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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大佬争着当我儿子
作者：醉时容笑
内容简介
 蒲心是一株蒲公英。 有一天，她努力结出的五颗种子不见了。 不久后她被人类试验者带回实验室，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人类。 被确认为毫无研究价值后，她被踢出实验室。 蒲心无家可归，五位大佬找上门来。 联邦少将皱眉抚过胸前十几枚勋章，我妈只有我一个儿子。 星际十强财阀总裁冷漠的拨拉钻石袖扣，巧了，我妈也没其他儿子。 荣获寰宇诺贝尔的科学家淡定推了推金丝眼镜，我可以从生物学的角度证明我妈只和我有亲子关系。 刚刚摧毁一个异种星系的虫族皇子睁着血色的复眼，母神只有我一位继承人。 偷偷溜进人类星球的异种小龙露出小角蹭了蹭蒲心的掌心，妈妈，他们好凶，肯定不是你儿子。 蒲心看着吵成一团的崽崽们，纠结的伸出五根手指，我有五颗种子。 崽崽们： *基因结合生崽，科技孕育＊ *非NP，有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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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找崽崽的第一天
“我好像……感应到我的种子了。”
银质的金属笼中，十八九岁模样的年轻女孩长发披散，她的眉心有道淡银色的图腾，不仔细看看不清。
她身上浅绿色裙子的边角处已经破了，露出白皙的肌肤，双手双脚都被银色的细链锁着，动作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在她的旁边，有诸多被关在金属笼中的“人”，说“人”并不准确，她们只是具有人形态的异种，身体各处都还保留着异种的特征。
旁边笼子里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小女孩听了她的话，头上枯枝模样的双角动了动，她好奇道：“蒲心姐姐，你能感应到你的种子？”
对异种来说，除非是分身，否则即便是辛辛苦苦孕育出的种子，也不可能感应到对方的存在。
一起被关在笼子里两天，大家都知道蒲心是为了找自己的种子才会被人类抓到，人类认为她没有研究价值后又把她扔进这里。
蒲心握着冰凉的金属杆，迫切的把目光投降昏暗牢狱中的某个方向，呢喃道：“我能感觉到我的种子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很模糊，但的确感受到了。
她是一株先天不足的蒲公英，很努力了才结出五颗种子。结完种子后，她陷入了漫长的沉睡，醒来时种子们都不见了。
小女孩偏过头，枯枝上孤零零的一片绿叶也跟着晃了晃，她好奇道：“是他们来救你了吗？”
她的话音刚落下，不屑的声音传了进来，嗤笑道：“能不能别白日做梦了？进了这里除非被卖掉，否则别想出去。”
另一个金属笼子里，女人发间别着支浅紫色曼陀罗，她交叠着腿双手抱胸靠在笼子上，对过分单纯的两人表示蔑视。
蒲心眨眨眼，她刚被送来两天，并不清楚自己日后的命运。
女人被她看得无语，大发慈悲指了指昏暗角落里被血红色荆棘缠绕着的一堆白骨，道：“哝，那是三天前试图进来的人。”
“还说要带我们出去？话都没说完就被血荆棘吸干了。”她微抬着下巴，似乎对这样的事情已经习以为常。
蒲心注视着角落里的白骨，既不害怕也不好奇，而是颇为忧愁的捏紧牢笼，“我的种子好像离这里越来越近了……”
冥冥之中的联系道不清说不明。
女人觉得这朵刚走出恶魔之眼的小蒲公英十有八九是吓傻了。
她不仅没有安抚，还恶劣道：“如果你能遇到一个善良的买家，没准他会帮你找你的种子。”
蒲心沉默着摇了摇头，她并不是非要找回种子，只是想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种子们成熟了会自己迎着风飘远，但她的种子们都还很弱小，远远达不到可以离开母亲独自生根发芽的程度。都怪她睡得太沉，连种子们怎么消失的都不知道。
女人觉得她很无趣，轻嗤后靠在牢笼里闭目养神，不再说话。
被她夺了话的小女孩怯生生看一眼在白骨上肆意生长的血荆棘，小小声道：“我们会被卖去哪里？”
似乎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偌大地下室里紧闭的金属闸门轰隆一声打开了，冷白色的光从闸门外照射进来，蒲心不太适应的闭了闭眼。
几个全副武装的人走进来，见牢笼中的异种因为他们的到来而变得警惕，微胖的男人腆着肚子露出恶劣的笑，道：“还是老板们有福气，这些异种可都是一等一的尤物，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有资格也享受一把？”
肥腻的声音流着油，费尽心机钻进蒲心的耳朵里，她本能觉得这些话污秽不堪。
“那还不容易？申请调去后勤不就好了？想睡什么品种的异种，随便你挑。”腰间挂了串钥匙的男人附和道。
“得了吧，谁不知道后勤组全是——”微胖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走在最前头的男人斜视了一眼，“够了，把嘴闭上！”
他的领口处有一个编号，009。
微胖男人顿时息了声，其他人也不敢再说话，前者乖乖把名册拿出来，一个一个念道：“666号，520号，888号，29号，732号……”
陆陆续续报出十个编号后，009展开智脑，对应编号的牢笼顿时响起机械断接的声音，有小机器人从牢笼底下冒出来，把笨重的牢笼推向金属闸门。
牢笼里的异种传来阵阵骚动，还有异种试图将身体探出牢笼，却被锁链释放出的电流电晕。
其余的异种心有余悸，不敢再动。
蒲心第一个被推动，她看向周围，剩下被推出来的都是她不认识的异种，刚刚出声嘲笑她的女人还有忐忑不安的小姑娘还被留在原地。
前者习以为常的闭目养神，后者想说什么却又顾忌锁链放出的电流，眼泪在眼眶中摇摇欲坠。
蒲心有些紧张，但进入人类世界后的经历告诉她不要轻举妄动。
牢笼被推出闸门外，轮子轰隆轰隆响着，在密闭的通道中如雷声滚动，可怖至极。
蒲心握紧锁着双手的银链，感觉和种子间的距离又近了些。
同行的几个异种怕得眼泪直掉，她却心不在焉。
全副武装的几人有一句没一句闲聊着，地面忽然猛得晃动了一下，几人立刻警惕起来，胖子忙道：“发生什么事了？”
话落，又是更强劲的抖动，像地龙翻身。
009迅速翻出通讯列表的某个终端号拨出去，短短几秒钟的嘟嘟声漫长得宛若几个世纪。
通讯接通的瞬间，蒲心能感觉几人猛得松了口气，她不解的偏了偏头，好奇望向009。
“操他妈的，009！我们被联邦国安局的给算计了！交易所暴露，你和其他管理员马上摧毁所有交易品离开这里，等风声过去我再联系你们。”
粗鲁的话让氛围霎时间阴沉，009连张嘴的机会都没有，便被掐断了通讯，再拨过去，已经是个空号。
009低咒一声，胖子眉心一跳，忐忑道：“一切都安排好了，就差最后一步！怎么会突然被国安局的人发现？”
009哪知道这个问题，他瞪了一眼胖子，“别说废话，赶紧回去把交易品都销毁——”
“老大，这时候回去，没准被国安局的人堵个正着，交易所都暴露了，还差那些交易品？我们还是赶紧走吧，谁知道上头现在是不是把我们当牺牲品了。”腰配钥匙的男人打断他的话。
他的话让通道安静无比，009眉峰动了动，下一秒，尖锐的血荆棘从他的袖管中穿出，眨眼间穿透男人的胸膛。
胖子抖了抖肥肉，只见009高抬着下巴居高临下道：“组织的命令轮不到你质疑！”
哗啦一声，鲜血喷了出来，男人倒在地上，钥匙与地面碰撞发出细微清脆的响声。
009享受被鲜血滋润的感觉，他没有性命即将受到胁迫的紧张感，甚至舒适的吐出一口气。
通道中除了血荆棘吸收男人的血液发出的咕咚声外，寂静得像一片无人敢踏足的乱葬岗。
蒲心偏头看着009，笔直对上了他全副武装下猩红的双眼。
“你也是异种？”
清脆中带着些许甜美的声音让009心头一紧，他紧盯着蒲心碧绿色的瞳孔，血荆棘上的钩刺瞬间涨大一圈。
009的瞳孔晕开一层猩红，他眯着眼睛想：其他牢笼里的异种感受到强烈的血腥之气，纷纷想要逃离，只有666号不仅不恐惧，反而好奇他的身份。
隔离面具下，009伸出暗红色的舌头舔过唇瓣，抽出还扎根在男子身体里的血荆棘，哑着声音说道：“你的血液应该很甜美……反正都要死，不如成为我的养料……嗬嗬嗬……”
009前后说话的语气判若两人，任谁都看得出他此刻的状态有点不太对。
蒲心却对他的话没有任何反应，而是抬头注视着右边紧实的墙壁，震天的轰鸣声后，通道开始疯狂抖动。
伴随着墙体碎裂的声音，蒲心眼睛一亮，她迫不及待跪坐起来，碧绿色的瞳孔蔓延出喜悦。
通道里除了009之外的其他人顿时吓破了胆，半摔半跑往外冲，却全都被血荆棘刺穿胸膛，恶狠狠拽了回来。
咕嘟咕嘟的声音响起，饱满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
009似乎没有察觉危险的到来，而是紧紧盯着喜出望外的蒲心。
袖管里的血荆棘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情绪，生长出多条分支，如同章鱼的触手要将蒲心捆绑起来，把她的鲜血吸食殆尽。
“铛”一声，紧锁着蒲心的金属笼子瞬间扭曲，贪婪的血荆棘被挡下，一阵劲风扫过，银质的匕首破空而来，轻而易举切断飞舞的血荆棘！
009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咔哒咔哒。”军靴踩在地上发出的声音左右回荡，坍圮的墙下还有炮火爆炸后形成的烟尘。
蒲心赤脚踩在地上，恰恰对上一双和自己如出一辙的碧绿色双眼，里面沉淀着沉静与深邃，像恶魔之眼令无数异种向往的翡翠湖。
烟尘退去，男人暴露在蒲心的视线之下。
他穿着黑金相间的军装，军装的衣领处有两把金色的小剑，小剑上缀着红色的宝石，而在他的胸前，则佩戴着金色耀眼的勋章。
往下，军装笔挺，高筒军靴将他的小腿包裹，露出紧绷又笔直的肌肉线条，危险而充满力量。
他的双手戴着黑色的皮质手套，此刻正随意把玩着银色短匕，大概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他直直看过来。
蒲心拽住银链，眼中闪过疑惑，她怎么在这个人类身上感受到了种子才有的气息？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她想到了某个可能——
崽崽是不是背着她偷偷长大了？

第2章 找崽崽的第二天
“别跟着我！”
宽阔的通道里，军靴踩在地上发出的咔嗒声格外明显，陆寻执眉头紧皱，低声呵斥身后寸步不离的女孩。
女孩仰视着他，并坚定不移地摇了摇头。
她好不容易捕捉到了崽崽的气息，还没确定眼前的人类是不是崽崽，怎么能离开？
陆寻执有些头疼，刚刚为了救这个小异种，他破坏了关着她的牢笼，她跳出牢笼后便一路小跑着跟了上来，他本以为她是想去寻找自己的同类，可她却在他身后停下，亦步亦趋跟着他。
他不想带着个累赘，更何况这个累赘是异种，尽管对方是此次的救援对象之一，但这并不妨碍他讨厌异种。
“不想死就给我回到原地待着！”陆寻执放了狠话。
通常，他冷下脸后，没人敢在他面前大喘气，可眼前的小异种却睁着碧绿色的瞳孔偏了偏头，声音甜美而柔软，“你要打我？”
询问后，她皱了皱鼻子，“你不能打我。”
陆寻执听罢，觉得有些可笑，他不能打她？
不可否认，小异种漂亮极了，安静站着时像尊瓷娃娃，皮肤雪白又通透，仿佛轻轻掐一下会流出水来。
但陆寻执不会像某些满脑肥肠的蠢货一样被她的美貌迷惑，他嗤之以鼻，却意外望进了小异种的双目中。
他陡然惊觉，对方的双眼与自己无比相似，除了眼中的情绪不同，面对面时几乎像照镜子。
意外的，他觉得她皱起的眉头格外碍眼。
这一想法让陆寻执的情绪变得有点糟糕。
异种都有天赋异能，而她们的异能千奇百怪，有的能带来好运，有的能增强战斗力，有的具有迷惑性。
陆寻执觉得小异种对自己用了迷惑性异能，他冷笑道：“我为什么不能打你？最后警告你一次，不想死就给我滚！”
女孩依旧注视着他，碧绿色的瞳孔中清晰的倒映出陆寻执的影子，眼中多了几分难过，还带了点慈母看孩子的无奈。
意识到这一点，陆寻执黑了脸，打算把小异种扔下让她自生自灭，女孩忽然道：“崽崽怎么能打妈妈？”
气氛陷入诡异的安静，陆寻执眯起眼，神色危险，收在腰间的两把短匕在刀鞘中震动，仿佛随时有可能脱鞘而出，割破蒲心纤细的喉咙。
有些话是他不可触及的逆鳞。
精神力翻涌而出，短匕震动得更厉害了，蒲心察觉他的坏情绪，抬手握住两把短匕的刀柄。
陆寻执浑身僵直。
暴虐的精神力突然被柔软而充满安抚的气息包裹，他仿佛回到了母亲的怀抱，温暖中带着包容，会接纳他的全部情绪。
倘若之前还有些不确定，但精神力迸发后，同源的气息让蒲心肯定陆寻执是背着她偷偷长大的崽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崽崽长着长着就成了人类。
陆寻执僵硬的低下头，只见蒲心抿着嘴对他笑，仅用食指与拇指捏住他的袖口，小声道：“崽崽，我是妈妈。”
她的双眸中好像盛着光，说话时眼睛一闪一闪的，似乎真的想让他喊她一声妈妈。
陆寻执觉得荒诞无比。
这个小异种必定是疯了！
他正要撇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异种，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骤然从侧方袭来，他想也没想扣住蒲心的腰，把她带入怀中，迅速后撤。
银质金属的高墙被翠绿色的藤条抽塌，几个穿着国安局制服的人狠狠摔了进来，瓦砾飞溅，暴虐的气息扑面而来。
蒲心捏紧了陆寻执的衣领。
国安局此次任务的负责人方荆恰恰摔在陆寻执身侧，他扶着墙狼狈的站起来，声音公式化，“你怎么这么慢？”
“你怎么这么废？”陆寻执毫不客气道。
方荆大概是不想和他在无聊的话题上浪费时间，淡定地取下眼镜，从口袋里拿出帕子擦干净，缓缓道：“地下拍卖行那群蠢货想销毁异种，结果被紫曼陀罗反噬，我们正好撞枪口上了。”
异种被分为两大类，一类是温和型异种，一类是暴虐型异种，前者具有很强的亲和性但却不具备攻击力，后者则具备极强的攻击性。
“这里怎么会有暴虐型异种？”陆寻执把缩在自己怀里的蒲心拎出来放到身后，询问时注意到方荆多看了小异种一眼。
“应该是基因突变，你小心了，是S级的紫曼陀罗，地下室里的异种几乎全成了它的养料。”方荆将眼镜戴好，国安局的人已经从地上站起来，再次朝巨大的绿色藤蔓杀过去。
异能翻涌，又是一场乱战。
陆寻执把想要探头的蒲心摁回去，又问道：“找到弱点了吗？”
后者执拗的拽着他的衣角要往外看，被他摁回去之后，手上还用了力道，如同想看热闹的小朋友被父母阻止后在耍小脾气。
方荆摇摇头，“紫曼陀罗目前只存在理论中，我们也是第一次见。”
前方的战斗几乎进入白热化，关押异种们的地下室大得厉害，给了紫曼陀罗足够的行动空间。
在二十几米高的巨大植株前，人类显得渺小，即便国安局每个人都拥有异能且战斗力强劲，但紫曼陀罗的愈合能力实在太强了，众人对它的伤害根本比不上它伤口的恢复速度。
更重要的是，紫曼陀罗的汁液具有毒性，一旦割破藤蔓，毒液渗出，倘若滴到人身上，能瞬间把皮肉腐蚀殆尽，威力堪比化尸水。
好在它此刻还未开花，否则剧毒花粉飘出来，即便隔着防护服，直径五十米内的活物都会被慢性腐蚀直到死亡。
陆寻执简单的观察过后，立即作出判断，“原计划取消，让猎杀小组迅速就位。”
紫曼陀罗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直接猎杀并不符合国安局的潜在利益。
方荆皱了皱眉，但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他发出通讯，下达作战任务改变的命令。
陆寻执把不听话的小异种往墙根里推了推，严肃警告道：“别乱跑。”
扔下三个字，他拔出腰间的两把匕首朝紫曼陀罗杀了过去。地上数不清的瓦砾根本无法对陆寻执造成阻碍。当他重重一脚踩在地面上，侧边的国安局成员立刻对他进行策应，盘旋的风从他脚下升起。
陆寻执腾跃而起，匕首化作银光在空中拉出笔直的银线，如同天边坠落的一颗流星。
流星带来的不仅是美丽，还有坠落后引发的浩劫，飞舞的藤蔓被匕首割裂，短暂的僵直过后从根部断裂，重重砸在地面上。
受到重创的紫曼陀罗挥舞着剩下的藤蔓要袭击陆寻执，侧方，方荆开出一枪，流金色的子弹破空而来，击中紫曼陀罗的花苞，释放出银色的电流。
银色与紫色相互依附，宛若天边绽开的焰火。
紫曼陀罗摇摆了一下，竖起身上所有叶片，被电弧覆盖的花苞剧烈抖动着，却并未被电流灼烧，而是在电流的刺激下，有张开花瓣的趋势。
方荆瞳孔微缩，拔高音调，“不好，它要催熟花苞，阻止它！”
陆寻执接住回旋的匕首，紫曼陀罗的藤蔓却骤然鼓胀起来，一枚又一枚绿色的钩刺从藤蔓上冒出来，藤蔓从地面拖拽而过时，留下一道道坑坑洼洼的沟壑。
竖起的叶片完全把花苞保护在内部，一击未中，再想要攻击是难上加难！
猎杀小组没这么快赶来，紫色曼陀罗却已经陷入了暴走状态，方荆脑子飞速转动，思考着有什么办法才能破开藤蔓和叶片的反应，正当他焦头烂额时，眼底忽然掠过一抹浅绿。
女孩赤脚走在掉满瓦砾的地上，白皙的双足与坑坑洼洼的地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走动时，银链撞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仿佛风吹铃铛，悦耳动听。
突然，她停下了。
方荆陡然惊觉，注视着蒲心行走时，他心底竟生出想要跪下替她穿鞋的冲动。
正在和紫曼陀罗缠斗以拖延时间的陆寻执瞥见蒲心的身影，也不知打哪来一股气，怒喝道：“你疯了不成，我让你别乱跑！”
蒲心仰头看着他，似乎对身边砸下的巨大藤蔓没有任何感觉。
距离太远，她听不见陆寻执在说什么，却感受到了对方的关心，笑得眉眼弯弯，又在他愤怒的眼神中抬手碰上了砸在她身侧的藤蔓。
国安局的人都被她的举动吓到，紫曼陀罗的藤蔓表面也具有轻微的腐蚀性，直接上手要脱层皮！
蒲心却摸小猫似的摸着紫曼陀罗的藤蔓，用柔软甘甜的声音天真道：“没有危险的，不要害怕。”
这一瞬间，国安局的成员几乎升起了同样的想法：这个小异种疯了！
然而令他们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
暴虐的紫曼陀罗被蒲心触碰后，如同暴躁的小虎被母亲叼住了命运的后颈皮，挥舞的藤蔓全部像章鱼触手似的弯曲起来盘在身下，竖起的叶片也仿佛得到了安抚，纷纷变得柔软自然下垂。
花苞处肆虐的电弧也不知何时不了，还未张开的花瓣缺了个口子，看起来可怜兮兮。
陆寻执震惊的看着蒲心，后者轻笑起来，像撸猫一样用掌心蹭了蹭藤蔓上可怕的钩刺，让国安局束手无策的可怕藤蔓此刻乖得像只鹌鹑，还抽出小小的枝条去贴蒲心的手背。
蒲心被她蹭的发痒，愉快的笑出声来，国安局的成员面面相觑，又见庞大的紫曼陀罗慢慢缩小，逐渐变到只有巴掌大，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方荆想也没想，取出隔离盒，把紫曼陀罗罩了进去。
蒲心疑惑的看着他，还未有举动，双手又被铐上了一条链子，同样是银色的，看起来比另一条更漂亮。
对她来说，依旧没什么危险性。
她好奇的拽了拽，陆寻执瞬间怒了，“方荆！你这是做什么？钛银手链是用来扣押暴虐型异种的！对普通异种使用会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方荆不明白他的愤怒从哪里来，推了推眼镜皱眉道：“她不是普通异种，我需要带她回去研究她的能力。”
让陷入狂暴的暴虐型异种恢复平静，在此之前，闻所未闻。倘若弄清楚她的能力并能掌握使用，联邦在处理暴虐型异种时根本不需要再采取镇压的手段，军方也不需要在这方面浪费人力物力。
陆寻执沉默了，这些他当然知道，但——
方荆没有给他犹豫的机会，礼貌对蒲心道：“抱歉，没有弄清楚你的情况前，你只能戴着钛银链。但你放心，只要你不使用异能，它不会伤害你。我们有些事情需要你的帮助，希望你能配合。”
蒲心并不在意钛银手链。
她心不在焉点了点头，碧绿色的瞳孔注视着陆寻执，后者紧皱着眉头别开脸。
蒲心理所当然的想——
崽崽好像很害羞。

第3章 找崽崽的第三天
“少将，您要不要休息会儿？”副官齐夏小心翼翼询问。
前两天少将配合国安局出了次任务回来后，情绪变得非常浮躁。
几分钟前，日常训练打靶十枪空了四枪，剩下六枪一次都没有打中红心，他都怀疑少将是不是被异种寄生了。
“是国安局那边又……”他谨慎的试探。
少将和国安局的关系算不上好，难不成这次也……
他还没说完就被陆寻执扫了一眼，连忙把手放在嘴边做出拉拉链的姿势，也确定了少将没有被异种寄生。
陆寻执的确很烦躁，他扔下能源枪，脑子里不自觉浮现出曾经和父亲谈话的情景。
“寻执，我也不知道你的母亲是什么人，但可以肯定的是，你的双眼并非来自我的基因。”
“我在战场上受了重伤，醒来时你就躺在我身边对着我笑。”
陆寻执从小就知道自己是父亲从战场上带回来的，母亲不详，父亲也从未隐瞒他关于他身世的事情。
有人猜测过他只是父亲捡回来的孤儿，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和父亲长得越来越像，再也没人提起过。
但别的谣言却越传越广。
——他是父亲和异种结合生下的孩子。
因为碧绿色的瞳孔。
即便有早有基因突变导致特殊颜色器官出现的案例，但随着人类和异种的结合，特殊颜色反而成了混血的标志。
基因革命后，联邦对混血和温和型异种的政策都偏于宽容，但毕竟有种族隔阂，人类依旧存在许多极端人种主义者，坚信异种有害论。
突然出现的年轻女孩，和他一模一样的瞳孔，并且自称是他的妈妈，陆寻执很难不多想。
陆寻执站在射击场上出了一会儿神，又突然穿上军装外套，叫了悬浮车。
半小时后，两人抵达国安局。
陆寻执经常与国安局合作出任务，又在国安局有挂名的职位，国安局的人都很熟悉他。
一路进了国安局，得到消息的副局长助理裴勤赶出来对他敬了个军礼，“陆少将，您怎么来了？副局长他还……”
“我不是来找方荆的，前两天送来的异种呢？我要见她一面。”陆寻执打断裴勤的话，直接道明目的。
后者顿了顿，神色为难，“陆少将，这不合规矩。”
国安局捕捉到了个了不得的异种的事情已经传开了，各方都在打探，方荆一直压着消息，再有国安局局长死不松口，小异种才没有被其他部门带走。
陆寻执似笑非笑扫他一眼，“我没记错的话，我在国安局还有个特别行动组组长的职位吧？”
——特别行动组组长是国安局局长为了拉他办事给的职位，正经权利没有但说出来挺唬人的。
裴勤心底哀哉，却只能硬着头皮道：“局长和副局长正在联合审讯，您过去——”
“审讯？”陆寻执皱眉打断他的话，神色有些危险。
裴勤不知道他怎么了，诚实的点了点头，“那个异种的情况比较特殊，局长十分感兴趣，还特意从罗赛尔星系赶回……”
他话还没说完，陆寻执就像阵风似的从他身边刮过，他反应过来想拦人，话还没出口便被齐夏用力搂着肩膀摁到角落里问他今天早上吃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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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本体是什么？”
“蒲公英。”
“你的异能是什么？”
蒲心的双手乖乖放在桌上，剔透的肌肤与银灰色的桌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灯光从上方打下，几乎能看见她手背上微青的血管。
和人类一模一样。
蒲心疑惑道：“什么是异能？”
异能是人类对异种特殊能力的统称，随着部分人类也觉醒了特殊能力，异能二字便被泛化使用。
审讯人员耐心为她解释异能的意思，才说完便看到后者眼中的促狭，他突然想起昨天方荆问询过眼前的小异种不少常规问题，其中必定包括询问异能，她没道理会不知道。
被他注视的蒲心调皮的眨眨眼，“什么时候让我去找我的崽崽？”
两天前跟着方荆回来，她才意识到崽崽没有一起，前者给她画了大饼，要她好好回答问题才让她见崽崽。
等了一天，她没耐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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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外，方荆和国安局局长并肩而立，后者是个国字脸中年男子，此刻神情严肃。
他已经了解了两天前行动的具体情况，如今看着审讯室内的蒲心，眉头微微皱起，“我不是说过在我回来前不要行动吗？”
几百个异种死了也就算了，但刺激出了一个暴虐型异种，那些吃饱了撑着呐喊异种平权的游行者没准又要多生事端。
方荆淡定推了推眼镜，“事急从权，还请局长莫怪。”
国安局局长不太满意他的态度，但如今有了比捣毁地下拍卖场救出几百个异种更重要的发现，他便是想要发难也要掂量掂量。
“蒲公英只是很普通的异种，处于异种食物链的最底端，你确定是她安抚了紫曼陀罗而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因素？”公安局局长继续质疑。
暴虐型异种几乎和任何生物都是敌对状态，它们以血肉为食壮大自身，存在的意义是入侵与摧毁，温和型异种在它们看来，是脚下随时可以踩死的蝼蚁，也是偶尔吃腻了血食用以开胃的小菜。
“很遗憾，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她，而且是行动当天任务组所有人亲眼所见。”方荆淡定应对国安局局长的反问。
“知道她拥有什么异能了吗？”国安局局长又问。
方荆摇摇头，“她说她也不知道。”
这话显然没人信，没有异种会不知道自己的天赋异能是什么。
国安局局长果然也不信，他冷呵一声，“既然不配合审讯，那也不要和他客气，维安，再问她一遍，如果她还不说，开启钛银手链。”
从来没有异种能熬过钛银手链强行剥离精神力的痛苦。
方荆见过他的手段，再看审讯室中趴在桌上玩手链并且不打算再回答问题的蒲心，皱眉道：“局长，她是温和型异种，使用钛银手链会对她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而且很可能会破坏她的异能——”
“方荆！”国安局局长冷喝出声，又道：“这里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室内的气氛顿时降至冰点，除两人之外的国安局成员悄悄对视一眼，又纷纷低头，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国安局局长历来专横独断，这次自然也不会例外，他警告过方荆后，拿过传音筒，问道：“你的异能是什么？”
正给锁链打了个小结的蒲心突然听到审讯员之外的人的声音，好奇地抬起头来，没看到人后，又低头抖了抖锁链，声音敷衍，“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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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寻执了解国安局局长的德性，他是极端的异种有害论者，从不在乎异种的死活，对于需要审讯的异种也不吝啬严刑拷打，小异种如今带着剥离异能的钛银手链，正好方便他上刑。
小异种细皮嫩肉，哪里经受得起钛银手链的约束？
陆寻执想着，身上的冷气有点大，路过的人纷纷退避三尺。
他匆忙赶到审讯室，正巧听见一句暴喝，“方荆！你要翻天了不成？给我钛银手链的控制权限交出来！”
“局长，不得对温和型异种使用钛银手链是白纸黑字写在宪法上的条例，您想违反宪法不成！”
“你怎么知道她是温和型异种？紫曼陀罗在她面前都不敢放肆！”听这话，国安局局长是铁了心要对蒲心使用钛银手链。
“局长又是如何判断她不是温和型异种？”陆寻执踏进审讯室，微愠的声音让室内正在争执的两人同时息了声。
刚刚还面有怒色的国安局局长顿了顿，神色缓和，“陆少将怎么来了？”
两国安局局长能对方荆大小声，却要顾忌陆寻执，除去他自身是联邦战功赫赫的少将外，父亲更是联邦的十大元帅之一。
陆寻执心烦意乱，懒得和他虚与委蛇，索性道：“来找我妈。”

第4章 找崽崽的第四天
看着扑进陆寻执怀里，热热闹闹叫他执执的蒲心，国安局局长和方荆难得站在了同一战线上，对视时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别开脸，国安局局长眼底飞速掠过一抹嫌恶，他皮笑肉不笑道：“陆少将，你可以和我解释解释这是什么情况吗？”
即便有传闻陆寻执的亲生母亲是异种，但那只是谣传！陆别令元帅怎么可能和异种苟合？！
陆寻执没理他，而是把扑进自己怀里的蒲心拎出来，把她从上打量到下，确定没有缺胳膊少腿，神色刚刚缓和，却见她玲珑白玉似的脚掌贴在地面上，眉宇间顿时多了几分不悦，“国安局已经穷到连双鞋都买不起了吗？”
国安局局长被他无视内心已是不愤，如今又被他为了个异种质问，心头的不快又加了几分，但他更大的注意力还在刚刚陆寻执口中的那声妈上。
“陆少将，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她到底和你什么关系？”国安局局长指着蒲心逼问道。
后者碧绿色的瞳孔像弯清泉，懵懂的看过来，不知为何，国安局局长心头一凉，却又见她对自己笑，仿佛刚刚奇怪的预感只是他的错觉。
他压下心头的不快正要说话，紧急任务玲忽然响彻整个国安局，方荆查看情况后，神色骤变，“不好，巡逻组在外面抓捕漏网之鱼的时候被偷袭了，那群该死的混蛋竟然把不下十株暴虐型异种投放在市区里！”
陆寻执也变了脸色，暴虐型异种是不可控的，它们会将自己领地范围内的所有活物都当成养料，市区是人口聚集地，可想而知场面会是何等惨烈！
国安局局长同样一声低咒，他反应最快，三步并作两步过来拽住蒲心的手腕，“你能安抚暴虐型异种，走！马上跟我过去！”
蒲心被他拽得踉跄，险些跌倒在地上。
陆寻执手疾眼快扶了她一把，迅速扣住国安局局长的手，用力摁下他手腕处的穴位，酥麻感顿时让后者松开了手。
没等国安局局长说话，陆寻执便道：“不劳烦您。”
话落，他把蒲心拦腰抱起，又对方荆道：“带路！”
几人的身影消失在审讯室内，国安局局长神色不明的盯着他们的背影，一会儿之后压了压嘴角，掩下唇边的笑意。
-
上了悬浮车，陆寻执捋起蒲心的袖子，果真看到她手腕处的肌肤泛起了红痕，还有很明显的指印，他抿着唇，后悔前两天没有坚持把蒲心带走。
突然，微凉的指尖在他眉宇上抚过，陆寻执抬头便对上了蒲心带笑的双眼，她转了转手腕，钛银手链随着她的动作叮当响。
“一点都不痛。”她安抚道。
陆寻执别过头没说话，蒲心往他身边坐了坐，又抬起手腕道：“那你给我呼呼？”
呼呼是三岁小孩才会做的事情，他身为一国少将，怎么可能做这么幼稚的事情？
两秒钟后——
陆寻执面无表情对着蒲心发红的手腕呼了呼。
坐在悬浮车前座上的齐夏惊得下巴都快掉了，方荆木头似的神色也有片刻的龟裂。
蒲心幼稚的笑起来，还像哄小孩一样道：“谢谢执执，妈妈不痛了。”
陆寻执：“……”
他努力无视掉丢人的感觉，从空间包中取出一双军靴，半跪下来抬起蒲心的脚，她的脚很小，明明一直踩在地上，却干净无垢。
蒲心惊讶的看着他，后者感受到她以及前座上两人的目光，硬着头皮给她穿上军靴，道：“我十几岁穿的鞋，忘了丢了，大小应该合适，回头给你买新的。”
话落，他回到位置上坐好，偏头看向窗外，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蒲心抬起双脚，军靴有点重，一会儿之后，她拽了拽陆寻执，笑得眉眼弯弯，“执执，鞋子好漂亮。”
她不太习惯穿鞋，但此刻却穿着不太合脚的军靴踩来踩去，看起来喜欢极了。
不过是自己穿过后忘在角落里的鞋，她却如此喜欢，陆寻执的心头有些微妙，他拉住蒲心，嘱咐道：“不要乱动，记得待会儿紧紧跟着我，不许再像前两天那样了。”
蒲心还记得两天前方荆带自己离开时陆寻执难看的脸色，立刻坐好乖巧的点点头。
前座上的两人已经彻底麻了。
-
还未到达目的地，坐在悬浮车的几人已经听到了前方巨大的响动，附近的街道还有逃难者，伴随着高楼倒塌的声音尖叫声横行。
安全局的人努力维持秩序，但收效甚微，逃生通道已经彻底被人堆满。
空中航道的悬浮车也在疯狂逃窜，交通纪律俨然已经成了无物，方荆开启了特别权限，把悬浮车降落在附近的高楼上。
前方不远处，二三十米的高大植株挥舞着藤蔓，被藤蔓击中的大楼豆腐般轰然倒塌。
方荆眼前弹出虚拟屏幕，远处的数据立刻反馈过来，他扶着眼镜框道：“猎杀小组已经到了，但数量太多，场面无法控制，目前没有发现动物行暴虐异种，安全局的人正在疏散民众。”
他条理清晰的说明现场状况，陆寻执看向身边的蒲心，“你能安抚住它们吗？”
之所以不由分说带她出来，是不想国安局局长借此发挥，将她带走。
那个极端异种由威胁论者巴不得所有异种就此消失，不会乐意见到暴虐型异种被控制，谁知道小异种落到他手里最后会怎么样？
蒲心点点头又摇摇头道：“我可以和他们对话，但不保证他们的会像紫曼陀罗一样听我的。”
没有哪个异种会凌驾其他异种之上，她只是……年纪大了那么一点，是目前除了苍树爷爷外，恶魔之眼最老的异种。
陆寻执料到她不会那么万能，紧锁眉头想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把她拦腰抱起，直接从高楼上一跃而下。
蒲心还没玩过自由落体，风声从耳边呼呼而过，她拽紧了陆寻执的领口，忽然间觉得身体一轻，便听到了军靴踏在地上的声音。
方荆继续当他的百科全书，“是A级巨型仙人球，攻击力不强，但攻击范围太大，不易接近很难下手。”
齐夏控制的风系异能形成风墙，挡住了巨型仙人球抛出的细刺，只见他的手在空气中轻轻一拽，风墙便像块巨布卷了起来，细刺全部被收到一起，形成刺猬团掉在地上。
他的举动很快引起了巨型仙人球的注意，黄色的花在仙人球脑袋上轻轻抖动一下，飘飘摇摇下来淡黄色的花粉，仙人球表面的细刺立刻争先恐后冒出来。
负责牵制巨型仙人球的其中一个国安局成员落到几人身侧，女人绑着高马尾，栗色的长发打着波浪卷垂在身后，本该庄严肃穆的国安局制服被她穿出了火辣性感。
看到着装略显破烂的蒲心以及她宽袖之下若隐若现的钛银手链，汪茹芷眉心一蹙，说道：“我们尝试了很多次都没有办法靠近这颗巨型仙人球，它头顶上的花粉对身上的细刺有增幅作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用完。”
仙人掌类的异种一直都是国安局成员头疼无比的存在，每次遇到基本上都要想方设法耗尽对方身上的细刺后，才能完成猎杀。
眼前的巨型仙人球虽然是A级，但有头顶的淡黄色的花作为战力增幅，难缠程度不下于S级。
方荆和陆寻执显然也没有好对策，要蒲心和对方交流，也必须靠近才行，巨型仙人球攻击密集，哪里有靠近的机会？
陆寻执扶上腰间的匕首，准备放弃安抚巨型仙人球的想法，蒲心拉了拉他的袖子，指着旁边的水池道：“这个大家伙怕水。”
陆寻执还没说话，王茹芷便皱眉道：“我的水系异能也攻击它了，没什么用处。”
“那就是水浇的不够多。”蒲心没有听出她话中的排斥，实话实说。
王茹芷显然不喜欢她理所当然的说话方式，正欲开口反驳，方荆扶着眼镜说道：“茹芷，把大量的水浇过去。”
他毫不怀疑的态度让王茹芷心口憋气，又转头看陆寻执，却见他低头和蒲心道：“待会儿抓紧我，要是不行也马上和我说。”
小姑娘仰着头，乌黑的长发往下坠，像上好的丝绸，一直蜿蜒到后膝处，对着光看时，幽绿的色泽若隐若现，发丝间隐约能看到雪白的耳廓。
仅这样看她，宛若象牙塔中受尽宠爱的公主殿下。
王茹芷心头更堵了，但方荆下的命令她不得不执行，她把异能覆盖在水池上，积蓄力量操控里面流动的水，漂亮得不像话的异种女孩忽然抬起手，被风墙挡下的某根细刺竟无视障碍穿了进来。
陆寻执吓了一跳，正要切断它，却注意到细刺越过风墙后杀气尽敛，还在半空中摇了摇，蒲心捏住细刺，小小对它吹了口气，“不乖乖听话，我要给你浇水喽。”
细刺瞬间抖了抖，而在五十米外膨胀起身躯正要再一次发射细刺的巨型仙人球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陆寻执&在场的另外几人：“……”
这个小异种是不是对交流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第5章 找崽崽的第五天
“她是什么人？”王茹芷惊疑不定的询问方荆，怀疑刚才自己是出现了幻觉，而真正动手让巨型仙人球干瘪下来变到只有巴掌大小的是陆寻执。
尽管已经是见识第二次了，方荆的反应也没比她好到哪去，他尽量维持住自己国安局副局长的风度，声线冷静，“疑似陆少将的母亲。”
才刚从震惊中回神的齐夏脚下没注意踩到一块瓦砾，砰一声摔地上了。
少将去国安局带出个貌美的异种女孩已经让他震惊的无以复加，现在方荆说，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女孩其实是少将的母亲，齐夏觉得自己听到了今年最大的笑话。
他扶着瓦砾狼狈的站起来，蒲心已经姿势别扭的踩着军靴和陆寻执一起把缩水的仙人球捡了起来。
刚刚还大杀四方给市区造成极大损失的仙人球此刻缩成一团，身上的细刺也都软趴趴的，不具备任何攻击性。
陆寻执把仙人球收进隔离盒，对着身后还不知所以的三人道：“别磨蹭了，我们去下一个地方。”
投放暴虐型异种的人用心险恶，普通民众受到攻击，必然仇恨异种，联邦内部好不容易维持住的种族平衡必将再次倾斜。
事情不可挽回，目前能做的只有把损失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内。
几人不敢耽搁，立刻前往下一处异种肆虐的地点，目前已经有六个暴虐型异种被猎杀小队解决，还剩五个，其中四个苟延残喘，最后一个是S级的异种太阳花。
太阳花所在的地方，温度格外高，赤脚踩在地面上，没准会变成烤肉，普通的衣服也会因为温度过高自燃。
它和仙人球一样是群攻型的异种，能发射太阳花籽，太阳花籽落地后又会迅速生根发芽变成新的太阳花，只要太阳花数量足够就会形成热力领域，热力领域内的所有生物都会被灼烧而死。
而且每一株太阳花都具有战斗力，和太阳花战斗的异能者打着打着就发现自己的对手越来越多，虽然后是仿制的太阳花攻击力都会变弱，但没几个人招架得住花海战术。
太阳花生长需要的能量来自于恒星，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国安局最擅长的消耗战术也不起作用了。
国安局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棘手的异种，想用水抵消太阳花散发出来的热量，可水还没淹过去，就被蒸发成了水蒸气，形成更高的热度，整个中心广场俨然已经成了巨型火炉，并且还有往外扩张的趋势。
国安局猎杀小队每个人身上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方荆几人到来后，全都聚集了过来。
这么棘手的情况，上一次遇到还是在一年前，当时国安局联系军方调动了战舰进行全方位的轰炸才解决了困局，由于当时还误伤了普通民众，引发了很强的舆论。
王茹芷下意识看向蒲心，刚刚对付仙人掌的过程太过梦幻，她本能觉得后者也能那么轻易的解决这株太阳花。
被寄予厚望的小蒲公英此刻站在陆寻执身边，从里往外翻涌的热浪吹得她裙摆飘摇，乌黑的发丝也顺着风往外飘，也只有她还能如此逼人的氛围下美得像幅画卷。
蒲心注视着太阳花海，一会儿之后，眉心微蹙，“它好像被人控制了。”
即便太阳花陷入暴走状态，也不可能以损耗本源的方式疯狂繁殖，单颗太阳花更不可能制造出覆盖如此广泛的热力领域。
因为太阳花从恒星吸收能源需要时间转化，目前的状态更倾向有特殊的能源在供养着它并且催动它疯狂繁殖。
她把自己的猜测告诉陆寻执，后者忽然想到中心广场的地下铺设有热能源管道，如果太阳花的根系扎进热能源管道中，完全可以在短时间之内吸收到足够多且不需要特别转化的能源。
“暴虐型异种不受人控制是经过科学论证的。”青年男子看着还真和蒲心小声交谈起来的陆寻执，神色有些不快，捂着胳膊反驳道。
蒲心转头看他，他不仅胳膊受了伤，脸上也血肉模糊，根本看不清原来的模样，直接看，还挺吓人。
恰在这时，众人身旁不远处的日常播放广告和新闻的虚拟屏幕出现了某个穿白大褂医生的影像。
他戴着金丝眼镜，眉宇之间有老学究的严谨，瞳孔看起来是黑色的，却在注意力集中时泛起一层淡绿，他的眼尾有颗红色的小痣，在眼镜的遮盖下看得不太清。
他似乎正面临一场采访，被记者问询后，他浅笑一声，阐述自己的看法。
“我认为现行的异种分类方式过于绝对。没有异种绝对温和，也没有异种绝对暴虐。目前已经出过不少温和型异种被刺激变成暴虐型异种的例子。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我们需要对异种敬而远之。人类都有生气的时候，我们总不能要求异种始终脾气温和吧？暴虐型异种也并非没有被安抚下来的可能，不久之前我曾遇到一例……”
“异种能不能被人类控制？控制两个字用的不太好。各位记者朋友们，你们和温和型的异种交谈过吗？如果交谈过就应该知道它们和人类在对世界的认知上差别并不大。
“温和型异种能有人类的形态，没道理暴虐型异种没有。能够交流就意味着能实现合作，人类中有犯罪团伙，异种和人类就不能为了各种各样的目的合作吗？”
年轻的医生侃侃而谈，直白和超前的发言引得现场哗然，研究异种的学者们听后纷纷低头探讨。
蒲心指着虚拟屏幕拉了拉陆寻执的袖子，好奇道：“他是谁？”
齐夏嘴快道：“他叫叶寒舟，是联邦最年轻的异种研究学者，日前刚获得寰宇诺贝尔生物学奖，是异种研究领域的权威人物。”
蒲心听了，小声嘀咕道：“感觉他像我的崽崽……”
这话好巧不巧被陆寻执听见了，他心头一紧，眉毛往上挑起，反反复复看了看叶寒舟的形象，发现对方身上没有任何与蒲心相似的特征后，轻哼一声：“你有没有办法？”
崽崽生气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蒲心有点茫然，陆寻执对上她懵懂的视线，心口发堵，目视远方道：“热能源管道已经全部切断，太阳花形成的热力领域也在变小，你说对了。”
蒲心这才发现，在她盯着叶寒舟看的那一会儿，热浪翻滚的区域的确缩小了不少，最外围的小太阳花也变得萎靡不振。
国安局的人从蒲心出现后就注意到了她，又见陆寻执对她态度特别，心头都打起了小九九。
蒲心摇摇头，“它依旧是失去自我意识的状态。”失去自我意识的异种基本无法和外界进行沟通。她这次没有用控制二字，像采纳了叶寒舟的说法。
她没有注意到，人群中有人听了她的话，目光闪烁。
“不过，我可以试试。”蒲心提着裙摆踩着军靴，不太熟练的往前走，翻涌的热浪逐渐停住。
方荆面无表情。
齐夏和王茹芷稍显淡定。
国安局的其余人惊愕的张开了嘴。
陆寻执眉宇间有几分不太看得出的愉悦，他快步走到她身后，“有危险马上告诉我。”
蒲心马上顺着杆子往上爬，松开裙摆拉住陆寻执的手，后者动作顿了顿，任由她拉住。
陆寻执忽然觉得小异种不仅轻飘飘的，手也格外小，他轻易能将她的手掌包裹在掌心里，不像妈妈，反而像女儿。
当然，他不可能有个十八九岁的女儿。
热浪在没有足够的能量支撑后，逐渐缩小覆盖范围，最外层的小太阳花也缓慢枯萎，国安局的其他成员也连忙跟上。
蒲心继续往里走，不一会儿就见到了处于无数小太阳花中有着直径三米长花盘硕大太阳花。
它看起来有些萎靡，花盘中间的太阳花籽几乎全抛干净了，花瓣也无力的往下垂，但花盘中心依旧有热量在堆积，似乎还想要抛出太阳花籽。
蒲心注视着它空落落花盘，神色平静，“你要死了。”
异种与异种之间的感情一向很淡漠，它们会漠视同类的死亡，唯有母亲与种子具有深厚的情谊，但在种子成熟能独自高飞后，母亲也不会挽留。
太阳花耷拉着花盘，对她的话没什么反应，蒲心却牵着陆寻执继续往前走去，周围克制的热浪像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引导，翻滚收缩着慢慢朝太阳花汇聚而去。
国安局成员全和没见过世面的癞蛤蟆似的，吃惊的睁大了眼睛。
见热浪浓缩成能量缓慢注入太阳花体内，饶是见过蒲心收拾暴虐型异种的裴勤等人也露出震惊的神色。
能量慢慢汇聚形成从外往内的气流，突然在这时，流淌的气浪中多了一柄锐利的弯刀，弯刀由特殊材料打造，几乎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站在蒲心身边的陆寻执精神力骤然颤动，他刚握上腰侧佩戴的匕首，数条土灰色的根须翻地而起，以更快的速度挡下了弯刀，又像蛇一样蜿蜒前行，顷刻间把脸上血肉模糊的青年拽了起来，只听嘶啦一声，血肉横飞。
方荆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看着瞬间被太阳花根须碾成一滩肉泥的青年。
刚刚还萎靡不振的太阳花好似沙漠里骤然得到水源的旅人，兴奋地抖着花盘，竖起碧绿的叶片将蒲心和陆寻执牢牢护住。
陆寻执的怒火还未堆积就被碾压成了憋屈，他面无表情的想起蒲心刚才略显为难的试试二字。
试着试着，把太阳花试成保镖？

第6章 找崽崽的第六天
蒲心穿上了新裙子，她偏爱淡绿色，在一架子衣服里选了条泡泡袖及膝长裙，束腰的设计，领口微褶，衬托出她姣好的身材及雪白的肌肤。
她脚上双米白色平跟小皮靴是陆寻执选的，很俗气的珍珠扣带设计，又莫名好看。她踮着脚尖在镜子前踩了踩，舒适柔软的感觉让她又有些怀念梆硬得穿着硌脚的军靴。
想到这儿，蒲心回头看了眼商场里坐在沙发上的陆寻执，后者姿势不羁，也恰恰注视着她。
蒲心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想拿手上的锁链，却摸了个空。
亲手为她戴上钛银手链的方副局长在太阳花变小后，神色复杂地意识到钛银手链对小蒲公英没有任何限制作用，又心情复杂的为她解开了锁链。
暴虐型异种肆虐市区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情了，国安局行动迅速，安全局疏散群众的速度也不慢。地下拍卖行的漏网之鱼也尽数被抓，但很可惜，全死了。
尽管各个部门已经把损失控制到了最小，但依旧出现了人员伤亡，负责此次抓捕行动的国安局首当其冲遭到某些人的抨击，其次，异种有害论成为星网讨论的高频词汇。
“你不应该让她这么散漫的走在外面。”方荆靠在门边，依旧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基因鉴定的结果十天前就出来了，陆寻执惊愕的同时又很平静的接受了事实，齐夏却反应极大，心情复杂的接受了少将是混血的事实，此刻正殷勤的给蒲心推荐发带。
后者被转移了注意力，好奇戳了戳飞在空中为她介绍发带的服务机器人，机器人圆溜溜的肚子上伸出两只机械手，想要避开客人的冒犯又不太敢，瞧着有些委屈。
陆寻执正在智脑上浏览商城，见此下单了个居家服务型机器人，听到方荆的话后，嗤笑一声，“送她回国安局，回头你把尸首送回来给我？”
太阳花前明目张胆的暗杀让陆寻执暴怒至极，当时在场的国安局猎杀小队成员目前都处于停职状态，密切与被太阳花搅成肉泥的青年接触的人也全进了国安局审讯室。
国安局局长还因此和陆寻执对上，奈何后者占据情理上的优势，并坦言受到袭击的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国安局局长无话可说，所有事件相关者都只能配合调查。
“那你也不应该公然违抗国防部的命令把人带出国安局。”方荆瞥他一眼。
回应他的是陆寻执的轻哼。
“我什么时候违抗国防部的命令了？身为国安局特别行动组组长，我有责任和义务贴身监视国安局重要调查对象。但很可惜我还身居要职，不能一直待在国安局，只好把调查对象带在身边。”
方荆：“……”
能把徇私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天底下估计找不出第二个人来了。
他扶了扶额，不打算就这个问题和陆寻执产生冲突，且陆寻执身后有陆别令元帅，真做过了，陆别令元帅第一个不放过他。
“那你可要把她看好了，目前看来，她能够安抚暴虐型异种的能力最有可能成为她被暗杀的原因。”
蒲心对异种有莫大的震慑力，但本身和普通温和型异种没什么区别，血液送去化验后，结果显示她只是株普普通通的蒲公英，血液中甚至检测不到异能粒子。
方荆又道：“我现在怀疑有人突然在市区内投放暴虐型异种，目的可能是她。”
但也只是猜测，并没有足够的证据，依照当时的情况，蒲心也有可能被当做干扰恐怖分子行动的对象受到袭击。
这里并不是继续探讨下去的好地方，短暂的沉默过后，方荆看了眼捏着两条发带不知道该选哪一条的蒲心，难得八卦道：“她真的是你的母亲？”
身为联邦最强势也是最受民众们崇拜的元帅，陆别令的私生活也受到广泛的关注，自他出任元帅以来，做过的最出格的事情就是从战场上抱回一个孩子并且对外公布是自己的孩子。
无数人好奇陆寻执的母亲，但二十八年来，这个问题的答案始终没人知道。
陆寻执点点头，道：“DNA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
人类和异种结合，异种基因会受到人类基因的压制，混血基本保留人类形态，但相较于普通人类觉醒异能的概率却更高。
基因革命后，人类和异种结合的例子逐渐增多，近些年来，在温和型异种保护协会的努力下，联邦不仅给温和型异种划分了居住星球，还通过了种族婚姻法，拿到温和型异种证书的异种被允许和人类通婚。
但在联邦政府和军方高层，依旧很少会出现人类和异种通婚的情况，更别提是一国元帅。
方荆一时哑然，陆寻执好像过于淡定了。
联邦对混血有政策优势，但社会普遍不太能接受混血成为当权者，更何况还时常发生暴虐型异种伤人事件，已经有人在星网上高呼废除种族和谐共处法案。
并不知道自己会掀起多大风暴的蒲心纠结的走到陆寻执面前，递上发带。
“执执，哪一条漂亮？齐夏说都好看。”她的长发和海藻似的，披散在肩后总会散落下来，很不方便，便接受了齐夏的建议准备挑条发带绑着。
陆寻执对上她清澈见底的双眼，心下微松。
他起身接过发带，没有说哪条好看，而是又取来一条，凑成红黄蓝三色编成扁长的辫子型大发带后，又拿过梳子替她把头发挽起来，笨拙的绑起来。
在他的动作下，有几缕发丝落在蒲心左肩上与浅绿色的裙子交织，一晃一晃，格外调皮。
蒲心看着陆寻执胸口的勋章，隐约能看见自己的倒影。第一次被崽崽帮忙绑头发，她有点紧张，轻轻拉住陆寻执的军装外套。
笨手笨脚给蒲心绑好了头发，却有些歪斜，陆寻执尴尬的轻咳两声，想要给她重新绑过，蒲心已经拉着他的双臂道：“谢谢执执，妈妈好喜欢。”
夸张的语气，像幼稚园里哄小朋友的老师，陆寻执嘴角微抽，并不觉得她适合当妈妈。
偏她眼中盛着星光，眼中满满的期待让人无法拒绝她的表扬。
陆寻执心头有些微妙，别开视线，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齐夏和方荆对视后，一个神色惊恐，一个掩唇干咳。
-
从商场服装区出来，三个大男人提着大包小包，方荆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来当苦力，陆少将似乎乐此不疲。
把购物品交给派送机器人，方荆要回国安局了，他习惯性地推着眼镜，叮嘱道：“记得每三小时汇报一次她的情况，否则你只能把她送回国安局。”
陆寻执不置可否，脸上的表情倒像是‘我看你能不能从我手里把她带回国安局’。
方副局长顿感头疼，不配合的陆少将比三岁小孩更胡搅蛮缠。
蒲心好奇的看他一眼，但没有给多余的眼神，她还记恨方荆忽悠了她去国安局的事。
小蒲公英的喜恶都表现在脸上，陆寻执不着痕迹弯了唇，又发现她的注意力跑了。
她歪着长马尾，目光追随着一个四五岁大的小男孩，准确的说是他手上红艳艳的果汁。
“想喝？”陆寻执挑眉。
蒲心郑重其事的点点头，“执执，我好久没有吸收养分了，要变得皱巴巴丑丑的了。”
陆寻执：“……”
他委实看不出来眼前从上到下都油光水润的小姑娘究竟哪里皱巴巴丑丑的？
十分钟后，蒲心挽着陆寻执的手，捧着红莲果汁吸一口又吸一口，步伐也分外轻快，而在她身侧，齐夏苦哈哈拎着另外四杯各色各样的果汁。
陆寻执从来没有和别人这么亲密过，身体有些僵硬，蒲心则好奇的看着新世界里的新事物。
他心情微妙，没发现不远处同样在逛商场的两个女人看见他和挽着他的手的蒲心后，大为惊讶。
“寻执，你交女朋友了？”温和的女声传过来，陆寻执微微蹙眉，看到走过来的两人后，神色冷了些。
蒲心听到崽崽的名字，循声看去，抬头便对上了双充满探究的眼睛，过于锐利的目光让她觉得自己像待贾而沽的商品。
没等陆寻执回应，陆锦玉道：“交了女朋友怎么不带回家？你父亲和你爷爷一定很高兴。”
也不知这句话中的哪个字眼刺激到了陆寻执，他微冷的神色顿时结了冰，“关你什么事？”
大概没料到他这么不给面子，陆锦玉的脸色难看，透亮玉白的脸庞仿佛盖了层阴翳，她身旁的方知然立刻拉了她一下。
方知然肌肤白皙，从侧面看皮肤表面好像镀上一层淡淡的光华，显得生机勃勃，她笑了笑，说道：“寻执，你怎么能这么和你姑姑说话？你姑姑也是关心你，我刚刚才听她说你许久没回家了，你父亲接下来有假期，今晚就会陆公馆，你也应该回家看看了吧？”
陆寻执似笑非笑的扫她一眼，“知道的这么清楚，父亲告诉你的？”
方知然顿时哽了一下，讪笑道：“没……没……”
“既然不是，那你知道探听联邦元帅的行踪是什么罪名吗？”陆寻执反问道。
一个两个的，打着老头子的主意，却非要到他面前秀存在感，妄图通过他当成元帅夫人，也不照照镜子自己长什么模样？
陆锦玉早看不惯私生子出身的陆寻执，倘若不是碍于陆别令，根本不会给他好脸色，如今三番四次被他驳了面子，顿时气大，“家里给你定了未婚妻，你可别在外面勾三搭四，回头父亲打断你的腿！”
陆寻执还没反应，蒲心疑惑道：“执执，你有未婚妻啦？”
她的眼神透露出明明白白的好奇，陆寻执突然有些心梗，但还是认真对她道：“没有，她们乱说的，走累了没有？今天先回去？”
他耐心哄人的模样让方知然和陆锦玉面面相觑，又见蒲心乖乖应了声好，任由陆寻执牵走，越发确定陆寻执找了个小女朋友。
带着意犹未尽的蒲心回到住处，刚进门，一则通讯突然从陆寻执的智脑上弹了出来。
看到备注，陆寻执眉头堆了堆，心想自己多了个妈的事情迟早是要和老头子交代的，索性接通通讯。
陆别令常年穿着元帅军装，打扮的像个老顽固，身为联邦最受拥护的元帅，除去卓越的战功及出色的能力，他还拥有足够卓绝的外表。
陆寻执冷峻的长相几乎和他一脉相承，倘若说双眼与蒲心一模一样，那么不说话时的冷漠与生人勿近绝对是承袭了父亲。
许是年长些，见识过岁月中诸多无奈与不得已，陆别令的气质更偏向于由内而外的冷，冷到如峭壁上的凌霄花，让人觉得高不可攀又妄想摧折。
两人视线对上，陆寻执才道一声父亲，陆别令便冷声打断了他的话，“听说你交女朋友了？明天带回来看看。”
话落，通讯啪一声挂了。
陆寻执：“……”
蒲心咕噜一声咽下青芒果汁，焉巴巴的想：崽崽的爸爸好凶。

第7章 找崽崽的第七天
要带蒲心见陆别令，陆寻执有点紧张，陆别令不好相处，即便身为儿子的他也和他鲜有话说。
第二天，陆寻执起早了，下楼时看见客厅里种了只白乎乎的“蘑菇”，吓了一跳，说蘑菇并不正确，因为更像成熟了又没完全成熟的蒲公英。
绿油油的花托上有团白茸茸的冠毛，但冠毛的尾端并没有种子。许是察觉到了陆寻执震惊的目光，小蒲公英抖了抖毛绒白团，咻一声收起所有冠毛，继而开出一朵淡黄色的小花。
陆寻执眼皮子抖了抖，视线往下，看见小蒲公英扁长的叶片下盖着个淡绿色的小盆子，从他的角度正巧可以看见浅色透明的根须自由的泡在水中，时不时撩一下水，还有些溅出了小盆子外面，居家小机器人正绕着她打转，贴心的把溅出小盆子的水打扫干净。
大概是他的视线过于灼热，短短小小的根须不敢动了，叶片也悄悄挪动的位置，恰恰把小盆盖住，淡黄色的小花一摇一摆的对他晃动着，瞧着有些心虚。
陆寻执别开头轻咳一声，“你在干什么？”
知道异种拥有人的形态和亲眼见到妈妈变成异种的模样完全是两种不同级别的概念。
蒲心见崽崽没有看自己，立刻把jiojio从小盆里伸出来，踩在地上，踏踏踏踏小跑到沙发后，留下一条湿漉漉的水迹，居家型小机器人立刻呼啦啦把水迹擦干。
两分钟后，蒲心穿着陆寻执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淡绿色长裙，披散着乌黑的长发，赤脚踩在地上，心虚的站在沙发前任由崽崽打量。
陆寻执见她和做错了事等待父母训斥的小侄子几乎一模一样，一时间有些好笑，他指了指身边的沙发道：“坐下。”
蒲心立刻坐在他身侧，碧绿色的瞳孔悄悄转动着，也不知道在酝酿什么。
陆寻执扫一眼角落里已经被居家型机器人端走的小盆，无声笑了一下，半蹲下来替蒲心穿好鞋，叮嘱道：“以后不要光着脚，容易着凉。”
话说完，他突然意识到泡冷水脚好像比光脚踩在地上更容易着凉，但要异种泡热水脚……
蒲心用力点了点脑袋，又瞅了眼神色莫名的陆寻执，伸脚点了点他的脚踝，“执执，对不起……我好久没有泡jiojio了。”
陆别令：“……”
大早上泡冷水jiojio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坏习惯。
陆寻执拉住她的手，解开她手腕上的发带替她把头发绑起来，又道：“不用和我说对不起，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玩水吗？”
蒲心很喜欢他给自己绑头发的感觉，乖巧坐好了，理所当然道：“泡jiojio很舒服呀，我在恶魔之眼的时候就经常去翡翠湖泡jiojio，小银鱼还会亲我的jiojio，痒痒的……”
她兴致勃勃的描述曾经有过的经历，又很遗憾的打量了陆寻执，“崽崽，怎么你不是蒲公英？不然我就带你回翡翠湖泡jiojio。”
陆寻执：“……”
想到自己坐在某块湖边脱鞋泡脚的场景，陆寻执干笑一声，转移了重点道：“恶魔之眼是你之前居住的地方？”
随着融入人类社会的异种越来越多，人类也从异种口中知道了一个名词，恶魔之眼。
那是一个神秘而宽泛的地方，几乎所有的植物型异种都来自于恶魔之眼，从恶魔之眼出来的异种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也因此，从恶魔之眼被人类所知一直到现在，始终没有人找到恶魔之眼的位置。
蒲心点点头，又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耷拉着脑袋道：“但是我不知道现在怎么回去。”
这倒是和其他异种没什么区别，陆寻执打好蝴蝶结，安抚道：“以后会找到的。”
泡jiojio事件似乎无波无澜的过去了，蒲心悄悄松了口气，吃过早餐后，她跟着陆寻执上了悬浮车。
陆公馆是一处庞大的庄园，高高的金属栅栏外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核验每一个出入的人。
蒲心趴在悬浮车窗上，好奇的看向靠近悬浮车的电子眼，还隔着窗用手指戳了戳，自然没能戳中。
陆寻执已经逐渐习惯她单纯且某些时候显得幼稚的行为，也从不约束她。
很快，陆寻执发现今天来陆公馆的似乎不只有他，地面车道上还有其他悬浮车驶过，并且不止一辆。
他眉头微皱，陆公馆是陆别令成为联邦元帅后，联邦政府特发给他的元帅府邸，他本人并不常住在元帅府中，陆家的其他人则喜欢这里的奢华及富丽堂皇，陆老爷子便大摇大摆的带着一家人都住了进来。
陆锦玉喜欢举办宴会或者邀请自己的朋友前来游玩，以此炫耀自己元帅爱妹妹的身份以及享受别人羡慕嫉妒的目光。
不知想到了什么，陆寻执眉头紧皱，神色也微微发冷。
恰在这时，智脑传来滴滴的提示音，是陆别令发来的信息，他让他前往他的办公室。
陆寻执带蒲心过来也主要是为了见陆别令，便也把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抛开。
两人下悬浮车时，正好撞见从悬浮车上下来的方知然以及她身边的另外两个特意打扮过的女性。
方知然打扮的端庄优雅，见到陆寻执立刻摆出长辈的款，热切的和他打招呼，“寻执，这才对嘛，家在这里，怎么能住外面？别人知道了还以为你和家里关系不好。”
话落，她根本没有给陆寻执说话的机会，看向站在陆寻执身边，头发绑得有些歪的蒲心，微微皱眉道：“这是你的女朋友吧？叫什么名字？带回家来怎么也不打扮的好看点，头发都没梳好，也太失——”
“轮得到你说她吗？”陆寻执打断方知然的话，后者微哽，优雅的面具有破裂的趋势，却又听陆寻执道：“这是我妈，你给我放尊重点，”
方知然彻底傻住，身旁正欲看她笑话的两个女人也傻了眼，蒲心腼腆笑了笑，“你们好，我是执执的妈妈。”
她轻声细语，目光却定格在方知然的脸上，笑得眉眼弯弯，“魔鬼花的唾液的确有养颜美容的作用，但用的太多，脸会烂的。”
上次见面她就注意到了对方身上有魔鬼花的气息，本以为只是无意间沾染上的，但现在方知然脸上涂了层厚厚的魔鬼花唾液，使得她容光焕发。
恶魔之眼里无知的小异种很多都会趁魔鬼花睡觉的时候去偷取她的唾液，以此维持年轻的面孔，却不知道魔鬼花的唾液用的太多，反而会侵蚀生命。
她提醒过很多小异种，她们总是慌忙的在她面前应承绝对不会再用，却又偷偷抹在花盘上维持花期。
人类以异种的分泌物作为美容的手段并不是秘密，但却耻于述之于口，即便真的用了，也都是悄悄进行。
方知然听到魔鬼花三个字，脸色骤变，她后退一步，又慌忙的意识到什么，捏紧了包，厉声呵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蒲心疑惑于她慌忙的神色，陆寻执见她又笨笨的当好人了，对旁边的警卫员吩咐道：“把她们给我请出去，从今往后我不想在这里看见她们。”
警卫员迟疑地看他一眼，见他沉下脸色，这才吩咐人把方知然三人带走。
蒲心看看陆寻执，又看看警卫员，偏头道：“执执，为什么他没有你的士兵听话？这不是你的另一个家吗？”
陆寻执居住的地方也配备不少警卫员，都是他的心腹，对蒲心也十分尊重，蒲心特别喜欢某个年轻的小伙子。
此话一出，陆寻执稍顿，警卫员脸色微变。
“有点道理，换了吧。”突兀出现的冷腔让几人纷纷转头。
停车场里，某辆悬浮车的门不知何时开了，穿着元帅军装的陆别令从后座上下来，他戴着黑金相间的军帽，军帽的前沿是是联邦的军徽，盾牌前两剑交击边缘处攀着细长的橄榄叶，象征力量与和平。
警卫员瞬间变了脸色，张了张嘴想要求情，却在触及到陆别令冷如坚冰的视线时吓得浑身一抖，失语了。
陆别令受联邦民众拥护的同时，也毁誉参半，他是不折不扣的联邦战神，但激进的战斗风格以及近乎于专制独裁的处世风格也最受诟病，曾以一己之力反对联邦五位元帅的决定，偏他一意孤行还成功了，也因此彻底奠定了他在联邦不可动摇的地位。
蒲心眼睛亮了亮，快步走到陆别令，伸出白嫩的手掌心，道：“你好，我是执执的妈妈。”
陆别令还没反应，陆寻执暗道一声糟糕，他还没把蒲心的事情告诉老头子。
还会被带走的方知然眼底划过一抹微光，嘴角也带出几分讥诮。
现在的小姑娘真是不知死活，上一个在陆别令元帅面前自荐枕席，妄图想要成为陆寻执后妈的女人，整个家族都分崩离析了。
蒲心见陆别令没反应，左右摆了摆手掌心，好奇道：“你不打算和我握手吗？”
人类与人见面时，不是都喜欢用握手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善意吗？
陆别令打量着她，冰冷的眼神几乎要把人冻僵，陆寻执三步并作两步过来，正想解释，前者忽然抬起了手，虚虚握住蒲心的掌心，声线中的冷意渐缓，“你好，我是陆寻执的父亲。”

