媛更喜欢北清这种脚踏实的大学。
况且，考北清也是她的执念，至于其它学校，她想都没想过。于她而言，只有考上了这所名校，她以后才好找工作，赚钱，也有能力报答那位一直以来赞助她上学的叔叔，以及帮助她的卫莹和哑巴外婆。
罗霄问她：“你是哪个学校的学生？”
方媛回答：“西辰一中。”
这所学校出名人，连续数年，蝉联全国升学率第一，也是升名校人数最多的学校，师资教育强大。
在这所学校，不论学生家境如何，学习成绩都不会差。
罗霄见天色不早了，绅士道：“很晚了，我开车送你回家？我们路上聊？”
方媛很警惕地拒绝：“不用，我自己坐公交回。”
一连被拒绝两次的罗霄都要自闭了，他在微博上还算出名吧？他带的艺人也不差吧？这姑娘是真的不认识他吗？
实际上方媛真的不认识他。
方媛平时虽然也上网，但她不追星，不追剧，玩微博都是为了每天发学习打卡的视频，她在学习圈里也算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学习博主。
准确来时，她没有时间追星，更没有时间关注八卦。
罗霄目送方媛离开，等人小姑娘消失在了夜色中，他接了艺人许江淮一个电话。
许江淮是《大唐行》的男主，今年三十岁，圈内一线知名男演员。他以前走的是电影咖路线，如今大IP电视剧市场火热，接了这部大男主戏。
粉丝们都调侃，许江淮“天仙下凡”，居然接了电视剧。
电话那端，许江淮调侃：“聊得怎么样？”
罗霄嗤了一声，一副快哭的表情：“你可能想都想不到，我被拒绝了。”
“嗯？”许江淮也一脸好笑道：“居然还会有人拒绝你？是不是你开得条件太抠门？。”
罗霄委屈道：“她都还没听我开出条件，就把我给拒了。”
许江淮第一次见他吃瘪，一脸好笑说：“不过那姑娘外形条件不错，非专科演员，表演也很有天赋。她不一定适合唱唱跳跳练习生的路，或许，你可以尝试直接签她演戏。”
罗霄沉默了一瞬，反问他：“这是你第一次给我推荐人。怎么？你们私下有交集？”
许江淮嗤笑一声：“我说她是我朋友的女儿，你信不信？”
“去你的，你什么朋友，能有这么大的女儿？你怎么不直接说是你闺女呢？”
许江淮在电话里笑了一阵，没再说话。
*
卫莹回家已经两天。
距离“卫蕊”事件已经过去两个月，因为唐太太的关系，卫蕊得到提前从医院出来的机会。
刘素因为去接卫蕊，这两天并没有回家。卫莹自回家后，也没和她打上照面。一日三餐的饭桌上，大多只有她和继弟两个人。
继弟卫棋在西辰一中上高二，他在家里有些耍贱，但在学校却低调地毫无存在感。
他是目睹了卫莹从胖变瘦，从高三年级人人讨论的死胖子，蜕变成了高一高二高三年级男生们眼中的女神。
卫棋也知道自己母亲打的什么算盘。
虽然他平时不爱管这些女人的闲事，可他还是很期待看刘素和卫蕊被打脸，想想居然有点刺激？
吃饭的时候，卫棋冲卫莹抬起小脸，笑的时候露出两颗天真小虎牙，“姐，明天去唐煜家，你不能穿太丑哦。妈给二姐买了礼服，可我觉得更适合你呢。”
少年笑得人畜无害，看似乖巧，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刘素只给卫蕊买了礼服，并没有给卫莹准备。而且卫莹并不知道唐太太的小儿子是唐煜。
他这么说，不仅是为了让卫莹知道唐煜的身份，也是想激发起她的逆反心理，让她去穿那件刘素精心准备的礼服。
停了卫棋的话，卫莹一脸错愕。
那个邀请她和卫蕊参加家宴的唐太太，居然是唐昊天的老婆，唐煜的母亲？
前世，卫莹和唐煜在一起后，才彻底把男人的家世了解清楚。
唐煜的父亲意外去世后，他的母亲就和大伯唐昊天结婚。他也被迫和自己的堂哥，成为了兄弟。
这关系，论谁听了都觉得复杂。
*
宴会当天早上，刘素才带着卫蕊匆匆赶回了家。
她约好了化妆师来给女儿化妆，可她去衣帽间取礼服时却发现，礼服不见了！
刘素气得几乎崩掉贤妻人设，扯着嗓门问保姆：“我挂在这里的礼服去哪儿了！”
保姆一脸茫然：“那不是给卫莹小姐准备的吗？”
“那是我给蕊蕊准备的！卫莹人呢？礼服是常规中号，她一个死胖子能穿得下去吗？”
刘素上次见卫莹，她虽然比以前瘦了不少，但体型依然壮硕，毫无女孩家的娇小精致感。
保姆第一次见太太发飙，甚至称呼大小姐为“死胖子”，也有点被吓到。
刘素的面部表情几乎崩盘，儿子却端着杯水，倚靠在门框上说：“妈，你注意点，别崩了人设，看你，都把陆姨给吓到了。”
刘素狠狠瞪了儿子一眼，又转而问保姆：“卫莹人呢？”
保姆怯怯道：“已经走了一个小时了，现在，她和先生估计已经到唐宅了。”
刘素：“………”
卫蕊因为在精神病院呆了两个月，每天面对各种精神病人，压力大，睡不好，有些神经衰弱，皮肤状态也非常差。
原本炯炯有神的双眼，变得呆滞无神，体重也飙了近十斤。
没了完美礼服，她简直要疯了，只能让化妆师使劲儿往她脸上堆粉，拼命遮盖她的黑眼圈和皮肤瑕疵，还特意戴了扩眼瞳美瞳。
*
南山区，唐宅。
这次唐太太设宴，只邀请了卫道明刘素夫妇，以及他们的两个女儿。出席家宴的，是她的继子唐博文和亲儿子唐煜。
卫家的车还没到，唐太太和两个儿子，以及丈夫坐在客厅说话。
丈夫唐昊天面部表情严肃，不露自威，他正在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地翻杂志。
而他的身后，站着毕恭毕敬的助理，以及玄学顾问宁豪。
唐太太坐在小儿子面前，语重心长地握着他的手说：“小煜，你要理解妈妈的苦心，咱家门第高，你必须找个门当户对的女孩子，这样，你以后的日子就能过得舒心一些。待会过来的那个女孩子，和你念一个高中，也是高三。妈妈想，在你们上大学之前，就把这门亲事定下来，”
唐煜坐在轮椅上，眉头微皱，没说话。
唐昊天眼睛虽然没看他，耳朵却仔细听着。如果不是因为妻子，这个孩子，他压根不会留。
唐太太又说：“那女孩子除了有点胖，皮肤不太好之外，其它都还可以。人家身体健康，等你们大学毕业后结了婚，她可以多给你生几个健康的孩子。这是那个女孩的照片，你看看，也好有个心理准备，待会见到人家女孩，不要表现地太嫌弃，知道吗？娶老婆娶普通一些的，也没什么，只要心肠好，一切就都好。以后慢慢相处，你总会发现她的好。”
唐太太把卫蕊和卫莹的照片，分别交到两个儿子手上。
从继母手中接卫蕊的照片，唐博文仔细打量一眼，再抬眼去看唐煜手上那张照片。
两张照片一对比，高低立分。
一个是女金刚，一个是小仙女。显然，卫莹是前者，卫蕊是后者。
唐博文实在没忍住，笑着调侃说：“弟弟，妈妈说得对。你这对象，长得虽然丑了一些，可你看她屁股，以后必定特别能生，给你多生几个健康的孩子，总能弥补你这不健康的腿。”
他以大哥的姿态，伸手在唐煜肩上压了压，又用安慰的口吻说：“人家长得丑，说不定内心真善美，你要相信我们的母亲，她的眼光一向不会出错。”
唐煜沉默地望着手中的照片，指腹轻轻擦过女孩微胖的面颊。
谁都没看见，他眼底在刹那之间流露的温柔。
或许在旁人眼里，她是女金刚。可对于他而言，卫莹是个可爱的小胖子。
不，准确来说，是个可爱的女孩。现在的卫莹，已经和“胖”字没有任何关系。
见唐煜一脸沉默，唐太太以为他在黯然伤神。
她连忙又说：“小煜，妈妈知道，你还不能从那件事里走出来，也知道你以前很优秀，可现在不是从前，你得学会接受现实。你现在已经这样，就不要眼高手低了，好吗？你如果嫌弃这孩子长得不好看，以后等她成年，让她去抽个脂，减个肥，也是可以的嘛。美女是可以后天打造的，你不要太纠结这个。心灵美，才是真的美。他们马上就来了，你快回房，去换件衣服。”
一直未曾开口的唐昊天，也合上手中杂志，抬眼看向唐煜，说：“小煜，你母亲说得对，做人不要眼高手低。什么样的能力，就做什么样的事。你现在是什么情况，就该娶什么样的女孩。”
他的话，在唐太太听来，就是纯粹劝说儿子的意思。虽然话不太好听，但也实在。
可是在旁人听来，唐昊天这话却饱含深意，仿佛意有所指。
唐煜当然明白唐昊天话里的意思，可他却假装不知，点头说：“知道了，我会认真和女孩相亲，一定不辜负你们的期望。我会努力的。”
唐太太这才满意一点头，微笑着看向唐昊天，小声说：“还是你说话管用。”
对上太太的笑容，唐昊天那张不苟言笑的脸，立刻绽开笑颜，低声道：“是小煜听话。”
唐煜仔细收起卫莹那张青春痘满脸且壮硕的黑历史照片，坐着自己的轮椅，回了房间。
他不知道卫家是怎么想的，送人姑娘来相亲，居然拿这么丑的照片。唐煜进了房间，无奈一摇头，唇角又不自觉地浮起一抹笑意。
他的轮椅停在衣帽间，他把卫莹那张黑历史照片，小心翼翼地夹在了自己的日记簿里。
同桌的黑历史，他要好好保存。
目送唐煜进了房间，唐博文又仔细垂眼看卫蕊的照片。
这姑娘算得上美女，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身形轮廓偏瘦。虽然算不上顶级美女，但和刚才唐煜手中那个女金刚一比较，这简直是天仙下凡。
唐博文虽然排斥相亲，可他并不排斥和美女相亲。尤其，这姑娘才十七岁，花骨朵一样美好的年龄，绝对鲜嫩。
唐博文虽纨绔，可他也不敢违背父亲。宁大师说这姑娘旺他，父亲非让他与这姑娘定亲，在这之前，他还胡思乱想，担心姑娘丑不堪言，无法下口。
现在看见照片，总算是放心许多。至少，是个美女。
可怜了他的继弟唐煜，相亲对象是女金刚。他甚至暗戳戳脑补，两个人同睡一床的情景，女金刚会不会直接压断唐煜的双手？
想到此，唐博文居然没忍住，笑出声。

第21章
快到午餐时间，卫莹和父亲卫道明的车率先抵达唐家。
唐家别墅占地面积很大，开车从正门进去再到正门口，匀速行驶大概要六分钟，花园宛如小区开阔，绿化植被偏欧式风格，简单奢华。
汽车直接在主建筑门口停下，唐太太带着唐博文、唐煜已经在门口等候。
车上的助理最先下来，替后座的人拉开车门。
最先下车的是一身西装革履的卫道明，随后下车的是身着礼服的卫莹。
她身穿抹胸短裙礼服，身材高挑且极具骨感，马尾盘起来，略显成熟。冷艳的妆容搭配她的五官，就像是从一副黑白画里走出的美艳女郎。
因为考虑到自己还是少女，卫莹没有穿高跟，只穿了一双平底单鞋。可即便如此，也遮掩不了她大长腿的事实。
这条裙子的腰线切得刚刚好，完美凸显她的身材比例。
她从车上下来，父亲卫道明主动把胳膊递给她，让她挽着。她却冷冷一瞥，抬眼扫向站在台阶上的唐家人。
气场高傲，却并不让人讨厌，反而有一种慑人的女王气场。
唐博文看见车上下来的女孩，显然也一个愣怔。
怎么……跟照片差距那么大？照片上的女孩是颇具稚嫩的小圆脸，可眼前这位，五官偏冷艳，虽然也有少女感，但气场极强。
完全没有一点像卫蕊，眉眼之间，却像极了那个女金刚。
唐博文刚有这个念头，唐太太便凑过来和他说：“卫蕊比照片上要好看得多，这下你可满意了？”
满意，当然满意。唐博文看着那位和父亲一并走过来的女孩，冲着对方露出一个颇为绅士的微笑。
等姑娘走近，卫道明和唐太太打了个招呼，正要介绍卫莹，唐昊天却刚好出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两个男人相互招呼，卫道明很快就被唐昊天给带走，去了楼上书房谈事。
而卫莹则留给了唐太太照看。
唐太太上下打量卫莹，也觉得她和照片里不像，看上去更骨感，更漂亮。即便如此，她也觉得不像照片里的女金刚卫莹。
卫莹那张照片，被刘素特意P丑，不仅夸大了她的痘肌和肥胖，还特意扭曲了一些女孩原本漂亮可爱的五官。
卫莹150斤的时候，在现实里看，脸虽然也胖，但远没有照片里那么夸张，是很精致的小胖脸。
唐太太打量卫莹后，牵过她的手，亲切说道：“你这姑娘，和照片里一点不像呢，看你瘦的，都变样了。”
卫莹面无表情地把手从唐太太手里抽出来，虽然知道这是唐煜的亲妈，可是作为鬼怪，她有超乎常人的第六感。
她不喜欢唐太太，打心眼不喜欢。
她淡淡道：“哦，我减肥成功。”
说完，目光在唐博文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朝唐煜走过去。
面对女孩对过来的眼神，唐博文施以笑容，可嘴角刚翘上来，女孩的目光就移开，朝着他的瘸子弟弟走了过去。
卫莹走到唐煜身边，冲少年一歪脑袋，问他：“给抄寒假作业吗？”
唐煜依然是那张没有情绪的严肃脸：“做梦。”
然后，卫莹的手就顺其自然地搭在了少年的轮椅上，报复性地推他进屋。
两人的对话让人觉得莫名其妙。他们两个人说话时，脸上都没什么表情，可语气里却透着老熟人的感觉。
唐太太和唐博文对视一眼，完全不知道什么情况，心想难道两人在学校就认识？
要知道唐煜自从残疾之后，很讨厌有人拿他当残疾人看待，从来不许有人帮他推轮椅，可这女孩推他进屋，他非但没有发脾气，反而开始和她聊起天。
目送两人进去，唐博文表情瞬间僵硬，低声说：“他们认识？”
唐太太反应了一下，说：“他们一个高中的，认识也很正常，走吧，进去坐一会儿。”
由于家宴还没开始，唐煜开始带着卫莹参观花园。坐在阳台上饮茶的唐博文看着花园里的唐煜和卫莹，表情实在不怎么好。
不过他很快又平复心情，安慰自己两人只是同学，而他才是卫蕊的真正相亲对象。
约莫半个小时后，刘素带着卫蕊也抵达唐家。
卫蕊穿了一条杏黄小裙子，很亮眼，大概是裙子尺寸不合，隐约显出她腰间的肥肉，加上是小吊带裙，把她手臂上的拜拜肉衬得十分明显。
由于是冬天，卫蕊皮肤状态也很差，被冬天的干风一吹，脸上居然开始起皮，卡粉严重。
远处看还好，近处看，卡粉卡得惨不忍睹，简直人间惨剧。
唐博文和唐太太看见卫蕊的那一刹瞬间就懵了。
如果说看见卫莹，他们可以强行当成卫蕊的话。可当他们见到胖了N斤的卫蕊，瞬间就全都明白了。
卫蕊虽然胖了一圈，可她五官神韵大致还是没变的。唐博文差点没闷出一口老血，原来刚才那个模特身材的美女，并不是卫蕊，而是减肥成功的卫莹。
两家人在一张餐桌坐下。按照事先安排好的位置，卫莹坐唐煜对面，卫蕊坐唐博文对面。
唐博文吃饭的时候，一抬眼就看见卫蕊，然后就看见她那张起皮与粉底不能融合的脸，想到要跟这个女孩相亲并结婚，都快吐了。
但他还是忍到最后。
饭桌上，刘素虽然与唐太太谈笑风生，可也知道这次自己下不去台面。女儿胖了这么多，皮肤又不好，和瘦身成功的卫莹一比较，高低立分。
她不傻，当然也知道这次相亲自己的女儿输给了卫莹。可她全程稳住姿态，还特意拿此事调侃，给自己和女儿一个台阶下。
她主动和唐太太敬酒说：“这次我们蕊蕊，可多亏了唐太太打点，才能成功出来。这丫头在医院里呆了两个多月，睡眠不好，导致虚胖，状态也实在不好。以后得让她好好调理，好好运动才是。”
唐太太一听她这么说，赶忙也说：“哪里的话，蕊蕊天生丽质，即使长点肉也很可爱嘛。女孩子还年轻，健健身，之后多做点皮肤护理，保养保养，又是小仙女一枚呢。”
说着，踢了一下表情管理不得当的继子唐博文。
刘素实在是个聪明人，她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连卫莹那个女金刚都能因为瘦身变成美女，他们家天生丽质的蕊蕊，当然也可以。现在不如卫莹，不代表以后都不如卫莹。
饭桌上，不苟言笑的唐昊天目光落在卫莹身上，开口问：“你和小煜很早就认识？”
卫莹在家里呆的这两天，吸取到的雾霾和死气极少，保温杯里的榴莲味死气也吃完了，她现在肚子奇饿。
虽然正常食物不能填饱她的肚子，可胃里有东西的感觉，会在精神上给她一些安慰。
她正努力低头扒饭，听见唐昊天的提问，这才停下，嘴里含着食物抬眼去看他，目光略呆滞，满脸迷茫。
唐昊天露出长辈的微笑，低声又说：“你吃饭从来都这样专心吗？”
饭桌上只有卫莹一个人在狼吞虎咽，卫道明都看不下去了，给她使了好几个颜色。
刘素和卫蕊倒是乐见其成，她越丢脸，她们越开心。
唐博文却觉得，美女狼吞虎咽都是美的，真他妈美！
然后就看得有点发呆。
唐昊天显然是注意到了儿子的眼神，因此才把注意力放在了卫莹身上。
卫莹把嘴里的食物吞下去，说：“认识啊，我们是同桌。怎么？你好像有意见？”
那语气，似挑衅。
卫道明：“……”桌子恨不得腿伸长，狠狠踢一下女儿的腿。
在家里用嚣张的语气和他说话也就算了，居然和唐先生也这么说话。卫道明都快气死了，心里暗骂卫莹没一点情商。
刘素也暗自憋着笑。
瞧瞧？漂亮了又如何？这脑子始终是快腐木，没得救了。
全桌的人都望着她，唐博文也为卫莹揪了一把汗。
他深知父亲的脾气，在家谁要敢这么跟他说话，一定没好下场。
可是面对卫莹的“嚣张”，唐昊天不仅没生气，反而笑道：“没意见，叔叔能有什么意见？既然是同桌，那你在学校可要好好帮衬着我们小煜。”
卫莹心想这老头可真鬼贼，明明心里恨不得搞死唐煜，却表现得深爱这个孩子。
这表里不一的功夫，跟刘素那老妖婆凑一对儿完全没问题。
大家继续吃饭，卫莹低头瞬间，瞟了一眼和下人一起站在唐昊天身后的妖道宁豪。
前世，在唐昊天落魄被抓后，妖道宁豪又去了卫道明身边做玄学顾问。
卫莹直到自己的身体被侵占，魂魄游离体外的那一刹，才知道宁豪的真面目。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有注意过宁豪，这人毫无存在感。
她一直以为，宁豪是父亲身边一个普通助理。
妖道想将卫莹打得魂飞魄散，如果不是卫莹命好加上跑得快，可能真的连做鬼或者重生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个妖道的能力不容小觑。
他违背天道，却又能逃过天罚，一定有什么特殊的能力。
卫莹现在有一副人类的身体，宁豪看不出她有什么异样。可是卫莹却能深刻感知到，他身上浓重的鬼气。
餐后，唐昊天同卫道明一起去后园打高尔夫。而唐太太刘素，则在前花园饮茶聊天。
为了让四个孩子相互促进感情，唐太□□排他们去附近的翠云马场射箭骑马，正好那里今天有个小型活动，比较热闹。
高尔夫球场上，卫道明去了卫生间。
唐昊天双手持着高尔夫球杆，对准白球在空中几番挥斥，旋即打了出去。等白球滚进洞内，唐昊天转回身看向宁豪：“你评价一下刚才那个姑娘。”
宁豪则朝唐昊天走过去，低声说：“八字与博文少爷相冲，如果博文少爷娶了她，必定事业大衰。”
唐昊天问：“同小煜如何？”
宁豪说：“情深不寿。如果他们在一起，以后煜少爷必定走向绝路。”
宁豪占卜一向准，在他们吃饭的时候，他特地合过唐煜和卫莹的八字。
卦象上显示，唐煜会很喜爱这个卫莹，但如果他们在一起，即使唐煜日后再成功，也会因为她一败涂地，一无所有。
唐昊天得到这个结果，欣然一笑：“那姑娘外形不错，可惜没什么脑子。让他娶这样的姑娘，也倒好。夫人能放心，也能保证他不给我们惹出什么幺蛾子。”
宁豪没告诉唐昊天，其实卫莹是富贵女主命。
只是根据他的占卜，卫莹还没到自己的最幸运的阶段。她的女主命格，大概是从21岁之后开始。
不过这些不重要，卫莹的命格总有一天会被他把在手中。等她巅峰时，他便想办法夺了她的命格，过渡给自己的女儿卫蕊。
宁豪想到什么事情，又和他说：“有件事，不知是否当讲。”
“讲。”
宁豪拧着那双浓眉，说：“小煜少爷的腿，我总怀疑是假瘸。我占卜过很多次，他的一生并无残疾。”
听见这话，唐昊天眉头一皱，怒视着宁豪，“你确定？”
“嗯。”宁豪一点头，又说：“为此我专门去做过测试，可您也知道，他身边有一个老头，我不好太靠近。而他身上又有符咒纹身，只要他有意隐藏，鬼怪就很难发现他。因此我试了很多种方法，小鬼都不能监视他的行动。”
唐昊天似乎在想什么，沉默半晌后说：“那就让人把他扔去郊区，让他冻个几天几夜。”
他一向信任宁豪，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
宁豪笑着说：“锦阳山死气充沛，鲜有人烟，扔他去那里最合适。若他真的瘸，一定被困在山上无法下山。若他不瘸，估摸着再被人找到时，不死也残。”
唐昊天点头嗯了一声：“希望他命大能活下来，我可不想看见夫人太伤心。”
宁豪点头，笑而不语。
这唐昊天虽然十恶不赦，可对太太的感情却是真的。当年为了得到这个女人，设计害死了自己的亲兄弟。
这种狠人，世间也实属难得。
*
翠云马场，正在举办一项由成山集团太子爷，举办的一场活动。马赛已经结束，卫莹他们到的时候，这边正在举行篝火晚宴。
马场一马平川，几匹温血马拴在一边吃草。日暮西沉，夕阳把半边天都染红。
成山集团的太子爷费云亲自过来接他们。
费云和唐博文很熟，小时候和唐煜关系也还行。只是唐煜家里出事后，费云就再也没联系过他。
费云和唐家两兄弟打了招呼，又抬眼去看卫莹和卫蕊，呦呵一声说：“这不是前阵子微博上特别火的那个卫蕊吗？这才几个月不见，怎么胖成这样？”
他说话很不留情面，让卫蕊一阵面红耳赤。
卫蕊气得涨红脸，装腔作势就要哭：“你说什么呢？我那是被诬陷的！”
费云见她是唐家兄弟带来的，倒也给个面子，没再搭理她，转而看向卫莹：“美女你好，你很眼熟啊，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卫莹：“没见过。”
篝火刚燃起来，架子上烤着羊腿，油爆爆地，混合着香料的味道散发着一种极致香味。
费云招呼他们坐下，又取了刀切肉。他切下的第一块肉就给了卫莹，搭讪说：“卫莹是吧？我知道你，西辰一中贼出名，我听说你搞了一个环保公社？搞得西辰一中没有一片垃圾？牛逼啊，哥们现在特后悔当初没去西辰一中，不过，我们以后可以去一个学校。”
面对男生的搭讪，卫莹冷冷刮了他一眼，然后毫不客气地接过他手里的餐盘，转而把羊肉递给了唐煜。
她直接忽略费云，贴着唐煜的耳朵，说了两句悄悄话。
费云想凑过去听她说什么，却什么也听不到，抱怨道：“我说，你说什么悄悄话呢，是不是说哥们儿的羊腿肉不好吃？我跟你讲哦，哥们的羊腿肉爆炸好吃，天上有地上无！”
卫莹连看也没看他一眼，双手撑着膝盖起身，转身走出了篝火范围。
费云看着离开的卫莹，去问唐煜：“她刚才跟你说什么呢？”
唐煜垂首嗅了嗅羊肉，淡淡陈述：“她说，她讨厌听傻逼说话。”
“我靠！”费云一拍大腿，怒道：“她也太个性了吧！很好，这个女人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唐煜：“……”这怕不是个二傻子？
唐博文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心不在焉，眼睛总往卫莹身上瞟。卫莹起身去厕所，他也忍不住偷偷看了几眼。
卫蕊注意到他的眼神，特意凑过去，小声问：“博文哥哥，你在看什么呢？”
唐博文看见她凑过来，往唐煜的方向挪了挪，一脸不耐：“没什么。”
“博文哥哥，那边有马，我有点怕，你陪我去骑好不好？”卫蕊娇声娇气地说。
唐博文都快被这一句“博文哥哥”给恶心死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耐烦道：“滚一边去。”
不在家里，他脾性暴露。
卫蕊看着眼前这个在家和在这里判若两人的男人，心头受到巨大震撼，她眼眶里又眼泪打转，颤声道：“博文哥哥，你说什么呢？”
唐博文一想到可能要娶这姑娘，就更加生气了：“我让你滚，耳聋啊？”
他声音不小，引起费云和唐煜注意。
就连周便正在闹哄着要跳篝火舞的年轻男女们，也注意到这边情况，纷纷侧目。
卫蕊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又被羞辱，气得一瘪嘴，起身就冲出了人群。
眼看着女孩跑开，费云推了唐博文一把：“你把人姑娘带过来就这么羞辱啊？不厚道啊。”
唐博文嘴角一扯，嗤了一声：“你他妈要知道她是家里给我安排的相亲对象，你还会不会觉得我不厚道？”
“我靠。”费云震惊了：“神他妈相亲对象，果然是后妈，居然给你找这种女孩？”
费云说完这话，想起唐博文的后妈就是唐煜的亲妈，颇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唐煜，然后摸了摸鼻尖，闭上了嘴。
篝火舞会开始，年轻男女们围着跳舞，唐煜则坐着轮椅到了另一边，看着他们。
卫莹在马场吸完雾霾，填饱肚子回来后，发现唐煜孤独地坐在一旁，看那些男女活力四射，载歌载舞。
他的背影看上去十分萧瑟，有一种令人心疼的落寞感。
不知怎么的，卫莹的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自重生后，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一瞬间，脑子里闪过一个关于她和唐煜前世相处的细节。
他们在大草原，也是这样的篝火晚会。草原主人邀请他们情侣跳舞，起初高冷严肃的唐先生端着架子不愿去，嫌弃掉身价。
卫莹却搂着男人脖颈，柔噘着柔软的嘴唇，不断地在他下巴尖儿摩擦，撒着娇说：“去嘛去嘛，人家都是一对儿一对儿的，我就一个人，不知道的以为我是单身狗呢。我要让他们知道，我男朋友是全世界最好最会跳舞的男朋友！”
被女朋友这么调戏折腾，唐煜那张严肃的脸总算绷不住，唇角勾出温暖笑意，语气轻而宠溺：“你啊……”
唐煜跳舞姿势古怪，成为草原主人以及其它情侣的笑柄。在跳舞结束后，卫莹正要拉着男友下场，却突然被男人一用力拉回去。
她整个人猝不及防地砸在他怀里，紧跟着，她整个人腾空，男人抱着她的腰将她给托了起来。
男人抱着她在篝火前转圈，一改往日闷沉，大声喊着“莹莹，嫁给我”。
大家都看着他们，她红着脸，不断拍打男人肩膀：“你放我下来，好好说。要求婚就跪下好好求，别这么耍流氓！”
“你答应就放你下来。”
“你怎么耍无赖呢！我要不答应，你就这么一直抱着我？”
男人一脸认真：“是。那就抱到天荒地老。”
卫莹笑出声，捧着男人的面颊，垂首问他：“那我问你，你有多爱我？”
他依然一脸认真问答：“很爱，胜于生命。”
字句虽简短，可卫莹却被打动。
这幅画面化作一根根丝线，将卫莹的心脏紧紧缠绕，继而收紧，致使她心脏一阵拧疼。
等缓过劲儿，卫莹发现眼角居然湿了。
为什么她会有这种情绪？难道是她变鬼变得不彻底吗？
她的情绪很快整理好，又恢复往常冰冷的表情。
可她不知道的是，自己的那块已经石化的心脏，正在慢慢地恢复柔软。
……
卫莹朝着唐煜走过去，用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肩膀，问：“喂，你想什么呢？”
唐煜抿唇摇头，表示没想什么。
卫莹取出手机，打开拍好的英语演讲稿，让他帮忙听自己演讲。
唐煜扫了一眼她的演讲原稿，继而问她：“你以后，想做什么职业？”
“出名，搞环保。”
“嗯？”
卫莹懒得解释，一副“说了你也不懂”的表情。她只说：“好了，我要开始背稿了，你听着，有错误请指证。”
那边是青年男女的疯狂嗨舞，这边卫莹却在慷慨激昂地背诵自己的演讲稿。
演讲稿太长，总有卡壳，卫莹试了三遍才完全背通顺。
唐煜满意地一点头，把手机递回给她又问：“比赛在后天，对吗？”
“嗯。你必须来，当我的后援团。”
卫莹从手包里取出一张节目组给的门票，塞到他手中，说：“必须来，”
唐煜捏着门票，挑眉问她：“不来呢？”
卫莹：“你试试？”
——不来也不用养肥了，直接吃了吧！
唐煜笑出声。
果然，她和33岁唐先生日记簿里的描述一样，霸道又小气。
卫莹见他笑了，难得露出震惊神色：“你居然，笑了？你成天绷着脸，居然也会笑，呵。”
唐煜轻咳一声，反问：“似乎成天绷着脸的，不仅仅是我一个。”
卫莹这才意识到，他在指自己平日里也面无表情。
可她不一样啊，她内心是有表情的。她是鬼怪，是厉鬼，成天笑嘻嘻，不是很奇怪吗？
鬼的画风是恐怖的，她不能给鬼崽们丢人啊。
唐煜低声发出请求：“我心情不太好，你笑一个给我看，如何？”
放屁！她刚才还看见他笑来着！
可是他那双恳求的双眼过于真诚，卫莹都不好意思拒绝。她思考了一下，觉得自己不能亏，于是说：“一起笑，你笑给我看，我笑给你看。”
唐煜居然没有拒绝，点头：“好。”
卫莹一脸认真竖起三根手指：“那，我数一二三，一起开始笑。”
少年点头。
卫莹三根手指缓慢收拢：“1、2、3……”
然后，她僵硬地咧嘴笑，露出两颗乖巧地小虎牙。她觉得可能自己笑不太好看，又僵硬地把嘴咧大了一些。
她在锦阳山做鬼的时候听一个老鬼说，鬼怪们最开心的时候就是露出血盆大口的时候。
她尽量把嘴咧开，脑补自己现在就是血盆大口，十分努力地表现着自己的开心。
唐煜终于笑出声，那双浓眉弯得像月，眼睛里仿佛溢满星光。当覆在少年脸上的冰层悉数融化，你看见的就会是和煦春光。
他伸手给过来捏了捏卫莹的鼻尖，一切尽在不言中。
少年终于明白，为什么唐先生会如此喜欢这个女孩。
她会想着办法，哄他开心啊。她就像沐浴在夕阳下的金秋麦穗，给人满足的喜悦。
她不是阳光，却胜似阳光。
见唐煜笑得这么开心，以为对方是在跟她比谁笑得更开心，于是更加努力地咧嘴，还开始僵硬地：“哈——哈——哈——哈——哈——哈。”
僵硬地“哈哈”完，卫莹觉得自己绝壁胜利了。
她敢打赌，没有哪个人类能有她笑得更开心。
唐煜：“…………”笑容凝固，表情复杂。
这大概就是33岁唐先生，所说的蝴蝶效应产生的后遗症了。
*
晚上八点左右，天已经完全黑透。
唐煜正在这边同卫莹说话，有一个类似于工作人员打扮的人走过来，说：“唐煜少爷，唐总在外面等你。”
“等我？”
工作人员点头：“嗯，说是有事情和你商量。”
唐煜点头“嗯”了一声，心想该来的总算来了。
在33岁唐先生的日记里，今天他会被唐昊天派来的人绑架，扔去锦阳山。紧跟着，就会被卫莹救下。
可是今天卫莹压根不在锦阳山，如果他被扔去锦阳山，卫莹该如何救他？
这出戏还是得演下去，他得让唐昊天相信他是真的腿瘸。他想了片刻，从裤兜里取出一枚发夹，对卫莹说：“这个送你。”
卫莹正要伸手去取，少年却把东西往回收了一下。他说：“你头伸过来。”
卫莹心想这个同桌真特么矫情，还学电视剧情节帮女生戴发夹呢？
她的头伸过去。而唐煜在给她戴发夹的时候，在她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
卫莹：“……”
她记得那件事，在她的记忆里，前世她是救过唐煜。可由于细节不清晰，他不提，她还真没想起来。
等唐煜跟着人离开，卫莹就看见了从卫生间往篝火堆走的卫蕊。
她叫住卫蕊：“你，我有话跟你说，跟我过来。”
卫蕊：“？”
她看着卫莹一脸挑衅的样子，简直恨得牙痒痒，她倒要看看，卫莹能跟她说什么话。
卫蕊跟着卫莹去了马厩，她抬眼瞪着卫莹，“你想说什么？我告诉你，我不是你能欺——”
话没说话，卫莹捡起一根棍子，“哐当”砸在了她头上，愣生生将她给砸晕了。
紧跟着，卫莹拿了个麻袋把她给套上，然后打了个响指，召唤出碟仙顾恒。
顾恒是真鬼，这里是死气充沛的荒郊野外，没有人类的阳气干扰，他能力也大，迷惑人类的本事也有所进步。
……
八分钟后，绑架唐煜的那辆车刚驶出停车场，就被什么东西给挡了路，被迫停下。
绑匪下车去看，却什么也没看见。然而绑匪再上车时，却发现有门开着。
以为是唐煜想逃跑，绑匪隔着麻袋那拳头砸了一下袋内的人，骂道：“草，别想跑，否则我割了你的头！”
被塞住嘴的卫蕊：“…………”

第22章
几分钟前，卫莹和顾恒合谋，把套上麻袋的卫蕊放进了车内。
在绑匪眼中，从他们下车再到回车内，只过去十几秒。可实际上，这期间过去了大约六分钟。
顾恒用了蛊惑人心的技能，迷惑了绑匪和司机的大脑，继而把被套上麻袋的卫蕊和唐煜掉了包。
卫蕊在麻袋里，能清楚听见外面的人说话，可她的嘴像是被什么给糊住了，吐不出一个字。
她在麻袋里无比绝望，急得直扭动。大概是她扭动的幅度太大，绑匪捏起拳头砸了过去，骂道：“草，别想跑，否则我割了你的头。”
卫蕊彻底就不敢动了，静观其变。
十点左右，绑匪抬着她上了锦阳山，由于光线昏暗，谁都没注意到他们身上扛着的是个女孩。
绑匪和司机说：“为啥唐煜这么轻？”
司机说：“一个瘸腿少年，常年不运动，骨瘦如柴的，体重当然轻。”
“可这也轻巧过头了吧？”绑匪暗自琢磨着，心想哪有一个大老爷们这么轻巧的，好像尺寸也不太对劲儿。
不过这天太黑，锦阳山又阴风阵阵，冷得人冻手冻脚，他们隔着麻袋感觉到人是活热的，也就没那心思再把人放下检查。
到了事先定好的地点，他们把人扔下来，继而一阵拳打脚踢。
麻袋里的人“呜呜呜”，声音很闷，听不出来男女，只觉得她痛苦万分。
恍然间，卫蕊似乎听见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
紧跟着，绑匪和司机又把麻袋松了口，把人给扔进了覆冰的水洼里，让她下半身都泡在里面。
绑匪拍拍手，喘息一声说：“终于给扔下来了，让他自生自灭吧。”
司机胆怯地问：“不会出事儿吧？人死了我们背的可是人命。”
绑匪啐了口唾沫，说：“能出什么事儿啊？唐先生只是为了测试下这小子是不是真的腿瘸，等他要死不活的时候，唐先生会找人把他给捞回去的，放心吧。”
司机虽然做过十恶不赦的事儿，可说到底已经不想再沾人命，被查出来实在麻烦。
听绑匪这么说，倒是放心许多，同他一起下了山。
卫蕊下半身泡在冰水里，已经冻得麻木，她努力从麻袋里挣扎出来，看着黑黢黢的四周，一股绝望感漫遍全身。
恐惧、寒冷，全都成了击溃她精神防线的武器。
她终于能开口说话，浑身颤着，趴在泥沼里面哭：“爸爸……妈妈……宁叔……有人在吗？救救我，救救我……”
她的声音在空寂的山间荡开，变成最诡异的回响。那声音就像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萧萧索索，不断叫嚣着。
黑暗中好似爬出无数个獠牙肆掠的鬼怪，缓缓逼近。她想从水洼里爬出来，可她感觉到自己的双腿骨折，一动就钻心得疼。
最后，迷迷糊糊晕了过去。
*
晚上十点半左右，马场的宴会就彻底结束了。
有人注意到卫蕊不见了，可没人去问她去了哪里，大家并不关心。
费云送唐博文、唐煜以及卫莹到停车场，他看着卫莹说：“莹莹，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然后就被唐博文拿拳头敲了一下脑袋：“你成年了吗？拿到驾照了吗？”
费云揉着脑袋叫道：“我托马骑电瓶车送她回去不行吗！”
唐博文冷呵一声：“大冬天你骑电瓶车送人姑娘回家，有一点集团太子爷的样子吗？”
“浪漫，你懂个屁！”
费云和唐博文在这边相互争执，唐煜已经带着卫莹上了车，驶出了停车场。
唐博文眼睁睁望着司机把那辆车开走，追了几步停下来，气得大骂：“你们把车开走了，劳资怎么回！”
说完，回过头看向费云：“你的车呢？”
费云一摊手：“我让司机回去了，抱歉，我真的只有电瓶车。我毕竟是团员，我得遵法守纪，机车汽车我可都不敢碰，也就勉强玩玩电瓶车自行车吧。”
唐博文瞪他一眼，只能打电话重新叫车过来接他回家。
……
从马场回家的路略曲折，一路上没什么车辆，十分荒芜。
卫莹把头抵靠在车窗上，想事情。而这个时候，33岁的唐先生已经苏醒。
他取出手机，看了一下备忘录里少年唐煜做的简单记录，大抵明白今天发生了什么。
33岁的唐煜很珍惜和卫莹在一起的每一刻，哪怕这个女孩变得古怪，但只要她还是她，他都会以爱包容。
能重来一世，再看见鲜活的她，本身就很不容易。
33岁的唐煜兀自看了小姑娘一会，开口问她：“你为什么要执着环保？”
“我开心，”卫莹收回看窗外的目光，转而扫了一眼唐煜：“做环保不好吗？保护人类家园不好吗？”
“你身材不错，难道不想去当模特？”
“当模特也要搞环保。不惜一切代价，出名，搞环保。”
卫莹不确定是否还能遇见那位赏识自己的设计师，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走向国际舞台。
前世她认真走T台，是为了得到一份证实自己价值的工作。今生搞环保，是为了提升自己的价值和能力。
当然，她明白国内环保的现状，想要做到全民环保，帮她一起提升“厉鬼值”，就得出名。正如自己在学校出名那般。
《少年演说家》只是她的一个开始，也是她走向出名的第一步，这个冠军她得不惜一切代价得到。
唐煜听她如此说，猜到她想做什么，便问：“ 你的意思，是想让自己出名，然后像在学校那般，提倡大家一起搞环保？”
少女点点头，表示自己的确这么想。
《少年演说家》这个节目，投资方是清岩集团，唐煜前世就有所关注，也懂里面的弯弯绕绕。
参加《少年演说家》的选手，几乎都是家境较好的学生。穷人家的孩子如果没有经过培训，高中不可能有那么流利的英语以及写作能力，这就是教育分级。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这个节目在前面初赛的时候还算公平，可是到了后面入决赛选拔，谁获奖，谁拿什么名次，全由资方操控。
谁家的父母的钱多，谁家的孩子就能走到最后，并夺冠。
卫莹家里条件不错，可她有一个横插在中间的继母。有这个继母在，那个女人一定会想方设法阻止卫道明给卫莹参加节目砸钱，那卫莹的排名也就会止步于初赛之后。
想到这一层，唐煜又看了眼小姑娘那张认真的脸，心里仿佛有了打算。
他又问：“你真的想要冠军？”
“嗯。”
唐煜声音低沉：“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如你所愿。”
卫莹：“…………”
他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自己靠努力拿了冠军，他还要把这份功劳揽到自己身上去？
她心里骂了一声“狗班长”。
如果能拿冠军，那都是她自己的努力所得，和他有什么关系？
卫莹侧过头，悄咪咪翻了个白眼。
狗班长可真能往自己脸上贴金，不就是帮她听了两遍背诵稿嘛？至于这么往脸上给自己贴碎金？呵。
唐煜压根不知道女孩的内心戏，只是一脸宠溺望着她。
他的姑娘，即使要天上月，海底沙，他也会竭尽所能给她。
卫莹如果知道他心里这么想，一定一个大嘴刮子上去，然后面无表情说：“你有病？”
不过，两人此刻都不知道对方心里想什么。
路途漫长，卫莹又抓紧时间对着唐煜背了几遍稿子。汽车开进卫家别墅区，在她家门口停下后，唐煜恋恋不舍，指了指手机说：“微信聊。”
卫莹打了一个“OK”的手势，转身进了别墅。
结果她上楼后就收到方媛的视频，和对方聊着聊着，居然忘记搭理唐煜。
男人在回去路上，等不到卫莹回复，隔着微信，只觉女孩态度高冷，便一路焦灼崩溃。
心想难道是少年唐煜做了什么事？惹了小姑娘不开心？不然，怎么解释人家小姑娘对他如此冷淡？
上辈子追她的时候，她可不是这样，热情又可爱。
越这么想，33岁的唐煜越暴躁，最后把所有焦灼暴躁全都注入文字中，记录在了备忘录里。
从文字里不难看出，唐先生因为经历了前世悲惨遭遇，心理创伤非常大，导致性格不太稳定。又因为失去过一次，所以愈发珍惜和卫莹的今生，更加患得患失，暴躁非常。
……
另一边。
卫莹迅速洗完澡回到房间，拿毛巾裹着湿发，继续和方媛视频，问她：“最近你怎么样？外婆还好吗？”
方媛对着屏幕，一脸激动地说：“好，挺好的。莹莹，你猜我今天拿到了多少钱？”
“嗯？”
方媛竖起五根手指，说：“前几天我拿到三千，昨天拿到三万！我没想到之后和许江淮对戏，还能拿到三万块！这笔钱足够我用到高三毕业，足够我上大学了！”
女孩激动地涨红脸，好像是把这个令人兴奋的消息憋了许久。
卫莹倒不奇怪她在剧组的机遇，只是问她：“没人和你提签约公司吗？”
方媛的情绪这才稳定下来，点头说：“有啊。许江淮的经纪人，想签我做练习生。可他说，签约之后就得考北影大学，可你知道的，我想考北清大学。今天许影帝私下又找我聊，说我可以演戏。我觉得这几天日子过得超魔幻，以前隔着屏幕才能看见的明星，居然活生生坐在你面前，邀请你演电视，你说奇妙不奇妙？”
卫莹觉得还行，对于女孩的激动感，并不能感同身受，只是点头：“奇妙。”
方媛说：“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觉得我可以养你和外婆了，如果你在那边过得不开心，早点回来哦。”
卫莹点头嗯了一声。
她当然不会就这么回外婆家，回都回来了，当然要卷一笔足够的钱再离开。她虽是厉鬼思维，但也懂有钱能使鬼推磨的道理。
没有钱，即便是鬼，也寸步难行。
……
凌晨三点左右，卫莹正在入定状态，吸收附近的雾霾，突然被“砰砰”地砸门声给吵醒。
卫莹刚睁眼，她卧室的门就被砸烂，刘素气势汹汹冲进来。如果不是卫道明和保姆拉着她，恐怕已经冲过来掐死卫莹。
女孩坐起身，慵懒地抬眼看向刘素，揉搓着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做什么？不睡啊？”
刘素指着她，颤抖着大骂：“你，你为什么这么恶毒？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你非要这么害我们蕊蕊？现在蕊蕊成了那般模样，你开心了？高兴了？”
她卯足劲儿想往卫莹这边冲，却被卫道明给紧紧抱住。卫道明找了家庭医生过来，给刘素打了一针镇定剂，把人给拖回了房间。
等把人都清走，卫道明才告诉卫莹说：“蕊蕊，出事了。”
“哦？她怎么了？”
卫道明叹息一声说：“蕊蕊又犯病了，不知被谁带去了锦阳山，打断了双腿。因为下半身长时间泡在冰水里，可能以后都站不起来了。”
“怎么会这样？”卫莹顿时戏精上身，捏紧拳头，狠狠砸了一下床板：“爸爸，蕊蕊现在还好吗？一定要及时疏导她的心理，千万不要让她想太多！爸爸，到底是谁这么狠心要害她一个小姑娘？一定要抓住嫌疑人，将他们绳之以法！”
她愤怒悲痛的态度，让卫道明都怔了一下，紧跟着，作为父亲的他心坎又涌上一丝感动。
即便小女儿对大女儿做了这么多不公平的事，可这时候小女儿出事，她第一反应不是幸灾乐祸，而是心系小女儿心理。
这与刘素的不分青红皂白，形成一个强烈反差。
唐昊天派去监视唐煜的人在十二点左右上山，结果他们的人发现被扔在水洼里的人压根不是唐煜，而是一个姑娘。
监视的人通知了宁豪。他得知对方是卫蕊，赶紧让人把亲闺女送下山。
卫蕊被送往医院时，下半身瘫痪，想再治愈恐怕很难。姑娘精神受到刺激，变得神志不清，嘴里却絮絮叨叨，说是卫莹害了她。
她说的话警察当然不会信，权当这姑娘精神疾病复发，又开始作妖陷害自己姐姐了。
不仅警察不信，卫道明也不信。
他暗想，卫蕊这丫头到底是多恨卫莹啊？都成这样了，还不忘拉她下水。
思绪拉回，卫道明叹息一声，低声对着卫莹又说：“你妹妹在医院说，是你打晕她，且绑架她。你刘阿姨一听，当了真，情绪瞬间崩溃。哎，蕊蕊现在的病得不轻，即使遭遇这种事，也想着要让你不好过。不过你放心，警方那边已经调查清楚，你压根就没跟她单独相处过，有不在场证据。这次爸爸不会冤枉你，爸爸信你。”
卫莹刻意将眼睛揉搓红，语气放缓：“谢谢爸爸你能相信我。现在家里出了这种事，我呆在这里也不合适，不如这样，你给我一点钱，我搬去酒店住两天。等刘阿姨情绪稳定，我再回来。”
以免自己矫情做作的演技被看穿，她又补充说：“虽然我平时讨厌刘阿姨，可不代表我没有分辨是非的能力。这种时候，就委屈下我吧。”
说出这番话，连卫莹自己都震惊。
最近她说的话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人性化”。她自己也意识到，自己最近的诸多变化。
卫道明听女儿这么说，直夸她懂事，随后一点头，取出一张卡递给她说：“这张卡你先拿去用，待会我让司机送你去附近酒店。等你刘阿姨情绪稳定，你再回来。”
“好的，爸爸。”
卫莹从父亲手里接过一张卡，自己都快吐了。不过能拿到钱，什么都好说。
卫莹几乎是连夜收拾东西去了酒店，司机把她送到酒店后已经凌晨四点半。卫莹并没有继续睡，而是打了个电话给方媛，让她把自己的银行卡账号发过来。
卫莹找到提款机，发现这张卡的余额不少，转了五万出去。
她不是这张卡的持有人，不能去柜台大额转账，因此只能在ATM机上每天转五万出去。
她很清楚卫道明耳根子有多软，只要那女人一吹什么枕边风，卡给她冻结都有可能，未雨绸缪，先慢慢转移里面的钱。
说是住酒店，其实卫莹第二天一早就回了外婆家。
*
与此同时，卫家别墅内。
打了镇定剂的刘素苏醒，她见病房内没有人，摸过手机，开始同宁豪微信联系。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暴躁的心情，几乎是颤抖着把字打了出去。
她的愤怒被嵌入文字中：“这次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一定要想办法治好我们的女儿。还有卫莹，这件事一定和她有关，不能放过她，我要让她死！”
好片刻，宁豪回复：“你先别急，蕊蕊的事我有办法，但不是现在。至于卫莹，她还未到气运巅峰，不能死。毕竟她的气运才是可以彻底改变蕊蕊一生的东西。你放心，最近我在研制一只怨气鬼。等研发成功，就可以控制卫莹的思维。”
宁豪在蜀川捉了一只写稿猝死的鬼，打算炼化成害人武器。
这只鬼生前在晋江文学网写小说，因为读者催更导致熬夜赶稿猝死，因此死后怨气极大，附着在键盘内，可以利用电脑创造一个虚拟空间，从而控制人的思维。
一旦炼化成功，这只鬼就可以通过卫莹的电脑控制她的思维。
刘素听了宁豪的话，只觉得憋屈，怒骂道：“你号称全国最厉害的巫术师，却连杀一个人都做不到，你到底有没有用？蕊蕊如今都变成这样，你还能这么理智！卫莹必须死，我要她死！至于什么女主气运，难道这个世界只有卫莹一个人有吗？”
“还真只有她一个人。”宁豪说。
刘素被对方这话卡主：“……”
宁豪安慰她：“蕊蕊也是我的女儿，我这是为了她着想，不然我怎么会咽的下这口气？只要能控制她的思维，让她活着又如何？等取了她的气运，再让她死掉不迟。”
刘素对着手机屏幕叹了声气，又问他：“好，我再信你一次。蕊蕊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痊愈？”
宁豪回答：“这个你放心，我一定会记在心上。等确定了时间，我再告诉你。”
按照命盘推算，卫蕊命中该有残疾劫。如果想改变她的命盘，只能等养出卫莹的女主气运。
届时，他会想办法彻底操控卫莹的身体，利用她的身体做出与天道相违背的事，让她彻底丢掉女主气运。
一旦卫莹丢掉女主气运，他就有办法让卫蕊拿到女主气运，从此人生巅峰，爱□□业开挂。
一旦他的女儿出人头地，而他这个亲生父亲就再也不用受命运限制，委身于人后。
*
《少年演说家》初赛当天，方媛特地和剧组请假来支持卫莹。
为了给卫莹加油打气，她特地做了一套应援牌，和一套应援发箍。
今天卫莹是为班级出战，现在虽然是寒假，可班主任马咏梅和班里几个同学也都到场。
加上唐煜和老师，12班来应援的有6个人。很快，唐博文和费云也在唐煜身边坐下，显然也是为着卫莹过来的。
方媛做了10个应援牌和10个应援发箍，来支持卫莹比赛的一共有九个，这些东西刚好够用。
她把东西发到每个人手上，并且嘱咐大家：“待会主持人一上台，摄像机一过来，你们就要挥舞手中应援牌，要让电视机前的观众都知道，咱们是来给莹莹加油打气的！知道吗？”
唐煜把应援牌放在大腿上，手上把弄着发箍，左看右看，怎么瞧都一脸嫌弃。
费云举着发箍，吐槽出口：“美女，你这个应援发箍做成粉色，让我们这些大老爷们怎么带？你是搞笑的吧？”
“是啊，长得漂亮就能欺负人？呵。”唐博文也一脸嫌弃，说着就把手中的发箍扔地上。
方媛见自己精心制作的应援发箍被人丢在地上，气得走过去，在唐博文膝盖上踢了一脚，怒道：“你不喜欢大可不待！我们莹莹也不需要你这种朋友的支持！”
小姑娘气鼓鼓地拾起发箍，拿衣服小心翼翼擦干净。
唐博文被踢了一脚，揉着膝盖道：“你有病啊？欺负我不打女人是吧？”
方媛开始撸袖子，和他大眼瞪小眼。
一旁的唐煜默默地戴上了刻着“莹莹”字样的粉色应援发箍，乖巧地坐那里，等节目开始。
费云见两人吵起来，抱着唐博文的胳膊，拍着他胸口给他顺气儿，劝慰说：“博文哥，淡定，淡定，咱不跟女人计较。你瞧，这发箍也挺好看的。我们都是冲着莹莹来的，说好的要公平竞争呢？你不戴发箍，这可不公平啊。”
唐博文听费云这么一说，也觉得有道理，便又一把夺过方媛手中的发箍，十分蛮力地戴在了自己脑袋上。
于是，这一排，以唐煜为首的几个英俊男生，纷纷戴起了粉色应援发箍，举起了应援牌。
从舞台远远往后看，就能看见那粉色的一小排，以及粉色的荧光字：
“莹莹之火，可以燎原，卫莹必胜！”
唐博文作为一个大一的学生，发现自己左右都是高中生。等摄像机过来时，他特意缩了缩脖子，降低存在感。
妈的。这也太幼稚了。
……
演讲比赛开始，主持人是水果台著名的名嘴刘华碧，享誉全国。
选手们依次上场演讲厮杀，屏幕上同步滚动着中文翻译。这些少年意气风发，似都是战场老手，毫不怯场，英姿勃发。
每一个孩子演讲结束，下面都会掌声雷动。
卫莹最后一个上场，观众显然都有些乏了。
前面的孩子，英语一个比一个流利。轮到卫莹，即便她口语不错，其实对于观众来讲，也都不会有太大的惊喜。
然而让观众出乎意料的是，卫莹的演讲主题图片，是一张颇具视觉冲击的重口味图片。
这张图片的远景是连绵起伏的青山，而近景却是浮满矿泉水瓶以及各色肮脏塑料垃圾的水域。
偶尔可见几只翻白肚的青蛙，隔着屏幕，大家都仿佛能闻到一股恶臭。
音乐响起，身穿黑色露肩连衣裙的卫莹一脸凝重的走上台。冷艳的面孔搭配一身黑色，给人十足压迫感，极强的台风已经压住了先前的所有选手。
她并没有像其它选手那般，固定地站在舞台中央，而是双手交叉而握，在舞台上来回踱步，目光扫视一圈观众席后，用英语问大家：“大家有没有闻到一股恶臭？”
她的反问，让观众席出现一阵喧哗。
大家盯着屏幕上那张极具冲击力的污染图片，仿佛真的闻到一股恶臭。
等大家有了代入感，卫莹才抬手一指身后的屏幕，依然用英语说：“大家好，我是卫莹，今天我为大家演讲的主题是《我们生存在恶臭之中》。”
这个标题取得极具富有冲击性，让大家本该涣散的精神力全部又集中起来。
卫莹的演讲稿本身写得就不错，加上她有“蛊惑人心”技能，下面观众全都聚精会神，不留余力地听她演讲的每一个字。
她的字正腔圆变成画面，不断冲击观众的大脑，让他们成功代入到演讲稿所描述的恶劣画面之中。
以致最后，卫莹鞠躬谢幕时，前面的评委以及观众纷纷起立，鼓掌。
就在这时，卫莹振臂一呼：“Protecting the environment，everyone’s duty!”
奇怪的是，一句老土的标语，居然被卫莹喊出了激荡人心的效果。现场观众也都跟着振臂一呼，大喊：“Protecting the environment，everyone’s duty!”
唐煜身边的唐博文和费云喊得涨红脸，他莫名其妙扫了一眼周围人，觉得这么大的演播厅，似乎只有自己一个人是正常的？
他承认卫莹的演讲出彩，可也没精彩到号召力这么强吧？
他怎么觉得，这演讲这么像传-销洗脑？
唐博文和费云激动地吼完，两人开始激动讨论。
唐博文摇头感慨说：“这真是一个有魅力的女人。”
费云捂着胸口，望着舞台方向星星眼：“老子心好痛，感觉到丘比特之箭穿过厚重的垃圾堆，射中了我！”
方媛也迷妹脸，星星眼：“啊啊啊啊啊我家莹莹太帅了！想嫁！”
小吧唧感受到方媛膨胀的迷妹心，无奈地吐出一口气。
同样躺在方媛衣兜里打盹的顾恒，翻了个身，挖着鼻孔小声吐槽：“未来的堂堂影后，居然这么花痴一个人，摄像机前一点都不注意形象。以后，这就是妥妥的黑历史。”
小吧唧摇着大尾巴，重重一点头：“吧唧吧唧！”
这场演讲结束，卫莹是第一个拿到晋级牌的人。
本来节目组原定的晋级名单里没有卫莹，可她在现场的煽动能力实在太强，节目组“迫不得已”给她加了一个。
进第二轮比赛的一共有8名选手。
因为卫莹进了第二轮比赛，节目方迫不得已开紧急会议，讨论下一场比赛该如何操控内定选手晋级。
最后大家讨论出一个方法。
在演播厅的观众席安插专业演员，当内定选手演讲结束后，演员们就开始起身鼓掌。在演播厅内，一旦有人带动起身鼓掌，其它观众多少都会被带动。
现场效果制造的好，给内定选手颁奖，也就不会有那么多反对质疑的声音了。
*
下一场比赛和决赛，定在了三天后。
33岁的唐煜仿佛猜到了节目组要搞什么骚操作，因此当天晚上，就把卫莹的演讲视频，加上翻译放到了网上。
话题#我们生存在恶臭之中#冲上热门，因为题目独特，引来网友观看。
戳进话题，网友们就可以看见置顶的演讲视频。
视频中，身高一米七五卫莹身穿一套黑色连衣裙。她在舞台上来回踱步时，白皙的大长腿从群缝开叉的部位露出来，若影若现。
由于是露肩装，锁骨以及胸骨都十分明显。她的身材比例堪称完美，颜值惊艳且有辨识度，瞬间把戳进来看热闹的网友给吸引住。
网友：
“卧槽卧槽，这是什么神仙身材神仙颜值？这小姑娘的颜值也太能打了吧？秒杀娱乐圈千篇一律的整容脸啊！”
“身材也太好了吧！啊啊啊啊，这口标准英语，我哭了！”
“卧槽，这是什么惊世骇俗的颜值？吹爆吹爆！仙女姐姐，给我火！”
“这姑娘参加什么演讲比赛，来娱乐圈演戏！演就行，我不需要你有演技！”
“截图神仙颜值，准备设置成屏保舔屏！”
……
等视频进度条到了最后，网友不再吹颜，反而用“哭泣”表情刷屏，紧跟着，网友们再次发言：
“哭了，这是什么神仙姐姐？在外国呆了两年的我，跪服在大佬的口音下！”
“恕我直言，这特么是应该拿冠军的吧！”
“也有可能是其它选手还没发飙，这节目我追了！作为英语渣的我，决定三天后蹲蹲蹲直播！”
“网上已经没票了！！只能蹲直播看小姑娘神仙颜值和演讲了！”
“这脸长得高级，又不像普通国际名模的高级脸那么刚硬，五官精致有特色，身材也不错。这外形，可真是老天爷赏饭吃，关键还这么有才，暴风式哭泣，想嫁！”
被33岁的唐煜这么一炒作，卫莹在互联网瞬间爆红，而他也迅速抢占了“卫莹后援会”的ID，创建了后院官方群。
*
网上#冷艳少女#横空出世，在整个娱乐圈都引起不小轰动。
同是水果台旗下的节目《少年变形记》制片人，看见网上消息，立刻打电话给演说家的负责人，索要卫莹的联系方式。
新一季的《少年变形记》节目组实施改革，打算邀请5个富二代，去大山里体验生活。
目前制片人已经联系上了清岩集团的CEO唐昊天、成山集团的董事长费仲山。
唐昊天已经同意让唐博文和唐煜去参加这档节目。
一来，是让全国人民都知道，唐煜是个废人。二来，他想让唐煜衬托自己儿子的好。等节目播出，两人出名，他会安排水军，攻击唐煜是个废物，以此来捧高自己的儿子，打碎唐煜的自信心。
给唐煜少年时期，彻底添上一抹浓重阴影，让他无力翻身。
费仲山同意自己的儿子费云去参加节目，目的很简单，就想让他那个儿子，好好治一治他那个臭脾气。
目前这个少年变形组合还缺人，制片人打算推荐卫莹参加。一个优秀的女孩，加上四个叛逆纨绔，必然会产生让观众期待的鲶鱼效应。

第23章
这么决定下来，制片人立刻给卫莹打了一通电话过去。
卫莹正和外婆、方媛在餐厅吃庆祝大餐。接到的电话，看见是陌生来电，以为是搞推销的，挂掉没接。
对方紧追不舍，继续打，终于在第十二次的时候拨通。
制片人松一口气，紧跟着听见听筒里传来女孩冰冷的声音。
“不买，不投资，不装修！”
说完“啪”地一声挂掉了。
制片人懵了一瞬，心想这姑娘可真有个性，说不准儿会比他想象得更有意思。抱着这种心态，他又打过去，这回抢先说：“你好，我是《少年变形记》工作人员，想邀请你参加我们的节目。”
一听是节目制片人，卫莹止住了要挂断的手，挑眉，问：“请我参加节目？钱怎么算？”
毕竟她现在一夜爆红，刚注册了微博就暴涨8万粉丝。她也算是厉鬼中的网红鬼了，没哪个厉鬼能有她这么吊炸天的，价格当然不能低。
名气要搞，环保要搞，赚钱也要。
制片人问她：“不如我们约个时间，带上你的监护人和我们面谈，如何？”
卫莹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方媛问她：“谁啊？这么穷追不舍得给你打电话，应该不是推销，对吧？”
“嗯，不是，是一个真人秀的制片人，想邀我去参加节目。”卫莹往外婆碗里夹了点菜，大概说了一下电话内容。
外婆搁下碗筷，打着手势说：
——莹莹，现在暂时不缺钱，不如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马上你就要高考了，这样折腾，你吃得消吗？
卫莹说：“我精力OK。你看很多大学之前就出道的艺人，工作忙成那样，不一样录节目高考？外婆您放心，我这个节目参加的时间不会太久。”
见她坚持，并且已经做好打算，外婆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提醒她一定不要忘记功课。
卫莹把餐厅地址发给制片人，在餐厅里吃过午餐后，又点了三杯红茶，慢悠悠地等对方过来找她谈。
自从女儿去世后，外婆已经很久没有这般悠闲地坐在餐厅喝过下午茶，仿佛这样奢侈的日子已经离她很远很远。
这么多年，她宁愿日子清贫，也不愿依靠女婿生活。
当年女儿意外惨死，没多久刘素便进了门。她私下查过卫道明和卫棋的DNA，这两个分明就是亲父子。
也就是说，卫道明已经出轨很多年。
对于女儿的死，警方说没有任何疑点，可她却觉得疑点重重。这么多年，她为了卫莹的成长，把怀疑的种子埋在心里，不敢去寻找真相。
如果真相真如她想象那般，女儿的死真的与卫道明有关，外孙女该怎么办？她的外孙女从小娇蛮，习惯了奢靡生活，如果父亲入狱，她当如何？
外婆考虑到这一层，便也没再追寻真相。即便如此，她也不能原谅卫道明。
下午，制片人来到餐厅，和卫莹一起谈了下合约细则。
录节目的时间大概一个多月，也就是说卫莹在开学后还得请半个月的假。考虑到卫莹是高三学生，节目组会安排老师给她复习。
这次参与节目的，除了卫莹，一共五个叛逆少年。
他们一行六个人，要去蜀川贝川县下的一个山村度过一个半月。
那座山村已经被打造成旅游景区，每年秋季，风景正美，慕名观光的游客不在少数。
冬季因为名风景不在，处于淡季。偶尔虽然有挑战者进山，但游客不多，正好适合给少年们录节目。
卫莹自己过了一遍合同，又发给唐煜，让他帮忙找律师看看。确定没问题之后，签了约，拿到了这次参加节目的嘉宾名单。
参加此次节目的一共六个人，除她之外，另外五个都是公开的富二代。
除却唐博文、唐煜、费云，还有两个女孩，分别叫袁依依和贝晓佳。
唐博文十九岁，最年长。贝晓佳15岁，年龄最小。
三个少年的性格她心里大概有数，两个女孩她倒是不熟。不过没关系，一个半月，来日方长，总有机会摸透。
她认为这个年龄的孩子虽然叛逆，但在镜头面前，也不至于会难相处。
*
《少年演说家》的下一场录制，会直接进入决赛，三轮选拔后，选出前三甲选手。
因此，参与下一场录制的选手，需要准备三篇稿件。卫莹花了一天时间过了一下准备好的三篇稿件，又仔细修改了MV内容，才算准备完毕。
她准备完这些已经凌晨三点，为了明天比赛有一个良好状态，特地去了一趟乱葬岗饱餐一顿，往保温杯里加了榴莲，来了一大份榴莲味死气。
第二天下午三点，《少年演说家》的观众逐一进场。
这一次的观众席除了唐煜方媛他们那一排拿着“莹莹之光”的后援牌之外，右边观众席中间位置，也有一群人举着卫莹后援的标志。
唐煜取出手机，登陆后援团微博看了眼，又去后援团官方群查看情况。
他一条条地浏览昨晚的聊天记录，暗自感慨了一声“好家伙”。
微博上的后援信息由唐先生独自管理，因此发布的后援内容都是在十点之后。
群内他和群友的交谈，也是在十点之后。
官方后援在短暂两天，就已经有了700人。然而这700人，都是唐先生精心筛选出来的。
昨天晚上的聊天记录，唐先生从十点一直持续到凌晨五点。
看着这些聊天记录，少年唐煜难以置信。
这些话居然出自未来成熟的他。
组建后援团以及维-稳后援这种事，怎么都不像他能干出来的。即便是他现在这个年龄，也觉得这种做法十足幼稚。
他正在看手机，就听见旁边的唐博文和费云说话。
“博文哥，团长说如果莹莹拿冠军，晚上就出两万块微博抽奖。咱们是不是也得意思一下？然后混一个后援团副团长当当？”
唐博文思考一阵，觉得这小子说的有道理，点头：“OJBK。如果莹莹能拿冠军，我加码送两台MacBook Air。”
费云：“我加十只AirPods。”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相互击掌。
今天的节目，按照原定计划，卫莹应该在第一轮就被淘汰。由于卫莹的一夜爆红给这档节目带来不小热度，因此她的演讲又是压轴出场。
内定冠军演讲结束时，中间那几排的观众立刻起身“哗哗”鼓掌，甚至有人大声叫好、痛哭流涕。
这动静，倒让其它现场观众看不懂了。
啥？啥情况？刚才这选手演讲的主题不是复兴古文化吗？这些观众痛哭流涕什么意思？
大家甚至都怀疑是不是自己没认真听，亦或是没有理解演讲稿其中的含义。
直播间内，网友看到现场观众的这些反应，也纷纷发弹幕：
“啥情况这是？虽然听不懂英语，但从同步翻译来看，演讲词一般吧？这有啥泪点和爽点？完全没get到啊，难道是翻译失真？”
“有可能是翻译失真吧，毕竟是直播同步翻译，对翻译技术要求有点高呢。坐等大神激情在线动情解说！”
“从小生活在国外的我表示，我还真没听出这演讲词里有什么爽点和泪点，让现场观众这么激动。”
“没听出来 1，但的确是一篇不错的演讲稿。”
……
轮到卫莹上场，她今天换了一条干练的杏黄裙，马尾高束，整个人神采奕奕。
她一上台，不同于其它选手，很会找镜头。她扫视一眼现场观众后，目光收拢回到3号机上，用英语自我介绍说：“大家好，我是卫莹。”
她自我介绍完，抬手一指身后屏幕，同步出现了一副主题海报。
这张海报的图片内容，是垃圾分类厂的工作间。
数十名工人在各色肮脏的垃圾前分拣垃圾，他们戴着帽子、口罩，手套，全副武装。在逼仄晦暗的工作间内，他们被垃圾山围困，隔着屏幕都令人感到窒息闷热，仿佛，还能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卫莹再一次靠主题图片让大家代入其中。
少女神采飞扬，字句铿锵地开始演讲。在她演讲的时候，她眼睛里仿佛有万丈光彩，吸引着人不能移目。
而文字从她嘴里出来，立刻就在观众脑中变成了画面，真正做到了让人声临其境。
隔着屏幕看直播的网友也因为听得太认真，导致直播间内几乎没有弹幕，刚进来的人还以为这场直播无人观看。
然而就在卫莹演讲到一半时，节目组意识到再让她这么演讲下去，会出事儿，于是直接切断了她的提词器。
卫莹在演讲过程中，发现提词器被关，淡漠地扫了一眼台下导演的方向，然后继续演讲，没有一丝卡壳，心理素质惊人。
被她冷冷扫了一眼的导演，莫名觉得背脊发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后脖颈抓了一下，致使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即便被关掉提词器，卫莹依然没让任何状况发生，流畅地结束演讲。
现场掌声鼓动时，网络直播间，白色彩色的弹幕瞬间爆满，密密麻麻，甚至把画面全都遮住。
“卧槽啊，卫莹这是什么神仙演讲啊？冠军，稳了！”
“分类分类！垃圾分类！明天我就要垃圾分类！”
“听完这场演讲，我觉得自己是败类。明天一定暗戳戳开始做垃圾分类，为人类环境和环卫工人做出贡献！”
“吹爆小仙女！！小仙女给我爆！给我爆！跪求进娱乐圈演戏，姐姐想舔你！想给你刷榜砸榜！为你痴为你狂，为你哐哐爱环保！”
……
不得不说，卫莹在节目里的表现惊人。她的气场和口语，以及她演说的内容，无不让人惊叹。
演讲结束那一刻，观众们大受触动。
卫莹在大屏幕上放了一张自己做的垃圾分类表，哪些是干垃圾，哪些是湿垃圾，哪些又是有害垃圾，全都做了精制细分。
现场的观众纷纷掏出手机拍照，打算回家后进行实践。
现场反应这么大，节目组总不可能在这一轮就淘汰卫莹，毕竟她的表现，外行人都能明显看出比其它选手优秀。
于是节目组硬着头皮，让卫莹进二轮演讲，淘汰掉了另外一名选手。
在第二轮比赛中，冠军内定选手演讲结束后，依然是那一批观众开始起哄。大概是看见了网上的消息，这次大家只起立鼓掌，没有任何表情，生怕露出表情就被网友们看出端倪。
然而，他们的举措让网友们感到更奇怪了。
有网友纳闷发弹幕：
“这是干嘛呢？”
“太尴尬了，这大概是职业观众吧？演戏那种。”
“哈哈哈啊哈什么鬼，上一轮还表演痛哭流涕呢，这一轮直接放弃了？面无表情鼓掌也太尴尬了哈哈哈是金主爸爸钱没给够吗！”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已截图，明日份儿表情包！”
“【面无表情.JPG】”
……
二轮演讲，卫莹又是高水平。
按道理来说，她从一开始就是高水平演讲，到后期应该会发力不足。可她的表现完全和节目组预料不一样。
她的水平线不仅没往下走，反而愈发上扬，愈来愈精彩。
最后连评委都看不下去了，直接跃过节目组，把冠军定给了卫莹。当评委们宣布卫莹拿到冠军的那一刻，现场全体起立鼓掌，主持人和节目组工作人员，却在原地懵逼中。
节目是直播，如果他们更改冠军，必然会被喷得体悟完肤。事已至此，节目组只能想办法去安慰内定选手。
卫莹拿到冠军，网友和观众一点都不意外。
节目结束后，各大视频网站开始搬运卫莹的几段演讲视频，每一段都可以作为教学式演讲。
她的演讲视频还被搬到了YouTube上，点击转赞突破新高。
几段演讲视频热度上升，自然影响到了很多人。于是，卫莹的厉鬼值终于突破50点瓶颈，荣升到了60点，达到了及格线。
当她的厉鬼值达到60分后，她的力量不仅更强，还发现自己居然可以开始享受人类食物？
在此之前，她无法享受人类食物，那些东西压根不能给她带来任何生理上的饱腹感。可是现在，大量食物却可以做到这一点了。
为了体验那一丁点饱腹感，卫莹一口气吃了两锅白米饭。
是的，整整两锅。
方媛和外婆都惊呆了，生怕她撑出毛病。
卫莹满足得靠在餐椅椅背上，回味着这种人类食物带来的饱腹感。这种感觉俨然与死气雾霾带来的饱腹感不同，那是一种很奇妙，甚至让人身心愉悦、点燃幸福的感觉。
她不能具体形容那种感觉，可她却开始贪念。
食物带给她的饱腹感虽然是微弱的，可关键时刻，也能顶替雾霾和死气。毕竟，她平时吸雾霾和死气都相对麻烦。
……
演讲结束的那两天，网上莫名出现了很多关于卫莹的爆料贴：
《160斤卫莹大曝光》
《演讲少女整容大起底！》
《卫莹整形手术做了哪些项目？》
……
这类文章标题在朋友圈、微博上满天飞，尤其是关于卫莹整容那一段，整形医院为了蹭热度，拿着卫莹的照片开始分析：
“首先，她以前是没有下巴的，应该是垫了下巴，开了眼角。她以前脸很大，应该是做了削骨手术。另外，脂肪抽了应该不止一次。”
“她整张脸大概只有鼻子和嘴巴没动过。”
网友立刻评论：
“能扒出她做手术的医院吗？想去！”
“请卫莹小妹妹交出医生！”
“才十七岁就整容？可怕……以后怕不是要变成整容脸，毕竟整容上瘾。”
“妈的居然粉了一个假脸？”
这波热度讨论还没过去，《少年变形记》趁热打铁官宣了，官博发布了六名少年的生活照。
首先介绍的是唐昊天的两个儿子。
唐博文简介：19岁学霸，性格张扬，博学。上节目不是因为性格叛逆，而是因为想和继弟唐煜更亲近，打开残疾弟弟的内心世界。
唐煜简介：18岁轮椅少年，性格内敛，因为几年前遭遇的意外，心扉封闭，性格乖戾古怪。上节目是为了改变性格。
其它三个，也都是知名富豪的孩子。
费云简介：17岁少年，叛逆纨绔。压根不想上节目，被家人强迫送来的。
袁依依简介：17岁少女，叛逆纨绔。压根不想上节目，被家人强迫送来的。
贝晓佳简介：17岁少女，叛逆纨绔。压根不想上节目，为了下学期的零花钱来的。
卫莹：17岁少女，《少年演说家》冠军。
由于节目采用的直播式真人秀，因此在官博官宣之后，网友们就可以去水果台看这档节目的花絮直播了。
网友们去围观时，正好看见袁依依被几名壮汉拉上大巴车的一幕。
少年们已经抵达蜀川机场，正要坐大巴前往贝川县的流云寨。
袁依依蹲在地上赖着不走，扯着嗓门大喊：“我不去！你们想送我去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做梦没门休想！除非让我去死，否则我是绝对不会去的！”
她话音刚落，节目组的壮汉保镖就把她扛在了肩上，强迫性地将她放上了大巴车。
被送上车，袁依依噘着嘴，气呼呼地坐到了最后一排。
唐博文和费云坐在第一排，两人回头看了眼女孩，交换了一个眼神。
费云冲着他一拱手，说：“博文哥，那个就是袁依依，可撒币了！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巨头疼？未来一个半月，我们可都得靠你罩了哦。你是大哥哥，兄弟们靠你活下去。”
唐博文：“没问题。”
唐煜坐在第二排，耳朵里塞着耳机，正安静地看书。一点都没有乖戾少年的样子，反倒长着一张恬静国民初恋男神的脸。
镜头到他身上时，有网友发弹幕：
“我屮艸芔茻！这小哥哥好帅啊，轮椅少年？我特么轮椅控啊！舔屏！”
“轮椅控福利！关键人家不仅长得帅，家里巨有钱！唐昊天儿子！”
“对对对，唐家关系巨特么复杂，但是这个唐煜继承了去世父亲的股份。所以，他身价可特么高了！清岩集团啊！国内最大的环保公司！”
……
贝晓佳坐在第四排，她个子不高，长着一张没有任何侵害性的小圆脸。她穿着洛丽塔套装，扎着两个小辫，少女气息鲜活，青春可爱几乎溢出屏幕。
大家都各就各位，唯独卫莹姗姗来迟。
她上车后，唐博文和费云主动和她打招呼，她却忽略二人，径直走到唐煜身边，挨着他坐下。
路途遥远，她拎了一个大包上车，里面装的全是零食。
从机场到流云寨，一共六个小时车程。因为花絮枯燥无聊，观众寥寥。但也有节目的铁粉一直在看，于是就看到了卫莹一路不停吃东西画面。
她每拆开一包零食，都会顺便递给唐煜，问他一句“要不要”。
唐煜低头继续看书，淡声拒绝。
面对卫莹在旁边“咔吱咔吱”地吃张君雅休闲丸子，唐煜从头至尾都无动于衷。
网友听见直播软件里传出的“咔吱咔吱”声，心痒难耐，仿佛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休闲丸子的香脆。
六个小时的时间，其它少年的播放流量几近为零，可卫莹这边，却热度持续。
网友：
“我怀疑自己是在看吃播。”
“我怀疑自己是在看大胃王！”
“我目不转睛看两个小时了，她一共吃了十二袋张君雅、二十个小面包、十五个卤蛋二十根玉米肠，八个大果冻……她的那个超大号旅行袋，拎上来的时候满满当当，现在空了一半。”
“牛皮啊，她怎么就不胖呢？”
“你们没看她以前照片吗？她不是不胖，是因为做了整形手术啊。啧啧，可怕，照她这么吃下去，不胖回来才怪呢。坐等她一个半月发胖。”
“只有我看饿了吗？想吃……(﹃)”
*
晚上八点，少年们抵达流云寨山下。
汽车不能上山，导演把六个少年召集到一起，说：“从这里进流云寨，要徒步两个小时。除了唐煜，其它人都得自己拿自己的行李，徒步上山。”
唐煜有工作人员抬上山，其它少年没有任何人帮助。
一听这，首先炸毛的就是唐博文：“我靠，没搞错吧？我带了三箱行李，你让我自己搬？我怎么搬？你当我是哪吒版大力水手呢？”
费云双手叉腰：“what？？我特么四个29寸行李箱，你让我自己搬？搞笑呢吧？”
最崩溃的还是三个女孩，她们的衣服化妆品护肤品，大大小小的东西，总结起来可不比他们男生少。
袁依依感觉自己要疯了，继续扯着她那副大嗓门道：“有病吧？我不录了！”
说着转过身，踹了一脚身后跟拍的摄像机，走出了人群。
贝晓佳从一开始就在绷乖乖女人设，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此刻，她听了导演的话，小脑袋一歪，故作可爱道：“人家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导演你怎么忍心欺负人家……”
说完，小嘴一瘪，眼眶一红，要哭了。
导演压根不带搭理她的，自顾自地带着人往山上走了。
卖萌失败的贝晓佳目送冷酷导演离去，在原地气得直咬牙，憋了半晌，才忍无可忍地骂了一句：“靠。死导演。”
谁都没想到，这么乖巧可爱的女孩子，居然会爆粗口。
跟拍摄影师：“…………”
蹲直播的网友看到这里也是一阵“哈哈哈哈”，大呼“贝晓佳反差好可爱”，并且评论她走的是“暴力萝莉人设”。
当大家都在发脾气和节目组讲条件时，工作人员再次下令：“你们的娱乐通讯设备，以及零食之类的东西，都不许带上山。”
众人：“…………”这节目组怎么还没死呢？
就在大家开始暴走想打人时，卫莹已经打开行李箱，开始清理东西。
她从行李箱里取出两件耐脏的运动衣，以及简单的洗漱用品装进了背包里。她在行李箱里塞了很多化妆品和护肤品，此刻都全部摒弃。
其它人见无条件可讲，只能硬着头皮收拾东西，准备上山。
一路折腾，他们抵达流云寨时，已经是凌晨1点。
少年们到了地儿，也顾不得农家住宿条件不如五星酒店，甚至连洗漱的精力都没了，倒在床上，一闭眼就累得睡着了。
第二天，少年们空着肚子睡了个懒觉，工作人员也没叫他们。于是，他们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唐博文第一个从房间出来，他洗漱完，打了个哈欠问工作人员：“我们的早中饭呢？”
工作人员表示，想吃饭就得自己去做。
唐博文饿了一天，听见这话，在线暴躁：“what？？”
其它少年也陆续从卧室出来，听见没饭吃，大家都齐刷刷翻了个白眼，恨不得砸碎对着他们拍的那些摄像机。
山里空气新鲜，雾霾死气都不充沛，卫莹也有点饿。
在其它人和节目组争吵期间，她打量了一眼周围。
他们所住的是有三个独立卧室的土瓦房，院前种植着柚子树，上面还挂着几只饱满的大柚子。
树下种植着蔬菜，虽是冬天，却一片翠绿。
再往前，是一个池塘，里面尽是枯叶，一片萧条，颇有荒凉意味。
唐煜注意到卫莹没说话，以为她是饿得没力气。他对女孩低声说：“很饿吗？你去摘点青菜，待会给你煮点面条，先对付一下。”
他声音很小，可那几个正在和节目组争吵的少年们，突然就转过身，齐刷刷看他。
袁依依问他：“你会做饭？”
唐博文也是才知道自己弟弟会做饭，他道：“弟弟，哥哥饥肠辘辘，就快挺不下去了。”
费云一个箭步冲上前，抖着双手在他身边比划出光芒波浪形状，“煜哥，我今天才发现，你周身闪耀着光辉啊！”
贝晓佳收了对工作人员的暴戾凶恶，冲着唐煜一歪脑袋，柔声道：“小哥哥，我很饿了呢，佳佳靠你救济了哦！么么哒~”
卫莹：“…………”
唐煜：“…………”
就在大家准备吃面条的时候，镜头之外，传来导演的画外音：“这里没有米粮，想要米粮的话，你们得去村头，用劳力换取主食。”
几个少年刚平复下去的暴躁情绪，又“嗖嗖嗖嗖”被点燃，然后齐刷刷转过身看向导演，恶狠狠地咬牙切齿，恨不得手撕了导演。
袁依依二话不说又踢碎一个摄像机镜头。
导演遥远的声音又砸过来：“没用的，我们节目组什么都不多，就是镜头多！没事，你们随便砸，镜头损失的钱，就在你们酬劳里扣。”
众人：“…………”这导演也忒狠了吧？
他们能怎么办？只能去村头用劳力换主食啊！当下，填饱肚子最重要！
结果几位少年到了村头，找到村委书记，对方直接把他们带到了一个水瀑布边。
瀑布直冲而下，可潭水里却浮着恶臭的垃圾。
矿泉水瓶、塑料袋，连姨妈巾这种物品都有。原本应该清澈的水潭，此刻却黑如泥沼，恶臭滔天。
索性不是夏季，否则这味道能把人熏晕过去。
村委书记指着潭水里飘浮的垃圾和几只小船说：“一斤垃圾换一斤米粮。”
要走知心大哥哥人设的唐博文，已经完全忘记自己是来上节目的了。他捏着鼻子大骂：“你他妈是不是搞错了？一斤垃圾换一斤米？”
因为饥饿，他情绪难以自控，攥紧拳头，对着摄像机就是一砸：“劳资不录了！这节目是人上的吗？不给吃饭就算了，还让人干活？这特么是人干的活儿吗？怎么不让我们去铲猪粪！”
镜头外的工作人员小声逼逼：“亲，这边建议您不要着急，铲猪粪项目在后面呢。”
贝晓佳和袁依依已经退到了十几米之外，两人绝望地看了眼臭气熏天的潭水，转身准备往回走。
费云掐着摄影师脖子，大骂道：“我，费云！就算从这里跳下去，饿死，也不会捡垃圾！劳资要回家！”
可怜的摄影师，使了好大劲儿才把费云从自己身上给甩下去。
……
看着直播里凌乱的画面，网友们都笑疯了：
“哈哈哈啊哈哈哈妈耶这期节目是要笑死我继承我的矿泉水瓶吗？”
“节目组好狠，导演好狠。”
“导演都是见过太多风风雨雨的人了，自从亏本买镜头后，导演学会在合同里加赔偿条款了哈哈哈啊哈哈哈。”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疯了哈哈哈啊哈哈，这个导演贼鸡儿贱！”
“唐博文人设崩了，说好的知心大哥哥呢？他和其它纨绔少年没什么两样嘛，我看他就是专门来变形的，事实和他的简洁不符合！”
“日常磕我轮椅少爷，他好帅好温柔啊，居然还会做饭，粉了粉了。”
“那个暴力萝莉贝晓佳，居然没在线打摄影师？好奇卫莹的身份，她能参加这个节目，应该也是富二代吧？目前好像只有卫莹绷住了人设。简介上说，轮椅少年性格乖戾，也没看出来啊。”
“为什么我觉得卫莹和唐煜，毫无存在感？大概是其它少年暴躁的太出彩？”
这条弹幕刚发完，镜头就到了卫莹身上。
不知为何，卫莹突然两眼放光，她那双眼睛里明显充满着兴奋，镜头立刻就给了她那双眼睛一双特写。
唐煜看着卫莹满脸激动地朝垃圾船冲过去，实在get不到她兴奋的点在哪里。
此刻没人知道，卫莹心里是多么的兴奋。
垃圾垃圾！这么多垃圾！都是宝贝啊！捡，都给我捡！

第24章
几个暴躁少年的镜头变得凌乱，网友都把直播切换到了卫莹和唐煜这边。
卫莹和其它少年不同，二话不说穿戴好，上了垃圾船，开始认真打捞垃圾。
她用滑竿把船划到中间，然后用工具把水里的东西打捞上来。等满了半船，就划了回去。
上岸后，她将船上的垃圾全打包拉上岸，放在一旁摊开，开始分拣。
卫莹戴着口罩、橡胶手套，穿着长及膝盖的筒靴，完全隔绝污秽之物。见她一脸认真地开始分拣垃圾，唐煜也过去帮忙。
他坐在轮椅上，利用火钳帮她把垃圾堆里的东西一样样挑拣出来，慢吞吞地分拣。
网友们看见这一幕，都惊呆了，弹幕狂刷屏：
“舞草，震惊了！！卫莹真的不嫌臭吗？这是节目组给的人设？”
“应该是人设吧。你们忘了这姑娘是怎么走红了的吗？靠环保文章走红，节目组当然要给她走环保人设！”
“隔着屏幕都能闻到臭味，绝了，卫莹很拼啊，节目组给她多少钱啊？”
“你们去看匿名论坛的卫莹身份大起底，卫莹居然也是富二代，她爹是卫道明，虽然不如唐昊天有钱，但也算是A市排名前十的富豪，牛皮。”
……
看见这条弹幕，网友们迅速转移战场，去了匿名论坛围观《卫莹家底大起底》的帖子。
匿名人发帖说：“爆料，我以前是卫道明家的司机，每天负责接送卫莹。卫家有三个孩子，卫莹卫蕊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几年前有富二代被绑架，卫道明为了保护自己家孩子安全，所以才隐瞒了三姐弟的身份。卫莹整没整容我不知道，反正她以前是真的胖，满脸痘，彪悍。其实大家想想也能明白吧？穷人家的孩子，怎么可能培养得这么优秀。”
网友们恍然大悟：
“怪不得她口语这么好，现在开始怀疑演讲稿是不是她自己写的了，写得那么有煽动力，显然不是一个小孩水平啊。”
“越想越觉得有猫腻。现在这个社会，穷人家的孩子寸步难行，富二代想做什么做什么。教育分级，越来越严重喽！”
“卫莹真的整容了啊？整成这样，还蛮成功的！还以为是自然美女，没想到……”
“如果不是整容，谁有那个毅力在半个学期瘦下来？疯了吧简直。”
“ 1，主要靠整形吧。毕竟是有钱人，想做什么不行？”
“透露一个事情。卫家是暴发户，而卫莹的外婆是捡垃圾的，所以即便她爸爸是土豪，她也改不了捡垃圾这个习惯。这就是，从骨子里带出来的贱啊！”
“啊？怪不得她会这么乖巧捡垃圾呢，原来是垃圾世家？”
“楼上，你说话有点过分了。捡垃圾怎么了？这有什么好攻击的？现在的喷子真特么会挑刺。”
……
楼里吵着吵着，有人放出了卫莹在学校捡矿泉水瓶的照片。
那时候的卫莹远没有现在瘦，体重还在135左右徘徊，加上她肩宽，稍微有点肉就显壮实，所以照片看起来还挺彪悍。
她肩上甩着一个装满矿泉水瓶的口袋，正低着头，踩一只矿泉水瓶。她身上穿着时髦的高腰线套装，身材外形虽然还不完美，可那双眼睛透露出来的眼神，却有一种肃杀狠戾。
仿佛人家不是在捡矿泉水瓶，而是在扛着麻袋走秀，亦或是扛着□□包炸学校。
溢出屏幕的冷酷大佬气场，令人心悦诚服。
这张照片一发，陆续有人开始发其它照片。
卫莹下课后，在教室后面垃圾桶里分类垃圾的照片。
卫莹上体育课、马术课上，跟在同学们身后捡矿泉水瓶的照片。
卫莹号召环保公社成员在操场上开会的照片，若干。
这些照片都是不同时间段，也都是不同人曝光，组合起来看，居然有减肥成功的励志感？
如果真的是整容整形，不可能每张照片都有变化。
有网友把照片组合在一起后，发出疑惑：
“从这些照片上看，每一张卫莹都有变化，我说的是身形。可是你们仔细看她的脸型，好像变化并不是很大。胖的时候虽然有肉感，可曲线感还是有的，五官也没什么太大变化嘛。”
“整容整形的变化难道不是一次性的吗？”
“作为某三甲医院整形美容科医生表示：如果做了削骨手术，会有近一个月的肿胀期。还有，如果她是抽脂，就必须穿束身衣。可是从以上图片看，她压根没穿束身衣。”
“我我我！作为卫莹的同班同学说一句！她真的没穿束身衣也没肿胀期哦！今年秋冬跨越很突然，班里同学都是突然从小裙子转变成了秋衣秋裤，卫莹也不例外！这半年，她只请过晚自习假。如果她利用周六周末整容，也不太可能吧？居说，削骨是需要戴头套的，她没有戴！”
“楼上哪里来的整容医生和同班同学？假的吧？洗白新方式？不管是不是整容，美就行喽。”
……
网络上热帖讨论一片，直播间弹幕里更是火爆。
直播继续。
唐煜和卫莹的行为，显然让唐博文和费云，以及贝晓佳袁依依震惊了。
眼看着女神捡起了垃圾，两个男人能怎么办？
他们平静下来，观看了一会儿，然后相互对视一眼，交换眼神。
费云摸着鼻尖儿说：“那个，博文哥，我们要不要也过去帮忙”
“…………”唐博文一脸便秘，“要去你去，我不去。”
他哪儿能扯下那个面子去分拣垃圾？他的豪门阔少人设得绷住啊！饿死都不会去分拣垃圾的。
于是，他就这么在旁看着。
贝晓佳和袁依依两个姑娘也靠近，打量着分拣垃圾的唐煜和卫莹。
贝晓佳捂着鼻子，看着卫莹问：“卫莹，节目组是不是给了你人设啊？给了你多少钱，你要这么拼？”
“你这么拼，是为了刷观众好感度吧？”袁依依捏着别字，嗓音更尖：“有什么用呢？委屈自己重要，还是让自己舒心重要？除非，你想进娱乐圈？”
卫莹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一脸严肃地对她说：“姑娘，你不要用你的思维，去揣测别人的想法。我在这里为我们的伙食奋斗，而你却在这里说风凉话，合适吗？”
被这么一怼，袁依依有点脸红，一抿嘴后说：“难道我说的不对？”
卫莹抬眼看她：“第一，我来这里参加节目是为了出名，节目组安排的任务，我会认真完成，这是拿钱后对节目组的负责。第二，我并不觉得分拣垃圾是委屈自己，反而，这会让我身心愉悦。分拣垃圾为人类环保事业添砖添瓦，为什么说这是委屈自己呢？这是在拯救自己，是赏心悦目的美好事情。”
对方的眼神冷厉，像冰刀一样撬着袁依依的心脏。她莫名遍体身寒，后脖颈都好像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凉飕飕。
她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吞了口唾沫，把那种发毛感给压了下去，又说：“装什么装，谁会觉得分拣垃圾是赏心悦目的美好事情？”
卫莹倒没恼，继续低头分拣。她手上动作没挺，又说：“你看这些垃圾，如果不分拣，后果是什么你知道吗？随着垃圾累积渐多，水污染会越来越严重，很快就会影响到附近村民的生活质量，以及整片树林。你觉得这和你没关系？不，你错了。”
“你觉得这些和你没关系，而你所在的城市人民，也会和你有一样的想法。于是垃圾污染愈发严重，你身边环境愈发恶劣。紧跟着，雾霾、水污染。你出门需要戴口罩，冬天不敢开窗，成日开着空气净化器。而你喝的水即使用最优质的净水器过滤，也会避免不了某种特殊的污染，”
“届时，癌症、各种疑难杂症接踵而至，你即使有钱也过不到健□□活。”
她的话进入众人耳中，立刻就变成了一幅幅身临其境的画面。
他们代入仿佛看见了雾霾征服地球的世界末日，仿佛看见了自己和孩子因为呼吸一口空气而头晕倒下猝死的画面，又仿佛看见自己喝了一口水，都恶臭不已的画面。
总之，各种恶心画面如同放映电影般不断在他们脑中盘旋、叫嚣。
唐博文最先从那种恶心的画面里抽身而出，他二话不说开始戴手套、口罩、围裙、帽子，穿上了筒靴，在卫莹身边蹲下，开始分拣垃圾。
费云也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开干。
贝晓佳也动摇了，虽然嫌弃面前的垃圾，可比起她脑中盘旋的那些恶心画面，这些俨然好太多。
至少，这里的水虽然是臭的，可下淌的瀑布却是干净的。抬头依然是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绿油油的叶缝间，透出湛蓝的天。
没有令人窒息的雾霾，没有灰蒙蒙宛如末日的天，更加没有喝下去便恶心发腥的水。
这一切看上去可太美好了！
唐博文一边撸起袖子干，一边扭过脸对卫莹说：“莹莹，发自内心地说，我觉得你分拣垃圾的样子特别美。”
“对对对对！”费云也凑过去，试图抢占几分存在感：“何止特别美，是特别特别美！”
吹彩虹屁这种事，唐博文怎么可能甘拜下风：“从你演讲的时候，我就看得出来，你是真心热爱环保。”
费云不甘落后：“莹莹，其实很早之前我就听说过你。你在西辰一中的环保公社，特别出名！据说因为你创建了环保公社，校园内不见一片垃圾，导致西辰一中拿文明校园奖拿到手软！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能成为朋友。”
两人一个比一个会吹捧。
唐煜在旁听着，淡漠地盯着两人吹彩虹屁。
唐昊天虽然为人野心勃勃，心机深沉。可他这个亲儿子，却没有继承老爹的半点心机。反而，什么事都摆脸上，在家想怼他时就怼他，毫不留情面。
但也是这样的直白，让唐煜反倒轻松。
两人的彩虹屁不相上下，袁依依抱着一双胳膊，坚决不去分拣垃圾打脸。她继续说：“吹吧。谁不知道她整过容呢？你们俩还真不嫌。”
这话让唐煜听得皱了眉，他停下手中动作，让电动轮椅转了个方向，看向女孩，一脸郑重道：“袁小姐，你可以不服一个人的优秀，但以讹传讹这种事，实在不是一个有素养的人，该做的事。”
这句话让袁依依耳朵发红，她继续倔强：“怎么？我说的不对吗？网上是这么说的啊……”
唐煜字句铿锵：“作为卫莹同学的班长，我有义务保护班里同学的声誉。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卫莹同学凭本事减肥，不曾借助任何医美。如果你不信，可以去查高三十二班的课堂视频，上半学期的所有视频都可在网上找到，”
一听这话，袁依依声音低了些，显然没了底气，小声嘀咕：“你们这些男生，可不就喜欢这种白莲花长相的，呵……”
唐煜表情突然严肃非常，几乎怒吼道：“袁依依同学，请你注意措辞！我作为西辰一中，高三十二班的班长，有权利维护同学名誉，这关系到高三十二班的集体荣誉！你可以张嘴污蔑，我也可以张嘴澄清，大家明明白白，寻求绝对公平公正，你又何必继续口出恶言？”
这个轮椅少年，从昨天开始就没怎么说话。即便是与人交流，也是文文静静，小声沟通。
他突然放大声贝，让所有人都怔了一下。袁依依更是被吓了一跳，她望着唐煜那张刚正不阿的面孔，顿怂：“我……我……”
对方的义正言辞让她彻底理亏，最终攥紧拳头，深喘一口气说：“凶什么凶，对不起就是了，我也是从网上看见的……如果不是最好了。”
唐煜并不打算放过她：“对不起？你是在和谁说对不起？”
袁依依头皮绷着，觉得自己此刻无地自容。她先转身离开，可一想到接下来一个半月都要在这里度过，再想到只有唐煜会做饭，瞬间就妥协。
她深吸一口气，面向卫莹张嘴说：“卫莹，对不起啦。”
卫莹却并没有生气的意思，冲着她一招手：“没什么，嘴长别人身上，我不管他们说什么，我美我自己的。坐下来吧，一起把这些垃圾分拣完，待会好换主食回去吃饭。”
于是，袁依依就这么顺其自然地开始和他们一起分拣垃圾了。
袁依依自己都震惊了：“？？”她什么时候坐下的？她为什么要坐下！为什么她尊贵娇嫩的手会戴上橡胶手套？开始分拣垃圾？
为、为什么？
卫莹一边分拣一边跟大家说：“干垃圾湿垃圾分拣开，有害垃圾一边放，这个分类要做仔细了，不然后期又是一个麻烦坎儿。”
众队友：“好哒！”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刷疯了：
“快快！去晚上看西辰一中高三十二班的课程视频！冲鸭！”
“？？袁依依这妞不坚定啊，就这么被忽悠坐下收拾垃圾了？”
“大家有没有发现，唐煜好可爱？啊啊啊啊，这是什么神仙严肃的小班长，请赐我！我也想要！”
“唐煜发飙的样子好乖哦，想捏，想抱抱，想举高高！”
“我就不一样了，我特么想嫁给唐煜！这是什么神仙班长？”
“突然觉得这群少年都好可爱！袁依依虽然有点犟，但也还好啦，知错就改善莫大焉！我吃唐博文和费云这一对儿！请你们给我C位出道！”
“楼上你什么心态？要看男男滚去**，我们直播间不约！我们是卫莹唐煜党！难道只有我觉得，唐煜和卫莹很配吗？”
“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是，只有你觉得！我们都觉得卫莹和谁都不配！卫莹是属于环保事业的！”
“…………”
《少年变形记》直播综艺因为卫莹，热度大涨，不断上热搜。
刘素看着卫莹突然在一夜之间爆红，又成为国民讨论热度。再看自己瘫痪在床，没什么精神的女儿卫蕊，恨得牙痒痒。
什么破女主命格？凭什么她能拥有这些，而她的女儿就要甘为人下人，给人做配？
瘫痪在床的卫蕊刷到直播间，看着里面网友的评论，心态愈发不稳。她揉着哭红的眼眶，说：“妈，我也想去。”
刘素：“你凑什么热闹？你现在都这样了，还怎么去？”
卫蕊：“唐煜可以，我也可以！唐煜都能圈粉，我为什么不行？我的腿一定能好，一定！出名要趁早不是吗？妈，你想办法让我去，我也要出名。”
女儿糊涂，她可不傻。
卫蕊在旁人眼中，就是精神疾病患者，让她上节目，必然会被网友骂死。
想到这些，刘素心里又淤堵不已，又发信息给情人，让他想想办法。
刘素一催再催，即便是看在女儿的面子上，宁豪也得想出个当下适用的方法。他思考一阵后，说：“这样吧，我这里有几只恶鬼，先放出去，折腾她。让她神经脆弱，对她造成一些心理上打击，你看如何”
“这样也好，总之，要想办法为咱们蕊蕊出口气！”刘素攥着手机，恶狠狠地打字说。
*
山里已经夜深，辛苦劳作一天的几个少年，纷纷排队去简陋的洗澡间洗漱。
轮到卫莹，已经深夜九点。
卫莹饿了一天，没吸上死气，也没吃上雾霾。节目组给他们发来的主食也不多，她也不好意思多吃，于是此刻饿得前胸贴后背。
顾恒和小吧唧分别留在城内保护外婆和方媛，这一趟卫莹孤零零一个鬼，只想唱一首寂寞的歌。
如果这时候，有只鬼供她使唤差遣，去帮她收集一些死气，那该多好啊！
她端着面盆走进洗澡间，头顶的灯光突然开始“嘶嘶”闪烁，忽明忽暗。不知道哪儿刮来一阵妖风，掀起了她的门帘。
紧跟着，洗澡间角落里，突然出现一个披头发的红衣女鬼。
诡异的风吹起她的头发，她缓缓地抬起胳膊，十根利指向着卫莹伸了过来。
闪烁的白炽灯，诡异的风，以及一身火红的厉鬼，怎么看都是诡异的存在。可卫莹却仿佛没看见似得，她无动于衷地看了眼女鬼，然后去转身去翻找她刚才和洗面奶牙刷一起扔盆里的剪刀。
剪刀就在牙刷杯里，一翻就找到。
红衣女鬼倒是一脸纳闷：“？？”没看见她？难道是她还不够明显？
卫莹拿好剪刀，“咔咔”在空中试剪了一下，觉得还算爽利。于是一伸胳膊，扯过红衣女鬼的头发，“咔嚓”一声，齐着对方耳根，生生将她一头长发剪断。
她一边剪头发一边说：“你来找我可就对了，以前我在锦阳山上赚小冥币的时候，专门练过这门手艺呢。方圆十里的长发厉鬼，都喜欢找我剪头发，尤其是你们这种红衣款的。”
红衣女鬼一脸懵逼：“？？？”
只听女孩叹气一声，又开始絮絮叨叨：“不过好久没练啦，手生了呢。”
笨拙如她，还没反应过来，卫莹已经把她遮脸的长发，剪成了齐刘海学生**头。
红衣女鬼露出那张惨白的小圆脸，一脸呆滞地望着卫莹：“？？？”
卫莹冲着她露出月牙弯笑容，手掌搁在她的头顶拍了拍，压着她的**头，低声又说：“真乖。可以啦，我不收你钱，你去帮我拿保温杯装一点死气就行！”
“待会你跟我回屋，我给你拿保温杯。”
卫莹说完这句话，女鬼就看见卫莹把她的头发用红绳系起来，又自言自语式地说：“我们家顾恒最近秃顶，正好缺假发呢。谢啦~”
红衣女鬼：“？？”所以，你们家的鬼秃顶，为什么要剪我的头发！