第8章 找崽崽的第八天
蒲心不知生疏为何物，但除了对崽崽，绝不黏人，和陆别令握手了表示友好之后，便于他保持着相对舒适的距离。
陆别令见她明显有话要说，先一步走在前面还做了个请的姿势，“您有什么话，进去再说。”
出于尊重的尊称让方知然骤然变了脸色，她盯着陆别令，难以置信他会对一个女人有如此温和的态度，甚至还主动和他握手。
想到蒲心的自我介绍，以及她和陆寻执如出一辙的双眼，她心头发紧。
觊觎元帅夫人位置的人不可能没听说过关于陆寻执母亲的猜测，有人说她早死了，有人说她是异种。但猜测毕竟是猜测，没有足够的证据，谁都质疑不了陆寻执的身份。
而现在，十八九岁的妙龄少女说自己是陆寻执的母亲，并且一眼看出她用了魔鬼花的唾液美容……
异种！她绝对是异种！
方知然悄悄吸了口凉气，捏着包的手收紧了，正欲说话，其他警卫员已经堵到了她面前，不由分说要请她出陆公馆。
她不甘心就这么离开，被架起来的同时，大喊道：“元帅！她是异种！是异种啊！”
她努力了几十年都没能成为元帅夫人，一个异种凭什么和陆别令生下孩子，还受他重视成了联邦少将？
本以为陆别令会让人放开她，可前者连头都没回，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
被丢出陆公馆，方知然摔得眼冒金星，却骤然想起当年有人提议确立种族和谐相处法案，优待温和型异种及混血在十位元帅中最先得到陆别令的支持。
陆别令在近些年，还提拔了不少混血。
她睁大了眼，心头忽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测，陆别令早就知道陆寻执的母亲是异种，近些年来在联邦内大刀阔斧改革都是为了给陆寻执铺路！
-
“当年是你带走了我的种子？”才进书房，蒲心便迫不及待问道。
见到长大的崽崽后，她就想问这个问题了，但考虑到崽崽当时还只是颗不知道该怎么感知世界的种子，蒲心料想他并不知道当年发生的事情。
陆别令脱下军装外套，副官苏楷主动接过挂在衣架上，面对蒲心的询问，他稍显诧异，但多年身居高位锻炼出的喜怒不形于色并没有表露出这一点。
“直白说，我也不知道寻执为什么会出现在我身边，甚至拥有我的基因，我还曾怀疑过是他的母亲趁我身受重伤时对我做了些不该做的事情。”
陆寻执在国安局闹的动静实在不小，还直白道出蒲心是自己的母亲，国安局局长摁不住他只好汇报给国防部部长，国防部部长也觉得棘手直接致电到了元帅秘书处。
DNA鉴定结果陆别令也已经看到了，昨天接到陆锦玉告状似的女朋友，他转念便想到了蒲心。
陆别令的确不曾隐瞒陆寻执，他真的不知道便宜儿子的来历，当年他出任元帅不久，恰逢百年难遇的巨型虫潮，好不容易率领舰队杀出一条血路，却在意外之下与舰队失散。
他在久战之下体力不支，醒来后发现已过去一年之久，身边还躺了个白白胖胖的小男孩。
陆别令当时以为小男孩是救了自己的人的孩子，但他在原地等了半个月也没有等到人，不得已之下只好把小男孩带走，却意外发现他身上与自己如出一辙的胎记。
基因鉴定后，面对王虫都不曾慌乱的陆元帅失了态，还率领舰队回到自己醒来的地方刮地三尺，可惜什么也没发现。
便宜儿子就这么认下了，但他也发现了陆寻执身上的特殊之处，天生拥有异能，并且能够感知异种的存在，再有那双碧绿色的眼睛，想不怀疑都难。
陆寻执的母亲是异种。
回想起当年的事情，陆别令的情绪稍显复杂，见到蒲心之前，他还考虑过要不要掐断她纤细的脖子。
但现在看来，事情并非他想象中的那样——
渣女睡完扔崽。
蒲心亭亭站着，乖巧问道：“不该做的事情是什么事情？”
陆别令：“……”
陆寻执：“……………………”
妈妈过分单纯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陆别令掩唇轻咳一声，他已经较为淡定地说出了自己颇为难以启齿的猜测，本以为对方会理解他的重心在自己并不知道孩子怎么来的这一点上，但……他似乎高估了异种的逻辑思维。
他不打算继续这个令人尴尬的话题，而是说道：“为什么说有人带走了你的种子？”
人类的确有很多研究异种的学者，但蒲公英是一种很普通基本不具备研究价值的异种，也早在百年前就被研究透彻列入了异种名录中。
不过，能够安抚暴虐型异种的蒲公英，的确拥有很高的研究价值。
蒲心眉头堆成小山，她努力结出种子后就陷入了沉睡，她很清楚在自己醒来前种子们不可能离开她独自生根发芽。
醒来后，她发现自己的种子不见了，周遭的小异种告诉她有个人类曾到过恶魔之眼，对方有很强的战斗力，恶魔之眼几乎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也没有异种看清他的模样。
站在一边的陆寻执总算是听明白了，便宜爸妈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这让他有些无语。
他扶了扶额，正欲说话，陆别令礼貌道：“你想在寻执身边留多久都可以，有问题也可以随时咨询我，终端号已经发到了你的智脑上，今天如果没事的话，可以先请你到旁边的休息室休息一会儿吗？我有事要和寻执商量。”
蒲心呆乎乎的点点头，不太熟练的拨弄手腕上的智脑手环。
智脑的款式很多，有的做成了手表模样，有的做成了戒指模样，蒲心手上的是陆寻执特别给她定制的款式，白金色的，点缀有蒲公英的花样，看着像只手镯。
她还不太习惯人类的高科技，拿到智脑手环后就没用过。
陆别令的副官苏楷主动走在前方为她引路，行走时，他不免打量这位小少爷血缘上的母亲，即便与很多异种和混血打过交道，他也很难把拥有如此年轻面孔的她与即将年满二十八岁的青年男子的母亲联系起来。
蒲心并不在意他的注视，通过走到时，从高窗往外看，看到了处处都是植被的庞大花园，她惊喜的睁大了眼，指着花园中心的巨型喷泉道：“我可以去那边玩吗？”
苏楷短暂的犹豫后点点头，给陆别令发了条消息。
得到允许的蒲心开心的提着裙摆准备爬上窗，苏楷被她的举动吓到，连忙拉住她的手臂把人拦下来，后者懵懂的看着他，怀疑他是不是反悔了。
苏楷实在受不了她清澈如一汪泉水纯粹无比的眼神，硬着头皮道：“不能跳。”
回头摔伤了，小少爷能把他掐死。
蒲心对人类世界过于贫瘠的认知并不足以支撑她思考出为什么眼前的人类要阻止她顺着风打滚。
她勉强点了点头，按捺住心中的跃跃欲试，跟着苏楷往楼梯走去。
元帅府邸大得过分，不过这座建筑只有陆别令以及得到他允许的人才能出入，陆家的其他人都生活在庄园的另一端。
呼吸到花园里新鲜的空气，蒲心很想变成蒲公英团成毛绒小球在草地上打滚，但顾忌到人类莫名其妙的认知，她还是压住了心头的蠢蠢欲动，坐在喷泉外头的长条状环行石栏上，在苏楷意欲阻止的眼神中，飞快脱了鞋，把双腿伸进蓄着水的小池里。
喷泉飞洒而下，水珠在空中变成了细细密密的水雾，蒲心舒适的摊开双手，以最大的面积迎接微凉的水雾。
来不及阻止她的苏楷抽搐着嘴角站在一边，尽职尽责的汇报情况，顺便用智脑拍摄下的现场。
书房内，陆寻执头疼的看着挽着裙摆在膝盖上方打了个结，把双腿都伸进了水池中快乐踢着水花的蒲心，轻咳了两声道：“她……喜欢玩水。”
为什么他会有一种自己的孩子做坏事被人抓包，他要憋屈认错的错觉。
陆别令意味不明的嗯了一声，关了投影，道：“保护好她，或许她会是有效控制暴虐型异种横行的关键。”
地下拍卖行里带回来的紫曼陀罗，市区内暴虐横行的仙人球和太阳花在被送到国安局异种研究部后，依旧具备极其强大的攻击力，却再也没有展露过凶性，甚至在人类释放善意后，还表现出了亲和性，这是温和型异种才有的特性，且三者都有往人类形态变化的趋势。
紫曼陀罗还好说，本就是具备人类形态的温和型异种，后两者却是不折不扣的暴虐型异种。
而众所周知，暴虐型异种不具备人类形态，因为它们排斥人类，高傲的认为人类只是它们的血食。
“不用你提醒。”陆寻执不轻不重的反驳。
陆别令身为父亲，自然猜到了他这句话下藏着的意思——
保护自己的妈妈还需要理由吗？
他眉头微挑，“我以为你一直认为是她抛弃了你，见到她之后不会有多少好感。”
陆寻执别过头，嗤笑一声，“照你的说法，明明是你自己留不住人。”
他还上下打量陆别令，似乎在说，长得也不怎么样，难怪刚才我妈都没多看你两眼。
陆别令：“……”
便宜儿子有妈了，翅膀硬了。
难得在父子间的较量中胜了陆别令，陆寻执起身道：“她贪玩，我去盯着。”
在家里蹲水盆也就算了，到外头还喜欢踩水，也不知道怎么养成的坏习惯？好歹她还记得他早上的叮嘱，不能在外面变成蒲公英。
陆别令看着陆寻执出了书房，对他如此重视蒲心还是稍显意外，他打开苏楷的投影，小蒲公英已经不踢水了，此刻正蹲在花坛边的植物营养液自助投放机边，好奇的戳着大肚子园丁设计的机器人。
妈妈纯粹、稚嫩像张无瑕的白纸，陆寻执自小老成又格外有责任感，心头的怨怼可不得像被针扎了的皮球一泻千里，到哪都怕她被人欺负了去。
陆别令关了投影，拨通了一则通讯，冷淡如墨的双眸中沉淀下寒冰，“当年你说我的基因锁有异样，是不是代表着我的基因有可能被人窃取了。”

第9章 找崽崽的第九天
蒲心盯着眼前飘出清香的淡绿色液体，陷入了沉思。
好想……好想把jiojio伸进去泡一泡。
她觑一眼苏楷，眼底的蠢蠢欲动让后者如临大敌，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夫……夫人，您累了吗？要不要吃点甜点？小少爷最喜欢吃樱桃布丁、核桃牛奶、巧克力慕斯，您要不要试试？”
蒲心自从尝过各种果汁的味道，便对人类的食物充满向往，但眼前香甜的植物营养液好像也很棒……
“苏楷，你在那干嘛？”浩浩荡荡一行人从花园另一侧走来，陆锦玉看见站在不老松旁边的苏楷，皱眉询问。
苏楷是陆别令的副官，两人几乎形影不离，他在花园，难不成陆别令也在？
意识到这一点的女人们顿时兴奋了，愿意到陆公馆来吹捧陆锦玉的人多多少少都怀揣着当她嫂子的妄想，今天她们最大的竞争对手方知然没有出现，这是绝佳的机会！
苏楷微微皱眉，出于对上司家人的尊重，他礼貌道：“陆小姐，这里并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陆别令对陆锦玉时不时邀请人到元帅府邸来做客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因为他不常在，陆寻执十四岁就读军校后也很少回来。但陆锦玉没有资格带人进这片花园及其花园后面的建筑。
想到不久前在停车场发生的事情，苏楷微微皱眉。
这么多年来，曾经的规矩好像被视若无物了，以至于府邸里的警卫兵迟疑小少爷的命令。
他不留情面的话让陆锦玉顿感没脸，这么多年的逍遥生活让她早忘了该有的本分，她冷着脸道：“这里哪个地方我不能去？”
她故作硬气的反问，心头却有几分心虚，庄园很大，她能去的地方很多，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不能涉足的花园她也进来过，目前只有花园后面陆别令的行政区她没有去过。
当然，那地方重要，她也不会没有自知之明的去闯，闹得自己没脸。
苏楷一眼扫过她身后的莺莺燕燕，语气冷了几分，“元帅今天有贵客，请您带着您的朋友离开这里。”
夫人被暗杀的事情还没有着落，早知道陆锦玉会带人闯进这片花园，他不会同意夫人过来。
陆锦玉顿时注意到了贵客两个字，正想问是谁来了，突然看见被园丁机器人挡着的蒲心。
她挑起眉头，哈笑一声，“你说的贵客不会就是她吧？陆寻执不服管教跟家里逆着来，你也顺着他？爸爸可是给他定了未婚妻的，能不能别把外面的阿猫阿狗带回来丢人？”
陆别令是陆老爷子兄长的儿子，因为年幼时没了父母，被陆老爷子抚养长大，他也是陆家这一代最骄傲的后辈，不管是长辈还是兄弟姐妹皆以他为荣。
陆老爷子在家里说一不二惯了，陆别令出于尊重，很少会忤逆他，前者也知道陆家要仰仗陆别令，两人默契的不互相干涉。
到二十几年前，陆别令失踪一年后突然抱回来一个孩子，还死不说孩子的母亲是谁，双方的关系也变得有些僵硬。
但陆别令回来后，不仅再次拿回了元帅之位，还更近一步，掌握了更多的军权，陆老爷子对陆寻执的存在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近一两年还突然打起了让他和别的家族联姻的主意。
事情没有拿到陆别令面前说，他便当做不知道，陆寻执对陆家的其他人没什么好感，陆别令不在他根本不会回来，自然也无视陆老爷子的算盘。
苏楷听着陆锦玉嚣张而没有礼貌的话，冷了脸色，“陆小姐，请注意你的态度，夫人是元帅亲自邀请来的，您没有资格质疑，也请您注意自己的言词，别像泼妇似的骂街。”
苏楷是陆别令最忠实的拥护者，对他的命令始终贯彻到底，也亲眼见到陆寻执对蒲心的偏爱，理所当然维护蒲心。
两人的争吵打断了蒲心的思绪，她闷闷不乐的抬起头来，目光在陆锦玉脸上顿了顿，“你怎么也用魔鬼花的唾液？还用了这么多，脸会烂掉哦。”
陆锦玉脸上魔鬼花作液的量要比方知然的多上一倍不止，而且涂抹的时间明显很久了，皮肤看起来白，仔细看去却没有光泽。
魔鬼花的唾液是以汲取使用者的生机为根本焕发表面的光彩，陆锦玉脸上皮肤的生机明显被消耗得差不多了，再用下去不仅无法美容，脸部还会开始生疮溃烂。
蒲心突如其来的话让陆锦玉心生不快，怒道：“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魔鬼花是什么？还唾液！真是恶心死了！”
蒲心诧异的眨眨眼，“你要是不知道，那你脸上的是什么？好像……”
她说到这顿了顿，疑惑的偏过头，目光正对人群中的某个女人，她盯着对方看了两秒，询问道：“你的手好奇怪，为什么有魔鬼花的嘴巴？”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女人毛骨悚然，也不管她的话是不是真的，都不约而同远离被蒲心注视着的女人。
苏楷则毫不犹豫立刻挡在了蒲心面前。
被孤立出来的女人茫然看向周围刚刚还一起说笑的朋友们，最后注视意欲从苏楷身后探头的蒲心，无措道：“你……你在说什么？什么魔鬼花的嘴巴？我的手不是好好的吗？”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假话，她抬起手露出光洁无瑕的掌心和手背，上面没有任何痕迹，更别提什么嘴巴了。
周遭的女人顿时松了口气，陆锦玉觉得蒲心危言耸听，走到女人身边，抓着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抬高，愤怒道：“苏楷，她就是个疯子，你还不把她丢出去？什么魔鬼花？我听都没听过？还说人家手上有嘴巴，想吓谁？”
接到一众质问眼神的蒲心眉头都没动一下，她注视着女人的双手，明明目光柔软且没有任何威力，女人的双手却忽然抖动起来，她意识到不对想把手往身后藏，可来不及了。
刚刚还光滑洁白的手心忽然裂开了道红色的口子，一条猩红的舌头从里面探了出来，透明的液体不断分泌，滴答滴答落到地上。
“啊啊啊啊！！！”此起彼伏的尖叫响彻整个花园。
陆锦玉离女人最近，猩红的舌头伸出来时，湿漉漉的舌尖恰巧从她的手指上扫过，粘稠的感觉吓得她肝胆俱裂，当场白眼一翻昏了过去。
女人眼见装不下去了，伸出同样变得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唇瓣，不屑地扫过地上昏死过去的陆锦玉，用看着猎物的目光盯着蒲心，声音也变得嘶哑粘稠，“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自认为自己的伪装很好，这些女人与她相处了很多年都没有发现她的异样。
蒲心估计是在场唯一一个没有被女人吓到的……异种，她乖巧回答道：“魔鬼花很贪婪，贪婪就喜欢流口水，偏偏口水又臭又恶心。”
言外之意大概是——
你臭到我了。
坦白的话气得女人浑身发抖，偏偏她还神色单纯的从苏楷身后探着头询问：“你不是异种，为什么有魔鬼花的嘴巴？”
蒲心估计是在场唯一一个没有被女人吓到的……异种，她认真的询问，似乎真的想要女人为她解答疑惑。
女人嗬嗬笑了两声，答非所问：“你的气息很甜美，应该很好吃……”
拉长了的音调黏腻而又恐怖，不知从哪传来的咀嚼声令人毛骨悚然，苏楷握上了腰间的能源枪，发出紧急求救信号。
除了人类与异种结合出生的混血之外，还存在另一种奇异的存在，亚人。
亚人是人类基因不完整而产生畸变的次级人种。
他们具备人类特征的同时还保留异种或者虫族的特征，最开始的亚人是异种和虫族吞噬人类却无法将人类基因同化而形成了怪物一样的异类。
他们不被任何国家所承认，后来在宇宙最混乱的陨石带自发聚居。
绝大部分亚人拥有人类的思维，并仇视人类，而且还拥有很强的战斗力，眼前拥有魔鬼花基因的亚人气息强大，苏楷不确定自己能战胜对方。
女人手掌里的舌头也越伸越长，唇缝的边缘变成了猩红色并且有红色的花瓣从里面挤出来，花瓣变大后像蒲扇一样煽动着。
她享受着被释放的力量，身体的其他部分也缓慢胀大，神色扭曲面目狰狞。
她的双脚处，有灰黑色的根须蔓延出来扎进地上，翠绿的草皮被挤压得可怜的翻出根部，旁边的园丁机器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从圆溜溜的大肚子里伸出偌大的修枝刀。
女人从面容姣好的人类变成面目狰狞的怪物不过短短几秒钟时间，苏楷无视眼前恶心的场景，面不改色对着魔鬼花的花盘开出一枪。
后者猩红的大舌头往上卷了卷，恰好将能源弹裹在了舌苔上，它收了舌头，花盘上下咀嚼着，能源弹便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吞下能源弹的魔鬼花不仅没有受伤，反而像吞了颗补丸，贪婪的用舌头舔弄花盘，伺机将眼前甜美的猎物一口吞下。
苏楷颇为棘手，正要再开枪，脚踝处忽然收紧，原来是魔鬼花声东击西，不知何时已经把根须蔓延到了他脚下，并且趁机缠住他的双腿。
庞大的力道让苏楷无法挣脱，甚至有细小的钩刺从根须表面伸出，并且试图刺破他的军靴，苏楷冷静的拔出腰间的短匕试图切断魔鬼花的根须时，白皙的脚背忽然闯入了他的视线。
蒲心趿拉着刚才在水池边泡jiojio后就没穿好的小白鞋，轻轻踩在魔鬼花的根须上。
亮眼柔软的白与黑黄丑陋的根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苏楷愣了一下，蒲心压着脚跟敷衍的用脚掌踩了踩魔鬼花的根须，后者积蓄的力道像突然遭到了重击，瞬间溃散。
缠绕在苏楷小腿上的根须也宛若受到了极大的刺激，落荒而逃。
恢复自由的苏楷还没反应过来，不远处已经变得完全看不出人样的女人忽然猛烈的颤抖起来，她张着勉强还能看见的嘴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嗬的声音。
蒲心没见过这么丑陋的画面，嫌弃的别过头，又伸出白嫩的手指头，悄悄数了些什么，没数清楚后她懊恼的摇了摇脑袋，问道：“你是鬼鬼第几代孙子，怎么没有半点继承她的审美，什么都吃，还长成了这么丑的样子？”
说不出话来的女人颤抖的更厉害了，她探入地里的根须也不知怎的全拔了出来，还完全不受她控制的把被她弄得乱七八糟的草坪小心翼翼的整理好。
苏楷几乎要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他努力把下颚抬回去，颇为敬畏的看着蒲心。
亚人被剥夺了美丽的容貌，战斗力却强得离谱。即便是在战场上几经生死被虫族视为重要猎杀目标的苏楷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够轻松战胜被暴虐型异种吞噬后产生畸变的亚人。
他听说蒲心只用两三句话就安抚了暴虐型异种，还以为是夸张的说法，又或者他动用了别的手段，现在亲眼所见，顿时佩服的五体投地。
陆寻执收到紧急求救信号狂奔而来时，只看见蒲心指挥者园丁机器人给人不人鬼不鬼的魔鬼花亚人剪根须……和舌头（？）
“这边也剪一剪，也不知道多久没打理自己了，丑得吓人。”
恶魔之眼中对无端生事的异种很严厉，慈祥的苍树爷爷都会毫不留情拿树边抽它们，蒲心很少管教它们，大多时候喜欢变成毛茸茸的小团在草地上打滚。
苏楷大气不敢出一声，给陆寻执递过去一个‘不愧是您妈’的眼神。
后者心情诡异的走到蒲心身边，认认真真打量了她一遍，不着痕迹护着她往后退了，低哄道：“玩累了没有？要不要吃火龙果？”
蒲心的确有点无聊了，看到崽崽后，顾不得被园丁机器人剪得没脾气的魔鬼花了，特意看一眼旁边的苏楷，拉着陆寻执的手臂神秘兮兮走到一边，小小声道：“执执，我想泡jiojio了……”
陆寻执：“……”
“刚刚不是才泡过？”他耐心道，并且用眼神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她刚才做过的事情。
后者皱了皱鼻子，有点心虚，但又很快理直气壮起来，瞄一眼花坛边放着的植物营养液，踮起脚尖，凑到陆寻执耳边小声道：“我想泡那个……”
香香甜甜的，很好泡的样子。
陆寻执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是植物营养液后，神色更微妙了。
原来不是想泡水，而是想泡营养液，不过这里的营养液都很普通，花园旁边的玻璃花房里养育珍贵花朵的营养液应该还行。
他低头在蒲心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后者目光晶亮，并且用力点了点头。
蒲心被陆寻执带走了，苏楷重重松了口气，把鹌鹑似的魔鬼花亚人收拾干净，冷着脸让人把昏倒在地上，因为沾上了过多魔鬼花唾液浑身恶臭的陆锦玉送回陆公馆，继而把整座元帅府邸的守卫从上到下清洗得干干净净。
短短几个小时，元帅府邸从上到下换了批人，内部的地点也都一一排查。
陆别令得了苏楷的汇报后去找陆寻执，看到花园的玻璃花房里两颗脑袋凑在一起，神秘兮兮不知道在做什么，难得起了好奇之心，负手走进花房。
一分钟之后——
陆别令元帅：“……………………”
蒲心噼啪噼啪踩了两下营养液，笑着邀请，“执执爸爸，你要不要一起过来泡jiojio？”
旁边的植物营养液倒光了，淡绿色的液体在小小的花池中流动着，里面的花朵全搬走了，两大两小四只脚并列着放在一块。
陆寻执僵硬的回过头来，对上陆别令写满震惊两字的目光。
陆少将社死当场。

第10章 找崽崽的第十天
陆寻执拽着还想留在玻璃花房里泡jiojio的蒲心，不顾她控诉的眼神，一言不发替她把鞋穿上。
陆别令半个小时前就离开了，离开前略显深沉的眼神让陆寻执觉得过去二十八年感受到的窘迫都没今天多。
蒲心不开心的踢了踢他的脚踝，后者面不改色。
继续泡jiojio是不可能的，笨蛋妈妈死了这条心吧！他的一世英名都毁了！
-
才出玻璃花房，陆寻执就接到了陆公馆管家的信息，后者表示陆老爷子留他中午用餐，并且要见见他带回来的人，态度强硬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陆寻执深知陆老爷子的固执，他不是极端的种族主义者，但却格外厌恶异种，信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蒲心却是个从不隐藏异种身份的主，两人撞到一块儿，哪知道会发生什么。
“待会儿你乖乖的，不管他说什么你只要点头就好。”陆寻执叮嘱道。
妈妈对人类社会一无所知，偶尔说话单纯直白，一不小心把人给刺激了，陆锦玉还好说，脑子不清楚的确要多刺激一下，陆老爷子毕竟年纪大了，把他的话当成耳旁风就行。
蒲心还惦记着要怎么继续忽悠崽崽带她去泡jiojio，闻言，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别的她不一定会，但点头她最在行。
比起巍峨庄严的元帅行政区，陆公馆无疑要差上那么点意思，但更富丽堂皇，里里外外都透露着奢靡，一路走进来，花坛里种植的全是珍稀花卉，处处都是用家庭机器人。
陆老爷子膝下子嗣众多，诸多已经结婚生子，还都住在陆公馆。
元帅府邸进了亚人的事在陆锦玉浑身恶臭的被送回来后就在陆公馆里传开了，众人反应不一，但阵阵后怕。
陆家最年轻的一辈却不以为然，午餐来临前，有几人都聚集在小花园里闲聊。
“小姑还没醒啊？”陆甲打出一张牌。
陆乙立刻大他，顺便接话，“听说是被魔鬼花吓晕的，嗤，胆子真小。”
陆丙接不上牌，嘴上却没闲着，“魔鬼花是什么？我怎么听说是亚人？”
“是融合了魔鬼花基因的亚人。”旁边观战的陆丁纠正道。
“听说她还用魔鬼花的唾液来美容？那么恶心的东西她是怎么涂到脸上的？想想我都要把隔夜饭吐出来了。”陆甲无法苟同。
“比起这个，陆寻执带回来的小美人更值得关注吧？”陆丙转移话题，“昨天听小姑说他交了女朋友我还不相信，今天在停车场里远远看了一眼，还真是纯欲系娇软小美人，难怪他也栽了。”
“哟，这么大胆把小女朋友带回家里来？不怕被爷爷手撕了？”陆甲幸灾乐祸。
“有小叔在，谁敢撕他？”陆丁语气微酸。
理是这个理，陆别令对陆寻执要求严格却也护短得很，陆老爷子多次想要管教陆寻执，都被他挡了回来，前者气不顺，这么多年了依旧看陆寻执不顺眼。
“你们看那是谁？”陆乙突然出声，几人循着他的视线看去，正巧看见慢吞吞走来的陆寻执和蒲心。
他们看过去的同时，陆寻执也恰巧转头看过来，短暂的目光相接后，几人扔了牌。
“寻执，不错嘛，女朋友都带回家里来了，爷爷见了没准要催我们几个结婚了。”陆甲上下打量着蒲心，恶意说不上，但没那么友好。
陆丙也迅速补充道：“能带到这儿来，小叔同意了？还是小叔宠你，从小没妈的果然不一样。”
陆寻执被陆别令带回陆家，却与陆家格格不入，当时他的年纪最小还有一双与旁人不同的眼睛，被不少人视为异类，总是在陆别令看不见的地方被欺负。
他脾气倔，被欺负了也硬气不告状，好在他不蠢，没有一味吃亏，有了教训后，多次给几人挖坑，双方的梁子就结下了。
长大后见面不至于动手，可冷嘲热讽少不了。
陆寻执不再与他们一般见识，再加上他进入军方后，战功越立越多，年纪轻轻成了联邦少将，几人眼红至极，但凡见面就没有不寻衅滋事的。绝大多数时，都会拿陆寻执小时候最在意的妈妈说事，借口烂是烂了些，但胜在很好用。
果不其然，陆寻执沉下了脸色，可他还未说话，旁边瞧着柔柔弱弱，风一吹就能倒地上的小姑娘皱着眉头开口了，“你们才没妈妈，没有妈妈的孩子才这么没教养！”
恶魔之眼的异种们都对自己的崽崽管教很严格，即便是调皮的崽崽也不会主动寻衅滋事。
几人根本没想到蒲心会开口，陆甲冷呵一声，“没把你赶出去是给陆寻执面子，你最好认清楚自己的位置，这里轮得到你开口吗？”
“啪！”
“啊！”
不知打哪来的藤条对着陆家的脸狠狠抽了一下，后者痛呼出声。
蒲心还站在陆寻执身边，花坛里的植物全都把自己的根须从土壤里拔出来，团成章鱼触手的模样纷纷围过来，甩出藤条的正是其中一株兰青藤。
陆乙丙丁吓傻了，被抽得晕头转向的陆甲还没意识到目前的状况，捂着脸怒不可遏道：“努……着……屎……”
他被抽掉了牙，说话时口齿漏风，别人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陆寻执惊愕的看向蒲心，平时总是笑起来眨着眼看他的小蒲公英此刻神色发冷，瞳孔中的碧绿色显得幽深了些，眉心淡银色的图腾若隐若现。
她似乎察觉了他的目光，忽然转身抱住他，绵绵软软的感觉像是身上贴了块棉花糖。
他从未和女性有过如此近的距离，一时间身体有些僵硬，蒲心发觉他的僵硬后，把他抱得更紧了。
陆寻执不用低头就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清香，渐渐的，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他很少被人这么直接的维护，陆别令是父亲，更多时候教育他自己遇到的困难自己克服。
上战场后他更是意识到把希望寄托于别人，依赖别人，是一种愚蠢的行为。
可现在，陆寻执心头好似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击中，软软地塌陷下一块，他任由笨蛋妈妈抱着，伸手摸了摸她柔软的发丝。后者似乎很难过，抱着他不抬头也不说话。
被突然活动的植物包围的陆乙丙丁吓得屁滚尿流，陆甲也终于从疼痛中回神，才看清眼前的状况，还没来得及害怕，双手双脚骤然收紧，人被藤条绑得严严实实，摔在地上。
另外三人也没幸免，想发出呼救声，藤条却将他们的嘴巴捂紧。
四人都绑严实后，藤条把他们吊了起来，腰部往上四肢下垂，其他的植物纷纷伸出根须，啪一声，重重落下。
陆甲乙丙丁顿时涨红了脸，偏偏嘴巴被堵着，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陆寻执哪有时间看他们，他无措的轻拍着蒲心的肩膀，想问问她怎么了，后者把他搂得更紧了些，闷闷道：“执执，对不起，妈妈不是故意把你弄丢的。”
恶魔之眼的小异种有时也会不分轻重说出伤人的话，被伤害的小异种会难过的跑到翡翠湖旁边掉眼泪，蒲心会用柔软的白毛团团蹭它们，小异种们大多会开怀大笑。
但有一次蒲心遇到了颗含羞草，她越逗它，它越伤心，最后抱着她的叶片呜呜呜喊妈妈。
她后来才知道，小含羞草的妈妈在它发芽不久后就枯萎了。
想到她不在的时候崽崽被人欺负，蒲心的眼泪就不受控制啪嗒啪嗒往外掉。
陆寻执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傻在原地许久没回神，直到察觉颈边湿漉漉的眼泪，他才猛然回神笨蛋妈妈哭了。
他伸手把蒲心抱住，眼神有些不太自在，但还是微低下头把下颚压在蒲心前肩上，半掩着唇，小声道：“妈……”
正在掉眼泪的蒲心顿时眨了下眼，她匆忙放开崽崽，眼尾的泪珠还摇摇欲坠，却迫不及待道：“执执！你叫我妈妈了？再叫一遍好不好？你第一次叫我妈妈！”
小蒲公英目光灼灼，前一秒还难过得掉眼泪，现在如果条件允许，她会恨不得变成毛绒团团在风里滚几圈。
陆寻执不自在的别开眼，“我饿了我们去吃——”
话说到一半，他猛然哽住。
两人不远处，陆甲乙丙丁被吊在半空中一字排开，小花园里种植的珍贵花卉此刻像极了参加晚宴的优雅女士，吐露着美丽的花朵，优雅的用根须行走。
它们排成了四组长长的队列，陆甲乙丙丁似乎成为了它们参加宴会的通行证，每朵花卉路过时，都要优雅的挺着花朵，矜持的伸出枝条，用力的在他们的屁股上抽打一下，再昂首挺胸回到自己生长的地方。
陆寻执：“………………”
他低头看向哭得眼尾微红却仰着头目光期待的看着他的小蒲公英，目光复杂，短暂的一秒钟后，他乖乖喊了声——
“妈！”
响亮透彻，被外头进来的陆别令听了个正着。
陆别令：“？”
没见便宜儿子这么大声喊过我爸。

第11章 找崽崽的第十一天
客厅里的氛围安静过了头，陆老爷子握着手杖坐在沙发上面色铁青，陆甲乙丙丁四人被抽得站都站不直，此刻都瘫软在地上，哀嚎不敢有，但呻吟声此起彼伏。
陆甲乙丙丁的父母可都心疼坏了，但都不敢上前，因为陆别令此刻正坐在陆老爷子对面，神色冰冷玩着餐桌旁拿的水果刀，也是他让陆甲乙丙丁跪在地上不许起来的。
处于事件中心的蒲心还沉浸在崽崽叫妈妈的快乐中，捧着被陆寻执塞了一嘴的苹果咔嚓咔嚓吃着，时不时偷瞄崽崽一眼，蠢蠢欲动想要和崽崽贴贴。
客厅里只有她吃水果的声音，突兀的同时也让陆老爷子的脸色越来越黑。
又是一声咔嚓，蒲心咬下一块果肉，有汁水顺着她的唇角往下落，陆寻执立刻替她擦了擦，前者咬着苹果对他笑的眉眼弯弯。
这副母慈子孝的场面让陆老爷子的脸色更黑了，他狠狠敲了两下手杖，“好大的胆子！敢在陆公馆行凶！”
他没有指明是谁，但谁都知道他此刻说的是蒲心。
蒲心咬着苹果转头看他，忽然想到来之前陆寻执叮嘱的那句话，顿时神情严肃的点点头。
陆寻执：“？”
客厅里的其他人：“………………”
真是好大的胆子还敢点头！
点完头的蒲心觉得自己完成了任务，又咔嚓咬下一块苹果肉，还特意朝陆寻执仰了仰头，要他帮忙擦嘴边的果汁。
后者嘴角抽了抽，怀疑自己又为笨蛋妈妈打开了某种奇怪的开关，但他还是老实履行关心妈妈的责任。
陆老爷子还没能从蒲心的认真点头中回神，又见陆寻执此举，胸口的怒火哪里还攒得住？
“陆别令！你就是这么教育你儿子的？目无尊长！”他逼视陆别令，又抬起手杖重重指了指蒲心，“还有这个女人！你是昏了头不成，和异种私通，还生下私生子！”
别人或许还没收到消息，但陆老爷子在军政界混了那么多年，即便现在退下来了，却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人，陆寻执在国安局高调的行为早就被他知道了，只是陆别令在他后面顶着，他不好发话罢了。
如今机会送上门，他岂有不质问之理？
他话里蕴含的信息量过于庞大，其他人顿时被震了三震，难以置信的看了看陆别令，又转头看向因为陆老爷子的话而停下动作的陆寻执以及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的蒲心。
有人悄悄吸了口气，不敢相信最离谱的传闻竟然是真的！
再看陆别令，他依旧捏着水果刀，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颗红苹果在手上，慢条斯理的削皮。
如此从容的行为让人面面相觑，陆老爷子更是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客厅静了一会儿，陆寻执因为蒲心而稍显轻松的心境被坏的一干二净，他不介意别人叫自己私生子，也不在意混血的身份，但却无法忍受陆老爷子如此轻蔑的对待蒲心。
尽管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他能清晰感受到蒲心对自己的关心与爱意。初入人类世界的她单纯得像个稚子，却毫无保留的信赖他，也不怕他在过去的二十几年中长歪了，因为她异种的身份厌恶她排斥她从而伤害她。
“什么叫这个女人？我妈有名字，联邦也正式通过了种族婚姻法，种族和谐共处法案，二爷爷是种族歧视者吗？”
不软不硬的话刺向陆老爷子，这是陆寻执第一次顶撞他，让他错愕不已，他气得胸口起伏，越发看陆寻执不顺眼，正欲端出大家长的架子教训他，陆别令忽然抬眼。
他目光中的冷仿佛能透入骨髓，身着元帅军装的陆别令有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威严，明明是小辈，却压得陆老爷子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道：“二叔，如果几位兄长不会教育孩子，我不介意帮点忙。”
冷冷的话如同冬日被寒风冻过了头的瓦片，能让清水瞬间结冰。
早就因为客厅里的氛围而停止呻吟的陆甲乙丙丁四人听此吓得浑身发僵。
陆别令意味不明的轻哼一声，也不知是轻蔑于他们的胆量，还是不满客厅里某些人的行径。
避其锋芒并不代表畏惧，他并不在乎陆老爷子的态度，不过是觉得对方是长辈，不必在小事上斤斤计较罢了，现在看来，他的退让倒成了某些人放肆的资本。
他刺中削了一半的苹果，连果带刀丢进餐盘，苹果稳稳落进餐盘里，水果刀旋转一圈后刀柄对着陆老爷子所在的方向停下，裸露在外的刀口也悄然划过透亮的锋芒，无声诉说冰冷。
陆老爷子睁大了眼，心头的慌乱更强烈了些，胆子小的人已经露了怯。
陆别令似乎颇为满意自己的准头，他理了理军装上金色的绶带，把目光转向瘫软在地上的四人，道：“三十多岁的人了，还在家中无所事事，以欺负兄弟为乐，被打了也是活该。”
“这些年来我忙于前线战事，没空处理元帅府的事，现在看来，有些人是把元帅府当成了自己的后花园，无视我的儿子，肆意将不知底细的人带进来，今天要不是寻执的母亲在，明天联邦是不是就要发出元帅被刺身亡的讣告了？”
陆别令冷冷的话如同锐利的坚冰狠狠刺入陆老爷子的胸口，吓得他瞪大了眼睛。
“你这话什么意思？”他难以置信道。
元帅府邸的确混入的亚人，但也没有严重到能够刺杀陆别令的程度，更何况亚人伪装的女人不是第一次来……
不是第一次来才更令人毛骨悚然！
意识到这一点，陆老爷子瞳孔放大，陆别令已然冷笑道：“苏楷！从今天开始，把陆公馆给我搬出元帅府，没有我的允许，闲杂人等不能进来！”
他是彻底不给陆老爷子留面子了，要将陆家的其他人全部轰出元帅府邸！
陆老爷子气急，“陆别令！就算锦玉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也不能如此无情无义，让我们搬出元帅府邸，你这么做其他人会如何看待我们陆家？你别忘了你也姓陆！”
回应他的是陆别令扔出的一份文件，文件的封面写着国防部绝密几个字。
陆老爷子哑了声，心头不祥的预感再次堆积，陆别令站起身来，道：“您看完了这份文件再来和我谈陆家不陆家的问题，寻执，今天这顿饭是吃不成了，你先带你母亲回去，别饿着她。”
早上和陆别令的谈话中，陆寻执已经知道陆家这次惹上了什么麻烦，如果陆别令不是联邦元帅并且是下达调查命令的人，陆家现在所有人都要去蹲联邦监狱。
他牵起还在吃苹果的蒲心，非要比喻的话大概是牵猫猫一样把她牵出客厅。
走到花园里，后者似有所感，回头望一眼客厅，碧绿色的眼睛眨了眨，拉住陆寻执的手，小声道：“执执，这里有……”
她迟疑了一下，似乎在搜索合适的形容词，几秒钟后在陆寻执询问的目光中道：“好多好多奇怪的异种……”
“和……和刚才的魔鬼花很像。”她咬着苹果含糊道。
陆寻执微微睁大了眼，动了动唇瓣才想说话，客厅里便传来玻璃制品破碎发出的噼啪声。
和刚才的魔鬼花很像，的确不是异种，而是融合了异种基因的亚人！
“你在这不要动！如果有人要伤害你就像刚才一样叫花园里的花卉保护你，我去看看情况！”
陆寻执匆忙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进了客厅。
刚刚还富丽堂皇的客厅此刻杂乱无章，客厅顶部的吊灯不知被什么东西击中，碎了一半掉在地上，还砸中了人，殷红的鲜血蜿蜒而出，腥臭的气息布满整个客厅。
陆别令神色冰冷站在十米开外的地方，陆老爷子狼狈的站在他身侧，手杖已经丢了，手臂流出鲜血，神色也颇为凌乱，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苏楷和另外几个警卫员已然拔出了能源枪，能源弹打出变成撕扯电流的大网朝身上裂开了嘴巴伸出猩红色舌头的某个陆家人扑去。
客厅里的其他陆家人吓得失声尖叫，却又陆陆续续有人失去了原本的模样，暴露亚人才有的特征。
变成亚人后，他们完全失去理智，甩着猩红色的大舌头将身旁的活人卷起一口吞掉。
陆别令的视线越来越冷，被能量网网住的魔鬼花亚人根本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大舌头一卷，蓝色的电弧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它转动着猩红的眼睛与陆别令对上，恐怖的大嘴巴发出了嗬嗬的贪婪声，仿佛盯上了美味食物的丧尸。
“真是好本事，不声不响就把这么多人同化成了亚人。”陆别令淡淡道，听不出半点夸张，倒有几分讥笑。
他没把心思放在陆家上，但也不至于全然不注意，元帅府邸里也有他的人，这么多年来却根本没有发现亚人活动的痕迹，可见对方隐藏得有多深。
倘若不是今天蒲心到来看出了魔鬼花亚人，他恐怕还没这么快反应过来陆家人几乎都被换了个芯。
比起这些，国防部查到的又算什么？
“陆……别……令……”嘶哑的声音从魔鬼花亚人的大嘴里传来，恶心又黏腻的感觉令人毛骨悚然。
“你杀我们……那么多同伴，我不过是吃几个你根本毫不在意的废物，是便宜你了……既然今天被你发现了……我倒要尝尝你这个联邦元帅的味道……”
魔鬼花亚人的大嘴开开合合，时不时搅弄一下猩红的大舌头，透明的唾液也噼里啪啦往下掉，腐蚀地面。
几乎是它话落的刹那，魔鬼花的花盘陡然变大，大舌头猛然冲出朝陆别令甩去。
赶到客厅的陆寻执冷哼一声，腰侧弯刀出鞘，电光火石间，噗嗤一声，弯刀割断魔鬼花的舌头，回旋之间，又是刷刷刷几下，魔鬼花骤然拉长的舌头被切割成几段嘭嘭嘭掉在地上。
用特殊材料制成的匕首克制异种，到目前为止陆寻执还没有遇到能够完全抵挡双匕的异种。
陆别令站在原地，看着断了舌头因为剧痛而发出尖啸的魔鬼花，轻飘飘的嘲讽，“连我儿子都打不过，还想要我的命？”
陆寻执眼皮子抖了抖，别人或许不知道，但他这个儿子还能不知道吗？
陆别令说给陆老爷子听的话不是唬人，让亚人混到了他面前，没准真能要了他的命。
他拥有强大的精神力，却没有觉醒异能，在虫族战场上无往不利，对精神力不敏感的异种以及同化异种基因的亚人起不到多大作用。
简单来说，在惧怕精神力攻击的虫族面前，陆别令是爸爸，在异种面前则是个不折不扣的战五渣。
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他才会什么都不顾紧张的闯进来。
魔鬼花被断了舌头岂会善罢甘休？它剧烈的抖动花盘，把剩下的半截舌头收进花盘里，腥臭的唾液噗嗤噗嗤往外冒，不一会儿断了的舌头从心从花盘中甩出，比之前更丑陋，并且长出了黑色的倒刺。
而在它身旁，陆陆续续有陆家人变成魔鬼花，没变成魔鬼花的人也全都吓瘫了，肉体被魔鬼花的根须穿透，体内的血液被魔鬼花吸走。
陆寻执沉下脸来，即便他战斗力强劲，但也没有单独对上过这么多亚人，更何况旁边还有对亚人几乎起不到任何压制作用却是亚人眼中钉的陆别令，真打起来他可未必顾及得了他。
他顷刻间作出判断，“苏楷，你带着父亲先走，这里交给我！”
进来前他已经发消息通知了元帅府内的警卫员，他只需要拖延时间，这里的亚人一个都跑不掉！
苏楷显然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走到陆别令身边正要带他离开，忽然看见手臂受伤的陆老爷子血液发黑，他还未有所举动，一声枪响便回荡在客厅里。
陆老爷子翻出变得漆黑的眼白，还残留的意识让他狠狠瞪向陆别令。后者仿佛极寒之地万年不化的坚冰，没有情绪亦不通感情，冷冷注视着他，又将枪口对准客厅里剩下的不管有没有变成魔鬼花亚人的陆家人，杀了个干净！
陆寻执微微睁大了眼，也正是这一刹那的分神让几个魔鬼花亚人找到了机会，抽动猩红色的舌头，狂卷而来。
腥风蔓延，仅有的两把匕首根本不足以让陆寻执对付这么多魔鬼花亚人。
他拔出能源枪，密集的能源弹从枪口中冲出让他得到了一定的缓冲，但魔鬼花亚人根本不打算放过他，任由能源弹打在舌头上引发短暂的僵直和麻痹也非要将他吞入腹中！
陆寻执咬牙操控匕首，进攻的同时狼狈的躲避魔鬼花亚人的攻击，但对手实在太多了，双方交锋的过程中，他很难全身而退，苏楷等人的策应也稍显无力。
“嘭”一声，陆寻执躲避不及，被大舌头卷起的家具砸中，疼痛顷刻间蔓延了他整只手臂。
断了！
“执执！”清脆的呼喊声传来，陆寻执心里慌了一下，陆别令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对着猛得冲过来却骤然停在半空中的大舌头开出一枪。
“你妈来救你了。”
陆别令冰冷的声线说这话，仿佛在说冷笑话。
“执执！”清香飘过，陆寻执陷入了软软的怀抱，蒲心冲了进来，不由分说将他抱住。
陆别令十分有眼色的松手，陆寻执便被蒲心抱了个满怀，他有些无奈，低声道：“我没事，不是说让你待在外面吗？怎么进来了？”
他知道妈妈很厉害，但他更清楚要将强大的异种压下并不是真的只需要轻飘飘的一两句话。
异能用多了尚且会造成无法逆转的伤害，妈妈不久前才那么大范围的操控花园里的花卉帮忙，陆寻执怕她受伤。
回应他的却是小小声的呜咽，还有豆大的透明珍珠，陆寻执愣了，忽然意识到笨蛋妈妈又哭了。
他手足无措的想要抬手去抹她眼角边的泪水，却不小心牵动了手臂上的伤口，不由吸了口气。
蒲心的眼泪顿时掉的更急了。她小声啜泣着，碧绿色的瞳孔盛满了泪水，像一碧万顷的翠湖泛起了层层涟漪。
陆寻执心虚得厉害，他手忙脚乱的轻拍着蒲心的肩膀，语无伦次的安抚道：“我……只是……只是一点小伤，没什么的，回头到医疗舱里躺一躺就好了……以前和虫族战斗才是差点命都没了，现在不是好好的？”
他以为这样能安慰到蒲心，却发现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他哑了声，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哭包妈妈，又发觉地面开始颤抖。
陆别令也皱起了眉头，他以为是亚人还在元帅府布置了其他，立刻道：“先离开这里，有什么话等——”
话还没说完，庞大的植物大军便轰隆轰隆冲了进来，它们的根须踏在地上发出了千军万马才有的响动。
花园里那些珍贵美丽的花卉此刻都像被加了狂暴buff，每一朵花都开得格外浓艳。
宽大的客厅在短短几秒钟之内被花卉的占据，仅存的几人震了震，眼睁睁看着娇艳的“美人”们将根须刺入魔鬼花亚人的身体。
陆寻执喉咙发紧，连忙道：“别！亚人的基因和体液都具有很强的感染性，非常容易造成基因入侵……”
话才说完，他就发现了不对，与暴虐型异种汲取血食夺取基因不同，这些花卉的根须扎进魔鬼花亚人的身体后，吸收的是它们的生机。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内，魔鬼花亚人生机全无，珍贵的花卉们意犹未尽的收回根须，抖着肥厚一倍不止的叶片以及越发美丽的花朵，歪头歪脑排起了长队。
蒲心缓缓松开陆寻执，拔出他腰间的匕首，划开袖子，看到受伤的地方又红又肿，眼眶中蓄着的眼泪摇摇欲坠。
陆寻执连忙抬起没受伤的手，用指腹贴了贴她的下眼皮，轻哄道：“一点都不痛。”
回应他的是软软的手指头戳在伤口上，力气不大，却戳得他止不住吸气。
对上蒲心气鼓鼓的目光，陆寻执不敢吱声了。
戳完了崽崽，蒲心又开始心疼，对着他受伤的手臂轻轻呼了呼，排在最前面的花卉立刻过来，殷勤的递上肥嘟嘟的叶片，轻轻贴在陆寻执受伤的手臂上。
陆寻执觉得有股凉凉的气息从伤口处蔓延开，疼痛便稍稍缓解了些，花卉贴贴后，又蹭了蹭蒲心的脚踝，开心的迈着根须回到生长的花坛，后一朵花卉也递上叶片，重复刚才的举动。
陆别令目不转睛看着近乎于上供的奇怪仪式，出于某种考量，他厚着脸皮把手伸过来，对蒲心道：“我也受伤了。”
小蒲公英瞄他一眼，皱了皱鼻子，“爸爸说谎是会带坏孩子的。”
蒲心又转头对着陆寻执，泪眼汪汪道：“执执，都是妈妈不好，让你跟着会说谎，还要你保护的爸爸。”
陆别令：“？”
陆寻执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发现妈妈是一种神秘的生物，软趴趴的爱撒娇像个没长大的小女孩，却吊打了所有妄图伤害他的人或异种。

第12章 找崽崽的第十二天
陆家主家的人几乎死光了，没有感染亚人基因的人也都死在了陆别令的枪下，剩下的被一一排查，最后只留下几个没长大的孩子和陆锦玉，后者失魂落魄，再也没有当初的盛气凌人。为了掩人耳目，他们目前都还住在元帅府邸里。
陆寻执对陆家没什么感情，不至于感到惋惜，但心情有些复杂。
亚人费尽心思混进陆家的原因还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国防部查到的那些违法乱纪的事情绝对少不了它们的手笔。
好在陆别令先发现不对，给国防部下达了调查命令，否则绝对会被扣上勾结亚人意图危害联邦的帽子。
结束和方荆的通讯后，陆寻执揉了揉眉心，一眼看到拎着裙摆在营养液小池中快乐踩水的蒲心，怀疑她今年不过三岁半。
思及此，陆寻执微哂，对她招招手，“妈，过来把鞋穿好。”
叫了一声妈后再叫妈，陆寻执已经毫无心理负担了。
蒲心听到他叫妈妈果然立刻回头。
她从元帅府邸回来后和齐夏炫耀了植物营养液泡jiojio的快乐，又表露出不能天天泡的郁郁寡欢，后者极有眼色的献殷勤，不仅送了她市面上最高级的植物营养液，还教她进入星网商城浏览商品直接下单。
一直对高科技不感冒的蒲心如同发现了新世界，快乐的泡在星网商城里，乐颠颠加了一整购物车的各类植物营养液，一键下单。
陆寻执收到账户的巨额扣款提示时还吓了一跳，得知是笨蛋妈妈买了那么多营养液，一时间哭笑不得，最后纵容了她。
蒲心乖乖抬起jiojio放在水池边上把营养液沥干净，又用清水冲洗过后，趿拉着拖鞋乖乖走到陆寻执身边，把小白鞋穿好。
花园里的小水池现在完全成了她泡jiojio的私人领地，陆寻执如果在屋里没找到人，来这肯定能找到。
蒲心还买了不少植物种子，全种进了花园里，没几天全发芽了。
“执执，你晚上要带我到哪玩？”蒲心还惦记着陆寻执午餐时说的话，天色擦黑，已经到晚上了。
陆寻执不放心的叮嘱她，“不是玩，是去完成任务，你记得乖乖待在我身边，不可以乱跑，不可以随便让异种听你的话，也不能——”
“也不能暴露异种的身份！”蒲心飞快接过他的话，继而走到他身后推着他往外走，“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说好几遍了，像个小老头。”
陆小老头被她推着走，好气又好笑。
蒲心有他作为担保，陆别令也在后面顶着，不用再回国安局，但该配合的事情还需要配合。
上次地下拍卖行的线索摸到一半就断了，但从国防部查到的与陆家有关的事情中，又发现了新的线索。
陆家也有人参与地下拍卖行的经营，只不过是另外一家。
任务交给国安局后，方荆曾派人去查探，还真查出了些许端倪，卧底发现地下拍卖行内有暴虐型异种活动的痕迹，却不曾听说出现事故。
地下拍卖行很警惕，工作时间不够长的人连接触拍卖品的资格都没有，想要深入调查很困难。
国安局内部开会后决定让陆寻执伪装成商人潜入，从买家的角度试探这个拍卖行是不是和上次的地下拍卖行一样存在非法异种交易，带上蒲心则是为了防止有可能出现的暴虐型异种给国安局的行动造成困难。
两人做了伪装后，按照国安局安排的假身份前往地下拍卖会。进去前，每个人都被发放了一块的面具。
戴面具参加拍卖会是规矩，用以掩饰客人们的身份，面具还有遮挡精神力和改变声线的作用，也是为了拍卖会后的假面舞会做准备。
蒲心好奇摸过面具翘起的黑色羽毛及羽毛上点缀的珍贵红宝石。
此刻，小蒲公英踩着星空蓝小高跟鞋，穿了宝蓝色的晚礼服，是一字肩设计，露出精致无瑕的锁骨，双肩却被陆寻执强行加了毛茸茸的白色披风。她与妖娆艳丽无关，澄澈纯净得仿佛象牙塔里的小公主。
陆寻执有些头疼。
妈妈太漂亮了，皮肤亮的得要发光，在昏暗的地下拍卖场里格外亮眼，周身干净的气质即便戴着面具也遮挡不住，往里走时，凡是遇到的参加拍卖会的客人纷纷投来惊艳的目光。
陆少将想着，下次再有这样的任务应该先带笨蛋妈妈去做个美黑，免得冒出些乱七八糟想当他后爸的家伙。他暂时对陆别令还算满意，也没有接受新家庭成员的想法。
蒲心不知道崽崽老父亲般的心思，她第一次参加拍卖会，还是神秘的地下拍卖会，难免有些兴奋，一路上尽管已经努力克制了，还是不可避免带出几分单纯无知。
宽阔的通道足以容纳十个人并肩而走，相遇的客人们不会没眼色的停下来打招呼，转过某个过道时，前方呼啦啦走来一群黑衣保镖，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蒲心投出视线，最先闯入他视线的是副银丝面具，透亮的银与其上的红宝石互相辉映，在走廊略显昏沉的灯光下格外耀目。
男人穿了银灰色的正装，被保镖簇拥其中，此刻正低头摆弄着袖口。璀璨的钻石被他的手指遮掩看不清原貌，却有缕微暗的绯红一闪而逝。
蒲心被他右手食指处的碧绿色宝石吸引。大概是察觉了她的目光，男人抬起头来，与她四目相对。
正面看，银丝面具更特别了，镂空之处似乎浇筑了特别的花朵，可更吸引人的是他琥珀色的双眼，像琉璃一样剔透，仿佛流淌着水光，眨动一下，宛若静止的湖面泛起波澜。
突然，他弯起唇瓣，对着蒲心轻轻眨了左眼，后者一愣，短暂的纠结过后，回应似的眨眨眼。
小小的交集是旁人无法触及的秘密，擦肩而过的瞬间，噗嘟，模糊而微妙的感应在蒲心心底形成。
她停下脚步立刻转身，被保镖簇拥的男人却已经不知转向了哪条走廊，消失不见了。
好奇怪……
像崽崽的气息，但又不太像，断断续续的，很微妙。
“怎么了？”陆寻执故作平静的问道。
他当然没有错过刚才那个花枝招展的男人给笨蛋妈妈放电的过程，心底烧起了熊熊大火，盘算着在国安局的任务结束后，对方要是手里不干净，就绝对要他好看！
而现在，笨蛋妈妈竟然停下脚步回头找人！
陆寻执酸成了柠檬精，还不能让妈妈发现，体贴又关心的询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蒲心摇了摇头，碍于崽崽来之前叮嘱过的不要暴露身份，她什么都没说，挽起他的手继续往前走，心里却老惦记着刚刚的男人。
上次隔着屏幕，她感应不到叶寒舟的气息，问了齐夏后，知道后者在帝国，也就是很远很远的地方参加异种研究交流会，只好暂时歇了看看他是不是崽崽的心思。
但现在不一样，刚才那个男人和她一样都在这个拍卖场里。任务结束后，一定要让执执崽崽帮她找一找那个疑似崽崽的人。
不知不觉走到拍卖会场，偌大的展厅仿佛古时代的歌剧院，鎏金色的管风琴璀璨夺目，优雅的女士穿着红色长裙坐在管风琴前，带着整个乐队演奏着轻缓厚重的古典乐。
倘若不是提前知道这是拍卖会的前奏节目，参加者怕是会误以为自己即将享受一场音乐盛会。
烫金色的装潢与设计为整个拍卖会场增添奢华，有的座位两两相对，有的座位三个角五个成环，错落有致，级级向下。
参加拍卖会的人可以自由选择座位。为了纵观全场，陆寻执挑了个靠后的位置，但双人座已经被挑完了，蒲心便拉着他选了个宽阔的五人座。
陆寻执把五人座调成一排，一起坐在中间的两个位子上，两人几乎是踩点来的，坐下后不久优美的古典乐片落下帷幕，会场的灯光渐渐暗淡。
轻巧的脚步声响起，有侍从走到两人身边向蒲心递上托盘，“尊贵的女士，这是我们先生送给您的礼物，希望您喜欢。”
托盘上，猫眼星光的碧绿色宝石耀目生辉，赫然是刚才那个男子食指上戴的宝石戒指宝石戒指。
在人类世界中，馈赠礼物表示友好与祝福，蒲心快乐的眨眨眼，正欲抬手。
脸色漆黑如锅底的陆寻执拉住笨蛋妈妈的手，冷笑道：“我们不接受陌生人的馈赠。”

第13章 找崽崽的第十三天
蒲心巴巴收回视线，猫眼宝石戒指被送了回去，陆寻执低声教育妈妈，“陌生人送的东西不可以随便收。”
被崽崽这么一说，蒲心立刻把视线拔了回来，还没说话，陆寻执又道：“喜欢什么样的宝石，回去我带你买。”
小蒲公英乖乖点了点头，对崽崽道：“我觉得那个人很友好，想要认识一下。”
陆寻执：“……”心情更不好了怎么办？
他继续教育妈妈，“除了我，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他给你送宝石一定有所企图，你要警惕他。”
蒲心小小哦了一声，偏着头想，只有崽崽会无条件对她好，可她不止一个崽崽，疑似崽崽的人主动送来宝石是不是发现她是妈妈了？
想到这儿，小蒲公英兴奋起来，越发坚定了要在拍卖会后寻找对方的想法。
蒲心的情绪清晰坦白，陆寻执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话引起了反效果，再欲说话，一则全息投影从每个坐有客人的位置上弹了出来。
影像中，以由远及近的视觉效果陈列了今晚的所有拍卖品，其中有不少稀有宝石，还有诸多藏品亦或是历史上某个人曾佩戴或者使用过的物品，多种多样。
所有的拍卖品看起来都中规中矩，与被国安局捣毁的地下拍卖行拍卖的物品没有任何相似性。
陆寻执冷静下来，决定回去再告诉妈妈关于吃陌生人给的棒棒糖会被骗去卖掉的故事。
蒲心的注意力已经被拍卖品吸引，她好奇的看着里面奇奇怪怪的东西以及亮晶晶的宝石，视线在各个拍卖品上逡巡一圈后，便粘在了某个天鹅颈长瓶子上。
碧绿色的液体柔软的贴着瓶身，星光似的散射出来的特殊物质如同翡翠湖中的小银鱼，时不时甩着尾巴游荡一下，触碰到瓶壁后又摇头晃脑的往回飘动。
SS级异种营养液。
短短一行小字让蒲心目光发亮，她在星网商城也曾购买异种营养液，但成分都十分普通，泡起jiojio来，舒适程度还不如中级植物营养液。于是她把剩下的异种营养液全部倒给了花园里它种下的还没发芽的种子们。
幼小的种子并不需要浓度太高的异种营养液，普通的异种营养液足以刺激它们发芽生长。
陆寻执眉头微皱，拍卖品没有异样便很难看出拍卖行到底有没有做见不得人的勾当。或许之前有过，但因为另一家拍卖行才被国安局端了不到一个月，所以暂时歇了某些业务。
可这样的话，需要长久盯梢，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拍卖行察觉。
之前的行动也是绝密，但对方却在国安局正式行动前收到了消息，重要人物基本全部逃之夭夭，被抓的也全自杀了。
他思考着，袖口忽被扯动，转头对上了蒲心即便带着黑色美瞳也无法掩饰的亮晶晶的双眼。
“怎么了”他低声询问。
蒲心拉动投影，把SS级异种营养液放大，小小声道：“用这个泡jiojio好像会很舒服……”
小蒲公英戴着面具，只露出下半张脸，偏偏皮肤白皙唇瓣红润，说话时伸手卷着从发间垂落的一缕发丝，瞧着有些不好意思，灼灼的目光却几乎要将全息投影烧穿。
陆寻执：“……”
没能在第一时间注意到这瓶异种营养液真是失策！
他仔细看了看这瓶SS级异种营养液的介绍，看到调制者时，略显诧异。
叶从谕，被誉为星际时代最伟大的生物科学家，是他划分了温和型异种和暴虐型异种的界限，并且发明了异种鉴定指数，使得各个国家能够对异种进行较为完备的划分。
除此之外，他还针对混血及亚人提出了基因融合理论，但他提出这个理论不久后就失踪了。
目前有传言说联邦最年轻的生物科学家及异种研究学者叶寒舟是他的儿子，可叶寒舟本人从未正面回应过这条传言。
叶从谕出品的东西有绝对的质量保证。
陆寻执当即作出决定。
买了！
委屈了谁也不能委屈妈妈，妈妈值得拥有最好的营养液！
蒲心开心的拢起礼服的大裙摆，露出星空蓝小高跟轻轻在地上踩了踩，仿佛已经想象好了得到得到营养液后在水池里泡jiojio的情形。
拍卖会正式开始，拍卖师敲下拍卖锤后，买家们纷纷举牌。
开头的几件拍卖品全是宝石，在星际时代，特殊的宝石蕴含着特别的力量，有些能够储存异能，比如刚刚的陌生男子送给蒲心的猫眼宝石戒指，那是一块特殊的治疗宝石，戴在身上会加速伤口愈合病情痊愈，还能起到强身健体的效果。
再比如面具上镶嵌的红宝石，是种能屏蔽精神力的特殊宝石。配有此类宝石的人能够隐藏自己的精神力波动，同时也无法探测别人的精神力波动，从而保证了每个客人在离开拍卖会现场后不会因为独特的精神力波动而被认出来。
蒲心揣着手手，等来等去，总算等到了SS级异种营养液的拍卖。
拍卖师声音激扬，用简短的语言介绍了这瓶营养液的来历后，直接抛出价格，“底价三千万，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百万！”
三千万的价格对于能参加这场拍卖会的客人们来说算不上昂贵，且这是一瓶市面上难得一求的SS级异种营养液，但凡与S沾边的东西价格总是分外昂贵。
可也正因为是异种营养液，想要拍卖的客人并不多，毕竟这瓶营养液是给异种用的，对人类没有任何效果。
“三千五百万！”
有人率先加价，是个坐在较为前排的女人，她穿着绯红的鱼尾长裙，露出白皙性感的肩膀，此刻靠坐在位置上，替她举牌的是个有着白色及腰长发面具后还露出两条柔软垂耳的少年。
是异种，并且是动物类异种——垂耳兔。
女人揽着少年，后者顺从的贴着她的腰侧，很显然，这瓶异种营养液是买给他的。
陆寻执正要举牌，又一道声音越过他抢先加价，“五千万。”
直接加了一千五百万！
加价者语气轻飘飘，又有着别样的慵懒。声音并非从拍卖场中传来，众人纷纷抬头，这才发现在拍卖场的右上方有个特殊的包间。
那里的光线更加昏暗，包间中空开阔只有环装的围栏。
尽管如此，却没人看得清里面究竟坐着什么人，唯一可见的是——
男人银灰色正装袖口下戴着白色手套的手缓慢摇晃着高脚杯中的红酒，耀眼夺目的水晶钻石袖扣与拇指上的血色红宝石交相辉映，无声的照出整个拍卖会场的情形。
蒲心揣着的手手收紧了些，仰头望去，同样看不清坐在那儿的是什么人，却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扬起唇瓣，露出柔软的微笑。
耳边是一声冷哼，小蒲公英茫然转头对上了崽崽凉凉的目光，后者浑身上下还散发出柠檬汁一样微酸的味道。
总是莫名其妙生气的崽崽憋着口气道：“他在引起你的注意，下一步就是要把你骗去卖掉。”
蒲心疑惑地瞅着崽崽，注意力又都被他的前半句话吸引，她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考虑要不要抛开国安局无聊的任务去找另一个崽崽。
陆寻执下了欲加之罪，发现笨蛋妈妈神思不属，似乎根本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心里憋着的气更大了。
妈妈这么好骗，真被骗去卖掉了怎么办！
而此时，拍卖会场中响起了稀稀疏疏的声音。
“他是谁？凭什么能坐在上面？”
“拍卖会的负责人是谁？过于目中无人了吧！”
“他拇指上的红宝石让我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残忍的资本家？”
“我倒觉得像混乱区那个血腥的疯子……”
此起彼伏的猜测都处在较为含糊的界限中，陆寻执沉着目光往上看，明明坐在里面的人，却知道对方也在注视自己，目光中还带着些许轻视。
那个在黑暗中藏头露尾的家伙忽而用唯一能够看清轮廓的手对他抬起酒杯，做出碰杯的动作，在陆寻执看来无疑是明明白白的挑衅。
也因为他的动作，陆续有其他拍卖者看过来，又被他身侧漂亮灵动的小蒲公英吸引。
贪婪的目光不知从何方而起，陆寻执的视线化成利刃狠狠扎回去。
是个惹不起的狠人！
下了这个判断后，众人纷纷收回目光，倒是刚刚出价的女人撩起身侧少年柔软的白色长发时，目光从蒲心身上一晃而过，舌尖扫过浓艳的唇瓣。
陆寻执警告的目光扫过来，女人勾唇一笑，低头重重吻上了少年的唇，喟叹道：“真是个漂亮的小家伙……”
少年攥紧她的裙摆，知道她不是在说自己，并且看上了新的猎物。
拍卖锤骤然敲响，陆寻执忽然意识到自己忘记参与了拍卖，而凌驾于所有人之上高座拍卖场的男人让其他人都放弃了竞价。
刚刚还威风凛凛的陆寻执紧张的看向妈妈，果真见她在拍卖锤敲响时回过神来，听到拍卖师宣布SS级异种营养液归属于S号包厢的拍卖者时，面色微垮。
她目不转睛盯着托盘上因为展示者走动而微微摇晃的碧绿色液体，小小撅了撅唇。
好想要，但被疑似崽崽的家伙买走了。
她要不要现在就冲出去认崽崽，没准还能把这瓶营养液收入囊中。
她的小举动全被陆寻执收入眼底，因为过分柠檬而导致错过异种营养液的陆少将心虚的抿了抿嘴，“回头给你买更好的好不好？”
他承诺的有些没底气，刚刚的猫眼宝石也是这么说的，本来还想拍下这瓶营养液让笨蛋妈妈开心开心，但现在看来之前给出的承诺也没什么说服性了。
蒲心看着紧张的崽崽，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他抓紧椅子的扶手而显得格外突出腕骨，“笨蛋执执，也不是很想要啦！”
被笨蛋妈妈叫笨蛋，陆寻执面颊微热，咬着腮肉小声反驳，“不是。”
蒲心探过头去，不许他反驳，“就是！”
陆寻执：“……”
他在笨蛋妈妈的注视之下无奈地点了点头。
成功在和崽崽的拉锯战中获得了绝对胜利，蒲心因为没有买到营养液而稍有遗憾的心情变得轻飘飘的，但又很快忧愁起来。
崽崽总是因为莫名其妙的事情紧张，跟着会说谎又废物爸爸果然不能长成一个成熟的崽崽。
蒲心再一次谴责自己的不小心，像曾经变成小毛绒团团像苍树爷爷撒娇时一样，心疼的用手背贴着崽崽的手背滚了滚，学着苍树爷爷语重心长的口气，道：“你长大了，不可以再赖着我了，要学会自己判断世界，不要因为失去而难过，也不要因为得到而忐忑。”
“你会离开妈妈，妈妈也不能永远陪着你。”
陆寻执反过来被妈妈教育，正听得哭笑不得时忽然捕捉到了重点。
妈妈会离开。
他挺直了腰板，神色危险。
他又不是养不起笨蛋妈妈，为什么要离开？因为坐在拍卖场右上方的狗男人？
陆寻执心头拉响了一级警报，脑中百转千回，总算在几秒钟的时间里想到了个绝妙的回复。
“我还没长大。”他幽幽道。
混进拍卖场里冒充侍从路过的方荆脑门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按照联邦法律，十八周岁成年，二十二周岁达到法定结婚年龄。他没记错的话陆少将一个月之后二十八周岁。

第14章 找崽崽的第十四天
关于崽崽没有长大这个观点，蒲心深表认同。
她有些开心又有些忧愁，开心的是可以继续陪崽崽长大，忧愁的是崽崽已经被笨蛋爸爸耽误了。
如果她的崽崽们没能成为厉害的小蒲公英，没有一个笨蛋爸爸是无辜的！
她又不可避免的想到其他种子发芽了没，是不是也被笨蛋爸爸带到沟里去了。
拍卖会还在继续，她瞅一眼旁边的陆寻执，看似目光专注实则双眼无神，应该在和国安局的人沟通。
小蒲公英抬头时，包间里的人已经离开了，围栏上只有个空荡荡的高脚杯，杯底残留着些许红酒。
蒲心觉得有些奇怪，她只在对方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感应到了对方有可能是自己的崽崽，但和执执相遇的那天，相距很远她都能够感受到执执的气息。
她有点担心自己刚发现的半个崽崽跑了，张了张嘴想和陆寻执商量，身旁忽然罩下一道阴影。
之前给她送猫眼宝石的侍从又来了，他依旧端了个托盘，只是这次托盘上放着的不是猫眼宝石戒指，而是刚刚被拍走的SS级异种营养液。
蒲心惊讶的看着天鹅颈长瓶内缓慢流淌的碧绿色液体以及近距离观察下活泼游动的银色光点，递给侍从询问的眼神。
侍从摆出职业微笑，弯腰躬身，礼貌道：“美丽的女士您好，这是S号包间的拍卖者送给您的礼物，希望你喜欢。”
和刚才一样的对话让陆寻执皱眉。
还不死心？
侍从在他开口前，飞快道：“他还让我转告一句话，如果您不收下这瓶营养液，请随意处理，他不会回收。”
后面的话明显针对陆寻执，陆少将心头平息下的怒火再次熊熊燃烧而起，他刚要说话，又想到刚刚营养液被拍走时笨蛋妈妈能挂小油瓶的唇。
短暂的纠结过后，陆寻执在心中冷笑不已，又从空间包里摸出一张银行卡，冷淡而不失礼貌道：“也麻烦你把这张卡交给他，营养液我买下了，多的是给他的辛苦费，如果他不收也麻烦随意处理这张卡。”
他不给侍从拒绝的机会，把银行卡放在了托盘上。这张卡是国安局为了防止拍卖会上出现特殊情况给他备用的，没有实名认证，目前存有一亿联邦币。回头他会把钱转给国安局。
侍从估计看出来他是个难伺候的主，没有废话，正要端着托盘回去，忽然被蒲心叫住，她道：“可以告诉我他的名字吗？”
小蒲公英笑得唇瓣勾起，侍从看她露在面具外的半张脸，微微一愣，脑中浮现起不久前老板嘱咐他时唇边带笑的模样。
好像……
短暂的失神后，侍从放轻了声音，给出老板的嘱咐，道：“亚尔修斯。”
蒲心悄悄念的这个名字，陆寻执却眯起了眼。
亚尔修斯是星际排名前十的亚伦集团的首席执行总裁，个人财富位列星际富豪榜第一，其主要产业在赫图鲁帝国。
残忍的刽子手、恶毒的吸血鬼、满口谎言的资本家……
这是星际各国商人对他的形容。
他怎么会在这儿？
难不成这个拍卖行和他有关系？
这个猜测让陆寻执皱起眉头，时刻与他保持通讯的方荆显然也听到了双方的对话，此刻陷入沉默。
蒲心还想再问，侍从却后退一步欠身道：“请恕我不能透露太多，不久之后您会见到他的。”
这句话成功安抚了蒲心，侍从微微弯腰，转身离开。
这么轻易就把自己的身份透露给蒲心，说亚尔修斯毫无企图，陆寻执绝对不相信，除非他也是笨蛋妈妈的崽崽。
陆少将轻嗤以表不屑。
他想叮嘱笨蛋妈妈亚尔修斯是个危险人物，忽然听她含糊不清的念叨着‘修修崽崽’。
陆寻执怀疑自己听错了，正要问，蒲心却一扫心不在焉，美滋滋转过头来，拉着他的衣角晃了晃，乐颠颠道：“执执宝贝，妈妈爱你。”
崽崽们还是种子没有具体的意识时就喜欢在她怀里挤来挤去，她总要同时摸摸他们的小脑袋，他们才会乖乖窝在她的怀里。也不知道这么久过去了，他们相互见面能不能认出对方并且好好相处？
笨蛋妈妈突如其来的充满爱意的表达让陆寻执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极为不自在的别开脸，强大的冲击力成功把模糊不清的‘修修崽崽’四个字挤出他的脑海。
而此时，拍卖师重重敲下最后一锤，拍卖会结束，司仪说完了结束词后，邀请拍卖者怎么参加拍卖行举办的庆祝假面舞会。
陆寻执放在耳中的微型通讯器再次传来了方荆严肃方正的声音，“你小心点，真正的猫腻可能在这场假面舞会上。”
除了正式场合的慈善拍卖会，地下拍卖会几乎很少会在拍卖结束之后举办宴会，特别还是假面舞会，但凡参加地下拍卖会的人都知道拍卖会上的绝大多数拍卖品都来历不明，有些甚至沾了血。
正常情况来讲，有所得的人会想要尽快离开，但不在国安局安排范围内的拍卖者超过百分之九十都停留在原地，他们有一部分是经常出入地下拍卖会的人，有一部分是经人介绍特意来参加这场拍卖会并且都拍得物品的人。
也因此，被国安局秘密安排进来的拍卖者也都按兵不动，准备参加接下来的假面舞会。
陆寻执让蒲心把营养液收起来，主持人告诫拍卖者们系好椅子上的安全带后，拍卖会现场的布局在机关的操控下开始上下变动。
短短一分钟后，宛若歌剧院的拍卖会场变成了宽阔的宴会厅，金字塔一样的酒杯叠在宴会厅的最中央，餐桌上陈列着世界名酒，糕点和水果错落有致的摆放着。
宴会厅内的光线依旧昏暗，为了防止意外发生，陆寻执始终牵着蒲心，后者乖乖的，他走到哪就跟到哪，偶尔会调皮的还从路过的侍从的托盘里端起果汁，得到陆寻执的允许后，眯着眼小口小口喝起来。
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几乎每个来参加拍卖会的人都带了伴侣，让陆寻执颇为在意的是，其中超过一半的人带的舞伴都是异种。
有个瘦高的男人半拥着娇小的少女，后者穿着露背礼服，雪白的背上攀着大朵大朵的暗夜幽昙，仿佛精心设计的刺青，栩栩如生。
妖艳妩媚的女人依旧搂着乖巧的垂耳兔少年，她显然很熟悉此类场合，并且认识不少人，游刃有余、谈笑风生，也不乏有贪婪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却不敢多留。
国安局安排的人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方荆有预感，异种很可能是块很重要的扣门砖，可目前唯一带着异种的只有陆寻执。
蒲心热衷于品尝宴会上的果汁，陆寻执尝过后发现没问题便任由她喝了，穿着绯红色鱼尾长裙的女人搂着垂耳兔少年端着红酒走来，与陆寻执碰杯。
“以前没见过你？今天第一次来？”她显然是拍卖会场的常客。
陆寻执抿了口红酒，耸了耸肩道：“听说这里有好东西，现在看来有点失望。”
他答非所问，模棱两可的表露目的，女人轻笑着将红酒饮尽，意味深长的目光从蒲心身上扫过，“这次没有买到喜欢的，下次再来，总会买到合心意的东西。”
她余光中，娇小的女孩趁着身边的男人不注意悄悄抿了口红酒，漂亮的双眼灵动觑着男人，仿佛偷吃食物怕被主人发现的小仓鼠，让人想屈起手指逗弄她的下巴。
女人间接带来了旁人打量的目光，也恰巧看见偷喝红酒的女孩双颊上飘起淡粉色的红晕。她微粉的唇瓣泛起了一层水泽，好似枝头上刚成熟的樱桃。
她受不了红酒的后劲，软趴趴靠在身边陆寻执的手臂上，挽起的头发悄悄伸出小小的绿茎，噗嗤一声开出了淡黄色的小花。
有人隐晦的移开目光，女人则抿着唇低笑起来，“你家小姑娘真可爱。”
陆寻执额前青筋微抽，他早料到笨蛋妈妈不可能乖乖听话，总要闹出些幺蛾子来。
面对女人的调侃，他提了提嘴角，按捺住想要把笨蛋妈妈脑袋上晃来晃去的小黄花摁下的冲动，假笑道：“不让我省心。”
小黄花摁不摁也无所谓了，这里不多笨蛋妈妈一个异种。
短暂的交流过后，宴会厅的灯光彻底暗下，面对面的两人也只能看到对方的轮廓，司仪站在最前方的聚光灯下，宣布舞会开始。
陆寻执微微蹙眉，说是假面舞会，他甚至做好了要和笨蛋妈妈短暂分开的准备，但奏响的音乐告诉他，这场舞会似乎只是一个简单的形式。
蒲心的酒量几乎为零，此刻浑身软趴趴的，还冒着热气，头上的小花努力晃了许久都没能把热气从身体里晃出来。
附近的人都开始翩翩起舞，站在原地不动的两人稍显突兀，不得已之下，陆寻执只好牵起笨蛋妈妈的手，带着她在舞池中走出魔鬼的步伐。
蒲心用手背贴了贴热乎乎的面颊，双眼迷蒙的看着周围翩翩起舞的人，又来了兴致，拖着两条不太听使唤的腿，一下又一下踩在崽崽的脚背上。
陆寻执面不改色，决定再也不许让笨蛋妈妈喝酒，并且要给她请一名舞蹈老师。
音乐流淌着，陆寻执耳中传来方荆断断续续的声音，“陆少将，舞池移动的人太多我们无法把每个人都监测到，麻烦你多注意。”
陆寻执显然也理解在这样昏暗的情况下想要监视上百号人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轻缓的音乐忽然调整了节奏，急促的曲调不适合优雅的交际舞，周围人都随着曲调的变化而改变舞步，蒲心睁着迷茫的大眼睛试图用她六亲不认的步伐跟上别人的节奏。
陆寻执下颚线紧绷，被迫跟着她一起动。
他迁就蒲心的同时注意着周围。突兀的，舞池中伸来一只大手，拉住了蒲心的手腕，陆寻执在毫无防备下被左右的人撞了肩膀，巧妙的力道让他半只手臂陷入短暂的麻痹状态，牢牢牵在手里的笨蛋妈妈也在眨眼间没了踪影。
他微微睁大了眼正要有所举动，压低了的声音在他耳边浮现，“这位客人，请和我来。”
和蒲心一模一样打扮的人悄无声息的握住他的手，陆寻执要挣扎，耳中传来方荆警告的声音，“别轻举妄动，跟她走，你放心，我会负责保护伯母！”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陆寻执紧紧咬着侧腮，这种情况下，他怎么能放心把笨蛋妈妈交给其他人？她平时就傻乎乎的，别人送颗没什么大用的破烂宝石都想乐颠颠的收下，现在还喝醉了酒，晕乎乎的恐怕都不知道带着她跳舞的换了个人，要是——
“陆寻执！记住你的身份！现在你在执行任务！”方荆冷酷的警告。
陆寻执重重闭了闭眼，片刻的挣扎中，他竟暴虐的想，为什么非要潜入，就不能直接端了这个鬼地方？！
但他又清楚的知道，想要彻底端掉非法买卖异种的产业链，像上次一样突袭拍卖会场只是治标不治本，那群阴沟里的老鼠会缩回更阴暗的角落，在无人注意到的地方继续进行见不得人的勾当。
方荆沉默了两秒钟，保证道：“你放心，一直有人盯着伯母，而且凭借她的本事，这里没人奈何得了她，我会马上安排人带她离开。”
拍卖行玩的把戏已经很清楚了。
之前的拍卖会不过是掩人耳目，真正的重头戏在后面，用假面舞会的方式悄无声息的把他们认为可以参加后续节目的人用替身替换掉，被筛选掉的人不会发现任何异样，只会在舞会结束后跟着侍从离开拍卖行。
接下来的时间里，没有任何一个国安局安排的拍卖者被拍卖行选中继续今晚的“盛宴”，方荆又陆续观察到有另外几个人被替身置换后离开。
方荆相信陆寻执的能力，知道他短时间之内不会有危险，便让国安局埋伏在拍卖会场外待命的人做好准备，等这里的人出去后，全部扣押下来，并且马上行动。
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只是当方荆试图再次联系陆寻执时，却发现信号被完全屏蔽，联邦最先进的定位器业捕捉不到陆寻执的位置！
他的心头忽然有股不太好的预感，与此同时一舞终了，宴会厅中的人没多没少，蒲心正被一个和陆寻执一模一样打扮的人牵着，软趴趴地歪在他身上，根本没发现和自己跳舞的换了个人。
见此，他悄悄松了口气，拍卖行有问题已经基本确定了，接下来只要把人抓起来审问。
司仪讲完场面话，又送了每个参加拍卖的人一份小礼物，侍从上前带着拍卖者从不同的通道离开。
等所有人都被带离了拍卖会场，方荆正欲下达抓捕命令，外面接应的人忽然发来紧急通讯。
蒲心不见了！
出去的是替身！

第15章 找崽崽的第十五天
软趴趴的小蒲公英揉揉眼睛，面具已经掉了，美瞳也不知道去了哪。
她擦掉眼角因为疲劳而掉出的一滴泪，用软绵绵的手胡乱揉了揉蹭在她脚边的小韭菜，小韭菜乖乖的，完全不敢动。
大概是它乖巧的举动讨得了小蒲公英的欢心，蒲心想了想，把它拎起来，当成手环圈在手腕上。
而在她脚边，东倒西歪横着四五个人，他们全都被韭菜叶子捆成了粽子，一个个只能瞪着眼睛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蒲心晃了晃手里被戴上的钛银手链，颇为欢喜的听着手链碰撞时发出的清脆悦耳的声音，还特意拽着链子乒乒乓乓碰起来。
没两秒，她放开手链，偏着头看向黑洞洞的走廊，视线勉强聚焦时没能看到崽崽，于是晕乎乎嘟囔着，“执执，你去哪里了？”
她招架不住红酒的后劲，眼前的景象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又后知后觉回想起不久前崽崽的气息突然从她身边消失，有人带着她离开喧闹的宴会厅。
她惦记着来之前崽崽叮嘱的话，绝对不可以离开他身边，又发现抓她的人里有颗小韭菜，索性物尽其用，把另外几个人撂倒了。
记忆回笼后，蒲心睁大了眼，恶狠狠踩在其中一个“粽子”身上，学着曾经见过的调皮小异种欺负人时的语气，恶声恶气唬人，“你把我的崽崽带到哪去了？”
她努力做出凶神恶煞的模样，可惜模样过于可爱柔软，威风凛凛看不出来，倒像只对主人撒娇的小花猫。
小韭菜却仿佛感受到了她的恶气，抖了抖，努力蜷缩叶片，降低存在感，出于本能，它收紧了“粽子”们身上的韭菜叶。
“粽子”们差点被勒岔气了，可惜韭菜叶裹得太严实，他们根本动不了，更别提反抗了。
被蒲心轻轻踩住的“粽子”艰难的发出呜呜声，小蒲公英没听出来他变相的求饶，不满意他的回应，视线迷蒙的摸了摸小韭菜，拽下来一根长长的韭菜叶当鞭子，并且软趴趴一鞭抽下去。
小韭菜连忙绷紧了身体，韭菜叶也在瞬间变得如木棍般僵硬，还万分自觉的用力抽在“粽子”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粽子”们呜呜呜的更大声了，蒲心的视线漫无目的挪动着，茫然的眨动几下，这才发现他们的嘴巴都被韭菜叶堵得严严实实。
小韭菜敏锐的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所落之处，贴心的松了松韭菜叶，却又没有彻底放开，防备“粽子”随时有可能出口的呼救。
不过“粽子”显然没有那么高的气节，他已经被昏暗走廊里微弱的光芒投影在墙上的引子吓破了胆。
明明是天真中带着些娇憨的女孩，并且因为喝了酒步履有些轻飘，没了面具的遮挡，华美的礼服将她衬托得娇艳美丽，偏偏她拎着韭菜叶鞭子，头发上的小黄花一摆一摆的，墙影像极了张牙舞爪的魔鬼。
直接击溃“粽子”们心房的是被她如指臂使的韭菜叶。从未有人能操控异种，即便是异种自身。
女孩碧绿色的双眼在昏暗灯光的衬托之下似乎变成了幽绿色，如同魔鬼古堡里的两缕幽焰，随时有可能扑出来，将他们当成食物大快朵颐。
是、是的！
某个“粽子”咽了口唾沫，他亲眼见过异种将根须扎进人类体内汲取血液的场景……
被松开了嘴巴的“粽子”仿佛突然间能和曾经被吸干血液的人共鸣，身体也不受控制抽搐起来，他抖着声音道：“我……我们没有抓你的……你的崽崽，是老板，老板只是让我们把你带过去……”
他有些语无伦次，但还是较为清晰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心底更是疯狂呐喊——
什么崽崽哪来的崽崽？
谁吃饱了撑着抓这么凶残的异种的崽崽！老板的脑子肯定坏掉了，竟然不派序列杀手过来！他们这些小打杂的哪里干得过这个魔鬼！
更让“粽子”崩溃的是，颇受老板欣赏并且有真本事的99号还临场倒戈了！
蒲心丝毫没有感受到“粽子”们的崩溃，她并不满意“粽子”的辩解，脚下用力，捆着“粽子”们的韭菜叶也立即收紧。
小韭菜为了表忠心又上了大力气，“粽子”惨叫一声，叫声才刚出口又被韭菜叶堵住了嘴，蒲心甩了甩韭菜鞭，重新组织语言询问，“陆寻执，你们把陆寻执带去了哪里？”
崽崽已经有了名字，比起含糊不清的崽崽二字，人类更认可自己的代号。
“粽子”疼得冷汗直冒，没来得及投诚，小韭菜已然用两片叶子环着蒲心的手腕，探出头来乖巧道：“蒲蒲，我知道被带走的家伙们在哪。”
恶魔之眼出来的小异种就没有不知道翡翠湖的主人，蒲蒲。
她是恶魔之眼内除了苍树爷爷之外年纪最大的异种，对小异种们很好，却没有异种敢在她面前放肆。
小韭菜曾经茫然的想过为什么，还溜到翡翠湖旁学着蒲蒲泡jiojio，却看到恶魔之眼无人敢惹的魔鬼花卑微递给蒲蒲表演单舌扔果子，蒲蒲还叫她鬼鬼。
蒲蒲似乎没有发现它的存在，魔鬼花却凶狠的看了过来，它吓坏了，一溜烟儿跑出了翡翠湖，后来意外出了恶魔之眼，本以为再也见不到蒲蒲和魔鬼花了，却没想到相遇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小韭菜知道蒲蒲不认识自己，但这并不妨碍它抱紧蒲蒲的大腿，毕竟蒲蒲可是连魔鬼花都不放在眼里的狠异种。
小韭菜心目中的小蒲公英高达万丈，它在人类世界学会的狡猾，也学会了当墙头草，知道什么对自己最有利，也不想再卑微地向人类献殷勤。
蒲心虚眯着眼看它，小韭菜把身子缩回去了些，抬起一片叶子指了指前方的通道，“往这里过去就能找到他们。”
小韭菜本也是被抓到地下拍卖行的异种，可惜他是颗平平无奇的韭菜，根本没有人类看得上他。好在他知道拍马逢迎，多年来做事勤勤恳恳，颇受拍卖会场的主人器重。
可惜他是异种，人类看不起他，他虽有能力却总是受到排挤，平时的工作是利用异种能够变成人类且改变身体特征的能力，伪装成参与拍卖的客人把他们从假面舞会上替换下来，让他们能够悄无声息的参加后续拍卖。
“带我过去。”蒲心拨弄着小韭菜。后者从他手腕上滑到地上，把“粽子”们捆得更紧了些扔进昏暗的角落里，迈着小步，啪嗒啪嗒走在前方。
长长的走廊也不知哪是尽头。
高跟鞋很难穿，步子迈不大，没有崽崽护着一不小心就会摔倒，蒲心皱了皱鼻子，嫌弃的踢掉高跟鞋，赤脚走在地上。
柔软的红毯阻隔了地面的冰凉，她颇有兴致的踩了两下，记起正事，连忙拎着裙摆小跑起来。
偌大的地下拍卖行像个巨大的迷宫，昏暗又漆黑，走廊四通八达，蒲心按照小韭菜所指的方向一路前行，忽然听见了放轻的脚步和由远及近的交谈声。
蒲心晃了晃头上淡黄色的小花，扑哧一声变回了巴掌大的蒲公英，在小韭菜的指引下，躲进昏暗走廊拐角处人面骑士模样的装饰品手里举着的大盾牌后。
一低头，礼服和智脑手环以及刚刚“粽子”们给她带上的钛银手链还落在地上，小韭菜吓得满头汗，连忙伸出韭菜叶把钛银手链和礼服放在一块儿，捆到最小拖到装饰品后面。
蒲心摇晃着小黄花坐在盾牌后，不慌不忙扔下一个圆溜溜的小蒲公英毛团。
毛团接触到地面后，把智脑手环和发带圈拢起，不堪重负般颤巍巍飘起来贴在蒲心的小黄花上，与其融为了一体。智脑手环和项圈似的戴在她的叶片上，发带则在叶茎上绑成了漂亮的蝴蝶结。
她不紧不慢，小韭菜却险些吓破了胆，蝴蝶结绑好时，远处走来的两人恰巧走进这条走廊，稍有一丝纰漏，它们的位置就会暴露。
两个巴掌大的异种反应截然不同，小蒲公英悠哉悠哉的坐在盾牌的手柄后，还摇晃着小黄花，仿佛不是潜入坏人的大本营，而是有滋有味来郊游的，小韭菜则颤颤巍巍扒拉着盾牌手柄，紧张得叶片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安静的走廊里想起一道女声，蒲心觉得有些耳熟。
她摇晃的小黄花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假面舞会上带着兔子面具主动过来搭话的女人。
语气很像，话里的每个字都透露着慵懒。
“全都安排好了，国安局那群蠢货自以为抓到了我们的把柄，殊不知这里是我们给他们挖的陷阱。”
74号语气轻蔑，又补充道：“72号也已经把陆寻执带到了后续的拍卖现场，想必他很快就能看见自己的异种母亲被拍卖的情形。”
女人可没这么轻易放心，“锁链已经带上了？”
陆寻执很难对付没错，但他有个致命的弱点，过于服从命令从而把自己置于险境。
他早就暴露了身份，还妄图潜伏进来，为了愚蠢的目的而乖乖受了他们的辖制。
看来是战场上的无往不利让这位年纪轻轻便功成名就的陆少将忘了真正险恶的是人心，一根筋的异种和虫族怎么能和人相比？
“当然，72号整整带了十个人，他不想计划功亏一篑就束手就擒了。”
74号语气中有几分讽刺，又不屑道：“联邦之刃也不过如此。”
“没了异能和精神力，他只是砧板上的鱼肉，有他在手，不愁陆别令不听话。”
陆别令为了这个混血儿子，极力提高异种在联邦的地位，使得混血也能够进入军队。
谁能想得到，联邦不可一世的陆别令元帅最后会栽在自己亲儿子手上。
想到未来有可能发生的事情，74号已经忍不住激动起来了。
他愚蠢的表现全部落入了女人眼中，后者眼底掠过一丝嘲讽，陆别令要是真这么好对付，组织也不会想尽办法要给他设套了。
想到自己十几年来在陆家的精心布置在一夕之间毁于一旦，女人眼底便爬满阴霾。
树的影人的名，陆别令在联邦嚣张了这么久，果然不好对付！
听到崽崽的名字时，蒲心淡黄色的小花精神了几分，等后续的对话传来，小蒲公英绿色的叶片轻轻搭在叶茎上，有一下没一下轻点着，蠢蠢欲动想要出盾牌。
担惊受怕的小韭菜拼命把她拽住。
不能出去！现在出去不是打草惊蛇了吗？
小蒲公英和小韭菜无声的沟通，前者也知道了女人叫莉娅，是拍卖会场的老板，每一场拍卖会都会伪装成客人参加拍卖，并且物色能够参加接下来拍卖的客人。
有些客人并不知道这处地下拍卖场会拍卖异种，当对方符合莉娅的挑选标准，就会进入新的地下世界。
短暂的沟通后，蒲心有了明确的判断，莉娅是个不折不扣的坏女人，抓了崽崽要威胁崽崽的笨蛋爸爸。
想到她曾用不怀好意的目光注视着崽崽，仿佛要将他吞吃入腹，蒲心嫌弃的抖了抖淡黄色的小花，扒拉开身上的韭菜叶，伸出jiojio把旁边颤巍巍的小韭菜——
踹了下去。
小韭菜毫无防备，被她踹了个正着，呈自由落体往下掉，小韭菜吓得肝胆俱裂，以叶片尖尖儿落地才没发出任何声音。
两人正好从人面骑士旁经过，走路时带起的微风吹在小韭菜的叶片上，凉得他抖了三抖。
他控诉的抬起叶片，想要谴责小蒲公英的恶毒行为，后者却摆动着小黄花，向它传达了自己的意思——
绊倒那个坏女人。
小韭菜在原地僵了两秒钟，叶片上豆大的眼睛瞬间胀大了两倍，它拼命舞动韭菜叶，想要拒绝蒲心不理智的行为，可还没动两下，叶片就不听它的使唤蜷缩到了一块儿，身体也自发钻进红毯下方。
小蒲公英没有半点强迫人的自觉，把小黄花从盾牌后面探了出来，像是躲猫猫时偷看鬼鬼有没有找来。
两秒钟后——
扑通一声，踩着高跟鞋的莉娅踩到微褶的红毯，崴了脚，狠狠摔在地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74号一跳，他猛得警惕起来，却没有发现任何风吹草动，低头时，看到了没有铺平整的红毯，以及撑着手爬起来满脸怒火的莉娅。
莉娅脸上的兔子面具掉了，露出上了厚厚妆容的脸，她的模样算不上丑，但绝对和好看不搭边，此时因为怒火，她的面容显得有些扭曲，更是为普普通通的容貌增添了几分狰狞。
74号顿时一惊，连忙半跪下来扶她，可手还没伸出去就被狠狠扇了一巴掌，一起过来的还有两个字，“废物！”
莉娅在客人面前能保持优雅，在下属面前却从不掩饰自己的暴虐，稍有不如意便是巴掌伺候，严重点的直接被拖去拍卖会场最下层喂给暴虐型异种的血食。
74号一路拼杀过来，见过无数任务失败或是惹得莉娅心情不快的同伴成为异种的食物，他清楚眼前的女人有多么的血腥恐怖，更知道此刻平白遭了怒火，也不能露出任何的委屈和不甘愿。
他立刻道：“老板，您没事吧？我回去就把今天铺地毯的人处理了。”
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浮现了巴掌印的面颊似乎也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他卑微的姿态让莉娅怒火稍稍收敛，她就着74号的手站起来，声音冰冷，“送去喂我的小狗们！”
74号点头称是，扶着莉娅走远。
蒲心靠在盾牌上晃着jiojio，小韭菜战战兢兢从红毯下滑出来，轻快的爬上盾牌，从叶片上露出圆圆白溜溜的小眼睛，小心翼翼觑她一眼。
他感觉得出来蒲心心情不好，也没敢控诉她把自己踹下盾牌的行为，只好委委屈屈道：“蒲蒲，你还要去吗？”
蒲心歪了歪小黄花，伸过叶片把小韭菜抖得又扁又长，放在头顶上，小韭菜连忙憋着口气，自觉充当降落伞，带着小蒲公英摇摇晃晃落到地面上。
“先去找坏女人的小狗们。”小蒲公英变回人类的模样，身上穿的不再是刚才那套礼服，而是第一次遇见崽崽时淡绿色的长裙。
裙子崭新如初，长及脚踝，随着她走动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在漆黑的走廊里亮起了一层淡淡的荧光，如同夏夜草丛里闪烁着光芒的萤火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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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国安局盯上这里了吗？你还敢来？”
戴着狐狸面具的男人翘着二郎腿靠在包厢内，贴身有几个摇晃着各色狐狸尾巴的异种为他捶肩、给他捏背、喂他吃水果，好不逍遥自在。
他这话是对着身边穿着黑色大斗篷戴了整副面具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说的。
后者厌恶的用眼神逼退试图给他喂水果的红尾狐狸，不屑道：“一群蠢货而已，现在恐怕已经被莉娅那女人耍的团团转了，一时半会儿的怎么可能找到这儿来？”
言罢，他的语气有些冷，“让你这些骚狐狸离我远点，恶心！”
理是这个理。
生活于黑暗中的人总会妄想追求刺激，明知道已经被国安局的人盯上了，却还要进行最后的狂欢才舍得走，也不怕马失前蹄，最后全进了联邦监狱。
狐狸面具男哈哈大笑出声，“老苟，你可得了吧，什么臭毛病，我的宝贝儿不够美吗？”
说话间，他搂着白尾狐狸的腰重重在她侧颈上咬了一口，白尾狐狸吃痛，却不敢挣扎。
被叫做老苟的男人越发不悦，“谁让你在这儿这么叫我？”
狐狸面具男摊了摊手，不以为然道：“这儿又没别人，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不顾老苟危险的眼神，在紫尾狐狸的伺候下饮了一口红酒，说道：“你这次可帮了组织的大忙，莉娅的计划能成功也多亏了你，今晚的货你随便挑。”
老苟却是冷笑一声道：“我要这些恶心的东西干嘛，把钱给我打到亚伦银行账户里就行。”
狐狸面具男顿时轻啧一声，“你这死性怎么不改改？钱再多没处花拿了有什么用？”
老苟没说话。
钱拿了没处花，总比想花了没有钱好，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他还能走最后的退路去帝国。
他的心思不难猜，狐狸面具男心里不屑一顾，面上却没表露半分，他伸手在智脑上摆弄了两下，两人面前便弹出了一个偌大的虚拟屏幕。
“瞧瞧，多亏了你，陆元帅的爱子、被帝国誉为联邦之刃的陆少将此刻成了我们的阶下囚。”
虚拟屏幕中，陆寻执已经被摘了面具，双手铐着锁链，被整整十个杀手包围着坐在某个包间里。
他目光沉沉盯着前方，此刻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但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并不好，甚至处在随时会爆发的边缘。
比起冷静的等待，这种像炸药桶一样的情绪反而更让狐狸面具男放心。
“估计陆少将此刻还在期待国安局的行动……”
话说到一半，狐狸面具男哼笑一声，“真是天真的想法，国安局要真是铁桶一块，上次的行动也不至于失败，可惜战场上无往不利的陆上将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意外发现非法买卖异种的交易后，国安局便着手调查此事，陆寻执在某次任务中摸到了蛛丝马迹，并且和国安局副局长方荆联合调查，为了保证行动的严密性，他们甚至没有把事情告知国安局局长便直接行动。
本来的确是万无一失的行动，但很可惜……
想到这儿，狐狸面具男瞥了一眼老苟，“你这国安局局长倒不是白当的，什么消息都能听在耳朵里。”
被叫破了身份，国安局局长怒不可遏，他迅速看了一眼几个狐狸异种，摸上了腰间的枪，狐狸面具男伸手压着他的手臂，“别这么紧张嘛，我的宝贝儿们可都是群小哑巴。”
国安局局长却还是不放心，他高声质问道：“我的身份可是组织的机密，你的这群骚狐狸能保证什么？”
狐狸面具男不以为然，“你怕什么？没有证据就算有人指控你又有什么用？要是随便说句话都能污蔑国安局局长，我回头也安排人说陆别令是帝国派到联邦的卧底。”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歪理？
陆别令是凭借战功杀出来的威名，污蔑他是在动摇联邦的根基，都不用联邦调查局出面调查，联邦民众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污蔑者。
国安局局长怒火中烧，可他也知道自己奈何不了狐狸面具男。
狐狸面具男单手撑在沙发上露出恶劣的笑，“你说，他要是知道自己两次的计划都是因为你才出问题的，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国安局局长整张脸都在面具下，狐狸面具男看不清楚他此刻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他因为自己的话而极度愤怒的心情，前者也果然压不住怒火，“你疯了不成！把我的身份告诉他如果他逃出这里，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功亏一篑！”
狐狸面具男丝毫没有把人惹毛了的自觉，悠哉悠哉咬着颗草莓，没什么诚意的安抚道：“我这不是说笑吗？”
回应他的是重重的冷哼。
“如果这次的事情你能在最后力挽狂澜，位置怎么也该动一动了吧？”狐狸面具男不以为意，而是抛出了一个国安局局长绝对不会拒绝的提议。
话落不到两秒，国安局局长浑身上下的怒火消失的一干二净，他转头看向狐狸面具男，“你这话什么意思？”
贪婪的人总是最容易上钩，也最容易拿捏。
“如果你把奄奄一息的陆寻执救回去，你说陆别令会不会对你刮目相看，没准就让你顶了联邦国防部副部长的位置了。”狐狸面具男意味深长道。
联邦国防部副部长不久前退休了，资历够又有想法的人都想往那个位置上挪一挪，但一个多月了任命书也没下来，不少人心思浮动，国安局局长自然也不例外。
国安局局长果然在他的诱惑之下陷入了沉思。
“这是莉娅的计划，但我总觉得风险太大，陆寻执跟只疯狗似的咬着我们不放，要是不趁这个机会要了他的命，没准下一次就是他要我们的命了。”
狐狸面具男撑开双手搭在沙发上，说着不赞同的话语气却不绝对，明显给了国安局局长做决定的空间。
国安局局长知道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对方愿意在他身上花这么大心思，必然想要得到更多的报酬。
本不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却被金钱和权利诱惑，想要再回头已经不可能，也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狐狸面具男并不着急，颇有兴致的欣赏着虚拟屏幕中妄图想要解开锁链却挣扎无果的陆寻执，等待国安局局长的回应。
其实答案已经很清楚了，国安局局长一定会吃下这颗毒苹果。
对金钱和权利极致贪婪的人无法忍受机会在眼前错过。
国安局局长舔动干涩的唇瓣，声音沙哑，“我倒觉得这是个完美的计划，只要有我在，要他的命又有何难？”
狐狸面具男哈哈大笑起来，重重拍了拍国安局局长的肩膀，“自然自然，没有你我们这次也抓不到陆寻执。”
“有一自然有二，抓人不容易，杀人却很简单。”他简单的作出总结，又道：“可你要知道，莉娅那女人要是没有相应的回报，是不会尽心尽力帮你的，更何况这里可是她十多年的心血。”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谈，但今天总得让那女人尝尝甜头。”
国安局局长听着，心中冷笑不已，这处地下拍卖行暴露在国安局的视线之下时就已经彻底废了，别说十多年的心血，一百年的心血又如何？说到底，这狐狸不过拿着莉娅当借口，想要从他这里得到更多关于联邦的内部机密罢了。
要想钓大鱼，总得舍得鱼饵。
国安局局长翘起二郎腿，淡定道：“国安局端了这处拍卖行后，会派遣调查组到各个星系，严查所有港口。”
狐狸面具男顿时眯起了眼，亲自端了杯红酒递给国安局局长，直接问道：“最先去哪个星系？”
交易还没完成，国安局局长当然不可能把自己的底卖得干干净净。
他接过红酒，没有喝，而是说道：“陆别令的命令是下给国防部的，我们国安局还没有权限知道。”
听出了国安局局长明里暗里的讨价还价，狐狸面具男心头不悦，却还是笑着举了举杯将红酒一饮而尽，“你放心，马上就送你上联邦国防部副部长的位置。”
得了一句稳妥的承诺，国安局局长总算是舒服了些，他也不计较狐狸面具男叫破自己身份的事了，而是紧紧盯着虚拟屏幕中的陆寻执，仿佛在透过他看见不久之后自己升职的场面。
交易达成，狐狸面具男换了个轻松的话题，“拍卖要开始了，真不打算挑一个回去？”
国安局局长极度厌恶异种，好心情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冷着声音拒绝，“我对这些恶心的东西可没兴趣。”
狐狸面具男遗憾的叹了口气，面具下的目光有些闪烁。
这老东西盐油不进，仅仅是靠亚伦银行的转账凭据，并不好拿捏他的把柄。
很快，包厢里弹出拍卖会场的全息投影，奢华的装潢引人注目，对能够参与这场拍卖会的人来说，却显得微不足道。
拍卖会场宛若古时代的教堂，却又有细微的区别。内部灯光透亮，酒红色的装潢显得富丽堂皇，环状的座位包围着最中心的展台，展台宽阔而庞大，目前空无一物。
而在环状的座位之后，是一个又一个的包厢，每个买家都身处不同的包厢，谁也不知道包厢里的是什么人。
温柔的女声在包厢内响起，“请诸位拍卖者注意，拍卖即将开始。”
“拍卖正式进行后，买家只需要在包厢内出价，展台上方的虚拟屏幕会陈列所有出价人的价格，每个人对同一拍卖品有三次出价的机会，机会用完后将无法再进行竞价……”
女声宣布拍卖规则的同时，包厢的顶部有细微的震动传来，每个买家都能感觉到，却没有任何人表露出异样。
能在国安局的眼皮子底下进行非法交易，足以刺激某些人变态的欲望。
规则宣读到尾声时，狐狸面具男的包厢忽然打开了，莉娅带着74号走进来。
她的脸色不太好，浑身散发的怒火直接影响到了包间里的两人，狐狸面具男见她鼻子红肿，而且也有碰撞的印记，做出吹口哨的动作，却没有发出声音，显然是在看热闹又怕把人惹毛了。
国安局局长向来不多话，如果不是狐狸面具男挽留，他已经离开了。
莉娅坐下后才看到浑身上下都裹得严严实实的国安局局长，裹着怒火的情绪泄出来了一点，语气讥讽，“这里可没人会进来，打扮成这样是在防谁？”
不仅穿了假体改变自己的身形，还把整张脸都遮了起来，一根头发都看不见，小心谨慎说不上，胆小如鼠才是真的。
国安局局长不是第1次被他嘲讽了，面不改色道：“不小心点，要是让国安局的人察觉了什么，你们的如意算盘岂不是要落空？”
莉娅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在虚拟屏幕中全程被狐狸面具男监视的陆寻执身上，嘴边讥笑的弧度更甚，“你是怕被陆寻执掀了天灵盖吧？”
一句话戳中了国安局局长的痛处，碍于接下来的事情还需要莉娅帮忙，他咽下了这口恶气。
莉娅也不至于得了便宜还卖乖，怒火稍稍发泄后，她喝了口红尾狐狸递过来的红酒，取出化妆包，处理因为摔倒而红肿起来的脸。
拍卖规则介绍完，展厅里很快有了动静，偌大的展台顶部打开，金色的牢笼缓缓从展台下升起。
参加这次拍卖的可都是游刃有余的老买家，说多期待没有，但也不至于兴致全无。
拍卖会场上方的震动还在，喜欢刺激感的买家没有看展台，而是调出拍卖会场给的全息投影，品着红酒，悠哉悠哉欣赏和暴虐型异种战斗的国安局成员。
血腥暴力的场景刺激着诸多买家的感官，国安局的“现场表演”可是难得一遇。
但很快，他们就被展台上出现的异种吸引了目光。
一支冷艳的红梅伸出牢笼，也不知打哪来的雪花缓慢的往上吹又在触及到一定高度时慢悠悠的往下落，有些许落到了红梅上，顿时营造出了雪中寒梅的冷艳。
当整个牢笼镶嵌在展台上，所有的买家都被穿着红色透明轻纱的女孩吸引了目光，女孩怯生生的偷看空无一人的拍卖会场，白皙的手指染上了鲜红的蔻丹，紧紧握着金色的牢笼，她柔顺的黑色长发披肩而下，遮住了身上的重点部位。
她能感觉到灼热贪婪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视线所及之处却看不到任何人。
出于对未知的恐惧，她眼中渐渐凝聚出了泪水，眼尾处也缓缓聚拢一朵栩栩如生的红梅印记。
有人倒吸了口凉气，眼中的灼热更甚，亦有人蠢蠢欲动想要噙住女孩眼尾摇摇欲坠的泪滴。
金色牢笼上方的虚拟屏幕列出底价，一亿联邦币！
短暂的寂静过后，买家们争先恐后的亮出价格。
莉娅满意的看着女孩引起的骚动，比起妖娆的女郎，拍卖会场上无辜单纯的女孩反而更容易引起争抢。
仅仅是一支红梅便引发了这样的效果，倘若出来的是单纯懵懂的小蒲公英，怕是会引发流血事件。
想到这儿，莉娅所有的坏心情消失的一干二净，她无比期待小蒲公英被送到拍卖场上的情形。
被十个杀手看守着旁观拍卖的陆寻执眉头高高皱起。眼前的情景让他想到了当初在地下拍卖行初遇笨蛋妈妈的情形。
她也被锁在牢笼中，并且已经在被运送去拍卖的路上，倘若那天不是他单方面的决定不等国安局局长回来直接下达执行任务的命令，笨蛋妈妈必然也会像商品一样被陈列出来任人围观。
想到这里，陆寻执便控制不住心底关押的凶兽，想把那些卑劣的老鼠全部撕碎！
他努力控制住气息，眼看虚拟屏幕上的价格不断变动，最后停留在了十亿联邦币的价格上。
十亿联邦币闪烁一次！
十亿联邦币闪烁两次！
当虚拟屏幕要闪烁第三次时，小小的咔哒声在拍卖会场中响起，不大，却清晰无比，这在此前的拍卖中从未有过。
联想到拍卖场上方正在和暴虐型异种战斗的国安局成员，有些买家的心跳不由加快了些，感觉刺激的同时心里又涌起恐惧。
买家们不约而同朝响声发出的方向看去。只见拍卖会场紧闭的大门裂开了条缝隙，一只白嫩的手抓在鎏金色的大门上。她五指纤细，指甲是圆润的淡粉色，扣在门上时，用了些许力道，指尖显得有些白。
莉娅可没有安排即兴节目，她睁大了眼看像狐狸面具男，后者的反应没比她好多少，望过来的眼神同样透露着疑惑。
此前的拍卖会上，两人或多或少都会安排即兴节目，刺激的同时也具备很强的娱乐性。
他们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心头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莉娅毛骨悚然，却根本没有接到国安局已经突破她设下的暴虐型异种的防线，进入下层拍卖场的消息。
有拍卖中场享受过即兴节目的买家们还没有发现异样，正在莉娅要调会场外的监控时，门被推开了，淡绿色的衣角率先掉了进来，紧接着软软的抱怨声闯入众人的耳朵。
“不是说执执被带到这儿来了吗？这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小蒲公英悄悄从门后探出头来，柔软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从肩上滑下，在空中晃悠着，莫名带着几分俏皮可爱的气息。
她碧绿色的双眼转了个圈，发现拍卖会场内没人后，便大摇大摆走了进来。她白皙的脚踩在地面上，与灿金色的瓷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小蒲公英大概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误入狼群的小绵羊，看到会场最中心的金色牢笼时，发出一声轻咦，提着裙摆跑到怕得眼泪啪嗒啪嗒掉的小红梅前。
“你怎么被关起来了？”小蒲公英歪着脑袋询问，正全息投影小红梅的设备也将她清清楚楚的传导到了每个拍卖者眼中。
精致无瑕的皮肤，近乎于完美的外貌，天真懵懂的表情，不知害怕为何物的单纯……她像闯入异世界的精灵，令人着迷。
小红梅怯生生看着她，心头的恐惧不知为何缓缓消退，她忍着哭腔道：“你从哪里来的，快点离开这里……”
可怜的小异种流浪在外，却被坏人欺骗带到了这里，成为一件任人观赏的商品，并且即将在今晚被卖出去。
她隐隐预知到了自己的未来，并不想其他的小异种变得和自己一样。
小蒲公英似乎根本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还颇为忧愁的抓着牢笼，询问道：“你有看到我的崽崽吗？我的崽崽又不见了。”
前一句话还稍显担忧，后一句话却带了小小的抱怨，也不知是在抱怨崽崽长大了才会跑，还是在抱怨自己太不小心，总是把崽崽弄丢。
小红梅听了她的话，瞬间以为她的崽崽也被拍卖会场的人抓了，眼中顿时包了泡大眼泪，努力回想自己在拍卖会场见过的异种，最后摇了摇头，“我没有见过其他蒲公英……”
她没能帮助到小蒲公英，心里有些不忍，抬起头却发现小蒲公英正用手指戳着展台旁边的造雪机，“你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她单纯无知的举动惹得包厢内的买家纷纷发笑，眼中的贪婪却更甚。
莉娅瞬间收到了各个买家的信息，全在问价，狐狸面具男更是舔着唇瓣道：“你打哪找来的小异种？真漂亮。”
她不知恐惧，单纯懵懂的模样令人着迷。
莉娅却丝毫没有因为蒲心引起的效果而感到开心，因为她根本没有安排蒲心以这样的方式出现。
她不敢说自己的计划可能出了纰漏，忍着心头的不安定，高傲的抬起下巴，“她是我的猎物！”
狐狸面具男瞬间挑了眉，了然道：“难怪你连最爱的垂耳兔都送去当拍卖品了，原来是找到了新欢。”
莉娅没有理会他，做出要去抓人的举动，带着知道她计划的74号出了包间。
戳完了造雪机，蒲心抓了一把雪花，任由它在掌心中融化，凉凉的感觉让她颇为喜欢，紧接着，她又注意到展台上多了只机械手臂。
小红梅完全没了之前的恐惧，她好奇的看着有一下没一下地戳弄着机械手臂的蒲心，忽然觉得那是个好玩的玩具，又后知后觉的想：小蒲公英好像也不是很担心她的崽崽。
莉娅发现事情不对提前跑路了，身为拍卖行老板的她却没有把事情告知其他人，因为她知道这里一旦暴露，只有拖延时间她才能跑掉，否则一个人都走不了。
还留在包厢内的狐狸面具男隐隐觉得不对，但虚拟屏幕中漂亮的小蒲公英让他昏了头。
他推开怀里显得寡淡无味的白尾狐狸，瞥一眼起身准备离开的国安局局长，又将注意力放在虚拟屏幕中呈现的蒲心身上，利用权限操控机械手臂要把这只误闯狼群的小肥羊抓起来。
静止的机械手臂突然动了起来，蒲心受惊似的退开了些，机械手臂似乎颇为满意她的举动，伸缩着张开机械手指铺开成一张大网要将她抓住。
小蒲公英又退开一步，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刚好躲开了机械手臂的抓捕。
一次落空，狐狸面具男勾起嘴角，兴致大增，控制着机械手臂旋转机械网调整角度，小蒲公英却绕着金色牢笼小跑起来。
机械网再次落了空，不仅如此他还收到了软呼呼的嘲讽，“你是哪个笨蛋，准头这么差？如果是我家崽崽，肯定一次就把我抓到了。”
她说起崽崽时，脸上有淡淡的骄傲，让人忍不住去猜她的崽崽究竟是不是和她一样可爱？
小红梅则茫然的看着她，正想提醒她身后又多了条机械手臂，小蒲公英却突然蹲下身。
前后扑来的两条机械手臂撞在了一起，发出滋滋滋的声音，像是某个地方短路了，机械臂也转的有些歪斜。
造成事故的蒲心好像并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捡起地上飘落的一朵红梅，趴在金色牢笼上递给小红梅。
小红梅看着发出扑哧扑哧的电流声的机械臂，有些害怕，却又在不知所措时对上了蒲心透亮的双眼，不由被她碧海般的眼神吸引，乖乖抬起双手将她递过来的红梅捧着。
小蒲公英偏过头对她笑了笑。
那一瞬间，小红梅微微睁大了眼，一段曾经不属于她的记忆闯入她的脑海中。
一望无际的原野上，大片大片的蒲公英盛开着，在蒲公英丛的尽头有一块碧绿色的湖泊，俏丽的女孩提着裙摆坐在湖泊边裸露的石头上，快乐踩着水。
在她身旁，双尾蜂虔诚的献上花蜜，小心翼翼替她梳理头发，食人草费尽心思为她织了款式不一样的裙子，魔鬼花甩着大舌头表演单舌抛果子……
刹那间，柔软的红梅花瓣仿佛被注入了神秘的力量，突然变得坚硬无比。
在包厢被怒不可遏的陆寻执轰碎的那一刻，漫天的火红色花瓣飘然而下，又在顷刻间变成了锋利无比的武器，割裂坚固的牢笼，将两只摇头晃脑试图再次将蒲心捉住的机械手臂切成了金属碎片。
轰然而起的爆炸声让还未离开拍卖场范围的莉娅步伐微僵，拍卖会场的情况全部反馈到了她的智脑上。
暴怒的陆寻执不知用了何种手段直接扯断了能够压制压制精神力和异能的特殊锁链，甚至还在顷刻间要了包厢里十个杀手的性命。
莉娅犹豫了两秒，展开智脑查看拍卖会场内的监控，恰恰看见了红梅纷飞，无风落雪的奇美景象。
女孩站在破碎的牢笼旁，脚边的小韭菜吓得瑟瑟发抖，她却伸手接住一片雪花，放在嘴边轻轻吹了一口气，雪花飘起恰巧贴上一片红梅，纯净的白与极致的艳丽融为一体，将辉煌的会场碾碎。
也不知是否巧合，女孩忽然朝着监控的方向看了过来，那一眼的四目相对，让莉娅心头的警惕陡然升到了最高点，单纯无瑕如清澈可见底的山泉般的眼神令她毛骨悚然。
世界上不可能有极致纯真的人，无论是谁只要与人接触，就会被染上颜色。
莉娅下意识后退一步，正要走路自己准备的特殊通道逃生，可她才抬起脚，脚腕处便猛然收紧。
砰一声后，她再次重重摔在地上，这一次摔的可比上次狠多了，下颚疼到发麻，咬到的舌头更是像要断裂一样带来极致的疼痛，血腥味蔓延出来，联合恐惧将她笼罩。
她无暇顾及踏在耳边的脚步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轰隆一声巨响却从拍卖会场上方传来，地底震了三震，建筑不堪重负，抖落下些许尘土。
74号看了她一眼，短暂的犹豫后，先一步踏入逃生通道中，甚至从内部操控机关，要把闸门关上。
他对忍着剧痛抬起头来狠狠瞪向自己的莉娅露出一抹狞笑，本还想和他做最后的告别，话未出口，脚踝便被突然绑住，将他拽出了通道。
小韭菜的力气够大，速度却比不上通道即将关上的门，只听重重的咔嚓一声，紧接着是要穿破耳膜的惨叫。
74号被拖出来时直接被闸门夹断了手，莉娅不过舌头引发的剧痛，摸出能源枪抵在他的脑袋上，毫不犹豫让他脑袋开花。
凶恶的两个人互相残杀，小韭菜伸出韭菜叶捂着豆大的小眼睛，却又没有捂严实，露出的半只小豆眼让他的形象稍有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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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寻执重重吐出一口气，心底的凶兽被勉强压下，他一眼扫过周围的包厢，正欲有所动作，身后突然传来了小蒲公英热热闹闹的呼喊，“执执！”
被笨蛋妈妈扑了个满怀，陆寻执瞬间收敛了心头的暴虐，正想询问笨蛋妈妈为什么会在这儿，却被先发制人戳了戳脸颊，“笨蛋执执，你怎么不见了？我好担心。”
陆寻执被她这么一戳，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有些哭笑不得，又想到刚刚在投影中见到笨蛋妈妈例行公事般询问小红梅自己的下落后又快乐的和机械手臂玩躲猫猫，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总觉得笨蛋妈妈好像也没有很担心自己。
也难怪，崽崽丢了二十八年才找来，反射弧不是一般的长。
自己的妈打不得骂不得，只能任其谴责……
陆寻执无奈的握着她蠢蠢欲动再要戳自己脸颊的手，“妈妈没有好好看住我，我被坏蛋抓走了。”
他谴责笨蛋妈妈的不称职，后者果然被他忽悠的认真考虑自己是不是没有好好看住崽崽。
十分钟后，强行闯入地下拍卖行的方荆看到眼前的场景，脚下一滑，险些摔了个大跟头。
他想象中被抓走的小蒲公英此刻应该被关在牢笼里，可怜兮兮的等待救援，实际上，她悠哉悠哉的靠在陆少将怀中，捧着不知打哪端来的果汁呼噜呼噜喝着，头发上还多了个红梅发卡。
两人身后，莉娅被韭菜叶子捆着拖了一路，浑身上下被撞得青一块紫一块，有些地方还蹭破了皮流了血。
方荆勉强站好扶了扶眼镜，还没来得及说话便是陆寻执劈头盖脸的质问，“你不是说了会看好我妈？要不是我恰巧遇见她，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担惊受怕了一路的方副局长心头顿时涌起愧疚，无比歉意的对着蒲心郑重鞠了一躬，后者茫然的眨眨眼，顺着崽崽的话联想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唔……
她心虚的抿了一口果汁，暗自决定不要将自己在前往拍卖会场时，几乎把地下拍卖行的走廊和房间都逛了一遍的事情告诉崽崽。