第25章
红衣女鬼看着无动于衷还剪她头发的卫莹，委屈地快哭出来。
可她是鬼，鬼怎么可以哭？太崩鬼设了。
卫莹吧给红衣女鬼剪短的头发收起来，又转身洗了把脸和手。等洗漱完毕，她回过身看着那个只有一米六的**头红衣女鬼，端起盆说：“跟我回房间，我给你取保温杯。”
农村没有雾霾污染，村庄死气也不充沛，她饿了一整天。因为在录节目，她也不可能独自前往坟地去吃死气，如果被摄像师发现，甚至跟拍，她非得被当成老僵尸拉去研究不可。
还好，她带了特制保温杯来山里。只有有个小弟帮她搞，她就能吃到新鲜热乎的死气。
他们住的地方院子里有一棵柚子树，她可以把死气做成柚子味儿，酸爽可口。
虽然此行顾恒和小吧唧没陪她一起来，但她万没想到，会突然有另一只可爱的小鬼找上门，简直“天赐良缘”，完美地解决了她的温饱问题！
临时有了一个可供她使唤的小弟，卫莹求之不得。
小红懵逼地看着卫莹，不懂她脸上的兴奋到底是哪里来的。
这女人……是魔鬼吗？可怕，比捉鬼天师还可怕！！！
她莫名其妙被剪了恐怖的长发，还被对方压制的无法反击。
太丢鬼了！她堂堂红衣厉鬼，居然被这么使唤？太欺负鬼了！
她越想越生气，于是一张嘴露出一口獠牙，黑漆漆的眼睛里淌出血，朝卫莹扑了过去，势必要找回作为鬼的尊严！
可她刚扑过去，卫莹抬手就掐住了她的下巴，让她不能再靠近。
红衣女鬼：“…………”她所有的力量在碰到卫莹的那一刻，就全被化解。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卫莹掐着她那张惨白的巴掌小脸，凑近仔细看，啧一声感慨：“你这睫毛也很长欸……”
说着，开始一根根拔女鬼的睫毛。
红衣女鬼见自己的睫毛一根根被拔掉，终于，委屈地眼泪“吧嗒吧嗒”开始往下滚。
卫莹见她哭得可怜，嘴角一翘，问：“从不从？”
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从！不从也得从！
卫莹把她带回卧室，简单听她陈述了一番自己来的目的。不用她坦白，卫莹也可以想象到是谁派她过来的。
一般的鬼若不是被指使和有执念，不会轻易找上人。正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就是这个道理。
红衣女鬼说完，就抱着自己的**头求饶：“我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你放过我吧。”
卫莹放下面盆，一边把头发松散下来，一边取出带来的寒假作业，问她：“如果你完不成妖道给你的任务，会如何？”
红衣女鬼缩在墙角，吞了口唾沫说：“我们都是被妖道给捉去的，他在我们身上下了符咒，限制了我们的自由。”
“符咒？”
红衣女鬼点点头，把领口一扯，脖子一歪露出一道符咒给她看：“就这这个。”
那是一张类似于符咒的东西，贴在了女鬼的脖子上。
卫莹冲她一招手：“你过来。”
女鬼胆怯，怕又被她拔睫毛，瑟瑟缩缩走到了她的跟前。
“蹲下。”
小红不敢违背，蹲下。
卫莹修长的手指触碰在她的脖颈上，轻轻一挑，符纸被她揭开。小红只觉得浑身一阵轻盈畅快，身体禁锢全被解除。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自由了，一脸感激地看着卫莹。
女孩却清冷一抬眼皮儿：“作为报酬，这一个半月，你得照顾我的伙食。我饿了，去坟地给我弄点吃的。”
小红将她的保温杯抱在怀里，抿着嘴重重一点头，然后飘出了房间。
等小红离开，卫莹开始低头写作业。
可是刚写了两道题，注意力就被妖道的事儿给吸走了。
妖道先后派遣了小吧唧和小红过来搞她，这次小红如果不回去交差，宁豪一定会好奇怀疑。
一旦妖道追查下去，查出自己是厉鬼体质，那就不太妙了。
卫莹咬着笔头思虑半晌，觉得有必要找个借口敷衍过去。她想到什么，立刻搁下笔，跑去敲唐煜房间的门。
“进来。”
少年的门没被反锁，女孩轻轻一推便能推开。
已经晚上十点之后，33岁的唐先生已经醒过来。他抬眼看向门口，只见女孩将门推开一条缝隙，探头进来看他。
得到他的应允，女孩挤进来，拉着凳子到他床边坐下，小声问：“我记得你有一个吊坠是吗？能不能送我？”
“？”唐煜将玉质吊坠从衣领里拉出来，问她：“这个？”
卫莹点头：“恩。”
唐先生没有问姑娘为什么要这只吊坠，只当她喜欢，立刻摘下来，给女孩挂在了脖子上。
卫莹垂眼看着对方给她挂在脖子上的吊坠，反问：“你不问我为什么和你要？”
唐先生笑着摇头：“你肯对我开口，无论什么理由，我都满足。”
卫莹捏着这枚水滴形状的玉坠，上面还带着少年的体温，触感十分温润。她“唔”了一声，说：“行。那我们对下口径。”
“嗯？”
卫莹抬眼看他：“明天拍摄期间，我会取出这枚玉坠，感谢你。而你送我玉坠的理由，是因为我晚上做噩梦看见不干净的东西，你则送我玉坠辟邪。”
唐先生一脸疑惑看着她，心想这姑娘为了出名，居然想和他炒CP？
炒情侣CP他当然没问题，可少年唐煜会吗？
他点头说：“好。”
和他对好口径，卫莹扫了一眼唐先生搁在床头的寒假作业，用手指戳了戳作业，问：“有道题不会，可以借我参考下吗？”
“当然。”唐先生冲女孩眉眼一弯，嘱咐说：“有什么不懂，尽管问我。晚上的我，随时欢迎。”
不知道是不是卫莹的错觉，他总觉得唐先生这话里有歧义。
表面上看着正儿八经的少年，为什么有一种蜜汁油腻猥琐感？是她想太多了吗？
嗯。应该是她想太多了！
等卫莹离开房间，唐先生立刻取出日记簿，开始记录今晚的事，并且在日记簿里对少年唐煜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好好和卫莹处CP，要顺从她，无条件配合她。
写完这些，唐先生又着重写了一句：
「否则以后我们可能没有好日子过。你想每天晚上睡得正香，被一脚踹醒吗？你想莫名其妙在睡梦中挨打吗？不想的话，请一定无条件配合她！」
写完这些，唐先生嘴角微微上翘，想起前世的事。
那枚玉坠是唐煜父亲留下的，他戴了很多年。
有一天夜里，他睡得正香甜，被女友一脚踹醒。他摁开灯坐起身，发现女友红着眼眶，枕头也湿了一片。
他伸手过去，用指腹给她擦脸颊上未干的眼泪，柔声问她：“怎么哭了？”
卫莹一巴掌扇开他的手，气呼呼道：“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见我们坐在高三的教室里，头顶风扇吹得呼呼响，室内空气闷热。”
唐煜问：“又梦见我给前面的胖子抄作业，不给你抄？”
“当然不是！我会因为这个生气吗？我有这么小气吗？”
唐煜笑而不语，他的女朋友对于自己的小气真是没有半点清晰认知呢。
卫莹气呼呼道：“我梦见你的玉坠从T恤里掉出来，我觉得好看，问你是什么东西。你说的你爸爸留给你的遗物，以后是要送给心爱的姑娘作为聘礼的。我想起你上次没给我抄作业，觉得你应该补偿我，就让你把玉坠送给我，当做求婚礼物，结果，你猜你说了什么？”
“嗯？我说了什么？”
卫莹：“你居然说：你想得到这枚玉坠，就得集齐七颗龙珠！”
唐煜：“…………”卫小姐的梦脑洞实在有点大。
然而她说完气儿还没消，一把抓住男人的手，无理取闹地开始疯狂甩动他的胳膊，又气呼呼道：“你凭什么让我去找七龙珠兑换玉坠？凭什么！你是不是不爱我？”
唐煜被折腾地没脾气，抱住卫小姐，吻住她，等她彻底安静下来才松开。
他低声说：“对，你是我女朋友，凭什么要集齐七龙珠才能兑换玉坠呢？不需要，你想取走我的任何东西，都可以无条件地随时取走。包括，我的心脏，我的生命。”
说罢，要去摘吊坠。
卫莹却摁住他的手阻止说：“不许摘。你是我的，就挂你脖子上叭！”
唐煜无奈笑出声。
看看。给她，她却不要。不给她，又闹腾。
这小气的女朋友啊。
他想，以后卫莹可千万别给他生一个女儿，否则难搞。
被男人一番情话安慰，卫莹心情平复。她着他脖子，蹭着挺立的鼻尖说：“你别以为说两句甜言蜜语，我就能原谅你。”
唐煜笑道：“那，我要做什么，卫小姐才肯原谅我呢？”
卫莹“嗯”了一阵，几乎贴着男人嘴唇轻声说：“再亲我五百二十下。”
唐煜笑了一声，吻下去的同时，用被子将两人的身体完全盖住。
……
想起这一幕，唐先生便不由自主地无奈摇头。
或许正是因为卫小姐青春时期的不自信，才会一次又一次梦见他们身处青春高中校园。梦着那些他不在乎她的片段。
其实恰好相反，在现实世界里，他怎么会不在乎她呢？
恨不得把所有都给她，包括生命。
*
翌日清晨，少年唐煜睡醒，首先取出压在枕头下的日记簿，看了昨晚的日记记录，又抬手摸了一下脖颈。
玉坠果然不见了。
日记簿里，唐先生只说了把玉坠给了卫莹，却没说为何要给她，更没说卫莹为什么要这只玉坠。
少年唐煜觉得唐先生很幼稚。
这么重要的玉坠，怎么能说给她就给她？那可是父亲留下来的东西，他是疯了吧？
想到此，唐煜便很生气。等他发现作业也被卫莹拿走时，就更加生气。
唐先生怎么可以允许卫莹抄作业？这分明是在害她，并非帮她！
吃早餐时，几个少年在堂屋里围着一张四方桌，端着面碗大快朵颐。
热气腾腾的青菜葱油面汤鲜味美，一股鲜香直斥鼻腔。
贝晓佳一边吸溜面条，一边问大家：“昨天你们睡得好吗？我房间里好冷哦。这破地方，潮湿又没空调，节目组这是要搞死我们啊。”
“还好还好，”费云捧着面碗说：“昨晚半夜我实在冻得不行，抱着被子去了博文哥房间。你们三个姑娘，完全可以一起睡嘛，有人暖被窝，总比一个人蜷缩着冻一宿强。”
贝晓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转过脸去看袁依依：“依依，今晚我俩一起睡？”
“OK。”
大家正说话，卫莹开口问：“你们昨晚，有听见什么诡异的声音吗”
大家一脸迷茫看向卫莹：“？”表示并没有听见什么诡异的声音。
卫莹捧着面碗，吞了口唾沫，小声说：“昨晚，我去洗澡的时候，好像看见一个女人，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她冲着我招手，让我过去，”
“我当时不知道怎么了，双腿立刻就不能动弹。那个红衣女人靠近我之后，伸手过来就要掐我。我当时吓坏了，想大声叫，可嘴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众人：“…………”
节目组工作人员：“…………”莫名寒毛直竖。
贝晓佳显然被吓到了，但又好气接下来的剧情，问：“那后来呢？”
卫莹继续说：“后来……后来好像那个女人碰到了我身上什么东西，瞬间就消失了！”
躲在暗处的红衣女鬼：“…………”这位大佬这么能编，不去写小说太可惜了叭！
她说着，掏出了挂在脖子上的玉坠：“应该是这个！班长送我的护身符！”
唐煜：“……”该对的台词总算来了，所以他到底是该配合炒情侣，还是严厉批评她撒谎不对？
众人又一脸唏嘘地扭过脸，看向唐煜。
唐博文显然一脸震惊：“我擦，弟弟，你怎么把你亲爸的遗物都送给卫莹了？”
这小子特么表面看着风平浪静，没想到追起女生来这么骚！一来就搞一个大动作！
费云也仔细去看那枚玉坠，反问：“这不是当年南云寺鸿云大师拍卖的遗物？据说是开过光的玉。后来被以为神秘先生以高价拍走，送给了自己的夫人。该不会是你父亲吧？”
听他这么一解释，袁依依和贝晓佳也有了点印象。
面对大家的目光，唐煜这才硬着头皮点头说：“嗯。是我去世父亲留下的遗物。”
卫莹故作惊讶：“班长，这是你父亲的遗物？你怎么不告诉我呢？原来这枚玉坠是开过光的佛物，怪不得能辟邪。谢谢班长！”
唐煜面无表情：“…………”
唐博文问他：“弟弟，你想说对莹莹说什么？该不会想表白吧？警告你哦，不许哦。”
费云也捏起拳头，语气里颇有些威胁的意味儿：“就是，不许！莹莹是大家的！你想竞争，我们公平竞争！你送传家宝的行为，是严重违规滴！组织里不允许这种明显滴作弊行为！”
贝晓佳和袁依依齐齐鄙视两个男生。
唐煜老实巴交说：“没你们想的那么复杂。我是以为，她在知道玉坠的贵重性后，会有把东西还给我的打算。”
他是真的想要回来。毕竟他对卫莹的喜欢，还没到这种程度。
唐博文：“……”
费云：“……”
我靠。他到底是怎么当着镜头把这番话给说出来的？怎么感觉像是卫莹自己厚脸皮问他要的东西一样？
贝晓佳和袁依依收回鄙视唐博文费云的眼神，转而又去鄙视唐煜。
卫莹倒一脸没所谓的抬眼，笑嘻嘻说：“因为我知道，我还给你，你也不会要啊~对不对？”
唐煜当然也不可能当着众人的面下她面子，点头“嗯”了一声。
然后就后悔了。
网友们里看到这一幕，发弹幕说：
“2333333，本来还想磕唐卫CP的，结果看唐煜小哥严肃的样子，对卫莹妹子的感情仅仅停留在班干部对同学的程度吧。”
“哈哈哈不不不，是同桌对同桌！明明舍不得，却又因为背着同桌 班长的包袱，不得不送出自己的心爱之物。笑死我了。”
“这个班干部包袱真的很重了。哈哈哈唐煜小哥加油，学校一定会给你一个最佳优秀班干部奖的！”
“年度最佳班干部，没有之一。”
“只有我关心……那个红衣女鬼吗？瑟瑟发抖。”
……
当宁豪和刘素看到这段直播时，两人不由都皱起了眉头。
刘素见卫莹安然无恙，气得拧了一把宁豪的胳膊，怒道：“你不是说派去的这只红衣厉鬼很厉害吗？怎么一只开光玉坠就把她给压制了？”
这个宁豪也百思不得其解，心想难道是因为自己的束缚符咒下得太强，以至于出现了后遗症？
要知道，这只红衣厉鬼当年在中国的知名度，不亚于日本的贞子小姐。
可见，唐煜的那只开光玉坠确实厉害。
刘素吸了口气，又问他：“还有没有别的什么方法？你的那个什么网络怨气鬼，研制成功了吗？”
宁豪摇头：“还差一点。”
那只怨气鬼被困在电脑里，她本来应该制造幻境去迷惑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每天沉浸在网络世界追星。
那只怨气鬼最近追起了影帝许江淮，每天一到凌晨，就疯狂给许江淮打榜，导致微博服务器几度瘫痪。
宁豪都快头疼死了，他觉得一定是哪个程序错误，因此才导致这只怨气鬼“不务正业”。
刘素见他一脸为难，又想起他最近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不由皱起了眉头：“你到底行不行？咱们女儿都变成这样了，这卫莹却一日比一日好，蒸蒸日上。你不是说卫莹的女主运从二十几岁才会开始吗？为什么她现在已经到了人人吹捧的程度？”
“你看那网上黑她整容的帖子，这才几天就被澄清了？她现在的热度堪比明星，反黑速度去比明星来得更快。”
宁豪显然有点烦她，揉了揉眉心，说：“我怎么知道？现在的情况，你以为我想看见吗？”
刘素听他语气这般不耐烦，气得推了他一把：“宁豪，你敢凶我？我为你做了这么多，而我只是让你给女儿出口气，你就这么不耐烦？”
“我不是那个意思，”宁豪伸手就要拉她坐下，叹息一声说：“现在办法还是有的，不如，你走一趟？”
“嗯？什么意思？”
宁豪将她拉到身边坐下，交给她一只符袋，心平气和说：“这只符袋里有五只恶鬼，凶猛非常。只要你在福袋上写上她的名字，五只恶鬼就会缠上她，让她万劫不复。这五只鬼，需要有人送到她身边去。你知道的，我跟着唐总，走不开。如果你真的想报仇，就带着它们过去吧。”
“但你要想好了，一旦卫莹出事，我们蕊蕊可能以后就再也没有女主命。”
刘素将符袋捏在手里，想了半天，才点头说：“只要有她卫莹在一天，我们蕊蕊的日子就不会好过。即便没有女主运，我们蕊蕊也可以退而求其次。”
“好，听你的。”
宁豪还想着靠女儿成名，怎么可能牺牲掉卫莹？他没告诉刘素的是，释放这五只厉鬼，需要一个人的灵魂作为祭祀。
五鬼出世，必饥饿难耐，一定会吞噬一个人的灵魂。所以，刘素去做这件事，危险程度相当之高。
到时候，他会想办法把卫莹的魂魄禁锢起来，然后让五鬼进入卫莹的身体内。
前世，宁豪夺取卫莹的身体时，道行比现在高。那时候他利用五鬼夺取卫莹身体，没有任何人牺牲。
可现在不同，他这个时候的道行远不及几年后，因此需要一个人的魂魄作为祭祀。
作为一个已经不再六道轮回的人，宁豪没有任何情感可言。
刘素和卫蕊，于他而言，都只是他走向成功之路的垫脚石。
*
节目组给少年们分发的粮食，很快就吃饭了。几个少年在卫莹的鞭挞下，每天居然开始自觉地去分拣垃圾。
这天早晨，节目组给他们派发了新的任务。
几位少年需要背着背篓，去山林各处捡垃圾。深山里的那些不可分解的垃圾，是最难处理的。
丛林里的垃圾，有些是游客故意丢下的，有些是从山顶的垃圾桶被风吹下来的。
唐煜留在家里煮饭，其它五个少年则和六个摄影师，在村民的带路下，一大早就带着捡垃圾设备出发了。
他们在丛林里度过了六个小时，眼见太阳就要落山，大家组织一起下山。
六点左右，刘素抵达了山村，又在村民的指示下，进了丛林，很快就遇到了下山的“垃圾少年”们。
刘素已经在符袋上写上了“卫莹”的名字，等看见卫莹后，立刻将符袋拉扯开。
可就在她拉开符袋的那一刹，这片树林突然变暗，一时间风雨欲来，妖风肆掠。
少年队伍中，唐博文抬眼看天，“擦，不是吧，这天变得怎么比贝晓佳的脸还快？要下雨了！”
贝晓佳一听，气得冲过去一脚踢上他的膝盖：“变你妈的脸！”
踢了一脚还不解气，取下背篓，把捡来的垃圾全部往唐博文身上倒。
就在她把垃圾泼出去的那一刹，一阵狂风吹过来，周围的树木也被吹得“呼啦呼啦”。
密林里的风越来越大，垃圾纷纷扬扬，拍在了众人的脸上，如石快击肤一般，一阵生疼。
大家的眼睛被吹得睁不开眼，费云张开双臂大吼一声：“保护我方莹莹！”
然后一个矿泉水瓶不偏不倚砸进了他嘴里。
等风停下来，四周黢黑一偏，诡异得很。
摄影师A疑惑道：“这天，怎么说黑就黑了？刚才不是还有火烧云吗？”
这样突然天黑的奇景，当地村民也没见过。带队的村民也是头一次见这种情况，抓着后脑勺表示：“我也是第一次见。”
他们头顶的天黑得没有一点星光，四周悄无声息，唯一的光线是摄影师的设备和手机光线。
袁依依环视四周后，感慨说：“cool!!”
贝晓佳却一点不觉得酷，她连忙抓住就近唐博文的胳膊，小声说：“我怎么觉得……毛骨悚然啊？这天象很反常啊。你们还记不记得，莹莹说的那个红衣女鬼？”
此刻躲在卫莹兜里的红衣女鬼：……不，不是她。她没有。
卫莹嗅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血腥味道，她望着森林里的一个方向，皱起了眉头。
森林里，传来一阵诡异的“嬉笑”声。紧跟着，一声尖叫声划破夜空，一个女人从卫莹所望的方向冲了过来。
女人满脸是血，一边痛哭尖叫，一边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跑了过来。
刘素跌倒在卫莹跟前，此时顾不得看她，只是惊恐地望着身后，望着黑洞洞的森林……
前方光线昏暗，有一只巨大的黑影在茂密的荆棘中跃动。它喉咙里发出比猛虎恐怖的“咕噜”声，眼睛冒着白光。
唐博文：“靠！我靠！那是什么！好大！好大只！”
村民也背脊发凉：“狼！是狼！”
费云吓得大叫一声：“啊啊啊啊，妈妈我不想死！”
贝晓佳吓得抱紧唐博文：“我的妈什么鬼，我想回家！！呜呜呜呜呜，如果能安全回家，我从今以后天天捡垃圾！”
袁依依也吓得腿软：“如果可以安全回去，我也愿意天天捡垃圾吃斋念佛。”
两个姑娘的承受能力显然不行，“呜呜”哭了起来。
他们连连后退，甚至想拔腿就跑。可是现在没有一个人转身跑，要么是被吓得双腿发软跑不动了，要么是害怕转身跑的举动，瞬间激发了五只野兽的兽——欲。
就在大家不知所措时，卫莹一脚把面前的刘素踢开，从地上捡了一个木棍，往前走。
村民立刻阻止她：“你做什么！回来！”
卫莹挥了挥手中的木棍，在空中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她没有回身，只说：“我学过怎么对付狼，加上减肥的时候练出了长跑技能，体力还不错。我去引开它们，你们小心。”
她当然知道那五只不是“野兽”。
那五只恶鬼显然是冲着她来的，她不能让这五只吓到她的队友们，当然也不能让鬼怪暴露在人类的摄像机前。
她走进密林之前说：“你们记住自己说的话，如果这次能活着回去，请天天捡垃圾。”
众人都觉得她是疯了！
唐博文说：“我靠你疯了？快回来！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摄像师也劝她：“不要冲动！”
大家都觉得卫莹脑子是秀逗了，这种时候居然耍酷？这姑娘脑子里是进了水吗？
卫莹没再废话，踏着刘素的身体，冲进了密林。
很快，他们听见那边传来卫莹的声音：“嘿，宝贝儿，我在这儿！”
众人：“…………”
费云都快给她跪下了：……莹哥，您走好！
虽然遭遇意外，可直播仍在继续。
还在村庄里的导演通过直播看见山上发生的事，立刻让人上山救援。直播间内也差不多疯了，弹幕一片骂声：
“卫莹是疯了吧？这种时候呈什么英雄！”
“煞笔吗？妈的，这么多人对付一头狼，未必会输！她这么冲过去，一定会死啊！这是又多煞笔！疯了吧！”
“你们刚才看见那头狼的尾巴了吗？好鸡儿大啊！卫莹凉了。”
“我头一次看见这种傻逼！啊啊啊啊啊，神经病吧！想死别拖累剧组啊！”
“你们就不能说点好的？卫莹这么做也是为了救大家啊？”
“咕~~(╯﹏╰)b危险关头，她居然不忘提醒大家搞环保。呵，去吧，每年清明，我都会捡垃圾纪念你的。呵呵。”

第26章
直播被迫中断，直播间里一片漆黑。
网上对于卫莹逞强的行为，进行了各种讨论。如果她出了什么事，倒霉的必定是节目组，参与节目的未成年出事，家长必然大闹，这档节目可能就此止步。
很多来看这个节目的观众，都是节目的忠实粉丝。他们可以因为卫莹这个热门话题积极评论，但也不希望因为卫莹导致整个节目被叫停。
这个节目存在已经很多年，迄今为止已经做到了十几季。如果因为卫莹的冲动毁于一旦，老粉肯定不干。
直播中断，在微博上引起热议。大家对这件事也发起了激烈的讨论，总结下来就是你弱你还强行逞强，死了不要紧，连累了整个剧组，没人同情你。
网上舆论一片，然而因为直播中断，没有人得到最后的消息。
影视城。
方媛刚拍完一场戏休息，正在一边扒饭，一边看卫莹的直播。当她看见卫莹冒着危险进入丛林，心里也一个咯噔。
小吧唧爬到她的肩膀上，一双小耳朵微微动了下，看见视频，吓得立刻夹起了大尾巴。
“吧唧吧唧……”
小吧唧明显感受到了视频里恶鬼的力量，钻进了方媛口袋里，然后只露出一双眼睛，怯怯地望着屏幕。
方媛听不懂小吧唧在说什么，但她能明显感觉到小家伙的害怕。直到直播消失，她才打了个电话给外婆。
外婆在家里做菜干，老年人也不会看直播，不知道卫莹发生了什么。方媛这才松了口气，转而给卫莹打电话。
可对方的电话早就被没收了，电话压根打不通。
她急得吃不下饭。于是，搁下筷子，跑去问导演：“刘导，请问你认识《少年变形记》的导演或工作人员吗？我很担心我朋友的安危，想联系上那边。”
导演表示不认识。
在旁休息的男一号许江淮，见小姑娘一脸忧心忡忡，取出手机拨通了《少年变形记》导演的电话。
这是对方导演的私人手机号，因此很快打通。等那边接通，许江淮起身走过去，从背后拍了拍小姑娘的肩。
方媛一转身看见许江淮递过来的手机，愣了一下。
许江淮：“那边的电话，已拨通。”
方媛这才反应过来，一边接过电话一边同许江淮道谢。
她刚和电话里的人说明来意，只听对方导演一阵冒火道：“她最好没事！”
说完这句话，对方导演“啪”地一声挂断。
方媛一脸尴尬地把手机递回给许江淮。
男人收起手机，挑眉反问：“如何？”
方媛摇头：“等消息。”
这是自父母去世后，她第一次感到担忧和恐惧。如果卫莹有个什么，她和奶奶该怎么办？
她下意识把手放在胸口，开始祈祷卫莹没事。
*
与此同时，大山里。
等卫莹带着那东西跑开后，唐博文带人去把地上的刘素扶了起来。女人显然已经被吓坏，她的脸上满是血，几道血痕，宛如被什么东西抓过似的。
摄影师拿了随手携带的药品给刘素清理包扎，说：“好在你命大，狼都没把你给抓死。”
刘素惊魂未定。
那哪里是什么狼，分明是……恶鬼。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它们双眼血红，血盆大口朝她扑过来，一爪抓在了她的脸上。
立刻，她感觉到皮肤一阵火辣辣地疼，紧跟着整张脸都变得温湿。
她抬手一摸，满手都是血，于是只能拔腿朝着卫莹他们所在的方向跑，企图让恶鬼转移目标。
刘素的脸已经被抓烂，工作人员给她包了个严严实实。
唐博文为了大家安全，还是提议说：“刘哥，你带着两个姑娘和这个大婶下山，我们几个老爷们，去找卫莹。”
虽然害怕，可费云也不想就这么扔下卫莹一个人。
他听唐博文都这么说了，也不甘落后，硬着头皮，立刻一挺胸板说：“对，去找莹莹！”
大家商量好，女孩们下山，几个男人捡了粗壮的棍子去卫莹所在的方向。
天已经很黑了，索性都带了备用电筒，勉强可以看见前路。
……
卫莹跑了大约十五分钟，在一个水潭边停下。
那只壮硕的大东西比卫莹想象大的多，如野兽一般追着她，所到之处枝丫全部折断。
她停在水潭边，一转身，那大家伙也停下，立刻从一只分为五只。卫莹这才看清那是什么东西，是五个像黑色毛团一样的东西。
这五只恶鬼她有印象。
前世，她也是被这五只恶鬼追，魂魄生生从身体里被撕扯而出。这五只恶鬼占据了她的身体，而她却流落在外。
卫莹立在原地，面无表情看着它们合成一只，朝自己围扑过来。就在恶鬼利爪要抓上她的脸时，卫莹一巴掌把这只庞然大物给扇走。
“轰隆”一声，恶鬼摔在旁边的石头上，导致石头迸裂。
显然，卫莹的举动激起了对方的愤怒，四周溪水宛如有龙卷风刮卷一般，四溅而起。
卫莹双手握住木棍，朝着那只恶鬼走了过去。
她抬脚踩在黑毛恶鬼脸上，举起棍子，冲着对方一通狠捣。宛如山村农妇杵糍粑，十分大力。
黑毛恶鬼：“……”
不知道为什么，在碰上卫莹的那一刻，黑毛恶鬼的力量立刻就被化解，在她面前，毫无挣扎余地。
为了逃跑，五只分散，从卫莹脚下滑走，四散而逃。
卫莹追着其中最大一只往山林深处跑。
那只恶鬼心里是崩溃的，为什么追它不追其它四只？
其它四只：…………谁让你胖。
草丛里蛰伏着一头野猪，盯紧了卫莹所在的方向，正准备冲过去时，那只恶鬼犹如看见救命稻草，“噗”得钻进了野猪体内。
卫莹眉头皱狠，并没有惧怕野猪的意思，提起棍子抄过去。
野猪蛮力极大。
恶鬼本来以为野猪的蛮力可以抵抗卫莹，可它实在想太多，毕竟人卫莹也不是靠吃人间米饭长肉的。
野猪冲过来，卫莹一棍打开，“砰”地一声闷响，野猪撞在了旁边的石头上，摔得几乎五脏六腑震碎。就在它还没得及喘口气时，山坡上滚下落石，将它给半截身子都给埋住。
偏它还死不了，只能躺在地上“唧呜唧呜”的叫。
卫莹走过去，踩着野猪的头，拿棍子继续抽打，毫不留情。她不想给这邪恶东西一点生的余地，必须弄死，直到对方从野猪体内出来为止。
“在那边！”唐博文听见野猪的叫声，指着东面的树林说。
几个大老爷们听见着声音，哪还敢再耽搁，攥紧手上的家伙就往这边冲。等他们冲过来，就看见卫莹脚踩在野猪脑袋上，拿着棍子不断打野猪头的情景。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怎么有一种虐待动物的感觉？
“莹哥！”费云看见她没事儿，当即一个腿软，都要给她跪下了，“莹哥你没事太好了！”
听见队友的声音，卫莹转过头，手上却没停：“你们别愣着，过来帮我打，这家伙攻击人，不能生。”
当地村民：“……”这姑娘也特么太彪悍了吧！她到底是怎么把野猪引诱到这里，然后把那些石头搞下来埋住野猪的？
看着奄奄一息的野猪，唐博文率先冲过来猛地对着野猪头部踹了一脚，然后蹲下身，撸起袖子在野猪头上拍了几巴掌
他肆无忌惮地戳着野猪的嘴筒子说：“妈的，是你对吧？堂堂野猪，居然敢追我们莹哥？不想活了？”
费云小声提醒：“博文哥，它已经死了。”
“不，它没死。”卫莹说着拿棍子在野猪眼睛上捣了一下，野猪立刻张嘴“唧呜”长鸣，那声音在林中回荡，闻着悲伤听着流泪。
野猪突然张嘴，唐博文吓得一个屁墩儿：“卧槽啥情况，太吓人了吧！”
卫莹说：“来，帮个忙，把它拖出来，我们抬下山。这么好的野味儿，不能浪费。”
众人：“…………”
过了没一会儿，救援队也上山了，帮着他们把奄奄一息的野猪抬下山，野猪是崩溃的。
恶鬼躲在野猪身体里，死活不敢出来。作为野猪，它可能生不如死，可是作为恶鬼，它可能会直接死。
生不如死和死，它选择生不如死。
摄影师身上是有便携摄像机器的，因此卫莹暴揍野猪的情景，被摄影师全程拍摄下来。
一行人回到村屋已经十点半，导演都疯了，冲着卫莹劈头盖脸一阵指责，然后就抱着头蹲去了一边儿。
他提心吊胆一晚上，那颗心总算安定下来。在他看完摄像师的记录视频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导演：“…………”
在这个节目组里，从一开始贝晓佳就背了暴躁萝莉的人设。可是现在看来，卫莹也应该背上暴躁御姐人设。
暴揍野猪这特么是女人干的事儿吗？这是魔鬼吧！
这一期节目的主题干脆改成《暴躁垃圾少年天团》算了。
在节目组人员的拍摄下，唐煜根本没有机会上山。已经晚上十点，唐先生苏醒，在他看过少年唐煜的日记记录后，整个人差点就疯了。直到卫莹平安归来，那颗心总算落下。
院子里，一群村民过来围观野猪。
由于野猪还有气息，但是被村民们五花大绑着，动弹不能。
这种伤人的野猪是不能留的，按照山里的规矩，野猪的尸体得放着，然后等相关部门人员过来，指不定还能申请到一笔赔偿。
卫莹还以为村民去准备宰杀野猪了，于是一双胳膊的袖子撸着，蹲在院子里，拿着棍子打野猪头。
几个小孩觉得好玩儿，也围过来，拿着棍子，学着卫莹敲打野猪。
卫莹打着打着，察觉到有人在盯她，那个目光和其它人不同，非常炽烈。
她扭过头就对上坐在轮椅上的少年，他表情阴郁，红着一双眼眶，看她的眼神十分严厉，像是要扑过来一口吃了她。
可这样的眼神里，又憋着一点点湿润。
他双手抓着钢制扶手，因为用力，手背青筋暴突，看得出在极力克制某一种情绪。
少年唐煜的日记簿记录里这样写：
“离出事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依然没有消息。”
“三个小时。”
“四个小时。”
“如果卫莹能平安归来，我再也不会又要回玉坠的想法。”
“如果她能回来。别说是父亲留下的玉坠，即便是作业，我也给她抄。”
“如果她能回来，命也给她好了。”
“好像，有点喜欢她。”
“回来。”
在这一页纸上，有两滴水晕染过的痕迹。虽然只有两滴，可唐先生却能切身感受这两点眼泪的意味。
即便他刚醒来，卫莹就回来了，可他通过日记记录，完全能感受到少年的他所产生的挣扎情绪。
如果是他，或许会顾不得摄像机，顾不得工作人员阻拦，也会上山。
少年还是爱她不够炽烈，至少，不如他炽烈。
可少年那份喜欢和担忧，却又那么令人心疼。
卫莹和唐先生那双冒红光的眼睛对视了一会儿，然后嗤了一声，扭过头继续拿棍子敲。
“卫莹。”
他的声音带着微嘶，不知道用了多少力气才把到喉口的话用平淡的情绪说出来。
“干嘛？”少女停下手中动作的同时，还不忘指挥旁边的小孩：“你们继续打，它可坏了，别停！”
“……”唐煜看着她，眼神颇为复杂。
正欲开口，只听卫莹又嗤一声，以警告的口吻说：“你别这么看我，我这不叫虐待动物，我这是为民除害！”
唐煜：“……”
卫莹又理直气壮说：“你这是什么眼神？有本事，你待会别吃！”

第27章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唐先生很不能理解卫莹现在的脑回路，最终叹了口气，和她解释说：“野猪是国家保护动物，你不能吃它。”
卫莹心想这山沟沟里，怎么就不能吃头猪了？
她小嘴一努，十分不屑地想，他就是在心疼野猪！
难道该被心疼的不是她吗？她好歹和野猪干了一架欸，他不关心自己，反倒关心自己是否虐待一头猪。
呵。男人！
躲在野猪里的恶鬼都快被一群孩子给折腾哭了。可它看见卫大佬蹲在旁边，压根就不敢出来。于鬼而言，痛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为了活下去，它只能受这种欺负，默默地等着其它四个逃跑的兄弟来救它。
恶鬼暗戳戳想。如果这次能逃出生天，它以后就算饿死，也不会吃卫莹一口肉。
……
过了没多久，村长带着村干部过来。
村长把孩子们叫到一边，对卫莹等人说：“我们已经和当地部门联系了，野猪的尸体就放在这里吧，吃是不能吃的。等相关部门的人过来，我们可以申请一点赔偿。”
卫莹嘴角努了努嘴角，觉得没趣儿，将手中的木棍丢在了野猪身上，又踹了一脚。
她暗地里与躲在口袋里的红衣女鬼打了个招呼，让小红守着野猪，一旦野猪里的恶鬼出体，立刻通知她。然后她再过来，收拾了那只野鬼。
留了鬼在这里看守，卫莹也就放心地跟唐煜一起进了堂屋，和导演以及其它少年工作人员开会。
今天的事情真是惊心动魄，导演已经让人给外界发了消息，并且把之后的视频都发上了网，包括摄影师拍摄到的卫莹揍野猪的情景。
网上的舆-论对卫莹很不利，节目组总得给她“洗白”。
导演给几位少年和工作人员开会期间，尤其嘱咐孩子们以后上山要挑上午时间，下午四点之前一定得回来，否则如果又遇到突然变天的情况，谁都遭不住。
节目组的直播也恢复，网友们一点开直播，就看见几个少年们安然无恙地坐在堂屋里。
大家似乎都没在听导演听话，都齐刷刷望着卫莹看。
女孩除了衣衫褴褛外，似乎没受伤，反而小脸微微泛红，神采奕奕。
贝晓佳和袁依依分别围坐在卫莹两侧，一脸关切地望着她。
贝晓佳小声问她：“莹莹，你真的没事吧？你知不知道我们刚才都吓死了还有还有，我们刚才看了你的视频，你简直帅炸了！”
袁依依发出疑惑：“是啊。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把野猪给埋起来的，厉害啊。”
详细方法卫莹当然不会说，只是敷衍道：“当时情况很复杂，有运气成分。不过，我有把握可以跑掉。”
她话音刚落，费云紧跟着冲着她拱手：“莹哥在上，受小弟一拜！莹哥，我越来越觉得，我配不上你了。你等着，等我变优秀，到时候我再光明正大追求你！”
唐博文也看着卫莹，一脸为难，好半晌才说：“卫莹，当时如果不是你，我们可能已经吓成一团。受伤的可能是我，也可能是费云，你很勇敢。虽然你比我小，但我还是由衷地叫你一声莹哥。”
他长这么大，没服过那个狠戾老爹，也没服过任何老师。卫莹是他唯一让他服气的人。
从头至尾，堂屋里也就唐煜没说话。唐先生只是盯着卫莹，思绪复杂。
他想问很多话，却又觉得问出口不合适。
前世的卫莹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这一世，到底是因为什么？导致她的身体发生了一些不可思议的变化？
纵然她的体能发生变化，可唐先生却笃定这个卫莹还是卫莹。
等大家话说话，卫莹就说：“当时你们在山上可是说过，如果能活着下山就天天搞环保。我已经保证你们完好无损下山，现在你们能兑现承诺了吗？”
大概是刚经历过生死，大家此刻莫名热血沸腾，都异口同声地说“能”。
搞环保，必须搞！
如果没有卫莹，他们哪儿能安然无恙的回来？
这一刻，几个少年居然觉得搞环保捡垃圾是一件特别值得骄傲的事。
网络上，关于直播中断后的视频被发出去，迅速又挤上热搜。
#彪悍少女打野猪#
网友们看见标题戳进去，发现这是《少年变形记》的视频，立刻点开来看。
视频最开始，四周漆黑，勉强可以辨别出大家的轮廓。
摄像机拍到满脸血的刘素，工作人员耐心地给她处理了脸上的血，然后在唐博文的提议下，女孩子们下山。
紧跟着，工作人员和两名少年拿着家伙在丛林中奔跑，就在大家筋疲力竭时，听见山林间回荡的野猪叫声。
他们寻着声音跑过去，然后就看见了卫莹和野猪。
他们到的时候，野猪的身体被压在了乱石下，卫莹正拿脚踩着野猪的脸，不停地拿棍子戳打野猪。
镜头照过去时，女孩提着棍子眼神肃杀，姿势也超A。
她这一记眼神过来，瞬间秒到了屏幕之外的网友。
评论区都被她这记眼神给秒到了，评论说：
“啊啊啊啊啊卫莹好A！！！”
“她到底是怎么把野猪给埋在石头下的？不得不说，借用环境捕捉野猪，的确聪明。”
“emmm，发现了。你弱，则该死。你强，则有人夸。之前说卫莹拖累剧组的人，你们打脸了吗？人家是真的有能力，并不是没脑子圣母拖累全剧组。”
“打脸 1.”
“卫莹，真A ！！没人觉得她特别有模特气场吗？”
“是！有！”
……
网上评论一致转好，骂卫莹的人也好似人间蒸发。网络就这么奇怪，当你能力不足时，活该你被指责，他们会忽略你的善心，指责你圣母拖累全剧组。当你能力足够，这群人又立刻反戈，完全忘记之前是怎么吐槽你。
对于网上这些言论，卫莹当然看不见。
直播恢复后，第二条关于卫莹的话题又被挤上热门。
#变形少女彪悍搞环保#
一个叫“媛媛是小院”网友截取了视频片段，在微博上带节奏说：“少女莹真是用生命带领大家搞环保！为了说服大家一起搞环保，甚至用自己做饵引开野猪！彪悍搞环保，不解释！大家都冲啊！搞环保啊！今天我们都是垃圾少女！【视频】”
这条微博被影帝许江淮点赞，于是煽动能力巨大，下面的粉丝也跟着喊：
“为了环保，为了垃圾！冲啊！”
“居然是影帝点赞的微博？影帝也看少年变形记？我日啊！冲啊！捡垃圾搞环保！”
……
下面数万条留言，表示要跟随卫莹一起搞环保。
方媛趁热打铁，迅速建立了一个#今天你环保了么？#的话题，开始在里面打卡环保。
很多网友觉得有意思，也来打卡。
网友Q：“捡垃圾从现在坐起，刚在路边捡的，成功扔进可回收垃圾箱。【图片】”
网友T：“我也捡啦！成功把草坪上的塑料袋捡走。【图片】”
……
诸如此类的打卡环保微博，还在持续增多。因为热搜和许江淮的号召力量，话题关注度居然达到了两万之多。
到了凌晨，又有一个话题刷起来。
#今天莹姐带领我们捡垃圾了吗？#
卫莹刚睡着没一会儿，身体就被一道电流抽醒。她醒来后，眼前又浮现了那抹金色小字。
“恭喜您，厉鬼值已经达到67。”
“附赠提示：想迅速通过下一个瓶颈期，请持续扩展网络知名度，同时让□□减少。”
看见这两条消息，卫莹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能量又变强了。
这是她第一次获得升级提示，那么也就意味着，这次的瓶颈期应该比以往更大。要如何持续扩展网络知名度呢，还能控制□□增长呢？
卫莹前世混过娱乐圈，当然知道一个人越知名，伴随的各种所谓黑料和□□越多。
想保持知名度上升，又不让黑粉增加，显然，需要一个人帮她控评啊。
然而现在她没有团队，该找谁帮她控评？就算雇佣了团队，那给的钱也不少。
卫莹叹气。
如果有一个鬼能帮她控制网络，以及反转负面舆-论就好了。不仅省去了人工费，做事她也能放心。
卫莹捏着下巴想。
红衣女鬼能行吗？不，她死的年代太早，不会玩电脑。
顾恒和小吧唧呢？不，也不行。顾恒不懂娱乐圈那一套，小吧唧不添乱就不错了。
卫莹越想越头疼，索性不再想，躺下蒙着脑袋继续睡。