第16章 找崽崽的第十六天
陆寻执瞄一眼蒲心就知道她在心虚，笨蛋妈妈没底气时就会假装专注，静悄悄的，像极了准备作妖的小孩子。
他猜不到她在心虚什么，又联想到之前几次她皱皱眉就吊打暴虐型异种的情形，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必要知道，索性假装没有发现她的心虚，把人放下，拿出空间包里备用的鞋子给她穿上。
自从领了笨蛋妈妈回家，陆寻执的空间包里便被用了一整鞋柜的鞋子，好方便随时随地取出来给她用。
方荆见他无比熟练的动作，眼皮子跳了跳，谁能想象得到战场上粗暴无比，训练场上虐哭一众九尺大汉的陆寻执少将会小心翼翼的给小姑娘穿鞋……
大概是他露出的目光过于复杂，安安静静喝果汁的蒲心忽然抬起头来，对他露齿一下。
漂亮的小姑娘没让他觉得多么有亲和性，弯成月牙的眼睛依旧可爱，方副局长却立刻抬头挺胸肃然起敬，姿态堪比面见重要领导。
蒲心被他夸张的举动吓了一跳，帮她穿好鞋的陆寻执似乎发现了两人的小动作，抬起头来，她连忙对着方荆眨眨眼，又低眉顺眼喝果汁去了。
方荆被她弄得和尚摸不着头脑，又恰恰对上陆寻执投来的略带冷意的目光，心里连连叫苦，气场也矮了几分。
他扯了扯嘴角想以示友好，却得陆寻执一声冷哼，显然是因为蒲心被带走的事还不待见他。
两个人连带着小蒲公英，一个心虚不敢说话，一个做错了事不敢开口，另一个不打算活跃气氛，周围只有打扫战场发出的乒乒乓乓的声音，氛围诡异极了，蹭在蒲心脚边的小韭菜本来还在玩韭菜叶，玩着玩着忽然不敢动了。
陆寻执把小皮鞋上的丝带系成蝴蝶结后，才转头询问方荆，“我们的人伤亡怎么样？”
说到这个，方荆的表情有些怪异，像是遇到了难以回答的问题。
陆寻执皱起眉头，“伤亡很严重？”
国安局遭到暗算，伤亡惨重也是理所当然，但能让方荆变脸，伤亡必定超出了预计。
方荆的表情更怪异了些，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干脆对助理裴勤招招手，“把那些异种都带过来。”
这话让陆寻执挑了挑眉，不一会儿裴勤推着拍卖场里空置的牢笼过来，牢笼大概两米高，不知为何盖着条黑布，里面似乎藏着活物，还有些不听话，被裴勤推着过来时黑布上鼓起一个又一个小包。
果汁喝得差不多的蒲心眼皮跳了跳，站起来揪住崽崽的袖子道：“执执，我还想喝果汁，我带九九去找。”
九九是她给小韭菜的名字，后者不仅欣然接受，听到她叫自己的名字时还自豪的挺了挺胸脯。
笨蛋妈妈刚刚想喝果汁都直接使唤小韭菜去找，怎么现在要亲自带着小韭菜去找？
陆寻执微微眯起了眼，摆出管教不听话的妈妈的威严，道：“才喝完一杯，不许再喝了。”
蒲心撅了撅嘴，余光瞄一眼越来越近的牢笼，又道：“那我想吃小蛋糕，前面的房间里有，我去拿。”
她说着要抬步，却被陆寻执拉住了手肘，后者屈起食指弹了弹她的眉心，发出魔鬼的质询，“妈，刚刚我不在的时间里你还干了什么？”
蒲心身体微僵，仰头对陆寻执露出大笑脸后疑惑道：“执执，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很符合笨蛋妈妈一贯的笨蛋人设，但心虚过头可不就暴露自己做贼了吗？
陆寻执对她笑了笑没说话，却拉着她的手不让她走，后者眼神左右乱瞄，心虚的意味越发明显。裴勤推着牢笼来到近前，蒲心飞快瞅一眼牢笼，无辜的揪着裙子袖口处毛茸茸的小白团。
裴勤发觉牢笼忽然安静下来，低头多看了几眼，阵阵疑惑。
来之前，牢笼里的异种没一个安分，我揪你的叶子，你抽我一枝条，我又要抢你的果子，你要打掉我的花，大战简直惨烈无比。
但现在，牢笼安安静静，静得裴勤甚至觉得里面的异种在某一瞬间同归于尽了。
他把疑惑揣回心里，恭敬的对着陆寻执和方荆敬了军礼，方荆看到安分下来的牢笼，不仅不疑惑，还有一种了然的感觉。
有这群暴虐型异种束手就擒在先，现在安静点又怎么了？
他冷静的推着眼镜，哗啦一下把黑布扯了下来。
偌大的牢笼中，刚刚还打得不亦乐乎的异种们鹌鹑似的窝着，别说枝条了，连叶子都收敛着，安分守己如同耐心蹲在窝里孵蛋的母鸡。
陆寻执看了看牢笼里的异种们，发现它们身上都有些“特别”的地方。
比如最矮小的柳树异种，它只有一个树墩墩，六根枝条从光秃秃的脑门上垂下，却有四根被两两打成了蝴蝶结，另外两个短枝条可怜兮兮的垂着，已经不见几片叶子了，也不知是刚才战得太久导致成了现在的秃子，还是在某些情况下被揪掉的。
小蒲公英眼观鼻鼻观心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脚边的小韭菜捞了起来放在双腿上，有一下没一下摆弄着它的韭菜叶，瞧着好像想打蝴蝶结。
异常眼熟的举止让陆寻执眼角抽了抽，他好像有点猜到柳树墩墩头上的蝴蝶结哪里来的了？
他视线一瞥，又看见某颗太阳花花盘里的花籽秃了一半，此刻焉巴巴的耷拉着花瓣，根本不敢抬起花盘，而它旁边的幽紫色的秋水仙花蕊几乎掉光了，可怜兮兮的蜷缩着jiojio，不知道在想什么。
牢笼里的异种惨烈无比，小蒲公英却连头都不抬一下，兀自玩着腿上的小韭菜，小韭菜不敢怒也不敢言，还要乖乖伸出韭菜叶让她拨拉过来拨拉过去，服侍得周到无比。
陆寻执扶了扶额，平时笨蛋妈妈看到这么多小异种就算不会绕着它们打转，也不至于连看都不看一眼，她肯定做了什么。
果然，方荆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
“我们的人几乎没有伤亡。”
方荆的语气有点微妙，以至于他也用微妙的眼神瞅了瞅乖巧的小蒲公英。
国安局按照计划包围拍卖行，并且在确定拍卖行的确在进行见不得人的勾当后，以最快的速度控制住了离开拍卖行的成员，还进行了突击。
但进入拍卖行还不久，国安局成员就遭到了暴虐型异种的伏击，并且不是一处，而是六处。
这次的行动十分隐秘，调动的人不多却都是国安局的精锐，可整整面临六个完全成熟的暴虐型异种，并且无法使用大型武器，方荆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出乎意料的是，暴虐型异种出现后凶残无比，但攻击性却不像他们之前遇到的暴虐型异种那么强，重重甩下藤鞭时明明能够打中人，却眼瘸了一样甩空。
方荆起初还以为是狭窄的空间限制了它们的发挥，几次交手后发觉对方好像真的没有想要攻击他们的想法，藤编舞得欢快，却是一次都打不中，非要形容的话大概是在进行一场颇有水准的表演。
他被自己大胆的猜测吓到，几次试探过后又发现暴虐型异种不是不想攻击，而是每次力道都用上了，却在最后一刻生生收了回去，仿佛受到了某种制约，以至于它们打得凶残，场面看起来也惨烈无比，国安局的人却没怎么受伤。
“妈。”陆寻执叫了声。
蒲心吨一声站起来，看得出来是反应过度。
陆寻执无声笑了下，伸手替她把微乱的发丝理好，“想吃什么小蛋糕？我让齐夏去买。”
小蒲公英眼睛亮了亮，立刻伸出手指，一种一种细数起来，“要草莓蛋糕，还想吃蓝莓蛋挞，芒果雪媚娘也想要，巧克力慕斯也很好吃……”
随着她细数的动作，手指上的肉窝窝清晰可见，细嫩又可爱，陆寻执没忍住伸手戳了戳，蒲心疑惑的抬起头，小声道：“我是不是要太多了？”
她皱着鼻子，又偷偷瞄了一眼牢笼里比她乖上万倍的异种们，后者不约而同抖了抖。
刚刚还藤鞭相向的异种们此刻竟然不约而同的挪动位置，靠在一起瑟瑟发抖。
小笨蛋们的反应太大了，蒲心连忙收回目光，却忽然被崽崽搂着肩膀抱住，她茫然的抬起头，感觉到崽崽的下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热气轻飘飘的从她侧脸上扫过，还向小崽崽一样颇为依恋的用下颚蹭了蹭她的肩膀，道：“妈妈，谢谢。”
除了笨蛋妈妈，不可能有人能让这些成熟的暴虐型异种这么乖巧。
带着笨蛋妈妈从地底拍卖会场出来时，从头到尾都是她在指路，当时他便多少猜到了自己被带走后的情况。
他的身份暴露，笨蛋妈妈的身份肯定也藏不住，被抓是迟早的事情，幕后之人的确很有算计，但笨蛋妈妈明显更胜一筹，有异种的地方就是她的天下。
联想她大摇大摆闯入拍卖会现场的情形，不难猜到她根本没有受到辖制，还晕乎乎的到处找他。
回想起扣押他的十个杀手中为首者惊讶的神情，陆寻执心底莫名涌起一股骄傲。
妈妈是迷糊了些，想要在她手上讨得便宜可不容易。
蒲心开心的眨眨眼，她很少能感受到崽崽如此直白的情绪表露，崽崽长大了，容易害羞，平时都不怎么叫妈妈，更别提主动抱她。
她美滋滋的回抱崽崽，还有模有样的轻拍着他的后背道：“执执崽崽，妈妈爱你。”
她第一次当妈妈，不知道怎么才能养好崽崽，可她很欣喜崽崽能够对自己表露情绪。
陆寻执多少能猜到她的想法，任由她给猫猫狗狗顺毛似的拍着自己的后背。
见识过多次母子相亲相爱场面的方副局长淡定地转过身，淡定的吩咐裴勤，“先把它们带下去吧，如果不听话就马上送过来。”
说话间，他瞥了瑟瑟发抖的异种们一眼，几个不久前还威风凛凛的异种不仅抖得跟筛子似的，还拼命摇头，约莫是听懂了他话里隐藏的意思。
方荆忽然有些好奇，陆寻执的小妈妈究竟有怎样的魔力，会让这群暴虐难驯的异种害怕成这副模样。
但很显然，他无法探究，也不可能提出探究的想法，因为某个护短的少将不会允许他这么做。
关于蒲心在国安局的血液样本也在陆别令的命令下被全部销毁，不远处呼噜呼噜给崽崽顺毛的小蒲公英已经被列入了联邦最高级机密。
身为方荆的助理，裴勤多少知道点关于蒲心的事，不过从国安局人人口中特别的异种到如今陆别令元帅独子的母亲，他都没有正面和对方接触过，心底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也只能被他强硬的压下，僵硬的推着恨不得破笼而逃的异种们暂时离开。
任由笨蛋妈妈呼噜呼噜了一会儿，陆寻执对着赶来的齐夏道：“这里太乱了，你先带我妈出去，给她买点小蛋糕吃。”
蒲心笑嘻嘻喊了一声齐夏，齐夏连忙应声后，又道：“夫人，请跟我来。”
他现在已经不是少将指到哪他就往哪打的齐副官了，比起战场上的打打杀杀，他有更重要的任务——
照顾少将的“老母亲”。
蒲心对着崽崽挥挥手，后者不太放心的叮嘱道：“要乖乖的，累了就和齐夏一起先回家，我今天很忙，可能没有办法一直陪你。”
休假了还要帮着国安局做这做那，全联邦估计也只有他一个了，想到这陆寻执便有些不快，决定今晚之后要把所有事情都扔给方荆，免得陪不了笨蛋妈妈几天又要赶赴战场。
方荆正想说话，忽然重重打了个喷嚏，他直觉有人在说自己的坏话，回过头便见陆寻执直勾勾盯着自己，顿时吓了一跳。
后者缓缓收回目光，对着几乎已经成了一片废墟的地下拍卖场道：“所有参加拍卖的人我都抓起来了，但根据我妈最新上任的小跟班说，有一个被叫做老苟的人曾经在拍卖场里出现过，非常的小心谨慎，而且极其有可能是我们国安局的人。”
“你仔细查一查，最好从那些人嘴里撬出这个人是谁。”
国安局内部出现奸细的事在蒲心被暗杀时就暴露了，方荆也仔细排查了国安局内部成员，顺藤摸瓜找过去时，要么畏罪自杀，要么直接失踪。
这次的行动，两人已经是小心再小心，除了高层之外，所有参加行动的人都是临时接到通知，并且全程遭到监控，即便可能在行动过程中泄密，也不可能让对方准备的如此周密。
如果没有蒲心的神来一笔，震慑住了那么多成熟的暴虐型异种，恐怕国安局今天晚上参与任务的人要全交代在这儿。
方荆也不是蠢人，心头自然也有了猜测，作为军校时期的同学，两人还是颇有默契的，对视一眼之后，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思，又不约而同移开目光。
恰在这时，国安局局长带着人从外面走来，他挥手扫去身旁的烟尘，皱着眉道：“怎么把动静闹得这么大？附近的居民都报了警。”
陆寻执一眼扫过国安局局长，视线在他左胸前的名牌上顿了顿。
国安局局长姓苟名利国，做事颇有专制独裁风格，惹得国安局上下不少人怨声载道，私底下被叫做狗局长。
“苟局长怎么来了？”陆寻执漫不经心问道。
不远处，参与地下拍卖的买家们被扒去了面具由国安局成员一个个扣押出来。
平时西装革履人模人样出入上流场合的各界名流此刻狼狈至极，一个个发丝凌乱，恨不得把头低到胸口，看起来是不太有脸见人了。
听到陆寻执对自己的称呼，国安局局长额前青筋跳了跳，他最忌讳别人用自己的姓氏称呼自己，国安局里的人都知道他的忌讳，从来没有人敢往枪口上撞。
唯独陆寻执十次里有九次都会这么叫他，像是故意往他雷点上踩，偏偏前者是联邦军功累累的少将，手下掌握着联邦一支军团，他根本不敢开罪陆寻执，被他这么叫着也只能忍气吞声，还要微笑以对。
“陆少将，这次的计划怎么说也是我主导的，总不能活都是你们干，我在最后揽功吧？”国安局局长笑着说场面话。
陆寻执却没给他半点面子，“我倒觉得您在背后揽功也没什么不好。”
国安局局长嘴边的笑容顿时僵了僵，他知道陆寻执是在讽刺自己明明什么都不干却还要装出一副有做事情的模样。
大风大浪都见过了，怎么会怕这种小场面？国安局局长假装没有听出陆寻执话里的意思，哈哈大笑了两声，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当然是你们年轻人有本事，我都是把老骨头了，也就只能沾沾光。”
陆寻执提了提嘴角，倒是没再讽刺他，他看向被重点看顾且浑身上下都是伤的莉娅，说道：“今晚受伤的人不少，局里人手不足，既然局长来了，不如帮着审问几个人，最好今天晚上能审出结果来，陆元帅那边催得急。”
在正式的场合，他向来不会称呼陆别令为父亲，公私分的很清楚。
国安局局长一眼认出了被折腾的几乎没了人样的女人是曾经在地下拍卖场里呼风唤雨一言不合就把人丢给异种当血食的莉娅，他心里有鬼，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接下这块烫手的山芋。
也正是这短暂的犹豫让他错过了最佳的拒绝机会，方荆跟着在旁边附和道：“局长既然来了，重要的事情自然是交给您，陆夫人受了点伤，陆少将心里担心，自己也累了一晚上，也不能让他整晚都待在这儿吧？”
方荆睁着眼睛说瞎话，国安局局长微微眯起了眼，顿时有了决断，“是我不对是我不对，你们放心，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陆寻执点点头，“局长的能力我们自然是相信的，这些重要的人就交给您和方荆，我去审讯外面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话落，他抬步往外走，似乎真的不再打算插手这些买家的审讯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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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心今天晚上玩疯了，先是端了地下拍卖场的异种饲养所，压得那些小异种不敢反抗，后来又帮小红梅觉醒天赋。安静下来后瞌睡虫便拼命往上爬，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齐夏看她困得泪眼汪汪，恨不得把悬浮车搬过来让她睡好，小夫人长得漂漂亮亮可可爱爱就应该待在家里泡泡jiojio，养养异种，怎么能带到外面来受苦受累？
在心底谴责了自家少将后，他温柔的询问道：“夫人，您要直接回家吗？”
蒲心打着小哈欠摆摆手，她想等崽崽一起回——
思绪到了这儿便卡住了，蒲心努力睁开因为困倦而眯起来的眼睛，立刻去捕捉眼底一晃而过的身影。
金色的短发璀璨耀眼，修长的身躯卓越非凡，蒲心心头的瞌睡虫一扫而空，她高兴的大喊道：“修修！”
远处的男人已经摘下了面具，露出优雅矜贵的面孔，他有着双很漂亮的狐狸眼，眼尾点缀着红痣，嘴唇很薄，唇角好像时时刻刻都带着笑，却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不可攀。
他身上的银灰色西装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熠熠生辉，钻石袖扣在阴影处散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他站在一片废墟里，仿佛坠落凡间的神祇，破败与矜贵并肩，形成极致的冲击感。
蒲心咕哝着，“崽崽真好看。”
她的呼唤清脆柔软，透过飘荡的空气，清晰的传入亚尔修斯的耳中，后者缓缓回身，侧眸而来的一眼举世难忘。
看见女孩一边对自己挥手一边小跑过来，热切的模样俏丽又可爱，亚尔修斯眼中带了抹笑，正欲礼貌与她打招呼，前者却横冲直撞而来，一不小心踢到了地上的小石块，直挺挺扑进他怀里。
亚尔修斯不太习惯和陌生人接触，身体有片刻的僵硬，可怀里的小姑娘过于柔软，还轻飘飘的像片羽毛，他双手已经用上了力道，心里却突兀有股怕将她推倒的迟疑。
短短的迟疑让他错过了推开对方的最佳机会，女孩不仅将他抱了满怀，还得寸进尺搂住他的腰，乐颠颠抬起头来，大声道：“修修！”

第17章 找崽崽的第十七天
亚尔修斯的贴身秘书被蒲心扑进自家老板怀里的大胆举动吓到，又被亲昵无比的“修修”二字砸中脑门，脚下一崴，坐到了地上。
废墟上的瓦砾坚硬十足，秘书先生疼得泪花都快飞出来了。
亚尔修斯无视异样的秘书，举起双手试图推开趴在他怀里的女孩，后者却像块牛皮糖，紧紧把他抱住，还和只小狗狗似的在他怀里蹭来蹭去。
蹭了一会儿，她忽然不动了，被“非礼”的亚尔修斯趁机把她从怀里推出来。
后者站在和他只有一步之遥的废墟里，偏头疑惑的瞅着他，似乎遇见了某种难以理解的事情。
不知为何，亚尔修斯心头多了几分忐忑，这种微妙的心情从他懂事之后就消失了，他很难想象自己会在一个陌生的女孩面前有这种心境。
亚尔修斯想问问她怎么了，女孩细软的柳叶眉皱了起来，仿佛遇到了极难解决的问题，迟疑道：“你……好奇怪……”
奇怪二字她说的很缓慢，似乎在下一个艰难的判断，而听到这两个字的亚尔修斯面色突然变得十分僵硬，不过他从不会在别人面前表露情绪，短暂的失态过后，立刻调整了表情。
几乎是同一时间，蒲心退开一步，在距离他两步之远的地方疑惑的打量着他，单纯、纯粹的把他从上看到下。
男人身材修长，丝毫不逊色于执执崽崽，后者有着军人的严肃与庄重，前却有贵族的优雅与从容。
明明之前擦肩而过时，她在他身上感觉到了崽崽的气息，为什么现在消失得干干净净？
异种不可能会认错崽崽的气息，那是用生命本源孕育出来的希望。
蒲心陷入纠结，她根本不通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努力感应过后，依旧没发现崽崽的气息。
亚尔修斯的善意在蒲心说出奇怪二字时已经消失了。他压着心底的不适与她拉开距离，浑身上下却无端被负面情绪包裹，多年来的伪装与自制让他强行维持了表面的矜持与优雅，露出虚假而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笑容询问道：“请问我哪里奇怪？”
即便之前有过送礼的往来，但两人现在是初次见面，对初次见面的人用与奇怪形容，无疑失礼至极，在给对方定下死罪之前，他想要从她口中得到合理的回应。
蒲心发觉他的情绪在顷刻间变得糟糕，眼中疑惑叠了叠，她又上前一步，握住了亚尔修斯的手，在他危险的眼神中摘下他的手套，轻轻与他掌心相贴。
与陆寻执永远都热乎乎的手不同，亚尔修斯的手冷得像块冰，也白的没有血色，手背上的青筋十分明显，完全可以看到细细小小的针孔。
蒲心顿时心疼极了，她想仔细看清楚，亚尔修斯却挣扎着收回了手，并且立刻拽住手套戴上，声音越发冰凉，“请问你这是在做什么？”
冲上来动手动脚的是她，突然说他很奇怪的人还是她，不顾他的意愿拽掉他手套的人还是她，亚尔修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女人。
他心里涌起愤怒，正欲让眼前愚蠢的女人知道他不是陆寻执，不会纵容她，对方却突兀道：“你是我的崽崽！浑身上下我哪里不能看？”
亚尔修斯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句话，愕然不已。
他脸上虚假的优雅与心头的愤怒刹那间碎得一干二净，也无法再现商场上的巧舌如簧，小傻子似的磕磕巴巴，“崽……崽？”
遇到何种情况都能面不改色的无情资本家傻了眼，他怀疑自己刚才听错了，但眼前的女孩心疼的皱着眉，还要抓他的手，碧绿色的双眼不知为何涌起了淡淡的水泽，仿佛他再要躲避，她就要哭给他看。
亚尔修斯所有的情绪被蒲心的一句话搅得乱七八糟，愤怒聚不起来，心头的压抑感也莫名其妙被碎得一干二净。
短暂的呆滞过后，亚尔修斯避开蒲心的手，轻呵一声。
小女孩不懂事也就算了，他却是个经历世事的成年人，可不想认陆寻执那个暴虐的战争怪物，难以相处的暴躁士兵当爸。
亚尔修斯收拾好乱七八糟的心情，摆出商场上谈笑风生时无懈可击的笑容，“美丽的女士，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他不会和生病的人计较，女孩的精神状态明显不对，只要她不再继续说乱七八糟的话，他可以原谅她之前的冒犯。
当然，亚尔修斯也有些后悔因为和陆寻执的过节而招惹眼前漂漂亮亮却是个小笨蛋的女孩。
蒲心瞅着亚尔修斯，斩钉截铁道：“我怎么可能会认错自己的崽崽？”
她无法在眼前的男人身上清晰的感应到崽崽的气息，但这并不妨碍一个母亲认出自己的孩子。
修修崽崽似乎不太喜欢她，还凶她，甩开她的手。
小蒲公英有点不太开心，她焉巴巴低下脑袋，柔软的发丝也跟着往下掉，灯光从她身后打来，将她的身影拉长，几乎和亚尔修斯的影子交叠在了一块儿，显出寂寥与失落。
听到她再次说出离谱的言论，亚尔修斯有些不耐烦，可见女孩局促的站在自己面前，可怜兮兮的露出头顶的发窝窝，他的心头忽然被一股软软的力量击中，升起想要抚摸女孩柔软发丝并且低声安慰她的冲动。
人无法抑制自己的本能，即便是极具自制力的亚尔修斯。
当掌心处碰到女孩柔软的发丝，感受长发从自己指尖流淌而过的感觉，亚尔修斯不自觉弯起了嘴角，却又在瞬间发现自己的异样。
他受惊似地收回手，刚刚还失落不已的女孩却扬起了灿烂的笑容，趁他不备，再次将他抱住，像刚才一样，甜滋滋道：“修修崽崽，我是妈妈，妈妈爱你！”
也许是内心的喜悦冲破了某种束缚，女孩头顶上噗嘟一声冒出了细小的绿茎，绿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出了一朵淡黄色的小花，还快乐的左右摇摆着。
有道电光从亚尔修斯脑中一闪而逝，他猛然发现，眼前的女孩不是人类，而是拥有漫长寿命的异种。
而他，拥有异种的血统。
亚尔修斯坚定不移的想法开始崩塌，特别是在怀中女孩握上了他的手，悄悄低头看他手背上密密麻麻的针孔时，让曾经冷眼旁观过帝国角斗场中奴隶被猛兽撕碎的资本家眼底微微酸涩。
旁边几个负责押送亚尔修斯的国安局成员面面相觑，作为此次行动的核心成员他们当然知道眼前的女孩是陆寻执少将的异种母亲。
怎么她又把涉嫌非法地下交易的人认成了崽崽？
冷血无情的资本家亚尔修斯和联邦之刃陆寻执少将是兄弟？
宇宙中没人会说这么冷的笑话。
齐夏也惊得下巴都快掉了，他在惊诧之下和秘书先生四目相对，又迅速挪开目光，两相厌弃，心底里却不由升起同样的想法。
——夫人的崽崽不是少将吗？打哪又来一个崽崽？还是少将曾到赫图鲁帝国当交换生时的死对头，血腥残忍的资本家亚尔修斯！
——这女人怕是疯了，知道倒贴总裁也不会娶她，又不知打哪得到消息知道总裁曾经寻找过自己的母亲，所以另辟蹊径说是总裁的母亲？
齐夏重重轻咳一声，想着夫人可能是今晚经历的事情太多累迷糊了，才把亚尔修斯认成了自己的崽崽，他决定要把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绝对不告诉已经有往醋缸方向发展的少将。
正在他想要朝亚尔修斯礼貌道歉，哄走蒲心时，小蒲公英又抬起头来，目光闪亮的看着亚尔修斯，给出合理的提议，“我要和你住几天。”
刚刚推脱了麻烦事顺便试探了国安局局长快步走出来打算带妈妈回家睡觉的陆寻执步伐一顿，脑门前冒出一个偌大的灰色问号。
等他看清神色颇为意动的亚尔修斯时，灰色的问号顿时变成了猩红色的感叹号，脑中拉响一级警报。
陆寻执三步并作两步走来，把笨蛋妈妈拉到身后，赶在亚尔修斯开口前说道：“妈，亚尔修斯先生涉嫌非法地下交易，要被带回国安局接受审讯，恐怕没有时间和你交谈了。”
多年不见，为了金钱不达目的的资本家依旧这么令人讨厌，不仅参与罪恶的地下交易，还要把他妈拐回家！
陆寻执心中冷笑连连，立刻给旁边缩小了存在感小心翼翼吃瓜的国安局成员递了个眼神：立刻把这个混蛋给我带走！
国安局的几人如梦初醒般回神，其中一人拿出手铐要给亚尔修斯拷上，当了许久木头人的秘书先生立刻挡在他面前，摆出职业假笑。
“联邦国安局的先生们，亚尔修斯先生是帝国贵族，你们可没有权利逮捕他。”
帝国平民在联邦犯罪，都要联系帝国大使馆处理，国安局再怎么霸道也没有资格扣押帝国贵族。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接连蹙眉，蒲心想说话，却被崽崽摁了回去，她又扑腾了两下，得崽崽黑沉沉着脸低声警告道：“妈，其他事情我都能顺着你，唯独在你跟别人走这件事情上，我绝对不会同意！”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显然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蒲心眨巴眨巴的眼睛，只想告诉他自己找到了他的哥哥或弟弟。
勉强把注意力从陆寻执的那声妈上拔出来的亚尔修斯唇边掠过一抹恶意的笑，“陆少将，你要对我妈做什么？”
陆寻执：“？”
才教育了妈妈准备回头把不知死活的亚尔修斯抓回国安局的陆寻执僵在了原地，他难以置信看向亚尔修斯，“你说什么？”
陆寻执拔高了音调，在周围忙忙碌碌的环境下并不突兀，可足够清晰，也足以让人看到他的失态。
他看看费力从自己身后探出头来的蒲心，又狠狠瞪着亚尔修斯，企图找出自己刚刚幻听了的证据。
很遗憾，笨蛋妈妈的发言彻底断绝了他几乎不存在的希望，“执执，修修是你弟弟！”
小蒲公英抖着脑袋上的小黄花，小花摇摆着贴上陆寻执的侧脸，柔软的感觉却阻止不了联邦功勋卓绝的少将一寸寸石化。
亚尔修斯满意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端起以往一派的矜贵优雅，不快道：“我的年纪更大。”
虽然不清楚眼前的小异种究竟是不是自己的母亲，但并不妨碍他借此欣赏陆寻执色彩斑斓的脸。
作为曾经的死对头兼室友，他当然知道陆寻执是陆别令的私生子，母亲身份不明，被猜测为是人类和异种的混血。
亚尔修斯很乐意去做让陆寻执觉得不痛快的事情。
被笨蛋妈妈背刺的陆寻执很快回神，他冷呵一声，“我比你大两岁。”
他曾作为交换生去往帝国首都大学学习，和身为帝国贵族私生子的亚尔修斯本该是两个世界的人，但一次意外让他撞破了对方正在进行见不得人的交易。
身在异乡，陆寻执可不愿多管闲事，亚尔修斯却屡屡带着麻烦被他撞上，两人似乎天生气场不合，明明一起解决了不少事情，却依旧互看不顺眼，梁子也越结越大。
亚尔修斯有些气弱，在过去二十六年的人生中，他的确比陆寻执小上两岁，但他可不会承认陆寻执是自己的哥哥，又把目光投给蒲心，“你可能真的认错人了，我不可能和这只暴龙是兄弟。”
对于眼前的女孩，他再也无法提起怒火，心底复杂的情绪消散后，他甚至觉得如果身边有这样一个小异种关心自己似乎也不错。
他一眼扫过被淡黄色小花贴贴的陆寻执，心底微妙的泛起几分嫉妒，又坏心眼的对着貌美单纯的小蒲公英弯腰伸手，优雅得体的发出邀请，“随时欢迎你和我一起居住。”
蒲心乐颠颠的准备伸手，却被陆寻执牵了回来，后者冷笑更甚，“妈，还是做了DNA鉴定结果再认这个弟弟吧？”
他咬重了弟弟两个字，一个词，藏着两个意思。
亚尔修斯并不在意他幼稚的挑衅，挑了挑眉，“我觉得这个提议不错，罗特，联系医生，我要马上做DNA鉴定。”
他喜欢惊险刺激的事情，也想知道突兀冒出来喊自己崽崽的女孩到底是不是自己的母亲。
蒲心察觉了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瞅瞅这个崽崽又瞅瞅那个崽崽，短暂的停顿过后，她想到了个绝妙的主意——
“执执，让修修到家里一起住怎么样？”
小蒲公英的世界很简单，种子们是她一起孕育的，没长大前都簇拥在她的怀抱里你挤着我我挤着你，是最亲密无间的小崽崽。
妈妈不能偏心，不应该只和某个崽崽住在一起。
陆寻执想以DNA鉴定结果还没出来为理由拒绝，亚尔修斯却已经赞同道：“正巧我来联邦还没有找到下榻的地方，今晚就打扰陆少将了。”
论顺着杆子往上爬，没有人能比得过心底盘算着怎么进行阴暗的勾当，面上却笑得从容优雅的血腥资本家。
陆寻执觉得呼吸有些困难，他刚想毫不留情拒绝，却对上了笨蛋妈妈亮晶晶充满渴望的眼神，他稍显窒息，舍不得笨蛋妈妈露出失落的神情，只好端出假笑道：“怎么会？只是不知道亚尔修斯先生能不能适应我寒酸的住处？”
亚尔修斯优雅的理了理钻石袖扣，从容道：“我怎么说和陆少将也是两年的大学室友关系，不适应不至于，毕竟隔着房间，听不到您睡觉打呼噜的声音。”
陆寻执：“！”
这狗比真是好不要脸！他睡觉什么时候打过呼噜了？竟然敢在笨蛋妈妈面前黑他！
被兄弟俩假和谐的表面完全忽悠过去的小蒲公英顿时抓住了重点，她摇着头上淡黄色的小花，露出好奇的眼神，“执执，你睡觉会打呼噜？是这样吗？呼噜呼噜……”
她说着拟声词，又觉得模仿的不够像，还用食指推了推小鼻子，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陆寻执：“……”
还没完，笨蛋妈妈继续扎心，“像翡翠湖最懒惰的小香猪，睡觉时总是呼噜呼噜哈哈哈……”
小蒲公英没心没肺的笑起来，压根儿没发现陆寻执逐渐漆黑的脸色。
陆少将被妈妈反复扎心，终于完成了黑化，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妈，其实是我难以适应亚尔修斯先生，他有脚臭，还经常不洗袜子……”
亚尔修斯：“……”
蒲心停下笑声，眨巴着碧绿色的大眼睛，皱了皱鼻子，偷偷觑向亚尔修斯昂贵的凯特鳄皮鞋。
她的举动绝对算不上隐秘，配上小心翼翼的动作几乎要把亚尔修斯的心扎破一个大洞，后者咬牙切齿，想要解释，却听笨蛋妈妈斟酌着语气，唠叨道：“修修，我们要做一个爱干净的好孩子，每天都要洗jiojio……”
亚尔修斯：“……”
顶着笨蛋妈妈惆怅的眼神和语重心长的劝解，亚尔修斯硬着头皮点点头。
陆寻执神清气爽了。
旁观全程的齐夏&秘书先生罗特：“………………”
倒也不必如此，何必两败俱伤？

第18章 找崽崽的第十八天
临时搭建的帐篷里，陆寻执和亚尔修斯对视着，空气中充满了浓浓的火药味，蒲心打着小哈欠，被齐夏哄着上悬浮车睡着了。
她心大，认定自己已经找到了第二个崽崽，睡得香喷喷，丝毫不知道不远处的帐篷要掀起世纪大战。
双方找来的医生同时抵达帐篷，陆寻执在笨蛋妈妈的事情上从不含糊，绝对不可能把DNA鉴定的事情交到别人手里，况且亚尔修斯是个满口谎言的家伙，在拍卖会上边耍小心机试图赢得妈妈的欢心，谁知道他会在DNA鉴定结果上做什么？
他率先开口道：“亚尔修斯先生，伸手吧，我需要采集你的血液进行DNA鉴定。”
他的不信任几乎写在脸上，亚尔修斯对此表示不屑，收了蒲心面前的温柔优雅，冷笑着翘起二郎腿，“陆少将，你要知道，我无法信任你，我有完整的医疗团队，DNA鉴定这么小的事情就不麻烦你了。”
这暴龙气量狭小，还总是喜欢用恶意揣测他，想到自己有可能和他是兄弟，亚尔修斯便浑身上下起了层鸡皮疙瘩。
“巧了，你的人品也不值得信任，我妈单纯，容易被你哄骗，刚才的事情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但你最好清楚我妈的玩笑你开不起。”
两人的视线再次在空中交汇，火光四溅，谁都不愿意让步。
短暂的对峙后，两人不约而同转过头，又同时冷哼一声。
齐夏偷偷瞥眼自家少将，罗特小心翼翼瞄着自家总裁。
两人惊恐的发现自家少将（总裁）和亚尔修斯（陆寻执）竟然有七八成相似！这七八成相似又慢慢与悬浮车里酣睡的小蒲公英重叠，而积怨颇深的两人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想到刚刚蒲心一只手挽一个人的情形，齐夏悄悄后退一步，打开智脑的摄像功能，在罗特瞪大的眼睛中，悄悄拍了张照，决定在蒲心醒来后献给她。
两看相厌的陆寻执和亚尔修斯并未发现他的小动作，齐夏无视瞪向自己的罗特，并且对他优越的抬了抬下巴。
愚蠢的打工人，夫人才是未来发展道路的第一要务！
罗特撇了撇嘴，不屑一顾的别开头。
僵持了一会儿之后，亚尔修斯提了提嘴角，“我不让你取血，你还想来强的不成？”
陆寻执不是没干过这样的事情，有过曾经在帝国首都大学当室友的经历，亚尔修斯很清楚对方有多么粗暴。他傲娇的抬起下巴，只有愚蠢的人才会粗暴地用武力解决事情。
当然，资本家不会承认有时候武力是最快达到目的的手段。
陆寻执看不上他矫揉造作的举止，不屑冷哼，“要不要鉴定是你的事，反正我是我妈亲儿子，你就不一定了。”
他得意炫耀着，并且居高临下的鄙视了亚尔修斯厚颜无耻的行为，顺带嘲讽他随便认妈。
亚尔修斯略感憋屈，但还没进行DNA鉴定，他的确不能确定自己和小蒲公英是否具备亲子关系。
他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迫切的想要认一个未曾在他的生命中出现过的女人……不，异种为母亲。
在帝国，人类与异种、人类与虫族的混血是原罪，即便是帝国皇帝的孩子，也只会收到憎恶的目光。
亚尔修斯憎恨过将自己生下却从未谋面的母亲，憎恨她是异种。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清楚的认识到，他该憎恨的不是母亲，甚至不是任何一个人。
人会被欺负，是因为自己不够强。
当他掌握庞大的财富与权力，曾鄙薄嘲笑他的人卑微的匍匐在他脚下，最大的勇气不过是在他看不到的阴暗角落里可怜又恶毒的诅咒他。
母亲这个角色也渐渐退出了他的世界。
可当小蒲公英盛着万千星辰的双眼从他脑海中掠过，亚尔修斯怎么都无法做到甩袖走人，心底的渴望将他的双腿牢牢钉在原地，甚至让他忍受了陆寻执的阴阳怪气。
不久前，她真诚又执着的握着他的手，开心的叠着喊他的名字，像个幼稚鬼，他移不开目光，心里也软乎乎，渴望她是自己的母亲。
亚尔修斯是不折不扣的掠夺者，从小到大，他想要的东西会想方设法得到，长大后，他的性格收敛了些，习惯用金钱来达到目的，可这并不意味着他忘记了掠夺。
他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想要待在那朵小蒲公英身边。
为了想要的东西，受一点小委屈不算什么。
亚尔修斯捋起袖子，把苍白的手臂递给身旁的主治医生，“麻烦您为我抽血做DNA鉴定。”
陆寻执轻嗤一声，“只有你自己的血，做得了DNA鉴定吗？”
亚尔修斯抬手的动作一僵，许久未曾有过的憋屈感从心底升起，他咬着牙根，把目光对准陆寻执叫来的医生，切齿道：“麻烦帮我做DNA鉴定。”
可医生没有陆寻执的命令根本不敢动。
陆寻执舒服了，他撩开外套，大刀阔斧坐着，“你不用担心我会在DNA鉴定结果上造假，毕竟我和某些毫无信誉的资本家不一样，再者说，你要是成了我妈的儿子，还得叫我一声哥。”
小狼崽子当年一屁股破事，还总是把麻烦往他这里带，他帮了他好几次，却连句谢谢都没有，这么多年来还像个没长大的小屁孩一样几次找他麻烦，是该教训教训了。
作为掌握主动权的人，陆寻执悠哉道：“先叫声哥来听听？”
亚尔修斯：“……”
不确定是不是亲妈就认了，这下好了，把自己带沟里了。
他眼神闪烁不定，看得出来已经处在了爆发的边缘，罗特不着痕迹后退了一步，盘算着要在什么时候彻底退开才不会在两人打起来后波及自己。
陆寻执万分惬意，论打架，亚尔修斯不是他的对手，论年龄，亚尔修斯要叫他声哥，今晚的憋屈一扫而空，陆少将甚至觉得多了个便宜弟弟也没什么不好。
他屈起食指放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轻敲着，本以为不会妥协的亚尔修斯却忽然绽放笑容，温和优雅道：“哥。”
陆寻执：“？”
狗脾气这么快就软了？
看来笨蛋妈妈的影响力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陆寻执把大长腿摆成舒适的姿势，得了便宜还卖乖道：“还没做DNA鉴定，别叫这么快。”
什么话都让他说了，亚尔修斯却没有半分火气，甚至露出几分乖巧，他妥帖的笑着，“DNA鉴定结果没出来也没关系，妈肯定不会认错我这个儿子，晚上不能让我借宿到你家，和妈妈多相处一会儿吗？”
这太不亚尔修斯了。
陆寻执本能觉得有几分不对劲，直视亚尔修斯时，果真发现他的瞳孔中倒映着一个淡绿的身影。
小蒲公英不知何时从悬浮车上下来了，迷迷糊糊晃荡过来，此刻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歪着脑袋，露出疑惑的神情。
陆寻执打了个激灵，瞬间吞下到了嘴边的话，在心里冷笑一声。
他就知道亚尔修斯是个一肚子坏水的混蛋！
他立刻起身，想把笨蛋妈妈哄回悬浮车，后者却赤着脚呼啦一声从他身边走过，抱着亚尔修斯蹭了蹭，“崽崽，崽崽……”
她用软乎乎的声音念叨着，像个毛绒小团，把亚尔修斯搂着，蹭来蹭去。
陆寻执僵硬的从身边吹过的小风中回神，听到她撒娇似的话，脸色顿时漆黑如锅底。齐夏敏锐的察觉到危险，飞速往后退了一步。
亚尔修斯任由由蒲心蹭着自己，但到底没有和别人这么亲密的接触过，身体还很僵硬。
不过，再次被小蒲公英抱了满怀，他不像之前那么排斥，甚至觉得有点舒适。
蒲心歪在椅子上抱他，亚尔修斯十分自觉伸出手虚虚护着她的后腰处，以防她一不小心滑到地上。
她似乎还没睡醒，反复咕哝着“崽崽”二字，亚尔修斯觉得她可爱极了，顺从的应和两声，小蒲公英顿时把他搂得更紧了些，咕哝声变得断断续续，仿佛做了噩梦的孩子得到了安抚。
亚尔修斯感受到她微妙的变化，犹豫了一下，把虚虚搂在她身后的手轻轻拍在了她的肩上，还道：“我在。”
这母慈子孝的一幕强烈刺激到了陆寻执，他酸成柠檬精，恨不得马上把笨蛋妈妈从亚尔修斯那混蛋怀里抢过来。
后者明显察觉到了空气中泛起的浓浓的酸味，得意的对他挑挑眉，手上的动作更轻了些。
蒲心很喜欢他的安抚，紧皱的眉头松开，半合的眼睛也乖巧闭上，似乎就要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亚尔修斯轻手轻脚的抱起怀里的免死金牌，对着打翻了醋缸的陆寻执轻声说道：“陆少将，我现在可以去你家借宿了吗？”
他不仅要酸死这颗柠檬，还要大摇大摆抱着他妈去他家，以报刚才趁人之危之仇！！！
笨蛋妈妈在亚尔修斯怀里安心睡着了，陆寻执即便是酸出了醋海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毕竟笨蛋妈妈今天忙忙碌碌了一晚上，还帮了国安局大忙，他舍不得吵醒她。
陆寻执冷哼一声，没有再提乱七八糟的要求，他先一步走向悬浮车，两人的谈判也宣告终结。
亚尔修斯抱着怀里轻飘飘的小蒲公英跟在他身后，嘴角不自觉高高翘起，有妈妈在的感觉，真的不坏，虽然她又小又天真，笨乎乎的仿佛谁都能把她骗走，但这影响不大，他完全能够护得住她。
想到这儿，亚尔修斯手上的力道收了收，确保自己能稳稳抱住蒲心。
不管是走在前面的柠檬精还是兀自得意的幼稚鬼，都没有发现乖乖闭着眼睛像个白嫩嫩的小兔子似的窝在崽崽宽阔怀里的小蒲公英偷偷掀起眼皮瞄了两人一眼，她怕两个崽崽发现自己在装睡，又迅速闭上眼睛，假装酣睡。
小蒲公英有点发愁，崽崽们在她面前还算乖巧，单独相处却跟两个点着了的炮仗似的，你炸我一下，我炸你一下，幼稚极了。
但她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办法能让崽崽们和谐相处，脑子也像打了结的毛线混沌成一团浆糊，脑袋一歪，真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亚尔修斯在悬浮车上抱了笨蛋妈妈一路，陆寻执眼红至极，周身的气息冷的能噼里啪啦掉冰渣子，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车，他黑沉沉着脸道：“一路上辛苦亚尔修斯先生了，把我妈交给我吧！”
他近乎于咬牙切齿，并且伸出了双臂要接过笨蛋妈妈，亚尔修斯怎会如他所愿，轻巧转身避开了他的动作，并且义正言辞的压低了声音道：“你小声一点，不要把妈妈吵醒了。”
他站在了爱护妈妈的至高点上用嫌弃的眼神鄙夷陆寻执。
陆寻执：“……”
真是好不要脸一狗男人。
听见磨牙声，亚尔修斯心头更舒坦了，他抱着怀里轻飘飘的小蒲公英在陆寻执吃人的目光中往前走去。
他没有开门的权限，又转头把眼神递给陆寻执，让他开门。
陆寻执气的头发丝都要炸起来了，但看到陷入黑甜梦乡的笨蛋妈妈，又跟被增加了的皮球似的，噗噗噗把气泄了个干净。
他没好气的开了门，领着亚尔修斯进了自己的私人领域，齐夏和罗特在他们身后跟着，两人的视线偶尔触碰一下，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少将（总裁）今年可能只有三岁半！！！
不管两个小跟班的内心有多么震惊，都不妨碍他们放轻手脚的动作。
陆寻执双手都在裤兜里，冷冰冰给亚尔修斯带路，来到他给笨蛋妈妈装修的房间，房间很大很宽敞，装饰偏向绿色的，被子和床垫都是翠绿色的，仿佛躺在了草地上。
蒲心最喜欢在床上打滚，还在旁边的书桌上养了整整十盆巴掌大小肉嘟嘟的小多肉，围成了爱心的形状，中间摆放着她和陆寻执的合照。
照片里的陆寻执穿着联邦少将的军装，蒲心好奇的伸手推弄他的军帽，前者无奈的抓住她的手，似乎想要告诉她这不能成为她的玩具。
照片是齐夏偷偷摸摸拍了献给蒲心的，陆寻执知道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且在当月私人给副官多发了一倍的工资。
亚尔修斯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心里有点酸溜溜。从小到大他都没有和别人拍过合照。
他强迫自己挪开目光，轻轻把小蒲公英放到床上，后者似乎有所感应，咕噜一声卷着被子把自己变成了软乎乎的蚕蛹。
动作过于可爱，两个崽崽不约而同笑了，等听到对方发出的轻笑时，又同时收敛了笑意。
房间陷入黑暗，联邦少将与财阀总裁两人靠在蒲心房间外的墙壁上，前者解开衬衫的两枚扣子，毫不客气道：“亚尔修斯先生，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地下拍卖行？”
虽然亚尔修斯没有参加最终的拍卖，但是以他的身份根本不至于来参加这场别有目的的拍卖会，除非他本来也是冲着异种拍卖来的，只不过提前发现了他，没有钻入圈套。
早在国安局端了地下拍卖行，亚尔修斯就知道自己一定会被陆寻执逮着盘问，他双手抱胸同样靠在墙上，简单回复道：“我被不久前认识的合作伙伴邀请，以为这是一场正常的拍卖，过来长长见识罢了。”
他给出的理由实在难以令人信服，亚尔修斯的亚伦集团产业遍布整个星际，本人却长居帝国，没有分量足够的企业计划他根本懒得出面，更别提参加这种对他来说没什么水准的地下拍卖。
作为曾经的室友，陆寻执自认为还算了解亚尔修斯，后者不会为了微不足道的事情浪费时间，在他的眼中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金钱。
他冷下声音警告道：“你最好和我说实话，就在刚才，国安局调查到这家拍卖行曾经是亚伦集团的产业，你作为这所拍卖行曾经的主人，难道不该解释解释？”
亚尔修斯不以为意的摊摊手，“陆少将，你知道我的集团的商业帝国有多么庞大吗？亚伦集团每年启动的项目那么多，难道我每收购一家公司，都要亲自从上检查到下？”
“这一点，想必身为联邦少将的你也很清楚，你能保证你手底下的士兵每个都清清白白，不存在丝毫污点？”
举例论证过于具有说服力，陆寻执盯着他从容优雅的面孔，后者并不畏惧他的眼神，无声的与他对峙。
许久之后，陆寻执发出冷哼，“下来取血。”
脚步声远去，亚尔修斯望着他的背影神色不变，眼中却慢慢沉淀下复杂的情绪，一会儿后，他冷呵一声，“老头子！你可真会给我找麻烦！”
他的声音不大，这话大概是说给自己听的。
到了楼下，两位医生都等在客厅里，齐夏和罗特一人站一边。
陆寻执大摇大摆坐在沙发上，眼见亚尔修斯终于磨磨蹭蹭下来了，他掀起眼皮，对着医生道：“麻烦您给他取血。”
后者取出工具，亚尔修斯也没再继续矫情，老实掀起袖子，露出过分苍白的手臂。
陆寻执皱了皱眉，发现他的手肘内侧有不少针孔，像久病之人长期被扎针，但当年他认识亚尔修斯的时候，后者活泼的跟个小狼崽子似的，一无所有却敢去暗杀帝国首都地下世界的掌权人。
出于两人目前还是死对头，他没有多嘴询问，亚尔修斯也没表露出任何异样。
医生费了一会儿力才抽了一小管鲜血，抽完血后他多看了若无其事把袖子放下来的亚尔修斯。
出于医生的职业道德，他想出声叮嘱他应该注意补充营养，身体的贫血情况很严重，可回忆起这位寰宇总裁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意识到有些事不是自己能插嘴的，只好吩咐道道：“结果大概要两个小时后才能出来，请两位稍等。”
他之前帮陆寻执和蒲心做过DNA鉴定，有蒲心的基因样本。
陆寻执点了点头，让齐夏送医生回医院，他迫切的想知道亚尔修斯到底是不是笨蛋妈妈丢掉的另一个崽崽，也就只好麻烦医生熬个夜了。
亚尔修斯整理好衣服，语气温和，“麻烦让我的主治医生一起去，陆少将不会介意的吧？”
陆寻执这次没有和他抬杠，起身去了厨房，一会儿后拿着一排营养液其中还掺杂了一支治疗贫血的药剂，递给亚尔修斯，“家里只有这种普通的营养液，亚尔修斯先生喝不惯也只能委屈一下了，喝完了自己去客房休息，一楼右转第二间和第三间。”
他这话不只是对亚尔修斯说的，两间客房还留了一间给他的秘书先生罗特。
看到药剂，亚尔修斯挑挑眉，有些意外对方的关心，他接过药剂，咕噜咕噜喝了，“味道的确比我的高级营养液差一些，不过勉强能接受。”
陆寻执撩起眼皮瞥他一眼，懒得再继续今天晚上没有分出胜负的战争，又听得寸进尺道：“我要睡妈妈旁边的房间。”
陆寻执也咬着营养液，道：“不好意思，那是我的房间，亚尔修斯先生身为客人就要有自己是外人的自觉，不要随便称呼别人的妈妈为妈妈。”
他说完也不理会亚尔修斯什么反应，拎着外套上楼去了，也不怕后者会在他的私人领地做出不该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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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兵荒马乱的一天，陆寻执站在浴室中，任由花洒冲下的水浇在身上，温暖的水湿了头发，往眉骨前流下又在鼻尖分出两股细流打湿他的面颊。
陆寻执闭着眼睛，想起亚尔修斯今天晚上先后带着个两枚宝石戒指，首先是送给蒲心的碧绿色的猫眼宝石，其次是从刚才就一直戴在拇指上的血色红宝石。
时代发展变迁，有些宝石不再是纯粹的装饰品，它们在岁月漫长的孕育下，积蓄异能，也因此获得了特别的名字，异能宝石。
异能宝石是异能特殊化的存在形式，被人类发现并使用，也因为其极佳的异能传导性和效用以及挖掘的难度，价格居高不下。
碧绿色的猫眼宝石是效用极佳的治疗型宝石，名为晨光苍碧，与拥有治愈系异能的异能者一样，能够在短时间之内治疗受伤者的伤口，伤势不严重甚至可以直接恢复没有受伤的状态。
血红色的宝石则是颗早就断绝出产的血腥落日，里面储存的特殊异能能够与人体血液相融，产生强大的生机，没受伤的人戴着有补充气血的作用，受伤的人用了只剩半条命都能救回来。
这两种宝石都是在紧要关头能救命用的绝品异能宝石，以亚尔修斯的身份地位想要拥有并不难，但送出了晨光苍碧却马上戴上血腥落日，资本家的处境已经危险到这种境地了吗？需要随时担忧自己的安危？
主要是陆寻执隐隐觉得亚尔修斯怕的不是暗杀，佩戴这两种异能宝石更大程度上是在滋养身体。
白得剔透的脸，满是针孔的手臂，他实在想象不出能够操纵赫图鲁帝国政治的亚尔修斯为什么会有这样一副身体，难不成是得了难以治愈的绝症？
他心头的猜测一层叠一层，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样的思想是在关心曾经他口中冷血狡猾的资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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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尔修斯的心情也没能好到哪去，在他过去二十六年的人生中经历的事情从来没有哪天像今天这样让他觉得煎熬的同时又倍感期待。
这次来联邦说没有其他目的他自己都不相信，而实际上，他也是察觉到了亚伦集团旗下的某些产业依旧在进行非法交易，才会亲自前来。
是的，依旧。
亚伦集团并非他亲自创办的公司，而是他从养父手上夺过来的。
亚尔修斯烦躁的脱下衬衫，靠坐着倒在沙发上，他用精神力击溃拇指上的血腥落日，里面充沛的异能蔓延出来。
他立刻把宝石贴在刚刚被抽血的手臂上，异能顺着他的伤口进入他的身体，帮助他造血功能异常的造血干细胞制造血液。
这个过程很漫长，他微微闭起了眼，过去的二十六年人生在他的脑海中像放电影一样一帧一帧掠过。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个母不祥的人类与异种的混血。
他出生后不久便被悄无声息的放在赫图鲁帝国皇宫门口，因为特殊的金发以及赫图鲁帝国皇室才拥有的琥珀色瞳孔而被确认为皇室血脉。
基因鉴定后，他与赫图鲁帝国的现任皇帝陛下是亲生父子，也是这次基因鉴定确定混血的身份。
身为皇帝陛下唯一的孩子，他本该尊贵无双，却不被帝国皇室承认，并且送给帝国某个服务于皇室的财阀掌权人当养子。
他从小就因为特殊的外貌猜到了自己的身份，也因为被送到财阀家族后帝国皇室从不问津，一直受到欺负。
比起被父亲纵容着长大能够随心所欲做事的陆寻执，他无疑是只可怜的小老鼠，只能在阴暗的角落里算计那些不将他看在眼里的人，直到最后将财阀的整个家族握在手中，并且在所有人轻视的目光下把更名为亚伦集团的产业发展成了星际前十的庞然大物。
他是在接手亚伦集团后才发现养父的许多产业都涉及地下灰色交易，有些甚至触及了人伦底线，不少都在其他国家。
八年来，他处理了许多产业，也通过交易的形式，购入卖出许多产业，这一次回来联邦，也是因为查到他曾经卖出去的产业进行过非法交易，并且还在持续进行。
谁想到，来查看情况的第一天就遇到了联邦国安局的人，里面还有极其难对付的死对头陆寻执。
想到他身上那股莫名其妙的正直，亚尔修斯冷笑一声，从小被众星拱月长大的人怎么会知道深渊里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过去的事情太乱，亚尔修斯摇了摇头把脏污不堪的事情全部抛开，看像已经失去效用的血腥落日，谨慎的收进空间包里，又取出一颗一模一样的戴上，随后脱下裤子进了浴室。
烦心时，他喜欢用淋浴冲刷自己，当水流从身体淌下，仿佛能把令他厌烦的事情带走。
上下隔着一层楼，兄弟俩几乎在进行同样的事情。
夜色变得深沉，别墅也息了最后一盏灯，楼上的人翻来覆去睡不着，楼下的人也睁着眼睛看着窗外天边悬挂着几乎充当月亮角色的空间站。
辗转反侧过后，亚尔修斯单手枕着脑袋，精神疲惫时，忽然听到门口传来小小的咔嚓声。
他警惕的摸上床边的空间包，拿出了能源枪，却在昏暗中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趔趄着悄悄走来。
她的模样在从窗户照进来的空间这样的光芒下逐渐清晰。
小蒲公英已经换了身衣服，淡绿色的蓬蓬裙笼罩着她小小的身躯，柔软的长发从肩上披下，随着她蹑手蹑脚的动作一摇一摆，显得滑稽又可爱。
亚尔修斯微微惊讶，把手收了回来，并且微眯着眼假装睡觉，他想知道小蒲公英半夜偷偷摸进他的房间里做什么？
没一会儿，床边柔软的陷了下去，小蒲公英的动作很轻很慢了，可惜床上的人醒着，她的举动再怎么轻巧都已经把她暴露了。
她似乎没有发现亚尔修斯在装睡，缓慢的趴在床边，认真的打量自己刚刚认回来的崽崽。
两分钟前，她又察觉到了崽崽的气息，但不知道为什么，过来时崽崽的气息又消失了。
她也同样察觉到崽崽不仅气息时有时无，身体也处在一种很微妙的情况中，像先天不足。
她拼命孕育出来的五颗种子都白白胖胖的，被人带走后，长大的崽崽却体弱，小时候肯定受了大委屈。
蒲心想到这里心里便抽疼抽疼的，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崽崽的脸颊，小声咕哝着，“崽崽，对不起，妈妈不是故意把你弄丢的。”
小声道完歉，蒲心忍住心头泛起的酸涩感，小心翼翼去拉崽崽的搭在腰上的手，在窗外空间站不甚明朗的光线下，摸了摸他的手背。
她能摸到微微浮肿的皮肤，以及因为加了过多针而导致变大的针孔。
蒲心心疼极了，小心翼翼的用指腹蹭着，又想起执执崽崽曾经告诉她的不好好听话就会被抓到实验室里当成小白鼠被研究。
逐渐认识人类世界的同时，蒲心也知道人类对异种算不上友好，许多脾气不好的异种都被关到了国安局。
她顿时把陆寻执曾经告诉他的小白鼠论迁移到了亚尔修斯身上，认为他在过去被当成了小白鼠研究，并且手背上的针孔都是被研究时留下的痕迹。
对事情的真相一无所知的小蒲公英眼底酸得更厉害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她努力憋住呜咽声，低头亲了亲崽崽的手背。
装睡的亚尔修斯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举动，差点因为震惊而露了馅，注意力都在崽崽呈现先天不足状态身体上的蒲心没有发现他微小的异样。
她与亚尔修斯掌心想贴，淡绿色的光芒从她手中出现，昏暗的房间里，眉心的淡银色图腾逐渐变得清晰，碧绿色的瞳孔也泛起了层深邃的幽绿色。
亚尔修斯感受着小蒲公英给他带来的温暖，决定结束装睡，忽然发现两人接触的皮肤泛起淡淡的灼热感。
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身体的疲惫与不堪重负像突然被某种微小的生物咬着，轻轻的慢慢的，拽出了他的身体，手臂上他已逐渐适应的长年累月的酸痛也奇妙的消失不见了。
他的身体变得轻盈，仿佛成了轻飘飘的毛绒小团，顺着柔软的微风在软绵绵的草地上滚来滚去。
舒适的感觉让他下意识放松了身体，他甚至察觉到鲜血在血管里奔涌时的活力与生机，这是即便用了血腥落日也无法感受到的蓬勃。
这一切是趴在床边的小蒲公英带来的。
一种名为委屈的情绪从亚尔修斯的心底里涌了出来，他微微蜷缩起手指，不受控制的握住了掌心里柔软的手。
短暂的犹豫后，他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把娇小的妈妈抱进怀里。
被责骂被拳打脚踢被抓到手术台上做基因剥离手术也从未想过要掉眼泪的他此刻紧紧的拥住小蒲公英，大滴大滴的泪水从他的眼眶中落下。
他茫然的感受着怀里的温暖，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将下颚贴在妈妈的肩膀上，哗啦啦流下的眼泪甚至蹭在了妈妈的侧脸上。
突然被他抱住的蒲心吓了一跳，不知所措的跪坐在床上，发现崽崽哭了后，更加茫然了，她连忙伸手回抱崽崽的肩膀，轻轻拍了拍他。
“修修，是不是妈妈把你吵醒了？你现在是大崽崽了，不能随便掉眼泪……”说到这，她又觉得不太好，绞尽脑汁想了想，软着声音轻哄道：“不过你可以在妈妈面前哭，在妈妈面前你永远都是小崽崽。”
执执崽崽没在她面前哭过，总是摆出“我是大崽崽了能不能别那么幼稚”的模样，以至于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掉眼泪的修修崽崽。
感受到妈妈在努力安慰自己，亚尔修斯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可眼眶中的泪水却怎么止也止不住，他甚至不自觉呜咽一声，这样的行为更是让他羞囧得无地自容。
作为一个二十六岁的成熟男人，他无法想象自己此刻的模样。是不是和没长大的三岁半小孩一样，遇到了点小委屈就伸着手让妈妈抱自己还趴在妈妈的肩膀上哭？
他努力控制情绪，正想抬起头来，侧脸上突然轻轻贴上了妈妈柔软的唇瓣，她像哄着三岁半的小崽崽一样温柔的亲了亲他，还摸猫猫似的从上到下呼噜他的后背，“修修，不哭喽不哭喽，再哭会被执执嘲笑的……”
妈妈软乎乎的声音钻进耳朵里，亚尔修斯正因为她的举动而稍显僵硬，却又听到会被陆寻执嘲笑的话，顿时打了个激灵，止住了眼眶里不断往外流的泪水。
他忽然有些庆幸此刻房间里黑漆漆的，没有人看得到他的窘态，而死对头陆寻执也不在。
亚尔修斯迅速收了收眼泪，不好意思的往旁边偏了偏头，小小小小声的道：“妈妈……”
细若蚊蚋。
蒲心却听见了，顿时满心雀跃，重重将他抱住压进怀里，像曾经听到执执崽崽叫妈妈一样，开心道：“再叫一遍再叫一遍！”
亚尔修斯更加不好意思了，耳根处更是泛起一层滚烫的热，他别着头，把嘴唇压在妈妈的肩膀上，继续小小声道：“妈妈……”
他宛若遇见了陌生人的小崽崽，羞答答的缩在妈妈怀里。
蒲心听见了，浑身都开心的冒着小泡，她重重将崽崽拥住，高兴的叠着声喊他修修。
亚尔修斯顺从的把脸贴在她的侧肩上，闻着妈妈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清香，嘴角不自觉往上翘，高兴还没两秒，他想到快要出结果的DNA鉴定。
小蒲公英必然是他的妈妈！
亚尔修斯趁着开心得晕乎乎的妈妈没注意，给秘书先生发了条消息。
【务必让DNA鉴定结果显示我和我妈是母子关系】
进入梦乡不久的秘书先生被特别关注的消息强行从睡梦中拽出来，他揉着眼睛对自家总裁的迷惑行为表示了茫然，但是作为最忠实的下属，他立刻联系了自家总裁的主治医生，明确表示了总裁的诉求。
后者发来几个点点点，把快马加鞭检测的DNA鉴定结果发过来。
偌大的亲子关系四个字让秘书先生睁大了眼，他真的以为小蒲公英是来碰瓷的，现在事情的走向已经让他看不懂了。
他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后，火速把鉴定报告转发给亚尔修斯，后者却没有开消息提示，他顺从的让妈妈抚摸自己柔软的发丝，不知不觉有了睡意。
意识缓慢线路混沌，察觉崽崽睡着了的蒲心美滋滋低头吻了吻他的眉心，也靠着他睡着。
二楼房间因为失眠而走到阳台点了支烟的陆寻执看到医生发过来的鉴定结果后，关了智能，也在此时听到楼下的动静消停了，他提了提嘴角，没笑出来，因为心底酸溜溜的。
他都还没有靠着妈妈睡过，凭什么亚尔修斯那个混蛋小子抢先？
空间站的位置被天空的云朵挡着了，陆寻执掐了烟，回到房间里睡去，梦里他变成了颗黄溜溜的柠檬精，刚想冲进笨蛋妈妈怀里，旁边忽然冒出另一颗柠檬精先他一步占据了妈妈的怀抱，并且得意洋洋地对他扭屁股。
陆寻执当场就给气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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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陆寻执顶着黑眼圈从楼上下来，迷糊间闻到了饭菜的清香，他努力睁了睁眼，还没看清楚客厅里的景象，已经听到了笨蛋妈妈清脆的呼唤。
“执执，早上好！”她坐在客厅里，正开着虚拟屏幕看联邦中央频道的新闻。
优雅知性的女主持人正在报道昨天晚上发生在首都星27号交易区发生的特大爆炸事件。
没错，正是昨天晚上暴虐型异种和国安局成员交战而引发的巨大动静。
拍卖会场被夷为了平地，由于国安局准备行动的同时也疏散了人群，并没有导致流血事件发生，新闻的要点集中在国安局捣毁非法地下交易的事情上。
陆寻执打了个哈欠，对笨蛋妈妈道：“早上好。”
笨蛋妈妈每天都要看新闻，明明是可可爱爱的性格，也不知道为什么喜欢严肃正经的事情。
蒲心走过来踮起脚尖，把他头上翘起的几根头发呼噜呼噜了两下，压平后又炫耀似的对他道：“执执，修修昨天晚上叫我妈妈了！”
她兴奋的看着陆寻执，想要与他分享心头的喜悦，成熟冷静的陆少将瞬间想起了昨天梦里的混蛋柠檬精，心里重重冷哼一声，却抬手把笨蛋妈妈搂进怀里，争宠似的将下巴贴在她的肩膀上，压着鼻音道：“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陆寻执像个疯狂复读机，念叨到蒲心眨巴眨巴着眼睛将他推开，在他茫然的目光中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又疑惑道：“执执，你没有发烧呀……”
她清澈见底的瞳孔中堆满的认真，认真到陆寻执窘迫的转头，五指成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两声道：“可能是昨天没睡好以为现在是在做梦……”
他找了个稀烂的理由来掩饰自己不成熟的行为，笨蛋妈妈不愧是笨蛋妈妈，不仅相信了他的理由，还用漂亮的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执执，你做梦也想着妈妈吗？”
陆寻执：“？”
他好像又为了笨蛋妈妈打开了奇奇怪怪的开关。
果然，笨蛋妈妈轻轻反问后，又踮起脚尖呼噜呼噜了他的头发，又仿佛害羞的小女孩，挽着他的手往餐厅里走，还小小小声的嘀咕着，“崽崽太黏妈妈了怎么办？”
陆寻执：“……”
联邦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陆上将是不会承认自己是个黏妈妈的小笨蛋。
走进餐厅，他才发现了点不对劲，正在做饭的不是家庭机器人，秘书先生罗特此刻围着天蓝色的围裙从厨房里端出一碗菜，厨房里还有翻炒声。
陆寻执想到了个可能，也果然在下一秒听到了亚尔修斯的声音，“罗特，帮我去叫妈妈，告诉她可以吃早餐了，陆寻执那只暴龙要是没有醒，就当成不知道有他这个人。”
听着自家总裁的话并且看到走进餐厅的蒲心和陆寻执的罗特默默替自家总裁默了会儿哀，端起得体的笑容对蒲心道：“夫人，早餐已经做好了，请过来用餐。”
他的声音算不算大，但厨房里的亚尔修斯一定能听见。
果然，炒菜的声音顿了顿，亚尔修斯的声音再次传来，“算了，我们现在借住在我哥家里，还是去叫他下楼吃饭吧。”
话里满满的求生欲让罗特很想偷笑，但他还是忍住了，高声应了句好，随后拉开餐厅的椅子，对蒲心和陆寻执做了请的姿势。
小蒲公英认为自己作为称职的妈妈，不应该揭穿崽崽们之间互损的小玩笑，假装没有听见亚尔修斯的话，在落座之后开开心心的扬声道：“修修，执执已经醒了。”
今天早上醒来，亚尔修斯见妈妈摸着肚子喊饿，自告奋勇进厨房做饭，其他的不敢保证，下厨他还是有不少心得的，便有了现在这一幕。
一会儿后，掌控庞大商业帝国的血腥资本家亚尔修斯穿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捧着刚刚出锅的菜。
见过大场面的陆寻执少将早在刚现亚尔修斯进了厨房后就有点不在状态，此刻见他穿着白色衬衫和西装裤，围了条淡粉色的围裙，额前金色高贵的发丝被红梅发卡夹着往上别，顿时瞳孔地震。
这还是亚尔修斯吗？！这还是那个冷脸应对无数竞争者哀求却从容优雅走过的冷血资本家吗？！！
别说是陆寻执了，任何一个认识亚尔修斯的人出现在这里，表现恐怕都不会比他好到哪去。
小蒲公英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她站起来接过修修崽崽手里的盘子，放在桌上，并且学着恶魔之眼里其他异种夸赞崽崽的模样道：“修修，你真棒，好香呀，一定很好吃。”
哄三岁小孩的语气让陆寻执略微头疼，但笨蛋妈妈对人类世界的认知只有短短一两个月，说她三岁半一点都不违和。
亚尔修斯乖巧的点点头，俨然一副“妈妈的贴心宝贝”的模样，如此服帖的姿态让陆寻执心头警铃大作。
他很清楚，如今人人羡慕嫉妒的资本家先生在还一无所有时就喜欢端出乖巧的模样讨人欢心，以至于所有被他外表欺骗的人都栽了个大跟头。
陆寻执想到自己曾经傻乎乎的行为，微微眯起了眼，大度妥帖道：“妈，亚尔修斯忙了一早上应该累了，我们先吃早餐吧。”
别想在笨蛋妈妈面前刷好感，虚伪的资本家！
刚想开口的亚尔修斯只能把到了嘴边的话吞回去，眼神却瞥向了不远处的柠檬精。
某人自诩哥哥，却如此小肚鸡肠。
呵，丢人！
亚尔修斯鄙视的眼神到位后，毫无负担的脱下围裙，拉开椅子坐在蒲心身边，并且给她介绍自己做的饭菜。
从小无人关心甚至备受欺负的他很早就知道该怎么样照顾自己，下厨对他来说是极其简单的技能。
而且曾经的经历还可以让他在妈妈面前刷可怜分，不经意提起自己曾经在餐厅里工作过，还曾因为什么都不会而烫伤了手却只能咬牙继续工作的事，妈妈顿时泪眼汪汪。
陆寻执听得咬牙切齿，再次鄙夷了资本家的狡猾。
亚尔修斯却没了和他争风吃醋的心思，意识到自己很可能惹笨蛋妈妈难过了，他立刻转移了话题，“来，妈妈，你吃吃我煮的滑蛋肉粥，我特别喜欢在里面加青菜，青菜梗被煮得很软……”
向来喜欢主动出击的陆寻执少将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他自给自足舀了碗粥，吃了一口后毫不吝啬夸赞，“弟弟煮的粥真好吃，回头教教我，妈什么时候想吃了我就煮给他吃。”
亚尔修斯瞥了一眼疯狂想展示存在感的小心眼哥哥，微笑道：“哥你不用学，妈妈什么时候想吃了，我煮就是。”
秘书先生大气不敢喘一声在旁边埋头苦吃，忽然无比痛苦自己昨天晚上为什么不和齐夏一起送医生离开！！！
一顿早餐吃的硝烟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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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确定后，亚尔修斯便大摇大摆在陆寻执家里住了下来，几次要被后者赶出家门，都厚着脸皮喊他哥，并且凄惨的表示自己现在身无分文，还被联邦国安局限制出境，根本回不了家。
陆寻执被亚尔修斯的厚脸皮惊到，而后者参加地下拍卖会的行为也的确被国安局限制出境。
本来他要被带去国安局进行审讯，奈何亚伦集团的律师团连夜赶到联邦，强大的阵容怼得方荆和国安局局长连话都说不上来，审讯的事情不了了之。
方荆又得知亚尔修斯此刻住在陆寻执家里，知道两人学生时期曾经是室友，索性把看管资本家的任务交给了他。
于是，亚尔修斯在陆寻执家里住了下来。
国安局在审讯方面多日未曾有突破，国防部部长极其不满意，严肃批评了国安局局长，后者提出了要审讯暴虐型异种的想法。
众所周知，暴虐型异种向来看不起人类，高傲的认为人类的形态是弱小的表现，从来不会变成人类的模样，也拒绝与人类交流。
国安局提审暴虐型异种的案例中，没有一例成功。
国安局局长当然不会在明知不可能的情况下还提出这个建议，他明确表示蒲心不仅能够安抚暴虐型异种，还能与暴虐型异种沟通，国安局可以通过她对暴力型异种进行审讯。
国防部和国安局联合开会后，最终同意了他的意见，将此事上报陆别令元帅，后者稍微斟酌过后，也觉得此路可行，便通过了上报文件，最后文件被下到了陆寻执这里。
蒲心穿着修修崽崽新买的小裙子，背上执执崽崽挑的漂亮包包，穿上两人争执不下谁付钱最后一起买的白色小皮鞋，准备和执执崽崽一起去国安局。
被丢在家里的亚尔修斯颇为幽怨，并且不甘心道：“那天晚上的事我好像想起来一些，我觉得有必要一起前往国安局进行汇报。”
陆寻执面无表情把他的申请打了回来，“你可以在家里写下来并且以书面的形式交给我，不需要去国安局。”
这个资本家还嫌在国安局拉的仇恨不够吗？能不能别添乱！
亚尔修斯显然不大乐意，但联邦和国安局都是陆寻执的地盘，他的律师团再怎么厉害他手里的钱再怎么多，也不可能买了联邦的国安局，只能不大爽快的目送两人出门。
蒲心看着满脸失落的崽崽，踮起脚尖揉了揉他金色的短发，又把替他把刘海上自己送的小红梅发卡别好，低声哄道：“修修，妈妈和哥哥很快就回来，你一个人在家要乖乖的，别人敲门不能开，要小心外面的大灰狼。”
陆寻执颇为好笑的望了望天，笨蛋妈妈最近在星网上听了首小兔子乖乖的儿歌，莫名其妙陷入了大灰狼会抓她的崽崽的怪圈，每次他出门都要认真叮嘱他不许跟陌生人走。
亚尔修斯却颇为受用，牵起妈妈的手，吻了吻她的手背，优雅道：“妈妈放心，我会乖乖待在家里。”
修修崽崽乖巧的举动赢得了小蒲公英的欢心，她摆了摆手，挽着执执崽崽出门。
离开了妈妈视线的亚尔修斯褪去了身上的温文尔雅，气质稍显冷淡，罗特严肃的禀报自己这段时间让人去查而收到的消息。
“总裁，当年我们把拍卖会场转手时，经营人并不是地下拍卖场里的那个女人，那个人目前已经被国安局逮捕。”
“当年他辞职后便销声匿迹了，但据我们调查，他实际上是进入了联邦的地下世界，身后一直有股神秘力量的支持，频繁活动，出现时戴着狐狸面具，也因此有了个代号，狐狸。”
“当年在我们的调查中，狐狸是卡特西先生的人，为他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不过因为手脚干净始终没有抓到他的把柄，卡特西先生重病不治后，他依旧活跃，并且和亚伦集团在联邦的总负责人关系极佳，或许……”
或许他想要调查的曾经亚伦集团真正的掌权者就是那股神秘的力量。
亚尔修斯敛下眉宇间的冷意，将喉结前的西装扣子颗颗扣好，终于有了见到小蒲公英前的冷漠，“我们去见见亚伦集团在联邦的总负责人。”
罗特听出他话语里的肃杀，顿时肃然起敬。
两人被限制出境，但没有被限制人身自由，亚尔修斯依旧可以去他的公司，也可以见身处联邦的任何一个人。
亚尔修斯收拾得体准备出门，秘书先生的步伐突然顿了顿，并且喊住了自家总裁，指了指他头上绯红色可可爱爱的小红梅发夹。
优雅贵气的亚尔修斯先生浑不在意地拨弄了一下发夹，转头问秘书先生，“不好看吗？为什么要摘下来？”
罗特：“？”
我优雅得体的总裁先生，虽然这是夫人送给您的礼物，您戴着也非常好看且帅气，但您戴着它去收拾底下吃里扒外的东西合适吗？

第19章 找崽崽的第十九天
“妈，待会只管跟着我，如果我被事情绊住了，就让齐夏跟着你。”陆寻执不放心的嘱咐笨蛋妈妈。
蒲心玩着脖子上用银链串起来戴着的碧绿色猫眼宝石，这是她送了小红梅后，修修崽崽的回礼。
执执崽崽像个操心过头的小老头，蒲心没有耐心道：“你都说好几遍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你才是没长大的崽崽。”
她把陆寻执曾经说过的话拿出来堵他的嘴。
后者一时无言，还想开口，笨蛋妈妈却竖起手指，说一句话，弯下一根，“不许和陌生人走，不要和陌生人说话，远离那个国字脸的老头……”
她一一把陆寻执刚才的交代列举出来，又对他扬了扬下巴，“不要把我当成小笨蛋。”
陆寻执更加说不出话了。
他虽然每次都笨蛋妈妈笨蛋妈妈的想着，但也清楚妈妈一点都不笨，厉害的同时运气还很好。
他死心的瞥了一眼妈妈手腕上被当成腕带系起来的小韭菜，把剩下的叮嘱吞了回去。
笨蛋妈妈的本事先不提，这颗小韭菜就不好对付。他勉强点了点头，把在遇见笨蛋妈妈后莫名其妙拥有的唠叨小老头的属性压了回去。
反倒是蒲心在他消停之后开始不放心了，她想到那天崽崽被人带走并且无力反抗的情形，弯弯的柳叶眉抖了抖，把手腕上的小韭菜提溜下来递给陆寻执。
“我把小红梅送给修修了，小韭菜给你，执执，你以后要小心，不要被人抓走了，还好那个地方又破又烂，守卫也不森严，让你自己跑了出来，不然我找你可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
小蒲公英理所当然地认为在拍卖行里自家宝贝崽不是将计就计，而是和小时候一样傻乎乎被人抓走了。
她神情惆怅，并且传递给了陆寻执。已经逐渐了解笨蛋妈妈脑回路的陆寻执脑袋上冒出一排巨大的点点点。
地下拍卖行的守卫绝对算得上森严，还驯养着大量的暴虐型异种，但凡换一个人在里面乱逛，百分百成为它们的血食。
他把小韭菜戴回笨蛋妈妈的手腕上，语重心长的向她解释，“那天晚上我不是被抓，而是想看看那些人偷偷摸摸想干什么。”
陆寻执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在无形之中给笨蛋妈妈造成了这么大的误会，要让亚尔修斯那个混蛋知道，大概会狠狠嘲笑他。
他表情认真，也看到笨蛋妈妈眨巴着眼睛与自己对视，以为她相信了，没想到笨蛋妈妈又摘下了小韭菜，反手戴在他的手腕上，露出“我懂我都懂”的眼神。
陆寻执直觉不太妙，果然笨蛋妈妈接下来的话让他彻底陷入了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自己很强非常强强到一般人都打不倒的事。
“执执，妈妈知道你现在很厉害了，但你在妈妈眼里永远是小崽崽，上次的紫曼陀罗你都打不过，下次再遇到，妈妈会担心的。”
陆寻执：“……”
并不是打不过，而是他放开手脚怕把整个地下拍卖行拆了，还会波及到国安局的人，才没有使出全力。
小蒲公英显然get不到他内心的想法，又语重心长道：“修修都很乖的收了我的小红梅……”
陆寻执：“……”
陆少将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笨蛋妈妈好像在最近一段时间的相处中摸索出了某种刺激他们的方法——
在他或者亚尔修斯不听话的时候，就会提起对方的乖巧。
他硬着头皮点了点头，下定决心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国安局里的卧底揪出来，并且肃清国安局内部的风气。
被推来推去的小韭菜老老实实腕带贴在陆寻执的手腕上，还伸出韭菜叶打了个卷，向小主人问好。
它的触感和普通的丝绸没什么区别，如果不是陆寻执亲眼见到它变成韭菜拖着莉娅在地下拍卖行的通道里欢快奔跑，凶残得把莉娅撞得只剩一口气的模样，恐怕会觉得它像笨蛋妈妈一样人畜无害。
和笨蛋妈妈生活久了，陆寻执也不像之前那么严肃，他礼貌性的和小韭菜打招呼，“你好。”
小韭菜更热情了，用两根韭菜叶比出爱心的形状。
跟在小主人身边虽然没有跟在蒲蒲身边舒服，但小主人是蒲蒲最重视的崽崽之一，只要保护好的小主人，蒲蒲一定会向帮助小红梅一样帮助他进阶。
想到这儿，小韭菜比出的爱心扭了扭，它不过是在蒲蒲身边待了小半个月，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被困在A级顶层许久的异能松动了。
难怪恶魔之眼为祸一方的霸主们都乐意在蒲蒲面前卑躬屈膝，蒲蒲不仅强大，还很善良，会帮助弱小的异种们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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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尔修斯不知道自己在陆寻执面前得意了许久的小红梅发夹已经不是妈妈送出的独一无二的礼物了。
亚伦集团旗下的顶级悬浮车嚣张的停在陆寻执住处外的街道上，附近住的都是联邦军官，路过的人看了这阵仗不由好奇一向低调的陆寻执少将怎么突然换了个风格？
有和警卫员相熟的军官递了支草莓味的香烟，好奇道：“咱们少将这是要去哪呢？相亲？”
否则实在没有必要弄出这么夸张的排场，要是被恶意者拍到并且报道出去，没准要说少将贪污受贿。
最得蒲心欢心也是警卫员中最年轻的苏青推开他递过来的香烟，头疼的扶了扶额，“你又不是不知道，帝国那个首富最近犯了点事又很嚣张，国安局没本事把他扣住，就把这麻烦事推到咱们少将这儿来了，现在要出去的是他。”
亚尔修斯拥有帝国贵族血统，又是夫人的另一个儿子，如果消息传出去，会让少将和元帅很难办，所以这个残酷冷血的资本家是夫人的儿子的消息暂时还被捂着。
苏青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并非不信任战友，而是该保密的需要保密，陆别令元帅也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该公开的时候不会瞒着任何人。
军官了然的哦了一声，他识趣的没有再往下问，而是说道：“咱们夫人呢，她前两天还给我送了吃的，我妈从老家寄了点土产回来，我待会儿带点过来，希望她喜欢。”
两人很快结束了短暂的交谈，被军官们好奇的对象亚尔修斯今天穿了身酒红色的西装，他面容冷肃，却和端庄正经的陆寻执不一样。
说他气质冷，他又总带着笑，行为举止优雅高贵，凭借优越的外貌和数不尽的财富，任何一个人都容易对他产生好感，在星际公共平台上更是拥有千亿粉丝。
优雅归优雅，平易近人却和他没什么和他没什么关系，那双狭长的狐狸眼看过来时，谁都会被他的眼神震慑。
在蒲心面前双手双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的秘书先生罗特此刻仰首挺胸。他是星际排行榜上出了名的精英，死心塌跟着亚尔修斯，甚至有知名企业家说他如果出去单干，成就不会比他的主人那个残忍无情的资本家逊色多少。
注意到周围的目光，亚尔修斯敛了敛周身生人勿近的气息，对着联邦士兵们微微一笑。
他听妈妈提起过居住在附近的士兵，对妈妈都很好。
看热闹的军官显然是听过他的“赫赫威名”，本来只是想吃瓜，哪知会得他一脸笑，惊讶得一个踉跄，心底因为他浮夸的排场以及对浑身铜臭味资本家的不以为然而产生的负面印象慢慢瓦解，也对他露出一抹笑。
亚尔修斯的想法很简单，他要让妈妈身边的每个人都对他产生好感，让他们意识到谁才是妈妈最乖最懂事的崽崽，即便这些人是小气哥哥的下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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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寻执打了个喷嚏，吓得蒲心扣着他的肩膀对他上看下看，以为他生病了。
他想到乖乖对笨蛋妈妈承诺会待在家里如今却已经西装革履离开的亚尔修斯，冷笑一声，知道他肯定又在诋毁自己。
“我没事，估计是某个柠檬精在骂我，妈，你专注你的事，有危险马上叫我。”
眼看崽崽的确不像有什么事，蒲心小小松了口气，很想问他柠檬精是谁，又想到接下来有正事要做，便按捺住了心头的疑惑，决定审讯结束后再问。
两人的身旁正是国安局关押暴虐型异种的地方，每个异种都受到了不错的待遇——
自己单独一间监狱。
被关押进来后，暴虐型异种们曾经张牙舞爪，但很可惜，它们的体内多了股神秘的气息制约它们的力量，别说是掀翻国安局了，就连变大都做不到，只能气愤的顶着巴掌大的小身体在监狱里滚来滚去，试图干翻那股神秘的气息。
与异种对话对蒲心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她认真的打量了自己全，确定足够威严后，学着国安局局长曾经指挥下属的模样，抬了抬手道：“把门打开。”
匆匆赶来的国安局局长恰巧看到这一幕，他皱起眉头，觉得这小蒲公英未免太不把国安局放在眼里了，竟然派头这么大！
同样赶来的方荆嘴角抽了抽，看着被调查后确定没有问题而调到后勤负责看管暴虐型异种的王茹芷乖乖把门打开，曾经对不相信小蒲公英的她此刻服服帖帖。
小蒲公英可爱的外表注定无法维持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太久，门打开后她放下手对着王茹芷道：“谢谢。”
见过蒲心的实力，王茹芷不敢再蔑视她，被她道谢后，顿时肃然起敬，抬头挺胸敬了个礼道：“应该的，您请。”
小蒲公英迈着轻快的步伐进了暴虐型异种监狱，里面正在无聊打滚的异种们突然打了个激灵，不约而同把视线投向门口，不看还好，看了之后一个个浑身僵硬。
小柳树桩头上的枝条还维持着原状，被关押了半个月，它秃了的脑门长出了些许新叶，虽然依旧丑的厉害，但比完全秃了强上不少。
随着蒲心踏进监狱，目前没有任何威胁的暴虐型异种身体一颤一颤的，不约而同蜷缩起来瑟瑟发抖。
小柳树桩也不知在地下拍卖行里遭遇了怎样的阴影，跪的最快，把唯一拥有自由的两根枝条放在身前，摆出祈祷的姿势，似乎想要眼前的大魔王留自己一条命。
蒲心见它这么乖，轻声笑出来，看来之前的教导还是有用的，这么有礼貌了。
她走到监狱前，摸了摸小柳树桩长了叶子又好像没长的脑袋，后者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却在蒲心收回手后，感觉身体里多了股澎湃的生机。
而在其他人眼中，小柳树桩仿佛吃了十全大补丸，枝条上的新叶瞬间变大，还有源源不断的新叶冒出来，不一会儿后地中海的形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颗长着浓密枝条苍翠欲滴的小柳树。
跟在后面进来的国安局局长看着这一幕，微微睁大的眼。
异种的恢复性很强，只要不是当场死亡，都能恢复本来的模样，区别不过时间长短，暴虐型异种的恢复速度更是堪称恐怖，可即便如此，也是以透支生命为前提。
小柳树被蒲心抚摸后，不仅没有透支生命的虚弱感，反而充满了勃勃生机。
国安局局长心下骇然，眼神也有了细小的波动，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反应都落入了隐晦观察他的方荆和陆寻执眼中。
小柳树的情况被另外几个暴虐型异种看在眼中，瑟瑟发抖的小异种们面面相觑，几乎没有任何考虑，当场滑跪，用自己种族拜服强者异种的姿态对待蒲心。
蒲心喜欢知错就改的小异种，一个都没漏。不一会儿，在人类眼中暴虐难驯的异种一个个用身体的某个部位拽着监狱的钛银杆，争先恐后把脑袋第一给蒲心，像极了鸟巢中等候母亲与父亲哺乳的雏鸟。
想到这个乱七八糟的比喻，陆寻执心头警铃大作，有一个亚尔修斯已经够了，这些异种可别作青天白日梦！
恨不得再让蒲心摸摸自己的异种们身后一凉，求宠的动作更频繁了些。
只要被小蒲公英抱在怀里，谁都别想伤害它们！
蒲心很久没见这么多可爱的小异种了，才想教它们身为好异种不能随便打架，国安局局长却冷哼一声，“这些可都是杀戮机器，你竟然帮助它们恢复伤势？”
他突如其来的刁难让牢狱里静了静，异种们察觉到了他对蒲心的恶意，蹦蹦跳跳的动作顿了顿，小柳树舞动着枝条，太阳花花盘里燃起了灼热的火焰，秋水仙花的开出的花朵颜色更浓艳了些……
联邦研究的异种许久，国安局局长当然知道这是暴虐型异种发怒的前兆，认为自己抓到了蒲心的把柄，冷笑道：“你果然图谋不轨！”
被针对的小蒲公英疑惑的抬起头来，她长长的头发被绑成马尾用陆寻执给她编的发带系着，没有御姐的干脆老练，反而Q&#183;Q软软让人想伸手戳戳她的脸颊。
她神情单纯懵懂，眼神还透露出几分疑惑，意思大概是——
你这个坏蛋老头在说什么？
国安局局长被她看的心头一窒，心头的火气越烧越旺。
如果不是这颗蒲公英，地下拍卖行给国安局设下的陷阱不会破产，陆寻执也会在莉娅几人的掌控之下被打成重伤，他眼馋了许久的国防部副部长的位置也不会从飞走。
国安局局长这半个月来过的心力交瘁，生怕莉娅和狐狸面具男供出自己，今天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发泄，冷笑着怒道：“自从你出现，国安局的计划就屡屡出现问题，国安局根本没有卧底，最大的问题就是你！”
乱扣帽子，没有人比他更熟练，他说着指责蒲心的话，话里话外针对的却是陆寻执。
小蒲公英并不知道人类世界里的弯弯绕绕，她不明白讨厌老头为什么这么生气，不过这并不妨碍她的思路往奇奇怪怪的路上歪。
她知道讨厌老头算是执执崽崽的上司，撅了撅嘴，像忧心忡忡的老母亲不想让崽崽难做，无辜道：“可是底下的人做不好事，你就没错吗？”
恶魔之眼里的小异种很多都是苍树爷爷在教导，苍树爷爷告诉她，要想让小异种们乖乖听话就要以身作则，不可以嘴上说着大道理，所做却背道而驰。
国安局局长被她堵了个正着，管不住手底下的人是他心头最隐秘的疼痛，特别是在年纪轻轻的方荆出任国安局副局长后，他心头的危机感达到了顶峰，这才向上面提出让和方荆一向不和的陆寻执在必要的时候参与国安局的特别行动。
谁料到，他没能玩好制衡的把戏，反而请了尊大佛回来。
陆寻执刚才就想开口维护笨蛋妈妈，可后者根本没有给他英雄救妈的机会，他依旧像之前几次一样像个局外人，看着笨蛋妈妈三两句话把国安局局长气得脸色铁青。
他心头的火气还没成型，看到国安局局长怒不可遏却拿捏不了笨蛋妈妈的模样，顿时觉得好笑。
蒲心不打算和管不住下属的国安局局长浪费时间。
她惦记着审讯任务，把手伸向了关押小柳树的牢笼，后者从善如翻了个跟斗滚进她的手心里，前者问道：“你知不知道地下拍卖行里叫老苟的是什么人？”
进来前，执执崽崽已经告诉了她要问的问题。
满心怒火的国安局局长心头咯噔一声，他万万没想到蒲心会知道老苟！
他清楚自己有多么小心谨慎，从来没有在地下拍卖还露过脸，甚至连里面的人都少见，她究竟是怎么知道老苟的？！
提出让蒲心参与审讯的是他，本是想借机生事，但现在他意识到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众目睽睽之下，他根本做不了小动作，甚至可能会因为轻举妄动而暴露自己，这里面的异种不可能知道老苟是他，他不要自乱阵脚……
国安局局长拼命告诫自己，胸膛的心却扑通扑通一下跳得比一下快。
其他人也同样在等待着问题的答案，滚进蒲心手心里的小柳树则歪着满头的枝条把脑袋偏向一边，似乎在记忆中搜索某个名为老苟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国安局局长掌心已经全是冷汗。
突然，小柳树动了，它甩着满头的枝条，轻轻用某片叶子碰了碰钛银制成的牢笼，想要出来。
在牢笼中它的异能受到限制，无法向小韭菜一样做出详细的表达。
蒲心不疑有他，准备把小柳树从牢笼里带出来，国安局局长怕得心跳都要停了，毫不犹豫阻止道：“你想做什么？暴虐型异种没有了钛银的约束会陷入狂暴状态，你想把国安局移成平地不成？”
他的理由还算充分，但作为知道蒲心拥有安抚暴虐型异种能力的人在此刻说这种话可疑至极。
陆寻执挡在笨蛋妈妈身前，似笑非笑道：“苟局长，你好像有点紧张？”
短短一句话险些把国安局局长吓得肝胆俱裂，好在他隐藏的本事还算强，没有在面上露出端倪。
他稳住心里不祥的预感，把自己的行为扯向有道理的一方。
“陆寻执！暴虐型异种的恐怖之处还用我来告诉你？这要是放出来出了事责任谁来担？”
陆寻执挑了挑眉，浑不在意道：“我来，不过比起这个我想要劝诫您的是审讯暴虐型异种的任务是国防部直接下达给我的，我有权利决定怎么审讯。”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如果你是来旁听审讯的，我们很欢迎，如果你再给我妈扣上些莫须有的罪名，导致她心里承受不住无法与异种进行沟通，届时你来担责任？”
责任的话又抛给了国安局局长，对方显然没想到他如此厚颜无耻，一边是随时有可能掉下去的万丈深渊，一边是被怀疑后停职调查，国安局局长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
“陆寻执！我才是国安局局长，只要在国安局的地盘上，一切都得听我的，你——”
“哎呀！”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国安局局长嚣张的话。
陆寻执立刻低头看向身侧发出惊呼的笨蛋妈妈，正要将她带离，小柳树忽然用柳叶割破了她的指尖，并将上面冒出来的一滴鲜血吸食殆尽。
几乎是同一时刻，它轻轻搭在牢笼上的柳叶变得坚硬无比，咔嚓一声割断了钛银牢笼。
在场之人吓了一跳，陆寻执更是要马上出手压制小柳树，可手指破了个小小小口的笨蛋妈妈突然呜呜一声撞进了他的怀里，并且发出连续的呜呜呜。
“执执……妈妈的手好痛……妈妈的手被割破了……都怪他声音那么大吓到我，害我和小柳树之间的沟通失败……呜呜呜呜……都是他的错！”
被迫停手的陆寻执低头看着把脑门抵在他胸膛上，只留高马尾发顶的笨蛋妈妈，假装没有察觉她偷偷拽动自己绶带的小动作。
陆寻执没能在第一时间阻止小柳树的举动，国安局局长可就遭了殃，他有异能但是异能等级不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柳树枝条捆得严严实实。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又有条枝条塞进了他的嘴里将他勒住，使他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这还没完，小柳树似乎对他不满很久了，甩动着其他枝条，狠狠给他来了个大嘴巴子，一个结束了又来一个。
啪啪啪的声音在监牢里此起彼伏，要有举动却被陆寻执一个眼神自己的方荆也没了公事公办的正经，他艰难的推了推眼镜，别开眼，落井下石的翘了翘嘴角。
王茹芷不知所措，但看陆寻执和方荆都没什么动作，便也没了出手的想法。
“受了委屈”的小蒲公英可怜兮兮抱着崽崽，茶里茶气道：“执执……呜呜呜呜妈妈太笨了，什么事情都做不好，审讯搞砸了会不会害你被骂……”
陆寻执：“……”
还越演越上头了？

第20章 找崽崽的第二十天
奢华的悬浮车队停留在亚伦集团联邦分区总部，来来往往的上班族可没见过这么大排场，不由好奇是何人来访。
很快，殷勤从集团内部跑出来迎接来客的亚伦集团联邦分区总负责人解答了他们的疑惑。
从悬浮车上下来的男人肩宽腿长腰部紧实，穿着几十万联邦币一双的凯特鳄皮鞋，私人定制的酒红色正装与他格外相衬。
下车时，他转了转左手上银质的腕表，举止漫不经心，却又异常优雅。
他的皮肤很白，薄薄的唇瓣时刻都保持上翘的弧度，眼中透露出的温和让人不自觉想要靠近他与他交谈，但偶尔流露出来的疏离感又让蠢蠢欲动的人骤然清醒——
他是山颠上高不可攀的圣洁雪莲，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有人悄悄屏住了呼吸，却在看到他柔软金发上别着的绯红色红梅发夹时，脚下趔趄，险些摔倒在地啃一嘴灰。
亚伦集团联邦分区总负责人王阳为也没好到哪去，他踌躇了一会儿才试探道：“总裁？”
早料到他会是这反应的罗特嘴角抽了抽，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道：“王总，您好，先生最近萌生了点小爱好，不必惊讶。”
王阳为上道的哦哦了两声，挂起职业微笑对着两人比了个请的姿势，“先生，您请！”
拥有数不尽财富的人总是有点旁人难以理解的癖好，亚尔修斯一直以来的形象都优雅尊贵，没想到竟然喜欢戴小女孩才戴的发夹。
想到这儿，王阳为抿了抿唇，无人看到的眼底飞快掠过一抹轻视和嫌恶。
亚尔修斯先生亲临联邦总公司的消息像阵风刮过亚伦集团高耸入云的写字楼，辛苦工作的社畜们一个比一个激动好奇。
这个年纪轻轻便高居星际财富榜男人，是女人们的梦中情人，男人们的奋斗目标。
“这里装修的真不错。”亚尔修斯打量着总经理办公室，别有意味地赞美道。
他已经是偏于享受的人了，特别是拥有数不尽的财富后，用的东西都追求极致的完美，可王阳为的办公室却比他在帝国的书房还要奢华。
王阳为干笑了两声，“您喜欢的话，我可以帮你装修一间办公室。”
亚尔修斯十分钟前才通知他要来，害得他根本没有时间整理办公室，即便已经藏起了很多东西，装修依旧看起来奢华至极。
亚尔修斯撩开外套坐在沙发上，“倒也不用，我不喜欢俗气的东西。”
脑门被贴上俗气两个字，王阳为也只能尴尬赔笑，“我这人就是俗气了些，先生今天过来是想巡查工作吗？”
“恰巧来联邦一趟，索性过来看看。”亚尔修斯随意道，似乎真的是心血来潮过来的。
王阳为心底松了松，递上泡好的茶，道：“是是，员工们都很期待先生过来。”
他是上一任亚伦集团联邦分区总经理退休后被后者推荐补位上来的，除了每年年终去帝国总部做工作汇报外，几乎没有见过亚尔修斯。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了解亚伦集团的拥有者，从他上任到现在，从未见过外界位置如虎的亚尔修斯做过哪项英明的决策。
像亚伦集团这样的庞然大物，早就不是只受某个人掌控的私有物，它有一套自行运转的体系，董事会会选取对公司最有力的决策，而作为公司掌权者的亚尔修斯根本不需要费心思。
外界关于亚尔修斯的传闻都是浮夸之词，他不过是庞大利益群体推出来的利益代表而已。
亚尔修斯看着伏低做小的王阳为，笑意不达眼底，他抿了口对方递过来的茶，突然道：“我听说你和凯勒的关系很不错。”
凯勒正是地下拍卖场里狐狸面具男的名字，同时也是亚尔修斯的养父卡特西的走狗。
亚尔修斯突如其来的问题吓了王阳为一跳，他心头怦怦直响，或许是阳奉阴违的事情做多了，面对突如其来的问话他没表露出半分失态并且恰到好处做出茫然的表情。
“凯勒是谁？我和他关系不错？”
亚尔修斯见他装傻，浑不在意的笑了笑，“记不起来也没关系，你有足够的时间回忆，在此之前，你先停职吧。”
他用漫不经心的语气撤了王阳为的职，后者没料到他会直接撕破脸，瞪大了眼道：“我不理解你的意思，我什么错都没犯，你凭什么撤我的职？就因为我不认识你口中的凯特？”
他充分表现出一个被冤枉的人该有的愤怒，亚尔修斯根本不在乎他的指责，将剩下的半杯茶浅酌完才微笑道：“就凭亚伦集团是我的所有物。”
他的语调比起之前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在强调简单的事实。
眼见他来真的，刚刚还伏地做小的王阳为顿时冷笑，“亚尔修斯，我想你必须知道一件事，这里是联邦！”
强龙不压地头蛇！离开了贵族一言堂的帝国，还想一句话就能让所有人对他奴颜婢膝？
真是愚蠢可笑！
王阳为将双手撑开舒适的靠在沙发上，“我不知道你今天是为了什么过来，但只要你能当成什么事都没发生离开这，我也能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
回应他的是声冷哼，一股极强的精神力从罗特身上爆发并且朝他碾压而来！
王阳为没料到他会如此嚣张，在光天化日之下便敢行凶，根本毫无准备，受到攻击后，他发出一声惨叫，恐怖的重力从他的头顶往下压，几乎要把他碾碎，而实际上，他依旧坐在沙发上，连姿势都没怎么变。
亚尔修斯则没有受任何影响，他给自己倒杯茶，轻抿一口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我讨厌自以为是的人。”
王阳为是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他被罗特的精神力压制得喘不过气来，以一种很滑稽的姿态陷在沙发里。
恐怖的压迫下，亚尔修斯的声音清楚的传进他的耳中，他猛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到帝国总部做工作汇报时见到一个男人在集团闹事，说知道了亚尔修斯的秘密，如果不给他足够的封口费，他会把那个秘密昭告天下。
出于好奇，他在结束汇报后隐晦的打听的那个人，可总部的人讳莫如深，他什么都没能打听到，却在年终宴结束后回住处时在昏暗狭小的巷子里看到浑身是血，眼睛瞪得如铜铃大小不知道死去了多久的男人。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男人曾经是亚伦集团某个分区的负责人。
想到这儿，王阳为狠狠喘了口气。
他怎么就忘了！他怎么就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
被他遗忘在脑海深处那个男人死后的模样疯狂的涌现出来，并且越来越清晰，王阳为的心脏疯狂跳动着，呈现出近乎癫狂的兴奋状态。
罗特发现不对劲，立刻挡在亚尔修斯身前，与此同时，王阳为裸露在外的皮肤鼓胀起来，浑身上下的青筋像恶心的蠕虫时不时弹跳一下。
他的眼中爬满血丝，皮肤似乎无法束缚他体内要涌出的怪物，开始出现一寸又一寸的裂痕，裂痕之下是斑驳的血迹。
噗嗤！
他的手臂不堪重负，轰然炸开，血沫横飞时暗红色的表面全是密密麻麻细刺的荆棘冲了出来，直击亚尔修斯！
罗特稍显惊讶却极其迅速的拔出配在腰后的能源枪对这血荆棘开出两枪，将其打歪。
血荆棘被打中的地方顿时冒起了黑烟还散发出恶臭，但它甩了甩荆条，受损处便恢复如初，再次朝两人袭击而来。
好端端的人突然变成了异种，亚尔修斯微微眯起了眼，同样拿出能源枪，不紧不慢击退血荆棘。
后者几次被能源弹打中，似乎恼羞成怒，本来还拥有完整身躯的王阳为浑身上下都开始出现斑驳的裂痕，七窍也流出了鲜血。
他的身体像呼吸一样，鼓胀收缩、收缩鼓胀，仿佛随时有可能爆开，血荆棘也蔓延出分枝。
危险的气息越来越浓，亚尔修斯刘海上的红梅发卡轻轻颤动一下，罗特忽然从空间包里抗出了一门机关能源枪，疯狂突突突几下，还没来得及炸开的王阳为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浑身上下散发出极致的恶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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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欠！”蒲心打了个不轻不重的喷嚏，她揉了揉鼻子，揪住陆寻执的衣角，怯生生看向受国防部部长邀请前来一起观看审讯的陆别令。
后者依旧是冷若冰霜的模样，但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他眼底满满的无语。
他瞥了一眼在蒲心打哈欠后拿出手帕轻轻替她擦鼻子的陆寻执，深刻觉得便宜儿子在认了妈妈之后已经在妈宝男的路上越走越远，并且有一去不复返的趋势。
他颇为头疼道：“可以让他停下吗？”
不远处，国安局局长还在享受小柳树的大嘴巴子招待，啪啪啪的声音在空旷的监狱里竟然有几分动听。
国防部部长是个精神矍铄的小老头，他的表情看起来也有些一言难尽，大概是没见过这么离谱的场面。
蒲心还惦记着国安局局长对自家崽崽大小声的事情，她拿过手帕揉着鼻子，不大乐意道：“它不听我的话。”
这话说的没一个人信。
陆寻执多少猜到了笨蛋妈妈的小心思，好笑之余又有些感动，他配合着准备给便宜老爸点面子，“妈，我看它好像没之前那么生气了？你要不要再试着和它沟通沟通？”
崽崽都帮着求情了，蒲心也觉得自己不能太斤斤计较，把手帕塞回陆寻执手里，看了小柳树一眼，后者立即停手，并且抬头挺胸把两条柳枝放在身前对她作揖。
在场所有人：“……”
这看着像不听话的样子吗？
陆寻执选择性眼瞎，“妈，你看，它果然消气了。”
在场其他人：“……”
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吹。
陆别令也没想到自己从小到大养得正直诚实的儿子会歪成这副模样，他轻咳了声道：“既然已经消气了，那就继续进行审讯吧。”
“方荆，叫个医生过来。”
方荆接了命令，立刻联系医生。
终于从小柳树魔爪之下逃出来的国安局局长此刻双颊红肿，丑的像个猪头，不是熟悉的人还真认不出来他是国安局里威风八面的局长大人。
蒲心马上落井下石道：“叫医生还不如直接给他戴手铐。”
手铐两个字过于清脆，众人都转眼看她，小蒲公英理直气壮地抬了抬下巴，“老苟就是他！”
意识堪堪清醒了些的国安局局长还没来得及控诉这母子俩的恶劣行径便被这句话吓得魂飞魄散。
他立刻从地上坐了起来，不顾双颊的疼痛，试图解释：“唔……补……时……补腰……唔咩唔……”
他被打掉了牙，说话漏风，没人听得清他在说什么。也没人同情他，还觉得他滑稽可笑。
早就知道蒲心是陆寻执的母亲并且了解了她在对付异种方面拥有特殊能力的国防部部长皱眉道：“你确定？”
从小韭菜口中得知老苟这个代号后，陆寻执就把这件事越级汇报给了国防部部长和陆别令，这个神秘人也是此次审讯的重点。
有之前的表现，蒲心的话听着有点像公报私仇，国防部部长才有此一问。
小蒲公英肯定的点点头，道：“秋水仙花告诉我的，他很仇恨异种，经常去地下拍卖行鞭打异种，秋水仙花便把自己的花粉播在了他身上。”
“他已经中了秋水仙花的毒，时间应该不短了，你们可以查一查。”
陆别令冷漠的目光刺向国安局局长，后者打了个哆嗦，拼命摆手。
“带下去，严查！”陆别令怒不可遏。
他始终都知道联邦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但万万没有想到连国安局局长这么重要的职位也被恐怖分子渗透。
这么一想，他的脸色更冷，站在他身边的国防部部长大气不敢出一声。
国安局局长虽不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但也是通过了他的认可才下的任命文件，如今人出了问题，该负的责任他跑不掉。
国安局局长与地下拍卖行的恐怖分子勾结的事情在极短的时间内席卷整个国安局，陆别令元帅震怒，彻查国安局上下！
此乃后话。
陆别令拂袖而去后，蒲心眨巴着眼睛，把小柳树又塞回了监狱里，对这几个小异种语重心长道：“你们几个要乖乖的，以后不可以随便打架，接下来也要好好配合调查，不然……”
她没往下说，却看了眼小柳树茂密的枝头。
被重点关照的小柳树顿时抖了抖，开始疯狂点头。不久前惨痛的经历还历历在目，它并不想再经历一次变成秃子的痛苦。
其他小异种也连连点头，就差指天立誓了。
蒲心露出满意的笑容，又到关押其他暴虐型异种的监狱里转了一圈，让国安局始终束手无策的暴虐型异种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全都乖如鹌鹑，有些甚至有变成人形的趋势。
这一变化让久居国安局研究暴虐型异种的专家们大为震惊，甚至有人提出暴虐型异种可以转化成温和型异种的理论。
蒲心超额完成的任务，正挽着陆寻执走出国安局，发现陆别令的副官苏楷正在外面等着。
他见两人出来后，立刻迎上来道：“少爷，元帅正在等你。”
他把眼神给向停车场里低调的悬浮车。
没有被点名的蒲心不开心的揪住崽崽的袖口，“他不想见我？”
苏楷被她清澈的双眼注视着，有点头皮发麻，小蒲公英是少爷的母亲，和元帅之间的关系难免有些尴尬。
不过她对元帅似乎没有其他心思，只是单纯的把他当成少爷的父亲看待，如今这么疑问，苏楷还真有点招架不住。
作为一个称职的副官，他摇了摇头道：“是关于前线很重要的事情，属于联邦机密，暂时不可以告诉您。”
蒲心听不懂什么机密不机密的，但是听明白了自己不能和崽崽一起过去。
她倒也不纠结，推了推陆寻执，指着不远处的休息区道：“我去买果汁喝。”
妈妈懂事又妥帖，陆寻执点点头，目送她进了休息区，又让齐夏跟过去。
悬浮车上只有陆别令一个人，气氛却十分凝重，陆寻执皱眉道：“父亲，怎么了？”
父子近三十年，他很清楚陆别令的脾气，肯定是发生了大事，否则他周身的气息不会这么压抑。
陆别令此刻的心情的确不怎么样，国安局出了大乱子，内部还没肃清，外部又出现了问题，他道：“你先把国安局的事情放一放，前线出了些不可控的因素。”
联邦目前只有一条战线还处于拉扯交战的状态，是薄雾星系附近与虫族交战的战区。
如果说人类与异种是处于接纳与被接纳的关系，那和虫族就是天生的死敌。
虫族和异种一样，最开始都不属于这片宇宙，异种来自于神秘的恶魔之眼，虫族则是通过一条名为埋骨的深渊源源不断入侵而来。
每隔一段时间，虫族会大批量繁殖，继而引发虫潮。
“虫潮要来了？”陆寻执皱眉询问。
千百年来，在与虫族的抗争中，人类逐渐掌握了虫潮的发生规律，大概是十年一次，但目前距离上一次虫潮来临只过去八年。虫潮发生的时间一直很规律，基本没有提前过。
陆别令摇了摇头，将一则影像推到他面前。
陆寻执疑惑的打开影像看起来。
虫族的种类很多，有些毛茸茸的会蠕动看起来很恶心，有些拥有硬甲壳算是形象较为友善的一类，蝴蝶蜜蜂类的虫族则相对漂亮，但是数量不多，也很少出现。
影像中出现的正是丑陋又庞大的虫族，它们的外表和毛毛虫很相似，却通体漆黑，身上还有细长的刺，蠕动时地面被划出一道又一道的沟壑，这些细刺甚至会扎到同伴的身体里，涌出黑红色的血液，在地上留下一片又一片腐蚀过的焦痕。
陆寻执面色不变，继续往下看，这些虫族似乎在寻找食物，很快，它们遭遇了联邦舰队，这一段影像的倍数拉到了最高。
炮火纷飞下，不少虫族被轰成了碎肉，剩下的虫族依旧悍不畏死往前冲，试图将前方的联邦战舰吞吃入腹。
忽然，陆寻执微微睁大了眼。在联邦舰火力最密集的地方突然裂开了一条漆黑的缝隙，一道金红色的身影突兀出现在战场正中央。
联邦战舰及时发现了他并且捕捉到了他的形象。
从影像的角度看，那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他乌黑的长发被红色的发带高高挽起从脑后垂下，穿着金红相间的复杂华服，那里的风似乎很大，将他的长发吹起，也吹得他衣袂飘飞，颇有神祇临世之感。
当然，这要忽略掉他身后那对血色的透明羽翅。他的双翅煽动时，有金色的磷粉缓慢往下飘，磷粉没有落地，而是环绕在他周身为他阻隔周围污糟的空气。
也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自己正在被注视，他突兀转头，血色的复眼看像战舰的刹那，画面撕扯一下陷入昏暗。
傲气，陆寻执在那双血色剔透的复眼中看到了极致的傲气，还有对偷偷窥视他的人表露的不屑一顾。
很强！隔着虚拟屏幕陆寻执都能感受到当时的肃杀感，对自身实力拥有绝对自信的他都不敢保证自己能和对方抗衡。
陆寻执勉强回神，声音干涩道：“这是……”
“没猜错的话，应该也是虫族，而且是等级极高的虫族。”
自从虫族入侵这片宇宙，出现的都是低等级的虫族，它们凭借数量入侵人类居住的星球。
此前，也有虫族学者提出过高等级虫族的猜想，但始终没有具体发现支撑他的猜想，还因此被人抨击制造恐慌。
陆别令将影像的画面回调，定格在少年回眸来的刹那。
“他突然出现在薄雾防线上，我们的战舰只捕捉到了这一小段影像便失去了联系，后续的搜救人员赶到失联地点，只看到恐怖的战后废墟。”
“接下来的几天，一向活跃的虫族全都龟缩在巢穴里，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也不知所踪。”
一个战斗力堪称恐怖的高等虫族突然出现在联邦和虫族拉扯的战线上，如果没有足够的力量抗衡，防线有可能土崩瓦解，虫族也会大批量入侵人类星球。
短短几秒钟的犹豫后，陆寻执立刻作出决定，“我马上去前线！”
陆别令特意留在这里等他也有这个原因，他往悬浮车外看了一眼，道：“在这之前，先把你妈安排好。”
陆寻执要奔赴前线，他也不例外。
蒲心对付异种的能力的确得天独厚，可虫族并非异种，她到了战场上，不仅起不到任何作用，还会成为累赘。况且，军队有军队的规矩，他们不可能把她带上。
才和笨蛋妈妈团聚了没多久的陆寻执眉头高高皱起，但他明白身上的责任，短暂的考虑后，有了决断，“让她和亚尔修斯先回帝国。”
除此之外，陆寻执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柠檬精弟弟虽然讨厌了点，却是真心爱护笨蛋妈妈，有他在，没人伤害得了笨蛋妈妈。
陆别令听到亚尔修斯的名字，一时无言。
陆寻执很早就向他汇报过小蒲公英找到另外一个儿子的事情，彼时，他还真想知道小蒲公英究竟有怎样得天独厚的气运，竟然连亚尔修斯都是她的孩子。
或许，不久之后，小蒲公英指着突然出现在战场上的虫族少年，说那也是她的儿子，他都不会觉得意外。
意识到这个想法有点离谱，陆别令觉得自己见过蒲心之后，也离谱了不少。
他点点头表示赞同，“你和他交涉。”
捧着杯西瓜汁喝得有滋有味的蒲心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安排好了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去处，正捏着饮品店送的粉色扶郎，有一下没一下揪着花瓣玩。
“一个崽崽，两个崽崽，三崽四崽五崽你们在哪……”
她越念叨越无聊，眉眼都耷拉下来，饮品店中的虚拟屏幕忽然换了个频道，似乎是场大型学术交流会，旁边也传来其他顾客若有若无的交谈声。
“叶寒舟是疯了吧？他之前就替异种说话，现在竟然还说人类能够和暴虐型异种友好相处？”
“呵！那些做研究的有哪个是不疯的？他们又不是真的替我们普通人考虑，不过是打着学术的幌子让自己扬名立万罢了！”
“还好他现在在帝国，不然还不得被我们的唾沫腥子淹死！真是枉费我之前还觉得他是难得的真正有能力的生物科学家，呸！”
蒲心有一句没一句听着，抬头便看到了虚拟屏幕中正巧被给到镜头，认真严谨写着什么的叶寒舟。
她眼睛亮了亮，揪下半片花瓣，咕哝着，“三崽崽？”

第21章 找崽崽的第二十一天
亚尔修斯干脆利落收拾了王阳为，后者突然变成暴虐型异种着实把他吓了一跳，但对他来说依旧是小场面。
罗特拿着机关能源枪把人一顿突突突后，冷静又迅速的联系了陆寻执，并且通知早就安排好潜伏在联邦总公司的人，不允许任何人进出，发现异样者就地擒拿，激烈反抗者，直接格杀。
亚尔修斯怎么都不需要操心，换到了旁边的办公室，悠哉悠哉泡茶喝。
陆寻执带人火速赶到时，他正在和蒲心进行视频通讯，表示自己要出门见个朋友，得到妈妈的支持后，又极其不要脸的说了些哄人开心的话。
结束通讯后，亚尔修斯才意识到站在门口的亲哥，难得大方给他倒了杯茶，后者牛饮而尽，给了他一个凉凉的眼神转身走了，没有进行任何交谈。
亚尔修斯不以为意，他是个善良而且乐于配合其他国家展开调查工作的国际友人，陆寻执抵达后，他便乖乖待在办公室里，等待事情的调查结果。
陆寻执带的是陆别令的亲兵，直接围了亚伦集团联邦分区总公司，这里的动静可不小，又是联邦首都星系最出名的商业区，很快吸引了各大媒体的注意。
不过，整个商业区都实行了绝对封锁，一个记者都进不来也别想出去，并且处于分手区的人都收到了联邦国防部配合调查的信息，疯狂钻营的媒体们都和哑了火的苍蝇似的，老实卧在原地。
陆寻执安排专业人员进入总经理办公室处理现场，并立即对所有在职员工进行严格的筛选排查。
期间，又发现了许多异变成暴虐型异种的人，由于早有安排，并没有造成人员损伤。
得知异变的人大多是亚伦集团的骨干成员，亚尔修斯也悠闲不下去了，他来联邦之前只以为是手底下的人仗着天高皇帝远干了些阳奉阴违的勾当，怎么都没想到公司已经被暴虐型异种渗透了。
陆寻执摘下脏了的手套扔进收纳袋中，说道：“它们可不是单纯的暴虐型异种，有极大的可能性是亚人，但根据我前段时间的调查，发现它们又并非纯粹的亚人。”
这话成功引起了亚尔修斯的注意，皱眉递给他一个询问的眼神。
“疑似——”
“后天被移植了异种基因的人。”
陆寻执没说根据，直接说了结果，见王阳为变成暴虐型异种眉头都没皱的亚尔修斯突兀睁大了眼，毫不犹豫道：“不可能！”
谁都知道，人类和异种的基因虽然具有相容性，但那仅仅存在于孕育下一代时不会出现基因排斥。
倘若强行融合人类与异种的基因，被融合者绝对会因为基因互斥而死亡，亚人则是暴虐型异种吞噬人类不完全的情况下突变的特殊种类，二者基因属于吞噬与被吞噬的关系。
陆寻执理解他的难以置信，毕竟他看到陆别令给出的对渗透元帅府邸亚人的调查结果中有这个疑似的猜测时，差不多也是这个反应。
他摇了摇头道：“的确有点离谱，但我并非凭空猜测。”
基因改造人的出现可要比亚人渗透联邦更恐怖。
自古以来，恶意改造人类基因者罪不容诛，可各国却屡禁不止。总有人觉得人类过于羸弱，特别是虫族和异种先后出现，宇宙磁场改变后部分人类能够觉醒异能。
曾经有过不短的一段时间，觉醒异能者被视为异类，如果不是首批异能者抵挡了虫族的入侵，或许觉醒异能的人到现在都不能被认可，当时异能者在人类社会的处境和现在的异种颇为类似。
即便是当初各国公认的最伟大的生物科学家叶从谕，在提出基因融合理论之后亦是遭到了无数人的抨击。
有人甚至猜测他不是失踪，而是因为提出了这个可笑而荒谬的理论而遭到极端纯净基因理论者的暗杀。
“接下来一段时间，联邦内部要进行大清洗，我和我父亲都要前往前线，麻烦你带妈去帝国。”
连国安局局长都能被渗透，可想而知联邦内部已经成了怎样一个筛子。
毕竟是隶属于两个不同国籍的人，陆寻执没和亚尔修斯说太多，后者也知道忌讳，爽快的答应道：“你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我妈的。”
陆寻执顿时斜了他一眼。
这话说的着实不好听，什么叫放心去？
亚尔修斯假装没看到他的眼神，结束现场的清扫工作后，上了浮夸又奢侈的车队离开了亚伦集团联邦分区总部。
同时，罗特联系亚伦集团总部发出了事件处理公告，联邦政府方面也表示亚尔修斯积极配合调查恐怖分子进行非法交易的事。
刚拿到亚尔修斯在联邦被限制出境以及亚伦集团联邦分区总公司被查封消息的各国记者还没来得及蹭热度，顺便抨击一下这位冷酷无情的资本家，事情便以雷霆之势被压了下来。
不过，事件发酵后，还是对亚伦集团的股价造成了一定影响。
-
“玻璃花房里的营养液你随便挑。”陆别令侧头对身边的蒲心说道。
得知执执崽崽要去前线战斗后，蒲心一直闷闷不乐，她才和崽崽重逢没多久，崽崽就要和她分别，而且短时间内不能再见，她连发现疑似三崽崽的事情都忘记说了。
她焉巴巴抬头看了一眼又要把她的崽崽拐走的陆别令，在齐夏惊恐的眼神中，轻轻用鞋尖踢了踢他的小腿，“你就不能自己去吗？长这么大了还要崽崽保护你？真是丢人！”
嫌弃的语气加上‘你怎么这么没用’的眼神，给陆别令的冲击着实有点大。
说实话，要不是便宜儿子刚才被亚尔修斯叫走，他不会带蒲心回来，并且和她单独相处。
没有陆寻执作为润滑剂，两人之间的气氛堪称尴尬，特别是这朵小蒲公英时不时用颇为气愤的眼神看他。
如今被贴上‘没用’的标签，陆别令有些一言难尽。
而他不反驳的表现也被小蒲公英认为是无话可说，她重重对他哼一声，没好气道：“你可要让我的执执完好无损的回来，不然我就把你带回恶魔之眼扔去喂小银鱼。”
陆别令：“……”
似乎是很可怕的威胁。
从来没有和女性相处经历的陆别令认真斟酌过后，决定告诉崽子他妈不能太宠崽，不然陆寻执会变成纨绔崽。
“在战场上受伤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你不能太惯着他，不要让他对你给的保镖产生依赖心理，他已经长大了，要学会——”
陆别令话还没说完，回应他的是脚尖踢在小腿肚上反馈到他神经的抽疼。
小蒲公英丝毫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还怒瞪着他道：“那可是我辛辛苦苦孕育出来的崽崽！”
“说崽崽的时候，先想想你自己好不好？长这么大了，还要那么多人保护你，你要学会独立！”
蒲心说的有理有据，还抬手指了指元帅府邸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警卫员们。
陆别令：“……”
他到底该怎么和小蒲公英讲道理？
在战场上曾遭遇十面埋伏也面不改色的陆别令元帅，除了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多了个崽之外，又一次感受到了迷茫。
倘若是之前，他不会和别人讲自己怎么教育儿子，但小蒲公英的身份不一样，在陆寻执心目中的地位也非比寻常，有些事情他不能专横独断。
“我——”
“别想用营养液收买我！”蒲心把他未出口的话全堵了回去。
话是这么说，她的双腿却十分诚实的往之前去过的玻璃花房走去，显然还惦记着里面的高级植物营养液。
陆别令无奈的摇摇头，知道她是舍不得孩子，也知道她不会阻止孩子离开，如今不过是耍耍小脾气。
他追了两步，取出一支草莓味的营养液地给蒲心，耐心道：“那小子精明着，不会有事的，你就当是去外面旅游一场，回来就能见到。”
蒲心看着递到眼前的营养液，撅了撅嘴，接过后，戳了戳陆别令的手臂，“你要保护好他！”
陆别令乖乖点头。
“不可以让他受伤！”
陆别令老实称是。
“经常给我汇报他的情况。”
陆别令表示没问题。
跟在两人身后的苏楷和齐夏悄悄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齐夏缓了口气道：“元帅对夫人真好。”
苏楷同时道：“夫人对元帅也不见外了。”
两人又互看一眼，压下小心思，眼观鼻鼻观心假装刚才什么都没说。
啰啰嗦嗦给陆别令定了一大堆条款的蒲心把空了的营养液小瓶塞回他手里，小小抬了下巴道：“你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陆别令：“……”
他火速给便宜儿子发了条消息——
你妈想你了，事情办完了赶紧滚过来。
蒲心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心头舒坦了，正要往玻璃花房走去，前方忽然传来男人爽朗的笑声，“老陆，你总算是打算给寻执找个妈了？”
听到崽崽的名字，蒲心抬头看去，对上了双深蓝色的眼睛，男人五官深邃，左眼眼尾却有条很深的伤疤，看起来稍显狰狞。
他同样穿着元帅军装，容貌比陆别令年长些，身材也更魁梧，浑身上下还有股逼人的肃杀感，令人不敢直视。
蒲心将他身上的杀气无视的彻彻底底，好奇打量了他两眼，“我是执执的妈妈，你是谁？”
娇小的蒲公英仿佛有着社交牛逼症，第一次见陆别令便无比大方与他握手，并且在交换过身份之后，根本没把他当成外人看待。现在见到联邦十大元帅中杀伐之气最重的顾陌然也没任何害怕。
顾陌然意外挑挑眉，哈哈大笑了两声道：“我是别令的朋友，也是寻执的半个老师，之前就听他提起过找到了母亲，现在总算是有机会见到了。”
蒲心的身份在联邦高层中并不是秘密，陆别令再怎么只手遮天，也不可能完全避开其他人的耳目。
小蒲公英若有所思点点头，对他露出一抹笑，转头和陆别令道：“我饿了，我和齐夏去吃小蛋糕。”
正常人都知道这时候该客气两句，她却完全没有要和顾陌然继续说话的打算，大摇大摆领着人就走了。
陆别令应了声好，目送她离开，转头便对上了顾陌然调侃的目光，“还真是颇有性格的异种，此前从未见过。”
才说完，他又恍然道：“能被你看上，怎么可能普通？”
陆别令：“……”
陆寻执的母亲是异种的消息已经在联邦高层中传开了，陆别令的声誉不免要受到点影响，毕竟其他人不知道陆寻执究竟是怎么来的。
不过他本就特立独行，元帅的位置是凭借实打实的军功以及联邦民众的爱戴获得的，流言蜚语对他来说不痛不痒。
他堆了堆眉，“暂时没有那方面的打算，不要乱说。”
蒲心天真烂漫，养女儿还差不多，真要娶回家当老婆，陆别令怕自己招架不住，而且他暂时没有娶妻的想法，尽管生子这一步已经提前进行了。
顾陌然不赞同的看他一眼，“老陆，你这样可不行，都生了儿子了，还不给人个名分？异种又怎么样，联邦现在已经通过了种族婚姻法——”
“不说这个了，你怎么突然来了？也没通知我。”陆别令打断了他的话。
他并不喜欢和别人谈论自己的私事，更何况如今联邦内忧外患，有时间想这些，还不如快点揪出藏在背后进行非法异种交易和试图渗透联邦的人。
顾陌然见他不想再提，便也识趣的转移话题，他严肃道：“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联邦不少部门都被人渗透了的事吗？我发现渗透进来的并非是亚人那么简单。”
“前几天我揪出两个亚人，并且对它们进行了审讯研究，发现它们并不是亚人，而是移植了暴虐型异种基因的普通人。”
陆别令对此早有发现，但他并未将这件事告知陆寻执之外的人，此时也恰到好处表现惊讶，“怎么会这样？人类和异种基因互斥，根本不可能进行移植。”
“我也这样想，但是最终的报告不会有错，这不，刚得了消息就来找你了。”顾陌然眉头堆的老高，眼尾处的伤疤也皱了起来。
“有审出什么来吗？”陆别令询问道。
顾陌然摇了摇头，“控制是控制住了，但它们变成异种的模样后就失去了理智，也不存在意识，根本没办法审问。”
“这也是我发现的它们和亚人的最大区别，亚人还保留有人类的思维，这些改造人的思维会被异种基因吞噬。”
陆别令听了他的话，若有所思的将目光放远，没有接话。
沉默了一会儿后，顾陌然没继续这个话题，“前线的事情比较重要，那个高等级的虫族恐怕不好对付。我来就是想跟你说，这里的事情先交给我。”
陆别令点点头，“你出手我自然放心。”
又一阵短暂的交谈过后，顾陌然告辞离开，拒绝了陆别令相送。
望着他魁梧的背影渐渐变小，陆别令偏头对身边的苏楷道：“你用了多久查出那些魔鬼花亚人实际上是改造人？”
苏楷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想了想说道：“十三天，怎么了元帅？”
陆别令没有回答又继续问道：“怎么发现的？”
苏楷不明白他的意图，回答道：“是研究所里的某个博士意外发现它们的基因编码有问题，细究之下，才发现它们并非亚人。”
陆别令点了点头，“顾陌然手下的人不错。”
他提了这么一句便转身回了行政区，苏楷没怎么听明白，又见他走远，连忙追上去，却被吩咐，“去看看蒲心挑的怎么样了，待会你亲自送她回去。”
苏楷又被打发到了玻璃花房，先一步过来的小蒲公英此刻已经褪了鞋袜，乐颠颠把双腿泡在水池中，有一下没一下踩着里面淡绿色的营养液，还有模有样的指挥旁边的齐夏。
“齐夏，带走，要那个，还要这个，架子最上面一排的那瓶也要……不对不对不是那个，是淡粉色的那瓶，我还没泡过这种颜色的……”
齐夏被她指挥的晕头转向，认命将蒲心看上的营养液都收进空间包里。
元帅府里的用来种花的营养液可都是特别请人配置的，市面上根本买不到，陆别令此举，无疑是开了羊圈放狼，等着被洗劫一空。
蒲心也真是一点都没客气，每种营养液都要拿，开心泡jiojio的同时，难得说了陆别令一句好话，“虽然没什么用，但还挺大方的……”
判断这句话是好话的苏楷忽然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他连忙走进去道：“夫人，元帅说了您要是喜欢可以把所有营养液都带走，不必一种一种挑，我马上就让人来收拾。”
蒲心还没来得及张嘴，苏楷已经殷勤的招呼了人过来，等她泡好了jiojio，手里便被塞了个漂亮的淡绿色空间包，是她喜欢的颜色，她欢快的收下了。
陆别令安排好自己离开首都星系的事情后，便听到玻璃花房被蒲心洗劫一空的消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最后只能再给陆寻执发了条消息催促，让他火速赶来把他妈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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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尔修斯已经安排好了星际飞船，起飞时间定在第二天早上九点，同时也是陆寻执到军部报到乘坐星际战舰离开首都星系的时间。
前一天晚上，蒲心焉巴巴的没什么精神，陆寻执亲自给她端了泡jiojio的营养液她都没什么反应。
崽崽已经很厉害了，蒲心相信他能照顾好自己，但她才和崽崽重逢没多久，不想这么快和他分开。
亚尔修斯见她愁眉苦脸，也没了即将要一个人独占妈妈的快乐，抓耳挠腮想把人哄好，最后也端了给妈妈泡jiojio的营养液，和陆寻执两人可怜巴巴的一左一右站在蒲心经常泡jiojio的水池边。
齐夏和罗特两人大跌眼镜，为了避免被杀人灭口，火速逃离现场。
发现两个崽崽的蒲心重重踩了下水，扭过头来拍拍身侧的石头坐，示意陆寻执过来坐在自己身边。
后者知道她还难过着，也不是第一次和妈妈一起泡jiojio了，乖乖把营养液放下，脱鞋下水，动作熟练。他还没坐稳，便听笨蛋妈妈道：“执执，你睡觉打呼噜的毛病改了吗？”
陆寻执脚下一滑，险些整个人栽进水池里。
为什么笨蛋妈妈还记得这件事！这明明就是亚尔修斯那个混蛋乱说的！
他勉强提了提嘴角，刚要说自己没这毛病，笨蛋妈妈又看向另一边的亚尔修斯。
后者心头顿时多了股不祥的预感，打算先发制人，陆寻执没给他这机会，疯狂补刀：“妈，亚尔修斯有脚臭，才应该多泡泡jiojio。”
亚尔修斯：“……”
资本家低头看向手里端着的营养液，有把它泼到小气哥哥头上的想法。
蒲心脸上露出恍然的神情，“是啊修修，妈妈都忘记每天晚上监督你泡jiojio了……”
亚尔修斯干笑了一声，温和道：“妈妈，你闭上眼睛，我给你一个惊喜。”
似乎想要转移话题。
蒲心习惯了他这段日子时常送自己小玩意儿的举动，乖乖闭上眼睛，等待接下来的惊喜。
等了两三秒钟，惊喜还没到来，耳边反而响起了巨大的扑通声，蒲心吓了一跳正要睁眼，眼皮上却轻轻搭上了一只手，亚尔修斯在她耳边小声道：“妈妈，直到我叫你前，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可以睁眼哦。”
出于对崽崽的信任，她认真点了点头。
被一脚踢进水池里湿了半身的陆寻执咬牙切齿瞪着半蹲在笨蛋妈妈身边说谎话的混蛋。
他提了提嘴角，站起来去拽亚尔修斯的领口，后者不知道怎么想的，不避不闪。
陆寻执发觉不对劲想松手，混账的资本家忽然发出闷哼，还叫了声妈，陆寻执微微睁大了眼，却被他带着扑通落水。
蒲心睁开眼便看到大崽拽着二崽落水的场面，眼神有瞬间停顿。
陆寻执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亚尔修斯提了提自己几乎全湿了的衬衫，可怜巴巴道：“妈妈，被哥哥一拽，我要送你的礼物掉进水池了。”
陆寻执：“……”
好不要脸一混蛋。
小蒲公英瞅着他们俩，没动作。
亚尔修斯突然有点心虚，曲起手肘，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顶了顶身后陆寻执的腹部。
后者简直要被他气笑了，自己耍无赖还敢要他帮忙圆谎，真就年纪小无法无天？
怎么想的是一回事，怎么做的又是另一回事。
陆寻执掩饰性的轻咳一声，“妈，亚尔修斯跟我闹着玩呢，我帮你把礼物找出来。”
蒲心依旧瞅着他，陆寻执也不敢说话了。
气氛一时有些安静，凉凉的风吹过来，吹得两个崽崽心头拔凉拔凉的。
终于，小蒲公英有了动作，她抬起泡在水池里的jiojio塞进拖鞋里，起身后以一种极其嫌弃的表情看着两个没长大的崽崽，“能不能不要在妈妈泡jiojio的水里玩？”
“你们都脏了，洗干净前不要靠近我。”
陆寻执&亚尔修斯：“……”
眼看妈妈趿拉着拖鞋啪叽啪叽走进屋里，还没从水池里出来的两人无声的对视一眼，又火速分开，并同时怒斥对方。
——“陆寻执！你是二十八岁不是三岁，能不能不要老是和妈妈告状！”
——“亚尔修斯！你今年三岁半吗？还玩这么无聊的把戏！谎话说多了妈都不信你了！”
异口同声说完，两人又重重哼一声，别开了头，各自怒气冲冲出了水池，赶回房间把自己从头冲到脚。
离别时的伤感被这小小的插曲一抹而空，第二天一早陆寻执怕笨蛋妈妈舍不得自己，悄悄去看了看还在睡梦中的她后，顺走了她桌上的合照，带着满腹心酸去了军方报到。
出门前，亚尔修斯端了杯咖啡在沙发上冷嘲热讽，“别死在战场上，回头我妈哭了我可哄不住。”
尽管他还不知道联邦前线发生了什么，但需要陆寻执这么迅速赶过去，想也知道发生的事情不会小。
陆寻执哼他一声，“你最好珍惜这段和妈妈相处的时间。”
两人相顾无言，最后亚尔修斯目送他出门。
醒来后的蒲心没有亚尔修斯想象中的消沉难过，反而元气满满，收拾的漂漂亮亮挽着他上了星际飞船。
-
数不清的星球在宇宙中蜿蜒成璀璨的银河，灿烂的恒星吞吐着光芒为行星上的生命提供能量。
九个小时后，两人乘坐的星际飞抵达赫图鲁帝国的首都星系。
帝国的首都星系共有十颗行星，第五颗和第六颗行星之间有条漂亮的小陨石带，陨石带上是首都星系的自由集市，也是首都星系最热门的旅游景点之一。
亚尔修斯在赫图鲁帝国拥有崇高的地位，星际飞船抵达星际港口例行检查后，很快被允许通行，进入首都星。
算是正式出门旅游的蒲心有点小激动，刚刚听亚尔修斯介绍小陨石带时，她已经产生了去玩的想法。
亚尔修斯很高兴她没有因为暂时离开陆寻执低落太久，向她承诺安顿好后带她去玩。
两人下了星际飞船，走的是首都星港口的特殊通道，身前身后簇拥着一大群保镖。
可他们才刚刚走出特殊通道，早已等候在此的皇室卫兵们围了过来，他们身上穿着银蓝相间的铠甲，整齐划一的动作颇为震撼人心。
亚尔修斯皱起眉头，立刻将蒲心挡在身后。
帝国皇宫的首席管家，白发苍苍的卡梅尔先生戴着金丝单片眼镜，优雅得体的从皇室卫兵身后走出来，他笔直的看向亚尔修斯，微微弯腰。
“殿下，陛下有请。”
殿下是对帝国皇子才能有的称呼，卡梅尔说的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称呼亚尔修斯。
其他卫兵和亚尔修斯身边的人也都见怪不怪，唯一不知情的蒲心眨巴眨巴着眼睛，小小声对崽崽道：“陛下是谁，干嘛要见你？”
她的声音不大，但现在场面够安静，话自然清楚传进了卡梅尔的耳朵里。后者面色不变，甚至没有抬头看贸然出声的她。
亚尔修斯没有打算听从卡梅尔的话，解释道：“一个没见过几次的人，不重要。”
他牵着蒲心要往外走，卡梅尔却挪动了步伐挡在他面前，“殿下，陛下有请。”
他声音不大却坚如磐石，清楚的告诉亚尔修斯，没有拒绝的可能。
帝国皇帝赫兰格是宇宙恐怖势力畏之如虎的存在，他手段狠辣，曾有恐怖分子挟持了皇室十几位成员，其中包括赫兰格的亲兄妹作为人质，让他停止对其组织的清扫。
赫兰格根本不为所动，甚至以血腥手段镇压了整个恐怖组织，但也因为他不妥协的举动导致十余位皇室成员命丧恐怖分子之手。
他因此受到皇室其他成员的抨击，但很可惜没人能动摇他的统治，如果说皇室是帝国的象征，那赫兰格本人便是帝国臣民的信仰。
亚尔修斯知道赫兰格是何等独裁，如果是他一个人，大不了像以往一样去皇宫被赫兰格一顿训斥，又领受些许惩罚。但现在他身边还有蒲心，他无法确定赫兰格那个唯我独尊的男人会做出什么来。
他牵紧了妈妈的手，低声嘱咐道：“你先和罗特回家，我很快回来。”
蒲心察觉了他的紧张，担忧道：“我不可以和你一起吗？”
亚尔修斯不希望她见到赫兰格，正欲摇头，卡梅尔忽然道：“陛下也想见见夫人。”
简单的称呼让亚尔修斯瞬间看向他，卡梅尔依旧低着头。
蒲心才不管什么陛下不陛下的，她不放心崽崽被这么多人带走，如今可以一起去，当然不可能和罗特离开。
上了帝国皇室的专属悬浮车，亚尔修斯颇为熟练的从冷藏柜中取出果汁递给蒲心，后者道了句谢谢，便眯起眼睛喝着果汁。
坐在前方的卡梅尔不着痕迹的看着相处和谐的两人，目光重点放在面容极为年轻，并且看起来万分单纯的蒲心身上。
异种在帝国被视为异类，不至于被处死，但和奴隶没什么分别。
和异种生下孩子相当于和奴隶生小孩子，在阶级严苛的帝国，混血注定被人看不起，即便他身上拥有皇室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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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浮车抵达帝国皇宫，蒲心却没能和亚尔修斯一起去见卡梅尔口中的陛下，为了不让崽崽为难，她没有坚持。
帝国宫殿比陆寻执的元帅府邸要奢华百倍，蒲心被卡梅尔带到了一处休息室，还送来各种各样好吃的，包括她刚才喝过的果汁，她却兴致缺缺，时不时往外看一眼。
卡梅尔仿佛没有发现她的异样，温和笑了笑对她道：“夫人，殿下来皇宫时就住在这里，您想看看殿下小时候的照片吗？”
这话成功安抚了小蒲公英，她惊喜道：“你有修修的照片？”
她这时候才想起，自己好像没有见过执执崽崽小时候的照片，立刻展开智脑的备忘录，把这件事记下来，回头找陆别令要。
卡梅尔熟练的从橱柜里拿出厚厚一套相册摆放在蒲心面前，相册的封面是个五六岁大的小男孩，他捏着朵红玫瑰站在花园里，对着满园春色露出几分陶醉。
蒲心只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意就消失了，她看向卡梅尔，忽然道：“修修的身体为什么那么差？”
照片上的崽崽明明一点也不开心，可这样的照片却被当成相册的封面，蒲心心底隐隐有了怒火。
卡梅尔顿了顿，“您的意思是……”
蒲心正欲说话，忽然感应到了什么，猛然朝崽崽所在的方向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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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亚尔修斯走进帝国皇帝的政务大殿，没有行礼也没有问候，语气冷淡，仿佛自己面对的不是凶名在外的帝国皇帝，而是对他来说微不足道也不可能造成威胁的陌生人。
坐在大殿之上的男人及腰的金色长发被银红色的发带随意绑在颈后垂落下来，他身穿银红色的帝国皇帝服饰，长长的红色披风迤逦而下，半盖住了皇帝华服。
赫图鲁帝国皇室是宇宙出名的容貌卓绝，赫兰格长相出众，是帝国诸多女士的梦中情人。
他俊美却也有令人无法忽视的威严与不容反抗的压迫感，长达十八年的执政让他的威严与日俱增，旁人根本不敢直视他，更遑论与他对视。
“连自己的狗都驯不好，傲气什么？”他语气平缓，忽略话中的内容，怕是会以为他在闲谈，也让人想象不到他是个狠辣独裁的皇帝。
亚尔修斯虽不怎么在意王阳为阳奉阴违的事，但被这么直接戳肺管子，也很难没有情绪。
他冷冷扯了扯嘴角，“与陛下何干？”
回应他的是声蔑笑，皇座上的男人露出高傲的本质，他看着继承了自己的容貌与血脉的亚尔修斯，缓缓道：“我不记得自己教过你当一只只会逃窜的小老鼠。”
亚尔修斯抿起了嘴。
是，在他被上任帝国皇帝丢给卡特西后，他名义上的父亲，当时还是帝国皇储的赫兰格一直私下教导他。
如果没有赫兰格，不会有今天的他。
但赫兰格并非像陆别令对待陆寻执那样，把他当成孩子疼爱。他不过是对方无聊人生中意外的调剂。
赫兰格高傲至极，也目下无尘，教导他也不过是因为他拥有他的血脉。赫兰格见不得自己的所有物被碾入尘埃。
“我也不记得您教过我当没有思想的傀儡。”他面无表情的反驳。
被顶撞了的赫兰格不怒反笑，“不想当傀儡就要有反抗的本事，不是想要操纵帝国内政吗？连一个小玩具都掌控不了，还想要干涉整个帝国？你什么时候这么天真了？”
“我对干涉帝国不感兴趣。”亚尔修斯反驳道。
赫兰格意外挑了挑眉。
上一次见这小兔崽子，可是信誓旦旦表示会推翻他的统治。
他单手托着下巴，右耳上的缀着琉璃紫宝石的耳坠轻轻晃动着，很快猜到了原因，“决定扑入母亲的怀抱，当个无能的废物了？”
亚尔修斯见赫兰格眯眼看着自己，心里不知为何没了以往见他的不服气，甚至颇为舒适道：“当个废物也没什么不好？”
妈妈会纵容他的任性，会念叨着每天吃什么，还会关心他的身体情况有没有恶化。比起无用的金钱以及无聊的算计，他更喜欢每天被妈妈牵着在花园里散步。
赫兰格没料到他会是这副反应，眼中多了几分错愕，贺图鲁帝国高傲的皇帝陛下拍桌而起，怒斥他的不思进取，“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亚尔修斯直视那双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琥珀色眼睛，淡定道：“我很满足于目前拥有的一切，这个无聊的帝国还是您来统治吧，我没什么兴趣。”
说完，他做出了以往从未有过的动作——
对着赫兰格欠身。
后者没想到倔强的亚尔修斯会妥协对自己行礼，他的眉头堆成了小山，似乎不敢相信他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改变长达二十几年的执念，真的去当一个“废物”！
亚尔修斯可不管他会怎么想，起身后径直往外走，也许是他的举动给赫兰格的冲击的确有点大，高傲的皇帝陛下怒不可遏！
庞大的精神力迸发开，政务大殿墙壁上悬挂的佩剑全部嗡嗡作响，大殿外的皇帝亲卫察觉了陛下的精神力，纷纷取出能源枪冲入殿中！
赫兰格一眼扫过对亚尔修斯举枪的亲卫，亲卫们被他冷漠的眼神吓到，一个个僵立在原地。
亚尔修斯皱眉看向赫兰格，“陛下，你不是最讨厌混血吗？何必执着于我这个不成器的废物，娶个皇后生个十胎八胎不比天天被我气强？”
也不知他哪句话说错了，愤怒的皇帝陛下瞪着他，恐怖的精神力威压排山倒海般碾来！
亚尔修斯估计自己这回是真把他气狠了，淡定的接受即将被精神力击倒在地上，又颇为担心自己受伤的模样被妈妈看到会啪嗒啪嗒掉眼泪。
精神力辐射近在眼前！
亚尔修斯不想被这么打伤，正欲后退，别在他刘海上的红梅发夹变成了一支梅花飘在半空中，在赫兰格震惊的眼神中挡下了他的精神力！
凛冽的冲击下，红梅花瓣在空中飘零，看起来像是被打散了，却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人高的镂空红梅花瓣球绕着亚尔修斯飞舞。
哗啦一声，异种对精神力的免疫作用使得赫兰格的攻击土崩瓦解，漫天飞舞的红梅花瓣蕴藏杀机！
在赫兰格因为精神力攻击被瓦解震惊不已时，柔软的花瓣在飞舞中锋利如刃，朝赫兰格破空而去！