第28章
卫莹睡到凌晨六点，被红衣女鬼叫醒。
小红一口气把她给吹醒，慌慌张张说：“老大，不好了。外面来了另外四只野鬼，正在想办法把野猪里的恶鬼拉出来，他们好凶，我顶不住。”
卫莹立刻坐起身，抄起床头的铁锹，冲进了院子。
她冲进院里时，其它那四只小鬼合成了一体，壮硕无比。它们正在往外拽躲在野猪身体里的奄奄一息恶鬼。
它们刚拽出一颗脑袋，卫莹就抄着铁锹冲出来。
四只恶鬼和刚出来的那头野猪恶鬼，扭过脸看见卫莹，都快崩溃了。它们还没来得及跑，卫莹一个铁锹过来，将那一大只拍倒在地。
紧跟着，卫莹丢掉手中的铁锹，一脚踩着壮硕鬼，一手却抓着野猪鬼的耳朵，用力把对方从野猪身体里拽了出来。
卫莹脚手并用，吩咐红衣女鬼：“小红，给我拿保温杯！”
保温杯可以装死气和雾霾，当然也可以装鬼怪。
小红忙不迭把保温杯捧过去，掀开盖子，卫莹迅速把两只恶鬼给塞进了保温杯。
等把保温杯盖子拧好，小红抬眼问她：“老大，把它们装在里面吗？要怎么处置它们？”
卫莹前世做过鬼，对鬼怪属性还是比较了解的。她说：“这五只恶鬼共存共生，缺一不可。但他们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理智，会四处害人，所以等下雨雷天，把它们放置在雨中，自然会有雷劈过来的。”
小红“哇哦”了一声，一脸崇拜看着她：“小姐姐你懂好多哦，你到底是什么人啊？是道士吗？”
“我和你一样。”卫莹弯腰拾起铁锹，准备回屋，却恰好碰见从里屋出来的唐煜。
唐先生坐在轮椅上打量她，满脸悲恸。
大概是因为蝴蝶效应，他的小姑娘，这一世不仅变得性格奇怪，居然还会莫名其妙地自言自语。
他整理了一下心情，轮椅朝她移过去，问：“饿了吗？”
卫莹下意识抬手一摸肚皮，冲着对方点点头：“还真饿了。”
唐先生嘴角一撇，坐着轮椅走近她，经过她身边时说：“跟我去厨房，我去给你煮面。”
虽然人间食物于她而言，果腹感微乎其微，但现在保温杯用来装恶鬼了，她只能吃食物垫垫肚子。
厨房有节目组监控，因此他们在厨房里的一举一动，都可以被外界看到。
进了厨房后，唐先生起了一锅热水，沸滚后，扭过脸问她：“要吃多少？”
卫莹蹲在矮炉旁，盯着他手中捧着的那把挂面，吞了口唾沫说：“全部可以吗？”
“全部？”唐先生提醒她：“全部面条下去，煮熟后会是十个男人的量，你确定？”
“确定确定，”卫莹说着就伸手过去，一把夺过唐先生手里的挂面，全丢进了锅里。
好在锅里水多，不至于一捧挂面下下去，导致整锅面糊掉。
面很快煮熟，卫莹闻着锅里散发出的那股香喷喷的味道，立刻端了一个洗菜的搪瓷盆过来，递给唐先生。
唐先生左手拿汤勺，右手拿筷子，看见姑娘捧过来一个脸盆大的搪瓷盆，都惊呆了，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你……打算用这个吃？”
她点头：“小碗换乘太麻烦。”
“…………”即便是知道这一世卫莹因为他重生，受到影响，变得古怪。可他没想到，会变得这么古怪。
唐煜越想越心疼，给她盛了满满一盆面，还特地给她烫了几片青菜叶子，煎了一个荷包蛋。
小姑娘把搪瓷盆搁在凳子上，自己蹲在地上就开始大快朵颐。
听她吃得“哧溜哧溜”，又满头大汗，唐煜自己都看饿了。
不仅是他，就连此刻修仙党以及早起的上班族，都看饿了。
唐煜以为小姑娘会眼大肚皮小，没想到她把一盆面吃的连汤渣都不剩。他震惊之余，掏出纸巾给她擦嘴角，问：“吃饱了吗？”
卫莹依旧蹲在地上，她捧着面盆，一脸老实地仰着小脸看唐煜，摇头：“没。”
唐先生：“？？？”
一定是他重生的时候，哪里设置出现错误，所以才导致卫小姐这么惨？
唐煜又去碗橱里取了一把挂面，又重新起了一锅水给她煮面。厨房里还剩了十个鸡蛋，也一并给她煮了。
卫莹倒是不客气，蹲在地上又开始“哧溜哧溜”。她吃东西的时候非常认真，仿佛吃的不是农家乐面条，而是山珍海味，人间极品。
唐煜都看饿了，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手艺是不是真的那么好。
隔着屏幕的网友也看饿了，原本嘲笑卫莹在节目走大胃王人设不讨喜，眼睁睁看着她吃完两盆面后，都心悦诚服，甚至想给她献上膝盖。
早上八点左右，#彪悍莹哥PK大胃王#的消息又又又窜上热搜。当然，因为这几天她频繁上热搜，导致路人缘败坏得非常厉害。
话题下面虽然大多是给她打call的，但也有少数路人粉以及凭空冒出的黑粉甚至没看视频，就开始骂：
“这谁啊？天天买热搜烦不烦？”
“天天买热搜不尴尬吗？真不知道这些小朋友凑什么热闹，艹-着哥字辈的人设有意思吗？这么喜欢称呼自己为哥，去做变性手术啊！”
“有毒，又是她！买了不少热搜吧？圈内明星加油啊，你们现在曝光度还特么不如一个小朋友呢。”
“大胃王人设都敢艹？有本事吃屎去啊！”
……
诸如此类的言论，让人看得十分愤懑。紧跟着，卫莹粉丝团的几个管事的，就开始发动粉丝们去反黑。
可他们没有唐煜的带领，以来不熟悉反黑套路，二来没什么互联网实战经验。他们按照笨拙的方法去回复那些不好的评论，却反被扣上了一个“脑残粉”的帽子。
随着《少年变形记》的播出，国内居然掀起了一阵环保热潮。
节目录制结束后已经是开春，少年们出山那一天拿到手机，在回去的路上，居然都没碰手机，开始相互聊天。
贝晓佳牵着袁依依的手，恋恋不舍地说：“依依姐，等回家了我们也要经常保持联系啊。”
“必须保持联系，看看每周我们谁做的环保贡献最大！”袁依依也握紧了她的手，顿了一下继续说：“你也记得常跟我联系。”
回去之后，唐博文也要回首都继续上课了，也不能再经常见到小伙伴们。他对几个年龄比自己小的弟弟妹妹说：“我在北清大学等你们。”
费云：“…………你还不如让我去吃屎呢。”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是学霸？”贝晓佳抱怨完，去看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卫莹：“莹莹，你要考哪个大学啊？”
卫莹想也没想就说：“北清。”
“唐煜，你呢？”
唐煜也几乎没有犹豫：“北清大学。”
费云冲着他们一拱手：“…………你们都是学霸，惹不起惹不起！告辞！”
为期一个半月的真人秀就这么结束了，直播间里的网友看见少年们的聊天，也都有些念念不舍，在弹幕里打call：
“不舍，时间过去好快。其实我觉得这几个富二代都蛮好的，去时各自都有小毛病，可青春时期谁又不叛逆呢？”
“ 1，拧巴叛逆的青春才是青春，羡慕少年们！希望少年们友谊长存，另外，我想知道最后是唐博文追到莹莹，还是费云追到云云！”
“唐博文更稳重些，费云有点小孩子脾气，我觉得唐博文更适合莹莹！啊啊啊，跪求几位少年回家后经常微博发日常。节目散了，你们别散！”
“ 1，节目散了你们不许散！唐博文，你给我听好了！在北清大学老老实实等莹莹，我们莹莹会来找你的！”
……
虽然在节目组里唐煜对卫莹也不错，可大家压根就没把两人往那个方向想。唐煜再帅炸天，他也是瘸子，网友们下意识觉得他不行，不能和卫莹搭成情侣。
节目结束，网上关于《少年变形记》的热搜总算消停了。卫莹和唐煜回到A市，就开始着手准备上课的东西，实在没有时间再休息。
为了欢迎卫莹归来，方媛特地做了一桌饭菜给她。
外婆一个半月没见到外孙女，也是想念的紧，见她整个人又好似瘦了一圈，不停地往她碗里夹肉。
卫莹嘴里含着食物，她一边扒饭一边问方媛：“你剧组的事儿怎么样了？签公司了吗？”
方媛这才想起这件事，点头说：“签了。不过，我签的是许江淮的工作室。许江淮的合约下个月就到期了，他打算弄一个工作室，他给我开的条件还蛮不错，所以我就签了。”
“什么条件？”
方媛说：“让我跟着他拍戏。他买了一部古装剧大IP，打算让我演女主，酬劳按照新人价的对半给我算。不过，我觉得价格不重要啦，重要的是许江淮愿意让我做他的女主。多少人在圈内打拼好多年，都没有这个机会。”
即便是新人价的一半，对于方媛而言，也不少了。
两人正说话，外婆突然用手指打断她们，一脸严肃地比话说：
——对了莹莹，你不在的这一个多月，你父亲那边，出事了。
“嗯？”卫莹一脸好奇：“他那里能出什么事儿？”
外婆打手势叙述不清楚，方媛便抢了话头说：“是你继母。前阵子，你继母不是去找你，然后被野兽给抓花了脸吗？”
是有这事儿。当初卫莹去追恶鬼了，之后等她下山时，刘素已经被送往县城医院。
虽然节目上有她的直播，不过当时因为光线暗，加上她已经被抓得满脸血，除了较熟的人，没人能认出她。
刘素被送回A市的第二天，整张脸就开始溃烂，卫道明找了好多医生都没给她治好。
男人看着女人那张满脸脓包的溃烂脸，这些日子经常做梦吓醒。
刘素现在还在医院住着，除了宁豪和丈夫，谁也不见。
卫莹“哦”了一声，淡淡道：“如果我没猜错，导致她整张脸溃烂的是尸毒。那东西是她引过来的，她大概也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自作自受。”
听她这么说，外婆一脸惊讶的比划：
——什么？是她故意要害你？那野兽，是她做的？
卫莹挑眉：“不然呢？她去那里做什么？难道是母女情深，想看我过得好不好吗？”
外婆一脸复杂，陷入沉默。
饭后，外婆去厨房洗碗，方媛拉着卫莹进了卧室，小声问她：“对了莹莹，最近你不是红了吗？可黑你的人很多，你要不要签约许江淮的工作室？他们工作室有专门为签约艺人反黑的营销团队。”
“这是许江淮让你来跟我说的？”卫莹看穿一切。
最近她这么火，打电话、发私信邮件给她，想签约她的人不在少数。拿到通讯设备后，卫莹把那些消息一一都看了一遍。
不过她没打算去当演员，毕竟前世当了那么多年模特，对伸展台有感情在。她在等，等司霆先生给她发合作函。
前世她在国外，被司霆先生发掘，亮相国际伸展台，成为亚洲第一名模。
对时尚伸张台的热爱，早就潜入她的骨髓。况且，前世她也尝试过进中国娱乐圈演戏，演了一部电影被骂得妈不认。
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她适合伸展台和真人秀，演戏却毫无天赋，一塌糊涂。
*
连续三次损失惨重，宁豪差点气得七窍流血。
从直播里宁豪看见卫莹暴揍野猪，但却看不出来恶鬼躲在野猪的身体里。他从刘素口中得知，卫莹当时引开了五只恶鬼，她到底如何逃生的，就不得而知了。
他派出去的小吧唧失踪了，红衣女鬼失踪了，这次连五只恶鬼都失踪了。
宁豪把这一切归功为卫莹的那只玉坠。
他不止一次疑惑，难道卫莹那只吊坠的力量，真的有那么大？
无奈之下，宁豪只能使出自己新培育的杀手锏——网络怨气鬼。
这只网络怨气鬼原本是晋江文学城作者，因为网络读者催更，赶稿猝死，死后怨气极大。
他一直没拿出这只鬼，是因为这只鬼能力不稳定。让她在键盘里制造世界，她却跑出追星，每天都给许江淮打榜，导致微博服务器数次崩溃。
不仅如此，这货居然还去给许江淮控评反黑。
面对她的所作所为，宁豪差点没把陈年老血给呕出来。不过经过他这一个半月的苦心闭关调整，这只网络怨气鬼，终于可以正式上岗了。
他把网络怨气鬼从电脑里放出来，吩咐说：“你需要通过电脑，给卫莹编制一个幻境世界，让她沉浸其中，并且供你差遣。”
电脑屏幕上，很快出现网络怨气鬼的回答，那是一排黑色宋体小字：“OJBK。”
*
晚上八点，方媛去了客厅写作业，卫莹则蹲在电脑前看高三十二班的网课，试图把落下的复习课全都补回来。
然而看得正起劲，突然黑屏，她拍了下电脑，发现没反应，继续拍。
黑色屏幕里出现一道黑色的门，然后浮出文字：
“想知道门后面，是怎样的世界吗？”
“点击我。”
“？？”卫莹使劲儿按了一下重启键，还是没反应，继续又文字浮现而出。
“我会带你去看一个不一样的新世界。”
“我可去你妈的吧。”卫莹暴躁地一拍桌子，叫道：“顾恒！电脑坏了！”
网络怨气鬼：“？？？”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难道她此时不应该是被文字迷惑，手贱点屏幕吗？
顾恒和小吧唧正躲在杯子里打盹儿，听见她的声音，翻了个身继续睡，压根没理她。
屏幕上的文字依然在跳跃：
“你难道不想看看，点击之后，会出现什么吗？”
卫莹见重启键没用，就想去把插头。可是插头在桌子后面，她够不着。为了以防电脑里的资料被窥窃，她攥紧拳砸碎了屏幕。
网络怨气鬼被这一圈打得两眼冒金星，伴随着屏幕碎裂，她暂时退去了卫莹的手机上。
卫莹吁出一口气，拿起手机打算重新买一台电脑，发现手机居然也黑屏了？又开始了刚才的画面，刚才的文字。
这时候，红衣女鬼听见动静，从外面飘进来。她一眼辨认出手机里有东西，立刻道：“老大，手机里有东西！”
卫莹捧着手机，皱紧了眉头，脸上逐渐浮现一丝阴郁。

第29章
卫莹仔细看了眼手机里的字，继而起身把躲在杯子打盹的碟仙顾恒和小吧唧摇醒。
两只从水杯里爬出来，趴在杯子边沿，睡眼惺忪看她。
顾恒问：“老大，你干什么啊？好困的……”
卫莹伸手捏住他的耳朵，把他从茶杯里给拎了出来，提到手机前，问他：“你看看这里面的鬼，怎么给她搞出来。”
顾恒揉着耳朵凑过去看，嗅了嗅，然后说：“哦，这是网络怨气鬼，一般是因为网络而死的。看样子，似乎能力不行啊？”
他话音刚落，飘在半空中的小红立刻抢答：“不，她很厉害，你们不要小瞧她。这只网络怨气鬼，是妖道重点栽培。她可以通过互联网，给人织梦，让人沉迷于假的世界里。如果你一直走不出她制造的世界，你就会被控制，成为行尸走肉。”
“这么厉害？”顾恒在屏幕上敲了敲，冲着手机听筒吼了一声：“喂，滚出来。”
躲在里面的网络怨气鬼打死不出，瑟瑟发抖。
黑色屏幕上出现一行字：
“不，不出。”
卫莹把手机放在书桌上，她双手交叠，下巴枕着胳膊，盯着手机懒洋洋道：“你们想个办法，让她出来。”
顾恒抓耳挠腮，把正在打哈欠的小吧唧拎过来，说：“老大，让小吧唧去网络世界，然后把那只网络怨气鬼给勾引出来！”
“这能行？”
她一脸狐疑地打量着长着萌娃脸的小吧唧，只见小家伙一双可爱的耳朵颤了颤，委屈巴巴地看着她：“吧唧吧唧……”
卫莹伸手过去揉揉他的脑袋，他一双小耳朵乖巧地向后压褶：“他长成这样，能勾引？不如，还是你去？”
“不!”顾恒尔康手，一脸正色道：“我刚做鬼不久，不如小吧唧做鬼的时间长，因此抵御梦境能力也不如他。所以，他是最合适的！”
小吧唧更委屈了，可他又不如顾恒“能言善辩”，只能委屈巴巴看着卫莹：“吧唧吧唧……”
卫莹见他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心软道：“那我去吧，我毕竟是从未来穿过来的鬼，比你们都有经验。”
顾恒和小红几乎同时开口阻止：“老大，慎重！你现在是人！”
三小只对卫莹的身份从未怀疑。毕竟在鬼界一直有一个传说，地府的轮回盘替换下来的旧电池，拥有穿越时空的作用。
当人间秩序被破坏，导致了不可逆转的后果之后，地府十殿会用这枚旧电池的力量，让当事人回到过去，重新改变历史，让一切恢复正常运转。
妖道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脱离了六道轮回。而妖道一直想控制卫莹，必然是因为她身上的秘密。
卫莹的存在，应该就是为了克制妖道。
所以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他们鬼怪一碰到卫莹，力量就被自动化解的原因了。地府十殿既然允许卫莹回到过去，那么必定在她身上种植了某一种特殊的能量，让她可以来应付这一切。
即便如此，她现在是人身，三小只还是担心她会出事。
卫莹摆摆手，表示没关系，她有把握可以应付。
她点了一下屏幕，立刻就被吸入了网络怨气鬼给她创造的世界。
起初她置身于一片黑暗中，紧跟着，周围传来细微的呼吸声。她摸着黑往前走了两步，踢倒什么东西。
“啪”地一声，卧室灯光突然亮起来。
这是一间卧室，她踢到的是一张两米大床，而床上坐了一个男人，正望着她。
男人打开灯，问她：“怎么了？”
床上坐着的男人不是别人，而是唐煜，是前世那个成熟稳重的唐先生。
卫莹仔细打量四周，这才想起这是哪儿。
这是她和唐先生前世所住的别墅，而这里是他们的卧室。这房间的装修风格，尽是卫莹喜欢的，物品摆设也都是她一手采办。
熟悉感一涌而上，她的心脏好像猛地跳了两下，扯出一丝生疼。
她一脸痛苦地捂着胸口，沉默不言。
床上的唐煜看见她神色痛苦，立刻掀开被子下床，扶着她低声问：“怎么了？不舒服？”
说着，把她打横抱起来，轻轻放床上。他拉过被子给她盖上，又问：“心脏不舒服吗？我叫医生过来。”
唐煜正准备打电话，刚抓起手机，卫莹就抓住了他的手腕，摇头说：“我没事。”
“真的没事？”唐煜一脸狐疑看她，见她神色恢复正常，又松了口气。
他长臂一伸，将女孩圈入怀中，说：“你太劳累，需要休息。明天我带你去做个体检，好吗？”
“嗯。”
唐煜在她发顶亲了一下，又揉揉她的头发，说：“快睡，明后两天我就不去公司了。司霆先生的助理明天会送婚纱过来，你试试。我们得尽快把婚礼所有的事都定下来，再挑个好日子去民政局。”
最近一年，两人都很忙。尤其是卫莹，辗转各地去走秀。唐煜偶尔抽空，飞去她所在的国家看秀，可却一直没有时间去领结婚证。
网上，他们的CP粉军团每天催婚，唐煜自己也着急。
这次好不容易逮着卫小姐回国，他当然要抓住机会。
卫莹木讷地看着眼前人，总觉得忘记什么，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她抬起手，狠狠地锤了一下脑袋。
这个小动作又被唐煜给看见，他皱眉问：“你到底是哪里不舒服？不行，我得找刘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这一次卫莹没阻止，连她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生病了。
她好像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的梦。
她梦见自己死了，然后回到了高中时期，还大肆宣扬环保？这可真是一个荒唐的梦。
她吁出一口气，觉得梦里的世界总是稀奇古怪的。
凌晨点，医生来了别墅，给她做了一个简单的检查。事后，刘医生一边收工具，一边说：“卫莹小姐没事，她只是有点累，明天睡个懒觉补一补就好了。”
唐煜把医生送走，回卧室后把卫莹拥入怀里，轻声哄她：“放下工作，好好睡一觉。”
“嗯。”她我在唐煜怀里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气，睡了过去。
她鼻尖萦绕着记忆中熟悉的味道，仿佛，她已经很久都没有感受过这种熟悉的温柔。
这一夜，她睡得出奇的香甜。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她一睁眼就被一阵面香吸引，光脚下床，寻着味道下了楼。她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系着围裙忙碌的唐先生，心脏又一阵没由来的扯疼。
唐煜转身看见她，端着面碗走过来，特地在她鼻尖扇了一下：“饿了吧？吃点东西。吃完饭就上楼收拾，再过半小时，司霆先生的助理就过来了。”
“嗯。”她跟着唐煜走进餐厅，拉开餐椅坐下，捧着面碗开始大快朵颐。
她吃了两口，突然停下动作，陷入沉默。
唐煜以为是不好吃，一脸紧张问她：“怎么了？不好吃？”
卫莹抬眼看男人，摇头，笑着说：“没有。就是突然想起昨晚做了一梦，我梦见我和你去参加真人秀，你煮了整整两锅面，我居然，全都吃光。”
“你呀……”唐煜伸手过去捏了捏她的鼻尖，“看来真的是饿坏了，快吃吧。”
“恩恩。”
这碗面冒出的热气儿，都带着令人无法自拔的葱油香。卫莹吃了一碗就很饱了，她上楼换了衣服，司霆先生的助理们刚好带着婚纱过来。
在衣帽间，助理们帮衬着给她穿婚纱。不得不说，司霆先生的设计能力，确实鬼斧神工。他很清楚的知道卫莹的身材优势，也很清楚怎样才可以完整展现她的美丽。
卫莹看着镜中的自己，片刻发愣，沉醉于镜中的美丽之中。
她，终于能和心爱之人在一起了吗？
这种感觉，好像做梦啊。
……
手机里直播着卫莹进入幻境后的画面，三小只原以为卫莹的体质不会受到蛊惑，记忆也不会屏蔽，可它们没想到，这个怨气鬼居然搞“抄袭”！
方媛进卧室已经有一会儿了，围观了卫莹在幻境里的事。她没想到，原来卫莹喜欢的人，居然是他们班的瘸子班长？
怨气鬼压根就没有给卫莹写一个新的世界，而是直接照搬了藏在卫莹心底最深处的故事，让她进入被自己封存的世界中。
顾恒都震惊了：“我他妈这也行？这是赤果果的抄袭！真不要脸！”
小吧唧也气得眉毛一皱：“吧唧吧唧！！！”
红衣女鬼气得**头都炸起来，骂道：“太过分了！老大好像会有危险了。怎么办？我们进去把老大拉出来可以吗？”
顾恒阻止说：“不行。就算你进去了，进的也是她的世界，她不会相信你的。现在，只能找一个熟人进去拉她。”
小吧唧：“吧唧吧唧！”
红衣女鬼立刻想到一个人，说：“外婆！”
“不行！”方媛阻止说：“外婆年龄大了，经不住这样折腾的，承受能力也不太行，这件事不能让外婆知道。这样吧，我去找唐煜，让他来帮忙。”
顾恒提出疑惑：“可他会相信你吗？会同意帮忙吗？”
“如果他也喜欢莹莹，一定会帮她的！”
她提出让唐煜帮卫莹，一来是考虑外婆承受能力不如年轻人；二来，说不定还能促进两人的感情发展，做个红娘？
这么想着，方媛立刻就给唐煜打了个电话，没想到对方在听说卫莹出事之后，什么都没问，立刻就赶了过来。
当他坐着轮椅进入卧室，看见空中飘荡的那三只鬼，以为是投影。紧跟着，三只鬼就朝他围了过来，开始七嘴八舌和他说话。
唐煜：“？？？”
一定是他出现幻觉了。
于是他又退出卧室，去洗手间拿手接了两捧水，洗了把脸才清醒。他深吸一口气，又进入卫莹卧室。
依然看见那三只飘荡在空中。
好吧。重生穿越这种事，他都能遇上，鬼鬼怪怪又为什么不能呢？
事实证明，唐煜的接受能力还是很强的。看到这三只稀奇古怪的鬼，又听他们说了一大堆，他这才就明白唐先生在日记里提到的疑惑。
原来卫莹的变化压根不是什么蝴蝶效应，最根本的原因是因为她也重生了。只是她重生的方式略不同，导致她的思维发生了极其古怪的转变。
唐煜一脸严肃问三只鬼和方媛：“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方媛立刻就把手机递给他，说：“莹莹被困在了手机里，出不来。这应该是莹莹内心深处的记忆，想让她彻底从环境挣脱而出，就得需要一个熟人进去。我们想不到比你更合适的人了。”
唐煜看着手机里的画面，如同电视连续剧一般播放着。
画面里，卫莹正穿着婚纱照镜子，脸上浮着温和快乐的笑容。
唐煜又问：“我要怎么做？”
顾恒在线指挥：“你进去之后，告诉她真相，让她从里面挣扎出来就可以了。但是你要记住，千万千万不要和自己打照面。如果你让手机世界的你，看见现在的你，整个世界都会崩溃的，到时候你和老大可就出不来了。”
唐煜点头嗯了一声：“我会注意的。”
红衣女鬼发出疑惑：“可是这个小哥哥都不能站起来，他要怎么帮我们啊？”
她话音刚落，唐煜就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瞬间变成了一米八几的身高。
唐煜单手握着屏幕，问方媛：“我可以开始了吗？”
方媛点头：“恩恩，你如果准备好了，就开始吧！”
唐煜点了一下屏幕，身边的场景立刻就发生了变化。他似乎身处逼仄的空间内，看不见光，手臂一伸撞在了类似于木板的东西上，发出“砰”地一声闷响。
卫莹正在试婚纱，突然听见衣柜里传来声音。
那声音分贝很大，不仅是她，在衣帽间李帮她打理婚纱的工作人员也听见了。
助理问：“老鼠？”她走过去，拉开了衣柜门。
里面不是老鼠，而是穿着高中生服装，打扮颇具少年感的唐煜。
“唐煜？你不是去了公司吗？什么时候进来的？”卫莹一脸疑惑看着眼前打扮成少年的唐煜，笑出声：“你怎么还穿成了这样？怎么？想跟我回忆青葱岁月？弥补一段早恋？”
唐煜看她时，脸上没有情绪。他扫了一眼四周，从衣柜里走出来，用手握住卫莹的手腕，拖着她往外走。
卫莹不明所以：“你干嘛呢？婚纱！别弄脏了婚纱，有什么事你让我脱了婚纱再说啊！”

第30章
他们刚下一楼，就听见门口的佣人说：“先生，是忘记什么东西了吗？”
“嗯，取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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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幻境里唐煜的声音，少年唐煜带着卫莹迅速躲进一楼厨房，把门拉上，将女孩抵在墙上，捂着她的嘴，对她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呜……”卫莹不知道他想做什么，眨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
卫莹显然也听见了外面的声音，她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人，不断转动眼珠子，像是在很明确地质疑他：你是谁？
等外面安静下来，唐煜才说：“你听我说，不要吵闹。”
她盯着对方一双眼睛，点了点头。
在处于弱势且不知道情况时，她不能惹毛对方。
唐煜低声对她解释说：“这里不是真实世界，只是你内心深处衍生而出的幻境。你现在必须清醒过来，跟我一起回去。在外面的世界，有你的朋友和你的外婆，他们都在等你。”
卫莹用古怪的眼神看他一眼，一攥拳，砸在了他腹部，继而一脚把对方踹倒在地。
她都被自己的力气震惊了，她没想到瘦弱的自己居然可以一圈打到一个一米八几的壮汉！
卫莹一鼓作气，提着婚纱裙摆伸出腿，狠狠地踢了他一脚，然后拿脚踩住他：“跟我玩真假孙悟空是吗？”
她提着裙摆艰难地蹲下身，然后捧住唐煜的脸，开始试图撕扯他的人-皮面具。当她发现压根扯不下对方的“人-皮”时，就开始拿手在少年脸上搓。
没搓掉任何粉底。
卫莹又拿手“啪啪”拍了唐煜的脸，继而一脸惊愕地停下：“你到底是谁？”
少年显然没想到卫莹会这么“粗暴”对待他，等对方停手，他坐起身揉着被女孩搓红的脸说：“我是你的同桌，唐煜。”
卫莹瞪大眼：“放屁！”
唐煜：“…………”
卫莹仔细一想，反问：“你难道是……我老公的孪生弟弟？可他也没跟我提过啊。说，你来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唐煜正要纠正她，希望她能接受现实。如果唐先生真有孪生弟弟，她作为女朋友会不知道？
话还没出口，卫莹就伸手过来，掐着他下颌，半虚着眼睛说：“哦，我知道了。怪不得老唐不是很愿意跟我说他家里的事儿，原来他的家庭关系，真和传闻中的一样乱。你一定是从小被抱走的孪生弟弟，连老唐都不知道你的存在，”
唐煜：“？？”这可怕的同桌小姐，她又在脑补什么？
卫莹用手指挑起他的下巴尖儿：“你现在被放回来，很明显，你是想顶替我们家老唐的位置，成为他。难道你们想杀了我唐？”
一想到此，她赶紧收回手，利用厨房里的电话给唐先生打了个电话。
她电话打出去时，唐先生的车刚驶出别墅不久。
电话里传来唐先生温柔的声音：“怎么了？”
卫莹一脸紧张问他：“我唐，你没事吧”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卫莹立刻就说：“你现在马上让司机把车靠路边停，然后你们换乘滴滴去公司。记住，让司机排查你的那辆车，看看有没有问题。”
唐先生：“为什么？”
这时候 少年唐煜想起身，却被卫莹给摁住胸口，又给他摁了回去。卫莹觉得告诉唐先生自己有一个想害他的孪生弟弟，他恐怕一时无法接受。
唐先生生性敏感，为了照顾他最近的情绪，卫莹决定等过段时间再告诉他。
卫莹说：“没什么，理由说起来可笑，我昨晚看新闻，阿富汗的富豪被人暗杀，你不也是富豪嘛，还是具有黄金价值的富豪，多少人嫉妒你羡慕你啊，咱们都要结婚了，我得考虑你的生命安全不是。”
唐先生在电话里笑出声：“好。”
卫莹有点抱歉地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幼稚了？”
唐先生在电话里却一本正经地说：“你做得对，我也应该谨慎些。即使不为了自己安全，也要为了今后幸福。毕竟，让你守寡，我会心疼。”
卫莹捧着电话笑出声：“好啦，你快去上班，小心点。”
“嗯。”
少年唐煜看着卫莹脸上的笑容，无端生出一丝歉疚。
这个幻境并不是女孩幻想出来的，而是前世真实发生过的事。这个片段，被唐先生在日记簿里用数千字详细陈述过。
包括刚才卫莹给唐先生打的那段电话，亦真实发生过。
当时的唐先生接到这通电话，并未苛责未婚妻疑神疑鬼，反而是站在她的角度思考，更加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
卫莹是他出生至今，唯一爱过的女孩。
他无时不刻地心疼她，他觉得这世上不会有人比他更爱卫莹。她恋爱时性格古怪，脾气又不好。如果他真的英年早逝，还会有男人无条件对卫莹好吗？
他不敢肯定，因此更加惜命。为此，他特意加强了安保团队。
面对卫莹的暴力，少年唐煜无法招架。毕竟此时的卫莹记忆虽然被屏蔽，可她那力大无穷依然存在，能力上没有一点被削弱。
少年唐煜为了伪装成瘸子，自然不能大幅度锻炼体能，身材远不如几年后结实。
卫莹从橱柜里找了一根尼龙绳，把他摁在地上，将他五花大绑。紧跟着，一手提着婚纱裙摆，单手把他拖进了厨房储物间。
她把少年绑在储物间的椅子上，然后一掀裙摆，单腿踩在凳子上，拿着一副女大佬的姿态警告他：“你老老实实交代，你们的计划到底是什么样的？”
唐煜：“……没有计划，我说的是事实。”
卫莹捏着他的下巴，冷哼一声：“嘴硬是吧？你在这里老实给我呆着，我看你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唐煜看着她故作凶恶的样子，淡淡道：“你现在正确的做法，难道不是应该送我警局？”
“嘿，”卫莹捏住他的嘴，将他捏成了尖尖鸭子嘴，“你以为我傻吗？你不要以为激将法就能让我干出蠢事，去打草惊蛇！我不知道你背后有什么人，想对我唐做什么，我都不会让你们如愿！”
唐煜：“…………”
卫莹说完，脱了自己脚上一双袜子，揉成一个团，塞进了他嘴里。
唐煜：“！！！”
所以他为什么会喜欢这种粗暴女生！为什么？？
做完这些，卫莹就提着婚纱重新回了衣帽间。
现实世界里，方媛和三小只看着手机里的画面，都快急得头秃。当他们看见卫莹把袜子塞进唐煜嘴里时，大家隔着屏幕都仿佛闻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小吧唧一脸无语，拿小肉手一拍额头：“吧唧吧唧……”
顾恒吞了口唾沫，吐槽说：“老大的想象力不是一般丰富啊。”
飘在半空的小红：“大概连老大自己都不知道，她心里会有这样一段记忆吧。”
方媛紧咬着嘴唇，都快哭了：“难道我们就这样干耗着，什么也不做吗？能不能让唐 煜，杀掉幻境里的唐煜？”
顾恒立刻就道：“nonono！这个幻境并不是网络怨气鬼创建的世界，它是基于老大的回忆。也就是说，这幻境里面的唐先生，是老大的回忆，也深爱着老大，也算是一个情感饱满的真实人物。如果老大幻境里的唐煜消失，老大的回忆就会崩溃。”
方媛不解：“那回忆崩溃，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顾恒：“你们难道没发现吗？老大平时行为虽然诡异，可她依旧保持着向善的人心。这些，其实都是她内心尘封记忆的功劳。如果她的回忆崩溃，她作为人的感情就会全部消失。相当于一栋房子，根基坍塌。”
小红着急地在空中打了个璇儿，继而抱住顾恒的胳膊，使劲儿晃：“你快想想办法啊。”
顾恒：“我能有什么办法……如果老大和幻境里的唐煜结婚，那么她就会永远出不来了。毕竟太美好，谁会想逃避美好，接受现实呢？”
大家陷入沉默，继续看。
幻境里的时间已经迅速拉到了晚上十点。
昏暗的储物间内，唐煜突然睁开眼。他先打量四周，动了下身体很快发现自己被绑住了。
他不知道这是哪儿，更加不知道是谁将他绑在了此处。他脑子里瞬间滚过无数猜测，继而眼神变得狠戾冰冷。
还好，他早有准备。
他手腕一抖，衣袖内层掉出一只半截拇指长的刀片。这枚刀片的隐藏连白天时期的少年唐煜都不知情。
他开始耐心地割缚手的绳子，很快，绳索断裂。
33岁的唐煜显然比少年唐煜自救的手段多，他很快发现，捆绑自己的绳索很不专业。
这个储物间的门上有一扇窄小的磨砂玻璃，从外面透进的光线勉强能让他看清储物间的简单轮廓。
他下意识去摸索身上的手机，可这些东西压根就不在身上。
唐煜尝试去拉了一下储物间的门，发现门从外面锁住，他压根就打不开。就在他思考着要如何逃生时，听见外面女人说话。
这门隔音效果不错，他听不清外面的人在说什么。很快，门微颤，有人从外面开锁。
唐煜几乎下意识闪身到门后，手指间捏着刀片，准备随时出击。
十几秒后，门被推开，进来一个女人。
唐煜几乎条件反射地将她摁倒在地。
卫莹刚进门，还没来得及开灯，就有人从后面将她摁倒。她整个人脸朝地摔，疼得叫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身后的人抓住她的马尾，将她的头往上一扯，喉咙那里有个锋利的东西抵了上来。
就在她感觉到自己喉咙要被割断的时候，对方突然停了。
卫莹终于反应过来，一翻身，抬腿将男人踹开。继而骑在男人身上，对着他的脸一顿暴揍。
先后两拳，分别落在男人一双眼睛上。
就在她第三拳要朝着男人挺拔的鼻子挥过去时，男人握住了她一双手腕。他嗓音低沉，带着些许无奈：“别打了，是我。”
卫莹显然不够解气，将手腕抽出来，对准他胸口又是一顿锤，恨不得把男人胸骨敲碎。
唐煜显然不知道女人为什么发疯，索性仰卧起坐一般起身，将张牙舞爪的卫莹抱住，将女孩紧紧困在自己怀里。
他的嘴唇摩擦着女孩的耳廓，轻声安抚她的情绪：“乖，没事了没事了，是我。”
卫莹被一个男人占便宜，都快疯了：“！！！”挣扎地更厉害。
唐煜显然不清楚现在的情况，继续安抚。可他发现，越是安抚，怀里的女孩就愈发暴躁。
前世，他与女孩相处那么多年，也总会遇到她莫名其妙发脾气。遇到这种情况，最快能让她安静下来的方法是——
于是唐煜俯下身，掐着女孩下颌，将她下巴一抬，轻轻咬住了她的嘴唇。
这方法果然奏效，女孩瞬间就安静下来了。
被亲的卫莹都懵逼了，整个身体发僵，如被雷击中一般。
很奇怪，面对“陌生人”的亲吻，她的身体居然没有任何排斥，完全不像她的本能反应。
等女孩安静下来，他用手捧着女孩的后脑勺说：“别怕，我带你离开这里。”
卫莹：“？？”
男人紧扣着她的五指，转过身，小心翼翼地拨开厨房门，往外看。
他打量了一眼厨房，厨房大约四十平，很大，装潢略偏酒店风格。他总觉得这里很眼熟。因为神经紧绷，一时间居然没反应过来这是前世他和卫莹的小窝。
他将女孩护在身后，低声发出疑惑：“绑架我的人到底是谁？”
卫莹盯着男人的后脑勺，已经拿了一根棍子，准备敲下去。闻言一怔，然后满脸问号：“？？？？”
唐煜见厨房无人，拉着女孩离开了储物间。他来到案板前拿了两把刀，转回身递给女孩一把。
他转过身时，女孩正高举着木棍，一脸紧张，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被发现。
唐煜伸手把她高举的木棍夺走，然后把一把锋利的菜刀塞进她手里，用安抚的口吻说：“木棍杀伤力不够，必要时，请善用刀具，学会最安全的自我防卫，懂吗？”
正准备拿棍子敲他后脑勺的卫莹：“？？？？”
唐先生的孪生弟弟怕不是有精神分裂吧？
她掂量着手中的刀，纠结，到底是砍还是不砍呢？

第31章
她想了好半天，还是决定观察一番再砍。
唐煜拉着她走出厨房，来到餐厅时，看着周遭熟悉的摆设和环境，彻底傻眼。
他愣在餐厅，又转回身去看厨房，一眼就看见了卫莹曾经贴在厨房大门上的明信片。
没错，这里是他家。是前世他和卫莹的家。
除了厨房，上下层设计规划他都有参与，连灯具都是他亲自挑选。唐煜很快发现不对劲儿，回过身看卫莹，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卫莹举着刀，一脸疑惑：“？？”
唐煜狠狠地捏了一下眉心，确定不是幻觉后，才又开口：“我们，回来了？”
卫莹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候，楼上传来唐先生的声音：“莹莹，你在和谁说话？”
卫莹吓得头皮一麻，赶紧把唐煜又推回了厨房，关上门。
好在家里的佣人都住在后面那栋楼，这一栋别墅，一到晚上只有他们。
她刚把唐煜塞进厨房，唐先生穿着居家服走出来，站在楼梯上往下看，问她：“你在做什么？”
“哦，没什么，晚饭吃得有点撑，下楼活动活动。”卫莹做了一个伸展动作。
唐先生觉得奇怪，疑惑：“我刚听见，你在与人说话？”
“没有，我最近不是接了一个综艺？有台本，我在精分背台本呢！”卫莹咧嘴一笑，顿了一下才问他：“对了，你有孪生兄弟吗？”
唐先生一口否认：“没有。”
她又问：“如果你发现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你会吓死吗？”
“大概会，”唐先生笑容温和，又说：“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去领结婚证。”
卫莹：“好嘞！我先去厨房取一杯果汁儿，你去床上等我。”
唐先生点头，转头回了卧室，一如既往去给她暖被窝。
等楼梯上看不见唐先生的背影，卫莹这才转回身拉开厨房门。她还没开口和对方说话，唐煜已经满脸震惊之色。
即便他再傻，也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穿越到了前世的世界。而这个世界，有两个唐煜。结合刚才卫莹的诡异行为来看，姑娘是把他当成了要谋害唐先生的孪生弟弟。
唐煜醒来后没有在身上找到手机，便开口问卫莹：“我的手机在你那里？”
卫莹一只手举着刀对着他，一只手去摸裤兜，掏出一只手机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是说这个？”
他正要伸手去取，女孩“呼哧”把刀挥过来，凶巴巴：“你想通知你的背后主使？你做梦！”
唐煜吸了口气，一脸无奈说：“莹莹，你听我说，我需要看手机上的备忘录，知道白天发生了什么。”
卫莹心想这人大概又开始精神分裂了，瞪着他。
唐煜索性换了个方式跟她沟通，说：“那这样，看在我是唐先生孪生弟弟的份儿上，你打开手机，给我读一下最新的备忘录，如何？”
卫莹斜睨他一眼，手指点亮屏幕，问：“说，密码。”
唐煜吁出一口气，道：“521521。”
卫莹一边往手机里输入密码，一边吐槽：“呵，死变态你密码倒是设置的挺浪漫，”
她点开备忘录，开始念最新的那一条备注：“3月23日，下午6点。方媛告诉我莹莹出事，进入怨气鬼所创造的幻境中。如果你醒来，看见周边幻境不要惊讶。我们的任务是告诉莹莹真相，让她清醒，走出幻境。切忌，不可以让幻境里的唐煜看见里，否则，整个世界都会崩溃……”
卫莹念完这段话，嘴角一翘说：“你很可以，居然在备忘录里埋 着陷阱等我呢你以为我会信？”
她收起手机，继续拿刀指着他：“你给我退回厨房。”
唐煜当然知道她不会信，这么做只是为了让她念出备忘录里的信息。他趁着卫莹不注意，身体往后微仰，伸手握住女孩手腕。
“哐当”一声，菜刀落地。
唐煜把女孩拖回厨房，将她压在墙上，捂着她的嘴说：“如果我没记错，明天是我们定好去领结婚证的日子。明天上午，你父亲会带着刘素和卫蕊来找你，你会跟着他们离开，”
“紧跟着，妖道会夺舍你的身体，而你从此变成孤魂野鬼。”
卫莹觉得这个孪生弟弟大概是疯了，怪力乱神，胡言乱语。
唐煜知道她不会信，他又说：“明天早晨，你父亲会以带你出去吃饭的借口，从我的身边带走你。”
他仔细回忆当时刘素卫蕊跟她说的话，尽量原封不动地把那对儿母女的话，大致都说给她听。
前世的唐煜以为那只是一次简单的聚餐，可他没想到，就是这一次家庭聚餐，导致卫莹身体被夺舍。
假卫莹拒绝和他去领结婚证，甚至单方面和他宣布分手。再然后，就有了那一系列荒唐事。
说完前世的回忆，唐煜松开她，说：“我会回到储物间，你可以继续上锁。明天一早，如果事件发生和我所说出入较大，你大可不必相信我。如果同我说的相差无几，你记得来厨房，跟我开锁。”
说完，唐煜回到了储物间。
卫莹愣了一下，然后走过去把储物间重新锁上。
这一夜卫莹辗转难眠，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可始终无法突破某一层障碍。
她焦虑到天明，顶着一双黑眼圈起床化妆。刚吃过早饭，准备同唐先生一起出门，卫道明就带着卫蕊刘素母女俩来了。
他们坐在客厅，由唐先生亲自招待。
卫莹搁下餐具走进客厅，扫了一眼刘素母女，目光落在卫道明身上：“爸，你们来干什么？”
卫道明笑着说：“哦，今天你阿姨投资的餐厅开张，你阿姨安排了家庭午宴。听说你和小唐要结婚了，你阿姨提议，咱们一家人再一起吃顿饭。”
“吃饭？”卫莹总觉得奇怪，她抬眼去看唐煜，说：“可我今天打算和唐煜去领结婚证的。”
刘素立刻就打断：“今天领什么结婚证啊？今天日子不好，不宜结婚，这周五吧，这周五合适。你都快出嫁了，阿姨有好多话想跟你说，总要教授你一些婚后的事情。”
听她这么说，唐煜挑眉问：“合着各位家宴，没安排我进去？”
他的语气似调侃。
一旁卫蕊立刻插嘴：“哎呀姐夫，你都要跟我姐结婚了，还在意这一顿饭嘛？我姐马上就要出嫁，我们作为娘家人，可有好多悄悄话要跟她说呢。”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卫莹的眉头收越紧。
他们说的这番话，居然和昨晚那个“孪生弟弟”说的话，相差无几。
卫莹又看向刘素，对方还没张口，她打断一脸坚定说：“对于我和唐煜来讲，只要我们在一天，就都是吉日。家宴改天吧，我先跟唐煜去领结婚证。”
大概没想到她会拒绝，刘素和卫蕊面面相觑。
卫莹头皮都发麻，却佯装镇定说：“你们走吧。”
她冷淡的态度让刘素觉得很不开心，她道：“莹莹，你这是突然怎么了？一家人开开心心吃个饭，你怎么……”
“哪天不行，非得今天？难道，你另有所图？”
卫莹看她的眼神逐渐冰冷，那种冷是钻进骨髓的冷。
裹住她心脏的那一层薄膜突然迸裂，一些事情全部涌入她脑中。卫莹看着眼前的刘素，冲过去，一把抓住她的头 发，攥拳砸在她脸上。
她把刘素摁在地上打，周围的人起初躁动，可是很快，大家就都不动了。
刘素的脸血肉模糊，很快，变成了一团烟雾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她站起身，回身去看存在于幻境中的唐先生。
他在对她笑，温如和煦般的笑。男人嘴角温柔一扯，对他伸出手，做出一个要拥抱的姿势。
卫莹知道眼前人是假的，拳头越攥越狠，想一拳将其击碎。
男人声音低沉又温柔，饱含深情：“恭喜你，成功破关。”
卫莹一脸冷静问他：“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男人道：“我是唐煜，也是你心中最深的执念。”
卫莹面无表情。
男人朝她走近，主动将她拥入怀中，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轻声说：“这里的世界固然美好，却是竹篮打水。回去吧，回到你的世界中去。”
他声音顿了一下，嗓音里带着微微颤音：“傻姑娘，不要遗忘我，”
抱着她的人突然就消失在了空气中，四周变黑，偌大的空间里回荡着他的声音：“做回你自己。”
……
卫莹再睁眼，已经躺在床上。
床边，唐煜、方媛以及三小只都关切地看着她。卫莹坐起身，只觉得心脏那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戳了几下，变得软绵绵，轻轻一揉变疼得发慌。
她盯着眼前的唐煜，也有片刻迷茫，心头居然涌上一股不知名的情绪。
但这股情绪持续了没多久，就被她突然想起的证实打断了。
卫莹阴着一张脸下床，抓起手机狠狠往地上一摔。
由于她通关了幻境，此刻的网络怨气鬼十分虚弱。伴随着手机屏幕破裂，一个短发女鬼被摔了出来。
卫莹二话不说将她拎起来，从书桌抽屉里取出刮眉刀，单手给这位刮出了一个“阿哥头”，让她的发际线持续增高。
网络怨气鬼从镜子里看见被剃成阿哥头的自己，都疯了，“哇哇”一声哭出来。
写小说的鬼最在意什么？
当然是他们的头发……

第32章
网络怨气鬼被卫莹剃成了阿哥头，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不停地擦眼泪。
卫莹实在听不下去，手中剪刀和刮眉刀江湖摩擦，凌空发出“咔咔”的声音。她冷着脸说：“再哭，我剃掉你剩余的头发。”
此招果然奏效，这货果然不哭了。
顾恒飘过来，问她：“你老实交代，妖道的计谋到底是什么？”
网络怨气鬼“呜呜呜”哭了一阵，被凶巴巴的顾恒吓到，她老实交代说：“我叫阿草，生前是一个网络作家，因为被读者催更疯狂赶稿猝死，死后因为怨气极大，无法投胎，被妖道给收了。他想利用我，来对付卫莹。”
方媛看向卫莹，问她：“莹莹，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卫莹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敲钉子的锤子，在空中“呼哧呼哧”挥了挥，说：“砸死吧。”
网络怨气鬼：“……”
她的锤子刚在空中轮了半圈，唐煜便从轮椅上起身，走过来握住女孩手腕，低声说：“别这么暴躁。”
卫莹眨着眼睛问他：“不然呢？留着他干嘛？”
唐煜似乎get到了网络怨气鬼的作用，用老板面试员工的口吻，问她：“说说你的特长，给我们一个留下你的理由。”
网络怨气鬼都快哭了，她憋着嘴哭唧唧道：“我除了会写故事，就没什么长处了。而且我现在元气大伤，短期内不能创造任何故事。我除了会上网追星，什么都不会……求求你们看在我这么没用的份儿上放过我吧！”
唐煜一挑眉：“最近网上黑卫莹的人较多，以后微博、粉丝群由你负责打理，网上一旦有关于卫莹的舆论，你就立刻组织粉丝进行反黑。能做到吗？”
“啊？”怨气鬼以为自己听错了：“就……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怨气鬼猛地点头：“我！我可以！”
唐煜扭过脸对卫莹说：“留下她，有用处。”
卫莹最近也在思考互联网上关于她反黑的事，签约公司她不会考虑，也没有钱去组建团队，现在看起来，这个网络怨气鬼很有用处？
这边，他们刚把怨气鬼的工作给敲定下来，外婆就来敲响了门。
虽然幻境里已经过去一天一夜，可是在现实世界中，也才过去几个小时。外婆见三个孩子在房间里从下午一直待到晚上十一点，也没出来吃饭的意思，再次敲响门。
方媛去把门打开，外婆托盘里端着三碗面条，往里看了眼。见唐煜和卫莹正趴在书桌上专心写作业，她把托盘交到方媛手中，打着手势说：
——不早了，先吃点东西。
其实外婆也想问，都这么晚了，这少年家人不担心的吗？当然孩子们的事情他不敢多问，怕讨人嫌。
回到学校的第一天，卫莹就发现班里同学看她和唐煜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早晨第一节课的自习讨论时间，坐在前面的胖子转过身打量他们，小声说：“我看你俩的节目了，”
胖子目光定格在卫莹身上，转而对她竖起一根大拇指：“莹哥，牛逼啊！”
卫莹倒是很谦虚，埋头一边写作业，一边说：“一般般吧。”
对于她的淡定，胖子表示十分佩服，旋即问她：“莹哥，我能加入环保公社吗？我想报名，想跟您一起搞环保！”
卫莹头也没抬便说：“可以，去唐煜处报名。”
第一节课下课后，高三十二班外人满为患，前后门以及窗户外面都挤满了人。大家你推我搡往里看，都好奇地往里看。
“卧槽后面的别挤！！！我都还没看到卫莹和唐煜呢！”
“看到了看到了，还真别说，卫莹和唐煜还挺般配。”
那人刚说完，后脑勺就被人拍了一巴掌。
“般配个屁！莹莹是唐博文的，死瘸子不配！”
“前面的，你们这么说就过分了，瘸子怎么了？我们家唐煜是最帅最有才的，唐博文整个一纨绔，怎么配得上我莹哥！”
“哎呀你们别吵了，就不能安安静静围观吗？小心政教处过来赶人！”
他们话音刚落，十二班的学习委员就带着政教处的老秃头过来赶人了。老秃头的杀伤力巨大，学生们一听见动静，赶紧四散而逃。
不一会儿，十二班外就空了。
到了中午午休时，环保公社来报名的成员瞬间递增了七百名成员。
下午放假后，校领导就看见后操场的环保公社成员，人手一个垃圾袋，在足球场上列队。
那阵仗，就跟军训列方阵似的。
与此同时，一中门口也挤满了附近学校的学生，一个个都想瞻仰西辰一中名人卫莹和唐煜，也蹲了不少扛着设备的记者媒体。
这阵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有记者偷偷潜入学校，把环保公社列方阵的视频发上了网。网络上一片“哈哈哈啊哈”，大家都笑到不能自拔。
卫莹环保公社又被顶上话题，不得不说，最近卫莹本人简直处于风口浪尖，她既流量，说是超级网红也不为过。
许多路人看见卫莹又上热门，骂的人当然不少。怕被剃头的网络怨气鬼对反黑这份儿工作压根不敢懈怠，谁敢黑她老板，她就带领粉丝反黑。
看着网上的消息，宁豪陷入焦灼状态。
起初，他还能感应到网络怨气鬼的存在，可是很快所有感应都被切断。和前几次一样，断得非常干净利落。
宁豪完全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难道……真的是那枚玉坠的功劳？
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败，让他怀疑人生，他决定先想办法拿走卫莹的护身符。
自从《少年变形记》结束后，除了卫莹，热点最高的就是唐博文和唐煜两兄弟。在节目组里，唐博文走的是纨绔人设，而唐煜则走的懂事当家的人设。
这和唐昊龙起初的想法完全不符合。
他让唐煜唐博文去参加这个节目，目的就是为了让观众看见唐博文的能力，以及唐煜有多废物。
临走前，他对唐博文千叮咛万嘱咐，没想到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居然把他的话当成了耳边风，以上节目就崩人设。
更让他生气的是，唐煜在节目组里走的是“家里顶梁柱”人设，给观众一种人稳重靠谱的错觉。
这显然不是唐昊龙想要的结果。
现在他手上的股份只比唐煜多一点，如果唐煜一旦翅膀硬了，想回公司主持大局，元老们又信任他，可想这对唐昊龙有多不利。
加上最近旺儿子唐博文的卫蕊出了事儿，他觉得更糟心。
那姑娘下半身瘫痪，五行八字再怎么旺儿子，他也不可能让儿子娶一个下半身瘫痪的姑娘吧
越想，唐昊天就越觉得糟心，认为有必要做点什么。
最近唐煜以要高考为由，搬去了学校附近的公寓。即便如此，唐昊龙也让人24小时监视着他。
他想，等唐煜高考那天，随便做出一点什么意外，让他错失高考。他一个瘸子，学习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如果他连高考都不能，无异于剪断了悬崖上攀登者的绳索，继而让他坠入深渊。
……
晚自习后，卫莹和方媛准备回家，卫道明却出现在她学校门口。
现在妻子脸烂了，继女瘫痪了，一个家整得不像家。老父亲为了寻求一点安慰，主动来接女儿回家。
学校门口，学生家长络绎不绝。
卫道明将卫莹叫到停车位前，神色悲痛地说：“莹莹，你刘阿姨最近出了点事，相信你也听说了。爸爸最近心力交瘁，希望你回家来住。我们是一家人，你总在外婆家住着，会让爸爸觉得自己是孤家寡人。”
本来以为女儿会心软跟他回家，却不料卫莹直接回怼：“没事的爸，你才不是孤家寡人，你有刘阿姨，有蕊蕊。据说刘阿姨病得很厉害，蕊蕊又瘫痪了，她们这么惨，你应该好好照顾她们才对啊！这种时候，您不可以嫌弃她们，不可以在这种时候将她们划出【一家人】这个圈子。”
卫道明被女儿的话噎住，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顿了一下，才又说：“爸爸当然不会抛弃她们。爸爸这次来，只是想你了，想接你回家。”
“爸，为了让刘阿姨和蕊蕊安心养病，我还是不回去了。您收敛一下自己的思女情，要以照顾病人情绪为重。”卫莹说着，拿手去拍了拍卫道明的肩膀，说：“爸，这种时候，我们就暂且忍耐一下思念彼此的心。”
卫莹一握拳，一勾小臂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爸爸，为了刘阿姨和蕊蕊的身心健康，我们一起努力啊！”
卫道明：“…………”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女儿又句句都对。
等女儿离开，卫道明还愣在原地。
他一想到回家要面对老婆那张烂脸以及瘫痪的继女，就觉得头皮发麻。
助理下车，给他递手机：“老板，夫人电话。”
卫道明一脸不耐烦接通，刚“喂”了一声，电话里就传来刘素歇斯底里的声音：“这么晚还不回来，你到底在干嘛？卫道明，你是不是嫌弃我了你别想和我离婚，你忘记你前妻是怎么死的了吗？”

第33章
听着电话那头的歇斯底里，卫道明下意识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一些。等对方撒完泼，他吸了口气，低声对电话那端说：“我在学校呢，来看莹莹，你想什么呢？好了，我马上就回来。”
挂断电话，卫道明上了车，特地嘱咐司机说：“多绕几圈，别这么快回去。”
他想法很简单，在路上多耽搁一些时间，回家指不定老婆就睡了，眼不见心不烦。
可他想法太天真，回家后刘素不仅没睡，还从家里的病房回到了卧室，坐在床上等他。
卫道明一进门，就看见老婆顶着那张烂脸坐在床边，一抬眼，如恶鬼一般，吓得他差点叫出声。
女人情绪本就敏感，一看见他这反应，当即怒气冲冲起身，问他：“卫道明，你什么意思？我这张脸难道你还不习惯吗？你这么惊恐，是故意表现给我看的？”
卫道明揉捏了一下眉心，颇为无奈地说：“你想太多了。你赶紧回病房，晚上还得输液，你得配合李医生。”
女人的脸成了这样，不是没考虑过植皮整容。可医生告诉她，她的皮肤还在继续溃烂，压根查不到原因。
也就是说，即使植皮，她的脸也还是会继续腐烂。更要命的并不是面部溃烂，而是她这种面部溃烂，现在的医学水平，无法治愈。
最近刘素的情绪崩盘，甚至忘记伪装，丑恶面目一点点地暴露而出。卫道明起初觉得她是受了刺激，可现在却觉得，她应该从头至尾都是这个模样，一切不过只是伪装。
他现在想起卫莹曾经说过的那些气话，又下意识拿妻子的态度去对比卫莹的态度，深深怀疑从一开始自己就看走眼，误会了自己的亲闺女。
他正这么想，只听刘素开口说：“我现在已经成了这样，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们是夫妻，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如果离婚，你知道后果吧？当初你前妻的死，你也有份。”
“你！”卫道明指着她鼻子骂：“你别太得寸进尺，当初那件事就是个意外！”
“是吗？如果不是你起了点杀心，你会松手吗？如果卫莹以及外界媒体知道卫先生是怎么松开前妻的手，他们会怎么想？”
刘素满脸沟壑式血疤，一双眼睛又带着红血丝，嗓音压得阴森，真的就宛如地狱跑出的恶鬼。
卫道明压根不敢正眼看她，一看见她那张脸和眼神，就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
当初卫道明和刘素在酒店幽会，前妻突然踹门而入，和他们起了争执。在他们三人争执期间，酒店落地窗的窗框突然坠落，而前妻的身体也突然被拖着往后。
卫道明下意识得拉住了前妻的手，可身后的刘素却哭着说：“老卫，怎么办？如果我们的事情曝光出去，不仅是你的名誉受损，我们的孩子也……老卫……”
这句话激起了卫道明内心的邪恶种子，他看向绝望的前妻，一点点地松了手。
他至今还记得前妻绝望的眼神，也至今记得她着落之前说得最后一句话。
——你好狠。
回忆起这些，卫道明下意识打了个冷颤。他冷脸看着刘素，用冷森的语气反问：“你是在威胁我？”
刘素也跟着冷笑：“倒也不是，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抛弃我的后果。我手上，可有视频呢。”
“你！”卫道明看着眼前的女人，觉得陌生。
到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么离谱。他攥紧拳，浑身青筋紧绷，咬牙切齿。
刘素看见他这个样子，脸上笑意更加诡异：“本来我不想逼你，既然事情都到这一步了，咱们就摊开说吧。你公司股份，你的所有财产，卫莹不能得到一分！必须给我的儿子和我的女儿，否则，我就去告诉卫莹，你当年对她 母亲做的那些事！”
“你敢！”
刘素挑眉：“你看我敢不敢！”
这一夜，卫棋听着父母卧室的争吵声，觉得一阵阵儿的恶心。他本以为这个家只是因为财产明争暗斗，没想到还有这么龌龊的勾当。
而干出那个龌龊勾当的人，还是他的亲生父母。
卫棋忍无可忍，最终决定离家出走。他偷了户口簿和身份证，给朋友打了个电话，答应跟首都那边的经纪人签合约，成为练习生。
在走之前，他把放在父母房间的录音取出来，包装好，打算到了首都寄给卫莹。
虽然他不喜欢卫莹，可她有权知道自己母亲去世的真相。如果可以选择，他也不想成为那两个人渣的儿子。
临近高考，学校为了防止媒体记者以及外来人员骚扰，加强了安保。
环保公社在卫莹的带领下日益壮大，学校附近几近一尘不染，可高兴坏了环卫工人。住在学校周遭的市民，发现不仅周围环境变好了，好像空气也不错？
由于学校离郊区工厂较近，这里空气一直不太好。可他们发现自从西辰一中搞了个环保公社，这里空气新鲜指数也渐渐甩城中心很多。
附近市民都觉得是环保公社的功劳，下意识觉得，垃圾减少，环境变好，所以空气就好。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全是卫莹的大胃口的功劳。
五月中旬，卫莹听说卫家出事，刘素和卫道明在掰扯离婚的事，卫棋离家出走了。卫家家宅不宁这件事，卫莹乐见其成。
这天晚自习后，卫莹和方媛刚到家，外婆就递上了一个快递。
看着寄件人的名字，卫莹皱眉，纳闷卫棋为什么要给他寄东西。
外婆一脸关切地打手势问她：“他为什么给你寄东西？”
卫莹摇头，表示不知道，拿了剪刀把东西拆开，取出了里面的录音笔。里面清楚地记录了卫道明和刘素的对话。
听完里面的声音，外婆气得浑身发颤，嘴微张，却发不出任何悲痛的声音。
方媛见状赶紧搂过外婆抱住，给予她最大的安慰。
卫莹坐在那里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她利用手指转动着录音笔，约莫十分钟后，开口对外婆说：“您别太伤心，人死不能复生。现在紧要的事，是让这两人付出代价。”
方媛紧着眉头，提议说：“莹莹，我们报警吧。”
“报警？”卫莹摇头，说：“当年事情闹那么大，警方都没查出个所以然。况且我们手上这支录音，作为证据的效力实在太弱。窗框为什么会突然坠落？为什么我妈妈会突然坠到窗边？这一定是刘素在背后作妖。而我父亲松手，也只是刘素片面之词，他完全可以自我辩护。”
方媛：“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放任他们逍遥法外吗？”
外婆将情绪整理好，擦了擦眼泪，打手势说：“莹莹，这件事你先不要操心了。你就要高考了，先考试，一切等高考之后再议，好吗？”
为了让外婆放心，卫莹点头：“好，这件事咱们先放放，等考完试我们再商量怎么做。”
回到卧室，方媛问她：“莹莹，你打算怎么做？”
她当然知道卫莹只是想让外婆安心才那么说，凭借她的能力，自然不会甘心让两个恶心逍遥法外。
卫莹一边摆弄作业，一边说：“就让他们，狗咬狗吧。”
“狗咬狗？”方媛听不懂她什么意思。
卫莹解释说：“现在刘素成了那样，你觉得她会想离婚吗？既然她手上有卫道明的把柄，卫道明一定极度厌恶她。最近听说他们在闹离婚，卫棋又离家出走，这个时候刘素一定会想办法保住儿子继承家产的机会。”
她说完，顿了一下，问方媛：“你觉得，卫道明现在最怕的事是什么？”
方媛：“嗯？”
卫莹一边说，一边给刘素发了条短信。
她在短信里表示知道卫棋的具体位置，约女人明天下午六点在学校见面。
紧跟着，卫莹又发微信给卫道明。
【卫莹】：爸爸，明天刘阿姨说要来看我！我好开心啊！你要装作不知道哦，嘻嘻。
方媛看了她的短息内容，这才明白过来她要做什么。
卫道明在公司加班到凌晨，看到微信已经是第二天早晨十点。他当即头皮一紧，从办公室的休息床上翻身而起。
他叫来助理，问：“夫人在家吗？”
助理往家里打了个电话，这才回复他说：“没有，说是去卫莹小姐学校了。”
“打电话给司机。”卫道明一边穿衣服，一边吩咐说，“把车开回来，不能让她去学校！”
助理又辗转打电话给司机，让对方把车开回家，又叫了保镖去把刘素给架了回来。
刘素被强行送回。
夫妻俩将书房的门紧闭，相互争执。
刘素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卫道明鼻子骂：“卫道明，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我倒想问问你想做什么！”卫道明扯松领带，双手插在腰上暴走，“我答应过你不离婚，可你却不想遵守诺言？你以为莹莹知道真相后，我就会把财产全都分给小棋和蕊蕊吗？你做梦！”
刘素瞪着他：“你在说什么？我去学校是因为卫莹发短信给我，说是知道卫棋的地址！卫道明，你在心虚什么？”
“是吗？短信记录呢？”卫道明也不傻，当即摊手要短信记录。
刘素二话不说去掏手机，可当她打开短信聊天界面时却发现，昨天晚上的聊天记录，不见了！
卫道明见她变了脸色，一把夺过她的手机。
短信记录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卫道明举着手机问她：“你该不会想告诉我，短信被人给删了吧？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步步为营，挑拨我们父女的关系。如果不是莹莹单纯，不跟我记仇，现在我们父女已经形同陌路！”
被卫道明这么质疑，刘素也被怒火冲刷了大脑。她也索性吼道：“是，我是故意挑拨你们父女关系又如何？你要把财产全留给卫莹是吧？你要是敢，我就把你当初对前妻做的恶心事，全部抖出去！反正我什么都没了，我不介意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女人瞪大眼睛的瞬间，眼珠子几乎都要掉出来，面目狰狞地宛如地狱恶鬼。
卫道明大概是气懵了，一把抓住女人的头发，将她摁在书桌上，开始用力地磕。
刘素很快倒地，蜷缩在地上痛苦呻-吟。
卫道明显然怒火上头，失去理智，开始用皮鞋不断踢她的头，发出可怖的“砰砰”声。
刘素试图挣扎，可她越是挣扎，对方下手就越狠，索性蜷成一团。男人下手太狠，她毫无招架余力，甚至疼得发不出一丝求饶。
很快刘素昏迷过去，卫道明从书柜里找出一根捆书的绳子，将女人捆了个结结实实，塞进了衣柜里。
等他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
可错误已经铸成，作为人的基本道德底线已经打破，他觉得自己没必要再“伪装”，索性一错再错。
把刘素关起来折磨，至少能保住他的秘密。等过阵子刘素身故，再随便找个精神错乱自残的理由敷衍过去。
刘素显然没想到，卫道明这个老实人能对她做出这么狠的事。
刘素被关在衣柜里一个星期，因为不吃不喝，衰竭而死。卫道明迅速把她拉去火葬场火化，并对外声称：妻子因 为毁容，大受打击，在家绝食自尽。而他因为出差一个星期，压根不知道妻子已经绝食那么久。
这件事新闻还小幅度报道了一下，可很快就被压得没了影儿。瘫痪在医院的卫蕊听说母亲去世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转眼就到六月，高考转瞬来临。
西辰一中学生的考场定在二中，卫莹和唐煜一个考场。
高考前三天，考虑到卫莹和方媛离家较远，唐煜给两个姑娘收拾了一间房，让她们暂时住下。
卫莹倒不客气。
从幻境里出来后，她知道了唐煜隐藏的秘密，也知道他十点之后会有33岁唐先生的记忆。
唐煜以为卫莹知道真相后，会开心地“求抱抱举高高”，毕竟两人前世感情匪浅。
可残酷的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击，女孩不仅没有感动，反而不为所动！
唐煜现居的公寓是两室一厅，健身器材都摆在客厅。
晚上，卫莹从卧室出来接水，他便故意当着女孩的面拉拉力器，展示自己刚练出的肌肉。
卫莹一边喝水，一边拿目光去打量着二傻子一般的唐先生，反问：“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发什么疯？”
“？？”唐先生愣怔片刻，站直身子看她：“莹莹，这几个月你一直在逃避我们之间的问题。我认为，我们有必要谈谈。”
“谈什么？”
“谈我们前世的感情。”
“我们前世的感情还存在吗？”卫莹又咬着水杯，小小抿了一口水，几乎是冷哼的语气：“有感情你都不给我抄作业，我可没看出你对我哪里有感情。”
她可还记得刚穿越回来的时候，他对自己是多么的“冷酷无情”。
宁愿把作业给前座的胖子抄，都不给她抄！
唐煜：“…………”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等女孩气鼓鼓地回了卧室，碟仙顾恒从马克杯里飘出来。
顾恒一脸同情地拍拍男人的肩膀，安慰说：“这也不能怪老大。她从幻境出来以后，前世的感情就又被屏蔽了。你要给她一点时间，融化她的心。”
唐先生无奈叹息。
瞧瞧？他以前说什么来着？
都是少年唐煜作死，导致他现在开启了生不如死模式。
明天就要高考，可两个姑娘房间的灯依然亮着，里面时不时传来女孩细碎的说话声。
唐煜也毫无睡意，起身去厨房给两个姑娘做了夜宵。
面条煮好，唐煜去敲门。
等门打开，方媛有说有笑的走出来，跟在身后的卫莹依旧面无表情地接话茬。两人经过唐煜时，方媛好歹给了他一个微笑。而冷酷的卫莹小姐，只给了他一个冰冷的眼神。
餐厅里，两个姑娘相对而坐，讨论着刚才房间里未完的话题。而唐煜则坐在卫莹旁侧，沉默的给她剥鸡蛋。
方媛眉飞色舞地开始讲述影帝许江淮在片场对她的优待，卫莹听着，时不时问一句“然后呢”。
唐煜刚剥完一颗蛋，准备丢进卫小姐面碗中，门突然“咔嚓”一声开了。
三人都不约而同看向门口，只见外面迅速走进四个戴头套的男人，人手一把枪。
餐厅里的三人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什么情况。
卫莹终于扭过脸看唐煜，疑惑：“你朋友？”
方媛低头又吸溜一口面条，也抬眼看着他说：“明天我们就考试了，你还叫人来聚会，这会严重影响到我们考试的！而且你要搞sy聚会，为什么不早说？我什么都没准备！”
唐煜轻咳了一声，表情严肃道：“他们应该是，绑匪。如果我猜的没错，他们是来阻止我高考的。”
方媛：“？？？”吓得手一抖，被筷子夹住的面条瞬间又回落碗中。
卫莹浑不在意，自顾自地捧起面碗，开始喝鲜香的面汤。她的面碗太大，完全遮住了她的那颗小脑袋。
持枪绑匪看着三名无动于衷的少年，一脸疑惑。大概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威慑力，其中一个直接开枪，一枪打碎卫莹手中的面碗。
□□上加持了□□，声音被压制。绑匪枪法了得，子弹穿过面盆，又贴着卫莹头顶飞过，既打碎了女孩手中的面盆，也没伤到女孩。
陶瓷面盆碎裂，汤水撒了她一身。
卫莹的手还保持着捧面碗的状态，心疼地捡起餐桌上一枚碎片，小心翼翼吸走上面的汤汁。
唐煜扯了纸巾，伸手过来给女孩擦脸。他刚替女孩把脸擦干净，女孩便抬眼看向三名绑匪，目光变得冰冷无温。
其中一个绑匪走来，踢了一脚餐桌，恐吓道：“抱头！去客厅里给老子蹲好！”
方媛本来是有点害怕的，可当她看见无动于衷的卫莹和唐煜，瞬间什么恐惧情绪都没了。
她甚至，开始为三个绑匪忧心。

第34章
见三个少年没动作，绑匪以为他们是吓傻了。老三和老大悄声说：“老大，这三是不是已经吓傻了？”
“你说呢？”老大斜睨他一眼，“搁你，你能不吓懵？老二，老三，你们俩把这男的拖到客厅，两姑娘拖去卧室。”
“好。”
老二老三齐齐应声，准备上手去拖拽被泼了一身面汤的卫莹。然而他们的手刚触到卫莹，女孩“啪”地给了他们一巴掌。
两个大老爷们面颊顿红，印上了两只巴掌印。
卫莹这两巴掌，直接把一米八几的大老爷们扇飞，力道之大。两个男人只觉得脸骨好像都碎了，在地上疼得爬不起来。
老大见两人这样，以为他们是不约而同搞情趣，装腔作势，旋即踢了一脚就近的老二，等对方翻过面他才发现，老二的脸骨居然歪了，被扇过的那半边脸眼睛充血，看起来十分可怖。
他又去看老三，情况同上，脸骨歪了，半边眼睛充血，缩在地上痛苦不堪。
他这才意识到，卫莹那巴掌不简单，拿枪指着卫莹骂了一句“臭丫头”，准备扣动扳机的时候，唐煜提醒他：“我劝你不要开枪。”
老大被他这一句话激怒，反其道而行，非要开枪。
就在他扣动扳机的那一刻，唐煜叹气说：“你是金牛座吗？倔强到底？”
扣动扳机后，低沉地一声“砰”在绑匪手中炸开。子弹并没有从枪口～爆出来，而是从反方向的地方喷涌而出，将绑匪整个手掌炸得稀巴烂。
一声尖叫在公寓楼内荡开，惨绝人寰。
唐煜看着躺在地上夹着血手来回翻滚的绑匪，微微叹气，摇头说：“不听劝告，总是会吃亏的。”
他从餐椅上起身，掏出手帕就替姑娘擦脸上溅上的血迹。他掐着女孩下颌，一边给她擦脸，一边低声不知道在与谁说话，带着苛责：“下次不要让我们莹莹脸上溅血，不好看。”
飘在空中的小吧唧眼睛睁得圆鼓鼓，反应了好半晌，才将男人的苛责消化。他点点头，摇摇尾巴：“吧唧吧唧……”
碟仙顾恒坐在餐厅的吊灯上，微微荡。红衣女孩在灯下打着旋儿。网络怨气鬼坐在水杯上，悠闲地甩着一双腿，正直勾勾望着绑匪老大。
绑匪老四就去卫生间上了个厕所的功夫，再出来，外面的世界居然已经变了天。
绑匪老四压根看不见空中飘浮的那几只鬼，只看见自己三个兄弟躺在地上痛苦哀嚎，尤其是自己大哥，整个手掌都炸开花，血肉模糊。
面对这个惨景，少年居然还在淡定地给女孩擦脸上的血渍。三人这种淡定，居然给人一种这三人不是正常人，而是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魔少年，茹毛饮血那种。
绑匪老四只觉有东西贴着自己耳背吹了口气，觉得浑身汗毛都炸开，遍体生寒，双腿也止不住地开始发颤。
唐煜用手指挑起女孩的下巴，替她擦掉最后一丝血迹，头也不回地说：“如果我是你，会马上打电话报警自首。”
少年这一句话，彻底让他从无端恐惧中清醒。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手上有枪械，举起手中抢，指向少年。
很快，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大腿，又是“砰”得一声，鲜血四溅，男人痛苦得大喊。
唐煜替卫莹擦干净脸，又替她将额前一缕头发丝儿给她别至耳朵后，低声说：“这里交给我，你进去洗澡换衣服。”
卫莹“哦”了一声，乖乖起身，踩着三名绑匪的身体去了卧室洗漱间。
唐煜又对捧着面碗发呆的方媛说：“你也进屋。”
“你……没问题吗？”方媛一脸担忧看他。
话一出口，才想起现在的唐煜并非少年唐煜，而是那个三十三岁的成熟男人。想到此，她迅速把碗里的最后一口面吃干净，扯了张纸巾，一边擦嘴一边回了卧室。
绑匪们：…………这群孩子是魔鬼吗？
等两个姑娘都进屋，唐煜拿了一根筷子蹲下身，死死戳着绑匪伤成肉泥的手掌，冷声问：“唐昊龙让你们来的？”
四名绑匪收钱办事，加上老板对他们不错，即便是被抓，他们也没打算供出老板。
可是眼前少年那狠冷的眼神，致使他们被恐惧席卷，心理防线也逐渐崩塌。
唐煜声音依然冷淡，一边拨打110，一边又说：“你们不说我也知道，”
他拿筷子戳了一下绑匪老大的太阳穴，低声说：“你，秦海，28岁，在逃杀人犯。唐昊龙答应帮你照顾年迈的奶奶，因此你愿意为他卖命，”
他又指了下绑匪老二，继续说：“你，张虎，24岁，奸-杀老师，在逃三年。”
唐煜又分别指向绑匪老三和老四：“刘宇飞，32岁，杀妻在逃。宋金，26岁，肇事逃逸。”
“你们这些亡命徒，为唐昊龙做事。今天来，是想阻止我高考，对吗？唐昊龙可真高看我。”
绑匪们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底线被这小子知道的一清二楚。
从穿越回来，唐先生就没闲着，不仅让人紧盯唐家的一举一动，对唐昊龙的事也了如指掌。
昨天他就已经收到消息，唐昊龙会派四个亡命徒过来阻止他高考，让他无缘高考，摧毁他所有自信心，从此一蹶不振。
四名绑匪一脸惊恐痛苦得看着唐煜，觉得眼前这少年鬼森森地。
唐煜打了个响指，低声说：“小红，报警。”
他话音刚落，空中就出现一只**头红衣女鬼，脸色惨白，眼眶流血。她一睁眼，全屋电灯都跟着一闪。
少顷，屋内灯光一闪一灭，灯泡发出“咝咝啦啦”的声音。
四个绑匪看见红衣女鬼，又被这诡异的气氛一烘托，吓得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
凌晨一点半左右，警察封锁公寓，开始清理现场。
为了不妨碍三名少年明天的高考，警方给他们安排了酒店，让他们先睡，等明天考完试后再做笔录。
而四名绑匪被送往医院后，就彻底疯了。
绑匪老大胡言乱语，抓着警察的肩膀道：“鬼！鬼！他们是魔鬼！是魔鬼！”
绑匪老二和老三压根哭不出来，脸上也做不出任何表情。经医生检查，他们的半边脸骨碎了，宛如车祸现场。
绑匪老四更别说了，开枪打伤自己大腿后，还不停地拿手去抠伤口。导致伤口溃烂，惨不忍睹。
昨晚公寓惨案被邻居偷拍传上了网，高考第一天，网络上就不太平。
#变形记少年惨遭绑架，案发现场鲜血淋漓#
匿名网友爆料：“昨天晚上变形记少年里的唐煜和卫莹，以及另外一个女孩，在合租公寓遭遇绑架。血腥味儿都传到隔壁了，警察来了之后，据说惨不忍睹。”
网友看见这条新闻立刻高-潮，毕竟现在卫莹的环保粉可不少，同时唐煜也有一些女粉。
评论区沸腾：
“卧槽什么情况啊！我莹和我煜！！！不会吧！！这两也算是名人，为什么没有保镖！？？”
“事发小区是高级公寓，所以绑匪到底是怎么进去的？他们没事吧？天，今天是他们高考啊！疯了疯了，到底怎么回事？希望莹莹和唐煜没事，祈祷！”
“现在的绑匪都这么猖狂了吗？卫莹唐煜不是富二代吗？为什么他们父母没有给他们派遣保镖啊啊啊啊？”
“小声说，唐煜后爹是唐昊龙，那可是个狠角色。以及，卫莹也有个后妈，她有个弟弟，能有她什么地位？”
“如果卫莹受宠，她就不会出来捡垃圾了！”
“心疼我唐煜莹莹！怪不得他们会成为好朋友，同病相怜吗？想知道他们有没有事？和他们一起合租的小姑娘有事吗？”
……
网上舆论发酵，警方不得不出来辟谣。负责此次案件的警察开直播向广大网友说明事件情况：“昨晚凌晨一点十五分，我们接到报案电话，赶到时，现场混乱不堪，四名持枪绑匪均不同程度重伤，三名少年仅是受到惊吓，并未受伤，今天已经由我们同事准时送进考场。”
紧跟着，四名犯罪嫌疑人的照片以及详细信息被爆出来。网友们看见这四名都是杀人通缉犯，都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凉气，脑补一场惊险厮杀。
网友们看完直播，松了口气。继而有网友画出重点，说：“我靠！持枪绑匪！不同程度重伤！难道……是我们莹莹徒手对抗绑匪！”
“我莹能智取野猪，必然也能智取绑匪！为我莹打call！太惊险啦！希望我莹考试顺利！”
……
与此同时，在公司刚开完会的唐昊龙，看见网上新闻，气得将办公桌上的资料全部扫至地上，抬脚踹向助理，怒道：“怎么做事的？四个亡命徒，居然干不过三个小孩？”
助理被踹倒在地，然后爬起来，擦了一把汗说：“没道理啊……不过那个叫卫莹的女孩，似乎确实有点能耐。我去节目组了解过，她只身捉住野猪并不是节目组安排，的确是意外。”
唐昊龙双眼一虚，想起记忆中那个略有些憨傻的姑娘。他问：“卫家那边，最近如何？”
助理回答：“卫家焦头烂额。卫夫人去世，二女儿瘫痪，最小的儿子离家出走。目前，那个叫卫莹的姑娘住在外婆家，这两天因为考试去和唐煜少爷合住。”
唐昊龙掐了一把眉心，说：“宁豪人呢？去，把他给我叫过来！”
一旦唐煜考上国内顶尖学府，对他来说就极为不利。虽然唐煜一直没露出马脚，可谨慎如唐昊龙，总觉得他还有事瞒着自己。
越往深想，唐昊龙越发不心安。
助理一脸为难说：“宁先生已经消失半个月，联系不上。临走前，他只说有要事，会尽快回来。”
唐昊龙心情烦躁，咬牙切齿地骂道：“这个宁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要用他时，就给我玩消失。”
助理反问：“老板，需不需要，我再安排一下？还有几门考试，我们来得及。”
唐昊龙冷呵一声：“你当警方和那小子是傻的？最好的机会已经被那四个笨蛋搞砸。现在最主要的，是不能让那四个蠢货透露关于我们的任何事。”
助理笑着点头说：“老板放心，他们已经神志不清。他们的话，已经没有可信性。”
自从刘素死后，宁豪就收了她的魂魄，开始闭关。
刘素死前被恶鬼尸气侵袭，又是被人谋杀，含恨而死，怨气极大。普通的人死后成鬼，想成厉鬼，得修炼许久。像刘素这种，一死既成厉鬼的，少之又少。
宁豪拿她的魂魄作为修炼法器，打算制造出一个绝对有杀伤力的灵魂武器。
有了这个武器，他可以不再处心积虑去夺卫莹的女主命格，也不用再靠自己女儿，单靠这个灵体武器，就能为所欲为。
*
下午四点半左右，考试还未结束，卫莹考试的学校外就已经挤满了人。
卫道明提早到了学校门口，捧着一束花，等女儿考试结束。
铃声一响，考生们陆续走出大门。卫莹和方媛刚一走出来，校门口的一群粉丝一涌而上。
卫道明也挤上去，试图往人群里面挤。可他不仅没能挤进去，鼻梁上的眼镜掉落，他弯腰去捡时，粉丝们一人一脚踩在他手背上。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卫莹身上，压根没人注意到卫道明。卫莹被粉丝簇拥着往前行，还特地从卫道明的手背上踩了过去。
等人潮过去，卫道明狼狈不堪，一双手被踩得差点残废。助理过去扶他起来，小声问：“先生，您没事儿吧？”
卫道明挥了挥手，看着女儿和粉丝离开的方向，摆摆手说：“没事没事。”
一辆警车停在校门口，方媛和卫莹被簇拥上了警车。卫道明也想跟上警车，却被几个粉丝拦住。
女粉丝推了他一把，质问道：“大叔你谁啊？”
另一个女粉丝给了他一记白眼：“我记得他，刚才他假装蹲下捡东西，实际上在偷看女孩们的裙底！莹莹还特地踩了他一脚！”
卫道明有口难辩：？？他是真的捡东西！女儿踩他只是因为没看见他！
他辩驳的话还没说出口，女粉丝们一涌而上，摁着他的头一顿打，手脚并用，外加口头谴责：“打死你个猥琐男，打死你！”
助理上去拉姑娘们。卫道明抱着头，大声吼道：“你们都误会了，卫莹是我女儿！”
女粉丝：“呸！去你妈的！你要是莹哥的爹，我是你大爷！”
卫道明：“…………”
*
五点左右，卫莹方媛抵达就近派出所。
两个姑娘到派出所时，唐煜也刚到。三人分别被安排去三个房间做笔录。
房间A，警察问卫莹：“那四个绑匪变成那样，都是你干的？”
卫莹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一双眼睛含着湿润，委屈巴巴道：“叔叔，我在你眼里，就是那种暴力的人吗？当然不是……”
警察挑眉：“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卫莹说：“当时四个绑匪持枪闯入，我和方媛都很害怕，唐煜就劝我们别怕，开始和四个绑匪讲道理。《武林外传》您看过吧？”
警察：“嗯。有什么联系？”
卫莹点头：“唐煜就和吕秀才舌战姬无命一样，开始舌战四名绑匪。也不知道怎么的，那四名绑匪就发疯了。绑匪老二和老三，开始互相捶打对方的脸。绑匪老大，开枪炸了自己的手。绑匪老四呢，就自己开枪击中大腿。”
警察皱眉：“唐煜说了什么？”
卫莹摇头：“具体的，我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我听了之后，也觉得晕乎乎的。唐煜跟我说，他学过催眠，大概是催眠叭……”
警察倒吸一口冷气。
房间B，警察询问唐煜。
少年摇头表示：“我不知道，我有人格分裂，晚上十点之后的事情我都不知道。这边建议你们，晚上十点再来询问我。”
警察：“……”
房间C，方媛和警察交代的言语，同卫莹一致。
等晚上十点之后，33岁的唐先生苏醒，一脸老实回答说：“我对心理学的天赋极高，研究过催眠。我昨晚只是尝试催眠，没想到他们四个的精神这么不堪一击。”
警察：“…………”瞧把你给牛逼的。
事情经过真相大白，警方把昨晚的事，简单作了总结发到了网上。
结果网友们被“唐某”催眠心理战的骚操作给惊讶到了，纷纷表示：
“卧槽！唐某这么厉害的吗！在节目里没看出来啊！”
“被唐煜圈粉了！！谁他妈再嫌弃我唐煜是瘸子，我跟他急！这是天才少年啊！想嫁！”
“呜呜呜呜呜唐煜男友力MAX！！快和莹莹早恋！妈妈粉挺你们！”
“早恋个屁啊！唐煜都快十九了！卫莹也快满十八岁了OK？”
“就是，高中都毕业了，算什么早恋？不算！”
“这对CP粉追了！等他们一到结婚年龄，我立刻把民政局搬过来，让两人原地结婚！”
“天才瘸腿少年X呆萌环保暴力御姐，你们不觉得这对儿CP贼带感吗？”
……
网上，唐煜走红，清岩集团内部高层，自然也被天才少年唐煜舌战持枪绑匪的能力震惊。
公司里高层对此一致发出褒奖：
“果然不愧是大唐总的儿子，虎父无犬子。他虽然身有残疾，但只要脑子足够清醒，以后让他来带领公司，也无不可嘛。”
“是啊，这少年脑子够聪明，现在又有名气，毕业后来公司上班对公司必然百利而无一害，前途无量啊。”
这些褒赞的话传到唐昊龙耳中，就变成了一记炸-药，瞬间把他所有暴躁全部激发而出。
他用了很多年才在公司元老跟前建立起威信，也用了很多年，让董事会的人对唐煜不抱期望。
可是现在，唐煜居然触底反弹，让他感觉到了危机。
虽然他手上股份比唐煜要多一点，可仅仅也只有一点。一旦唐煜从其它人手上回购一点股份，公司说话权就落到他身上。
如果他再依靠实力得到“民心”，他就会在公司彻底失去发言权。唐昊龙越想越没有安全感，觉得有必要筹划实施彻底地清扫。
*
高考结束后，粉丝们比唐煜卫莹都还紧张，每天巴巴望着出成绩。
两人都是西辰一中的重点班，他们成绩刚一出来，就上了热搜。
#卫莹高考701分#
#唐煜高考718分#
全市上700分的有8人，而718分全市最高，唐煜拿下了全市理科状元。西辰一中高三十二班，有4个上700分。
网友们表示“给学霸跪了”，给“西辰一中”跪了。
因为A市被评选为全国第一文明城市，政府为了给其它省市做出表率，开启了强制性分类垃圾的先河。
如果市民一旦将垃圾分类错误，势必面临不小金额的罚款。
短短半个月，市民们就表示要疯了。完全分不清什么是干垃圾，什么是湿垃圾，稍不留神就会搞错。
暑假漫长，卫莹和方媛立刻合伙开了一家公司，取名为“莹媛环保有限公司”。公司建立后，招人和培养人才都是难题。
挂牌狗头军师唐煜建议说：“现在正值暑假，我们可以号召以前环保公社的同学来公司打暑假工。一来，有了人手还不用培训。二来，可以留出时间培训公司招聘的长工。现在垃圾分类成为市民头疼的问题，却没有公司开发一款便利性的APP。因此我建议，做一款垃圾分类的APP。”
卫莹觉得唐煜建议不错，又补充说：“APP上可以植入一键帮分类垃圾功能，这个功能可以给我们公司发送订单。公司接单后，就派遣员工上住户家中去分类垃圾。”
方媛一锤掌说：“对，这点子不错。只不过我再过两天就得进组拍戏了，可能没太多时间打理公司事务。唐煜，公司和莹莹，就交给你了啊。”
唐煜点头，表示没问题：“APP我可以写，给我一周时间。”
环保公司迅速成立，在卫莹号召下，不仅原环保公社的同学来应聘暑假工，就连其他学校的同学，也来应聘。
很快，公司招满，城市各个角落，开始出现“莹媛环保”工作人员帮分类垃圾的身影。本来同学们只是想搞着玩儿，顺便遵守公社社训，坚持搞环保。
可因为A市政府强制垃圾分类政策太严苛，就间接导致，干暑假工兼职的同学们，赚得盆满钵满。
半个月时间，同学们平均工资水平居然高达六千以上。
同学们表示：搞环保太赚钱啦！感谢CEO，感谢莹媛环保！
#高中生垃圾分类半月工资破六千#的新闻上了热搜，“莹媛环保”的名号瞬间打了出去。
有细心网友发现，莹媛环保的主要业务不仅是“垃圾分类”，还有“小范围雾霾治理”。
这个“小范围无霾治理”是卫莹公司新推出的业务，大范围雾霾治理，卫莹还做不到，容易撑死。小范围她还是能做到的，在一个区域内，她坚持住上半个月，这个区域的雾霾必然会减少。
路人发出群嘲：
“吹牛逼吧，雾霾连政府都治不了，凭她一张吹牛逼的嘴？”
“是啊，我承认她有点能耐，可也不能夸大吧？呵呵。”
……
卫莹的“厉鬼值”已经冲到了70，可是又遇到了严重瓶颈。无论她的公司业务发展得多么迅猛，“厉鬼值”卡在70点，死活都不肯上升了。
过了大概两天，厦海城连续一周被大雾霾的消息被顶上热搜。
一周前，厦海城台风过镜，几个知名海滩被冲上了无数海洋垃圾，清之不净。与此同时，城市上空被雾霾浓罩。
好多上班族、学生，都因为吸入过量雾霾生病。
现在是夏季，成山的海洋垃圾和雾霾，让当地政府忧心忡忡。政府开始对外招标，希望有环保公司能帮助政府处理这件事。
参与投标的几家公司，都是国内知名环保集团，其中以清岩集团为首。
在政府把招标信息发上网以后，卫莹立刻就怂恿唐煜连夜赶制出了一份标书。第二天一早，就同唐煜一起去了厦海城。
飞机还没落地时，从上往下看，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层阴霾里。
卫莹推着唐煜下飞机，一股令人窒息的恶臭斥入鼻腔。有老人吸了一口空气，顿时就咳嗽厉害。
卫莹抬头看天，灰蒙蒙一片。已经中午十二点，这天暗沉得却宛如天刚亮。
唐煜看了眼手机，咳了一声，低声说：“收到消息，唐昊龙也抵达厦海城，他想拿下这个标。”
卫莹饿得不行，赶紧吸了一口空气里的雾霾。她哼了一声，语气略傲娇：“那得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清岩集团对这个项目志在必得，这个项目的利润之高，唐昊龙当然不会放过。
所有参与项目投标的环保公司，都被政府安排去了一个酒店。
下午，所有公司的负责人员，都被统一拉去了海边，观赏成山的海洋垃圾。
参与这才项目投标的一共有12家公司，等他们下了车，一股恶臭扑面而来，不少人跟着就开始呕吐。
海边的垃圾远比他们想象得多，往日美丽的旅游沙滩，成山的垃圾堆出围墙的效果，宛如垃圾场。
这远比新闻报道地还要恐怖。
十二家公司，有九家公司自己放弃，最后留下的只剩三家。
清岩集团、莹媛环保，以及地府环保。
最后一家公司名字听起来奇怪，而对方的代表人打扮也很奇怪。地府环保的代表人是一个身高一米八几的年轻男人，身高腿长，戴着一顶鸭舌帽，脸上挂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略微阴郁的双眼。
清岩集团的项目负责人王立山主动和唐煜打招呼，说：“唐煜，好久不见。”
唐煜冲对方一颔首：“王叔叔，好久不见。”
王立山笑着说：“叔叔知道你最近和同学合伙搞了一个公司，势头也确实不错。可叔叔劝你啊，这次的事情就不要掺和了。你也看见了，这是多么大的工程量，还有这雾霾，根本不是你们这种小打小闹的公司可以搞定的。”
唐煜反问对方：“王叔叔，垃圾可以运走，可雾霾该如何治理呢？”
这话倒让王立山愣住。要知道，按照现在的科技水平，人类对雾霾压根束手无策。
王立山笑着说：“这是公司机密。”
唐煜嘴角一撇，不再说话。
另一边，正在酒店健身的唐昊龙得知唐煜也来了厦海城，甚至还打算和他们抢项目。
唐昊龙从跑步机上下来，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冷声道：“这小子，是嫌命太长？”
助理问：“老板，要不要……安排一下？”
唐昊龙思虑一阵，提点助理说：“明天所有公司代表都得出海，如果他死在垃圾海……”
他的话没说话，助理便意会，点头说：“我马上安排。”
*
观察完海边的状况，三家公司代表被送回酒店。
卫莹和唐煜刚回到酒店房间，顾恒从水杯里飘出来，趴在卫莹肩头说：“老大，厦海城有鬼，事情不是咱们看到的那么简单。还有，那个地府环保的代表人，他……身上有很强大的力量，那个人不简单。”
唐煜也想起那人，他一整天没说话，身上散发的气场确实让人觉得不太舒服。
两人还未开口，卫生间的门被打开，走出一个长腿男人。
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戴口罩的奇怪男人，地府环保的代表人。
他朝卫莹走近，低声介绍说：“老朋友，你们好。”
唐煜下意识起身，挡在卫莹跟前。
秦隽打量着唐煜，轻声笑道：“唐先生，好久不见。”
少年唐煜压根不认识这个眼前这个男人，他更加警惕：“你是谁？”
秦隽一挑眉，淡淡道：“哦，忘了自我介绍。我叫秦隽，来帮你们清理海洋垃圾。”
他自我介绍完毕，顾恒瑟瑟发抖，惊讶道：“秦……秦隽！是那个秦隽吗！”
秦隽一勾手指，顾恒被迫飘到他跟前。男人修长的手指挑了一下顾恒的下巴，调侃说：“你这小东西，倒见多识广。”
男人抬眼去看卫莹，往她手里放了一枚蓝色的晶石。他道：“明天你们出海，带上这枚晶石。”
卫莹一脸迷茫地望着手心里的蓝色晶石，完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她再抬眼，发现那个奇怪的男人已经消失了。她捏着晶石，一边打量，一边抬眼去问顾恒，问：“他谁啊？”
顾恒反问：“你知道唐菲吗？”
卫莹摇头：“不认识。”
顾恒又问：“你认识秦黎吗？”
这个唐煜知道，他回答：“澳洲首富。”
顾恒猛地点头：“对对对，澳州首富秦黎，他的妻子唐菲是当年红极一时的捉鬼天师。而他们的儿子，就是刚才那个人，秦隽！”
“哦。”卫莹一歪脑袋，继续问：“然后呢？”
顾恒都快抓狂了，攥紧双拳吼道：“你真的当过鬼吗？连唐菲秦黎一家的传奇故事都没听过吗？这个秦隽不仅是他们的儿子，也是地府十殿继承人！那枚晶石你们一定得好好收着，说不定关键时刻能救你们的——”
他话还没说完，卫莹就把那枚蓝色晶石给吞进了肚子里。
顾恒瞪大眼睛看她。
她打了个饱嗝：“呃……咸湿味儿，口感不太好。”
顾恒都快疯了：“谁让你吃的！”
卫莹冷哼：“谁让你不早说能救命？”
唐煜：“…………”他捏了捏眉心，开始担心有一天这姑娘会不会连他也吃了。

第35章
在卫莹他们抵达厦海城后，因为雾霾过于严重，当地政府暂时关闭机场。
早晨九点的厦海城，街上一片荒芜，汽车人影寂寥。
地府环保的负责人连夜消失，接下来参与投标的只剩清岩集团与莹媛环保。开标之前，公司负责人需要游海一圈，继而唱标。
唱标之后，政府评标人员根据标书得分选择公司。
卫莹唐煜同清岩集团的代表一同乘船出海，码头垃圾成山，除了卫莹人均戴了一只防雾霾口罩才抵挡住恶臭。
海面上波涛澎湃，一阵浪将一堆垃圾掀上甲板。
大家都站在甲板上看四周糟糕的环境，工作人员忍着恶心和大家介绍说：“这片海域是海洋垃圾困扰最严重的一片。这次厦海城环境灾难，新闻一压再压，上面也给出了明确的治理时间。一个月内，这片海域的垃圾必须清理干净。如果你们任何一方不能完成任务，不仅要赔偿政府添加金额，还得为整个厦海城负责。”
昨天晚上清岩集团就已经派人查询过附近海域的污染状况，政府给的招标金虽然不低，可条件也实在苛刻，一个月清理完这片海域的垃圾，即便是对清岩集团这样的大公司来说，也是难如登天。
当然，架势要摆足。等工作人员介绍完，清岩集团的负责人便说：“这次项目招标，我们清岩集团已经决定退出。但，唐煜作为我们集团大股东，我们清岩集团会全力配合莹媛环保。这是我们唐总的意思。”
这话表面的意思是说，清岩集团的唐总“爱子心切”，所以打算把这个项目交给爱子的公司来做，毕竟唐煜现在是莹媛环保的法人。
可实际上，唐煜和卫莹都清楚，他们打得什么算盘。
这里的工程量显然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估，得罪谁也不能得罪政府。如果这个项目落在了唐煜头上，他们公司稍加帮衬，就能落得一个好名声。
但如果莹媛环保把项目做失败，没有达到政府预期，遭罪的也只是唐煜和卫莹，和清岩集团没有一点关系。
这一步棋走得确实好，可见对方算盘之精。
观赏船只已经驶入深海海域，在雾霾的干扰下，船上的人已经看不见四周的岛屿码头。
大船的发动机以及GPS系统相继损坏，船停在水中不再前行。
工作人员慌神，赶紧询问船舱：“怎么回事？”
里头的工作人员回复：“故障了，坐皮艇撤回吧！”
由于大船故障，工作人员只能安排皮艇往回撤。由于唐煜是明面儿上的残疾人，所以被安排和卫莹乘坐一艘皮艇先走。
开皮艇的是一个年轻男人，出发前特意祝福他们：“坐好了！”
唐煜伸手过去替卫莹系好安全带，由于海上浪大，下意识抓住了女孩手腕，以防她出现事故。
海上雾霾眼中，五米之内基本看不清对方是人是鬼。大约行驶了十分钟，操控皮艇的男人突然跳海逃走。
紧跟跟着，皮艇开始泄气。
唐煜立刻检查卫莹的救生衣，确定她的救生衣没问题后才放心下来，低声安慰说：“没事。我已经启动急救装置，老管家很快就来救我们。”
卫莹一脸淡定地抬起手指，戳了戳对方逐渐憋下去的救生衣，说：“少年，我是没事，可你好像有事。”
唐煜这才发现自己的救生衣开始泄气，而他的背后仿佛被什么划了一道，显然是刚才那个男人跳海时故意划破的。
他们的身体已经没入海中，唐煜尽量保持冷静，带着卫莹往一个方向游。可大海里充满着污秽，唐煜的口罩也被打湿报废，吸入过量雾霾后喉咙已然不舒服。
他又喝了几口海水，腹部立刻开始绞痛。他带着卫莹又游了一段，体力终于耗尽，在海里晕了过去。
他的身体下沉，没入海中。
受到海上强大的死气干扰，顾恒能力被削弱，它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耳旁指挥卫莹说：“老大，快给他渡空气！再这样下去，唐煜是会没命的！”
卫莹“喔”了一声，一头扎入海中，一把抓住了往下沉的唐煜，捧住少年的脸，亲了上去。学着电视里的情节，开始往他嘴里吹气。
在遭受一瞬窒息后，唐煜的脑子里一瞬间涌入许多记忆，前世的记忆不分时间地蜂拥而至，卷入心头。
他睁开眼，望着眼前给她渡空气的女孩，思绪复杂。他又主动伸手捧住女孩的后脑勺，调戏似的轻轻咬了一下女孩的唇瓣，遂抱着她继续往上游。
被突然咬嘴唇的卫莹：“…………”
死唐煜疯求了？居然敢咬她？她都没先吃他，这小屁孩凭什么先发制人？
如果是晚上的成人唐煜，卫莹倒能理解他这种调戏行为。可现在是白天，少年唐煜突然这么咬她，可能是……饿了？
饿了也不能咬她嘴唇啊，妈的很痛啊！
等两人重新浮上岸，忽然从海底拍出一条巨大鱼尾，如水蛇一般将两人重新卷回海里。
一记浪拍在两人脑门上，让他们彻底晕了过去。
唐煜再醒来，已经身处一艘废弃轮船中。四周漆黑一片，没有一点光线，唐煜下意识用手去摸四周，抓到了卫莹那只冰冷的小手。
“咳……”卫莹咳了一声，腹部突然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她悠悠醒转，先打量四周，再盯着自己圆鼓鼓的腹部，低声问：“这是哪儿？我的肚子怎么了？”
唐煜话不多说，直接掀开姑娘的衣服。
卫莹气得一巴掌拍在他头上，愤怒：“你干什么！”
她虽然是鬼怪思维，但也知道男女有别！她没想到少年唐煜这么混蛋，在这种地方居然色心大起，连鬼都不放过！
就在她胡思乱想时，被拍脑袋的唐煜拿手摸了一下她发光的肚皮，问：“有什么感觉？”
卫莹这才发现自己的肚子不太对劲儿，皮肤下透着水蓝色的光，愈发明亮。鼓起来的程度，宛如孕妇七个月。
起初这光线仅仅只能照亮周围一米范围，很快，整个废弃船舱都照亮。
唐煜小心翼翼捧着姑娘鼓起的腹部，低声安慰她：“别怕，有什么我会处理，先离开这里。”
听他的语气，卫莹这才分辨出此刻出现的是唐先生，而非少年。
她用手掌裹了一下自己鼓起的腹部，脸上难得露出惊恐：“卧槽。我该不会是有了吧？”
唐煜：“？？”
卫莹很冷静地陈述：“难道，我还能无性繁殖？”
唐煜笑出声，揪住她鼻子一顿轻声哄：“谁家怀孕还能发光的？”
“我家啊，”她拿手指戳着自己鼓胀的肚皮说：“我又不是普通人。”
女孩一手搭在男人肩上，另只手扶着腰：“快，扶我起来，为了我的宝宝，我们要赶紧想办法离开这里。”
“…………”唐煜一脸无语看她。
这姑娘进入角色扮演倒是出奇地快，还母爱泛滥上了。
船舱内装潢是一间陈旧的卧室，四周结满蜘蛛网，堆着各类塑料瓶包装袋。这些垃圾上覆满恶臭的青苔，导致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股腥臭味儿。
唐煜扶着姑娘起身，借着她腹部光线往前走了几步，发现一道木门。
他将卫莹护在身后，抬起一脚将门踹开。
“砰”地一声，门被踹开，来到外面的甲板上。
甲板上方不是天空，而是深邃的大海，各色海鱼在水里游动。整艘船像是被一个巨大泡泡笼罩着，滴水不漏，且有空气。
站在甲板上往外看海底世界，宛如在海洋公园，却比人造海洋公园更为压抑可怖。
卫莹挺着大肚子，望着头顶世界感慨：“卧槽，我们该不会被来到龙空了吧？”
她话音刚落，就看见一群海鱼拖拽着一只鲸鱼的尸体朝这边游回。
鲸鱼的身体被渔网割裂成两半，伤口早已腐化，隔着老远，他们都能闻到一股恶臭。
唐煜身上又针孔摄像，即便是遭遇这种离奇事件，他也不忘拍摄此时此景的画面。
鲸鱼尸体不大，看得出只是一头幼崽鲸。它的尸体被海鱼们丢下来，穿过巨大泡泡，“砰”地一声跌落在甲板上，将木质甲板砸出一个巨坑。
两人朝鲸鱼尸体走近，卫莹大肚一挺，照清了鲸鱼身上致命的伤口。
鲸鱼的身体被渔网死死缠绕，在挣扎期间，他的腹腔部位被渔网割裂出一条长口。由于甲板破裂的木板撑开了鲸鱼的胃，他们看见了鲸鱼胃里的一大团五颜六色的东西。
卫莹拽了一下唐煜的袖子，低声说：“老唐，你去看看它胃里是什么？”
唐煜打量她一眼。
卫莹将他的眼神意会错，嘟囔道：“我要不是怀了你的孩子，我就去了。”
说着，她挺了一下七个月大的发光肚皮。
唐煜被她言语逗笑，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下，语气也十分宠溺：“你倒开始有了点人性。”
“谁他妈有人性？你侮辱谁呢！”卫莹故作凶恶地冲他龇牙咧嘴，露出了那口不具有任何威慑性的小白牙。
唐煜唇角带笑，捡了一块长木板朝鲸鱼走过去，拨弄了一下对方已经破烂的胃。
结果，他从里面拨弄出了鲸鱼胃里的白色垃圾。
塑料瓶、包装袋……这样的东西居然多达十几公斤。
唐煜皱眉，语气沉重道：“几乎可以想象它死前多么痛苦，不仅被渔网割破身体，还得忍受腹中异物苦楚。”
卫莹骂了一声操蛋：“人类可真特么坏……”
她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复述。
那声音带着阴森鬼魅，却与卫莹语气同出一辙：“人类可真特么坏。”
听见这声音，卫莹头皮一麻，唐煜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迅速回到卫莹身边，将其护住。
那声音虽然和卫莹的声音一样，可是语气却不是卫莹的。
诡异，空洞。
卫莹当然不怕鬼，但为了肚子里莫名其妙的宝宝，她下意识躲到了唐煜身后。
她趴在唐煜肩头，踮起脚，下巴搁在男人肩膀上，抬手一指唐煜正前方：“声音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唐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去看，只见一条长尾“唰”地收回。
卫莹激动地跳起来：“快抓住她！给宝宝当玩具！”
唐煜：“？？？”
突然“怀孕”的卫小姐，您是不是母爱泛滥过头了？