第22章 找崽崽的第二十二天
赫兰格统治帝国靠的不是血腥的手段也不是皇室在帝国的特殊地位，而是自身强大的实力。
突然变化的红梅发夹的确吓了他一跳，花瓣的突袭也够迅速，但对于拥有强大精神力的他来说，双方之间的距离足够他反应过来并抵挡红梅花瓣的攻击。
他拔出腰间的配剑，作为能够同时承载精神力和异能的特殊武器，【十】在武器中具有极高的地位。它修长剑身上特殊的纹路在赫兰格注入异能后，泛起一层透亮的光，格挡下所有试图袭击他的红梅花瓣。
锋利的剑刃与红梅花瓣撞击发出清脆的鸣声。赫兰格眼中惊讶一闪而逝。
好坚硬的花瓣！与【十】相互作用后竟没受任何损伤。要知道【十】能够轻而易举的切碎硬度极高的陨石！
他后退一步，眼底多了几分认真，琥珀色的瞳孔倒映出绯红色的红梅花瓣，如血染皎月，泛起微凉的色泽。
银红色的火焰在顷刻间灌注【十】的剑身，陡然燃起的红焰昭示着赫兰格的气势汹汹。当西风压倒东风，暗藏杀机又美艳至极的红梅花瓣开始颤抖。
可她不甘示弱，保护小主人是她的任务，只要她再坚持一会儿，蒲蒲就会赶来，届时再强大的人类都得玩完！
再说从赫兰格长剑出鞘到双方对峙短短几秒时间内仅仅站在原地转了个身的亚尔修斯，他惊愕的看着被逼出佩剑的赫兰格，下意识摸向刘海，却摸了个空。
与他高大的身材极其不相称的红梅发夹不见了，他下意识联想到身边漂浮着的红梅花瓣，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小发夹好强！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赫兰格又有了动作，他提着长剑，凭空斩下，吞噬银焰在空中掠过绚丽的弧度，数片花瓣在其恐怖的高温下失去生机，蜕变成灰黑色从空中飘落。
其他花瓣意识到危险，迅速后撤，赫兰格则步步紧逼，一剑将红梅花瓣击溃，后者不堪重负，变成人类小女孩的模样摔在亚尔修斯身边。
十五六岁的小女孩红色的裙摆变得破破烂烂，还有银红色的火焰在灼烧。
赫兰格很满意这一剑的效果，正要把这不知死活敢挑衅他威严的异种灭杀，亚尔修斯突然一步挡在她身前，再次忤逆他，“别动她！”
这是妈妈送给他的小发夹，谁都别想伤害！
小红梅可没那么容易妥协，她拍掉裙摆上燃烧的火焰，站起来怒瞪着赫兰格，“你别怕他！我保护你！”
她长得娇小可爱，说的话听不出任何威力，倒像是在撒娇，亚尔修斯知道她会保护自己，但在实力有所不及的情况下硬碰硬是以卵击石。
他碰了碰还漂浮在身侧保护他的柔软花瓣，“乖，别打架。”
赫兰格太强了，他拥有的异能吞噬银焰连看不见摸不着的精神力都能灼烧，小红梅和他对上讨不得好。
有他的话，飘在空中蠢蠢欲动随时有可能飞出去的红梅花瓣收敛了针锋相对的气息，起伏着飘在他的身侧，敛去攻击，呈现出保护的姿态。
被挑衅的赫兰格没这么容易善罢甘休，他居高临下看着被红梅花瓣簇拥的亚尔修斯，“倒是我小看你了，能够驾驭异种，还算有点本事。”
亚尔修斯的目光有些复杂，能驾驭异种的不是他，而是乖乖巧巧软软糯糯的哭包妈妈。
他摇了摇头道：“我已经和您说的很清楚了，我对掌控帝国没什么兴趣，还请您不要为难我。”
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平和，甚至带了几分从未有过的商量。
赫兰格见他不思悔改，怒火难消，高举【十】从上劈下，剑尖直指亚尔修斯，道：“那个小异种成了你的绊脚石？”
他语气愤然，了解他的亚尔修斯拔高音调道：“和我妈没关系！是我突然想通了，你要敢对她做什么，我——”
说到一半，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
果然，赫兰格满意的笑起来，还恶劣的威胁：“不想失去她就抛弃你要当废物的想法。”
亚尔修斯看着他，目光沉沉，“赫兰格，我从不知道你如此卑劣！”
被他直呼名字的赫兰格不以为意，“只要能够达到目的，为什么要在意手段和过程？”
这话亚尔修斯听过不止一次，却是第一次这么厌恶，他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捏的关节吱嘎响。
赫兰格颇为满意他的反应，挑了挑剑尖，“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否则——”
“否则什么？”柔软的声音突然在大殿门口响起，吓了亚尔修斯一跳，他听出来了，这是妈妈的声音！
赫兰格的话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他抬头往外，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女孩。
她穿了长及脚踝的淡粉色长裙，裙摆处垂下坠有被轻纱包裹的铃兰花细链，行走间，细链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如同山间打在岩壁上的清泉，叮叮咚咚格外悦耳。
三指宽的腰带轻轻拢着她纤细的腰肢，衬托出姣好的身材。乌黑的长发被编成了蝎尾辫从左胸前垂下，发尾处有朵漂亮的紫曼陀罗发夹。
有风从大殿外吹来，撩起她的衣摆，殿内盘旋的红梅花瓣如同找到了主心骨，被打出人形的小红梅眼睛一亮，重新变回花瓣，裹着所有花瓣扑进蒲心怀里。后者轻轻摸了摸小红梅，带着一步步踏入政务大殿。
回过神的赫兰格的亲卫即刻掉转枪口，将她列为危险目标！
亚尔修斯没料到妈妈会过来，大步跑到她身边，他的举动让赫兰格眉头皱高了些。
“亚尔修斯，你的优柔寡断让我失望至极！”
他挥下长剑，吞噬银焰也在空中舞出银红色的光华，空气因此微微颤抖着，可见这一剑的力度及吞噬银焰的恐怖。
“你失不失望和他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管教他？”亚尔修斯正欲说话，却被妈妈牵着手反过来被推到了她身后。
蒲心上前一步，怒斥赫兰格。
她快要气死了！本来打算好好看看崽崽小时候的照片，顺便探听探听崽崽的身体为什么那么差，可什么都没发现就收到了小红梅给她发来求救信号，说崽崽有危险！
她本以为是欺负崽崽的人出现了，却没想到欺负崽崽的竟然是崽崽的爸爸！
妈妈身材娇小却让亚尔修斯感受到了避风港般的安全与温暖。可怜的资本家对妈妈的力量一无所知，担忧赫兰格会一怒之下真对她做什么，还欲说话又被妈妈推了推，大概意思是——
乖点别闹腾，妈在这。
亚尔修斯敢挑衅赫兰格，他还能站在这是因为拥有赫兰格的血脉。高傲的皇帝陛下不会允许异种挑战自己的威严，他冷笑道：“就凭我是他的父亲！”
在战场上长大的皇帝陛下信奉挫折教育，他绝不允许自己的血脉变成只会趴在母亲怀里撒娇的废物！
回应他的是小蒲公英不屑一顾的哼声，“你有什么资格当修修的父亲，身为爸爸不仅不保护崽崽，还带头伤害崽崽！”
赫兰格嗤笑一声以表不屑，“我没有资格管教他，从他出生起就没出现过的你又哪里来的资格和我说这些？”
拧着眉头的小蒲公英听到这话，顿时沉下脸来，她的神色不再温柔，柔软的柳叶眉在顷刻间变得冷锐无比。
她冷冷注视着赫兰格，依旧飘浮在半空中的红梅花瓣陡然变大了一倍，花瓣的边沿处褪去微嫩的粉色，取而代之的是层肃杀的暗金！
冰雪的气息不请自来，宫殿里外的水蒸气被瞬间抽空，飘白的雪花洋洋洒洒而下，寒冷的气息蔓延整座宫殿。
红梅花瓣殷红如血，在白色雪花的衬托下呈现出糜烂的娇艳，赫兰格的亲卫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手上的武器便被一分为二，可怜的被柔软的白雪禁锢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六片红梅花瓣镶嵌成在一起朝赫兰格袭去！
漂亮的六角梅犹如死神的回旋镖，割破空气爆发出尖锐的嗡鸣，在赫兰格因为政务大殿内的变故而微微睁大双眼时，直冲他的眉心！
赫兰格反应过来，即刻抬剑格挡，吞噬银焰却没能如他所想融化袭击他的六角红梅，令帝国无数人畏之如虎的【十】反而在和六角红梅的交锋中发出了阵阵悲鸣。
“咔嚓”一声，无坚不摧的【十】出现了一条裂缝，被六角红梅以摧枯拉朽的姿态断成了两节。
劲风横扫而过，还未从【十】的断裂中回神的皇帝陛下侧脸一疼，一道血痕凭空出现淌下鲜血！
细碎的金发在空中飘飞，回旋的六角红梅调皮的将其一分为二，飞回蒲心身旁，变回一片片人畜无害的红梅花瓣，绕着她开心的飘来飘去，得意自己干掉了刚才打不过的对手。
被蒲心挡在身后的亚尔修斯目瞪口呆，他艰难的挪动视线看一眼穿着漂亮小皮鞋只有自己肩膀高的妈妈，小小吸了口气。
陆寻执那个混蛋为什么没告诉他，妈妈强得这么离谱！连赫兰格都不是对手！早知道妈妈这么厉害，他干嘛要来皇宫一趟，浪费时间还让妈妈因为这个混蛋生气！
蒲心看着僵在原地，半张脸都是血的赫兰格，嫌弃的抬了抬下巴，“你好像也不怎么样，就凭这教育我的崽崽？”
小蒲公英喜欢与其他人和谐相处，如果不是遇到了特别过分的事情，她很少会不给人面子直接打脸。
赫兰格无疑踩到了她的底线，不思悔过，甚至还想当着他的面伤害崽崽，过分至极！
赫兰格失神的触碰侧脸，温热的鲜血以及侧脸上的刺痛让他意识到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自从打造了【十】作为佩剑，他已经有二十余年未曾遇过敌手，如今却被人伤了脸，毁了佩剑！
他从蒲心的话中回过神，意外的没有被挑衅的恼羞成怒，他眯起眼仔细打量站在不远处的母子俩。
看得出来两人长得很像，只是，他不明白对方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讨得亚尔修斯的欢心。
“你想让他当个废物？”皇帝陛下执迷不悟。
他承认眼前的异种很强，是他见过的异种中最强的，但正因为如此，拥有强大基因的亚尔修斯如何能是个弱者？
“什么废物？”蒲心没好气的对他翻了个白眼，谁来制定废物的标准，谁又有资格说别人是废物？
“你这样算废物吗？”女孩软软的声音传来，赫兰格便觉得浑身一紧，高傲不可一世的皇帝陛下被翠绿的藤蔓捆了个正着，并且没有发现对方是如何偷袭自己的。
他正欲动用精神力脱困，曾在战场上无往不利的武器却成了笼中困兽，根本无法突破藤蔓的限制救他出来。
而旁边看到情况不对想要动手的亲卫拔出佩剑，手臂便被不知从哪来的藤蔓狠狠抽了一下，一起被捆着吊了起来。
亚尔修斯目瞪口呆看着皇座上被吊起来的赫兰格，小心翼翼瞥了眼握着他的手轻轻拍一下的妈妈。
完了，更想当废物了怎么办？
赫兰格彻底恼羞成怒了，他出生就是帝国皇储，从小到大被人尊敬，上了战场后凭借强劲的实力战无不克攻无不胜，打得虫族抬不起头，什么时候体会过被人吊起来的感觉？
他瞪着蒲心，“你做了什么？”
蒲心教训了人后就不生气了，她牵着崽崽在旁边坐下，根本不理会赫兰格，又征求崽崽的意见道：“修修，你想怎么教训他？”
毕竟是崽崽的爸爸，尽管很讨人厌，但也不能不顾崽崽的脸面。
亚尔修斯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一言难尽，他从未想过在他面前像座不可翻越的大山般的赫兰格有一天会如此轻易的落到被他处置的境地。
他看了一眼被高高吊起的赫兰格，仔细斟酌过后，给妈妈递了杯水道：“不管他，我们回家好不好？”
赫兰格毕竟是他的父亲，从小到大也的确教会了他很多东西，尽管从未给过他属于父亲的温暖，但没有赫兰格，他活不到现在，他不可能让妈妈杀了他。
帝国这个庞然大物也不能在一夜之间失去皇帝，而目前他是赫兰格唯一的正统血脉，赫兰格要是死了，他就要继承皇帝累死累活，他只想待在妈妈身边当个小废物，不想替这个他没什么感情的国家卖命。
眼见崽崽不想计较太多，蒲心咕噜咕噜把水喝完，点了点头牵着他往外走，被吊起来的赫兰格看着两人大摇大摆离开，气得额前青筋直跳。
可母子俩的背影在他眼中越来越小，本以为在蒲心离开后会松开的藤蔓不仅没有松开，反而裹得更紧了些。
赫兰格心头忽然有了股不祥的预感，果然，他看到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夸张一幕——
被卡梅尔悉心照料种植在政务大厅外的珍惜花卉个个昂首挺胸，抖擞着头顶漂亮的小花，排成小队慢吞吞往里走，路过他的亲卫时，矜持如参加宴会的优雅女士，慢条斯理伸出枝条啪一声，抽下一鞭子。
才觉得遭受了无法接受的羞辱的皇帝陛下瞪大了眼睛，直到结结实实的一鞭子落在胸膛上，他才涨红了面颊，体会真正的前所未有的羞辱。
偏偏被打了，还有朵紫曼陀罗抖着小喇叭叭叭道：“再找我和崽崽的麻烦，下次就打你屁股！”
是小蒲公英软软的听起来没什么威力的声音。
赫兰格气得眼前一黑。
背着崽崽小小教训了混蛋爸爸的小蒲公英神色淡定，路过花坛边时，瞥了眼被她捆起来堵了嘴只能发出呜呜声的卡梅尔，抬了抬下巴道：“相册我带走了，看在你还比较照顾修修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
亚尔修斯全程神游般的跟在她身后，被她牵着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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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抵达前线的陆别令突然收到来自小蒲公英的信息，他以为她是想崽崽了，准备让便宜儿子回条消息，却在看到信息的内容时，微微挑了挑眉。
【小麻烦精：执执爸爸，以前是我误会你了，你是个好爸爸QAQ】
陆别令：“？”
小蒲公英吃错药了？好端端的竟然会夸他？
【小麻烦精：呜呜呜谢谢你把执执养得这么好呜呜呜呜呜……】
陆别令脑门前的问号一个接一个，怕蒲心变成小开水壶呜呜呜个不停，绞尽脑汁后回了条不容易被怼的消息。
【执执爸爸：寻执也是我儿子】
【小麻烦精：030】
骤然收到这个小表情的陆别令元帅浑身如遭雷劈。
小蒲公英真的吃错药了不成？还是想崽过度，脑子已经开始不清醒了？
学会星网冲浪的小蒲公英时常和崽崽发这个表情包，并没有意识到把它发给陆别令有什么不对。
她收了智脑，呼噜呼噜两下修修崽崽的头发，“以后有妈妈，不要你的坏蛋爸爸！”
亚尔修斯顺从的低下头，半搂着她的肩膀，小小嗯了一声。
蒲心见他乖，心底又开心了几分，因为赫兰格的话而产生了小小郁闷消失的一干二净。
以前是她疏忽，让崽崽被人带走了，今后她一定好好看好崽崽，绝对不给别人可乘之机！
她正要说话，忽然看到刚刚与悬浮车擦肩而过的某个行人里叶寒舟的面孔。
她立刻坐直了，推一开要靠过来的亚尔修斯，双手扒拉在悬浮车窗上，拼命往回看，还迫不及待道：“修修！修修！三崽崽！我的三崽崽！快停车！”

第23章 找崽崽的第二十三天
亚尔修斯被妈妈推开时还没反应过来，等听到三崽崽几个字时，脑子有刹那的空白，回神时，妈妈正摇着他的胳膊要他停车。
尽管受到的冲击有点大，他还是尽量保持冷静让悬浮车往路边停靠，并且询问道：“妈妈，你刚刚说什么？什么三……”
他踌躇着没把剩下两个字说出来，毕竟要他这么快接受除了陆寻执之外还有一个兄弟的事实着实有些困难。
蒲心扒拉着窗户往外望，头也不回说道：“可能是你的弟弟或是你的哥哥，我刚刚看到了，这里能不能下车？”
她的语气很急，亚尔修斯听出了里面毫不掩饰的迫切感，怕她做出危险的事情，连忙道：“别急别急，我马上让悬浮车往回开。”
悬浮车行驶的速度很快，短短几秒钟已经看不到后方的人了，下车追回去人早走了。
蒲心连忙嗯嗯了两声，目光却始终盯着车外，没有要回头的意思。
亚尔修斯连忙调整悬浮车的行进方向，变道往回开，过程中，难免心梗。
哪里来的哥哥弟弟！为什么他现在才知道！为什么陆寻执没和他说！
外面的景物飞速倒退，蒲心没那么着急了，却还是双手扒拉在窗边，眼巴巴的盯着外面的行人。
车队里的其他悬浮车不知发生了什么，但都开始变道跟在亚尔修斯的悬浮车后。
心头略微复杂的亚尔修斯小声试探道：“妈，我不是只有陆寻执一个兄弟吗？”
在这之前，他都是这么认为的，陆寻执肯定也……
想到这儿，亚尔修斯突然理解了陆寻执为什么那么不欢迎自己。他喉咙发堵，却见妈妈盯着外面的行人心不在焉道：“不止一个，好几个。”
亚尔修斯：“？？？？？”
不是，到底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母子三个人的世界，只有我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笨蛋？
亚尔修斯勉强提了提嘴角，颤抖着心反问，“几个？”
他试图寻找自己听错了的证据，蒲心却点点头，伸出白嫩的手完全摊开，在他屏住呼吸的过程中，晃了晃五指，“我有五颗种子。”
亚尔修斯：“……………………”
竖在他面前的纤细手指又收了几根回去，留下食指与中指相亲相爱的贴了贴，给予他重击，“现在只找到了你和执执，不过我又发现一个，还不能确定是不是。”
亚尔修斯脑门前的感叹号一个比一个大，还没来得及发表被震撼的感想，蒲心一把拉住他的手腕道：“就在这就在这儿，快放我下去！”
她刚刚是在这附近看到叶寒舟的！
亚尔修斯连忙把悬浮车靠到路边，蒲心急急忙忙下车，附近的人不多，一眼望去能很清楚的看到每个来去的行人，但并没有她想见到叶寒舟。
她望了一圈，又试图感应崽崽的气息，但是很可惜，没有。小蒲公英垂头丧气，和崽崽擦肩而过了。
亚尔修斯看她焉巴巴的，用力压下心底酸溜溜的感觉，故作大方道：“妈妈，这么找肯定是大海捞针，你先和我说说他长什么样，我让人去查。”
可怜的资本家独占妈妈还不到一天就要面临被分宠的可怜境地。
蒲心眼睛一亮，立刻把自己的发现以及猜测倒豆子般全部倒给他，“他叫叶寒舟，长得很好看，戴着眼镜，还喜欢穿白大褂……”
小蒲公英对于崽崽的感应很特别，有时候只需要一眼，无需过多的证明。
亚尔修斯的注意力在听到叶寒舟三个字时就彻底被吸引了，蒲心后面说了什么他都没听到，回过神来咬牙切齿道：“为什么是他？”
听出了崽崽语气里的不对劲，蒲心眨眨眼睛，“你认识他？”她仰着头，目光中透露出几分好奇以及欣喜。
亚尔修斯意识到了语气里的失态，飞快整理好情绪道：“是个高傲又恶劣的男人！龟毛的要命，还说死也不会给我做手术……”
与叶寒舟结怨已久的亚尔修斯疯狂给他上眼药，最后来一句总结，“妈，他绝对不可能是我的兄弟！”
认真听完崽崽所有控诉的蒲心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没有和他争辩，毕竟她自己也不确定叶寒舟是自己的崽崽，刚刚匆忙擦肩而过她也没有在附近感觉到崽崽的气息。
小蒲公英踮起脚尖拍了拍亚尔修斯的肩膀，随后挽着他的手臂走回悬浮车，耐心又温柔道：“我们先回家。”
妈妈温柔而包容，没有再提叶寒舟，与之前焦急找崽崽时判若两人，亚尔修斯没感到快乐，反而有点心虚和愧疚。
叶寒舟的确恶劣至极，但他对他好像也没什么好态度，几次见面全让人用绑的……
上了悬浮车后，他主动道：“我让人去查查情况，可以的话找机会见他一面。”
骤然得知自己一共有四个兄弟，亚尔修斯着实有点接受不过来，当小废物的想法就此破灭。
陆寻执是个战斗狂魔，自身实力强劲，杀得虫族抬不起头，叶寒舟则是个研究狂魔，年纪轻轻便取得了无数学术成果，被誉为继叶从谕之后，星际最伟大最年轻的生物学家。
他如果变成了小废物，一定会成为他们嘲笑的对象……
想到这儿，亚尔修斯突然顿了一下，在蒲心茫然的眼神中，展开智脑搜寻叶寒舟的资料，看到了年龄二十七的字眼，顿时一阵头昏眼花。
叶寒舟要真是妈妈的崽崽，他连老二都当不成了，还要退居老三！
两人不知自己先后下悬浮车的举动全被别人看在眼中，没什么人的街头一辆悬浮车高速驶来，在悬浮车刚刚启动时，撞了过来！
特别定制的悬浮车有很强的防撞功能，车队里的其他悬浮车检测到车道上有超速行驶的悬浮车后，警惕的将亚尔修斯的悬浮车包围在中间，可依旧没用！
黑色的悬浮车在极短的路程内加速，不要命般撞了上来，车头撞击车身的那一刻，直接将护卫的悬浮车掀飞，车内的罗特感受到恐怖的撞击力，人便被庞大的护卫装置裹住，车内的安全系统自动弹出机械臂，在悬浮车落地后，凿穿车门，将他推了出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人措手不及，亚尔修斯反应过来，车队里的悬浮车立刻以反包围的姿态撞击别有意图的悬浮车，但这样一来，则完全陷入对方的圈套。
原本在其他车道上行进的悬浮车全部调转车头，宛若咆哮的猛虎，欲将亚尔修斯的悬浮车吞入腹中。
与此同时，街道上方高耸的楼顶立着把黑色狙击枪，男人穿着皮衣皮裤，右耳缀着颗猩红色的宝石耳钉，有一下没一下吞吐着烟圈，黑色的墨镜表面倒映出街道上的情景。
他慢条斯理吐纳着烟圈，根本不理会一下又一下颤动的智脑，等到一支烟吸完，他手中燃起和赫兰格一模一样的吞噬银焰将烟头烧毁，随后扛起狙击枪，以极其随意的姿态对准了悬浮车车窗。
噼啪一声，防弹玻璃碎裂，白色的烟雾注入悬浮车内，车内的两人在毫无防备下吸了一口，眼前的景象便开始模糊，几秒钟后，失去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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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寻执重重打了个喷嚏，得陆别令的吩咐，他给笨蛋妈妈回了条自己已经到了的消息，但不知道对方在干嘛，没有立即回应。
他也没空等笨蛋妈妈回消息，又简单和她说自己去忙并且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保证能回消息后，便带着齐夏以及薄雾防线的其他人前往薄云星深处。
薄雾防线指以薄雾命名的整个星系，星系所有星球上都存在能虫族入侵的空间节点，故而以此作为抵御虫族入侵的防线。
薄雾防线也并非虫族入侵的唯一地点，在其他国家境内也存在此类防线，只不过联邦的这条是最大也是虫族入侵力度最强的防线。
虫族入侵关系到整个宇宙的安危，防线上有宇宙各个国家派遣来的军队驻扎，每个国家负责驻守一片区域，由于赫图鲁帝国内部也存在一条不输薄雾防线的虫族入侵地点，帝国并未派遣军队前来布防，联邦也没有派遣军队前往帝国布防。
陆寻执是薄雾防线上的名人，他带着人出现立刻吸引了众多人的目光，搜救小队队长雷特不久前接到他将返回薄雾防线的消息，在他抵达搜救地点后，带着人迎了出来。
陆寻执查看完被雷达探测后在战舰内呈现出三维影像的荒芜寂寥的星球，皱眉道：“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他在路上时已经了解到当初拍摄到高等虫族影像的舰队在进行多天的搜救后没有被发现残骸，防线负责人开会后将此次事件定义为战中失联，并且竭力派遣搜救部队搜寻战舰的踪迹。
但是很遗憾，没有发现战舰的蛛丝马迹，也没有收到任何求救信号。
雷特是他的老战友，摇了摇头道：“能找的地方我们都找过了，剩下的只有虫族的巢穴以及危险的飓风地带。”
肯定不可能进了虫族巢穴，那是在地下几千米的深处，即便意外进入，也不用搜救了，被虫族群起而攻之，再强的人也没有生还的机会。飓风地带距离舰队失踪的地点很远，舰队几乎没有可能出现在那里。
陆寻执看着全是黄土和裸石的三维影像，眼中思考不断。
薄雾防线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自从人类在薄雾星系布防，防线另一端的虫族每天都在试图冲破防线吞占后方的人类基地。
“那个高等虫族的踪迹呢？”陆寻执继续询问，给他的回答依旧是摇头。
“我们目前获悉的与他有关的信息只有那天传回来的影像，此后也试图派人寻找他的踪迹，但是和我们的战舰一样，神秘消失了。”
雷特也头疼无比，高等虫族的战斗力和恐怖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这几天的搜救行动一直进行的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成了对方的盘中餐。
短暂的考虑过后，陆寻执有了决断，“这一片是信号断连区，想要完成搜救不容易，趁着虫族此刻都龟缩在巢穴里，我带人下去看看。”
“这怎么行！没准他们龟缩起来就是为了等我们放开手脚行动再大举进攻，您——”
“那我也能安全回来，再说了，对方如果等的就是我们放松警惕，我下去当诱饵不是正好吗？齐夏，通知主舰进入一级战斗配置，随时警惕虫族偷袭！”
低等虫族没有智慧，只会一味进攻蛮干，目前出现的高等虫族不知所踪，不排除对方的出现是为了加快虫族入侵这片宇宙的步伐。
坐以待毙不是陆寻执的风格，他向来喜欢主动出击，尽管那个高等虫族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压力，但如果能把他引出来，获取更多关于他的信息，当一当诱饵又何妨？
他带着最精锐的搜救小队出了战舰，有防护服的保护，薄云星干燥的空气和过高的温度无法对他们造成伤害，但也给他们的行动造成了一定的阻力。
精神力强大的人其实可以控制精神力外放给自身营造出一片舒适的地带，但此举太过损耗精神力，除非必要否则不值得提倡。
脚踩在黄沙上的感觉很不踏实，陆寻执不是第一次到地面上来，他能准确的分辨出哪一片区域可能是流沙，哪一片区域地下可能埋伏有虫族。
小队一路往前，有先进的设备作为后盾，高空还有己方战舰作为安全支撑，众人搜寻的很仔细。
由于地面基本不存在植被，薄云星有很强的风沙，此处又是信号断连区，搜救小队与战舰的沟通时有时无。
虫族大概是真的因为某种不可抗力的原因，从搜救小队抵达地面到现在过去一个多小时，始终没有任何虫族出现。
这一发现没让陆寻执松口气，反而觉得是暴风雨前的平静，虫族不可能会停止入侵这片宇宙的步伐，如今又有高等虫族出现，说不准什么时候人类就在这场保卫战中落入了下风。
可对方到底去了哪？
陆寻执到还耿耿于怀那双血色的复眼，美到了极致便是杀机满满的危险。
他会在暗中窥视着联邦战舰的一举一动吗？
一个小时的搜救差不多是极限了，战舰已经反复下达撤退命令，陆寻执隔着护目镜，从某处高大的石头远眺。
风沙大的惊人，世界荒芜一片，恒星的光辉渐渐往下坠，那轮红日在天边晚霞的衬托下殷红如血。
陆寻执忽然冒出个无厘头的想法，夕阳与晚霞辉映时绽放的光彩与高等虫族镂空的羽翅一样漂亮。
想到这儿，他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是魔障了，正准备跳下巨石返回战舰，错眼的瞬间，他看到了一角轻轻颤动着掉下金色磷粉的翅膀。
陆寻执浑身僵硬，迅速大喊道：“撤！马上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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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心昏昏沉沉醒来时，被五花大绑着丢在某个阴冷湿暗的角落，她艰难的睁开眼皮，看到一片黑。
她被布条蒙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安静的氛围让她的五官变得极其敏锐，呼吸间能听到身旁有人的胸腔在跳动。
她抿着嘴，意识到自己被人抓了，而且是和崽崽一起被抓的。
她想感应身边的人是不是崽崽，却什么都感应不到，但熟悉的气息告诉她，修修崽崽就在她身边。
她没有轻举妄动，却感觉身后的手被人轻轻碰了碰，有人动着食指在她的手心内写下一个妈字。
蒲心不会书写人类的字体，却看得懂人类的文字，能够从前后连贯的笔画中认出对方写的字。
崽崽还在身边，她轻轻收起五指把崽崽的食指握住，告诉他自己没事。
两人的举动引发一声轻嗤，亚尔修斯身体僵了僵，挣扎着坐起来将蒲心挡在身后，他同样被蒙住了双眼五花大绑，却醒来更早，但这段时间他没有发现身边有任何人。
“真是母慈子孝的一幕，看了还让人挺感动的。”玩世不恭的声音在两人身旁响起，从声音发出的方向和高度看，对方明显是坐着的。
他的声音里多的是调侃，倒是听不出恶意，不过特意压低了声线，让人分辨不出他具体的音色。
蒲心觉得他的声音有点熟悉，但听不出来熟悉在哪，两人谁都没出声，男人似乎觉得有些无趣，捣鼓出了乒乒乓乓的声音，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一会儿后，忽然由远及近一阵脚步声，男人的动作停了，发出不太痛快的嗤笑。
脚步声停在蒲心和亚尔修斯身边，来人站了一会儿，嫌恶道：“人已经到了，把他带出来！”
听声音是个中年男子，他说话时用命令的口气，是对看守两人的男人说的。
男人瞥了他一眼，尽管不太情愿，还是站起身来把高大的亚尔修斯拽了起来。
身边忽然空了，蒲心微微睁大了眼，拽住锁在她手腕上又冰又凉却没什么用的手链正要有所动作，手背处忽然抵上了冰凉的鞋尖别有意味地碰了两下，她以为是崽崽，便暂时按捺住了动作。
咔哒咔哒的声音响起，脚步声先后离去，亚尔修斯的气息也渐行渐远。
蒲心的嘴被胶布粘了起来，发不出声音，又有刚才悄悄的暗示，便安静趴着不动。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离开的人没有回来，身旁忽然传来了小小的呼唤，“喂……喂……你没事吧？”
蒲心顺着声音看去，却什么都没看见，但她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探了过来，紧接着蒙着她双眼的布条被扯开了，入目的是修有细窄栏杆的监牢。
“你没事吧？”耳边的声音突然变大，她转头看去对上了长有密密麻麻眼睛的仙人掌，吓一跳不至于，顶多是有点疑惑。
异种中，很少有长得这么丑的。
仙人掌把从监牢里探过来的“手”收回去，小心翼翼蜷缩起上面又细又长的毛刺。
“你是谁？你怎么在这儿？你知不知道他们要带着我的崽崽去哪？”仙人掌还没有发话，蒲心先问了一堆。
对方身上密集的眼球转动着，视线没法聚焦到一块，听了她的话后，眼球又开始往各个方向转动，最后腰部的地方裂开一张绿色的嘴，“我也不知道，不过那是你的崽崽吗？我怎么没在他身上感觉到同类的气息？”
之所以出声和蒲心说话，是因为他在蒲心身上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并且距离她越近感觉越舒服。
“我的崽在长大时出了点意外……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蒲心着急道。
仙人掌拍动着长满毛刺和眼睛的叶片，眼球咕噜噜乱转，像是在组织语言，它停顿了一会儿才道：“他们要带你的崽崽去做手术……很快你的崽崽就会变得很强，不需要你在身边保护……像我一样，当初我也……”
话说道这，仙人掌的语气开始变弱，似乎陷入了回忆，他的毛刺蜷缩的更加小心了，眼球却开始疯狂乱转，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它弯着叶片想把自己团成一个球，说出的话也乱七八糟。
“不对……一开始我不是这样的……我怎么变成这样了……”它的话没有任何条理，并且绝大多数都在重复。
蒲心听得很艰难，没能捕捉到有用的信息，但是清楚了一点，崽崽被带走遇到的绝不是好事。
想到刚才微妙的暗示，她咬着腮肉，弄断了身上的绳索，在仙人掌无数眼球的注视下站了起来。
几乎是她站起的一瞬间，牢狱内立刻响起疯狂的警报声，已经在人类世界生活了一段时间的蒲心知道警报的意思，她噗嗤一声变成了巴掌大小的蒲公英，坐着降落伞从小小的监狱栏杆处飞了出去。
脱离监牢的限制后，她又变回人类的模样，发现仙人掌没有被关押在牢笼里，它长着人类的双腿双脚却又短又小，以很奇葩的姿势端立在原地。
蒲心正要逃跑，又想到它可能有用，并且在刚才帮她解了蒙着眼睛的黑布，想拽着它一起走却无处下手。
最后，她拽下发尾处替她绑着头发的紫曼陀罗发圈，后者biu一声变成了巴掌大小的植株，这是她帮助国安局驯服了暴虐型异种后，得到的谢礼。
紫曼陀罗完全褪去了之前暴虐的模样，如今顶着小喇叭花坐在蒲心的肩头，得知她的想法后，甩动着藤蔓把地上的仙人掌勾了起来，贴心的避开所有眼睛又嫌弃的竖起藤蔓，确保仙人掌距离自己和蒲心一米远。
这个过程前后只有短短十余秒，但警报响起后大量奇形怪状的异种涌入监牢，有双手提着狼牙棒形的仙人球，还有拖拽着锯齿状锋利叶片走路的水仙花……它们身上都或多或少保留有人类的特征。
有的是一双离谱巨大的手，有的是又短又小的腿，还有的浑身上下长满嘴巴和舌头……看起来恶心又恐怖。
它们对蒲心没有天然的畏惧感与崇拜感，一个个都在听到警报声后想要将她制服将她重新丢回牢狱中。
蒲心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奇形怪状的异种，而且这些异种身上的气息也很奇怪，掺杂着人类才有的生气。
目前的首要任务是找到崽崽，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蒲心肩膀上的紫曼陀罗甩着柔软的枝条，一把抽飞试图进攻的怪物异种，期间，长满眼睛的仙人掌依旧被她嫌弃的掉在距离她一米远的地方。
仙人掌上密密麻麻的眼睛也不动了，一直注视着蒲心，前方的怪物异种不是紫曼陀罗的对手，被藤条抽飞后身体都呈现出微紫色，这是中毒的症状。
不一会儿，怪物异种倒了一地，蒲心拎着裙摆，脚步一深一浅出了监牢，奇怪的是这里这么大动静却没有其他人赶来，以至于小蒲公英畅通无阻出了监牢。
这处未知之地和蒲心曾经去过的地下拍卖场颇为相似，有四通八达的隧道，不知道会通向何方。不比地下拍卖场的干净奢华，通道里又湿又冷，还有水渍从墙壁上渗出来，在地上积了一滩又一滩湿漉漉的小水洼。
仙人掌似乎回过了点神，眼睛又开始乱转，它干巴巴道：“你要去哪？你要带我去哪？”
它像个反复的播音机，一直重复这两句话，蒲心头也不回道：“我要去找我的崽崽……”
“你的崽崽……你的崽崽……那个气息很奇怪的人类吗？”它的反应明显有些迟钝，一个问题要一会儿了才能够完成思考与回应的过程。
“你知不知道他们要带我的崽崽去哪里？”蒲心颇为泄气，和执执崽崽不一样，修修崽崽是个没什么战斗力还身体虚弱的小笨蛋，她还无法感应修修崽崽的气息，早知道刚才就不该听那个奇怪的暗示。
仙人掌没有回应，眼球再次开始乱转，在这只有紫曼陀罗花心散发出淡紫色光芒的通道里，模样显得尤为可怕。
蒲心一点也不害怕，想了想她让紫曼陀罗把仙人掌放下，又对这个呆瓜一样的笨蛋仙人掌道：“对不起，但有机会的话我会去找你的。”
带着仙人掌，她的速度快不起来，也没有办法自如行动。
仙人掌张了张绿色的嘴巴，迟钝道：“再见小异种。”
蒲心也和它说了句再见，紫曼陀罗这次变成小蝴蝶结别在她的领口，她噗嗤一声再次变成小蒲公英，化作轻飘飘没有重量的毛绒小球在通道里快速飞行。
被落在原地的仙人掌乱转的眼睛停住了，注视着她离开的方向，干巴巴道：“走了！漂亮的小异种走了！”
他又一直重复这句话，不一会儿后，被一只大手从地上捞了起来，众多眼睛又同时看向右方，倒映出戴着口罩压舌帽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带着猩红色红宝石耳钉的男人。
“你来迟了……小异种走了……你来迟了……”
回应它的是厚厚皮质手套的轻拍，“消停点。”
仙人掌息了声，眼珠子再次开始四处乱转，绿色的嘴巴开开合合想说什么，又闭了起来。
蒲心顺着通道中崽崽留下的气息乱飞，过了没一会儿，她停在某处岔路口，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了，两个方向都留有崽崽的气息。
白色的毛绒团团飘在半空中，还泛着莹润的透明的光泽，乍一看之下，像是漆黑古堡里的幽灵。
小蒲公英陷入了不知道该如何走的纠结，她抖着毛绒小团，正要有所动作，忽然感受到了通道墙壁上传来细微的震颤。
她警惕地把毛绒小团贴了上去，感官也无限放大，听到了与此处墙壁相连的某个空间中断断续续的对话。
“……舟……最好……清楚……事……做……做……”
距离太远，声音也非常模糊，蒲心根本听不清，她贴在墙壁上开始飞快往声音发出的方向挪动。
很快，断断续续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墙壁的震颤感也越来越明显。
“基因剥离手术都能够成功，现在跟我讲没办法进行基因融合手术，你以为我会相信吗？”尖锐的冷笑声格外刺耳，贴在墙壁上的蒲心猝不及防之下抖了抖，险些顺着墙壁滑到地上。
她把自己又变小了些，还降低了明亮度，尽管白白的毛绒小团依旧在黑暗中惹眼，但胜在没人注意她，也不容易发现她的存在。
她悄悄靠近声音传来的地方，发现细窄的通道渐渐变得开阔，周围的环境也不像之前那么湿冷，但通道的尽头有扇石门，石门阻隔了她的视线。
蒲心挪动着小毛绒团团小心翼翼蹭过去，发现石门外面一左一右守着两个全副武装的人类，她思考着要不要将他们放倒，可还没来得及有动作，旁边伸来一只手把她勾到了黑暗的角落里，并且双手合拢将她困在了热乎乎的掌心里。
重新陷入黑暗的蒲心根本没有发现对方的气息，被毫无防备偷袭，下意识竖起全身的绒毛，却感受掌心侧面吹来小小一阵暖风，有人压低了声线道：“别轻举妄动……”
熟悉的声线让蒲心抖了抖身体，心里有朵小花噗嗤噗嗤开的灿烂。
是三崽崽的声音！她在看新闻的时候听过！
她缩小了点以便自己能够在对方的掌心里翻个身，并且悄悄动着绒毛，试图从对方感受到崽崽的气息，但是很可惜她什么也没有感受到。
小蒲公英有些丧气地变瘪了些，新的崽崽还没找到，旧的崽崽又被她弄丢了。
也不知是不是察觉了她的想法，将她捧在掌心里的人悄悄勾起了唇，小声道：“别闹，待会就带你出去，现在乖乖的，我放开你，你要安静趴在我怀里。”
温和的声音带来安抚的气息，轻而易举扫去了蒲心的负面情绪，她又翻了个身，用柔软的绒毛蹭着对方的手心，后者似乎觉得微痒，缓缓把掌心松开了。
蒲心迫不及待去看他的模样，黑暗中一切都显得模糊，但这对蒲心来说没有任何视觉上的障碍。
把她捞回来的男人拿掉了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严肃的眉眼温柔了几分，他此刻半隐于黑暗，黑色的短发看不太清，眼尾处的红色小痣与亚尔修斯眼尾那颗如出一辙，只不过他的在左边，而亚尔修斯的在右边。
蒲心从他手心翻坐起来，依旧是个毛绒团团看不出具体的动作，叶寒舟却感受到了她的精气神，屈起手指轻轻蹭了蹭她身上的小绒毛，按照之前所说的，轻轻把她放到自己怀里。
被温暖的气息包裹，蒲心浑身上下暖洋洋的，发觉叶寒舟开始走动，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是来找修修崽崽的，连忙挣扎着要从他怀里飞出来，他察觉了她的躁动，低声道：“别着急，等我去救个讨厌的家伙，救出来了就带你走。”
还没反应过来她话里讨厌的家伙是谁，密集的警报声再一次在蒲心耳中响起，叶寒舟小声道：“糟糕了，我逃跑的事情肯定被发现了，你乖乖的，我很快带你离开。”
“亚尔修斯那个蠢货，竟然会被抓到这里，他难道不知道自己有多么特殊吗？还敢在大街上乱晃！”安抚了怀里乖巧的小蒲公英，叶寒舟想到自己不久前得知的消息，忍不住唾弃某个愚蠢的资本家。
才考虑着要怎么从他怀里悄悄出来去找崽崽的蒲心身上的小绒毛疑惑的扭成一个一个问号。
执执崽崽和修修崽崽有过节也就算了，怎么连舟舟对修修崽崽也有这么深的怨念。
小蒲公英陷入了沉思，一会儿之后下了一个绝妙的判断。
修修崽崽果然是遗传了赫兰格的垃圾基因，亲哥哥执执和疑似兄弟的舟舟都对他印象不好。
叶寒舟不知道小蒲公英的想法，也不知道她听到亚尔修斯的名字之后打破了要偷偷溜走的想法，他小跑起来，体能显然不错，步伐很稳，但可能是对通道不熟悉，走的并不算快。
蒲心在他怀里窜来窜去，叶寒舟被她逗得抿着唇直笑，又意识到她并不是在乱窜，而是在告诉他接下来该怎么走。
严谨的科学家静下心来，顺着蒲心告知的方向一路走去，果然避开了通道里来来往往的人，到了想抵达的地方。
叶寒舟低头对立着怀里安静下来的毛绒团团道：“待会儿可能会遇到一个脾气不太好的混蛋，他不喜欢异种，你乖乖待在我怀里。”
回应他的是毛绒团团有一下没一下的顶着他领带的举动。
叶寒舟隔着衣服轻轻摸了摸她，从空间包里摸出一管试剂，又拿出口罩戴上，随后打开试剂瓶，朝着前方的通道扔了出去。
啪嗒一声，试剂瓶摔碎了，淡紫色的烟雾冒了出来，金属门外的守卫下饺子似的扑通扑通全倒在了地上。
叶寒舟大摇大摆从通道的拐角处出来，面对紧闭的大门，他考虑了一会儿后又从空间包里摸出几支试剂先后倒在大门上，又退回原来等待的地方。
不一会儿，紧闭的金属大门被砰一声炸开了，淡紫色的烟雾立刻跟着气流从门外涌入门内，又是扑通扑通几声，先后有人倒地。
有了之前在悬浮车被迷倒的经历，蒲心变成的毛绒团团浑身上下亮起了一层莹莹的光泽，把有害气息全部阻隔在外，像个小贼似的悄悄从叶寒舟的怀里探出一小部分观察外面的情况。
叶寒舟又等了一会儿后，才开始往金属门走去，有刚才那么一出，门上的装置已经被损坏了，此刻半开着，门上还残留着爆炸的痕迹。
他警惕的靠在门边，没有立刻进去，而是拾起地上的小石头往里面丢，没有引发任何回击后，他正要往里面走，怀里的毛绒团团biu一声挤了出来。
叶寒舟不明白她怎么了，要把她捞回来重新塞进怀里，冰凉的能源枪枪口突兀指在了他的后脑勺上，男人意味不明的声音传来。
“叶教授，挺有本事的嘛，能一个人早到这儿来。”
才爬出来的蒲心心头一紧，无比自觉的重新挤回了叶寒舟的怀里，小心翼翼贴着，像调皮出笼的小孩骤然受到惊吓。
叶寒舟下意识将她护住，又迅速抬起双手放在脑袋边上摆出投降的姿势。
束手就擒的干脆利落，男人笑了声，鸭舌帽下的视线从他怀中掠过，又很快移开目光，一脚把他踢进了金属门内。
蒲心感觉到他粗暴的动作，跳了一下，又按捺住了。
这里的异种并不听她的话，她目前只有紫曼陀罗一个小帮手，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进来后，叶寒舟才发现这是个实验室，实验室里的其他人全被紫色的烟雾药倒，横七竖八晕在地上，他要解救的亚尔修斯此刻被五花大绑在某把椅子上，脑袋歪在一边，昏睡得毫无知觉。
他嫌弃的提了提嘴角，要不是这个蠢货，他现在已经逃出生天了。