第36章
“愣着干什么啊，快去啊！”卫莹一手叉腰撑着自己负重太多的肚子，另只手轻轻推了唐煜一把。
唐煜整个人被往前推了两步，他回过身一脸严肃嘱咐卫莹：“你小心点。”
卫莹倒是有些不耐烦，摆着小手催促：“快去快去。”
在她的催促下，男人这才捏紧了手中满是倒刺的木板，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离卫莹越远，光线越暗。角落处，一扇铁板支在角落，周围堆满了垃圾和海洋动物枯骨。
一条硕大的鱼尾露在外面，如不仔细看，会以为是塑料袋。
唐煜走到角落，用木板挑开那块废弃铁板，四周的白色垃圾也“哗啦啦”滚落。
只见角落里蹲着一个人身鱼尾的男人，仿佛惧怕唐煜，他抱着自己正瑟瑟发抖。
唐煜感觉到对方的害怕，扭回头对卫莹说：“你过来。”
女孩立刻捧着大肚子麻溜地走过去，肚子一挺，光线大亮。她借着腹部散发出的幽幽蓝光，仔细打量这只男人鱼。
刚才光线不清，唐煜看不清人鱼的样貌。这会借着卫莹腹部的光线，才算看得清清楚楚。
人鱼身上疤痕肆掠，瘦骨嶙峋，面部惨白无血色。
卫莹打量了一会儿，用手指戳了戳唐煜的胳膊肘，小声说：“唐唐，你发现了吗？这人鱼，没有影子。”
“你叫我什么？”唐煜忽略重点，揪住她亲昵的称呼。
前世，卫莹总喜欢给他取各种稀奇古怪的称呼。
唐先生、老唐、唐唐、我唐……诸如此类爱称，多不胜数。他起初最反感“唐唐”这个称呼，可后来随时间推移，居然最爱这个称呼。
这些日子，卫莹的情况他很清楚。让她念点旧情，比登天还难。可她现在居然如此称呼他，是不是意味着，她的情况有所好转？
见男人发愣，卫莹又掐了他一把：“你发什么愣呢？”
唐煜这才去看人鱼，发现对方确实没有影子。他想到一种可能，反问：“难道，他是鬼？”
“咕噜咕噜……”人鱼怯懦地张嘴与他们说话，因为张嘴两腮鼓动，鳞片将幽蓝色的光折射成光斑，落在甲板上。
唐煜起初听不懂人鱼在说什么，人鱼很快调整成人类语言。
人鱼望着卫莹，开始对着她作出一长串陈述，噼里啪啦说了整整二十分钟，总算收住。
唐煜看着人鱼，疑惑：“你是说，厦海城变成这样，与你有关？”
卫莹挺着个大肚子，站得有些累。
她扶着男人的手，艰难地盘腿在甲板上坐下，让视线与人鱼保持平齐。
她也紧着眉头说：“你干出这种事，就不怕天谴吗？这可是严重破坏人间阴间规则的行为。地府会派人来抓你的。”
改革开放前，厦海城只是一个临海村庄，美丽富庶，海蓝云清。
而后几十年，厦海城迅猛发展，因为旅游业的支撑，城市建设发展迅猛。
厦海城十三岛被打造成中国第一旅游胜地，慕名而来观光旅游的人越来越多。
然而，人越多，环境污染也随之增加。厦海城有石油化工、制药厂，蕴含重金属的废水被排入大海。
与此同时，厦海城的火电厂仍然以燃烧煤炭为主，对空气也造成极大损害。
据新闻统计，每年以各种方式进入海洋的石油以及石油制品，高达600万吨，严重污染到了海洋生物的生存环境，导致大量海洋生物相继死亡，并灭绝。
这几年，海域经常发现鲸鱼、海豚的尸体，人类对海洋的保护承诺，也从未兑现。
海底聚集的冤魂越来越多，它们入不了轮回，索性豁出一切，让人类自食恶果，感受它们曾经受过的苦。
厦海城海域的人鱼族因环境恶劣灭绝，这片海域是它们的家，它们宁愿死，也不愿离开这里。
这些海洋生物都是非自然死亡，阳寿未尽，无法入轮回往生。加上他们对人类恨意未灭，多数成为厉鬼，便组团停留人间，报复人类。
厦海城上空的雾霾，是它们吐纳的气息。海滩上成山的垃圾，也都是这几十年人类投入海中的垃圾。
当然，海洋垃圾远不止那些。
再这么放任发展，厦海城不出半年，就会变成一座死城。留在这里的人类会因为严重的雾霾垃圾污染，相继死亡。
如果厦海城变为一座死城，可想而知在全国乃至全球影响有多大。这些海洋孤魂的作为，不仅严重影响到人间秩序，也影响到了阴界运转。
人鱼怯懦地看着卫莹，小声说：“我们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可为了复仇，我们愿意付出一切代价！你是来抓我们的，对不对？”
“我？”卫莹指了下自己的鼻尖儿，义正言辞道：“我是来治理这里的环境。”
人鱼指着她腹部说：“你的身体里有海洋之心。”
“海洋之心？”卫莹垂眼看发光的肚皮，戳了一下，疑惑：“你说我的宝宝？”
人鱼解释说：“我们入不了轮回，只有海洋之心的拥有者，才能渡我们进轮回。带着恨留在这无法喘息的深海人间，我们太痛苦了，你送我们走吧。”
卫莹很快想起自己吞了一枚蓝水晶。
人鱼所说的海洋之心，大概就是这枚蓝水晶了。她问：“我应该怎么帮你？”
人鱼说：“拥有海洋之心的宿主，会拥有神奇的力量。如果你能帮我们处理掉厦海城的雾霾以及海滩上的垃圾，这里秩序就能得到恢复，阴司之门就会对我们打开。届时，我们便能去一个崭新的世界，离开这令我们窒息的深海。”
卫莹摸了摸自己鼓起的腹部，她都不好意思告诉对方，海洋之心被自己给吃了。
可这些海洋生物的冤魂确实可怜，她总不能放任不管。
人类做的孽，总得让人类来解决，不是吗？
卫莹抿唇一点头，问对方：“想要处理外面的垃圾和雾霾，你得送我们离开这里。在这里，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人鱼没想到对方会答应地这么爽快，立刻道：“好的，我这就安排你们离开！”
一枚鱼泡泡从他嘴里吐出来，将大肚卫莹与唐煜包裹其中。
轻薄的泡泡拖着两人往上游，穿破隔离罩，穿过鱼群，穿过飘浮在海里的垃圾……
-
两人被送到了厦海城的东营路沙滩，这里垃圾比他们早晨观赏的那一片好很多。
天空依然灰蒙，大海依旧一片死气沉沉，连个浪花都没打。
回到陆地，他们身上的通讯设备都恢复正常，唐煜的腕表指针也恢复。
离他们落水已经过去一天，厦海城警察四处打探他们消息。与此同时，清岩集团因为把烂摊子甩给了莹媛环保，负责人与唐昊龙一行人，提前离开了这座城市。
当时大海芒芒，又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天气，两个少年即使游泳技术再佳，也不可能裸泳那么远一段距离。
加上唐昊龙事后让宁豪给唐煜卜了一挂，卦象上的确显示唐煜已经不在人间，他这才彻底放心回了A市。
至于厦海城这个烫手山芋，清岩集团实在没必要接。
中午一点左右，唐煜和卫莹回到酒店。负责此次项目的政府工作人员看见两人平安归来，都快哭出来：“你们总算回来了，失踪了一夜，可把我们给急坏了！”
工作人员话音刚落，落在了卫莹圆滚滚的腹部，震惊道：“这……是？”
卫莹立刻饱含母爱的揉了揉肚皮，解释说：“哦，昨天落水喝了几口脏水，导致胃积水。没事的，已经看过医生。”
工作人员一脸担忧：“医生怎么说啊？”那一脸母爱慈祥怎么回事？
卫莹回答：“医生说我呕出来就没事了。可我现在不想呕，暂且就这样吧，大肚子也挺好看。”
工作人员：“…………”这是什么神仙逻辑！
话少稳重的唐煜适时打断二人对话，他直接切入正题，问：“清岩集团的人已经离开？”
工作人员叹息一声说：“离开了，现在除了你们公司，没人敢接这个项目。所以，厦海城，靠你们了！”
上面领导当然不会就这么信任两个孩子，上面知道唐煜的身份，以为是清岩集团老总唐昊龙为了磨砺儿子，这才主动弃标，把机会让给了唐公子。
他们认为，如果唐公子接了这个项目，八成也是用清岩集团的资源。况且，在此之前，清岩集团投标负责人，也明确透露，后期会给予唐煜最大的帮助。
莹媛环保有了清岩集团作为后盾，各位领导当然对他们坚定信任，并把拯救厦海城的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莹媛环保身上。
唐煜大概理清对方的意思，倒也没急着撇清自己与青岩传媒的消息。
他思虑一阵，对工作人员说：“给我们找一套月租房，给我们一个月时间，一定能还你们一个如往昔美丽的厦海城。当然，我们也希望，你们不要干涉我们的任何清理工作，也不要过问我们是如何工作，这是商业机密。”
人家都说得这么慷慨激昂了，工作人员当然忙不迭点头答应：“好的好的，没问题，我这就去安排。”
双方签订好合同，这个项目就彻底落在了莹媛环保头上。
——
回到酒店房间后，卫莹和唐煜并没有闲着。他们针对“如何一个月之内运走上千吨的海滩垃圾”进行了一场头脑风暴。
顾恒盯着卫莹那个大肚子，很好奇这两个人在海底，到底经历了什么。
难不成岸上一日，海底一年？所以卫莹老大这就怀胎六七个月了？
他正胡思乱想，唐煜便头头是道地分析说：“这些垃圾既然是海洋恶鬼所制，那我们是否可以找一只同等级的恶鬼，来帮我们运输垃圾？”
“对，你说得对。”卫莹显然实在说反话，她给了他一个白眼：“我的唐，你能不能现实一点？那么多海洋垃圾，什么样的恶鬼才能做到搬运这么多垃圾？那得是一死就变厉鬼的大佬鬼吧？”
唐煜对鬼怪的事了解不多，他只疑惑反问：“厉鬼不好找吗？”
卫莹攥拳，在餐桌上狠狠敲击一阵，一脸无语地冲他说：“厉鬼好找，可那种一死就变厉鬼的鬼，少之又少，几乎不可能存在。找一只恶鬼来帮我们搬运垃圾，还不如抓100只小鬼，一点点搬呢！”
坐在茶水杯边沿的碟仙顾恒，此刻正拿手捧着脸。
他打了个哈欠，淡淡道：“死后就变厉鬼，这种情况太罕见了。可是，去抓100只小鬼当苦力，这是虐童！小鬼没有鬼权的吗？这边建议还是抓一只死后即成恶鬼的鬼呢！”
抓小鬼来做事，的确有些缺德。
卫莹陷入沉默。
嘶。开公司简单，招鬼应聘难啊！

第37章
卫莹陷入沉思，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鼓胀的腹部。
结果这么一揉，她的肚皮又开始发光，甚至开始产生剧烈的疼痛感。她虽然没生过孩子，但觉得这个疼痛和生孩子的那种痛，□□不离十。
“卧槽老大，你这肚子怎么了？居然开始发光了！牛逼啊！”
顾恒感慨老大不愧是老大，连怀孕都和普通人不一样。不过，他老大也不是普通人，离奇古怪点，也没什么问题吧？
虽然突然大肚子怀孕这事儿离奇，但也不是没有先例。
传言，当年唐菲和大佬秦黎在一起后，唐菲也是这么突然就大了肚子，而且不到两个星期内就产下了如今可以继承地府十殿的秦隽。
秦隽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以一己之力合并十殿。也有传闻，秦隽老爹其实就是天道，不过这传闻过于离谱，没鬼可信。
综上所述，顾恒觉得老大这是要生牛逼的崽。
卫莹的腹部开始阵痛，那种疼痛与急性肠胃炎突发如出一辙，她下意识抓住唐煜的手腕，躺在床上缩成一团，冷汗直流：“唐……唐……老哥，我肚子……我肚子……”
“痛。”
唐老哥这又是什么诡异称呼？
唐煜发现，卫莹最近变化的确不小，愈发地有人情味，也愈发地像人。
唐煜见她实在痛苦，知道她没开玩笑，立刻将她的头捞起来，搁在自己大腿上，继而又将温热的手掌覆裹在她的肚子上。
前世，卫莹总姨妈痛，他便是如此缓解她的痛苦。
见她没有任何好转，唐煜给老管家发了条短信，让对方准备车安排医生。
他放下手机，一脸紧张问姑娘：“怎么回事？感觉还好吗？”
“不……不好……很不好！”卫莹疼得脚背绷直，汗珠如黄豆大小，止不住地往下滚落。最后痛得实在受不住，攥起拳开始砸唐煜的腿，哀嚎道：“痛……痛……唐煜，我可能要生了！”
要生了什么鬼？
唐煜不敢再耽搁，戴上口罩鸭舌帽，又将卫莹的脸拿衣服盖住，将她打横抱起来往外走。
这种时候，他也顾不上装腿瘸了，就这么毫无顾忌地往外走。
唐昊龙等人以为他早已经死了，而他回来之后，也迅速让老管家做出安排。至少他能保证，短时间内，唐昊龙不会知道他还活着的消息。
老管家的车已经在酒店外等候，唐煜把卫莹抱上车，一边安抚女孩，一边问驾驶位的老管家：“医生安排好了吗？”
老管家通过后视镜看了眼卫莹，点头说：“张医生已经准备就绪。”
在往医院去的路上，唐煜把一枚储存卡交给老管家：“这里面记录了我们坠海后发生的一切，你处理剪辑一下，随时准备发布。”
老管家收好储存卡，点头说了声“是”。
他想起什么，又问：“少爷。厦海城的垃圾，仅凭我们无法在短暂一个月内完成处理。如果借助集团的资源，您还活着的事儿，必然会提早暴露。”
“这件事先不急，先处理莹莹的腹中异物。”
男人目光微沉，目光聚集在卫莹身上，满脸挂着担忧。
厦海城的垃圾凭借人力，一个月难以处理完成。要想一个月完成任务，还得仰仗鬼力。毕竟这些垃圾和雾霾的始作俑者，就是那些东西。
老管家通过后视镜仔细观察唐煜，发现了他的不同，又抬腕看手表。
现在才晚上七点，按理说这样稳重的少爷出现的时间应该在十点之后。难道，他们在海里遭遇了什么？
老管家没有多问，只要对方还是自己的少爷，他就会绝对服从。不论他的言语行为多么奇怪，只要在合理且理智范畴，他的吩咐他都会照做。
到了第三区医院，担架已经准备好。医生护士一路护送卫莹上了三楼手术室，唐煜和老管家焦灼地在外等。
手术室内，卫莹躺在手术台上一脸生无可恋。护士正要给她注射麻药，她却一缩手说：“不对啊，我所了解的生产流程，不是你们这么搞的啊，”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这点常识，卫莹还是有的。
她抬眼去看正在摆弄手术工具的医生，皱眉：“你们想害我？我羊水没破，宫口没开，就要给我做手术？你们这一针麻药打进来，我岂不就睡死过去？还怎么生孩子！”
护士一脸茫然地抬眼看医生。
医生吩咐几名护士把卫莹摁住，然后说：“卫小姐，你肚子里的不是胎儿，是异物，我们得给你取出来。”
“！”卫莹有点不相信。
人鱼说她肚子里的东西是海洋之心，可她却能清晰感受到腹中的生命和胎动。那种感觉太神奇了，没人比她更能真切感受腹中生命。
卫莹挣扎着坐起来，紧咬着嘴唇，捂着腹部说：“我不生了！”
说着就要下手术台。护士见状赶紧去拦，却被她大力甩开。
唐煜和老管家正在外面焦灼的等待，手术室的门突然就开了。女孩赤着一双脚，捧着肚子在门口站了一下，冲唐煜吼道：“愣着干什么？过来扶我。”
她的肚子现在已经不疼了，只是有点没力气。
唐煜立刻上前扶住她，皱眉问：“你怎么出来了？”
“这医生不靠谱，”卫莹长舒一口气，小声又说：“不生了，回家生。”
唐煜：“……”
老管家：“……”
唐煜扶着卫莹去走廊长椅上坐下。老管家去问医生什么情况。
医生摘掉口罩，一脸无语说：“这姑娘腹中有异物，非说是胎儿，被害妄想症，觉得我们会害她。算了，先让她住院，等她情绪稳定下来再安排手术。”
老管家也一脸无语，他当然不能理解为什么卫莹一夜之间腹大，还会觉得自己是怀孕。现在年轻人，都没有一点生育常识的吗？
被送进病房，卫莹躺在床上与唐煜大眼瞪小眼。她反问：“你不信我是有宝宝了？”
说着，她抓住男人的手腕，将他的手掌搁在了自己腹部，让他仔细感受。
奇怪的是，当唐煜手掌搁上去的时候，也清晰感受到了心脏跳动，里面仿佛有个小东西在跟他打招呼。
他的眉头越收越紧，甚至觉得奇怪。
也怪不得卫莹作为吸收体，会有自己怀孕的错觉。即便是他隔着一层肚皮，也都能感受到对方散发的可爱生命力。
女孩的肚皮又开始散发幽幽蓝光，这光很淡，就像荧光水母。温柔的光线将男人英俊的下颌线条衬得立体分明，晕染进他那双眼睛里，稳沉狠戾立刻变得如水温柔。
“感受到了吗？”卫莹问他。
唐煜不受控制地弯下腰，将面颊贴在女人的肚皮上，用耳朵去听，缓缓地闭上了眼。
女孩的肚皮有一种如玉般温润的触感，像深潭里的最凉爽的水，慢慢地荡进他的炽热暴躁的心房。
一瞬间，他好似从充满暴躁与恶劣的人间脱离，去了一处天堂。那里天地干净，一片明净剔透，让他的心无比宁静。
他看见了一袭素色白裙，长发飘飘的卫莹。那是最有人情味的她，会冲着他甜甜地笑，也会冲他发脾气。
没有受过恶人摧残的姑娘，连眼睛里的笑容都充满着分明的人情味儿，虽不完美，却让他看着快乐。
真好。
不知什么缘故，唐煜的眼眶忽然温热，湿润溢出。
卫莹发现男人抱着自己的肚皮哭了，吓得“卧槽”医生，推了他一把：“唐煜，你没毛病吗？哭什么？我宝宝还没死呢……”
男人依然未睁眼，只是贪婪地将面颊贴在她的腹部，不多时，唇角又勾出一抹笑容。
卫莹：“…………”这人怕不是傻了吧？
她拿手指戳了戳男人头顶的发旋儿，语气冰冷：“你别以为自己是孩子爹，就可以为所欲为，起开。”
男人像个小孩一般，继续贪婪地抱着她鼓起的肚子，旋即一侧脸，在她肚脐上落下一吻，低声说：“莹莹，如果我们真的有个孩子，多好。”
“…………”卫莹要发飙了，双拳蓄足了劲儿，准备出击，扔他出病房。
“不论什么样的你，我都爱。你忘记和我曾经的感情，没关系，我陪你慢慢找回。”
男人嗓音带着微颤，仿佛在刻意压制某种情绪。卫莹举起的拳头忽然停下，双拳的力道也渐渐散去。她盯着唐煜的后脑勺，发了一会儿呆，最终用手捧住他的后脑勺，像摸小狗一样安抚着他。
看在他对自己这么好的份儿上，暂时放过他。卫莹一边抚摸着他的后脑勺，一边想。
*
凌晨三点的厦海城火车站，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推着一只行李箱走出来。
男人的浑身萦绕着黑气，眉眼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恶霸之气。过路人看见他，觉得他也算体面，可就是说不出为什么，要下意识远离他。
此时的宁豪，给人的感觉就像……路边一只凶猛的恶霸犬，那种暴戾气息是写在脸上的，让人一看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
宁豪闭关太久，为了炼化刘素的厉魂，期间几次差点失去自我，反被吞噬。不过很快，他还是突破了障碍，完美地将刘素束缚。
只是因为损耗太大，后遗症不可避免。即便他很努力地想要掩盖身上的负能量，依然无济于事。
他之所以选择来到厦海城，是因为如今的厦海城已经算是半座鬼城。
这座城市被负能量紧密包裹，可以稍微中和一下他身上的能量。厦海城的雾霾都是由海洋生物冤魂的吐息所导致，因此这些东西，非常有利于掩盖刘素的气息。
刘素是世界难得一见的厉鬼，它的出世，必然会引起天道注意。一旦他把刘素放出来，四方捉鬼天师也会闻声而动。
这些年，他利用秘法修炼，即便做诸多恶事，也没受到天谴，全是因为他瞒住了天道，甚至瞒住了人间那些捉鬼天使。如果刘素暴露，他也会随之暴露。
他虽然已经完全掌控住刘素的魂魄，可她的魂魄还没开始吃生魂，力量始终还是不够强大的。
一旦刘素吞食八十一个生魂，届时，他就可以不再惧怕那些捉鬼天师。等刘素吞掉这座城的所有生魂，即便是天道亲临，也拿他无可奈何。
宁豪只要一想到未来的宏图展望，就止不住地兴奋。他拖着行李箱在路边等车，火车站附近的武警看见他，被他身上的负能量所吸引，怎么看都觉得看他不顺眼。
武警带着器械走过去，叫住：“喂，你，转过身。”
宁豪回过身，看着身后几名武警，挑眉微笑：“叫我？”
武警冷酷反问：“不然呢？你箱子里装的什么？打开。”
宁豪箱子里装的是刘素的魂魄瓦罐，一旦打开，气息就会散发出去。火车站是气息传输口，他不可能在这里打开行李箱，他的行李箱只能在医院或者殡仪馆打开。
宁豪气息冷森，似乎没什么耐心：“不开呢？”
他话音刚落，空气中爆开“砰砰”几声，三名武警的胳膊、腿，以及面部，均有不同程度受伤，仿佛被□□灼过，血肉模糊。
他们躺在地上痛哭哀嚎，人群围过来时，推着行李箱的宁豪已经消失不见。
*
凌晨四点左右，卫莹被饿醒，开始疯狂吸医院附近的雾霾，为厦海城的环境治理作出贡献。
一不小心吸太撑，她用脚踹醒睡在她身旁的唐煜。
男人翻身看她，低声问：“怎么？”
“我吃饱了撑得慌，你扶我起来，去外面散歩。”
卫莹笃定了肚子里的“孩子”是唐煜的，虽然这一世还没跟他发生关系，可上一世他们可是“老夫老妻”。说不定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是因为海洋之心，穿越来的呢？
因此，卫莹一点不客气地使唤起他，觉得他作为爸爸，有义务对自己和宝宝鞍前马后。
唐煜立刻去拿了双拖鞋过来，扶着卫莹下床，又拿了衣服给她披上，这才扶着她下楼散步。
他们从住院部散步到前面的急症楼。
他们刚进大厅，就看见三名被炸得血肉模糊的武警被推进电梯，那三人要么少了耳朵，要么没了胳膊和腿，看得人心惊胆战。
唐煜伸手过来，捂住她的眼睛：“别看。”
与此同时，穿着黑西装，推着行李箱的宁豪从他们身后走过。双方都没看见对方的脸，也没察觉到对方存在。
卫莹觉得在医院散步没什么意思，打算让唐煜带着自己去海边走走。
凌晨的医院没什么人，等刚才送武警的护士们进了电梯，大厅内又恢复凌晨安静。
卫莹问唐煜：“你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嗯。”唐煜驻足，打量四周，说：“很安静。”
安静地连街道上的汽车声都听不见。
医院位置并不偏，门口那条马路也常堵车，即便到了凌晨点，也不该这么安静。
两人跨出医院大门，却又回到了医院住院部。
卫莹和唐煜瞬间提高警惕，同时皱起了眉头，对视一眼后，又重新回到大厅，重新跨门。
和上次一样，又回到了住院楼。
凌晨四点已经有护士要换班，也有护士要出去买早餐。卫莹唐煜尝试第三次跨门时，还有两名护士一名病患家属同他们一起。
几人先后跨门，先后又回到了住院楼。
除了唐煜卫莹，其他几人都吓傻了。
护士：“……这……这什么情况啊。”
病患显然也吓懵了，腿一软坐在地上：“鬼……鬼打墙！”
就在这时，在楼上病房打盹的顾恒飘下楼，找到卫莹唐煜后，气喘吁吁道：“不不不不不……不好了！”
卫莹捧着圆鼓鼓的肚皮：“怎么了？”
顾恒吞了口唾沫，指着楼上说：“有人放出一只厉鬼，吞了好多病患的生魂。那些病患失去生魂，成了行尸走肉！丧尸出笼你看过吗？就那种状态！这种情况是违反阴阳两界秩序的！我刚试图和外面联系，打算通知驻留在阳间大使馆的阴间大使，结果试了各种方法都不能和外面联系！”
“阳间大使馆？”唐煜嘴角微抽。
卫莹拿胳膊肘撞了一下唐煜的腰，啧一声：“你怎么不抓重点呢？重点难道不是丧尸出笼？阳间大使馆算什么，还有中华人民共和国鬼门关呢。”
唐煜：“…………”对不起，你们鬼怪的世界我不懂，我的三观受到冲击。
病患家属和两名护士看见飘在空中的顾恒，愣了半晌，然后白眼一翻，吓晕过去。
卫莹指着晕倒的三人吩咐顾恒：“你负责安顿他们，唐煜你也先躲躲，我上楼去找那只鬼，拿回大家丢掉的生魂。如果等天亮，住院部的这些人，就彻底没救了。”
她准备独自上楼，唐煜却拉住她的手腕：“不行，我陪你一起。”男人的目光在她腹部停留片刻，又说：“你的肚子，我也不放心。”
卫莹看他一眼，点头：“行吧。大不了我就做个单亲妈妈，无所谓的。”
唐煜：“……”她这脑子，一天天都想什么呢？
两人先去把一楼楼梯间的两道门给上锁堵住，乘电梯上楼后，让顾恒控制电梯开关，防止那些失去生魂的病患下楼，去攻击其他人。
卫莹和唐煜乘坐电梯上了三楼。
走廊里没有灯光，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牌散发着微弱荧光，但这光线依然不够充沛。
卫莹肚子一挺，拍了拍肚皮，果然亮起来。
唐煜看着女孩一顿操作猛如虎，居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苛责她对自己的肚皮太粗暴。
借助卫莹肚皮散发的光线，他们这才看清走廊里的情况。
密密麻麻的行尸走肉正朝着他们的方向慢慢蠕动，那些失去生魂的人目光空洞，又因为受到死气干扰，面目狰狞。
人一旦失去理智，杀伤力不比猛兽小。
本来这群狰狞的人是慢慢移动的，在卫莹肚皮发出亮光后，他们像是突然看到一块肥肉，争先恐后，如饿狼一般朝他们冲过来。
这些人速度太快，两人压根都还没反应过来，那些人已经冲到他们近前。唐煜手里提着刚才上楼时找到的铁棍，还没来得及挥出去，卫莹两拳打翻扑过来的人。
其他人想去抓卫莹的肚皮，却在碰到卫莹的身体那一刻，被弹得数米之远。
卫莹像是发现什么新奇大陆，猩猩一般，把肚皮拍得“鼓鼓”作响，冲那些人示威。
出于动物本能，人群没人敢靠近。
卫莹牵住唐煜的手，拖着他穿过人群。这些行尸走肉一看见卫莹，就立刻背过身去，都委屈巴巴面对墙壁，不敢去面对凶横的卫莹。
她扫了眼走廊两边面壁的行尸走肉，小声和唐煜说：“看见了吗，我，大哥的潜质。”
唐煜垂眼去看两人扣在一起的手，笑出声：“别骄傲。”
卫莹哼了一声：“谁骄傲了？我在陈述事实。”
唐煜声音稳重：“小心为上。”
两人走到306门口，听见有个女人的声音传出来：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卫莹嘴角一抽抽：“天，什么年代了，还有鬼用这种台词呢？”
唐煜提醒说：“小心为上。”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铁棍。
卫莹二话不说，抬起一脚把门给踹开。只见刘素飘在半空，正要去掐一个躺在病床上的老人。
被突然打断，刘素回过头看向门口。
她一张脸惨白，看见卫莹张开了血盆大口，眼睛里流出血泪。
刘素认出卫莹，生前被卫道明的掐死的画面像榔头一样砸在她脑袋上，致使她愤怒值点满。
她脑袋一歪，露出血盆大口，让自己看起来更狰狞。
与此同时，卫莹抓住了唐煜的手，逐渐长大了嘴。刘素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心想自己的样子一定很可怕吧？这小姑娘会被她吓死吧？
她鬼魅的笑声在四周荡开，伴随着一阵森森寒意。
就在她以为卫莹要被吓晕的时候，女孩突然激动地原地蹦，指着她说：“唐煜你看！厉鬼啊！刘素居然变成了厉鬼啊！！”
唐煜稳住她的身体：“小心点。”
女孩搓搓手，一脸兴奋，冲着刘素露出一个阴测测的笑容：“我们的环保大业，后继有鬼了。”
唐煜看着女孩这样子，深深怀疑，这肚子里面的东西，是不是吸了她的智商。
好好一姑娘，怎么说不正常就不正常了呢。
唐煜叹气，姑娘傻了，他也得跪着宠不是？

第38章
看着眼前的姑娘日渐变傻，唐煜不知道她肚子里的东西是好还是坏。
飘在空中的厉鬼刘素见卫莹这么激动，也觉得这姑娘是傻了。
正常人哪儿会是这种反应？
刘素十指长出尖锐的指甲，露出血盆大口朝她扑了过去，准备先撕破她的脸。
在冲过去的瞬间，她又想起自己瘫痪的女儿，怨气更甚，想直接扯断她的双腿，丢给外面那群已经失去自我的行尸走肉，让他们生吞了卫莹的骨肉。
房间内卷起飓风，床具、家居摆设物品“噔噔噔”地飘了起来，在空中不停地旋转抖动。
唐煜举起手中铁棍朝刘素攻击，一棍下去，对方毫发无损。刘素手掌一翻，一握，唐煜手中的铁棍变成碎片。
“砰”地一声，唐煜整个人跌出数米远。刘素想先掐死他，却发现他身上似乎有某种介质，即便她是厉鬼，也不能近身去伤他。
唐煜似乎清楚自己的体质，对刘素也没有丝毫惧怕的意思。
如果他是惧鬼体质，恐怕前世被夺舍身体的就不是卫莹，而是他了。
卫莹看见唐煜被扔出数米远，心头“噔”地窜上一束怒火，眼神一冰，攥紧拳头朝刘素走过去。
刘素也卯足劲儿冲过去，两个强势物体本应该发出激烈碰撞，撞在一起的效果却有点儿虎头蛇尾的意思。
就在刘素靠近卫莹时，她的所有怨气被一股清润的力量弱化。卫莹一抬手，掐住了她的喉咙，宛如一条蛇被拿住了七寸，瞬间动弹不能。
刘素想要继续挣扎，卫莹直接将她扔到墙上，开始了一顿残虐暴揍，又重重扔到天花板上。
“砰”地一声，天花板砸出一个凹陷，刘素从上面掉下来。卫莹丝毫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骑在她身上，开始一轮巴掌来回扇。
病房外，一群行尸走肉正歪着脑袋围观里面，正伺机而动。可是当他们看见里面残暴的动静，吓得瑟缩，纷纷转身往反方向走。
行尸走肉们：里面有人吗？不，没人，我们啥也没看见。
刘素被卫莹打得哀嚎连连，身体一滑，想从窗户溜走，却撞在一只肚皮上，被弹了回来。
顾恒变成四米高，飘在建筑外，正好拿肚皮挡住了窗户。
刘素被弹回屋内，顾恒又变回正常大小，飘到唐煜身边，将男人从地上扶了起来，又冲卫莹竖起大拇指：“老大，你好厉害!”
唐煜是普通人，虽然有特殊体质，却也没碍住刚才那一摔，嘴角渗出血。
顾恒问他：“大嫂，您没事儿吧？”
唐煜屈指擦了一下嘴角，摇头：“没事。”很快又反应过来不对劲儿。
“大嫂”是什么鬼称呼？
卫莹用脚踩着刘素那张扭曲的脸，攥紧了拳，准备打爆她的头，顾恒去冲过来抱住她的拳头，说：“淡定！您忘了我们的环保大业？”
卫莹“哦”了一声，这才想起厉鬼的用处。
顾恒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一套锁链，一边给刘素拷双手，一边解释说：“这是我自己研发的特制锁链，可以防止她逃跑。我们的垃圾，后继有人了。”
宁豪从四楼下来，发现三楼的行尸走肉都在往楼上或楼下逃窜。他一路追溯到306病房，目睹了卫莹活捉刘素的一幕。
一瞬间所有真相披露在他眼前，他瞬间明白，先前损失惨重是因为什么。
宁豪整个人愣在门口，拳头越握越紧，身上散发出的戾气也越来越重。
阵阵黑色气息从他周身溢出，很快，病房里的仙人掌瞬间枯萎。
宁豪咬破手指，在空中画下一道血字符咒，朝着卫莹压了过去。唐煜最先发现他，捡起铁棍朝那道血符砸散，冲向门口的妖道。
虽然唐煜现在的身体不如前世强壮，可最近也练了不少，也不差。他出招有章法，举棍直击，棍棍刀肉。
宁豪侧身闪开，他那一棍砸在门框上，“铛”地一声金属撞击响，铁质门框顿时就被砸出一个凹陷。
男人在闪身之时，又画出一道符咒朝卫莹和顾恒打了过去。被血符压制，顾恒瞬间倒地不起，浑身力气如被抽走，气息越来越散。
而卫莹也在受到血符撞击之后，开始腹疼，坐在地上，捧着鼓胀的腹部冷汗直流。
她脸色惨白，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开始呕吐。
可卫莹干呕了一阵，有什么东西似卡在喉咙口，怎么都吐不出来。那种感觉让卫莹十分难受，仿佛五脏六腑都卡在了喉口，想吐却吐不出。
走廊里，宁豪和唐煜拧打在一起。宁豪朝唐煜抛出的符咒以及招鬼符全部无效，他只能和对方肉搏。
可他因为炼制厉鬼刘素，原气大损，自身力道居然与唐煜不分伯仲。
然而他低谷了唐煜的力量，对方握着铁棍朝他喉咙压过来，将他死死压制在墙上。而他只能勉强能用双手抵挡，制止铁棍压碎他的喉咙。
宁豪满额细汗，因为用力，双眼里布满血丝，额间青筋暴突，面目狰狞。
他以为自己此刻已经足够阴狠，可当他对上唐煜那双眼睛，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阴狠。
少年那双眼阴鸷，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狠戾。
如果说宁豪是恶，而此刻这人眼中流露的气息，是极恶。
他眼中带着极端仇恨，似要撕碎他的皮肉，嚼碎他的骨头。宁豪不明白，为何少年会对他的恨意如此之深。
宁豪嗤笑一声，说话时，面部青筋如同蚯蚓一般拧动着：“呵，看来我猜得不错，你，果然是装的。”
唐煜冷笑一声：“现在知道了吗？晚了。”
他一手压着铁棍，另只手取出藏在腰带里的刀片，快速割断了男人颈部的大动脉。
动脉一割，对方的血开始“扑哧扑哧”往外喷涌。他痛苦地一张口，嘴里也开始止不住地往外吐血沫子。
看着宁豪如同尸体一般躺在地上，唐煜目光里没有任何温度。
可是很快，宁豪的伤口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好。就在他要爬起来时，唐煜快速拿脚踩住对方，将地上的宁豪翻了个身，迅速脱掉外套，将对方的双手死死绑住。
宁豪身体复原，可他的身体因为被绑，无法动弹。
唐煜抄起铁棍，狠狠地砸在他脑袋上，几棍下去，他的颅骨都碎，可没一会儿，又开始复原。
宁豪躺在地上，“咯咯”一阵怪笑，抬眼看他：“你这种普通人类，如何能杀我？我不在六道轮回，就连十殿阎罗，也休想杀我。”
唐煜听见病房里传来卫莹痛苦的“干呕”声，皱紧了眉头，将宁豪拽进房间，扔到一旁，由顾恒看守。
唐煜把坐在地上的干呕的卫莹抱到床上，给女孩顺了顺脊背，女孩趴在他大腿上，立刻把卡在喉咙里的东西吐了出来。
一枚蓝色晶石“噔”地滚落在地，而卫莹鼓胀的腹部，也因此恢复平坦。
她虚弱地一擦嘴，一皱眉，那枚晶石又如同有生命一般，回到了她的掌心。
她打量了一番掌心的晶石，又垂眼去看平坦的腹部，微微叹息一声，低声说：“假的。”
肚子里的小宝贝是假的。
唐煜问她：“你怎么样？”
卫莹摇头，表示没事，将海洋之心揣回裤兜，旋即下床朝刘素走去。
她抓住刘素的脚腕，将对方倒提，几番抖动后，刘素腹中吞噬的生魂全被吐了出来。
一只只粉色的“生魂”光球在房间里四处游窜，最终飞出病房，回到了各自的身体中。
做完这些，卫莹又把奄奄一息的顾恒收进海洋之心中，让他躲在里面疗伤。
宁豪看见卫莹手中的海洋之心，讶然：“你怎么会有海洋之心？”
卫莹看他一眼，捏着蓝色晶体反问：“你说这个？”
这是宁豪寻了一辈子，都得不到的宝贝，也是唯一可以克制他力量的东西。
海洋之心的力量如果被卫莹全部催发，他的毕生修为都会功亏一篑。
肉眼可见，卫莹现在还不具备激发海洋之心真正的能力。
医院结界被迫收回，生魂也归位，折腾一宿，卫莹累得打了个哈欠。
唐煜走到近前，问她：“这一人一鬼，怎么处置？”
卫莹看了眼被唐煜拿衣服绑住的宁豪，思虑一阵后，蹲下身，扯过束缚刘素的铁链，将眼前这对鸳鸯，用一根铁链栓到了一起。
她拍拍手，面无表情冲着宁豪和刘素说：“我这种三好学生，做不出棒打鸳鸯的事。”
刘素：…………求你棒打鸳鸯。
宁豪尝试挣脱束缚，却发现这枚铁链坚固不摧。他虽有不死之能，却无法挣脱铁链束缚。
他气得额间青筋暴突，怒道：“你找死！”
话音刚落，卫莹一脸冷酷地往他脸上甩了一巴掌：“谁找死？”
宁豪被这一巴掌打得懵逼，气得攥紧拳头，狰狞的青筋几乎要从皮肤下爆出：“你他妈活——”腻歪了。
后面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卫莹又扇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用力地很，导致男人的头撞击在刘素脑袋上。刘素作为一只被暴虐的厉鬼，此时已经痛不欲生，再被宁豪那铁头一撞，又吐出一口鬼里鬼气的黑血。
宁豪一生虽过得卑微，可这几年依靠算命玄学术法，赢得了不少人尊重。就连唐昊龙，也不敢动他一根汗毛。
可眼前这个黄毛丫头，却这般羞辱他。怒气致使他开始积聚身体里所有力量，他打算用伤己的方式，冲破桎梏，弄死眼前这对儿情侣。
他的眼底凝聚起一团黑雾，就快爆发，卫莹抬手又是一巴掌，彻底将他积聚的气息打散。
卫莹这一耳光过来，让正在积聚能量的宁豪元气大损，一口老血吐出来。
卫莹虽然躲避及时，脸上还是被喷了一点血。她站起身，一边拿袖子擦拭，一边拿脚踩住宁豪的脸，骂道：“吐你妈的血，不长眼的？我的脸很贵的，谢谢。”
被踩住脸的宁豪：“…………”
一旁被打肿脸的刘素，用同情的眼神看他，仿佛在说：您悠着点，少反抗，少受罪。
卫莹一个眼神朝刘素扫过来，她立刻吓得一哆嗦。
女孩冷冷道：“你，拖他起来，去海边搬垃圾。28天之内，海边垃圾必须清理干净，否则……”
她唇角勾出一抹冷笑，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我弄不死你们，还不能让你们生不如死吗？”
唐煜在旁冷静地看着小姑娘，唇角一阵轻微上扬。
刘素瑟瑟发抖，哭着猛点头，表示一定会好好改造，好好搬垃圾。
宁豪气得一拧眉，还想反抗。可当卫莹抬手摸后脑勺时，他也条件反射地缩了下脖子，很明显，被卫莹打怕了。
*
医院发生了一系列诡异事件，引起政府注意。但为了封住舆论，没让任何媒体报道这件事，把这件事生生给压了下去。
接下来一段时间，卫莹每天开始努力吸雾霾，并借助海洋之心的力量，让腹中雾霾快速消化。
不到半个月时间，厦海城已经能看见蓝天。
厦海城海边的垃圾也日渐减少，让市民觉得奇怪的是，白天看不见人在海边清理垃圾，可一到晚上，海边就传来鬼谷狼嚎的动工声音。
政府为了封住厦海城环境污染的大问题，让市民的网络与外界隔绝。
市民们只能登陆市内局域网，上厦海城的官方论坛。
市民们上不了微博、登录不了微信和社交软件，只能去市政府论坛交流。
有住在海边的原住民，在论坛里发了一个叫《曝光：海边垃圾日渐减少，怀疑虐工》的帖子。
楼主爆料：
「这段时间厦海城环境日益变好，海边垃圾也越来越少，可大家知道背后的故事吗？每到晚上，海边就被政府封起来，不让任何市民靠近。我住在海边，经常听见那边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有一天晚上，我偷偷突破警戒线，躲在礁石崖上往下看，居然看见一个姑娘，拿着鞭子抽打着两个被铁链拴住的人搬运垃圾。
我听见他们对话。
女孩怒吼：“瓜子壳是湿垃圾！再干也是湿垃圾！这个死龙虾的壳和肉要分开！龙虾壳是干垃圾！肉和蟹黄湿垃圾！给我分！有没有点尝试？”
说完，那女孩就挥起长鞭打在了男人身上，下手之狠。
这还不算完，女孩又冲旁边的女人吼：“你愣着干什么？去搬垃圾啊！月中之前搬不完，我把你卖去偏僻乱葬岗！”
以上绝对是我亲眼所见，没有任何夸张成分！」
下面市民跟帖：
“我日，楼主这是要讲鬼故事了吗？”
“哈哈啊哈哈哈楼主这个故事好可爱，居说A市也开始分类垃圾了呢。我估摸着，等厦海城这波环境污染处理完，也要成为重点搞环保城市了!”
“哈哈哈啊哈哈，一个多月没网，没想到局域网论坛还有这么好玩的帖。谢谢楼主逗我开心！”
“跪求楼主更贴，想和皮鞭女孩一起学干湿垃圾分类！”
……
帖子很快成为厦海城第一热帖，市民们纷纷去追帖。
卫莹看见这个帖子的时候，正坐在海边吹海风吸雾霾，监督刘素和宁豪搬垃圾。
海边光线晦暗，女孩坐在沙滩椅上捧着手机，屏幕光线将她面部轮廓勾勒得清晰分明。
刘素和宁豪正打算偷个懒，一抬眼，看见卫莹对着手机露出一个邪恶的笑，顿时精神抖擞。
与此同时，卫莹也收到提示。
她的“厉鬼值”飞跃提升，居然狂飙至九十点。

第39章
在过去的一个半月里，厦海城通讯闭塞。
对外，市民只知道政府对处理环境污染的手段相当隐蔽，谁都不知道他们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让厦海城得以重见蓝天，让海滩恢复一片黄金灿灿。
厦海城的环境问题成功解决，对于“莹媛环保” 解决厦海城环境问题这件事，政府尊重卫莹唐煜意见，暂时没有对外公布。
具体的治理方针，两人没有任何透露，当地政府也没多问。总之这个大问题终于解决，他们能和市民交差了。
解决完厦海城的事，卫莹和唐煜受了厦海城市长的表彰。与此同时，还拿到一笔金额不小的项目金。
卫莹即将面临大学军训，由于唐煜对外宣传是残疾人，可以免军训。而卫莹也觉得军训浪费时间，便让厦海城市长和学校通了一声气，让她免除了军训。
军训的时间她完全可以腾出来，继续稳固一下公司，毕竟公司还处于发展阶段，她得上点心。
公司做大，她才能进一步扩散自己的环保事业。
卫莹将刘素装进保温杯带回了A市。
而妖道宁豪也被唐煜找人运送回A市，卫莹的“厉鬼值”还没升至100%，也无法将海洋之心的能力催化至最大。因此，他们暂时也杀不了宁豪。
反正这妖道脱离了六道轮回，死不了，唐煜便让人将他埋在公司垃圾分类仓库的垃圾之下，每日接受垃圾熏陶。
妖道宁豪在垃圾堆里，没呼吸一口，就全都是垃圾的恶臭。这简直比地狱惩罚还要折磨人。
由于唐家对外公布唐煜已死，互联网上以及整个A市，都弥漫着唐煜粉的悲伤气息。
唐煜回到A市第三天，就看见唐家对外公布的新闻，打算在16号举办他的葬礼。新闻还披露，律师会在当场宣布唐煜所继承的股份由其母继承，再由唐母，转移给唐昊龙。
网友看见唐煜去世的消息，哭倒一片：
“呜呜呜呜我的瘸子白月光，唐煜哥哥就这么走了吗？对不起我接受不了，太突然了！”
“所以唐煜的死因到底是什么啊？一个半月前看他发微博说去厦海城。他是被厦海城的空气给呛死的吗？”
“所以珍爱生命，远离厦海城！”
……
粉丝们自发组织了线下祈福活动，送别英年早逝的唐煜。
家里已经将唐煜的葬礼安排妥当，唐博文作为唐煜的继兄，也得出席。
而唐博文从回家开始，就没见到弟弟的尸体，甚至连死因都问不出。在这种情况下，他当然不相信弟弟唐煜已经死了。
他从前虽不喜欢唐煜，可在《少年变形记》后，他对陌生人都有了感情，遑论这个和他有亲戚关系的弟弟。
唐昊龙和妻子正在书房谈论关于16号葬礼细节以及移交财产的事。唐博文却一脚踹开门，冲着父亲怒道：“爸，唐煜现在死不见尸，你怎么能断定他已经死了？”
他心里甚至有一个猜测，是父亲让人断送了自己这个弟弟的命。
“你这是做什么？”
唐昊龙从未见过儿子如此嚣张，他眉头拧紧，怒道：“你弟弟出海事故，茫茫大海，去哪儿找他的尸体？人已经没了，我们作为亲人，就不能给他办个体面葬礼吗？”
唐博文显然不信他这鬼话，冷呵一声：“是吗？是体面葬礼，还是着急要他名下的所有财产？”
“臭小子，你说什么？”唐昊龙怒瞪着眼前的儿子，恨铁不成钢道：“我缺他这点财产吗？”
唐博文眉梢一挑：“唐煜父亲留下的财产，远不止公司那些股份，还有一家知名科技公司，是你一直想要的，对吧？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不想拆穿你。爸，你往日里干得恶心事儿，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在唐煜尸体没找到之前，我不承认他的死！”
唐母依然是平日那副温温无害的可怜模样，她也怒斥道：“博文，你说什么呢，怎么能这样和你爸爸说话？你爸爸是那种人吗？小煜是我亲儿子，难道我不关心他吗？我不在意他的死活吗？他人已经没了，现在我们要做的事是善后，不是吗？”
“你还记得他是你亲儿子呢？我有时候觉得，我猜是你亲生的，他不过是个捡来的。”唐博文嗤笑一声：“你们这些大人，真是可笑。”
唐昊龙怒意渐盛，让助理取了鞭子过来，一抬一扬，落在他身上。
男人穿着单薄的衬衣，这一鞭，导致轻薄衣料下的皮肉顿时绽开。
唐博文疼得浑身一个颤栗，从来也没像此时这般硬气，在父亲面前挺直腰板，拿同样硬朗的眼神与之对视。
大概是被儿子的态度气极，唐昊龙指着他骂道：“我告诉你，不仅唐煜，就连你喜欢的那个姑娘也一同坠海。你跟我这逞威风，是个爷们就用自己的能力去护他们！”
这番话让唐博文顿时愣在当场。他脑子里瞬间浮过参加节目时，他们几个少年，在山村里意气风发的拾荒日子。
虽苦虽累，但却是他从未有过的自由经历。
这些日子他总是想，为什么从前要事事与唐煜比较？作为兄弟、亲人，他的日子越来越好，难道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吗？
以后唐煜这个弟弟结婚，他也可以带着爱人去这个弟弟家蹭吃蹭喝蹭住，去蹭一碗他亲手做的快食。
那种温情感，现在的父亲与继母，给不了。
体会过被光明笼罩，无拘无束的生活，就愈发无法忍受家中压抑又勾心斗角的日子。
唐昊龙一扬鞭，又要落下，却被唐母阻止。
长这么大，这是唐博文真正意义上的顶撞父亲，却不是第一次被父亲拿鞭抽。
关于唐煜财产过继问题，唐昊龙已经安排得明明白白。明天葬礼上，唐昊龙会邀请当地记者，顺便召开新闻发布会。
他会昭告天下，自己继承了继子所有财产，以及那家不隶属于清岩集团的科技公司。
*
回到A市，由于公司缺人，卫莹给网络怨气鬼安排了一份儿副经理的工作。网络怨气鬼接了经理职务，主要负责接“垃圾分类”网约单，然后通过公司的派单系统，下发给公司系统内的员工。
当然，刘素鬼也不能闲着，负责每天晚上去接单，收垃圾并分类。
到了晚上，刘素戴上口罩就能与常人无异，因此普通人压根不知道她是鬼。
总之，卫莹将“废物利用”运用地炉火纯青，绝不放过任何让刘素放松的机会。
对于刘素来说，这可比死难受多了。可他们做鬼的，是没办法“自杀”的。如果她不听卫莹的话，就会被她折磨得生不如死。
与其生不如死，倒不如这么卑微地苟“活”着。对比宁豪，她现在日子可好过多了，至少可以用“工作”来麻痹自己，而宁豪就惨了，每天在苍蝇垃圾堆里埋着，要死死不了，想好好活着也不大现实。
这么一想，刘素心里平衡多了，干活更加有劲儿。
厦海城那趟项目，卫莹净赚三千万，唐煜一分没要。她抽了五百万出来，在A市买了套电梯公寓，方便外婆上下楼。
卫莹不在A市的这一个月，卫道明公司出了很大的资金问题，上亿的窟窿填不上，最近他躲在B市，压根不回来。
对于父亲公司的状况以及他杀害刘素的事，卫莹自然也是清楚的。她以匿名人的方式，给警方发了线索。
警方从刘素遇害的衣柜里，提取了到了血迹，在查过刘素的病历后，立刻成立专案组，打算抓捕嫌疑人卫道明。
因为找不到卫道明踪迹，警方特地上门咨询了卫莹和外婆。得知卫道明成为犯罪嫌疑人，无声“哼”了一下，嘴角撇出一抹嘲讽的冷笑。
警察抓住外婆的表情，立刻问她是不是知道什么。
外婆打着手势，把当年女儿离奇遇害的事说了出来。当年所有人都说她女儿死于意外，可只有她不信。她坚定，女儿是被前女婿和他的情人害死的。
如今刘素被卫道明亲手杀害，不正是狗咬狗的行为吗？想到这里，外婆自然冷笑出声，觉得无比嘲讽。
做完笔录，送走警察，外婆没有控制住情绪，眼泪滚落。
卫莹只觉心脏一处塌陷地厉害，酸软发胀。她将外婆抱住，轻轻拍着老人脊背，低声哄：“不哭，莹莹还在。”
这句话让外婆哭得更厉害。
是啊。还好，她的孙女还在。以后她们三祖孙相依为命，就挺好了。她希望自己活得久一些，以后作为家人，送方媛和卫莹出嫁。
*
8月16号，唐煜葬礼在唐家别墅举行。
灵堂上，唐煜的黑白照片放置在一簇菊花中间。来参加葬礼的大多都是公司元老，记者全程直播这场葬礼。
唐博文被迫和父亲、唐母一起站在一旁和来参加葬礼的人致谢。
葬礼环节结束后，唐昊龙把宾客以及记者带到会客前厅，开始了一番感人肺腑的致辞。
发言结束，便与唐太太开始了遗产交接仪式。唐太太继承了唐煜的遗产，而她此刻要把所有继承的财产，全部移交给丈夫。
就在唐太太握笔要签字的那一刻，门外传来一声“等等”。
这一声将现场所有交接全部打断，媒体的镜头镁光灯全部转移到了门口处。
唐煜西装革履，没有坐轮椅，身材修长俊挺，眉宇间压着稳重的气场。
他当着所有宾客媒体的面，缓步而入，在唐昊龙和母亲跟前停下。
他从愣怔的母亲手里取过笔，低声说：“我还没死，你无权替我交接遗产。”
“唐煜！”唐博文看见这个弟弟风风光光走进来，那一瞬间，居然有一种狠狠打了自己老爹一巴掌的爽快感。
唐煜冷眼扫过唐昊龙，转过身，面向媒体记者以及公司元老，说：“相信大家知道厦海城环境污染事件，这一个多月，我和卫莹都在厦海城忙这个项目。”
现场哗然。
厦海城环境污染有目共睹，他和卫莹只是半大的孩子，虽然垃圾分类环保公司在A市做得风生水起，可环境治理这个大工程，凭他们，怎么可能在一个月之内完成？
清岩集团是国内顶尖的环保集团，连他们都放弃的项目，唐煜和卫莹那间小公司，又是如何做到的？
唐昊龙在集团占股比唐煜多一点，他在公司董事会名望极高。
公司董事会元老，曾经都认为唐煜无用。不仅因为他在世人面前装瘸子，更因为他表现出的性格也极度懦弱，没有打理公司的能力。
可是这一刻，他不仅双腿完好意气风发，还带着一个大项目载誉而归。他以螳臂当车之力，完成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项目，委实让人刮目相看。
唐煜选择用这样的方式归来，显然已经做好了与唐昊龙宣战的准备。
“小煜，你的腿……”唐太太看着儿子那双完好的腿，惊诧不已。
此刻，唐昊龙不仅满腔惊讶，更多的是愤怒。他暗自攥拳，不断在众人面前压抑着那份妒怒。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小子不仅没死，还载誉而归。
他忍气吞声这么多年，又选在在这样的场合和他“宣战”，明摆着是有备而来，要和他死磕到底了。，

第40章
现场气氛微妙，记者们纷纷把设计相机对准了唐煜和唐昊龙。
面对现场的媒体记者，唐煜露出微笑，先和媒体以及公司的人鞠躬。等他直起腰，才解释说：“这些年我一直没放弃治疗我的双腿，皇天不负有心人，总算让我重新站起来，在场诸位，有什么想问的，今天都可以问。”
现场一阵骚动，但现场很快恢复秩序。
有记者问唐煜：“唐先生，请问你的腿是什么时候好的？厦海城环境污染，是由你和卫莹所建公司处理的吗？可以具体说说吗？”
这原本是唐煜的葬礼，唐昊龙的记者发布会。全被突然复活的唐煜搞砸，变成了他的专场。
唐煜有条不紊回答：“我的腿一直在积极坐复健，大概是因为厦海城环境太恶劣，需要我全身心投入，老天便给了我这个康复的机会吧。”
记者抓住重点，又问：“厦海城环境污染问题虽然全线封锁，可恶劣情况大家也是知道点的。听说连清岩集团都退出了这个项目，你和卫莹的公司是如何完成这个项目的？是否有清岩集团作为助力？”
唐煜笑着说：“请大家搞清楚一点，清岩集团和莹媛环保完全是两个独立的公司，清岩集团如果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自己来做这个项目呢？两家公司是竞争关系，曾经和现在，也没有任何合作关系。”
他话里的意思很明白，莹媛环保能搞定这个项目，没有借助任何外力，和清岩集团也一点关系都没有。
至于清岩集团为什么不接这个项目，很明显是能力不足，无关其它。他虽然没把话说明白，但也引导大家这么去想。
在现场的集团公司高层当然也都不傻。
当初这个项目集团内部也是非常重视的，毕竟是政府牵扯项目。最后他们退出项目，也的确是考虑到一个月完不成政府下达的目标，怕诸多事。
可是，连清岩集团都做不到的事情，莹媛环保却做到，这不是“啪啪”打脸吗？
再者，现在唐煜是莹媛环保的CEO，他一个仅19岁的少年，能做到这些，可见能力手腕之强劲。
现场记者对于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保持着极高的兴趣。也很好奇，他这样的天赋少年，会不会回到清岩集团，取代唐昊龙。
记者把话筒对准了唐昊龙，开始了巧妙体温：“唐总，您继子有这么好的天赋，您有没有考虑让他回公司任职呢？”
唐昊龙满腔的操蛋，脸上却又不得不绷着笑容，说：“小煜年龄还小，现在主要以学业为重。”
他话音刚落，唐煜又抢过他的话筒，当着记者和公司高层的面说：“我打算用一年修完大学课程，在此期间会竭力发展莹媛环保。一年后，我会回公司任职。老唐总年事已高，对于公司诸多事情，心有力而余不足，作为儿子，我应当为他分担。”
唐昊龙憋了一肚子血，恨不得拿眼睛刮出对方的内脏，让对方惨不忍睹，用痛苦堵住他那张嘴。
可他也明白，在这样的场合，他任何反驳的话都会有可能让自己失去公司董事的信任。
这几年他小心翼翼，以为这个继子再也起不来。却没想到，他的瘸腿，他的落寞，他一蹶不振的颓靡，都特么是骗人的。
唐煜的那些伪装，让唐昊龙几乎忘记，唐煜也是公司的大股东。一旦他获取了公司那些元老的信任，他的杀伤力就如一枚在广袤沙漠中轰炸的核弹，完全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
即便唐煜才19岁，还没念大学。
唐煜扬言要在一年内修完所有课程，回归公司。这番话，如果换一个人说出口，旁人可能会笑是痴人说梦。可从唐煜嘴里说出来，那就是板上钉钉，让人无比期待他怀揣热血和霸气，王者归来。
微博直播间，有记者正在直播。
#唐煜葬礼诈尸#的新闻被顶上热搜第一，下面吃瓜群众评论：
“唐煜是谁？又是哪个买热搜的十八线？滚！”
“什么？？厦海城环境治理项目，是莹媛环保做的？他们那个破小公司真能治雾霾？”
“1楼，你注意点，人家唐煜才不是十八线小明星。给你科普一下，唐煜，19岁，A市理科状元，将会就读北清大学。以及，他是莹媛环保的总经理，这家公司虽新且小，但成功治理好了厦海城的环境污染。厦海城环境项目，是被清岩集团丢弃的项目，可想而知唐煜有多厉害。”
“接上！再补一句：唐煜是清岩集团的大股东。他继承了父亲遗产，身价大概也就……几百上千亿吧。”
“我煜煜这么酷的吗！！啊啊啊啊，我煜没死！我煜没死！哭瞎，煜粉都给我活跃起来！我们的瘸腿煜没死!”
“啊啊啊啊，可为什么唐煜的腿好了啊，我还是喜欢瘸腿的他！”
“ 1，喜欢瘸腿的他。对不起，我是男主瘸腿控，受不了健全的唐煜，我要脱粉了。”
“脱粉 1。”
……
唐煜的粉丝大多都是瘸腿帅哥控，得到唐煜恢复健全的消息，纷纷表示要脱粉。
可与此同时，唐煜的粉丝团体又涌入了一群疯狂的新粉。
网上#最帅富二代#的话题火了，参加《少年变形记》没有大火的唐煜，居然靠健全的双腿，让热门话题直接加【爆】。
这个【爆】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某某大牌明星结婚，各种买热搜营销。意味着某知名女星，宣布和未婚夫分手。诸如此类。
唐煜作为一个“普通人”，能有这种流量，显然已经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即便是当初话题遍身，老上热搜的卫莹，也从没有被加【爆】的待遇。
*
记者发布会结束后，唐昊龙同儿子唐博文送宾客与记者离开。
这次事件，最意外的还不是唐昊龙，而是唐太太。儿子平安归来，她第一时间不是开心，而是惊吓，甚至失望。
儿子归来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的现任丈夫，很难再拿到亲儿子手上的财产。唐太太知道自己的儿子并不傻，他既然能骗大家这么久，那脑子绝对比她预估得聪明太多。
他选择以这种方式归来，必然已经做好了各种后续准备。
坠海事件之后，给他敲响了一个警钟。他一定会立遗嘱，如果再有意外发生，唐太太自己应该再也得不到儿子的一分财产。
唐太太越往深想，越觉得心头发紧。好在这些年儿子残废，她没表现出对儿子的不满，依然扮演的是“单纯好妈妈”以及“好妻子”角色。
唐昊龙以为她单纯无害，两个儿子以为她“蠢钝如猪”，即便最后赢家是谁，她都不亏。
想到此，唐太太心头蓦地一松，吁出一口气。等宾客都离开，家里佣人开始拆灵堂时，她把儿子拉到一边。
她依然是那副温纯无害的模样，声音依然是那样温柔。她握住儿子的手，眼睛里汲着一汪湿润，嗓音微微发颤：“小煜，你平安就回来就好，平安回来就好。这些天，妈妈每日每夜地做噩梦，梦见你在海里说好冷，梦见你说好痛苦……”
“妈妈的心好痛，看见你回来，妈妈就放心了。”她挤出两滴眼泪，抬手擦了擦，又道：“小煜，你的腿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好了？”
唐昊龙养了一个妖道，唐太太自然也信鬼神。她不信儿子的腿是治好的，一定有高人相助。
背后高人可以治好儿子的腿，是否也可以保她容颜永驻？想到此，她就更好奇儿子的腿。
她并不真心实意关心儿子生死。
儿子生，不需要对她如何孝敬，不给她找不痛快，给她足够的钱，这就足够。儿子死，她可以用手上一大笔遗产换取唐昊龙更加忠心，能有这样的男人庇佑，她当然也可以安枕无忧一生。
于她而言，更难得的是唐昊龙忠心。他人虽坏，对自己却死心塌地。为了得到她，杀了她的前夫，杀了他自己的原配。
她十分享受征服这个变态男人的快-感，于她而言，这比直接有钱更让人身心愉悦。
前世，唐煜将自己母亲的嘴脸早已看得清清楚楚。前世的他因为错信母亲，差点被唐昊龙反将一军、功亏一篑。
所幸，他发现地及时，一切都可挽回。
唐煜冷静地看着母亲表演，全程没说话。等她表演结束，他冷静陈述说：“是被一个世外高人治愈的。”
唐太太一听，眼睛瞪大：“高人？”她惊喜了一瞬，赶紧又问：“什么样的高人可以治好你的腿？华佗在世？”
唐煜摇头否认，一本正经与母亲说：“倒不是什么名医，只是一个道士。起初我不信他，可他回回都能猜中我心中所想，便让他试了试。我这个腿，毕竟连医生都治不好，让一个执着的神棍试试，也没什么大不了，结果没想到——”
他故意停顿，卖了个关子：“没想到什么？”
唐煜唇角舒展开，冲着母亲露出微笑：“没想到，他还真的治好了。他这人也很奇怪，既不收钱，也不要我任何东西。只让我给您带一个东西，”
“给我？”
“对，给你。”唐煜见母亲中套，从裤兜取出一只陈旧的小锦囊，无论做工还是其它，都非常寒掺。
等母亲接过去，他继续一本正经说：“他说，打开这枚锦囊，你许什么愿，他都可以满足。”
唐煜仔细观察母亲表情，即便她隐藏再深，也还是会露出一些马脚。
譬如，她在得知唐煜遇见高人时，那眼中的贪婪都从眼底溢出来。就连“担心儿子”的情绪，都懒得再演。
对这个母亲，唐煜既了解，也不太了解。
唐太太收了锦囊，立刻上楼，关上卧室门，虔诚地打开。
里面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用一颗真心，换你青春永驻。”
纸条背面有个微信二维码，她掏出手机立刻扫描。
结果她的手机立刻进入不可控状态，怎么按都是一片漆黑，紧跟着，漆黑的屏幕上出现了一道门，又弹出一行字：
“你想看看门后的世界吗？请点我。”，

第41章
手机里的画面和浮现而出的字，让唐太太莫名沉陷其中。她点了一下确定，整个人立刻倒了下去。
楼下，大家还在忙碌收拾残局，没人发现太太在卧室里晕倒。
等送走宾客，唐昊龙带着唐博文往回走，气得额头青筋一突一跳。
唐博文观察到父亲脸上的细节，特意补刀，说：“唐煜这次回来，大概是做足了准备的。欠人家的，总有一天要还，你说是吧？”
“你个孽畜，说什么呢？”唐昊龙转身，一扬手掌就要打过去。
这一次唐博文没让他如愿，抬手就握住了父亲手腕，冷声说：“您从小教育我，要做一个杀伐果决的人。于是我的青春期一直受您的教育侵扰，接受着您的三观，可是最后，我变成了什么样的人呢？”
“仗势欺人，在学校无法无天，认为这世界只要钱有权，什么就都能解决。父亲，您瞧瞧，在您的教育下，曾经的我是什么样？”
唐昊龙紧着腮帮，因为磨牙用力，一鼓一动。
他想说什么，却又被唐博文打断：“曾经的我，扭曲的三观是您一手塑造。如果我没有上那档节目，没有认识那些有趣的朋友，没有认识那个执着环保，且不顾生命危险救大家的女孩，我当真会延续你给的三观，不辨是非，不分黑白，恶意妄为。”
此刻，唐昊龙十分后悔送儿子去了那档节目。他以为儿子在节目里的表现，只是节目效果，却没想到他是真的受到改变，也是真的受到那个女孩影响。
唐昊龙怒不可遏道：“混账，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在这个世界，钱权就是全部。只要你有钱、有权，是非功过，都不过只是你点头之间的事！我看你是被唐煜那小子彻底洗脑了！”
“洗脑？”唐博文冷笑一声：“难道不是您一直在给我洗脑么？你觉得你是对的，那我们且走着瞧，到最后我们再看，谁是谁非，谁对谁错。”
唐昊龙的火气还没冲儿子发泄出来，助理便走过来，低声对他说：“老板，出事了。”
助理一脸为难，又颇忌讳地看了眼唐博文。
唐昊龙接受到助理的眼神，立刻瞪了儿子一眼，低怒道：“回头我再跟你算账！”
说罢，带着助理离开。
父亲离开后没一会儿，唐博文看见迎面走来的唐煜。少年轮廓不似往昔青涩，倒透着几分饱受历练的稳重。
尤其那双眼睛，冷毅坚韧，宛如雪山处最具力量的雪狼王。
他走过来，嗓音稳健：“谈谈？”
“我也这么想。”
曾经他没少欺辱这个弟弟，这些日子唐博文想了许多。他已经是个成年人，该为曾经做出的蠢事负责，他很早就想与唐煜谈谈，可又总怕对方觉得他矫情，于是一搁再搁。
两人去二楼卧室，唐煜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递给他说：“我的父亲，也是你的伯父，我希望你看看这个。”
“这是什么？”唐博文一边问，一边拆开文件袋。
里面是一沓照片，以及一些证词。还有一只破旧手机，里面存放着一则视频。
当年唐煜父亲身故，所有人都以为是一场意外。可唐博文没想到，竟然是一场筹划已久的谋杀。
唐昊龙想找人解决了凶手，让这件事永远长眠地底。这位凶手在临死前，把证据全部交给了唐煜，录下了一则自白视频。
这些证据唐煜拿到已经有一断时间，但碍于机会不成熟，一直压在手上未报警。
现在，机会终于成熟。
唐博文看着这些东西，吓得脸色惨白，坐在床上呆了好半晌。他努力吞了口唾沫，抬眼看唐煜：“你给我看这些，就不怕我为了保护父亲，销毁你的证据，杀你灭口？”
这话问出口，唐博文又觉得自己这问题可笑。一个装腿瘸、可怜这么多年的少年，心魄如此之大，怎么可能会没有任何准备地和他说这些？
唐煜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把手机掏出来，点开微博置顶的那条热搜，给他看。
热搜第一条：#唐昊龙妻子直播丈夫犯杀人罪#。
只是看到这条标题，唐博文就已经吓得手抖。要知道，他父亲即使对全天下人不好，但从未对这位继母有过半分不好。
这位继母说一，父亲从不说二。她如果说想要天上星星，父亲也必然会给她找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陨石。
任何人背叛父亲他都不奇怪，可如果是这个女人，那……就太可怕了。唐博文越想，越是寒毛直竖。
他忍着内心极大震撼，控制着手抖，点开了热搜里的直播。
他点进去时，唐太太正目光呆滞盯着镜头，陈述着唐昊龙所做的那些恶事。
她两眼无神地盯着一个方向，机械地笑了一声，说：“他和我前夫不愧是兄弟，他们都一样，喜欢求而不得又单纯无害的女人。他们喜欢什么女人，我便成为什么女人，”
“呵，他以为我天真无邪，什么都不知道，其实，我什么都知道。我知道他是如何杀了我的前夫，也知道他想如何对待我的儿子。这些事，我从来都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待男人，一定要使尽手段，才能让他们对你的臣服保鲜期无限加长，”
“这世上，漂亮的女人很多，聪明的女人也很多。像唐昊龙这种坏事做绝的男人，只需要一个可以给他安全感的温柔乡，需要一朵纯洁无瑕的白茉莉成为他养精蓄锐的港湾。毋庸置疑，我达到了他的需求，”
“想要在这种人身边栖息，你就必须在感情方面，比他更有手段。”
直播还在继续，网友都已经被这状况搞懵逼了：
“卧槽这是唐煜他亲妈？这是疯了还是怎么了？被人威胁？”
“你们看她双眼空洞，应该是受了很大刺激。唐煜不是平安归来了吗？还恢复了健康，当妈的太高兴，傻了？”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如果真的是唐昊龙杀了唐煜的父亲……emmm，那这件事就很复杂了。唐妈这是卧底潜伏多年，终于找到了证据吧？”
刚有网友这么猜测，直播间里的唐太太立刻否认：“你们可别给我戴高帽子，我做这些，只是为了自己。”
网友：“疯了……唐妈这是真的疯了？”
直播视频里，明显可以听见“砰砰”地撞门声。几分钟后，卧室门被撞开，冲进来两个男人关掉了直播，将唐太太摁在床上绑了起来。
唐昊龙从外面走进来，气得一把掐住唐太太的脖子。男人双眼布满血丝，几乎要掐死她。
可他很快发现自己夫人不太对劲，立刻又收手。
助理提醒他：“这次唐煜显然有备而来，我刚收到消息，他已经把证据直接提交了省厅。老板，我已经安排好了车，先避一避风头。”
事已至此，唐昊龙只能先离开，暂时出去避风头。
临走前，助理问他：“老板，太太怎么处理？”
都这种时候，即便唐昊龙再舍不得，也必须得保证自己安全离开。多带一个人，就多一份危险。
他犹豫片刻，果断道：“走。”
助理已经安排好车，直接驶向机场。由于他们提前得到消息，逮捕令还没这么快下达，他们有足够时间离开A市，暂去美国避难。
到了机场，唐昊龙与助理进入男卫生间，换了衣服与一早备好的护照。
唐昊龙坏事做尽，早给自己留了后路，一路都打点妥当。
从护照到海关，只要在安全时间内乘坐那趟航班起飞，他们就能彻底逃脱。
唐昊龙在国外的资产也不少，即便国内的事解决不了，在国外他也可以安枕无忧。
与此同时，机场内。
今天恰好是方媛澳洲拍戏归来，卫莹和外婆一起来国际机场接机。卫莹没想到这么巧，刚接到出机场的方媛，就看见了往机场里面走的唐昊龙和他的助理。
两人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神色匆匆。他们进男厕后，就立刻有人在厕所门口放置了“正在维修中”的警告牌。
卫莹觉得有猫腻，正要打电话给唐煜问什么情况，对方就打了电话过来。
电话那端的唐煜说：“这个狡猾的老东西，引开了我们的人，逃去了机场。莹莹，你听我说，你想办法让他们留在机场，千万不能让他们过海关上飞机。”
卫莹站在卫生间门口，往男厕里面看了眼，摸着鼻尖说：“怎么回事？这都能让他们给跑了？”
“你尽量拖住他们，给警察争取时间。我堵在了机场南路，进机场大约还要十五分钟。”
这老东西为了今天的紧急情况，毕竟演练了很多年。里外有人接应，安排得十分稳妥。
唐煜预算了多种对方逃跑手段，大概是因为蝴蝶效应，对方没有选择用前世的方法逃跑。而是直接堂而皇之去机场，打算用假身份出国。
堵在去去机场的路上，唐煜开始用手机翻资料，翻了一遍唐昊龙的关系网，总算找到一个关键人物。
前世这个时候，某官员还没有因为贪污罪抓捕，而他此时则成了唐昊龙逃跑的一大助力。
唐煜很快冷静下来，想到今天卫莹会去机场接方媛，立刻让她去阻止唐昊龙过安检。
……
机场，方媛把外婆安顿去附近咖啡厅，便跑去男厕门口找卫莹。
见她守在男厕门口，走过去低声问她：“莹莹，发生什么了？”
为了防止被人认出，两个女孩都戴着口罩鸭舌帽。
现在的卫莹也算是个流量网红，而方媛虽然还没作品播出，但前阵子也有营销号爆出她接演了许江淮新剧的女主，在圈内也算爆出一点小名气。
很快，唐昊龙和其助理从卫生间出来。两人皆换了一身装束，又贴上了胡子，妆容画得略显老。
即便如此，卫莹依然一眼认出他们。
她盯着两人的背影，小声问方媛：“怎么样才能文明地阻止两人过进安检通道？”
方媛不认得那两人是谁，但也没问缘由，直接问她：“你是想阻止那两个男人过安检吗办法是有，如果你确定，我这就去帮你做。”
“嗯？你有办法？”卫莹特意嘱咐：“别动手，不文明，这里人多，我要脸。”
“噗，”方媛一脸好笑道：“以前那个能动手绝对不讲道理的莹莹，哪儿去了”
“总要学会做个文明人，对吧？”卫莹一挑眉，又说：“我好歹现在坐拥粉丝几十万，A市环保大使。如果形象丢失，可怎么行？”
方媛胸有成竹拍拍她的肩：“看我的。”
说完朝两个男人走过去，她拎着包狂奔至取票通道。由于是经济舱，队伍排得很长。
她速度较快，抢先排在了唐昊龙前面。
队伍缓缓前移，方媛手一松掉了发夹，弯腰去捡时，突然“啊”地尖叫一声，弹跳而起。
她这一声引起周围人的注意，大家纷纷侧目。
方媛捂着自己屁股，一脸惊恐地冲着唐昊龙吼：“变态！”
正在排队的唐昊龙皱眉：“？？”他下意识低头，拉了拉帽檐。
身后的助理立刻上前调解，小声道：“误会，小姐，误会。”说着摸出钱包，取出一塌美钞想息事宁人。
他们现在情况特殊，不能引人瞩目。就算对方是碰瓷，他们也只能吃个闷亏。
方媛借过钱，“哗”地甩在对方脸上，尖着嗓门道：“猥亵我被发现就想拿钱息事宁人！没有这么简单的道理！我要报警！”
唐昊龙皱眉，直接越过方媛和助理，想若无其事继续排队往前。方媛却不依不挠，抓着他推了一把：“死变态，你别想遮遮掩掩！有本事做这种不要脸的事，有本事就别怂！”
方媛一副被气疯了的样子，张牙舞爪地摘掉了唐昊龙的帽子已经他贴在唇上的两撇胡子。
方媛捏着他的胡须往后一退，故意大声说：“是你！唐昊龙！”
四周的人压根没认出这是唐昊龙，可是听见女孩这么一吼，立刻聚焦到了他身上。
仔细一看，好像……是有点像？
一个大婶冲过来，盯着唐昊龙的脸看了半晌，指着他道：“是！是他！清岩集团总经理唐昊龙！他怎么回事儿？我刚才看了微博直播，他老婆爆料他杀人买凶！他不会是做贼心虚想逃跑吧！”
人群里，立刻有人低头看手机啊，对比之后小声说：“不是吧……本来以为唐太太只是发疯，难道说的是真的？”
“一定是真的！不是真的他跑什么！”
四周排队的人纷纷簇拥过来围观唐昊龙，男人恨不得找个地方把自己埋起来，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居然在机场遇到这种事。
兔子急了还咬人，唐昊龙忍无可忍，取出一把水果刀就要朝对方刺过去。
这柄水果刀他本来是想进安检之前就丢掉，却没想到还是派上用场。
眼看就要刺中方媛的眼睛，可就在这时，卫莹迅速拉了方媛一把，将女孩扯到了身后。
人群炸开锅，纷纷往后退，以免被伤。
助理也被逼急，他清楚知道，如果这时候再不出国，留下八成是死。也狗急跳墙，取出利刃，想拉人做人质，帮助他们出关。
在机场，这种挟持行为是绝对不允许的。
也正是因为这两人的疯狂行为，导致四周乱成一锅粥。卫莹先是一脚把助理手中利刃踢掉，再一个侧踢至对方脸骨，让助理直接倒地不起。
唐昊龙想跑，卫莹冲过去，瘦小的身子强势扑倒对方，将对方脑袋摁在地上摩擦。
方媛轻轻咳嗽一声：“…………”说好的不动粗呢？
机场武警过来时，两名暴-动男子已经被一个小姑娘打倒在地。
卫莹把人交到武警手上，恰好看见有人在举着手机录视频，很坦然地摘掉口罩，对着镜头打招呼：“嗨，我是卫莹。”
直播的人“卧槽了”一声，提醒她：“莹哥果然是你！我在直播，快，快跟我们萤粉说句话！”
卫莹一脸正色，胸前仿佛飘动着鲜红的领巾：“我想说的是，少做坏事，多搞环保，要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绝对不能成为社会毒瘤！成为社会毒瘤的下场，”
他指着被押走的唐昊龙：“就是他这样。”

第42章
“莹哥好帅！”直播的网友都快激动死了，等卫莹等人已经走了老远，他还在对着手机直播：“亲们，莹哥太帅了！作为荧光我们自不自豪？自豪请双击66666……”
于是直播间里满屏66666，还有土豪粉刷起了礼物。
卫莹又被送上热搜，#卫莹环保理念#又火了一把。
在短暂半年内，不断在互联网刷存在感的情况下，卫莹终于被司柏嘉旗下的D&M 服装品牌首饰设计师司霆先生发现。
司霆先生注意到，卫莹的身材比例非常好，五官也不似现今流行的那种大众网红审美，是很高级的美感。
她不是标准鹅蛋脸，五官立体，显得她整张脸看上去都很深邃，高级却又不失女性柔和的美丽。
一米七五的身高，上下身比列趋近于黄金比。
这样颇具天赋的女孩，必须是秀场上最耀眼的存在。
十月中旬是巴黎春夏时装周，今年D&M的模特早在年初就已经面试签约。
可就在前几天，首席模特外出拍摄发生意外，腿部受伤，有很大几率不会参与这场时装秀。
司霆先生正犹豫让谁顶上去，这就看见了热搜上的卫莹。
决定签约卫莹后，司霆先生用自己的微博账号给卫莹发了信息，邀请她于一周后来司柏嘉总部参加面试。
*
唐煜一路堵车赶到机场，警察也正好抵达，从机场武警手上带走了唐昊龙。
他一进机场，就看见卫莹和方媛远远地冲他打招呼。他走过去，颇自然地从女孩手上取过包，替她拎上，低声说：“多亏你。”
方媛跳出来邀功：“唐总，还有我呢。”
“辛苦了。”唐煜温和的目光扫过两个女孩，说：“我定好了餐厅，一起吃饭。”
三人去接了外婆，开车去了市中心餐厅。吃过饭，唐煜送她们回家，车停在小区外。
外婆和方媛先上楼，留下唐煜卫莹这对儿在楼上说悄悄话。
唐煜从裤兜里掏出一直黑色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条做工精致的星星手链。
“手伸过来。”
男人温柔的声音在夜色中缓缓流淌开，带着一种趋势人心神宁静的魅力。
卫莹跟乖巧地把手伸过去，纤白的手腕翻过来，看着晶莹剔透的星星手链系在了她的腕骨上，触感冰莹，为这炎炎夏夜带来一丝凉爽。
被昏黄的路灯一照，钻石碎光在她腕骨上开了一片星空。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击中她的心脏，似痒似疼。
女孩一双小细眉一蹙，下意识拿手捂了一下胸口，揉了揉。
唐煜察觉到她这个小动作，紧忙问：“怎么了？ ”
卫莹晃了晃手腕，钻石星星撞击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叮叮”响。她若无其事摇头，表示没事，抬眼对男人说：“没其它什么事，我先上去了。”
“还有一件事，”不等女孩反问什么事，他伸手扯过她的身体，将她一拥入怀，紧紧抱住。
唐煜抱着她，双臂箍得很紧。
他深吸一口气，仔细回忆这一切，都恍若一场梦。他的下颌在女孩头顶磨蹭一阵，等有了些真实感，才说：“我们，重新在一起吧。”
“嗯？”
唐煜又重复：“订婚，重新在一起。等到适婚年龄，就去领证。”
按人类逻辑讲，卫莹觉得没什么毛病。毕竟两人前世已经在一起，相互也非常熟悉。
可站在鬼的逻辑，人鬼殊途，她如果和唐煜在一起，那是会遭天谴的。
她的厉鬼值已经达到90，再有十分，就能到达巅峰状态。即便她达不到100%的厉鬼状态，她也不是个普通人，是个能吸雾霾吃死气的“怪物”。
非同类不可共生，这是自然界法则。
两人重生一世都不容易，为了点情情爱爱，经历天道惩罚，实在不划算。
卫莹抬眼看他，面无表情拒绝：“那不行，人鬼殊途。”
唐煜皱眉：“我不介意。”
卫莹：“我也不介意。但天道介意，到时候一道雷劈下来，你知道什么后果吧？我要活下去。”
唐煜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她，沉默良久后，伸手过去揉揉女孩脑袋：“那先活下去，上楼，早点休息。”
卫莹甩了甩脑袋，把头发捋顺后嘟囔说：“那我上楼了。”
“嗯。”
唐煜目送女孩上楼后离开，回到车内，网络怨气鬼冒出来，通过手机和他对话。
网络怨气鬼：“不能和她在一起，你会伤心难过吗？”
唐煜在手机上打下一行字：“不难过。她不选择我，也不会选择其它人。能陪在她身边，也挺好。”
网络怨气鬼不明白他的逻辑，怎么看都像是一部虐心剧，她不能明白这到底哪里好。
最近网络怨气鬼一直跟着唐煜做事，她闲暇无聊时，就喜欢观察唐煜和卫莹这一对儿。
……
回到家里，方媛正和外婆在网上选购开学后要用到的东西。看见她回来，方媛冲她招手说：“莹莹，我和外婆在选购床上用品，你要不要选一套？”
“你帮我定，”卫莹坐在玄关处，一边换鞋一边习惯性地查看私信。
一条条翻过去，终于看到了司霆先生发来的私信邀请。
卫莹立刻按照私信里的留言，添加司霆先生助理的微信。对方通过后，直截了当地给她发了一份邀请函以及简单的资料表格。
面试时间定在九月初，正好是清北开学季。而司柏嘉总部，也在首都。
有过前世经历，卫莹有条不紊地填写了资料发过去。
她现在的“厉鬼值”停留在了90，剩下十个点，无论如何都无法再提升。
想要得到最后十个点的提升，只能打开国际影响力，成为国际名模，呼吁全球环保，以此填补最后十个点。
以她现在的能力，无法处置妖道宁豪，而她和唐煜又将离开A市。她只能把红衣女鬼和顾恒留在A市，让他们看守“关押”在仓库垃圾堆里的宁豪，以及每夜做苦力的刘素。
唐昊龙被捕，唐太太被送进精神病院。接下来半个月，唐煜着手处理清岩集团事务，而卫莹则负责处理莹媛环保以及妖道宁豪和刘素的后续事宜。
等A市的事情安排妥当，唐煜卫莹，以及方媛一起前往首都清北大学报道。
由于唐煜卫莹方媛身份特殊，三人当然不可能住校。唐博文已经是清北大学大二学生，恰好学校附近租了一层公寓当宿舍。
唐博文觉得大家住一起好歹有个照应，便让保姆腾出三间卧室给三人住。
开学后，唐煜很少留在学校，只出席大小考试。方媛也因为要拍戏，也隔三差五请假。
转眼就到十月初，卫莹拿着填写的资料来到司柏嘉总部大厦面试。
不出卫莹意料的是，这次来面试的女孩不止她一个。
司霆先生虽然欣赏她，可到底没有面过她，他做事非常保守谨慎，一定会给自己多向选择。
会客厅等待的一共六名女孩，除了卫莹，都是来自其他国家的名模，也都小有名气。
在等待过程中，几个女孩之间并没有交流，按照抽到的序号，单独去面试间面试。
卫莹抽到的是最后一个，倒数第二个英国模特刚被叫走，有人进来，叫卫莹：“卫莹小姐，外面有人找您。”
“嗯？”
卫莹想不出这时候有谁会找她，以为是唐煜提前来接她，发了个微信询问对方。
唐煜表示自己还在附近酒店开视频会议，大概二十分钟后过来接她。
卫莹犹豫片刻，跟着那人离开等待室。
工作人员带她到走廊尽头的杂物间，抬手礼貌一指里面，说：“那位女士在里面等您，据说是有要紧的事。”
“？”卫莹仔细打量眼前的门，从外看不出这是杂物间，也没有任何指示牌。
她正犹豫要不要进去，里面的门突然打开。工作人员用力推了她一把，打算将她给推进去。
然而，工作人员低估了卫莹的力量，她力气不小，用力一推，女孩居然在原地岿然不动，还转过身，用迷茫的眼神看她。
两两对视，非常尴尬。
对方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也准备了第二手。这种尴尬持续了没有几秒，门里面走出两个强壮彪悍的男人，将卫莹给架了进去。
等卫莹被关进屋子，门从外面被上锁。
杂物间内，卫莹被绑在椅子上，两名壮汉凶神恶煞看她。
卫莹倒冷静，抬眼问：“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们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其中一名壮汉冷脸看着她，提醒说：“你只要在这里待到面试结束，就可以离开。”
卫莹反应过来什么情况。
这里是司柏嘉总部，谁会敢在公司内部做这种事？今天来面试的英国模特coco，是司柏嘉集团高层的亲侄女。
卫莹胜在条件不错，在国内也有一定流量影响，明眼人都知道她会是最大的竞争对手。
司柏嘉虽然是中国时尚品牌集团，可走的是国际路线，公司高层老外偏多，他们不喜欢亚裔模特，这是根深蒂固的观念。
前世，卫莹是在国外秀场被司霆先生挖掘，是被司霆先生钦点参秀，并不是作为替补去选拔，没有经过这种面试选拔。
这一世不同，她是作为替补选拔来面试。
卫莹大致猜到情况，抬脸看着两名壮汉说：“我给你们一个忠告，解开我的绳索，十秒内消失在我的视线。”
两个男人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讽刺说：“你以为你谁啊？手指一动，惊天动地吗？”
男人话音刚落，卫莹“啪”地一声挣开绳索。
两个男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就已经各挨一拳，倒地不起，躺在地上哀嚎。
两名保安：“…………”他们履行老板安排的工作，招谁惹谁了？
卫莹冷眼看着地上两人，拳头捏得“咔咔”响：“我给过你们忠告了。”
她跨过男人的身体，拉了一下门，发现门从外面锁上了。
与此同时，通过监控看见杂物间情况的司霆先生，立刻带助理下楼去开门。
可当他们走到杂物间门口时，门突然被什么东西砸得一震，“砰砰”一阵巨响。
助理护着司霆先生连往后退，木质门板突然从中间撕裂，一根铁棍破门而出。
里面的人把门砸到这种程度依然没打算停，又是“砰砰砰”一阵狂砸，整个门框都开始松动。
伴随着“哐哐”一声，木门轰然倒下，一个手持铁棍的女孩如石碑一样立在门口，刚毅不屈。
她一双眉眼冷酷，就好似刚从战场厮杀归来的战士，浑身裹挟着暴戾。
助理吓得赶紧将司霆先生往后拉了拉，小声吐槽：“这他妈地狱走出来的女金刚吗？”
得亏这只是考核，工作人员没对她动粗。如果工作人员对她有过什么不客气的行为，那两人现在不得是废人了？
想到这里，助理突然不寒而栗。
这一关是考验模特的应变思考能力，主要看模特在遭遇不公平待遇之后的一系列反应。
伸展台上的意外多种多样，模特冷静的应变能力非常重要。
可是卫莹这应变能力，似乎超乎所有人预料。
卫莹看见外面的司霆先生，立刻明白过来这是考核中的一关。她心道一声糟糕，扔掉手里的铁棍，立刻换了一副温和无害的表情。
大家看着表情变化迅速的卫莹，都由衷发出“这姑娘不去演戏简直可惜”的感慨。
卫莹走到司霆先生近前，冲对方露出一个最得体的微笑，主动伸出手示好：“你好，司霆先生，我是卫莹。这一关考核，我算是过了吗？”
司霆看了眼被女孩砸烂的门，又看了眼她伸过来的手：“………………”突然就有一种，如果他说不给过，对方就要拧断他脖子的错觉。
司霆一脸严肃与她握手，点头：“欢迎加入我的团队。”

第43章
由于时装周就在近前，公司很快安排与卫莹签约。对方合同给得厚道，完全没有隐形欺诈条款，卫莹也不是个磨叽的人，迅速签约。
这次卫莹顶替的当然不是首席模特位置，而是顶替一个最不起眼的。毕竟是新人，即便司霆再怎样器重她，也不可能一开始就给她一张王炸牌。
但站在新人立场而言，能走D&M的时装秀，成为司霆先生的模特已经是莫大的荣幸。毕竟能站在这种国际品牌的伸展台上，是很多基层模特不敢想的事情。多少人穷极一生，都无法走出国门。
卫莹算是上天倦顾的宠儿，前世她在秀场看秀被司霆先生挖。今生也是借着网络便利，大火了一把，才得到大佬注意和垂涎。
总得来说，她觉得自己运气不算差，至少预期没落空。即便今生第一次的走秀档次不如前世第一次，她已然非常满足。
卫莹分到的衣服是一套宽肩带高腰星空礼服，由于她是新签约模特，得有训练期才能正式上台。毕竟伸展台不是小儿科的陪练场，出一次台上事故就等同于砸自己家招牌，给行业招黑。
在这方面，司霆先生也做了准备。如果卫莹在半个月的时间里，仍然不能担任走秀任务，那们就会把她替换掉。
公司当然不缺模特，只是缺对司霆先生审美的模特罢了。这次公司签约卫莹，明显也是司霆看中卫莹，如若不然，他压根不会冒这个险，让一个新人只训练半个月，就去走自己的秀。
他要惊喜，要创新要冒险，同时也要稳妥。
搞定签约合同，卫莹从公司出来，唐煜也刚好开车抵达。他把车靠路边停，捧着一束花站在路边对卫莹招手。
怕被认出，男人戴了墨镜口罩，把自己裹得非常严实。
卫莹走到近前，他把花递过去，低声说：“恭喜。”
“送花做什么？人鬼殊途……”卫莹嘴上很嫌弃，身体却非常诚实地接过了花。
唐煜一本正经解释说：“我给阴阳相隔的前女友送花，有问题？”
卫莹垂眼拨弄了一下包装精致的小雏菊，认出是菊花科目的鲜花，小声嘟囔：“嗯，菊花，没毛病，合规矩。”
“……”唐煜无语了一阵，反应也很快：“走吧，我定了餐厅，庆祝你面试通过。”
卫莹捧着雏菊问：“你怎么知道我面试通过？”
“相信你的实力。”
唐煜依稀记得前世和她重逢的画面。
他因为与司博嘉女士有合作，受邀一起去看D&M高定春夏秀。他没有女友，也没有女性朋友及长辈，整场秀都兴致缺缺。
但是没一会，伸展台上，一个穿着羽毛质感礼裙的女孩，踩着银色高跟从后台走出。她每一步都踩得非常稳，却又给人感觉身轻如燕，体态轻盈地宛如飘在空中的轻盈羽毛，以气质和优秀的外形条件艳压全场。
那一瞬间，唐煜回忆起很多事。回忆起和女孩的高中生活。
时隔几年再见卫莹，他的重点不在她漂亮且瘦了。而是在她太瘦，瘦得宛如一阵风都能吹起来。那时的唐煜皱起眉头，觉得这样的卫莹反而让他不是太喜欢。
他更喜欢那个健健康康的卫莹，喜欢那个有些小肉，又总是对自己迷之自信且乐观的卫莹。而不是眼下这个，瘦得极度不健康，让他有一种没安全感的卫莹。
他甚至害怕，她就这么倒在伸展台上。
事实证明，她是有走秀天赋的。不仅把这场秀完成的相当出色，并且凭借这场秀，一度成为头条议论。
甚至拿下法国版《VOGUE》单独首封，一度让杂志销量破新高。且不说在这本杂志史上，华裔面孔本就寥寥无几。单说首封，怎么看都不是一个有过一场大秀经验的新人能上的。
可卫莹不仅上了，还一跃成为华人模特NO.1，这对于年仅二十出头的她来说，已经是不可思议的巅峰。
所有人都认为，唐煜是因为卫莹当时的荣耀而追求她，包括卫莹自己也这么认为。只有唐煜知道，他当时追求卫莹，想法非常简单——
成为她的男友，好好照顾她。至少，让她健康。
……
在开车去餐厅路上，唐煜问坐在副驾驶的卫莹：“你为什么想重回伸展台？”
“在国内虽然可以接一点真人秀，但很难打开国际知名度。如果能走司霆的秀，你知道这对我扩展国际知名度来说，帮助有多大。我现在的修为，出现了严重瓶颈期，只有呼吁全球环保，才能完成终极突破。”
卫莹顿了一下，又说：“除了上前世走过的伸展台，我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方法，能帮助我打开国际知名度。别光说我，你呢？清岩集团内部还好吗？”
在唐昊龙被抓后，清岩集团内部被唐煜梳理得十分妥当，可外界却受了一些舆论干扰，导致股价大幅度下跌，股民一片哀嚎。
但是很快，厦海城公开对唐煜及卫莹进行了表彰，并把环境治理全不功劳都堆积在了两人身上。
唐煜现在是清岩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他的形象完全可以代表集团形象，又成功将股价拉了回来。
最后不仅没跌，反而暴涨一波。原本想跳楼的股民，瞬间就活络过来，买车买房，人生巅峰。
唐煜受公司内部认可，也是民心所想。他不到二十岁，就已经有这样成熟的商业手段，实在让人细思极恐。
旁人很难想象，这个**oss如果真的成长起来，以后会是如何恐怖。
唐煜带卫莹去了一家日料餐厅，菜品袖珍，价格昂贵，人均三千起。卫莹胃口大，袖珍的食品完全不能满足她。
最后还是餐厅老板亲自来跟卫莹赔礼道歉，告诉她餐厅食材全部告空，让她移驾别家。
卫莹觉得颇扫兴，最后干脆把唐煜送的菊花扯下来，和海鲜醋拌了拌，打算当成沙拉吃。
可她吃了没两口，就有点恶心反胃，跑去卫生间吐了一阵。她以为是没吃饱饿的，就又吃了两口醋拌小雏菊，胃里依然不舒服，一阵的翻江倒海。
唐煜发现出了问题，立刻就开车送她去医院。没想到半路下起大雨，电闪雷鸣。
在等红绿灯时，一道猛雷一劈而下，路旁树枝被灼断，“啪”地砸在了唐煜的汽车上。
被这么一砸，唐煜被迫把车靠路边挺。他的视线被挡住，只好下车查看，发现自己的车压根已经无法开走。
在等待救援车辆赶到时，卫莹揉着胀痛的肚子，一张脸惨白。
驾驶位的唐煜侧过脸一看她，女孩娇弱吃痛的模样，让他整颗心都似被扯着疼。他解开安全带，俯身过去，拿温热的大手捂住姑娘腹部，给她绞痛腹部送温暖同时，还低声说：“下次不要再乱吃东西。”
他发现，最近卫莹上吐下泻的几率越来越高。起初以为是肠胃问题，可现在他却觉得，是卫莹的体质发生了本质性变化。
不仅在食物上她不能随心所欲吞食，就连雾霾死气，她能吸收的体量也越来越小。
唐煜用手勾过她的后脑勺，蹙眉，低声问她：“莹莹，你是否觉得，最近自己身体发生许多变化？”
卫莹咬着嘴唇，闷闷地“哼唧”，同时也艰难地点了点头：“变……变胖了。”
她说的一本正经，唐煜也不好带着苛责语气与她说话，只道：“你以前什么东西都能吃，哪怕是吃了全班作业本，也不会腹疼难忍，上吐下泻。可是最近，你再看——”
男人话没说完，就被卫莹打断：“你怎么知道是我吃了全班作业班？就不能是丢了吗？”
唐煜唇角轻微一扯，搭在女孩腹部的手开始给她轻揉按摩，“看你样子说话十分痛苦，真要是太痛，就不要说话了。我已经叫了车，你休息一会。”
由于唐煜的大手压在她的腹部，让她觉得很舒服，便也没让他把手拿开。反而是把自己一双绵软的小白手，搭在了男人手背上。
暧昧的举止，像极了小情侣。
天空又劈开一道雷，吓得卫莹一哆嗦，连忙把搭在唐煜手背上的手拿开。
唐煜下意识抓紧她的手腕，皱眉：“卫莹，有句话叫人定胜天，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卫莹点头，又摇头，显然是明白成语意思，却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她都还没反应过来，唐煜便俯身过去，嘴唇重重地压在了女孩的嘴唇上。他亲了一下，身体又微微起来点。他说话时，嘴唇贴着女孩嘴唇，轻轻扯动：“这，就叫人定胜天。”
卫莹被吻得头皮发麻，心头有个东西不断叫嚣，可却始终突破不了那层障碍。
也在就在此时，路边的树又断了一截，重重的砸上车顶。卫莹倒是不怕，却下意识抱紧唐煜的头，将男人的脸压在自己胸膛上，紧紧抱住。
她特别害怕，一道雷劈下来，把唐煜灼得外焦里嫩。
唐煜的脸被女孩强行压在她的柔软的地带，差点窒息。
唐煜：“……”这小姑娘倒是变直接了？