第24章 找崽崽的第二十四天
蒲心悄悄探出小脑袋，想看看进来的是什么地方，却被叶寒舟压了压，阻止了她接下来的举动。
“你和他们是一伙的？”他试探道。
他是在大街上突然被捂了嘴拖上悬浮车带来的，绑架他的人似乎想要他做什么事情，从他被绑到现在没受虐待。
男人的鸭舌帽戴得很低，口罩也捂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模样，唯一能够辨别身份只有猩红色的宝石耳钉，那是颗血腥落日，但这种宝石亚尔修斯也有，非要作为标志也不太说得过去。
听了叶寒舟的话，男人哼笑道：“叶教授，别试探了，我在这儿，还拿枪指着你，不是和他们一伙的难不成是和你一伙的？”
他的语气听着有些不着调，蒲心甚至觉得他根本不在意叶寒舟会不会逃走。
“不是和我一伙的就不能变成和我一伙的了？”叶寒舟微眯着眼反问，神色间有‘你如果愿意弃暗投明我一定接纳你’的大度。
男人没理他，啪叽一下把小仙人掌扔出来，命令道：“看好他们。”
仙人掌直挺挺立在地上，叶片上密密麻麻的眼睛开始四处乱转，等捕捉到男人的位置后，又都看往同一个方向，像生锈了的机器人似的迟钝道：“要做手术……要做手术啦……”
陈列有各种各样器材的实验室里，突兀有这么道声音，着实有些惊悚。
叶寒舟皱眉看着丑陋的仙人掌，也许是他的目光停留的有些久，引起了仙人掌的注意，后者又转动着眼珠子，直勾勾盯着他，“你想干嘛？”
它语气冷硬，却让叶寒舟心底稍惊，他按捺下心头的猜测，摇摇头看向扔出仙人掌后便在实验室里上上下下不知道在翻找什么的男人。
谁会在自家地盘上翻找东西？叶寒舟眯了眯眼，不动声色记下他翻找过的东西。
蒲心在他的怀里憋的有些闷，巴拉着小绒毛探出脑袋，正巧看到男人从实验台上翻找出某个试剂瓶，试剂瓶中泡着个指甲盖大小柔软的毛茸茸的小东西。
她微微睁大了眼，感觉到了若有若无的种子的气息，但很快她发现不对劲，试剂瓶中的小东西没有生机，简单来说就是死的。
男人拿出试剂瓶后，毫不犹豫摔在地上，并且抬脚碾了碾摔出来的小东西。
蒲心没忍住从叶寒舟怀里冲了出来，可还没有举动又被他捞了回去塞进怀里，后者在仙人掌的注视下神态自若，假装什么也没发生，却说道：“你找的是什么？”
他从不抑制好奇心，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在学术研究上不断突破。他也不怕撞破了男人的秘密会被他痛下杀手，毕竟要杀人灭口的话，刚才就可以进行，不用特意留他到现在，增加没有必要的风险。
男人当然不可能回答他的问题，他摔破试剂瓶后似乎完成了来这里必须要做的事情，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将仙人掌捞起并且在叶寒舟的注视中出了实验室。
叶寒舟见他就这么把自己丢在实验室里，一时间拿捏不准对方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他想了想，回到男人摔破试剂瓶的地方采集了些许样本放进空间包里。
他刚打算叫醒亚尔修斯离开这里，外面忽然传来了稍显凌乱的脚步声。
刚逃出来不久的叶寒舟又被逮着了。
女人从人群中走出，她带了隔绝精神力的面具，身上穿着白大褂，看到乖乖靠坐在实验台前双手抱胸的叶寒舟，嘴角微微向上弯起，“叶教授，好端端的怎么到这儿来了？是猜到了我们想让你做的事情，迫不及待要来见一见你手底下的第一个实验品吗？”
这番话里蕴含的信息量可就多了，叶寒舟护住怀里的小蒲公英，不动声色道：“你们把我从大街上绑过来，我害怕极了，实在没忍住才乱跑的。”
女人听他睁着眼睛说瞎话，也不介意，而是道：“你想的话，这个地方为你敞开，你想去哪里都可以，离开也不是不行。”
她抬起手，语气也充满了诱惑。
“这么好？”叶寒舟反问，又在女人说话前道：“说这些没用的还不如直接告诉我你们想让我干嘛？”
之前就在他面前旁敲侧击基因剥离手术的事，他知道系统的基因剥离手术理论被提出后，自己会处在风口浪尖上，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对他动手，还堂而皇之在大街上绑走他。
女人似乎也挺乐意他这么识趣，她轻笑一声，把目光对准了旁边依旧处于昏迷的亚尔修斯，慢条斯理道：“目前，只有你成功完成了基因剥离手术，现在我需要你彻彻底底将他的异种基因剥离出来。”
这话一出，叶寒舟微眯起了眼，蒲心浑身的小绒毛都竖了起来。
前者在思考女人的意图，后者则是无法忍受他要这么对自己的崽崽。
三番四次被亚尔修斯绑走要他做基因剥离手术，叶寒舟早就了解到前者小时候做过不成熟的基因剥离手术，手术失败的同时还破坏了他身体某些细胞的功能，比如造血干细胞。
造血干细胞功能障碍导致亚尔修斯常年处于贫血状态，需要依靠药物和异能宝石来维持身体健康。
他提出基因剥离手术的理论有过成功案例后，亚尔修斯曾把他从联邦绑到帝国，问他能不能对他进行手术。
叶寒舟无语归无语，还是在他大量的金钱攻势下为了获取下一个项目的研究资金给他检查了身体，得到的结果无疑是否定的。
亚尔修斯的身体在经历过一次不成熟的基因剥离手术之后已经造成了很严重的损伤，并且受损后没有治愈，基因剥离手术无法治疗他的身体，甚至会造成二次伤害。
这当然不能说，叶寒舟还指望着有事情能够拖延时间。
他故作不明的盯着女子，不动声色试探道：“他是你什么人？你要给他做基因剥离手术？要知道一台手术下来耗费的资金可不少。”
成功的基因剥离手术几乎耗费了他和整个实验室的研究资金，否则他也不会屈服于资本家。
也正是因为高昂的手术费用，他提出的完整的基因剥离手术理论也遭到了不少同行的耻笑，因为手术无法普及则代表没有实用性，在帝国因为是混血儿受到困扰的人根本没办法通过手术获得新生。
当然叶寒舟自身提出的基因剥离手术理论并非用于改变帝国会写遭到歧视的现状，而是想要解救因为基因融合失败而变成怪物的亚人。
在他看来，混血既然存在并且没有出现基因疾病，那便是合理的，想要从根本上改变混血的现状，需要的不是手术，而是帝国内部民众对混血的看法。
当然，这并非短时间内能做到的事，即便是民风更加开化甚至颁布了种族婚姻法的联邦也存在大量的人种歧视者。
“叶教授，你问这么多做什么？我们不缺钱，让你做你就做。”女人避而不答，只要一个明确的结果。
她的态度过于志在必得，叶寒舟眨了眨眼，靠在实验台边上无比配合道：“要做手术，怎么都要先给他做个全身检查吧？而且基因剥离手术我做过的次数也有限，只有一例成功了，我可不敢保证这次也能成功。”
女人很不满他的话，冷哼一声道：“你的本事我还是知道的，别给我想着拖延时间，你最好清楚，敷衍我没好果子吃！”
叶寒舟似乎被她威胁到了，皱着眉头道：“看你的样子对手术应该不会一窍不通，我刚才说的话哪一句敷衍你了？再厉害的人都不敢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每一台手术都能成功，更何况还是前所未有的基因剥离手术。”
“算了算了，和你说这些也没用，既然要我做手术，那就要按照我的要求来，你们安排医疗器械，我要先对他做全身检查。”
眼看女人皱起眉头，他端出严谨的姿态毫不客气道：“你也不想手术失败吧？当然，你要是觉得我麻烦，随便你找别人来做。”
对方要是真能找别人来做，也不会把他从大街上绑过来，这世界上研究基因剥离手术的人不少，可只有他做成功了并且研究出了完整的逻辑理论，他具有绝对的不可替代性。
大概是他的话起到了作用，女人尽管还有些不情愿也只能让人去准备检查身体用的医疗器械。
手术前需要进行常规检查是常识，对方这么急，实在有些耐人寻味。
无奈有过之前逃走的经历，这次叶寒舟被十几双眼睛一起盯着，根本做不了小动作。
他只好走到昏睡的亚尔修斯身边，用手背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后者睡得无知无觉，叶寒舟更嫌弃了。
他干脆在亚尔修斯身边的位置上坐下来闭目养神，也终于有时间注意怀里的小蒲公英团团。怀里小小的鼓囊感还在，毛茸茸的小团团却不见了踪影。
叶寒舟惊了一下，忽然听旁边传来试剂和烧瓶乒乒乓乓碎在地上的声音，他抬头一看，怕他使坏守在实验室里的女人坐倒在地上。
她似乎撞上了实验台，并且滑了一跤，实验台上不知名的试剂被她摔倒的动作影响，全从架子和桌面上掉了下来，哗啦碎了一地，试剂瓶内的药剂还有不少落到了她身上。
灼烧感从皮肤表面蔓延开，女人在短暂的怔愣过后发出一声尖叫，短短几秒钟烧焦发臭的味道遍布实验室，女人因为剧痛挣扎的动作也把实验台上剩下的试剂全都扫在了地上。
她听着动静，竟强行遏制住了身体因为疼痛而本能挣扎的动作，激动的大喊，“种子呢！我培育的种子呢！”
实验台乱七八糟，试剂和烧瓶碎了一地，谁知道她口中的种子在哪？
叶寒舟没兴致当好人，而且他半路捡的小蒲公英不见了，更是没有心情搭理威胁他的人。
实验室里昏睡的人都还没醒，其他人则没有听懂女人的话，后者捂着被试剂烧伤的脸，调转枪头瞪向叶寒舟，“刚刚只有你在这儿，是不是你藏起了我的种子？！”
叶寒舟被针对的莫名其妙，无语道：“我刚进来你们就来了，我上哪藏你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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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心悄悄从叶寒舟的怀里出来后，没着急带崽崽离开，而是悄悄依附在某个人的衣服上，出了实验室。
她自以为潜藏的悄无声息，可才跟出没多远就被拎住了命运的后颈皮，带了张极其普通假面的男人揪住小蒲公英把她拎到眼前，哼笑一声道：“悄悄跟着我干嘛？”
和刚才一模一样玩世不恭的语气，和蒲心说话时甚至透露出几分熟稔。
小蒲公英可怜兮兮的动了动小绒毛，却被伸过来的食指压住了，男人还道：“别撒娇，我不吃这套。”

第25章 找崽崽的第二十五天
“你是谁啦？”被迫变成人类的小蒲公英小心翼翼觑着身边的男人，询问道。
“能随时要你小命的人。”男人面无表情，他做了伪装，如果不是气息和刚才一模一样，蒲心也认不出来他是不久前把她和叶寒舟堵在实验室门口的人。
蒲心才不怕他的冷言冷语，见他头也不回往前走，步子还迈得格外大，似乎想要将她甩开，她连忙快步跟上，还伸手揪住了他的衣角，“你为什么要毁掉那颗种子？”
这是她追出来的原因，培养瓶破碎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一股非常浅非常浅的种子的气息，但是仔细感受过后，发现和她的种子还是有不小的区别，像是……像是她的种子的某一部分。
想到自己的种子有可能被人大卸八块，蒲心疼得心都快要揪起来了，她无法想象种子被人毁坏的场景，如果真的有她怕自己会忍不住要了带走她种子的人的性命。
男人听到种子二字，略微诧异的回过头来，“什么种子？那不过是某个人基因的克隆品而已。”
他说话时上下打量着小蒲公英，还别有意味道：“听你这么说，那个恶心的小东西还真的和蒲公英有点像……”
他用了恶心二字，语气里透露出明显的厌恶，察觉到蒲心略显诧异的目光后，他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别过头继续往前走，“别再跟着我，你再不回去，实验室里的两个人可没什么好下场。”
小蒲公英却没上当，重新拽住他的衣角不松手，还道：“他们一时半还不会怎么样。”
正是知道这一点，她才会跟出来。
她太好奇了，眼前的男人究竟是谁，能够感知奇怪仙人掌的想法，这对人类来说几乎不可能。
男人两次被她拽住，低头注视着腰侧那只手，不客气道：“想死吗？”
小蒲公英没有跟上他跳跃性的思维，被冷冰冰的三个字砸到脸上，显而易见的有些委屈，她撅了撅嘴，不仅没有放开手，反而往前凑了些，赖皮似的道：“就不放，你要杀我？”
男人约莫没想到她会如此死皮赖脸，紧皱眉头看着她，“这么想死？”
蒲心觉得他在说废话，瞧着挺可怕的，威胁的话却没有任何力道，反而像在吓唬她。
小蒲公英得寸进尺的拽着他的衣角晃了晃，学着他刚才戳自己小绒毛的模样道：“你别威胁我，我不吃这套。”
现学现用倒是玩的不错，男人哼笑一声，拔出腰间的能源枪挽了个枪花，食指搭在板机上把枪口指着蒲心的眉心，一个字没说，意思却很明显。
小蒲公英被他炫目的枪花吸引了视线，夸张的发出哇哦一声后脑门上便多了个黑洞洞的枪口，她眨动着碧绿色的眼睛，识趣道：“我放开，你告诉我你的名字好不好？”
她感受不到男人的恶意，甚至觉得他拿枪指着自己只是想要逼退她。
男人觉得她胡搅蛮缠，又用能源枪顶了顶她的眉心，以示警告。
蒲心拽着他的衣角晃了晃，声音软软的像撒娇，“你告诉我，我就不拽着你了。”
听着是妥协。
男人对上她亮晶晶带着渴盼的视线，无声的注视了她几秒钟，最后挪开目光，“阿七。”
他随口说说这两个字，也不知是敷衍，还是真的名字，得了回应的小蒲公英笑得眉眼弯弯，认真道：“我记住了阿七，下次见。”
她按照约定松开了他的衣角，后者大概没想到她真这么老实，转过头时又对上了她亮晶晶的眼睛，盛满诚恳的双眼如雨后晴空，清澈得令他不敢直视。
阿七随便嗯了一声，收起能源枪别回腰间，快步走向通道深处，很快没了影。
蒲心看着他的背影，眼中略过阵阵疑惑，她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了和亚尔修斯极其相似的气息，相似同时又有些微妙的不一样，可她说不出来不一样在哪。
察觉小蒲公英一直站在原地没有追上来，阿七的步伐越来越快，直到走进某个偏僻的角落，他才停下来靠在黑暗中微微喘着气。
这么一小段路对他来说无足轻重，他真正需要缓解的是靠近刚才那个小蒲公英时不听话跳动的心脏。
莫名的激动感，被她拽着衣角时没想挥开她，甚至想让她拽得更紧一些，再和他撒撒娇多说几句话。
太奇怪了，实在太奇怪了，他从没有想过自己的情绪会因为另一个人产生这么大的起伏。
仙人掌从他的口袋里翻出来，变成正常大小，叶片上密密麻麻的眼睛注视着他，对他的情绪变化露出好奇的目光，“你怎么了？”
阿七拽掉脸上的伪装，再次吐出一口气。
他无法形容触碰到那颗毛茸茸的小蒲公英团团时的感受，垂下眼眸缓解情绪，微弱的光线从侧面照过来，隐约可以看见他几乎与亚尔修斯一模一样的下半张脸。
他把挂在手臂上的仙人掌拎过来，用力呼噜呼噜了几下它身上在他有所动作后自动变得柔软的毛刺，低声道：“丑八怪，你说……那棵小蒲公英和那个蠢货是什么关系？”
他隐于黑暗，声音也压得很低，如果不是靠的够近，仙人掌都没能听见他的话，察觉阿七微妙的情绪，仙人掌转动着眼睛往上看他，短暂的思考过后给出自己的答案，“你很喜欢她？”
短短五个字像是根锐利的刺扎向阿七，他条件反射瞪着仙人掌，“没有！闭嘴！”
仙人掌被他瞪的乱转眼球，不敢再说话，角落里安静了一会儿，阿七的智脑发出轻微的震动，他看一眼通讯显示，抿了抿嘴。
通讯震动了几下便结束了，阿七收拾起乱七八糟的心情，把仙人掌丢到肩膀上，“走吧，那个暴君要找来了……”
仙人掌盘起小短腿靠在他肩上道：“要被一锅端了，我们快走。”
阿七提了提嘴角，拿出口罩和鸭舌帽戴上，随后便像只灵巧的猫在四通八达迷宫一样的通道里行动，不一会儿没了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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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心三步一回头，察觉对方的气息彻底消失后才小小叹了口气，她什么时候才能找齐崽崽？
走了没几步，通道里忽然传来剧烈的震动，细碎的尘土从墙壁上落下来，似乎有柄大锤子正在从上往下砸，意识到可能发生变故，她立刻变成小蒲公英团团快速往回飞。
接近实验室时，里面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
“蠢货，你动手前能不能先弄清楚情况？现在好了他们把我看成和你是一伙的，我们俩都要栽在这儿！”是叶寒舟的声音，还带了点气急败坏。
“你他妈叫谁蠢货？快跟他们打起来的明明是你，要不是我动手，你现在没准已经被打的半死不活了！”亚尔修斯怒气冲冲的反驳。
听到崽崽不文明的用语，蒲心皱了皱眉，另一个崽崽也没客气，“我他妈真是脑子抽了才回来救你！”
蒲心的眉头堆得更高了一些，修修崽崽口不择言就算了，怎么连舟舟也被他传染了？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还时不时传来能源枪的声音，似乎在实验室里进行枪战，他们的声音还不小，听着他们对话的女人怒不可遏道：“今天你们谁都别想走出这里！”
——“给我闭嘴！”
——“关你屁事！”
前者是叶寒舟，后者是亚尔修斯，两人异口同声，几乎要把女人骂没脾气了。
短暂一秒的停顿后，实验室里发生了小型爆炸，叶寒舟一边咳嗽一边骂道：“你开枪能不能小心点！这里是实验室！一不小心能炸了！”
回应他的是亚尔修斯干脆利落的两个字，“不能！”
不仅如此，在他话落后，又一阵小爆炸传来，明显是故意的，叶寒舟差点被他气死。
蒲心站在门口陷入了沉思，准备等着两个崽崽自己把里面的事情解决完出来。
没一会儿，两个身影狼狈的逃出实验室，大概是被里面的小型爆炸影响了，两人活像是从煤堆里出来的采矿人，不仅衣服灰扑扑的，脸上也沾了烟尘，看不出丝毫优雅与风度翩翩。
大概是没想到出来时会和妈妈撞个正着，亚尔修斯抬起灰扑扑的下巴对叶寒舟道：“别跟着我！”
通道上方的震动还在持续，叶寒舟嗤他一声以表不屑，正欲说话，忽然注意到了不远处亭亭站着的淡粉色身影，到了喉咙边的话卡了壳，他警惕地抬起能源枪对准蒲心。
正看着他的亚尔修斯立刻转头，能源枪还没抬起来，便立刻握住了叶寒舟的能源枪枪口，并且迅速抬着往上，怒道：“你疯了吗拿着枪对着我妈！”
叶寒舟还没能从他的举动中回神便听到这话，灵活的脑子顿时像生锈的机器，卡了几下，“你……你说什么？你妈？！”
亚尔修斯话里透露出来的事实显然不太好接受，叶寒舟怀疑自己听错了，看看他，又看看不远处乖巧站着，正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两人的女孩。
亚尔修斯推了推他，快步走到蒲心身边扶着她的肩膀对着她上看下看，确定没有损伤后重重松了口气，“妈妈，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我才想去找你。”
他被蒙着眼带到这里后就在药物的作用下缓缓失去意识，隐约间听到带他来的人向实验室里的人讨要“小蒲公英”作为报酬，他气急了，但身体不听使唤迷迷糊糊昏睡过去，醒来时又听到叶寒舟正在和某个女人争吵，趁着旁边看守的人不注意，夺了把能源枪动手。
他害怕自己醒来迟了，妈妈会出事。
蒲心拍拍亚尔修斯的后背，说道：“我遇见了一个奇怪的人，说了两句话就回来了。”
她说完，注意到不远处的叶寒舟正用一种奇妙的目光看着自己，顿时对他露出甜甜的微笑，撇开身边还要说话的亚尔修斯，在他震惊的目光中走向叶寒舟。
叶寒舟迎上她的目光，显然还沉浸在亚尔修斯竟然找到了母亲，而且他的母亲还是个如此年轻漂亮的小姑娘的震惊中。
不过，凭借他能够与异种沟通并且可以了解异种想法的能力，他看出来了眼前的女孩是个异种，还对自己抱着友善的态度。
出于礼貌，他在对方走过来前露出微笑，并且友好道：“伯母您好……”
称呼一个看起来要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女孩为伯母，着实有些诡异，叶寒舟心头也有几分别扭。
本以为他礼貌的打了招呼，怎么也能得女孩一个回应，却见她忽然停下步伐，歪着脑袋皱眉看着自己。
叶寒舟怀疑刚才的话里有哪个字不小心说错了，但思来想去他也只说了四个字，错处根本无从说起，难不成是因为叫伯母把人家叫老了，所以不高兴了？
他揣测着蒲心的心思，后者却伸出白嫩嫩的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用软乎乎的声音说道：“你可以和我DNA鉴定吗？”
她无法从叶寒舟身上感觉到任何崽崽的气息，但身为母亲辨别孩子的本能，她依旧觉得叶寒舟有极大的可能性是自己的崽崽。
人类拥有的手段太过奇妙，感受不到崽崽的气息并不意味着对方不是她的崽崽。
叶寒舟完全被她的话弄懵了，一会儿了才反应过来，“你……你说什么？”
他没记错的话，只有确认亲子关系的时候才需要用到DNA鉴定吧？还是说在他潜心研究基因剥离手术的时间，又有人发现了DNA鉴定还可以做其他事情？
蒲心见他傻乎乎的，认真重复了一遍，“你可以和我做DNA鉴定吗？舟舟。”
这次她加了称呼，明确告诉叶寒舟自己没有说错话，并且话也是对他说的。
叶寒舟提了提嘴角，想知道他要和自己做DNA鉴定是想做什么，但他的询问还没出口，头顶上方传来的震动更剧烈了些，连带着整个地面都在颤抖。
蒲心专注地看着叶寒舟，震动传来时没注意，身体摇晃了一下往旁边摔去，后者迅速稳定了下盘，下意识伸手要接她，却有只手比他动作更快扶住了蒲心，并且摆出一张臭脸，“妈妈，有什么话我们出去再说，没意外的话应该是我的人找来了。”
今天会被袭击着实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他又被迫去了一趟帝国皇宫，没能在第一时间与他在帝国的保镖会合，以至于被人钻了空子。
罗特还在外面，发现他失踪后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他说完后，地面震动的更剧烈了，蒲心想了想也只好把剩下的话放回肚子里，眼神却粘在叶寒舟身上，被亚尔修斯牵着走时，还依依不舍。
叶寒舟觉得有些微妙，为了出去他跟在亚尔修斯身后，没过一会儿，外面的震动停止了，隐匿在墙壁上的虚拟屏幕全都弹了出来，赫兰格嚣张的金发出现在虚拟屏幕中。
他依旧穿着繁复华丽的长袍，脸色也不太好看，此时双手拄着一柄淡红色的长剑站立在某处废墟上，虚拟屏幕全部开启后，他抬起阴沉的琥珀色双眼，冰冷的视线从虚拟屏幕的另一端传进来。
“不想死的话，把亚尔修斯给我交出来！”
皇帝陛下的口气依旧冷硬，外面的风似乎很大，吹得他银红色的披风猎猎作响，金发也在风中飞舞，被小蒲公英戏耍后的阴沉感褪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战场上的杀伐果决，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周身溢满的肃杀之感。
蒲心仰头看了看身边停下步伐的修修崽崽，嫌弃道：“你的混蛋爸爸还是有点用处的，至少知道带人来救你。”
亚尔修斯神色有些复杂，嗯了声没说话。
旁边的叶寒舟充满惊讶，很显然他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之下听到了个了不得的秘密，原来在帝国呼风唤雨且让人不得不忽视他混血身份的资本家拥有帝国皇室血脉！
“可他来的这么慢，还准备暴力救人，真要等他来救你，没准你已经被那些坏蛋大卸八块了。”蒲心短暂的表扬了皇帝陛下懂得救崽的行为后，又非常真实的开始嫌弃。
印象分-999999循环的皇帝陛下没能把分刷回正数。
亚尔修斯本来的情绪还有些微妙，听到妈妈的话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想笑，他握着妈妈的手轻轻揉了揉，附和道：“的确很蠢。”
叶寒舟看看他又看看蒲心，最后再看看虚拟屏幕中丝毫不知道自己正在被母子俩诋毁的赫兰格，心头怪怪的，他有些怀念乖乖待在他怀里时不时舒展绒毛的小蒲公英团团了。
凭什么亚尔修斯这么猫憎狗厌的人陷入险境父母都争相来救，只有他可怜兮兮是个孤家寡人，没准实验室里的伙伴现在还不知道他人丢了。
叶科学家有些抑郁，他重重咳嗽一声打断了身旁母子俩对帝国皇帝的诋毁，给出实用性的建议，“我们要不要先联系一下他。”
他指了指虚拟屏幕中的赫兰格，这地方四通八达，他们根本不知道哪里才是出口，与其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还不如直接求救送上门的外援。
蒲心立刻开心道：“舟舟，你真聪明！”
亚尔修斯：“………………”
这就看出聪明了？
妈妈的夸奖从不需要理由，小蒲公英也不觉得自己的话离谱，她还惦记着叶寒舟是自己的崽崽，想要在崽崽面前刷满印相分。
叶寒舟干笑了一下，心头的情绪更微妙了，转头忽然对上了亚尔修斯阴沉且酸溜溜的目光。
他顿了顿，深刻认为外界人人畏之如虎的资本家先生是个不折不扣的三岁半小孩！
他不就和他妈说了句话吗？不就得他妈一句夸吗？至于吗？小气巴拉的，担心没有妈妈爱！
两人用眼神较着劲儿，蒲心已经万分自觉凑到了虚拟屏幕前，胡乱摆弄了两下，虚拟屏幕中本威严无比的皇帝陛下不知为何踉跄了一下，脸色也骤然黑得像锅底。
小蒲公英对着虚拟屏幕眨眨眼挥挥手，“笨蛋赫兰格，你能看到我吗？”
被小蒲公英直呼其名并且还加上了极其屈辱的前缀，皇帝陛下心头微梗。
但看到了她差不多算是找到了亚尔修斯，赫兰格敛下心头的不痛快，高傲的抬着下巴道：“亚尔修斯那个蠢货呢？在大街上也能被人抓走，真是令我失望至极！”
又是这副口气，蒲心对他翻了个小白眼，“我喜欢就行了，你不要还找来干嘛？”
赫兰格被她气的脸色越来越黑，但有佩剑被断的先例在前，皇帝陛下没有死鸭子嘴硬，而是冷哼一声道：“关你什么事！”
旁边罗特喊道：“陛下，定位到夫人的位置了。”
十几分钟后，三人被解救出来，蒲心乖乖巧巧干干净净没受到任何伤害，亚尔修斯和叶寒舟则像刚从矿脉里出来的黑奴，一个比一个狼狈。
罗特立刻提着毛毯把蒲心裹住，担忧道：“夫人，刚从那么湿冷的地方出来，别吹风容易着凉。”
同样刚出来的亚尔修斯脑门前翘起一个问号，等蒲心把毯子裹好了，罗特才又提着一条毛毯过来，双手捧着递给他，“先生，您需要毛毯吗？”
亚尔修斯正要接过，叶寒舟却先一步把毛毯拽走了，裹上慢悠悠往外走。
亚尔修斯：“………………”
很好，还没被确认是妈妈的崽崽就开始抢他的东西，要是确认了还得了！
为此，他决定暂时不告诉某个罪恶的生物科学家自己及其有可能是他兄弟的事情，并且要说服妈妈不要这么快做DNA鉴定。
刚裹上毛毯的叶寒舟打了个喷嚏，他回头给了个亚尔修斯“你真幼稚竟然在心里偷偷骂我”的眼神，结过卡梅尔提前准备好的热水，呼噜呼噜喝了一口。
赫兰格见亚尔修斯狼狈的像只黑猪，嫌弃的别过眼，“被人抓走也就算了，还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你真是让我失望。”
亚尔修斯：“……”
不知为何，听了赫兰格这话，他没有了曾经的憋屈和不愤，甚至有点想笑，不过他谨慎的没有笑出来，而是抬了抬下巴道：“您可以换句话吗？我也不需要您的期望。”
赫兰格：“……”
皇帝陛下怒瞪了他一眼，亚尔修斯却接过罗特再一次递上来的毯子裹住，凑到妈妈身边乖巧坐好。
蒲心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硝烟味以及混杂着的各种试剂的味道，嫌弃的往旁边坐了坐，还摆了摆手道：“修修，你怎么突然这么臭了，不要靠近我。”
亚尔修斯：“……”
话后，她站起身来，抱着毛毯蹭蹭蹭往旁边走了几步，非常嫌弃。
可怜的资本家抬手嗅了嗅自己，短短一秒钟后立刻大喊道：“罗特！罗特！马上帮我安排洗澡的地方！”
听着不远处的兵荒马乱，蒲心抿一口卡梅尔递上来的热水，舒适的咕嘟咕嘟全部喝完，旁边有个戴墨镜的黑衣保镖自发伸手接过被她喝空了的水杯。
擦肩而过时，她听对方的声音被风吹散，“不可以把我和我的名字告诉其他人哦，小蒲公英。”

第26章 找崽崽的第二十六天
亚尔修斯当街被绑的事让赫兰格怒不可遏，他从未想过在自己的统治之下帝国会有这样一群目中无人的狂徒，皇宫里出来的人都敢绑，甚至还要给亚尔修斯做基因剥离手术。
他以雷霆之势清洗整个帝国，新闻发布后，帝国上下人人自危，娱乐活动都少了些。
有消息灵通的人，知道事情或许与亚尔修斯有关，对他的身份的猜测一时间甚嚣尘上。
毕竟因为他的金发和琥珀色的瞳孔，此前已经有不少人猜测他是帝国皇室的私生子，由于是混血，所以不被承认。
赫兰格不愧为帝国近几代最强势的皇帝，短短几天内清洗了五个秘密实验室，曾名噪一时或德高望重的生物科学家锒铛入狱。
有那些四不像般的怪物实验品在，实验室里的研究者百口莫辩，全部被送上了帝国最高法庭，由帝国皇帝亲自下达处决命令。
此外，为实验室提供研究资金的财阀也被抓了起来，其中包括帝国贵族，无人能在盛怒的帝国皇帝手下捡回一命。
而赫兰格越查暴露出来的东西就越可怕，即便是见识多广的皇帝陛下，也被调查呈现出来的结果惊到。
那些疯狂的研究者在地下实验室中进行基因实验，并且培育嫁接了异种基因的人类胚胎，又或者嫁接了人类基因的异种胚胎，导致出现奇形怪状的生物，与亚人相似又区别于亚人。
一系列事件真相披露在星网上，掀起了星际范围内的舆论。
前不久出现过非法交易异种地下拍卖行的联邦再次被提及，作为宇宙中的两个超级强国，都藏着令人发指阴暗事件，纷纷受到其他国家的抨击，被指政府无能。
蒲心知道这件事后，害怕谈不上，但从心底升起极度的厌恶感。人类与异种结合生下混血符合自然法则，混血基本不会出现基因疾病，甚至更容易觉醒异能。
她只是有些担心亚尔修斯，地下实验室的人大费周章要抓亚尔修斯给他做基因剥离手术，绝对不是巧合。
他身上有被那些人觊觎的基因？
蒲心悄悄把担忧藏在心里，回头和小红梅嘀嘀咕咕了一个晚上。
事情在星网上持续发酵，科研与伦理的辩论第无数次被搬到台前。宇宙生物科研交流会还在帝国举行，各国生物科学家进行了激烈的辩论，口诛笔伐，场面甚是壮观。
作为引发事件的导火索，客厅里的亚尔修斯看着星网上荒谬的言论，嗤笑一声，关了智脑。
“每次出了事才出来马后炮，一群无病呻吟的垃圾，讨钱的时候知道画大饼……”
今天要去见叶寒舟，蒲心心情愉快的换好衣服从楼上下来，正巧听见他这话，疑惑道：“修修，你在说什么？”
崽崽大了，一个个的都有事忙，这两天蒲心都一个人待在家里，很无聊。
亚尔修斯没想让她掺和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调整了表情道：“没什么，准备好了吗？我们出发吧？”
小蒲公英迅速转移了注意力，她提了提新裙子，转了个圈问道：“妈妈好不好看？”
她长发垂落，双鬓处的头发被绑成公主辫，天蓝色的长裙衬托出白皙的肌肤，微褶的束腰设计突出纤细的腰肢，扁长的腰带上缀着颗硕大的蓝宝石，细长的流苏垂下，在她行走间一闪一闪，格外惹眼。
妈妈不像妈妈，倒像个天真活泼的小姑娘，亚尔修斯哄女儿似的夸赞道：“妈妈最好看了。”
蒲心被夸了，美滋滋挽起他的手往外走，“我们去见舟舟。”
一起从地下实验室出来后，她找叶寒舟要了联系方式，软磨硬泡下终于得到了去见他的机会。
亚尔修斯把人送到叶寒舟的实验室后，不太放心的叮嘱蒲心，“罗特会一直跟着你，叶寒舟要是敢对你做什么，你马上发通讯给我，我来教训他。”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集团有一大堆事务需要他处理，他不能一整天陪着妈妈。
蒲心推着他的背，送他进了悬浮车后，贴心的挥挥手，告别粘人的崽崽，“知道啦，知道啦，舟舟那么乖，怎么会欺负我？”
亚尔修斯听了，更不爽了，妈妈才认识叶寒舟多久，这么信任他？
但他还是识趣的没有扫兴，带着悬浮车车队离开了实验园。
赫兰格进行大清洗后，留下了许多隐患，帝国好几个财阀涉嫌非法改造人类基因锒铛入狱，他们手下的产业也遭到了重大打击，如果处理不当，会造成许多人失业。
皇帝陛下懒得为这点小事头疼，理所当然把烂摊子丢给亚尔修斯，还理直气壮说是历练他。
高傲的皇帝陛下被小蒲公英“礼貌”的问候后，傲然的脾气收敛了不少，和亚尔修斯之间的关系也不像之前那么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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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心领着罗特来到实验室大门口时，叶寒舟已经等在这儿了。
他穿着身白大褂，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严肃，也遮下了和亚尔修斯像了七成的红色小痣。
他看着特意打扮过，显得年轻俏丽的小蒲公英，还是有点难以接受对方极其有可能是母亲的事实。
叶寒舟对亲情的渴望不强，而且他也早过了需要父母的年纪，比起神伤自己为什么没有父亲和母亲，还不如做几个实验，好歹能对国家和社会做点贡献。
见过不少大风大浪的叶教授压下心底乱七八糟的情绪，走到蒲心身边道：“我们进去吧？”
他谨慎的敛去了对蒲心的称呼，毕竟没有确切的结果，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叫伯母又怕她像上次在秘密实验室一眼瞅着他要掉小珍珠。
大概是怕什么来什么。
小蒲公英站在原地，眨巴着碧绿色的眼睛盯着他，叶寒舟这才发现她的眼型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
他心头微窒，又见短暂的注视后，蒲心眼底露出些许委屈，可怜巴巴的，宛若无家可归的流浪小异种。
叶寒舟的心头被一股无名的力量击中，他慌乱道：“怎……怎么了？”
他又说错话了？
叶寒舟记事起就生活在实验室里，几乎没有和外面的人相处过，思维也没那么复杂，根本理解不了蒲心说来就来的情绪。
后者盯着他，眼眶里湿漉漉的有泪水在聚集，叶寒舟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他丝毫不怀疑这一幕要是被亚尔修斯看见，他会火速赶来把自己大卸八块。
思及此，他瞄了一眼旁边虎视眈眈的罗特。
秘书先生也很难搞，已经准备好吃人的眼神了。
“哪里受委屈了？告诉我好不好？”他放轻了语气，像哄家里的小猫咪。
蒲心瞅着他，委屈巴巴道：“你都不摸我了？”
叶寒舟：“……？？？！！！”
何等虎狼之词？他什么时候——
叶寒舟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自己什么时候非礼了她，勉强提了提嘴角，有想让亚尔修斯火速赶来把他可可爱爱的漂亮小妈妈领回去的冲动。
小蒲公英丝毫不知道自己说了令人误会的话，她向前走动一步，搂住叶寒舟的腰，用额头在他胸膛上蹭了蹭，“我变成小蒲公英的时候，你还摸我的小绒毛。”
因为她突如其来的举动而浑身僵硬并且准备推开她的叶寒舟傻了两秒，后知后觉蒲心＝异种，小蒲公英＝异种，蒲心＝小蒲公英。
小蒲公英突然失踪，他惋惜了许久，怎么都没想到曾经被他捞着塞进怀里轻声哄着的小蒲公英竟然会是亚尔修斯的母亲！
叶寒舟咽了口唾沫，在蒲心巴巴的眼神中轻轻抚了抚她的发丝，后者立刻眉开眼笑，还真和乖巧的小猫咪似的蹭了蹭他的胸口，“舟舟，你真好。”
叶寒舟已经麻了，甚至有点想笑。
还说是他妈妈，这么可爱，给他当女儿好了，做实验累了，就揉一揉这毛绒团团，应该很解压。
在旁边见证了一切的罗特为自家总裁默了几秒钟的哀，决定不要告诉他夫人的三心二意。
叶寒舟拍拍蒲心的肩膀，如此亲昵的姿态他还是有点不自在，但知道蒲心是小蒲公英后，和她面对面的尴尬消失了不少。
他正欲带蒲心进实验室，旁边忽然传来一阵意味明显的嘲笑。
声音很熟悉，叶寒舟抬头看去。
发出嘲笑的是个绑着兔尾辫的男人，他穿了件V领T恤，露出锁骨前的皮肤，看不出帅气，倒有几分混混感。
这里是帝国安排给各国来参加学术交流会的生物科学家们做实验用的实验园，除了叶寒舟外，各国生物学家的实验室几乎都在这儿，每天出入的人都挺杂，一个国家的实验室几乎被安排到了一起。
王熙刚刚乘坐悬浮车从外面回来，下车时正好看见站在门口的两人，本来没什么兴趣，但发现其中一个人是叶寒舟后，顿时来事了。
他双手放进口袋里，悠哉悠哉走过来，丝毫不掩饰脸上的嘲笑，甚至大摇大摆道：“我说是谁呢？这不是叶教授吗？大庭广众之下能不能注意点影响，调情好歹换个地方。”
王熙和叶寒舟年纪差不多大，从小就是死对头。每次王熙在学术上有所成就，叶寒舟就会发表更令人震撼的实验成果，并且完完全全盖住他的风头，几次下来梁子结下了，每次相遇都会针对叶寒舟。
后者懒得和他计较，用实力打脸，王熙反而越挫越勇，每次都要把脸递过来让叶寒舟打一巴掌。
这次的学术交流会上，叶寒舟发表了基因剥离手术的全套理论以及实验成功的案例，引发了星际范围内的广泛讨论，王熙嫉妒不已。
蒲心觉得他的声音有点熟悉，偏头看过去，是张陌生的面孔。她从不会去记无关紧要的人，能让她觉得熟悉的，一定是做过什么事情让她印象深刻。
她想了想，悄悄感应对方的气息，熟悉的恶意扑面而来，被她最近连续找到崽崽的快乐淹没的记忆忽然从她脑海深处翻涌出来。
她在对方看过来前，一头扎进叶寒舟的胸口，揪住他的衣襟。
她的反应有点奇怪，叶寒舟没理会王熙，低头询问：“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蒲心还没说话，王熙恶意道：“小姑娘估计是害羞了吧？你要不带她回实验室里再卿卿我我？”
他刻意咬中了话里的某些字眼，眼神还带了些许挑衅，叶寒舟冷冷扫他一眼，“王博士这么喜欢多管闲事？别人说话也总喜欢插嘴，难怪到现在了也只是个博士。”
他的话狠狠戳在了王熙的肺管子上，后者最在意的便是自己要比叶寒舟大一些，在学术地位上却始终不如他，甚至在职称评选上也被他压一头。
他气得咬紧牙关，叶寒舟没给他废话的机会，牵起蒲心的手往实验室里走。
落在后面的罗特上下扫了两眼王熙，冷笑道：“看来贵实验室也没那么想要亚伦集团的赞助。”
言罢，他在王熙稍显震惊的眼神中跟在叶寒舟身后。
做研究总是要各种各样的经费，说到底星际出名的实验室身后要么站着国家政府，要么站着富豪财阀，亚伦集团投资了不少生物制药的产业，亚尔修斯也是各大实验室互相争抢的土豪爸爸。
王熙所在的实验室虽然没有经费短缺的问题，但谁又会嫌钱多？而且现在不缺，不代表进行后续的项目还不缺，他认识罗特，更知道他是亚尔修斯的贴身秘书，在亚伦集团拥有仅次于亚尔修斯的权力。
刚刚还盛气凌人的王熙顿时有些慌了，他在实验室算不上一线研究员，如果因为他得罪了亚尔修斯，导致实验室被列入亚伦集团拒绝合作的黑名单，他绝对会被赶出实验室。
他回过神来，前方的三人已经没了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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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心粘着叶寒舟不肯放手，这下别说是叶寒舟了，连罗特也发现了她的异样，忍不住询问道：“夫人，是刚刚那个人让您不舒服了吗？我马上联系总裁为您出气。”
如此嚣张的言论让叶寒舟侧目，这主仆俩还是一如既往的嚣张，能不能顾及一下他这个普通联邦公民。
蒲心摇了摇头，闷闷道：“当初就是他把我卖掉……”
短短一句话蕴含的信息量让叶寒舟和罗特同时停住了步伐，前者不可思议道：“你说他要把你卖掉？”
蒲心听着他惊讶的语气，没精打采点了点头。
当初她从恶魔之眼里出来找崽崽，意外落入了某颗未开发的荒芜星球，因为恶魔之眼外围某种力量的削弱作用，她的能力受到压制，暂时成了普普通通的小异种，还恰巧被在荒芜星上采集研究样本的人类遇上。
她被带回实验室后，被泡在很难闻的液体里，刚才那个男人还拽了她好几根绒毛，她疼得泪眼汪汪被动变成了人类。
王熙抽了她的血液全去化验，没发现任何研究价值，她就被送到了地下拍卖行。
陆寻执带她回去后，也曾询问过她还记不记得当初把她送进地下拍卖行里的是什么人。
待在实验室短暂的时间里，那些人都全副武装，非常小心谨慎，蒲心只记得对方的气息。
凭气息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陆寻执也只好作罢。
本来这件事蒲心已经忘记了，没想到会在帝国遇到曾经揪她绒毛的人，隐隐的疼痛感发散开，蒲心拽着叶寒舟的白大褂，询问道：“他是什么人？”
叶寒舟从她刚才的话中已然发现了事情不对劲，蒲心却答非所问，他耐心道：“是另一个实验室的研究人员，可以告诉我他当初为什么要卖掉你吗？”
蒲心是异种，王熙也是研究异种的生物科学家，如果说蒲心曾经在他的实验室里，后来因为某种原因被卖掉，完全说得通。
蒲心却摇了摇头，没有解释，她推着叶寒舟往里走，还摆出长辈的架子道：“小孩子家家的知道那么多干嘛？今天不是邀请我来参观你的实验室吗？”
她转移话题的技术实在不怎么样，叶寒舟顺着她的力道往里走，又不放心的用余光看她。
小蒲公英却完全没有了之前低落的情绪，还好奇的左看右看。
叶寒舟觉得她的反应有点刻意，但蒲心明显不想说，他也只好压下了心底的疑惑，准备回头问问亚尔修斯。
他继续其他话题，“为什么觉得我是你的孩子？”
他想问很久了，这几天和蒲心都是通讯联系，也不好谈起这个话题。
蒲心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她走到叶寒舟面前，理直气壮道：“你是不是用了特殊的手段掩盖自己的气息？”
她和崽崽之间天然的亲和感不可能改变，这几天她思来想去，觉得自己感应不到舟舟崽崽的气息应该是他用手段遮掩了。
隐藏气息对异种来说不是难事，不过蒲心不知道混血有没有这种能力。
亚尔修斯是因为曾经做过失败的基因剥离手术，导致基因受损，气息时有时无。
叶寒舟也会做基因剥离手术，他是不是曾经用在自己身上过？
想到这儿，蒲心又有些难过，她着急的看着叶寒舟，讷讷道：“你是不是不喜欢妈妈是异种……”
随着接触人类世界越多，她也认识到异种并未被平等的对待，在帝国，混血是罪恶的，在联邦，异种拥有的也只是相对的平等。
她很庆幸自己遇到了崽崽们，崽崽们都很厉害，她被崽崽们保护着，才没有被人伤害。
她这么问，叶寒舟一时间有些怔愣。
眼前的女孩看起来还像个没长大的小姑娘，他知道很多异种都拥有漫长的寿命，模样也基本都保持在年轻的状态。因为天生拥有与异种亲和的异能，他与各种各样的异种接触过，其中不乏暴虐型异种。
但这是第一次，他在地下实验室中看到乱飘的小蒲公英团团，会想把她捞回来，让她不要乱跑，怕她被那些坏人发现。
叶寒舟也说不准当时是怎么想的，甚至没有考虑过小蒲公英团团有可能和那些坏人是一伙的。
迎着蒲心焦急又期待的目光，他摇了摇头，“我的确是刻意遮掩了自身的气息，因为从小到大只要我身边有异种，它们就会迫不及待围过来，有时候这样的体质很麻烦……”
非要形容的话，他的体质有点像猫薄荷，会吸引各种各样的异种围着他打转。
年纪小的时候，他很害怕，当围在他身边的异种除了让他没有自由的空间外，也没有伤害他。渐渐的，他学会了和异种和平共处，有时候会遇到很可爱的异种，心情也能得到放松。
之所以会提出暴虐型异种可以转变为温和型异种的理论，也是因为他从小到大的经历。
暴虐型异种不攻击他，甚至会对他表露出亲和性。但也仅仅是对他，并且在他离开一定范围后会恢复暴虐的一面。
这样的情况让叶寒舟很纠结，他想要找到稳定暴虐型异种情绪的方法，甚至还分析过自己的基因链，特别是属于异种的部分，但是很可惜，他始终没有找到暴虐型异种会亲近他的原因。
果然如自己猜测，蒲心目光亮了亮，又小声道：“那你可以和我做DNA鉴定吗？”
这个问题她问了好几次，叶寒舟始终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现在再问，叶寒舟态度松动。
他正想讲话，旁边实验室的门忽然开了，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走出来，他看到正从实验室外经过的几人，愣了愣，又很快反应过来，“寒舟，这就是你要带来的客人？”
他手里抱了叠厚厚的资料，看向蒲心时眉头挑了挑，“好漂亮的小姑娘，你也的确该找个女朋友了。”
他放在蒲心身上的目光放肆大胆，颇有打量后辈的审视。
叶寒舟沉默了两秒，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蒲心不是想当他的女朋友而是想当他妈。
蒲心却先一步自来熟的开口了，“您好，请问您是张在教授吗？我是舟舟的……朋友，今天来参观实验室。”
说到自己的身份时，她斟酌着没有直接介绍成妈妈。
来之前，她拜托过亚尔修斯替她收集叶寒舟实验室其他人的资料，认认真真看了好几遍，做足了功课。
张在是叶寒舟的指导老师，同时也是将他抚养长大的人，说是他的父亲也不为过。
张在见她又乖又漂亮，笑着和她握了握手，“欢迎欢迎，实验室里挺无聊的，可以让寒舟给你介绍我们最近在进行的研究。”
蒲心笑出雪白的牙齿，张在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脸上的神情更加满意了，叶寒舟直觉已经造成了不可逆转的误会，他扶了扶额，无奈道：“老师，我们先进去了，您忙。”
回头再解释，现在解释没准小蒲公英又要变成小哭包了。
蒲心又挥挥手和张在告别，后者目送几人往实验室走去，敛下笑意，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正要往外走，忽然看见从外面走来穿着白大褂、戴着蓝色口罩和卫生帽的男人。
他皱了皱眉，“你怎么过来了？”
男人上挑起狐狸眼，声音蒙在口罩后，“教授，刻意回避我有意思吗？”
话落，他目光放远，看着叶寒舟消失的背影，双手抱胸靠在墙壁上，“也对，我不过是个失败的作品，有什么资格出现在别人面前？”
他颇有指代的话惹怒了张在，“别给我惹事生非，马上滚！”
男人并不在意他的怒火，他伸出手上下摆了摆，“答应给我的药剂呢？非要我亲自来拿？”
在随时可能有研究人员出入的走廊里被男人索要药剂，张在心头的怒火又叠了一层，但男人只是看着他，大有‘你不给的话我是不会离开’的架势。
到底还是不想引人注目，张在低声道：“27号街区的酒馆里，找一个叫马洛的人。”
男人不太满意，挑起狐狸眼，“我都亲自来了，你还让我去找别人？现在就给我。”
张在被他的态度气的血压都要往上飙，他飞快看了眼前后的走廊，确定没人后，咬牙切齿道：“那种违禁物品你觉得我敢带在身上？”
“那可说不定，你都敢制造了，还不敢带身上吗？”男人不吃这一套。
张在还欲说话，轻微的脚步声响起，男人拉了拉口罩，琥珀色的瞳孔注视着他，似乎在说‘有人来了你还要继续拖延时间吗’。
空旷的走廊里，脚步声越来越近，张在咬了咬牙，将空间包扔给男人，做了个滚的嘴型。
男人将空间包放进白大褂里，比了个OK的手势，大摇大摆出了实验室。
-
蒲心专注看着培养台上一个个培养皿里的小生物，她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在缓慢的生长，并且充满勃勃的生机，这种感觉很奇妙，仿佛在孕育生命。
叶寒舟给她介绍自己做的实验，小蒲公英虽然半懂不懂，但是听得很认真。
她能从叶寒舟的话语里，感受到他对研究的热爱，谈起他培育的小家伙，他的双眼都在发光，蒲心也听得目光晶亮，区别是前者喜欢研究，她喜欢崽崽。
突然，她注意到某个培养台上米粒大小的生物，立刻挪动步伐走过去。
小家伙还很小很小，甚至非常虚弱，如果不是缓慢呼吸的行为告诉蒲心它还活着，恐怕她会认为叶寒舟对它的培育已经失败了。
叶寒舟见她盯着培养皿里的小东西，想了想说道：“还记不记得那天我们在地下实验室里遇到的那个人？”
蒲心点点头，继而想到了什么立刻摇摇头，她的举动让叶寒舟转头看她，她又乖乖点了点头。
“你说起他干嘛？”小蒲公英小心翼翼的试探，她还记得那天和阿七的约定，不可以把他和他的名字告诉别人。
叶寒舟没发现她藏着的小秘密，指着培养皿道：“这就是我那天在他摔坏的试剂瓶中采集到的样本，本以为是死的，我……我加入了培养液后发现它又活了……”
话说到一半时，他顿了顿，改了后面要说的话。
蒲心微微皱眉，那天她感觉的很清楚，那个小东西有微弱的她的种子的气息，但没有任何生机，叶寒舟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让死的东西成活。
叶寒舟没给她思考的时间，说道：“不是要做DNA鉴定吗？我亲自做。”
蒲心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乖乖伸出手腕递给叶寒舟，抽血的过程很顺利，罗特也有些紧张，他得了亚尔修斯的吩咐，出结果要第一时间告诉他。
叶寒舟倒是挺平静的，给蒲心抽了血后，取出自己的基因样本，准备做鉴定。
期间张在抱着厚厚的资料进来取了实验样本，他正好看到这一幕，顺口道：“你们在干嘛？寒舟，你可别把人家小姑娘骗来我们实验室做不该做的实验啊！”
他的语气里充满调侃，明显是在开玩笑。
蒲心摁着棉签，笑得美滋滋，“我要和舟舟做DNA鉴定。”
对人类来说，做DNA鉴定是为了确定亲子关系，舟舟愿意和她做亲子鉴定，说明愿意接受她成为妈妈。
她其实很害怕崽崽不接受她是异种。执执崽崽就有这个苗头，只是被她黏糊糊的掐灭了。
小蒲公英快乐的要噗嘟噗嘟冒小泡了，自然也没在意之前在张在面前说的话。
后者惊讶的看着她，仔细打量过后，眼中多了几分沉思，“你是异种？”
不怪他有此一问，蒲心在外表上和人类几乎没有任何区别，她与普通异种不一样，变成人类之后并没有保留身为异种的特征，纯粹的人类很难辨别出她是异种。
蒲心点点头，她从不觉得自己是异种是难以说出口的事，除了崽崽也并不在意旁人异样的眼光。
张在看了眼正在做DNA鉴定的叶寒舟，语气肯定道：“你不是寒舟的母亲。”
他的话过于绝对，蒲心愣了愣，期待又收获一个崽崽的她忽然有几分忐忑，她小心翼翼问道：“为什么不是？”
“寒舟的确是混血，但他的母亲早就死了，如果你觉得寒舟是你的孩子，我只能说一声抱歉，麻烦你现在立刻离开。”他的语气非常坚决，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和善，眼中甚至透露出几分冷淡。
叶寒舟听到动静抬起头，疑惑张在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态度，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试管里蒲心的血液就被他抢了过去，丢进垃圾桶里。
向来和蔼的老师神色难看的警告他，“别做没有意义的事，你小时候问我，我就告诉过你你没有母亲！”
他的态度极其强势，声音也异常坚决，还把叶寒舟从实验台拽了出来，指着蒲心道：“我不知道你从哪认识的这个异种，从今往后不许再和她见面！”
说完，他摁了警报铃，守在实验室外的保镖立刻冲进来。
“把这两位客人给我请出去，并且今后都不许他们进来。”
张在一系列的举动令人意外极了。罗特挡在蒲心面前，语气不善道：“张教授，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家夫人不过是为了确认叶教授是不是她丢失的孩子，如果不是，我们自然会离开，不会耽误叶教授一分一秒。”
“我说不是就不是！请出去！”张在冷着脸，根本不给商量的机会。
叶寒舟也从未见他如此，想说话，却被他拽住去了另一个实验室。
蒲心眼睁睁看叶寒舟被带走，想要阻止，却得他隐晦的摇了摇头。
老师在气头上，蒲心贸然有所举动只会刺激他，而且他也想问清楚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确已经过了需要父亲母亲的年龄，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想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他回望了蒲心一眼，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本来他只是想做完DNA鉴定，看看自己到底是不是蒲心的孩子，也没有期待，但张在此举反而有些欲盖弥彰，倒让他开始好奇他为什么这么反常。
保镖虎视眈眈，蒲心的情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低落，她抿唇拉了拉因为张在的举动而染上几分怒气的罗特。
“罗特，我们下次再来吧，今天先回去……”
罗特被亚尔修斯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许让蒲心受委屈，见她如此，心里同样不好受，他护着蒲心往外走，没说火上浇油的话，而是安慰道：“夫人，我们回头再和叶教授联系……”
张在的反应太奇怪，说没有猫腻根本没人信。
蒲心点点头，往外走去，她想执执崽崽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几天前发的消息都还没回，可能还在忙。
小蒲公英焉巴巴走到实验室门口，和罗特一起等悬浮车来接，心情不好的时候，等待无疑显得无比漫长，她没精打采往外看，忽然注意到不远处的吸烟室里，戴着鸭舌帽靠在沙发上吞云吐雾的男人。
他侧对着她，姿势慵懒，像无聊的在打发时间，又好像在等一个不会出现的人。
蒲心乱七八糟的心情突然稳了稳，她飞快道：“罗特，你在这等等我，我一会儿回来，别跟来……跟来我就让修修炒你鱿鱼……”
自从学会星网冲浪后，小蒲公英学会了很多人类才有的特殊词汇，罗特骤然被她用炒鱿鱼作为威胁，呆了两秒，反应过来后，她已经提着裙摆一路小跑远了。
罗特想跟着又听她语气坚决，只好盯着她的身影，看她跑进吸烟室。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吸烟室里男人的背影，蒲心进去后，眉目轻快地坐在他身边，男人似乎有些意外她的到来，掐了烟要走，却被他她拽住了手腕。
罗特太清楚小蒲公英粘人的功夫了，冷淡如亚尔修斯都招架不住，到现在还美滋滋戴着她送的小红梅发夹，向来与人保持友好距离的叶寒舟也没能幸免，三两句话就被她迷了眼，对她心软，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主动叫妈妈了。
隔得太远，罗特无法看见他们在交谈什么，见蒲心拽走那人口袋里的香烟，心头油然而生一股诡异的感觉，仿佛妈妈在管教自己不听话的小崽崽。
他立刻摇了摇头，肯定是最近看小蒲公英和自家总裁相处的画面太多了，以至于他现在看谁都像是小蒲公英的崽崽。
罗特压下心底的胡思乱想，正准备给蒲心发消息，让她不要在外面耽搁太久。
突然，吸烟室里的男人回过眼来，对他勾唇一笑。
罗特发觉不对，吸烟室的门忽然打开了，一颗烟雾弹被扔了出来，秘书先生被呛了个正着，等烟雾散去，吸烟室里哪里还有人影？
蒲心不见了！
秘书先生吓得肝胆俱裂，立刻联系安排在实验园外的保镖，封锁各个入口，再迅速发消息给亚尔修斯。
-
顺着风在空中飞，蒲心快乐的张开双臂，偏头对拦腰抱着她的阿七道：“七七，我好久没有飞了！好开心呀！想变成小蒲公英！”
以前，她最喜欢在恶魔之眼的草地上，顺着风打滚，风软软的吹得很舒服，但孕育了崽崽们后，她已经很久没有玩耍过了。
她的声音被风吹散，阿七却听清楚了，低声笑了笑道：“变成小蒲公英了，可不知道会被吹到哪里去。”
蒲心歪着脑袋认真想了想，好像也是，人类世界不比恶魔之眼，一不小心就会有坏蛋出来把她抓走。
小蒲公英撅了撅嘴，伸手搂住阿七的肩膀，“你就不能保护我吗？”
她总能对他人撒娇，还敢大胆跟他出来，也不会他回头就把她带去卖掉，这么漂亮的小异种，可值钱了。
阿七这么想着，也就这么说了，“我又不是亚尔修斯，为什么要保护你？我缺钱，把你带去卖掉更现实一点。”
小蒲公英听了他的话，不仅不怕，还哼一声道：“你才不会把我卖掉。”
她理直气壮，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
阿七轻轻踏在一栋高楼上，明明还抱着蒲心，却轻的像片羽毛，再次腾跃而起，继续吓唬她，“那就让亚尔修斯那个蠢货带上赎金来赎你，看他宝贝你的模样应该乐意出不少钱。”
小蒲公英顿时瞪圆了眼睛看他，还拧着小眉头道：“你好坏。”
简单的评价惹得阿七发笑，刚想应和一句，小蒲公英又道：“你要多少钱，我有好多好多钱……”
她竖起白嫩嫩的手指头一一细数，“执执给我好多零花钱，让我买买买，执执爸爸也给我好多零花钱，让我随便买营养液，修修给我好多好多宝石，我可以每天换着戴，不重样的，修修爸爸虽然讨人厌但还算大方，让卡梅尔给我送了好多东西……”
数完了，她低头看阿七，在后者满头的黑色点点点中，好奇道：“你要什么，我给你买。”
阿七：“……”
不然这小蒲公英不还了吧，怎么看都像个无限提款机。
不过，修修他还可以理解，执执又是谁？
阿七默了默后，带着她一起一落，后者开心的笑出声，手心向上，一个碧绿色的宝石突兀出现在她掌心，她逆着风和阿七说话，“刚才那些都是执执和修修给我的，这是我自己的，翡翠湖里小时候，异种们都很喜欢，送给你。”
亮眼的宝石中涌动着庞大的异能，阿七从未见过如此饱满的异能宝石，他惊讶的看向小蒲公英，后者在高空中也不怕，还趁他不能动手，拉开他胸前的口袋，把宝石放进去，放完了还假装什么都没做，欲盖弥彰的往外看。
这一看，小蒲公英的目光顿住了，她的视线落在高大建筑上的虚拟屏幕中亚尔修斯的投影上，揪住阿七的衣襟道：“哎呀，忘记和修修说我出来玩了，你让我给他发条消息我们再去玩好不好？”
阿七却低下头，用鸭舌帽的帽檐顶了顶她的额头，露出帽子下漂亮的琥珀色瞳孔，低声道：“你怎么到哪儿嘴里都挂着他的名字，不能陪我好好玩玩吗？小蒲公英？”
他露出街边被遗弃的流浪小猫才有的目光，用试探性的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她。
蒲心心头忽然被软软的力量击中，傻乎乎点了点，思绪开始乱飘。
七七好乖啊……好想呼噜呼噜他的小绒毛……如果他有的话。
阿七满意的勾了勾唇，目光转向虚拟屏幕上优雅矜贵的某位资本家。
急死你，蠢货！