第44章
车窗外，大雨倾盆而至。伴随着雷声轰鸣，卫莹将男人抱得更紧。那一阵阵雷声，宛如一声声来自地狱的“宣判”，致使她的身体颤栗阵阵，整颗心宛如被铁丝缠绕，勒得发疼。
她突然很害怕，这些雷都劈在唐煜身上。如果可以，她想替他受所有惩罚。
唐煜很快也感受到女孩害怕的情绪，想反抱紧她，让她宽心，可女孩紧紧摁着他的脑袋，不让他动弹半分。索性，就这样贴着女孩绵软位置。
雨点噼里啪啦砸在挡风玻璃上，外面的路灯与车等，很快变成五光十色的模糊虚影。轰鸣的雷声，恶劣的天气，都宛如被屏蔽。浩瀚寰宇，仿佛只剩女孩怀里的这一丝安宁让他痴恋。
消防车很快赶到，将他们从车里“救”了出来，并替他们搬走了砸在车上的树枝等阻碍物。
原先的车是不能再开了，司机很快开车来接他们。
卫莹淋了点雨，浑身湿漉漉。
唐煜让司机将车内暖气开到一个适宜温度，又取了毛巾裹住女孩那颗小脑袋，轻手轻脚替她吸走发梢湿水。
全程，卫莹没有说话。
她只是绷着脸，一脸严肃，仿佛在认真思考什么。还不等唐煜开口询问，卫莹已经抓住他的手腕，郑重其事叫他名字：“唐煜。”
“嗯？”
女孩攥着他的手腕，力气很大：“以后要克制一点，不许再亲我。”
她说的一脸认真，倒把唐煜逗笑。
男人笑了一声：“我可以对你负责。”
“你知道你这么做，会导致什么后果吗？”卫莹见他嬉皮笑脸，非常生气：“可能会被雷给劈死！”
唐煜并不认为那是什么天谴，明显是正常雷雨天。
他看着女孩，脸上表情平和，声音也很冷静，宛如对于那些一点不都不怕。
他陈述一个事实：“如果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会遭天谴，这天，有何公平可言？你我的经历，证明了老天对待每个人都是公平的。莹莹，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不介意你现在的身份，以后的路无论多艰难，我都会陪你一起走，绝不会让你一个人，无论你将变成什么模样。”
卫莹听了他的话，并不觉感动，只是反问：“刚才那就是老天给我们的警告，你不懂吗？公平就是，我们有了重新来过的机会，但必然会失去一些东西。”
唐煜嗓音平淡：“是吗？可我和你想的恰好相反。如果我们在一起真的会遭天谴，那刚才那一道雷，就应该劈在我身上，不是吗？”
“唐煜，你不要无理取闹。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样做有多危险？”
“你在担心我？”
卫莹一怔。
唐煜又见缝插针，追问：“对我没感情，为什么又担心我？刚才你搂着我的那架势，我以为你要跟我表白。虽然当初是我先表白，但我不介意这一次你对我表白。”
卫莹声音带着微怒，涨红脸道：“唐煜！你不要偷换概念！我是担心你没错，可这和我喜不喜欢你，没有任何关系！我是鬼，我没有感情，不可能再对人类有爱情产生。”
说完这番话，卫莹自己都没什么底气。
厉鬼爱上人，这是不符合地府科学的！
“是吗？”唐煜俯身凑过去，卫莹吓得往后缩，后脑勺都抵着车窗。
直到退无可退，卫莹拧着眉头道：“唐煜！你不要命了？”
他惜命，但他更想让她知道，她的说辞是完全没有逻辑且站不住脚的。
他们拥有了重生机会。
在厦海城时，那位叫秦隽的男人又慷慨给了她一枚海洋之心，这其中的关系，只要仔细想一下就能明白一些。
厦海城事件，碟仙顾恒把刘素和妖道举报给了阴间常驻阳间的大使馆。这件事过去这么久，今天才得到回应。
大使馆那边不收留刘素和妖道，要求卫莹和唐煜处理。那边给唐煜发了一封邮件，告知他，想处理宁豪很简单。
等卫莹的“厉鬼值”达到100点，她就能催化海洋之心，将这颗宝石的力量发挥到最大。届时，海洋之心的力量可以剥夺宁豪身上的力量。
等宁豪变回成常人，地府就能接手他，再按照地府规矩进行处理。
目前卫莹还不知道阴间大使馆已经给了反馈，唐煜还没来得及告诉她。但凭借这些，唐煜推测出，他和卫莹重生八成与处置妖道宁豪有关。
妖道宁豪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让自己脱离了六道轮回。现在地府不能用正常手段处理他，就把他丢给了唐煜和卫莹。再根据最近发生的事，唐煜推断，卫莹的厉鬼值如果达到100点，不是变成厉鬼，而是变回普通人。
当然，这个猜测他不能百分百肯定。但有一点他敢肯定，无论他和卫莹怎样亲热，都不会有事，更不会遭受天谴。
天降大任于他们，首先地府工作人员就得保证他们的安全。
阴阳两界必然都是有规矩的，对于宁豪这种不讲规矩的异类，必然被两界排斥，为了保证阳间秩序，阴间也一定会想尽办法处理他。
……
窗外雨声淅沥，前座的司机专心开车，压根听不懂两人在讲什么，索性全程屏蔽。
唐煜一手撑在车窗上，一手撑在座椅靠背上，将卫莹圈在自己设立的禁锢内，俯身吻了下去。他咬住女孩嘴唇，柔软直入。
卫莹想推开他，力量蓄到手上，握成拳，却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搞得毫无还击余地，浑身酥软。
司机正通过后视镜偷看后面，唐煜突然扯过毛毯，盖上了自己与卫莹的上半身。
开车的司机：“…………”小年轻真会玩。
卫莹被吻得脑袋发懵，一瞬间很多往事在她脑子里有了细节呈现。
前世，唐煜追她，第一次约会，他也是这样将她摁在角落里亲吻。
香樟树下，绿化道上，人来人往。
卫莹羞红脸提醒他：“好多人看着呢，你克制点……”说着就要推开他。
唐煜立刻脱掉外套，双手举高，盖住了彼此的头。
她和唐煜在用衣服支撑起来的小空间里品尝第一次接吻的甜蜜，仿佛，这样遮住后，行人真的就无法再看见他们。
其实，只是小情侣之间的“自欺欺人”。
事后，卫莹笑话他幼稚。男人却不以为然，没脸没皮，一本正经挑眉说：“第一次恋爱，谁能真的成熟？”
他们在一起时，唐煜已经是个饱经磨砺的成熟男人。可和她在一起刚恋爱时，总是像个小孩。有时他工作压力太大，也会钻进卫莹怀里求抱抱。
往事密密匝匝砸进卫莹心里，伴随着这个吻，仿佛在她心口撕开了一条裂口。

第45章
司机看两人亲热太入戏，索性又开车在小区外面转了几圈。也不知道绕着小区转了多少圈，卫莹终于推开唐煜，坐直了身体。
她看向车窗外，没有电闪雷鸣，连大雨也停止。她一脸紧张盯着外面，不敢大声喘气，手心里全是汗。屏住呼吸等了大概三十分钟，没等到意料之中的电闪雷鸣，但也终于发现不对劲儿。
她扭过脸看向司机：“为什么我们一直在原地打圈？烧油不要钱的？你知不知道这是很不环保的行为？”
唐煜以为她要对他刚才的一系列行为作出评价，没想到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司机一脸委屈巴巴，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卫莹一脸严肃：“扣工资，必须扣。今天浪费的油钱都在你工资里扣！”
司机：“………”他委屈，但他什么都不敢说。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样啊？小情侣之间闹别扭，为毛要迁怒于他？他这么懂事还被扣工资，过分了，实在过分。
司机把车开进车库，停好车一肚子怨念。
下车后，卫莹紧着眉头上楼，唐煜紧追着她进入电梯。卫莹想了一路也没明白，为什么刚才没有雷劈下来，难道是老天睡着了？
唐煜大抵知道她在想什么，叹息一声，掏出手机把收到的邮件递给她看，解释说：“如果我们在一起真的会天地不容，他们也不会把这件事交给我们来做，对不对？”
卫莹跨出电梯，走进房间，在玄关一边换鞋一边紧着眉头仔细看完了邮件。看完邮件上面的内容，又抬眼去看唐煜，问他：“你早就知道，你刚才是故意的？”
唐煜脱掉西装外套，挂在衣帽架上，没有回应她，算是默认。
卫莹换好拖鞋站起身，拧着眉头生气道：“你太过分了，这种事你怎么可以瞒着我？”
“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他解释说。
卫莹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把包砸在他身上：“包给我挂好。我饿了，要吃面。”
唐煜伸手接住卫莹的包，给她挂好，追进客厅问她：“要吃什么面？吃多少？煎蛋要吗？”
“手擀面，一盆，不要煎蛋要卤蛋！”
她还有点生气，说话时声音不可控地被放大。听见客厅的动静，在卧室里的唐博文和刚从外地回来的方媛都从卧室出来。
两人站在门口看他们，一脸疑惑。
唐博文看见卫莹脸上挂着一丝愤怒，疑惑：“莹莹，你这是怎么了？唐煜欺负你了？”
方媛一皱眉，冲着唐煜质问道：“你到底怎么欺负我莹莹了？”
面对两人的质问，唐煜岔开话题：“方媛，你怎么回来了？”
“哦，明天有个考试，我跟剧组请了几天假，”方媛回答完，觉得不对劲儿，立刻反应过来：“不许岔开话题，你们到底怎么了？”
唐煜卷起衬衣袖子，露出一双紧实的小臂，看了眼卫莹低声说：“莹莹饿了，想吃面，我去煮。你们要来一份吗？”
唐博文立刻举手：“我要一份，两个煎蛋谢谢！”
唐煜看向方媛，问她：“你呢？”
方媛哦了一声，回答：“我少吃点吧，最近减肥，给我一碗面汤，几颗白菜叶就行。”
“做好叫你们。”唐煜看了眼坐在沙发上，气鼓鼓啃苹果看电视的卫莹，又看向方媛，给她递了一个眼色。
他那眼神意味明显：吃人嘴短，你得帮我搞定卫莹。
方媛明白，叹气一声，冲着他做了一个Ok 的手势。
等唐煜进了厨房，唐博文也紧跟而上。
唐煜有条不紊地处理餐食，唐博文帮他洗菜打下手。
厨房里沉默了一会儿，唐博文才说：“父亲的判决已经下来了，死刑。”
“嗯。”唐煜转身去处理食材，刀起刀落，将一枚生姜切得纤细如丝。
两个男人之间又一阵沉默，伴随着“咄咄咄”的切菜声，唐博文又鼓起勇气开口说：“抱歉。不是替我父亲，是替曾经的我跟你说一声抱歉。”
“你没做错什么。”唐煜停下手上动作，扭过脸拍拍他的肩膀，淡淡道：“错的是他。”
唐博文被他拍了下肩膀，不知道怎么的，一瞬间所有压力都卸下来，并且感受到了一种从所未有过的轻松感。
他又问：“你和卫莹，怎么回事？男孩子要主动，女朋友生气了就得自己哄。明天我让人给你送一枚项链过来，你送给卫莹。”
“谢谢大哥。”
唐博文一怔。
这么多年，唐煜叫他大哥的次数寥寥可数。他愣了一瞬后，转而笑道：“你都叫我大哥了，还客气什么？我出去打个电话，厨房交给你了，面煮好了叫我。”
“嗯。”
唐煜目送唐博文离开，也微松一口气。
唐博文本性的确不坏，前世，即便他没有跟过卫莹在大山里搞环保，在大学毕业之后，他也摆正了自己的三观。
前世的唐煜没有重生的金手指，如果没有唐博文的帮助，恐怕也不能顺利扳倒唐昊龙这个多尔衮。
前世，在处理完唐昊龙的事情后，唐博文对父亲的失望让他对国内没有任何留恋，去了澳大利亚发展。之后，就再也没和唐煜联系过。
*
接下来半个月，为了能够顺利参与巴黎时装周，卫莹进入了紧张训练的阶段。
怕她训练幸苦，唐煜每天都会来送饭给卫莹。有时候工作太忙，不能过来，也会让助理把营养餐给她送过来。
半个月的时间，卫莹对他的气已经消了。
唐煜去英国出差一周，她已经一周没见到唐煜。
由于她通过了训练测试，拿到了去巴黎走秀的资格。在飞巴黎的头一天晚上，她辗转难眠，最终给唐煜发了一条消息：“后天我走秀。”
大概是那边有时差，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唐煜才回复：“知道了，会到。”
前世，卫莹每走一场秀，都会给唐煜发消息，告诉他自己要上伸展台了。这一次大概是习惯使然，她依然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
期待他能来，期待他能看见自己第一场秀。
卫莹看见手机屏幕里“知道了，会到”这句话，呼出一口气又体贴地说：“工作太忙的话，别勉强。”
稍后，唐煜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不勉强。没追到你之前，我得努力，天涯海角都得去。”
这暧昧情话在卫莹看来非但不油腻，反而戳中她的小心脏。
前世，唐煜在追她时也说过同样的话。她以为男人在追到她之后不会再这样殷勤，却没想到即便是在一起后三年，她的秀，他也一场不落。
即便有因为航班工作原因不会到场，他也会让人给他全场直播。
他曾说过，人这一生不长，他不想错过所爱之人的每一场重大场合。

第46章
看完这条信息，卫莹就心满意足地捧着手机睡了过去。心头缠绕着丝丝甜蜜，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卫莹就同公司其它模特乘坐国际航班，飞往巴黎。十几个小时后落地，手机开机，她第一时间就接到了唐煜的电话。
卫莹和大部队拖着行李箱往外走，接通电话后问他：“怎么这么准时？”
“一直关注着你的航班动态，飞机一落地就给你打电话，现在才打通。”唐煜在电话里顿了一下，又说：“你别盯着地面，抬头，往出口方向看。”
出口方向人挤人，都是来接人的。大多人手中举着铭牌，人群里独唐煜与众不同，举着一束花在头顶摆动。
同卫莹一起来的模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调侃说：“是男朋友了吧？这么远还跑过来，不容易。”
唐煜和卫莹这么火，只要是中国年轻人，没道理不认识他们。
团队里有几个十**岁的女模，看过《少年变形记》。唐煜在节目里全程坐轮椅，倒让人对他的印象大打折扣。
可是此刻，她们看见的唐煜，身高腿长，面阔虽然青涩，可整体气质却被成熟的西装给拉了起来。他身材高挑，五官自然时没得挑，这样的相貌即使放在娱乐圈也是佼佼者。
况且，这样的年轻人，不仅北清在读，同时还是青岩集团的掌权人。这样的年龄，有这样的能力，实在令人羡慕。
偏偏这样的男人，还是卫莹的男朋友，小模特们就更加羡慕了。
当然，羡慕归羡慕，她们倒并不嫉妒。唐煜优秀，卫莹也不差，两人势均力敌，谁都不差。
卫莹在同行伙伴的目送下，走向唐煜。从他手里接过花，低声问：“你不是在英国？怎么比我先到？”
“连夜赶过来给你接机，毕竟是你第一次走秀，总要有人给你撑场面，对吗？”唐煜伸手揉她脑袋，又说：“我已经跟司霆先生打了招呼，晚上替你请假，一起吃饭。吃过饭，早点送你回去。”
唐煜连夜未眠，就是为了过来给女孩一个惊喜。他知道卫莹明天凌晨就得起床准备时装秀，因此餐厅就定在另一家酒店。
他们的桌位在阳台上，四周鲜花环绕，连串的星星灯宛如夜里璀璨星光。就餐时可以眺望城市夜景，以及浸染在城市灯火中的埃菲尔铁塔。
餐厅的酒单都是历史悠久的酒窖陈酿，碍于卫莹酒量不太好，明天又有时装秀，就没让她喝太多，只让她轻轻尝了两口。
明天要走秀，卫莹也不敢吃太多，也就吃了十块牛排而已。她看了眼铁塔方向，又看回唐煜，问他：“如果我的厉鬼值达到100点，变成了真正的厉鬼体质，甚至说六亲不认，你还会像现在一样喜欢我吗？”
“我说过，无论什么模样的你，我都喜欢。”唐煜取出准备好的礼物，一枚戒指，套在她手上：“这枚戒指，与前世的求婚戒指一样。如果我们不能在一起，那你就把她戴在手上，就当我们在一起，给我一个安慰，好吗？”
大概是无法忍受男人看她时，那双眼睛里带着潮湿。莹接过这枚戒指，套在手指上，展示给他看：“这样呢？可以吗？”
虽然她是在没有任何感情的情况下带上了这枚戒指，可唐煜还是非常满足。即便卫莹一辈子不能回忆起这枚戒指里的感情，只要她能日夜将它戴在手上，他也甘之如饴。
他们就餐的酒店离卫莹住的酒店只有一公里距离，两人吃过饭才酒店，两人步行往回走，权当消食。
走到路口，卫莹看着熟悉的街道停住。
昏黄的灯光下，将两人身影拉得又细又长。卫莹看着倒影，想起前世的某个冬天，她也同唐煜走在这条街。
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雪，清冷的白色覆盖在街面、路灯、长椅上，一切物体都被银装素裹，在路灯下泛着亮白。
路边被行人走过，打磨得光滑，即便是走遍t台的卫莹，也无法保证能在这样的路面上踩着细跟安然走完。
于是，她在唐煜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跳到了男人背上，拿双腿缠住他的腰身，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她将下巴耷在男人肩头，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儿：“怕摔跤，你背我回去。”
女朋友突如其来的撒娇举动，倒让唐煜有几分无奈。他抓紧女孩盘在他腰间的那双腿，嗓音里带着宠溺的苛责：“娇气。”
助理撑着一面大黑伞，跟在两人身后。
男人穿着大衣皮鞋，一身打扮稳重地一丝不苟。谁都不会想到，在商界这样一个冷情的男人，会对自己的女友宠溺到了这种程度。
助理一度觉得，唐煜是不会恋爱、也不会哄女孩的钢铁直男。是只会给女友买买买，花钱的那种大男子主义者。
没想到，他会因为航班取消，让人在秀场给他开直播，全程不想错过女友走秀的任何一个镜头。他也会因为在奢侈品店，给女友选礼物而纠结发愁。面对女友撒娇，也会卸下刚硬躯壳，温柔接招，对女孩无限宠溺。
唐煜可以是多面的，但他在卫莹面前永远只有一面。
……
回忆起这些细节，愣在路灯下的卫莹忽地卷了卷手指。
这次只有她和唐煜两个人，身后没有跟着助理，大街上也没有白色积雪，更没有冷风呼啸。
唐煜见她突然愣住，以为她怎么了，紧着眉头问：“怎么了？”
卫莹回过神，有个想法呼之欲出。她抬眼看他一瞬后，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跳上了他的背，拿一双细腿缠住他的腰，继而用手圈住他的脖颈。
唐煜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女孩就已经把下巴耷拉在他肩头，十分机械道：“累了，背我回去。”
“嗯？”唐煜想起什么，嘴角一翘，笑着问她：“你是不是，想起什么？”
“没有。”她嘴硬。
唐煜背着她一步步往前走，说：“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喜欢撒娇的性格，总是改不了。”
卫莹将下巴搁在男人肩头，没说话，十分享受地闭上了眼睛。
或许吧。可她的娇气，她只想针对他。

第47章
唐煜背着她一步步往前走，仿佛曾经那日，踏着积雪，小心翼翼，一步一个脚印。
泛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肩上，为他们的身体都镀上了一层浅金色。女孩搂着男人的脖颈，脑袋搁在他肩上，头微微偏侧，鼻尖时不时摩擦着他的耳根下的肌肤。
女孩鼻尖挺而硬，轻轻地顶着他脖颈，带着微凉的触感。唐煜不知道她有没有在听，自顾自地说：“上一次走这条街，我给你讲了一个故事，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背上的女孩没有回应，只静静地听。
唐煜说：“从前有一个雪人，它爱上了一个火姑娘。姑娘说，亲爱的雪人，你背我走过这条长街，我就嫁给你，好不好？”
“雪人的身体是雪做的，它碰不得火。而火姑娘浑身是火，一旦他背着火姑娘走过这条街，他会彻底融化，消失在这个时间。你猜，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此时此刻，卫莹无论如何都想不起这个故事的结局是什么，她睁开眼，说：“如果我是火姑娘，我会自己走过去。”
唐煜轻笑了一声，问她：“为什么呢？”
卫莹回答：“如果火姑娘喜欢雪人，一定不会舍得让他牺牲。”
“那如果我是雪人呢？你会舍得让我背你过去吗？”唐煜抛砖引玉闻道。
卫莹几乎不假思索道：“当然不会，我会选择自己走过去。爱一个人是相互给予，并不是一方面牺牲。我为什么要牺牲你？我有病吗？”
她拧着眉头一本正经说着，唐煜却笑出声：“是啊，爱是相互给予。你爱我，所以不舍得让我融化，对吗？”
“…………”意识到自己被下套，卫莹无语哽咽，立刻又皱着眉嘴硬说：“我是鬼，没有感情，你给我下套没意思。”
“嗯。没关系，我慢慢等。”唐煜背着她进了酒店也没舍得放下来，直接背着她经过大堂进了电梯，上了楼。
他将卫莹背景房间，放床上。又单膝跪地替她脱了鞋。这些举动又勾起了卫莹的回忆，这是唐煜在前世对她做了无数次的事。
每当他背或抱着自己回房时，他总会体贴地单膝跪在床边，用手掌拖住她的脚跟，替她脱鞋。有时候她穿一天高跟，脚很累，他还会帮忙给做个按摩，给她揉揉缓解压力。
今天她也穿着高跟走了一天，大概是考虑到她明天要走秀，不容有差错，唐煜坐在床沿边，捞起她的脚搁在了自己大腿上。
他一手抓着卫莹脚踝，另只手则屈指给她顶压脚底穴位。
卫莹承受能力还算不错，唐煜下手力道也很合适，因此她对这个按摩倒是享受得很。大概是因为被按摩的太舒服，卫莹就这么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唐煜替她拉上被子，俯身下去，在她唇边轻轻地吻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他居然觉得卫莹嘴角带着一丝细微的甜蜜，如糖一般。
*
第二天，巴黎时装周开幕。中国高级定d&m是这次时装周的重点秀，首席设计师司霆担任艺术总监，备受关注。
展场是在露天的森林中，由于是秋季，遍地金黄落叶。看秀的客人整齐的坐在树林中，音乐响起，身穿d&m高定礼裙系列的模特踩着遍地金黄走出来。
为了追求自然，地面上铺满了自然生长的金黄落叶。此刻的夕阳一照，身穿薄纱系列的模特们，宛如踩着一地碎金走出来。
卫莹作为一个顶替位，出场的顺序以及分到的衣服，都不是那么出彩的。她出场时，现场看客差或审美疲劳，或低头做秀场记录。
可在她踩着鼓点出场的那一刻，那张清冷美艳的面孔，瞬间将全场注意力拉回。
她的衣服是很简单的薄纱抹胸款，星空刺绣纹样在薄纱上铺开，夕阳余晖一照，刺绣亮片熠熠生辉，宛如银河里流动的星空。
起初大家被模特的惊艳亚裔脸吸引，紧跟着，被她身上散发出的惊艳气场所喜迎。她的半片身体被夕阳笼罩，宛如把星空披在身上，明明服装和出场都不是最好的那一个，此刻却成为全场焦点。
很快，有人发现卫莹一只脚没有了高跟鞋，他依然垫着脚保持着和另外一只脚痛等的高度。
为了追求入夜后的光效，地面经过特殊处理，金黄的落叶下铺着碎粒晶石，由于每颗晶石都是棱形，踩下去非常割脚，女孩的脚心已经变红出血，包括她走过的地方，血把落叶染成枫叶红。
这算是一场秀场事故，有人拿出手机开始拍摄。
最让旁人吃惊的是，卫莹仿佛不觉疼，依然稳稳地高高垫脚，脸上情绪依然面无表情地绷着。在鼓点停顿展示时，她冷厉的目光扫过镜头，将裙纱衣掀，气场全开一转身，利落往回走。
在最后全体模特谢幕时，卫莹站在最不起眼的位置，可全场掌声如雷，目光也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
时装秀结束，唐煜立刻叫来医生给她治疗。
在医生给她做包扎时，不仅唐煜围在她身边，其它模特也围过来慰问。工作人员仔细检查了卫莹的高跟，发现她的高跟绑带被人拿刀子割过，很明显是人蓄意滋事。
这件事影响不小，如果不是卫莹素质过高，这场秀必定会成为d&m时装秀历史上，抹之不去的一个污点。
司霆先生下令彻查，在没查清楚前，进过后台的工作人员、模特一律不许离开。
约莫等了两个小时，工作人员才通知大家可以离开了。查到是被卫莹pk下去的一个女模特，收买了工作人员，想让她在秀场上出糗。
结果卫莹非但没有出糗，反而借此在秀场上大放光彩。
汽车在开回酒店路上，唐煜把卫莹的脚放在自己腿上。他一边替女孩脚掌抹药，一边问她：“这种小伎俩，你应该早就察觉。为什么不拆穿？把自己搞得这样狼狈？”
卫莹的脚放在他腿上，整块背抵着车门。她说：“我想让这场秀，在几年后被提及的时候，成为经典秀。在秀场历史上，出过许多次事故，可模特能处理好的，却没有多少。今天的地面经过特殊处理，更考验模特的应变水平。我作为新人，有这种应变水平，不是很值得津津乐道吗？”
“你这么做，值得吗？以你的业务水平，想登上巅峰，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我想在短时间内登上巅峰。迅速出名，我才能站在国际尖端，号召全球环保。我的厉鬼值很快就满点了，我想尽快点满。”
卫莹看着他，一脸认真说。
唐煜反问：“你就这么想，快一点变成任何感情的厉鬼？”
“不是。”卫莹摇头，一脸诚恳说：“我是为了早一点处理掉宁豪。他一天不死，就有可能翻身。我们重获新生并不容易，你也不想我们功亏一篑对吗？我想早点放心。”
她更怕的是噩梦重新席卷，更怕宁豪依靠某种力量东山再起。总之，为了家人和唐煜的安全，她必须加快进度，在国际打响知名度。
卫莹在秀场上的“苦肉计”很快生效，国内外互联网都在讨论d&m这场秀的事故。
她的视频被人放上网，再经过网络怨气鬼的营销推送，这件事立刻就在国内网互联网，都有了一定流量度。
国内网友：
“雾草！！！卫莹好帅！！太攻了！”
“卫莹真的是个新人吗？她这种素质的应变能力，也太棒了吧？真的，无论是表情管理还是应变水平，都可以说是no.1水平了！”
“啊啊啊啊，卫莹小姐姐好棒啊！天生模特气质！长着一张中国人都能欣赏的国际高级脸。”
“我莹莹太优秀了！都给我吹彩虹屁！爆吹！”
国外网友也是一致好评：
“这位模特是哪国人？身材高挑，外貌惊艳。秀场上处变不惊的能力太赞。”
“居然是中国人？没想到中国还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很有气场，喜欢。”
“她脚下的血渍在映着夕阳余晖的落叶上开出鲜艳的花，真美。”
……
YouTube上，关于卫莹走秀的视频被转疯，中国最帅女模瞬间在外网刷屏。
在网络怨气鬼的营销操控下，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网互联网，卫莹的流量话题都稳居前三。作为一个中国女模，能在推特上占据搜索前三，可想而知其中热度有多高。
同时，卫莹采取不接受任何采访的操作。也不在任何社交网站轻易发布消息，这就导致，外界对她愈发好奇。
同时，在司霆先生的牵线搭桥下，时装秀结束后两周，卫莹就收到了巴黎版《Vogue》的邀请，那边想给她一个单人首封，想对她进行一个深度采访。
要知道，从法国版《Vogue》发行以来，就只有一个华裔传奇女明星上过首封，其他亚裔面孔，别说上单人首封，就是连上杂志内页的采访都没有资格。
可见卫莹在外网有多红。
一个月后，法国版《Vogue》发行，发售仅三天，全部销售一空。即便是当年那位华裔女星，也没做到这么好的销量带跑。
本来法国人很不看好这次中国女模上封，可在发售第一天，有人在网上Po了一张卫莹的采访标题——《我的捡垃圾生活》。
由于卫莹占据外网话题热度，大家对她本来就很好奇。看见网上有人贴出这个专栏标题，纷纷去买杂志看个究竟。
在杂志发售第二天，唐煜在网上发布了一个视频。是他们在海底世界，遇见美人鱼与鲸鱼尸体的监控录像。他让人把视频稍作处理，变成了他和卫莹主演的一个公益广告。
这个画面“特效”逼真的公益广告，再配上卫莹在时尚杂志里的采访，又紧扣当下环保热度，瞬间就在网上炸锅，导致杂志供不应求。
卫莹在杂志里的采访，几乎声嘶力竭般地呼吁大家环保，真情实感，打动国外友人。
被当成特效片的厦海城事件视频，更是真实地还原了当时的环境恶劣，让人真切体会了一把环境末日的真实感。
卫莹不仅靠这个大火了一把，在国外建立起了自己的强大粉丝团，还成功在国际打响了“环保大使”的身份。
……
很快入冬，卫莹开始回学校参加各类考试，忙得不亦悦乎。
由于在学校的课程卫莹几乎没上，为了迎接考试，她还是得在图书馆通宵达旦地突击一把。毕竟她不是唐煜，拥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前世学的知识，她还是得再温习一下，才能保证考试不挂科。
快十二点，图书管理员催促卫莹离开。
卫莹收拾东西时往窗外看，发现下雪了。北方的雪来得急又快，不到三个小时，外面已经白茫茫一片。
她抱着书本冲出教学楼，一股冷风迎面而来，冻的她直哆嗦。她下意识把脸埋进竖起的衣领里，原地跺了跺脚。
她再抬眼准备买开腿往前走时，发现头顶多了一柄黑色的伞。
卫莹回过头看身后，身穿黑色大衣的唐煜就立在她身后，为她撑着伞。她正要说话，太阳穴突然跳动了一下，眼前浮过一行金色的字。
“恭喜您，达成100点厉鬼值。”
“您的能力运行至巅峰，可以催动海洋之心。”
“您的人类情感也将悉数归还，请接收。”
“情感超负荷，请注意找地方舒适晕倒——”
这些字不断在她眼前浮现，最后一行字结束时，她看着唐煜那张熟悉的脸，各种情感排山倒海一般朝她席卷而来。
她望着唐煜，眼眶越来越红，心里的东西愈发胀满，几乎要溢出。
卫莹心跳加速，不断加速，最后甚至都快喘不上气。直到眼眶里终于溢出眼泪，情绪才算有所宣泄，她张嘴哑然了一阵，终于发出嘶哑的声音。
“唐……煜。”
唐煜发现她的不对劲儿，微一皱眉。以为她是对于自己的突然出现过于感动，还没来得及问她怎么了，女孩的身体便重重砸进他怀里。

第48章 结局章1
唐煜将伞丢在地上，把卫莹抱起来，立刻就往停车位走。
雪越来越大，鹅毛般雪花落在唐煜的肩上、黑发上，很快积了一层浅浅的白。司机正在车内打电话，看见唐煜丢掉伞抱着女孩过来，感慨了一声回来的好快，他都没来得及给女朋友打完一通电话。
司机连忙对电话里的女友说：“老板回来了，先挂了。”一边挂断电话，一边下车，绕过车头给唐煜开了门。
唐煜把晕倒的卫莹抱进车内，调整好两人在车内的坐姿，立刻就说：“去最近的医院。”
司机哪儿敢耽搁，赶紧开车往医院赶。
八分钟后，车开到就近医院。
唐煜将卫莹抱上楼挂急诊，同时也通知了小红和顾恒、小圆网络怨气鬼。
医生替卫莹检查后，同护士一起送她回病房。
等安顿好她，医生站在病床前，对唐煜说：“卫莹小姐没有大碍，太累了，有点精神衰弱，多注意休息就好。这瓶液体挂完，估计就能醒了，不用担心。
“谢谢医生。”
唐煜送医生和护士，关上门，四只鬼立刻出现，漂浮在空中。
顾恒掰扯了一下卫莹的眼皮，得出结论说：“老大的力量现在已经到了一种令我恐惧的地步。”
小红的感知力最强，在感受到卫莹体内的恐怖力之后，瑟缩到了角落。就连网络怨气鬼，也躲进了手机里不敢再冒出头。
看见大家的奇怪的奇怪反应，唐煜皱起了眉头。他想问什么，却不敢问出口，只能目不转睛盯着卫莹方向。
良久，女孩悠悠醒转，睁开了紧闭的双眼。
她双眼无神，脑子里一瞬涌入许多东西。像开了闸的洪水，滔滔不绝，澎湃而汹涌。那些触动人心的东西涌入太快，让她一瞬间不能完全消耗。
因为脑内的涌入量过大，导致她的身体已经到达了一种极致紧绷的状态，额头细汗密集，青筋一突一跃。她紧咬着唇齿，攥紧了双拳，十分痛苦地闷哼了一声。
唐煜见状，立刻伸手过去握住女孩的手。
大概是为了发泄身体痛苦，女孩抓紧他的手，顿时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唐煜能感觉到她的力量，即便他是一个训练有素的成年男人，也几乎无法抵抗女孩手里带出的那股强大的蛮力。
他的手被握得发青，血液并不畅通。他能感觉到，如果再持续一会儿，他整条胳膊都会被废掉。可这种时候，他依然不能松开手。
他能看得出卫莹此刻极度难受，也在用毅力挣扎着。她需要人的鼓舞，需要坚定去冲破一层桎梏。
卫莹周身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温度也逐渐上升。唐煜的手被烫出水泡，那种灼热感堪比滚烫的开水。
小红越看越着急，解释说：“完了，老大的身体好像爆炸了！！她的身体温度就像一块活炉，唐煜，你快松开，否则你的手真的会废掉！
卫莹痛苦不堪，甚至已经失去理智。
这种感觉她太熟悉了。当年她从普通小鬼突破成厉鬼时，也是这样。如果能挺过去，就是浴火重生。挺不过去，就会炸成肉泥。
可这一世她体内能量比前世要充沛，她能感觉到，自己根本无法承受。痛苦已经致使她的毅力全崩，隐约间，感觉到唐煜抱住了她。
他隐忍着被灼伤的痛苦，依然强有力的抱着她，不断在她耳边说：“坚持一下。”
她身上的温度灼破了唐煜的衣服，以及他身上的皮肉，血水渗入卫莹的肌肤，没入周身筋脉。
海洋之心从卫莹衣兜里掉出来，漂浮空中，圆球周身裹着一层盈盈蓝光，将整个房间都映照成了海洋的颜色。
粼粼波光映在墙上，有鱼影游动，也有呼啸海风、深海鲸鸣。
一股深海的清凉席卷全身，被烫伤的唐煜顿时感觉舒服不少，皮肉也开始愈合。体温已经堪比火炉的卫莹也安静下来，恢复正常，神智变得清楚。
顾恒看了眼房间内突然出现的大海景象，感慨说：“卧槽，这就是海洋之心？
他话音刚落，房间里突然出现了一道陌生男音。
“没错，这就是海洋之心。”
大家被这陌生男音吓得浑身神经绷紧，顺着声音来源去看，只见一个身高体长的英俊男人穿墙而入，进入房间。
他朝唐煜和卫莹走近，修长的手指捻住漂浮在空中的海洋之心，解释说：“你们已经开发了它最大的能量，卫莹也完成了任务，也算是相互成就。
“是你。”卫莹一紧眉头，看向秦隽。
她终于想起这个男人是谁。
眼前这位是澳洲首富秦黎与第一捉鬼天师唐菲的儿子，他出生以后，打破了地府与人界的壁障，自由往来两界。
据说，他从小在地府长大，并且让地府十殿整合成了一殿，成为了唯一掌权人。
前世，卫莹在重生之前，被秦隽找到。他问她，是否愿意帮助他更改历史？如果能成功将历史掰回正轨，她就可以真的重生，与唐煜幸福一生。
为了稳固人间的生育率，地府的轮回道每隔几千年就会换一次电池。而被换下来的旧电池，也拥有强大的能量。
每个人所激发的能量不同。有的人拿到旧电池，可以穿越时空。而有天赋的人拿到它，可以破解轮回密码，让自己不生不死，脱离六道。
宁豪就属于那种有天赋的典型，破解了轮回密码，超脱了生死六道。
妖道宁豪在人间多年，但他并不满足长生不死，想要称霸世界，于是他潜伏在唐昊龙的身边。当他发现了卫莹的女主命后，便想夺她的女主命给自己女儿，方便以后操控拥有女主命的人。
前世，妖道宁豪害死了卫莹，打乱了生死薄的运行轨迹，导致蝴蝶效应发生，整个系统出现死机状态。
几千年来，第一次出现这种bug，秦隽这个地府十殿继承人被妹妹各种嘲笑。
秦隽在和叔叔秦广王商量后，决定破格启动轮回道，让唐煜和卫莹重生回过去，扭转乾坤。因为害怕再一次扰乱系统，发生蝴蝶效应，秦隽只能在暗中帮助他们，并不能直接出面。
毕竟，解铃还需系铃人。
唐煜看见秦隽，脑子里也凭空出现了曾经被遗忘的记忆。
前世他服刑被枪毙的前一天，秦隽出现，打算和他做一个交易。秦隽让他重生回去帮助卫莹，扳倒妖道宁豪。如果成功，他则获得与卫莹白头到老，长命百岁的奖励。
显然，他们现在是成功完成任务了。
卫莹看向秦隽，问他：“现在所有事情都尘埃落定，我们该怎么处置宁豪？
“这个交给我就是。”秦隽收起海洋之心，解释说：“你和海洋之心已经相互成就，现在海洋之心的力量已经被你完全激发，我们可以通过海洋之心瓦解在宁豪身上的力量。
“你们会如何处置他？”唐煜一脸严肃问秦隽，总觉得如何处置都太便宜他。
秦隽说：“我们地府有一套地狱系统，可以让人生不如死。宁豪触犯阴阳两界制度，自然是永生永世不能轮回，留在炼狱永远受苦。”
小红和顾恒以及网络怨气鬼，他们都是鬼。如此近距离见到秦隽，已经被他身上气场秒得瑟瑟发抖。他们四只鬼在角落里抱成一团，生怕秦隽一打响指灭了他们。
要知道，像他们这种留在人间的鬼，早就已经错过了轮回时间，是没有机会再去轮回的。他们这种鬼，一旦遇到地府或天师，必死无疑。
秦隽一回身，看见这四只，一抬手，修长的手指隔空弹了一串音符。
悦耳的招魂乐在空中飘荡，四只鬼不受控制地朝他飘过来。
秦隽的手指分别在三只鬼额头点了一下，说：“你们四只，在人间停留时间太久。本不应该开这个先例让你们入轮回，可考虑到现在人间生育率降低，就迎合一下阳间政府政策，给你们开个先例吧。”
到小圆时，他停了一下。
小圆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摇着尾巴望着秦隽，一双小耳朵也讨好性地往后压褶。见秦隽停下，它也停止摇尾巴，一脸期待望着他。
秦隽最终点了一下它的耳朵，说：“你跟唐煜卫莹有缘，你们还会再见的。”
男人点完四只鬼身上的人间阳气，再一抬手，地面升起一枚电梯。
这个电梯通向地府，专门迎接鬼魂往生的。
秦隽：“时辰不早了，你们和唐煜卫莹告个别。”
突然就要分离，四只鬼都很不舍。
顾恒飘到卫莹跟前，说：“老大，我要走了，你要想我哈。谢谢老大，如果不是遇见老大，可能我至死都不会有轮回往生的机会。”
小红也点头说：“是啊，老大，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谢谢你把我从妖道那里救出来。以后你和唐煜要好好过日子，你们可以吵架，但不能分手哦～”
小圆摇着尾巴扑到卫莹怀里，卫莹伸手摸它脑袋时，它一双尖尖耳乖巧地往后压，像一只乖顺小狼狗。它一边享受卫莹的抚摸，一边用大尾巴把唐煜的手给勾了过来，搭在了卫莹手臂上。
唐煜顺势握住卫莹的手，也伸手过去摸了摸小圆的头。
网络怨气鬼对他们没有太深的感情，但到了这种时候，眼睛居然也有点湿润。
秦隽抬腕一看时间，催促说：“时间快到了。”
电梯门开，怨气鬼最先走进去，口不对心催促说：“我说你们几个快点，别耽误老娘投胎。”
顾恒小红小圆，这才恋恋不舍离开卫莹，进了电梯。
等电梯门关上，网络怨气鬼终于忍不住，捂着脸号啕大哭。
一分钟后，电梯门开，四只鬼跨出电梯，天是黑色，银河仿佛就在触手可及的头顶。脚下是谁，倒映着它们的影子。
小圆探出自己的小脚，踩了一下，发现是实心，这才放心踩上去。然后一蹦一跳，蹦跶到了一座桥上。
过了桥，就看见黑压压一片鬼头，非常拥挤。在队伍尽头处，有一座城门样式的古建筑，上面写着“中华人民共和国鬼门关”。
虽然秦隽没有和他们一起下来，可正在排队等过海关的众鬼还是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了秦隽的气息。鬼群中劈开一条道，让他们四只畅通无阻地走到了鬼门关前。
他们靠近海关，被秦隽点过的地方就开始发光，显出一个“隽”字。
海关鬼兵立刻打开一条VIP安检通道：“隽帅给你们开了特殊通道，你们四个从这边走。”
四只面面相觑，在众鬼羡慕的扫视下乐滋滋走了特殊通道。
这种感觉，可太特么拉风了！

第49章 结局章2
一个星期后，卫莹出院。
她的身体虽然已经突破障碍，但保留着超于常人的体质。她现在虽然不能再吸取死气，可依然可以靠吸雾霾获得充沛的体力。
一个月后，卫莹参加完考试迎来寒假，接了几个国内外大杂志的首封拍摄。
“环保女模”的名号响彻全球，卫莹的国内外粉丝后援团统一给自己取名为“环模”。鉴于卫莹的环保号召力，卫莹被政府颁发了“中国环保大使”的殊荣。她也不负所望，走哪儿就在哪儿宣传环保。
春节前夕，卫莹飞机落地A市，刚出机场，被一群接机的粉丝围住。
粉丝们尖叫一声，疯狂地围过来要签名。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声：“环模们不要拥挤，大家不要挤着我们莹莹！”
“对，不要挤着我们莹莹！我们莹莹超瘦身体超单薄，禁不住你们拥挤！
“对对对对，谁都不许挤我们娇弱的环保莹！”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传递着第一个发言人的信息，轰动的人群果然很快安静下来。粉丝们虽然见到爱豆很激动，但也都很害怕爱豆受伤，尤其是致力于公益环保的善良爱豆。
可当大家安静下来后，不知道从哪儿涌出一群保安，在人群里离开清开一条道，以卫莹为中线朝两边劈开。
卫莹很快被“孤立”出来，站在道路中央，宛如一个即将走红毯的人士。粉丝们被保安清至两旁，也很懵逼，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就在大家纳闷儿时，又出现一批人，在卫莹即将走的前路上，铺开了红毯。
粉丝们一脸懵逼：哈？高级粉丝迎接爱豆的方式？不能吧？
红毯铺好后，路的尽头出现一个身高腿长的男人，捧着一束花缓缓朝着卫莹走过来。男人单手捧花，每迈一步都带着很强的气场，无形地震慑着现场所有粉丝。
大家虽然搞不清状况，但也都不闹不说话，屏住呼吸将目光集中在了那个单手捧花的男人身上。就在氛围安静到一种程度时，有人叫了一声：“是唐煜！”
人群哗然一声，有人跟着附和：“卧槽这接机阵仗过分了吧！像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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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别吵，都给我安静看人家男朋友接机！”
“别人家的男朋友从未让我失望。”
“别人家的男朋友从未让我失望+1，什么时候才能有甜甜的恋爱？”
“不，应该问什么时候才能有这么甜且有钱的男朋友！
“过来了过来了！大家都别吵吵！”
……
唐煜把花交到卫莹手上，俯下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欢迎回家。”
卫莹忙了好几天都没睡好觉，乘机时为了舒适穿着外穿睡衣。此刻的她戴着渔夫帽口罩，穿着睡衣，甭提多颓，面对男友突如其来的豪华接机，她倒有点不习惯。
她接过花，下意识拿花挡脸，小声苛责：“你怎么不说一声啊？好歹让我化个妆换个衣服？弄这么高调，是想跟我求婚吗？”
唐煜抬腕看了眼时间，说：“现在是十一点，从机场去民政局需要四十分钟。现在，你去化妆换衣服，我等你。”
“哈？”卫莹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外婆和方媛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方媛戴着口罩鸭舌帽，她一把挽住卫莹胳膊，和外婆一起拖着她往附近的咖啡馆走。
A市机场有两个咖啡厅都是唐煜的产业，其中一个大约四百平，已经被布置成了求婚现场。另一个咖啡馆则被征用成了卫莹的零食化妆换衣间。
她被外婆和方媛带去临时衣帽间，换上了一条浅银色的小礼裙。又被强迫摁去化妆台前坐下，化了一个精致妆容。
换好衣服化完妆出来，粉丝们依然在外围观，大家显然也明白了今天机场内是什么状况。
某大佬这是要求婚啊！
四百平的咖啡厅桌椅全被清理干净，中央位置用一朵朵鲜花布置出了舞台，两旁布置出了原始丛林般地小溪，里面还淌着涓涓细水。
沿路走过来的路都铺满了鲜花，在灯光辅助下，整个场景布置地宛如绿野仙踪，颇具原始自然感，毫无玫瑰艳丽的俗气。
穿着浅银小裙子的卫莹置身自然色调中，仿粼粼波光的灯扫过来，将她整个人衬托地宛如野镜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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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的音乐忽然变成虫鸣鸟叫及溪水浅流，给人一种置身森林的凉爽。空中突然往下降花瓣，纷纷扬扬，而花台两侧的钱钱溪水突然有花灯浮出来。
厅内光线变暗，这些微弱的灯光将花台照得微微发光。唐煜淌水走上花台，在卫莹跟前单膝跪下，打开了一只锦盒。
丝绒上躺着一只蓝宝石钻戒，粼粼水光映在上面，折射出了一种令人眼难以直视的奢侈白光。唐煜似乎有些紧张，小吸了一口气，才缓缓道：“卫莹，这不是我第一次跟你求婚，但我希望，这是唯一成功的一次。嫁给我，与我白头，生死共穴。”
化妆那会儿卫莹已经给自己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她也不是第一次被唐煜求婚了，可这一次，却比曾经更紧张。
前世种种历历在目，今生过往也尤其清晰。
那些不好的，是他们的“共苦”。那些快乐的，是他们的“同甘”。经历太多，走到这一步并不容易，他们都有一种庄周梦蝶的不真实感。
往后余生，其实他们都不奢望日子能有多甜，只希望平平淡淡。也不奢求福气满满，只求别有任何祸事来临。
卫莹把手伸过去，让他替自己戴上了这枚蓝宝石钻戒。
咖啡厅外有两块大屏幕，正在直播里面的求婚场面。粉丝们本来都是接机的，没想到能围观求婚。婚礼现场布置地绝美，虽然唐煜没有说太多的话，可粉丝们也都从他的眼睛里读出了一些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东西。
那份儿感动，即便隔着冷硬的屏幕，他们也能感觉到。粉丝们在外围观到结束，又簇拥着送两人出了机场，目送他们上了车。
有粉丝全程直播求婚现场，直播人还自带解说：“现在唐煜已经求完婚了，据说他们现在要去民政局。环模们冲鸭！去民政局围观！”
弹幕狂刷：
“啊啊啊啊太突然了！这求婚现场也太甜了吧？啊啊啊啊，好美！”
“卧槽唐煜这操作太骚气了，我就在机场！你们敢信？我现在打不到车！急死了！好了我去挤地铁
“那些打到车的环模不是人！老娘现在就去挤地铁，祝你们都堵在路上！”
……
于是唐煜卫莹刚抵达民政局，外面已经黑压压挤了一群人。
卫莹从二楼往下看，感慨说：“你求个婚，这么高调做什么？你看，这附近交通都得瘫痪。”
“高调点挺好，人多阳气重，如此，就不会再有东西敢靠近，我也不用担心你会被占据身体。”工作人员推门进来通知他们去结婚照，唐煜这才牵起她的手往外走。
唐煜一早就跟这里的工作人员打好招呼，像他们这种公众人物，是有特殊通道的，因此办理也特别快。!
当钢印“咚”地一声盖在纸质结婚证上时，唐煜的一颗心才彻底踏实。
从民政局出来往回走时，唐煜和卫莹的手机同时震动起来，来电“未知”。两人看着这个突如其来的诡异电话，正准备挂断，电话居然自己接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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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出现秦隽那张英俊的脸。
男人正坐在海滩边晒太阳，鼻梁上挂着一副墨镜。他将墨镜往上一推，冲着镜头打招呼说：“嗨，两位新婚快乐。”
卫莹看着屏幕里的男人，反问：“你给我们带了什么结婚礼物？”
秦隽打了个响指，笑着说：“当然是好东西。”
随着响指声音一落千，画面陡转，变成了岩浆沸滚的地狱。妖道宁豪和数以万计的厉鬼被泡在里面，发出痛苦而尖锐的叫声。
画面还配有秦隽的解说词：“我们地府有一个惩罚系统，也就是你们人间所说的十八层地狱。阳间作恶之人，须得经受十八层地狱之苦才能重新入轮回。宁豪罪恶不可饶恕，因此他永生永世都无□□回。他会在岩浆地狱浸泡一千年，再入剥皮地狱一千年，在他习惯各种地狱痛苦时，他会进入人间，回到自己人生中最痛苦的一天，循环重复那天的痛苦一千年。”
卫莹看着被浸泡在岩浆里受苦的宁豪，咂舌，一脸嫌弃：“我今天大喜日子，你就给我看这个？”
“当然不止啦，”秦隽说：“我替你们更改了生死薄，阳寿提升至120年，并且会比同龄人衰老得更慢。下辈子，你们依然会是一对儿情侣。这些，就权当我地府给你们的补偿啦。”
唐煜握紧卫莹的手，对着手机镜头抿唇一笑：“我们不需要长生与年轻。”
卫莹仿佛明白唐煜的想法，也点头说：“对，我们不需要长生与年轻，我们只想以后生活顺遂。”
秦隽惊呆了，反问：“就这？你们可想清楚，120年寿命，可不是人人都能拥有的。”
唐煜点头，肯定说：“不需要。”
卫莹也非常坚定：“是的，不需要。我们想拥有普通人幸福，平平淡淡，生活顺遂，于我们而言就是最好的礼物。以后的日子，只要我们在一起，只要能够共白头，老死又何惧？”
秦隽：“你们考虑清楚了？”
两人一起点头，表示已经想得很清楚。
……"
翌日，13点14分，卫莹在微博晒出结婚证，并配以文字：
“以后的日子，只要我们在一起，只要能够共白头，生死无惧，衰老无惧，生死无惧。
唐先生，余生，请多指教。”
唐煜转发：“只求与你一生，顺遂到老。
没有人知道，他们为了求余生顺遂，付出了多少。)
是一辈子的不幸，和永远无法磨灭的痛苦记忆。即便此生顺遂，他也会半夜梦醒，抱着她无声流泪。
曾经的失去，宛如烫伤，疤痕深烙心头，无法磨去。时刻警醒他，要一辈子对这个女孩好，来生也要。
时间线拉回前世，回到唐煜自首前夕。
他靠在她冰冷的墓碑上，橙色夕阳投射在他的颓靡的侧脸上以及墓碑上。
那块墓碑上，有一行极小的字体。
——你我情深似海，一朝诀别痛彻心扉。
愿吾爱，与天地共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