第27章 找崽崽的第二十七天
亚尔修斯的确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害怕妈妈被人绑走，特意安排了一众保镖守在实验园外，哪知道对方竟然当着罗特的面把人带走了，所有保镖没人发现俩人是怎么离开的。
他火急火燎中断了会议，刚要赶过去，智脑忽然响起提示音，是蒲心发来的消息。
【漂亮妈妈：修修，我遇到朋友啦，在外面玩一会儿，很快会回家，不用担心030】
是妈妈常用的语气和表情包，亚尔修斯松了口气，又像个啰嗦的老妈子开始消息轰炸。
【修修崽崽：什么朋友？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去哪里玩？我让罗特过来接你，现在在哪？】
他噼里啪啦发了一大堆消息，对话框跳动一下，蒲心的回复过来了。
【漂亮妈妈：不告诉你略略略】
亚尔修斯：“？”
妈妈，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他还没来得及回复，对话框中又弹出一条消息。
【漂亮妈妈：不要担心我啦，我比你厉害OvO】
配的小表情过于生动形象，亚尔修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妈妈太强了，不需要我保护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资本家先生遭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头一次因为自己没有异能而感到郁闷，回到办公室，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身为赫图鲁帝国皇室直系血统，他有九成以上的概率能赫兰格的吞噬银焰，但却因为小时候做过的基因剥离手术，导致基因产生缺陷，无法觉醒异能。
亚尔修斯生了一会儿闷气，打开智脑拨通赫兰格的通讯，皇帝陛下显然对他的来电颇为惊讶。
刚刚沐浴过后披散着湿漉漉的长发的赫兰格吝啬的递给他一个眼神，“什么事？”
亚尔修斯冷笑一声，把心头的火气一股脑砸过去，“你当时为什么没阻止我做基因剥离手术！”
话扔过去了，赫兰格大概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明显有些怔愣，不管说什么话都理直气壮高傲无比的皇帝陛下此刻哑了声，亚尔修斯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后，啪一声关了通讯，颇有眼不见为净的意思。
捧着毛巾正准备为赫兰格干发的卡梅尔恰巧把两人的对话听进耳中，又见皇帝陛下在亚尔修斯结束通讯后依旧站在原地发呆，心头忍不住叹了口气。
赫兰格能够在帝国拥有像现在这样近乎独裁的统治，靠的是还没有成为帝国皇帝前在战场上立下的赫赫战功。
说句不客气的，帝国皇室传承到现在已经腐朽了，如果不是赫兰格站出来力挽狂澜，巩固了皇室的威信，没准早些年帝国就要掀起革命。
而他本人也并不受上一任皇帝的重视，皇太子的地位是凭借母族和自身强大的实力生生夺过来的。
某天，他在战场上突然接到有人把他的孩子送到帝国皇宫门口，赫兰格第一反应是可笑至极，他根本没有和任何人发生关系，怎么可能生下孩子？
可事实便是他不仅有了个孩子，还是与异种的混血，因为这件事他在皇室内部遭到了强烈的谴责，还差点被争夺皇位的兄弟夺走皇太子之位。
年轻气盛的赫兰格怎么能忍受自己被人算计，在亚尔修斯六岁之前根本就没见过他，也当没这个孩子，等他知道当时的帝国皇帝竟然安排了亚尔修斯去做基因剥离手术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根本来不及阻止，当然，他并不珍爱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虽然因为父亲的举动而感到愤怒，但并没有为亚尔修斯做什么，只是在后续的两年中发展自己的势力，并且逼得上一个皇帝自刎于帝国皇宫。
也因此，赫兰格被冠以谋反者的罪名，但很可惜那些反对他的人全都被他斩于剑下，帝国皇宫换了个主人，也没有人再提起谋反的事，帝国也在赫兰格的带领下恢复了往日的荣光。
卡梅尔也是父亲，当然知道皇帝陛下并非一位称职的父亲，但随着他身居高位的时间渐长，他也意识到了自己曾经对亚尔修斯的无视并不应该。
或许有人偷走了他的基因，但错的是偷走他基因的人，而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亚尔修斯。
赫兰格垂下眼眸，他从不在人前露出脆弱的一面，压下心头的波动后，拽过卡梅尔递上的毛巾，胡乱擦了擦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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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尔修斯从小就习惯一个人消化所有情绪，遇到蒲心后，她会呼噜呼噜他的头发，会叮嘱他好好吃饭，还每天都要挽着他的手出门散步，他习惯了对着蒲心笑，渐渐拥有了人的气息。
如果是以前，他即便失落自己没有异能，也不可能不同赫兰格的通讯，发泄似的和他说刚刚那番话。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亚尔修斯呼出一口气，他不可能再给赫兰格去一则通讯道歉，而是打开了对话框，给蒲心发去消息。
【修修崽崽：哭哭.jpg】
会撒娇的孩子有糖吃，和陆寻执住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里，他深刻认识到了这个道理。
蒲心很快有了回应。
【漂亮妈妈：呕.jpg】
亚尔修斯：“……”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他眼皮跳了跳，对话框里的表情包迅速撤回，又发来一条新消息。
【漂亮妈妈：妈妈很快回来，猫猫摸头.jpg】
这才是妈妈的正常画风，他这次没像刚才一样一箩筐的问题过去，而是回了个猫猫坐等的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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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心在阿七嗤笑的眼神中收了智脑，她小小撅了撅嘴，“干嘛乱发我的消息。”
刚刚呕的表情包就是阿七趁她没注意点了发出去的，前者丝毫没有做了坏事的自觉，翘起二郎腿双手枕在脑后，脸上平凡至极的假面让蒲心看得颇为不顺眼。
“多大人了，还那么黏你，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他理所当然道。
蒲心坐在他身旁的石凳上哼他一声，“我的崽崽喜欢黏着我怎么了？”
阿七轻啧一声表示受不了，又伸手递到蒲心面前，“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这小蒲公英丝毫不知道生疏二字怎么写，上来就拽着他的烟，行为堪称过分。
蒲心对他摊了摊手，故作疑惑道：“你说什么？我拿了你什么东西？”
修修之前也喜欢吸烟，被她摁头戒掉了，她不喜欢尼古丁的味道，而且她在星网上阅读了不少文章，知道吸烟有害身体健康。
小蒲公英装蒜的模样实在算不上高明，阿七屈起手指弹了弹她的眉心，用上了小力气，蒲心夸张的哎哟一声，站起来退出几步远。
阿七提了提嘴角，不屑于她夸张的演技，又重新把手放回脑袋后面半枕着道：“行了，已经出来玩一圈了，你回去吧，别跟在我身边碍事。”
带着小蒲公英出来不过是心血来潮，他还真没时间带她到处乱逛。
蒲心不乐意了，她两步过来居高临下看着阿七，伸手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你说要陪我来玩的，不可以耍赖。”
“刚才在天上飞的不是挺开心的吗？玩也玩过了可以回去了。”阿七敷衍道，但他还是顺着蒲心的力道被拽了起来。
说话时，他又看了看四周，再走过一条街就是张在和他提过的27号街区。
本来没想过来的阿七眼中掠过一抹思虑，抓过蒲心的臂弯道：“你想玩我就带你去玩一玩，待会儿可不能半路逃跑。”
蒲心兴奋的点点头，亚尔修斯最近都在忙亚伦集团的事情，基本没有时间陪他出门逛街，再加上发生了被绑架的事，她只能一个人闷在家里，着实无聊至极。
阿七弯了弯嘴角，带着她往27号街区走去，刚到中午，这里聚集了不少人，都是来吃午餐的。
他带着蒲心来到一处面馆，豪迈的点了两碗牛肉面，自从找到崽崽吃的都是营养餐和各类美食的蒲心，还是第一次在外面吃小摊上的牛肉面，她闻着邻座桌上散发出来的香气，期待的往灶边看了看。
这家牛肉面馆并没有用先进的科技，而是采用了普通的火系异能石作为燃料，面条下锅时，清香溢出，闻着便让人心旷神怡。
蒲心期待的握着筷子，小表情让阿七觉得颇为有趣，挑挑眉道：“第一次吃？”
她点点头，吸了口气，感叹道：“好香呀！”
像个没见世面的小土包子。
阿七简单的评价过后，起身去拿小菜，“你要加什么小菜？我帮你拿还是你自己过来挑？”
对人类世界充满探索欲望的小蒲公英选择了自己动手，她乖巧跟在阿七身后，穿着漂亮而昂贵长裙的她无疑和这家面馆格格不入，周围有好些人都把惊艳的目光投到她身上，又在看到她身边长相平平无奇的阿七时，遗憾的摇了摇头。
鲜花怎么都喜欢插在牛粪上？
蒲心没心思注意其他人，她在阿七身后，看他挑什么自己就挑什么，阿七见她像个小笨蛋，好心提醒道：“这些都很辣，你吃得了吗？”
小蒲公英抬眸瞅着他，又偏头思考了一会儿，肯定的点了点头，阿七见她点得起劲儿，失笑着给她加了一筷子辣萝卜条。
蒲心乖乖巧巧和他道了声谢，两人又一前一后回了位置。
等面上桌的过程中，蒲心发现来这家面馆的人身上都有异能的波动，在看外面的街道，基本没有出现普通的行人。
她心头有些疑惑，阿七观察到了她眼底的疑惑，咬着一根辣萝卜条道：“这里是普通异能者聚集的地方。”
27号街区是帝国首都星较为特殊的一个地方，普通的异能者喜欢在这里聚集，接一些正常渠道不可能完成的事情，简单来说，就是个游走于法律边缘的灰色地带。
微妙的是，这里的存在并不是秘密，帝国官方却没有严格约束这里。
这里也时常进行一些非法交易，当然，某些人认为是秘密进行的，实际上绝大多数都能被帝国监察部监察到并且记录档案。
不被帝国接受的异种们也时常会伪装成异能者出入27号街区，这里不会像外界一样歧视他们，但待遇也好不到哪去。
蒲心的打扮不仅和面馆格格不入，简单来说是和整个27号街区都格格不入。
牛肉面上桌后，阿七挺了简单的介绍，加起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吃得呼噜呼噜，蒲心听着声音心头莫名轻快，学着他的样子夹起面条，也吃得呼噜呼噜。
陆寻执从小生长在优渥的家庭，有陆别令作为庇护，该学的东西从都没落下，自然也不会缺少礼仪方面的教育，亚尔修斯不受重视，却到底是贵族，一举一动都透露出优雅。
蒲心和他们生活在一块，难免会被他们影响约束，如今和阿七一起吃牛肉面，心头轻快感十足，俨然一副不拘小节的模样。
阿七看她眉眼带笑，心头微动，加了快辣萝卜条放进她的面碗里，蒲心和他道谢后夹着辣萝卜条送进嘴里，初入口，特别有滋味，也感觉不出有多辣。
等她再吃一口面条，热辣热辣的感觉席卷而来，她呼出一口气，面颊都被辣红了，阿七促狭的看着她笑起来，“不是很会吃辣吗？”
话是怎么说，他还是贴心的递上了旁边的温水。
蒲心哪里还来得及说话，咕噜咕噜灌下一肚子水，小眉头拧了起来，把面前的小菜推远了些，又好奇的看看阿七的碗，大概是想知道为什么他吃了同样的小菜却不像她一样辣得冒火。
眼前的小蒲公英辣得唇瓣红艳艳，坚决不再碰小菜，阿七毫不客气全部收入囊中。
他其实颇为惊讶蒲心能够适应街边小摊的环境，没露出任何娇脾气，见的人多了，阿七也清楚，自持身份的人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他放下筷子，看她把整碗牛肉面吃完，还颇为自得的摸了摸肚子，的确像个小笨蛋。
随后，他牵着吃饱喝足的小蒲公英前往27号街区的某个酒馆，白天的酒馆没几个人，服务员坐在吧台前昏昏欲睡，如果不是酒馆需要有个人守着，他大概率会睡得很满足。
蒲心好奇的看着墙上陈列的一瓶又一瓶红酒，有些她在亚尔修斯书房的架子上看到过，是一样的品牌，还有一些没有名字，用暗色的玻璃瓶装着。
整个酒馆都飘着层淡淡的酒香味，阿七大摇大摆坐在吧台前，屈起手指敲了敲，服务员睁着惺忪的眼睛醒过来，重重打了个哈欠，“请问需要什么？”
阿七单手托着下巴嘴角带了抹笑，“我要见马洛。”
他开门见山，服务员怔了怔，笑道：“我们这儿可没有叫马洛的人，客人您找错地方了吧？”
阿七并不在意他的否认，他随手拿起吧台上的某个透明玻璃杯，有一下没一下转动着细窄的杯托，漂亮的琉璃色双眼染上点滴笑意，声音缓慢而冰凉，“你觉得我会来找一个不存在的人吗？”
他压低了声调，在寂静的酒馆里，如同淬了毒的匕首，无声的抵在服务员的下颚上，仿佛随时有可能要了他的性命。
后者被他的气势吓到，僵立了一会儿，匆忙道：“抱……抱歉……我刚才记错了，我们这的确有个叫马洛的人，我马上帮你联系。”
回应他的是高脚杯被轻放在吧台上发出的小小的啪嗒声，服务员抖了抖，立刻拨通通讯，迫不及待道：“马洛，有客人找，快过来！”
他的话语里带着明显的催促，说完后便结束了通讯，蒲心把注意力从架子上的酒瓶上拔下来，好奇的看了他一眼，约莫是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惊恐。
毕竟小蒲公英并不觉得阿七的语气有多可怕。
不一会儿，一个身材肥胖的男人便推开了酒馆的大门，他腆着大肚子一晃一晃往里走，看到酒馆内除了服务员外的两人后，浓密的眉头抖了抖，“你们谁要找我？”
阿七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开门见山道：“有人让我到你这儿取点东西。”
马洛的注意力立刻汇聚到了他脸上，仔细打量了两眼后，发现他带了假面，眉头稍稍皱了皱，“不好意思，我没听懂你在说什——”
话没说完，锋利的匕首裹挟着劲风，从他眼前飞过，近在咫尺的短刃几乎要割破他的眼角膜，马洛吓得傻在原地，回过神来额前流满了细汗。
他打了个哆嗦，意识到眼前的人自己招惹不起，他摸向腰间的空间包，颤抖着取出透明的塑料盒，咽了口唾沫道：“就……就是这个了……”
张在安排的人实在没什么挑战性，阿七颇感无聊，他接过塑料盒塞进空间包里，转头便对上了小蒲公英亮晶晶的眼神，且欲言又止。
他直觉对方说不出好话，果然蒲心开口后，险些让他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漂亮的小蒲公英踮着脚将好奇道：“你是在当强盗吗？”
她没有其他的名字，却把强盗这个标签生动形象地拍在了阿七的脑门上。
后者无语了两秒钟，顺着她的思路道：“我不仅是强盗，还是人贩子，下一步就是要把你带去卖掉。”
言罢，他大步往外走，小蒲公英连忙提着裙摆跟在他身后，凑到他身边不开心道：“你老是威胁我，我要生气了。”
“生气正好，回去找你的宝贝修修，别在我这碍事。”阿七毫不客气道。
撒娇对着阿七没用，蒲心皱了皱眉，“你找他要什么？能告诉我吗？”
回应他的是冷酷无情的两个字，“不能。”
小蒲公英顿时觉得人生没有了乐趣，她看一眼被两人远远甩在身后的酒馆，正要说话，阿七的智脑忽然颤抖一下，收到了条消息。
蒲心顿时收了声，在阿七身旁站定，还小心翼翼抬着脑袋想看他收到了什么消息。
后者伸出食指抵着她的眉心，把她的脑袋推远了些，“脖子别伸这么长，亚尔修斯难道没教过你不许偷看别人的信息吗？”
蒲心理直气壮的反驳，“你都乱回我的消息了，我看看你的消息怎么了？”
她不仅不回避，反而把脑袋伸得更长了些，大有“你不让我看我就要来强”的架势。
阿七觉得小蒲公英麻烦，伸手捂住她的眼睛，在她扒拉自己的手背时，打开了智脑，却在看到消息的那一刻，神色僵硬。
消息里只有几个字和一张图片。
图片中小蒲公英正踮起脚尖好奇的观察培养皿。
——杀了她。

第28章 找崽崽的第二十八天
“老师，您喝口水吧。”叶寒舟被张在拉近实验室后，沉默了一会儿。
后者似乎不觉得自己有哪里做的不对，将手中厚厚一打资料放下后，便开始继续实验，但只要叶寒舟有所动作，他就会迅速看过来，似乎是在防备他追出去。
近乎于神经质的行为让叶寒舟心头满是疑惑，张在沉浸在研究时非常的专注认真，偶尔还会出现不理人的情况，他从没见过对方会分心他用。
近半个小时的沉默后，他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叫停了张在手上的所有动作，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
“老师，我小时候您就说我的父母都死了，我也一直是这么认为的，那我现在可以问一问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又是怎么死的吗？”
他小时候很少问到父母，但每次提张在的心情都算不上好，他以为对方是因为父亲已逝很难过，渐渐的也不再提了。
后来他知道自己是混血，在联邦还未颁布种族婚姻法的时代，混血始终是人类歧视的对象，与异种结合的人也被视为异类。
他甚至猜测过父亲是和母亲在一起遭到了外界的抨击，又因为某种原因过世的。
可再怎么猜，毕竟都不是真相，年龄见长，他对这个问题也不再执着，但看到张在刚才的反应，他忽然很想知道自己的来历。
蒲心不会无缘无故说自己是他的孩子，小蒲公英真心与他相处，被她搂着的感受很奇妙，像被温暖的怀抱包容，他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对她说一说从小到大遇到的委屈。
被叶寒舟注视着的张在别过头，僵硬道：“我不是说过了吗？你的父亲是在做实验的时候发生意外死的，你的母亲是在你出生的时候死的。”
叶寒舟哪里还会相信他的敷衍之词，立刻追问道：“那你可以告诉我，我的父亲和母亲叫什么名字吗？他们的照片可以给我看吗？”
这两个问题似乎戳中了张在心头的某个点，他的眉宇间可见烦躁，但还是解释道：“我没有见过你的母亲，也不知道她的名字，而你的父亲——”
他顿了顿，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说道：“你不是猜到了吗？是叶从谕。”
一样的姓氏，同样是异种研究领域的天才，还长了有五分像，外界对此猜测众多，叶寒舟不可能什么都没听说，只不过没去理会罢了。
证实了心中存在多年的猜测，叶寒舟一时间有些茫然。
叶从谕是联邦乃至整个宇宙最伟大的异种生物科学家，为异种进行分类的同时，还提出了以拯救亚人为目的的基因融合手术，可惜他的理论才刚刚提出，一系列具体操作还没来得及公开发表，人便意外失踪，这么多年了都没有任何消息。
同样是研究异种领域的生物科学家，叶从谕是叶寒舟从小到大的偶像，读过他的所有著作以及研究理论，并且受到了极大的启发，他的基因剥离手术体系便是脱胎于叶从谕曾经提出过的诸多理论。
张在看他有些失神，缓了缓情绪说道：“从谕与我们不同，他有远大的抱负和理想，在异种研究方面格外赤诚，还以身犯险去过很多危险的地方，那次离开他告诉我，如果他一个月内没回来就是死了，托我照顾你，让我不要告诉你自己的父母是谁。”
叶寒舟思绪乱糟糟的，他回想起自己知道的有关叶从谕的一切，从未听说过他与哪个异种有纠缠，甚至生下孩子。
星网上关于叶从谕的各方面猜测，也都没有他和异种相恋的传闻。
他想到了蒲心，后者说自己是他的母亲，却没有提过他的父亲，她如果真的是他的母亲，为什么现在才来，为什么还会有其他孩子，为什么不拿出两人是母子的佐证，而要直接做DNA鉴定……
数不清的疑惑在叶寒舟脑袋里盘旋，他微微吸了口气，在转念间想到了个可怕的猜测。
他握紧垂在身侧的手，迫切的想知道自己和蒲心到底是不是母子，他又是怎么出生的。
迎着张在的眼神，他压下心底的情绪，声音沙哑道：“老师……你让我冷静一会儿……”
他推门出了实验室，这次张在没有阻止他，而是盯着他的背影微微出神。
现在的叶寒舟像极了当年的叶从谕，不仅仅是外貌，还有他对异种研究的热爱。
张在并不赞同他发表基因剥离手术的相关理论，就像他当年不同意叶从谕发表基因融合手术的相关理论一样，异种和人类的纠葛太深，亚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罪恶，没有人能够成功分离亚人体内已经扭曲的基因链，更别妄想融合。
可这父子俩，没一个听他的，都是那么的一意孤行。
他垂眸，利用自己的权限调出实验室的全部监控，查看了蒲心抵达到离开的全部过程。
出了实验室的叶寒舟迅速回头看一眼张在有没有跟出来，发现没有后他回到刚才的实验室，干坐了许久后，开始继续今天未完成的实验。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张在离开实验室前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做实验的叶寒舟，想了想没说什么独自离开。
后者却取出了一管血液，迅速进行DNA鉴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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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七抿着唇，面对面的距离让他能闻到女孩身上传来的淡淡清香，是草木的芬芳，令人心旷神怡。
她露着纤细的脖颈，正抓着他捂在她眼睛前的手，碎碎念他是个小坏蛋，和他很熟似的。
她没有防备，只要他想，动动手指就能捏碎她的脖子。
他不是没有干过前一秒和人面对面说笑，下一秒就把匕首送进对方胸膛里的事，当鲜血飞溅到脸上时，他才有自己还活着的错觉。
可现在，他看着灵动的小蒲公英，看她明明轻易能拽开他的手，却还像哄孩子一样和他躲猫猫。
厌烦的情绪一闪而逝，阿七骤然松手，他侧过身去，避开蒲心的视线，嫌弃道：“离我远点，小笨蛋。”
他把她用在自己身上的称呼如数奉还。这朵小蒲公英的确是个笨蛋，竟妄图和一个工具打好关系。
他突然抽手，蒲心没有准备，踉跄了一下，闻言碧绿色的双眼瞪圆了，“是你说要带我玩的！”
她强调事实，别控诉他的说话不算话，因她听出来了，这次的离我远点四个字不是在开玩笑。
阿七提了提嘴角，露出曾经有过的蔑笑，“你是哪里来的小笨蛋，我说什么都信？”
他胡诌一个名字给她，她信了，还叫他七七。他说要带她出来玩，她信了，美滋滋搂着他不放手。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人？
蒲心察觉他的情绪变化，紧紧盯着他的侧脸，很快想到了缘由，迫不及待询问道：“是不是你收到了不开心的消息？”
她敏锐得令人心惊。
阿七单手收进口袋，指尖无力曲起，短短两秒钟沉默后，他大步往外走，头也不回的警告道：“别跟着我，下次看到我，也别摆出和我很熟的模样。”
刚刚还好好的人突然生气了，蒲心想问清楚他发生了什么，大步往前追，阿七却和逃跑似的，没入人群，眨眼没了影子。
阿七的打扮很普通，又很擅长伪装，躲进人群里，这里的气息又很混杂，蒲心根本感应不到他的气息。
她茫然的看了看周围，只看见一张又一张陌生的面孔从自己身边走过。
小蒲公英站在原地，有些难过。
回想阿七离开的背影，她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从她心底剥离开，和曾经在沉睡中失去种子们的感觉一模一样。
七七……七七……
她傻站在原地，默默念了好一会儿阿七的名字，心底委屈的不像话。
笨蛋七七，遇到事情了，为什么不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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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七靠在街道旁的某个窄巷中，冰冷的墙面贴着他的后背，带来彻骨的凉，角落里的灰暗几乎把他整个人盖住，如果不是走进来，绝对发现不了这里还站了个人。
阿七垂下眉眼，盖住了瞳孔中所有情绪，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僵硬的展开智脑反反复复看了刚才收到的通讯，命令似的三个字显得格外刺眼，照片里的小蒲公英更是让他不敢仔细看她的模样。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阿七伸手搭上虚拟键盘，回了个消息。
——她是谁？
对话框中很快有了回复。
——与你无关。
阿七沉着眉眼回复。
——她在地下实验室里出现过，和亚尔修斯关系匪浅，你让我怎么动手？
每次他接任务都会讨价还价，对方也没有发现异样。
——和亚尔修斯关系匪浅不是正好？
这条回复意有所指，阿七的眉眼彻底沉淀下冰冷。
对，由他来执行这个任务再合适不过了，不会有人发现异样，即便东窗事发，矛头也只会指向亚尔修斯。
他不再回复，视线没有焦距的盯着前方的墙壁，也不知是不是周围的气息太过寒凉，他忽然感觉到胸前有一股淡淡的暖意。
衣服口袋里，碧绿色的宝石从内而外散发出透亮的光芒，莹莹温润如玉。
这是小蒲公英听到他说自己没钱后，自作主张塞进他口袋里的，他当时觉得他的行为有些好笑，准备停下后还给他，后来看到亚尔修斯的影像，一打岔给忘记了。
宝石很漂亮，蕴含着澎湃的异能，而且是能够在短时间之内对人体进行智育的治愈系异能，这样一块宝石如果拿到拍卖会上，绝对会引发争抢。
阿七捏着宝石，仿佛在宝石的表面看到了小蒲公英抿着嘴对自己笑的场景。
他张了张嘴，断断续续吐出两个字，“妈……妈……”
话出口，他受惊似地握住宝石，并且迅速塞进空间包里。
他不是谁的孩子，他生来就没有父母，也不会有人疼爱，活着的作用也只是成为别人的工具。
小蒲公英是亚尔修斯的母亲，她疼爱的是那个一无是处的蠢货。
阿七抿着嘴准备离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乱。
有个女人的尖叫声在街区里显得格外突兀，她歇斯底里的呐喊着，“我的孩子！快放开我的孩子！”
他不欲多管闲事，忽然想起蒲心还在声音传来的方向，理智告诫他和她没关系，要快点离开，出了事反而正中下怀，可双脚却根本不听他使唤，不受控制朝事发的方向走去。
27号街区出入的人不少，基本都是异能者，此刻路边议论纷纷，他隐约听见几段对话。
“亚人是怎么混进来的？港口方面不是有特别监管吗？”
“据说是来复仇的，前段时间洛克酒吧为了找某种原材料，弄死了不少亚人。”
“你们不过去看看？刚才那个漂亮的小异种好像还在，如果出现了及时，没准能带小美人回家！那双眼睛可真是漂亮，挖下来当收藏品应该不——啊！”
冒犯的话还没说完，凭空而来的匕首便戳中了男人的右眼，鲜血淋漓而下，他身旁的几人立刻摆出警惕的架势，却根本发现不了是谁投掷来的匕首。
阿七心头多了股戾气，扔出匕首后便火速赶往蒲心所在的地方，前方的动静很大，女人的尖叫消失了，也不知道是成了亚人的食物，还是被掐断了脖子。
小蒲公英柔柔弱弱的，大声说句话可能都会把她吓坏，而亚人具有吞噬异种的本能，如果她被亚人锁定，必然无法摆脱被当成食物的命运。
阿七咬紧牙根，忽然厌烦自己为什么要把她从研究园里带出来。
巨大的肉瘤拍打而下，地面颤抖着，石板裂了一地，异能者们退避三尺。
突然暴露的亚人上半身长得像蜥蜴，下半身却开花似的拖着好几条藤蔓状的尾巴，绿色的尾巴上是一个又一个肉瘤，看起来恶心又恐怖，还往外滴着灰黄色的液体，液体落到地上，发出噗嗤噗嗤的腐蚀声。
这个亚人体型庞大，只有前肢具备人类双手的特征，行走时尾部甩动，无差别攻击路边的行人。
好几个在亚人暴露时出手阻止的异能者都被它巨大的尾部掀飞，身体受到灼烧的同时还因为撞击遭到了极大的损伤。
有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正巧路过，异变发生得很突然，她来不及防备，被扫开的时候只能将自己的孩子推开，但亚人反应过来后，便甩动着猩红色的长舌头紧紧盯着吓得洒落在原地的小女孩。
对亚人来说，吞噬异种能够壮大自身异变的基因，从而提升等级，人类则是在基因中和过程中不可缺少的调节剂，也是美味鲜嫩的食物。
蒲心不认识路，发了消息给亚尔修斯，乖乖在原地找了把椅子等他来接，还取出空间包里陆寻执离开前为她准备的小零食，慢吞吞吃着，打发时间。
她长得惹眼，看起来还过分单纯，好几个男人都试图过来搭讪，但被她被绿色的双眼一看，也不知怎的吓了回去，却有个寸头男人始终盯着她，眼中还有显而易见的贪婪。
27号街区的异能能量太过混杂，她觉得眼前的男人有些奇怪，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却见他伸出猩红色的舌头舔过唇瓣，舌尖还是分叉的，带着细小的肉瘤。
她被男人丑陋的模样吓到，没忍住让紫色曼陀罗一鞭子把他抽飞，结果力气用的太大了，对方被打出了原来的模样。
丑陋的蜥蜴状亚人仰天咆哮，它吐着蛇信子状的舌头，视线贪婪的对着蒲心，它感觉得到，这个小异种非常滋补，如果它能把对方吞下，实力绝对会往上翻好几倍，这里将没有人会是他的对手。
而被它视作食物的小蒲公英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给27号街区添了麻烦，连忙将坐倒在路边的小女孩扶起来，小声哄着，“别害怕，只是一个丑陋的怪物，很快就会被打倒的。”
小女孩在她的轻哄下眨了眨盛满泪水的眼睛，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的眼尾往下掉，她却没有再嚎啕大哭，而是盯着蒲心碧绿色的瞳孔，懵懂道：“姐姐……你真漂亮……”
蒲心被她夸得心花怒放，指了指不远处被击倒在地受伤难以动弹的女人，道：“快去看看你的妈妈，她为了保护你受伤了。”
小女孩立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原本已经停了哭泣的她汪一声大哭下来，朝着妈妈跑了过去。
蒲心没料到她这么爱哭，眨眨眼睛，神色间颇有几分无辜。
她旁若无人的扶起小女孩，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旁边虎视眈眈的亚人正甩着尾巴，考虑着要从哪里下嘴，才能品尝到最美味的食物。
阿七赶过来时，恰巧看到蒲心背对着亚人，毫无防备，蜥蜴亚人张嘴就能把她吞下。
他的心顿时跳到了嗓子眼，毫不犹豫掷出匕首，特制的武器格外尖锐，逆风而行擦起银红色的火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穿蜥蜴亚人的舌头。
吞噬银焰的威力无人可挡，毕竟天底下不是人人都有蒲心的实力。
蜥蜴亚人受到重创，收回破了个大洞的舌头，怒吼一声，腥臭味从它口中喷出，粘稠的唾液落到地上直接烧穿地面，留下一个深深的坑。
蒲心被这庞大的嘶吼声吓了一跳，正打算转身，就被人搂着腰带到了一边，她心有余悸的站好，才要道谢，眼底便闯入一头闪亮的金发。
她眼睛亮了亮，开心的搂住亚尔修斯的手臂，软趴趴道：“修修，你来的好快！”
她丝毫没有自己遭遇了亚人并且被当成食物的紧张感，还戳了戳亚尔修斯而且晶莹的汗珠，“怎么还流汗了？我又不会没掉，一路感觉来的？”
亚尔修斯低头看了她一眼，琥珀色的瞳孔漂亮极了，他不拘小节的用袖子抹去额前的汗水，说道：“怕你被别人拐跑了。”
他的声线冷冷的，和刚认识的时候有点像，蒲心以为是自己今天偷偷和阿七溜出来玩惹他生气了，小心翼翼瞥他一眼，揪着他的衬衫道：“修修，对不起……妈妈以后不乱跑了。”
道歉倒是道的飞快，没见她真醒悟了。
亚尔修斯替她把因为刚才的举动而稍显凌乱的头发拨拉好，又搂着她的腰将她带到了不远处，如此举动让小蒲公英发出一声轻咦，并且眨巴着碧绿色的大眼睛，疑惑道：“修修，原来你不是小废物呀……”
亚尔修斯：“……”
您说什么？麻烦再说一遍？谁是小废物？
蒲心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刻伸手捂住嘴巴，眨巴眨巴着眼睛，露出单纯的神情。
镶嵌在白皙手指上粉嫩的指甲漂亮又可爱，她似乎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模样有多么招人喜欢，小心翼翼觑着亚尔修斯。
后者不仅没生气，还弯了弯唇瓣，赞同她的话，“的确是个小废物。”
蒲心觉得有哪里怪怪的，拽了拽他的衬衫，不让他乱动，“你的身体不好，剩下的事情交给妈妈解决，咦，小红梅呢，你没带在身上吗？”
话说到一半，她才意识到亚尔修斯刘海前的红梅发夹不见了，后者伸手摸着额前的刘海，别开眼道：“可能是刚才摘下来的时候，忘在办公室里了。”
他的反应很自然，似乎真的是不小心摘下来忘记戴回去了。
蒲心也接受了他的说法，在两人说话的这一小段时间里，蜥蜴亚人舌头被吞噬银焰灼烧，越发恼怒，藤蔓状的尾巴疯狂破坏周围的建筑，有之前的异能者作为前车之鉴，许多想要动手的异能者都退却了。
这个亚人的等级显然不低，至少是S级，普通的异能者根本就不是对手，贸然动手没准会被当成食物。
蒲心听着蜥蜴亚人震耳欲聋的咆哮，细长的柳叶眉皱了皱，推着亚尔修斯让他退后，“你乖乖待在旁边别动。”
她丢下这句话，后者显然有些莫名其妙，甚至还想把她抓回来，不过小蒲公英的动作很快，转身时让她抓了个空。
而作为装饰品别在她头发上的紫曼陀罗突然飘在半空中，巴掌大的小喇叭骤然变大，绿色的藤蔓重重的落在地上，高达二十米的紫曼陀罗开着鲜艳的花，挥舞藤编，顿时与蜥蜴亚人形成了分庭抗礼之势。
站在蒲心身后的亚尔修斯微微睁大了眼，他飞快扫一眼背对着自己的小蒲公英，意识到他可能遗漏了某些东西。
突兀出现的紫曼陀罗让周围逃跑的异能者步伐一顿，谁都没想到继强大的亚人之后还会出现一株暴虐型异种，一旦双方联手，27号街区必然变成一片废墟。
短暂的停顿后，众人逃跑的速度顿时更快了，也在此时，紫曼陀罗摇动着头顶上的紫色花朵，挥出根茎上的长出的巨型藤蔓，朝蜥蜴亚人狠狠抽去。
蜥蜴亚人感受到她的敌意，不甘示弱的嘶吼着，挥舞着尾巴，与紫曼陀罗争锋。
如今的紫曼陀罗比起当初要更强，她挥出的藤蔓颜色更加深邃，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上面的钩刺及其锋利，砸在地上时，轻而易举留下一个巨型深坑。
蜥蜴亚人尾巴上恶心的肉瘤被刺破，流出腥臭的液体，不仅如此，肉瘤破开后形成了环状的吸盘，再次与紫曼陀罗的藤蔓交锋时，吸盘透出恐怖的吸力，紧紧攥住紫曼陀罗，原本苍翠欲滴的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
紫曼陀罗被夺取了生机，毫不犹豫自断藤蔓，蜥蜴亚人却如同服用了十全大补丸，舌头上被吞噬银焰凿穿的伤口恢复如初，它对着蒲心再次流出贪婪的唾液。
小蒲公英微微皱着眉，她抬头看向蜥蜴亚人浑浊的瞳孔，清澈见底的双眼沉淀着冰冰凉凉的情绪，如同恶魔之眼里一望无际的翡翠湖，深邃而不可探究。
咆哮不止的蜥蜴亚人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它疯狂甩动着想要夺取紫曼陀罗生机的尾巴僵在空中。
意识到情况不太对的它咆哮着吐出鲜红色的长舌头，僵住的尾巴忽然动了，没有按照它的意愿去攻击紫曼陀罗和蒲心，反而全部朝他的舌头冲过来。
当八条藤蔓与舌头打在一起时，藤蔓上的吸盘再一次展现出了剥夺生机的能力，牢牢的依附在蜥蜴亚人的舌头上，没有变成吸盘的肉瘤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如同在吞食鲜血。
恶心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蜥蜴亚人却发出了悲鸣，它猩红色的大舌头在吸盘的啃食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吸盘却依旧贪婪，疯狂的汲取它身上的生机。
它的上半身逐渐干瘪下来，尾部却显得生机勃勃，甚至因为过度进补而胀大了一圈，肉瘤也膨胀起来，一晃一晃的，如同枝头上的果子，随时有可能瓜熟蒂落。
当然，用果子来比喻这些恶心的肉瘤并不恰当。
蒲心没有给它们瓜熟蒂落的机会，紫曼陀罗抓到时机，根茎上的叶片竖了起来，叶片边缘的地方被异能加固后，从根茎上脱落，化作一柄回旋的利刃，狠狠刺向那些留着灰黄色液体的恶心肉瘤。
没有了大脑作为支撑，蜥蜴亚人的尾巴即便拥有再多生机，也不可能继续存活，当它的上半身彻底干瘪的那一刻，肉瘤也被紫曼陀罗的叶片刺破，恶心液体混合着烂肉掉在地上，隐约可见还有部分在蠕动。
场面过于恶心，而且亚人具有很强的寄生能力，被眼前场景震撼的亚尔修斯回过神来，毫不客气丢出吞噬银焰，正在蠕动的血肉沾染了吞噬银焰后，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被烧成了一团灰烬。
吞噬银焰顺势烧到了蜥蜴亚人干瘪的身躯上，如烽火燎原，瞬间将它的骨架燃烧一空，生机饱满的尾部藤蔓则在吞噬银焰的燃烧下剧烈的挣扎，但徒劳无功。
蒲心刚才可没有看到吞噬银焰，见着眼前这一幕，疑惑的回头，她上下打量了自己的崽崽，总觉得他今天很奇怪。
在此之前，她并没有见过修修崽崽使用过异能，但赫兰格拥有吞噬银焰，二人身为父子，继承异能倒也不奇怪。
小蒲公英奉行夸夸教育，她听着身后火焰燃烧蜥蜴亚人发出的噼啪声，仰起脑袋道：“修修，原来你真的厉害，都能保护妈妈了，妈妈好开心。”
过于幼稚的话让亚尔修斯嘴角微抽，他抿嘴嗯了一声，心头有些微妙。
从没人这么夸过他，小蒲公英是第一个，这么微不足道的事情也值得她特意夸赞，真不知道某个蠢货平时究竟废到了什么程度。
蜥蜴亚人被燃烧后发出阵阵恶臭，小蒲公英捂着鼻子，把脑袋埋进亚尔修斯的胸口，闷着声音嫌弃道：“你的悬浮车在哪，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好臭呀……”
崽崽身上香香的，只是……嗯？香味好像有点不大对？有她不久之前闻过的尼古丁的味道。
小蒲公英疑惑的皱起眉来，修修崽崽早就被她强制戒烟了，难不成趁她最近没有天天跟着他，偷偷抽烟了？
她说完话后，明显感觉修修崽崽顿了一下，紧接着听他道：“我来的太急，悬浮车停在——”
“你是谁！想对我妈做什么？”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怒不可遏的声音横插了进来。
不远处，西装革履的亚尔修斯发丝凌乱，领带也散开了，此刻正狠狠瞪着不远处的两人，准确的说是那个和他拥有一模一样长相的男人。
对，一模一样。
他顶着他的脸，正在骗他妈！

第29章 找崽崽的第二十九天
如同照镜子一样的长相让亚尔修斯怒不可遏，他没有双胞胎，对方不可能是他的兄弟，只能是心怀歹意之人伪装成他的模样接近妈妈。
他的声音具有极强的穿透性，对蒲心来说很熟悉，她立刻回过头，看到又一个修修崽崽时，茫然的眨眨眼，身边的崽崽却将她推开，迅速后退了两步。
“亚尔修斯”显然有些紧张，他飞快看一眼不远处的正版原装，咬了咬牙根，忽然后悔伪装成亚尔修斯的模样出现。
他的胸膛里，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很快，像偷偷做了坏事才有的心虚感。
他咽了口唾沫，让自己保持冷静，旋即对着不远处的亚尔修斯露出恶劣的笑容，“来的真快。”
他说话时眼尾上翘，眉宇之间带着明显的挑衅，如同奸计得逞的小人。
亚尔修斯果然被气得七窍生烟，取出别在腰后的悬浮枪，指着他道：“你是什么人？想对我妈做什么？”
他重复了刚才的问题，语气要更恶劣。
像个夹心饼站在中间的蒲心，看看这个崽崽又看看那个崽崽，眼底掠过一阵又一阵疑惑，她侧身挡在“亚尔修斯”身前，仰头询问道：“崽崽？”
小薄公英还没自己的肩膀高，疑惑中带着试探的语气击中“亚尔修斯”的内心，他从未被人以如此柔软的语气叫过崽崽，这该是对三四岁还没有长大的孩子的称呼。
他忍住心头的异样感，冷笑道：“叫谁呢？谁是你的崽崽？”
他后退一步，与蒲心拉开距离，远远看着怒瞪他的亚尔修斯，同样取出能源枪，对准蒲心，“资本家先生，可别乱动，否则我不保证这颗子弹会打到哪里。”
他顶着和亚尔修斯一模一样的脸，却说着后者绝不可能说出的话，绝不可能做的事。
亚尔修斯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亲眼见识过妈妈的实力，知道她不可能被人掣肘，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担忧。
他的视线中蕴含浓浓的警告，“亚尔修斯”却不以为意，甚至挑衅似的勾了勾唇，枪口却对着蒲心，往后退了一步。
小蒲公英丝毫没有被人当靶子威胁的害怕，她的心思全都在修修&#215;2上，很快发觉二号修修要走的想法，连忙向前迈了一步，“崽崽，别走，我是妈妈……”
她语气着急，想要留下二号修修。
尽管没有任何证据，但她觉得眼前和修修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也是自己的崽崽，他知道她是妈妈，所以看她遇到危险才急忙出来救她，与她说话时刻意放轻的语气也不是在演戏。
她又找到一个崽崽了，可崽崽不知道为什么要和她撇清关系。
小蒲公英的眼底蓄着泪水，剔透的双眼满是焦急，一声软软的妈妈几乎要让“亚尔修斯”当场失态。
好在他的心够硬，忍住心头的压抑感，面无表情道：“别和我攀关系。”
没有谁会是他的母亲，他不过是某些人用以证明自己的物品，脸和异能都是从别人身上偷来的。
窒息感不断攀升，他难受的几乎要喘不过气来，立刻后退了两步。
眼见蒲心要追，他故伎重施，丢出烟雾弹，爆炸声响起，胆小鬼戴上伪装消失在人群中。
蒲心被烟雾弹呛住却还急忙追过来，她的泪腺受到刺激，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不知道是烟雾弹中有催泪的成分，还是因为难过。
亚尔修斯在烟雾弹炸开时便追了过来，也被呛得不轻，眼看妈妈站在原地掉眼泪，心头又急又气，但他听到了妈妈的话，知道那个男人极其有可能是自己的兄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轻轻搂着妈妈的肩膀，轻拍着她的脊背安慰她。
蒲心把额头抵在他的胸口处小声啜泣，找到一个又一个崽崽后，她已经很少这么难过了，崽崽都很爱她，不会嫌弃她是不称职的妈妈。
但刚才，她眼睁睁看着崽崽离开，想要阻拦又怕引起反效果，只能听他与自己撇清关系。
明明刚才他还那么担心她，不顾危险出来救她。
是不是因为她这么久才找来，崽崽受别人欺负了，觉得自己不需要妈妈了？
蒲心眼里的泪水和断了线的珍珠似的，啪嗒啪嗒往下掉，很快湿了亚尔修斯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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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普通通的狭窄小屋内，阿七瘫坐在地上，伸手盖住双眼。
小蒲公英泪意涟涟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亚尔修斯理直气壮喊她妈妈的声音也不断在他耳边回荡。
心里越来越沉，胸口越来越难受，阿七意识到不对劲时，抽搐感从身体各个部位席卷而来，他疼得握住胸口处的衣服，手背上青筋突起，指节也泛了白。
他匆忙的去摸空间包，明明只是短短几秒钟时间，额前却出了层细细密密的冷汗，仅仅只是抬手似乎都费尽了他浑身上下大半的力气，连唇色也开始变白。
他颤抖着右手将针管狠狠扎进手臂内侧，淡绿色的液体被缓缓推入身体，没能立刻见效，他的四肢依旧无规律的颤抖着，仿佛患了某种可怕的基因疾病。
注射过药剂后，阿七几乎瘫在地上，那一阵疼入骨髓的痛过后，他的思绪渐渐冷静下来，目光无焦距地盯着天花板，也不知过了多久，他闭上眼睛，思绪便沉进了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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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号街区出现亚人的消息火速传开，帝国特别行动部门出现后，有效控制了现场，发现只有几个异能者受伤，没有人死亡，不由诧异。
很快，他们根据目击证人的口供把目标锁定在了蒲心身上，亚尔修斯不可能让他们打扰到心情不好的蒲心，把前来问讯的人全赶了回去。
妈妈这次似乎真的伤心了，趴在他怀里哭了许久，怎么安慰都没用，最后累的睡了过去。
亚尔修斯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去，他听罗特口述完蒲心去往叶寒舟的实验室后发生的事情，心头的怒火往上叠了叠，他怎么都没想到妈妈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先后受了几次委屈。
天色已经黑了，亚尔修斯却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他提起外套在罗特惊恐的眼神中快步往外走。
上了悬浮车，秘书先生根本不敢出声。把蒲心弄丢，他已经罪不可恕，惟今之计只有将功折罪。
亚尔修斯在沉默许久后终于说话了，可他的声音几乎要把人冻住，“我妈说那个人曾经把她卖了？”
卖这个字狠狠刺激到了亚尔修斯，他和妈妈相识就是在非法交易异种的地下拍卖行，在后续配合调查的过程中也了解到妈妈曾经被那些混蛋抓了，不过，最后是虚惊一场。
他还不知道陆寻执是怎么和蒲心相遇的，理所当然认为她今天遇上的王熙是参与过地下拍卖行非法交易异种的漏网之鱼。
罗特点了点头，把蒲心当时的反应又复述了一遍，亚尔修斯周身的气息顿时更加冰冷了，他咬牙切齿道：“明天就派安全局的人去调查那个混蛋和他的实验室！”
陆寻执到底是怎么做事的，竟然会放跑伤害妈妈的人！
如果不是现在联系不到陆寻执，叶寒舟绝对会一则通讯过去，将他骂的狗血淋头。
悬浮车在道路上飞驰而过，短短十分钟便抵达了叶寒舟的实验室，亚尔修斯出门从来不会单枪匹马，一大群黑衣保镖先后从悬浮车上下来，实验园的保镖吓了一跳，正要发出警报就被怼到面前的特别通行证阻止了动作。
亚尔修斯持有的是帝国最高级别的通行证，除了某些只有皇帝特批才能去的地方，基本畅通无阻。
实验园的保镖们面面相觑后，让开了去路。夜幕下的实验园显得格外寂静，生物学家们要么还在实验室里挑灯夜战，要么已经回了休息宿舍，此时出入的人不多。
亚尔修斯气势汹汹而来，直冲叶寒舟的实验室，到门口时，叶寒舟没见着，倒是刚好遇见了出来的张在。
两人面对面堵着，张在看到他即便在暗夜之下也格外耀目的金发，瞳孔缩了缩，又在触及到他身边的一众保镖时，不着痕迹生了口气。
他的变化算不上隐秘，能在谈判桌上轻而易举置人于死地的亚尔修斯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的异样？
他眯起了眼，想起今天在27号街区看到的男人。他不认识张在，但对方多半知道他，两人是陌生人，后者见到他就算是惊讶，也不该像见到鬼似的表露出几分惊悚。
难不成这家伙认识白天那个男人？
猜测归猜测，现在并非询问那个人的好时机，亚尔修斯压下心底的疑惑，想到张在今天白天对蒲心说的那些话，冷笑道：“张教授真是好大的威风，三言两语就把我妈赶出了实验室，你知道这里的实验室是谁出钱建的吗？”
他没有了一贯的优雅，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找茬二字。
张在不是傻子，听出了他的意思，也不惊讶白天出现的异种是亚尔修斯的母亲，他微青着脸道：“亚尔修斯先生这么珍视您的母亲就看好她，不要到处乱跑随便认儿子。”
做研究的哪个没几分傲骨？张在看不上亚尔修斯浑身上下散发着铜臭味的举止，自身在生物科学领域也颇具地位，还不是帝国臣民，自然不怕他威胁。
亚尔修斯提了提嘴角，都不用说话，罗特便对身后的保镖抬了抬手，几个高壮的大汉走过来，轻而易举把张在架了起来。
不受欢迎的资本家先生瞥了他一眼，道：“请张教授去喝茶。”
言罢，他带着剩下的人直冲实验室，张在想要说话，却被堵了嘴，只能瞪大的眼睛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不是不让叶寒舟做DNA鉴定吗，他今晚就是抓也要把叶寒舟抓回去，逼着他做了DNA鉴定，不管结果如何，再把那个让妈妈伤心的混蛋踢出来。
龙生九子都各有不同。妈妈是有五颗种子没错，但不是每个长大的崽崽都会对她好，既然叶寒舟没有那份心，从今往后也别想和妈妈多加纠缠，不管是他还是陆寻执都会把妈妈照顾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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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寒舟双手撑着眉心，陷入焦急的等待中，再有几分钟，DNA图谱的比对结果就会出来，他和蒲心是否具备亲子关系也将一清二楚。
实验室冷白的光从上而下打下来，莫名透露出一股寒凉，从小就喜欢待在实验室里的叶寒舟忽然觉得有些孤独，他闭上眼睛试图逃脱无孔不入的冷，但越是逃避那种感觉便越是放大，让他无处遁形。
突然，他听见了一阵匆匆且凌乱的脚步声，才抬起头，实验室的门便横向打开了，身上随意搭了件外套的亚尔修斯带着乌压压一群人逼进来。
被亚尔修斯绑架了好几次，叶寒舟对这阵仗并不陌生，只是最近两人之间的联系和交谈都还算和谐，亚尔修斯想见他也不用带这么多人过来。
他瞬间想到了蒲心，心头微苦。
他见过亚尔修斯对小蒲公英的珍视，此刻必定是来找茬的。
叶寒舟站了起来，还没来得及讲话便听到咔嚓一声，亚尔修斯拔出能源枪，拉开了保险栓，用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仿佛随时有可能扣动扳机，一枪要了他的性命。
叶寒舟站在原地，眉头几乎要拧成麻花，他一直都知道亚尔修斯的脾气阴晴不定，但还没有到随随便便掏枪指人的地步，他直视冷冷盯着自己的资本家先生，不快道：“你这是做什么？”
有过几次绑架的交情，两人之间不至于你死我活，他对从小便由于未知的原因做过失败基因剥离手术的亚尔修斯多少是有些同情的，被他绑架了几次也都只是口头上刺他两句，并且到现在都还在想办法对他进行基因修复。
叶寒舟脾气再好也难免有几分委屈，一边是从小养育自己长大的老师，一边疑似自己的母亲，他夹在其中，能怎么办？
“今天我妈受委屈的时候，你在干嘛？不就是做个DNA鉴定吗？能要了你的命？”亚尔修斯也有了火气。
他是相信叶寒舟才没有一直陪着妈妈，谁知道她不仅在实验室外因为叶寒舟被人言语冒犯，还被张在近乎指着鼻子骂随便认儿子不要脸。
她提出DNA鉴定是征得了叶寒舟的同意，并不是贸然按头认儿子，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还太少，但她乖巧又懂事，谨慎的尊重每一个人，他几乎无法想象妈妈听到张在的话后会是怎样的心情。
他如何能受得了自己捧在手心里保护的妈妈被这样对待？陆寻执要是知道他如此掉以轻心，绝对会打得他满地找牙！
刚刚还有些不快的叶寒舟顿时熄了火，他脑中浮现出小蒲公英离开时低落的神情，心底也压了口气喘不过来，他垂眸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道：“抱歉，当时我老师的情绪太激动，是我没有处理好，明天我亲自去找她道歉。”
小蒲公英团团依附在他掌心里舒展小绒毛的感觉似乎还在，叶寒舟不自觉动了动手指，再次道：“抱歉！”
他垂着头，这一句抱歉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亚尔修斯冷冷盯着他，见他一副随便你处置的模样，心头的火气烧得更旺了一些，握着能源枪的手也收紧了力道，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罗特怕他一不小心扣动扳机走火了，连忙抬手握住枪管压到地上，又顺势把能源枪收了过来，说道：“总裁，我们可不是来打架或是吵架的，夫人如果醒来发现你不在，一定会担心，我们早点把事情办完回去吧？”
蒲心绝对是亚尔修斯情绪最好的冷凝剂，后者的情绪果然敛了敛，对着不远处的叶寒舟道：“现在，你立刻马上和我妈做DNA鉴定，如果结果是非亲子关系，从今往后我和我妈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冷漠的补充道：“如果是亲子关系，我也会说服我妈不来打扰你！”
他的话外之音很清晰，你是谁的儿子无所谓，我和我妈只是想要一个结果。
叶寒舟轻而易举理解了这一层意思，他的眼睫微微颤抖着，在亚尔修斯逼视的目光下应了一声好。
转身回到实验台前时，即便做基因剥离手术也不怎么紧张的叶寒舟此刻同手同脚，可他却没发现自己的一样。
罗特小心翼翼觑了眼身旁的亚尔修斯，见他眉头紧皱，忍不住叹了口气。
事情怎么就成这样了？也不知道蒲心醒来后知道他们俩吵架会是怎么反应。
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个崽崽吵架了妈妈都心疼。
两人对话这段时间里，DNA图谱的比对结果已经出来了，偌大的母子关系四个字像一柄重锤，狠狠敲在叶寒舟的脑袋上。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与蒲心相处的场面如同浪潮般席卷而来，几乎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绪，素未谋面的父亲的影像也参杂其中，直到肩膀重重搭上一只手，他才把自己从混乱的情绪中剥离出来。
叶寒舟咽下一口唾沫，抬头便对上了亚尔修斯带着冷嘲的目光，后者扫他一眼便把视线放在了虚拟屏幕上，随后发出刺耳的冷笑，“行，你的老师我先带走了。”
言罢，他放开搭在叶寒舟身上的手，带着一众保镖呼啦啦离开了实验室。
还未从鉴定结果中回神的叶寒舟已经无暇顾及张在，他瘫坐在实验台旁，看向培养箱里一个又一个鲜活的小生命。
他痛苦的捂着眉眼，想知道张在为什么要撒谎，他斩钉截铁的说蒲心不是他的母亲，可DNA鉴定的结果却给了他铁证般的事实。
蒲心并非恶人，他为什么要那么警惕？
为了维护叶从谕的名声？不，叶从谕是不拘小节的人，是他最开始提出异种平权，即便他与异种结合，也不至于受到抨击，更不可能抹去他拥有的成就。
复杂的情绪交织在叶寒舟的心头，他扶着实验台费力站起来，脱掉白大褂，急匆匆朝外面走去，走了没几步，他迎面撞上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防护帽双手插在口袋里，走进来的陌生男人。
后者拥有漂亮的琉璃色双眼，与他四目相对后又迅速移开了目光，还很淡定的和他点了点头，叶寒舟却直勾勾的盯着他，声音逼迫：“你是谁？”
男人淡定道：“我是张在教授的助手，他吩咐我到实验室来取一样东西。”
他的语调很自然，听不出任何说谎的痕迹，叶寒舟依旧盯着他，继续询问：“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实验室对研究者来说是绝对秘密的存在，这里存放着大家的研究成果，如果随便一个人都能进来，谁也无法保证自己的研究成果会不会被人剽窃。
男人进来了，代表他没有被外面的保镖阻拦，并且通过了门口的身份识别系统。
叶寒舟的目光太过锐利，男人也知道已经暴露了，再伪装下去没有任何意义，他正要从口袋里取出烟雾弹，早有准备的叶寒舟动作却比他更迅速，指间夹着几个试剂瓶，毫不犹豫扔在地上。
烟雾弹和试剂瓶内的液体同时发生作用，叶寒舟被呛的直咳嗽，也看不清眼前的人在哪，男人也没好到哪去，他没想到叶寒舟的动作会这么迅速，试剂瓶上的药剂混合在一起后，立刻发生作用，刺鼻的味道冲入呼吸中，他踉跄了几步往外走，却发现身体软的厉害，再走两步便直接跌倒在地上。
栽了！
阿七眼前一黑，意识便处在混沌中，也不知过了多久，他隐约觉得有人在摆弄自己的口罩。
他的意识在混沌中挣扎，大概是意志力过强，终于艰难的睁开了双眼，他面前的是椅子上豪放坐着，双手抱胸眉头紧皱的叶寒舟。
他被五花大绑在另一把椅子上，身上的伪装都被去得彻彻底底，包括脸上的。
阿七闭了闭眼，抬起头来直视叶寒舟的瞳孔，开门见山道：“你要做什么？”
“这话难道不该是我问你吗？”叶寒舟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几乎要超出他的认知。
骤然得知父母的身份，又突然撞见和亚尔修斯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鬼鬼祟祟进入实验室，还提及了张在的名字。
“我没钱，来偷东西的。”阿七舔了舔唇瓣，说出个听起来离谱仔细想来却又不怎么离谱的理由。
回应他的是叶寒舟踹了他的椅子的举动，向来冷清温和的叶教授冷笑着推了推金丝眼镜，“这理由你自己信不信？”
他从未听说亚尔修斯有兄弟，更别提是长相一模一样的双胞胎。
如果有，他也不至于到现在还在找怎么治疗亚尔修斯的办法，毕竟后者的状态只需要嫁接完好的基因链进行基因重新编码就能够治愈。
阿七没想到自己终日打雁如今却被雁啄了眼，他破罐子破摔的闭上眼，叶寒舟再次重重踢了踢椅子，询问：“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和我的老师又是什么关系？”

第30章 找崽崽的第三十天
阿七是只死鸭子，嘴硬得很，不管叶寒舟怎么问，不吭声就是不吭声。
叶寒舟也不是个坐以待毙的，眼见自己问了好几个问题，阿七都垂着头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到实验台上取了抽血用具。
他绑人绑得很结实，还给阿七用了药剂，任凭后者有多大本事此刻都使不上一点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袖子被粗鲁的剪开。
他挣扎了一下，软趴趴的力道没能给叶寒舟带来任何阻力，后者粗暴的扯开他的袖子，想给他抽血时，看到了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
叶寒舟皱起眉头，飞快的看一眼手臂的情况暴露后转过头的阿七，如果不是他确定眼前的人不是亚尔修斯，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弄错了。
亚尔修斯接受基因剥离手术后，身体状况一直很糟糕，常年都在使用药剂维持身体的正常运转，两人手臂上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
或许这个男人也做过基因剥离手术？
他动作顿了顿，居高临下看着拥有灿烂金发却始终低着头的阿七。
他必然和亚尔修斯有匪浅的关系，亚尔修斯却未必知道他的存在，否则他此刻不会低头一言不发，而该像不久前离开的资本家一样，高傲而不可一世的命令他松绑。
叶寒舟站了几秒钟，最后决定继续刚才的举动，他固定住阿七的手臂，冰凉的针尖加入千疮百孔的皮肤，鲜红的血液便从针头流进试管中。
鲜血离开身体的感觉并不算太难受，阿七却不怎么喜欢，他用力闭了闭眼，他沙哑着声音道：“你想做什么？”
闷葫芦似的人总算说话了，叶寒舟却不打算搭理他，沉默着抽了一管血，又取出一枚针管，在阿七瞪大的眼睛中，冷漠的扎进他的后脖颈。
才恢复意识不久的阿七再次昏了过去，这次昏睡前，他费力从牙关里蹦出一句话，“叶寒舟……你他妈有病！”
如此语气让叶寒舟挑了挑眉，找到了点和亚尔修斯对话的感觉，他冷哼道：“你和那个混蛋才有病！”
可惜昏睡过去的人听不到他的话了。
突如其来的插曲反倒让叶寒舟的心情有所平复，他用手指扶着阿七的下巴抬起他的脸，认认真真端详了一会儿。
很像，非常像，几乎一模一样，眼尾还长着如出一辙的红色小痣。
想到这儿，叶寒舟又有些郁闷，他也长了颗红色小痣，只是平时戴着眼镜看不太清。这么一想，似乎冥冥之中注定着他和高傲难相处的资本家是亲兄弟。
叶寒舟叹了口气，没着急分析阿七的基因链，而是瘫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实验室亮白色的灯光。
人生就像六月的天气，说变就变，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一场暴风雨。
一夜之间，他知道了自己的父亲和母亲，还多出一个……不，大概是两个脾气不好的兄弟……
叶寒舟甩了甩脑袋，把乱七八糟的思绪全都甩掉，又坐了一会儿之后才站起来。
他瞅着放在实验台上的空间包，又看了看昏睡过去的阿七，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尊重一个改头换面到实验室不知道想做什么的人的隐私。
他打开空间包，里面的东西不多，有块很漂亮的碧绿色异能宝石，几支药剂，好几把锋利的匕首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异能宝石的成色很好，里面丰沛的异能几乎要溢满出来，也让宝石显得格外漂亮，显然是有市无价的珍品。它被存放在有股淡淡檀香的精致木盒内，还用手帕包着，看得出来主人对它很珍视。
叶寒舟比不上亚尔修斯财大气粗，但绝不缺钱，不至于惦记这块宝石。
他将宝石放好，又打两起几把匕首，制作匕首的材料也不普通，仅凭肉眼看不出来，不过非常锋利，只是看着都有股会被刀刃的锋芒刺伤眼睛的感觉。
他把匕首丢到一边，把重心放在了几支药剂上，药剂五支为一排，此时只剩下四支，很明显其中一支被用掉了。
药剂上没有贴任何标签，被保存在透明的针管里，通体碧绿的颜色让药剂药剂管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的气息。
即便叶寒舟不是基因研究方面的大拿，也一眼看出来这支药剂不简单。
药剂分为两种，一种是普通药剂，一种是制作时加入了异能的特殊药剂，即便是异能者，绝大多数情况下普通药剂也能够满足需求。异能药剂不仅价格昂贵，使用也颇有限制。
叶寒舟再次抬头看了眼陷入昏睡的阿七，拆开药剂的包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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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尔修斯架走了张在，后者愤怒至极，但被堵了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问了家庭机器人，蒲心还在睡，他便也没有着急回去，而是把张在带去了庄园里的另一栋别墅。
不同于外面漆黑的夜幕，别墅里灯光透亮，张在被长时间堵了嘴，气都有些喘不过来，此刻被这么亮的灯光一照，脑袋有些发晕，好在亚尔修斯没有把他憋死的打算，抬了抬手让他的嘴恢复了自由。
张在在生物研究领域成名后走到哪都被人捧着，和他有龃龉的人做得最过分的事也不过冷嘲热讽，哪受过这种待遇，气得面色胀红，想要怒斥亚尔修斯的冒犯，特别是在看到他灿烂的金发，眼底的愤怒又叠一层。
他的反应让后者颇感兴趣。
亚尔修斯脱了外套扔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注视着被保镖压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张在。他认为自己请人的举动还较为客气，正常情况下，他不会和厌恶的人平起平坐。
在妈妈面前戴着小红梅发夹偶尔还撒撒娇的资本家先生靠坐在华丽至极的大沙发上，有意无意的转动着拇指上的血腥落日。
他额前的刘海只有一边被红梅发夹夹了起来，另一边则细碎的掉落下来，半遮着眼，沉默坐着，却气势逼人，嘴边若有若无的笑意更是让人心底发虚。
亚尔修斯没有异能，精神力也不怎么样，却无人敢小看。靠的是什么？是血腥狠辣的手段，是身边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前宇宙雇佣兵团出身的保镖。
张在是宇宙知名的生物科学家，见过许多国家的高官政要，自认为不会在任何场合怯懦，此刻看着年轻的亚尔修斯，喉咙里像哽了块石子，心里也憋了口气，空落落的没有底。
身在联邦，他却总会关注这位资本家的消息，知道他目中无人，更知道他手段狠辣，这些他并不畏惧……
“你带我回来想做什么？如果是想让寒舟主动去找你的母亲，我告诉你这绝无可能！他们俩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为了掩饰心底的慌乱，张在先发制人。
亚尔修斯见他到现在了还在嘴硬，转动着血腥落日的动作微微一顿，轻嗤道：“张教授，你猜我刚刚去找叶寒舟看到他在做什么？”
他喊着教授的称呼，言语之间却没有任何尊重，甚至还带了点讽刺的意味。
他的态度不会让张在生气，说出的话却让后者心里一慌，他紧紧盯着亚尔修斯，眼底流露出“不管你说什么话我都不会相信”的意思。
亚尔修斯觉得更加好笑了，也不打算卖关子，简单明了道：“他在做和我妈的基因图谱比对，你猜猜结果是什么？”
又让猜。
张在睁大了眼，仿佛已经预知到了结果，神色间也可见慌张，却又不知想到了什么，很快镇定下来，他冷漠道：“我不管结果是什么，寒舟都和你的母亲没有任何关系，他是我养大的！”
最后几个字，他说的斩钉截铁，甚至在说完后还急促地补充道：“是我把他养的这么大，是我把他培养的这么优秀，是他的父亲托我照顾他，和别人没有任何关系！”
他急不可耐的宣布着，似乎这样就能让叶寒舟和蒲心彻底摆脱关系。
掩耳盗铃的行为让亚尔修斯瞳孔中的情绪渐冷，他注视着不断强调叶寒舟有多么优秀，自己又是怎么培养叶寒舟的张在，忽然一脚踩在了茶几上，茶几贴合着地面被推动，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打断了张在的喋喋不休。
他像个神经质的病人，瞪着亚尔修斯，眼睛里也爬满了血丝，瞳孔放大了一倍，显得格外恐怖。
平时温和可亲偶尔还会和实验室里的其他研究员开玩笑的张教授此刻和疯子也相差不远了。
亚尔修斯眼底结了寸寸寒冰，他压抑着情绪道：“叶寒舟不是你的私有物！”
叶寒舟和张在是相处和谐的师生关系，张在和赫兰格也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可他以养大叶寒舟为借口，肆无忌惮左右叶寒舟的人生的行为，和赫兰格又有什么区别？
高傲自我的皇帝陛下不断的给他提出要求，甚至摆布他的人生往他所希望的方向走。他走得很疲惫，像个牵线木偶。
张在哈笑了一声，“什么私有物？我是他的老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
“他不需要异种母亲，也不需要你这个混血兄弟，你们的存在只会给他的人生蒙上屈辱，你们——”
“我倒是没想到，公开支持种族和谐相处法案的张在教授竟然是个隐藏的异种歧视者。”亚尔修斯毫不客气打断张在的话，异种歧视这几个字更是让后者骤然闭上了嘴。
张在显而易见有些慌乱，他试图从沙发上站起来却被保镖摁了回去，只能死死瞪着亚尔修斯，愤怒道：“什么异种歧视者？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亚尔修斯却没刚才那么愤怒了，他鄙视张在，道：“当年，你的好朋友叶从谕提出异种平权，你大力支持，我没猜错的话叶从谕就是叶寒舟的父亲。”
“叶从谕从不歧视异种，他的孩子也是混血，你凭什么说叶寒舟的母亲会让他们受屈辱？”
叶从谕当年精彩绝艳，和他同一个实验室并且与他是好友的张在却籍籍无名，如果不是叶从谕每次发表的理论都带着后者的名字，根本没人知道他是谁。
叶从谕突然失踪后，张在则在异种研究领域迅速崭露头角，不少人采访他叶从谕的去向，他却始终避而不答，这么多年了都没给个回应。
而每次提起叶从谕，张在都不免要被记者们拉出来遛一圈，深黯营销知道的亚尔修斯很难不做其他猜测。
刚刚还怒目圆睁试图挣脱保镖钳制的张在此刻仿佛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沙发上，亚尔修斯则步步紧逼，“叶从谕的失踪是不是和你有关系？你在背后做了什么？叶寒舟知道这些吗？”
一连好几个问题几乎把张在问夸，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像是缓和过来了，颈边凸起的血管微微颤抖着，道：“从谕失踪和我没关系！你不要妄想挑拨我和寒舟之间的关系！”
“我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寒舟没有母亲就是没有母亲！”这句话他几乎是喊出来的，说完后便闭上了眼睛，露出拒绝交谈的神情。
亚尔修斯的注意力全在他那一句没有母亲的话上，短暂的思考过后，他问出了击溃张在心防的一句话，“叶寒舟是怎么出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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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寻执看了眼风沙弥漫的天空，重重吐出一口浊气，随后将目光挪给半飘在空中，穿着锦衣华服的少年。
漂亮的血色透明羽翅被他收了起来，他乌黑色的长发被高高束起，发带被风吹着在空中飘扬，华丽的锦袍让他看起来不像是星际时代的人，而像是古老文明封建制中的贵族少爷。
当然，小少爷此刻狼狈极了，额前的发丝是乱的，还有几根不听话的头发到处乱翘，脸上也挂了彩，华服也沾满了尘土，显得脏兮兮的。
陆寻执看过去时，后者对他怒目而视，他嗤了声，回头在山洞里坐好，又从空间包中取出营养液自顾自喝起来。
几天前，他和搜救小队被着个高等虫族埋伏，他为了保护搜救小队的其他成员，和高等虫族打了起来，让他们逃走。
说实话，这个高等种族实在太难缠了，实力深不可测，力气更是大的厉害，如果不是飓风地带变动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战斗，陆寻执毫不怀疑自己会被那对血色的透明羽翅划破喉咙。
飓风非人力能抵抗，还伴随着雷达失灵等一系列难题，两人被飓风卷了个正着，好在他有笨蛋妈妈给的小韭菜，小韭菜坚韧非常，用韭菜叶卷着一块大石头，把他给捞了回来。
虫族少年大概也察觉了飓风的危险，被转了几个圈圈后，找机会拽住他的腿，一起被小韭菜拉了过来。
被飓风一折腾，两人差不多都受了伤，也默契的达成了停战协议，此后便一直躲在这处山洞里。
飓风会移动，但是整个飓风地带非常庞大，要等所有的飓风过去，没准要一两个月。
陆寻执的空间包里带着各种各样的备用药剂和营养液，还有笨蛋妈妈塞进来的一堆小山般的异能宝石，倒是不怕在这待上几个月。
只是，和一个凶残的高等虫族待在一块儿，他的精神高度紧张，几天下来根本没怎么休息，反而比战斗一场要更疲惫。
被瞪了的陆寻执默了默，不知为何想到了笨蛋妈妈耍小脾气瞪自己的时候，眼睛圆溜溜的，柳叶眉皱起来，气鼓鼓的像个小河豚。
也不知是不是想妈妈了，陆寻执竟觉得眼前的高等虫族瞪自己的模样和笨蛋妈妈瞪自己的模样有点相似。
可别又来一个便宜弟弟，亚尔修斯已经够让他头疼了。
他把脑中荒诞可笑的想法甩开，心想着，绝不可能，笨蛋妈妈哪来那么多崽——
想到这儿，陆少将惊恐的发现自己好像没问过笨蛋妈妈他一共有几个崽崽，有一个亚尔修斯，就可能有两个亚尔修斯，没准还有三个四个……
不不不！陆寻执立刻把脑中不该有想法甩掉。
他看了眼可怜兮兮缩在角落里的虫族少年，在他炸毛之前，递了支营养液过去，“飓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过去，我希望这段时间里我们能和谐相处。”
他重点咬在了和谐相处四个字上，矜贵的小少爷吝啬挪出一抹余光放在他身上，随后又缓慢的落在粉红色的营养液上。
草莓味的，笨蛋妈妈的最爱，给他整理行李的时候，特意放了一整排。
这么一想，陆寻执又有点舍不得拿草莓味的营养液给虫族少年了，他正要把手收回来，后者微抬着下巴，拿过了营养液，笨手笨脚打开后，咕噜咕噜灌下，看情况，似乎饿得不轻。
陆寻执在心底轻啧了两声，他这几天喝营养液，对方可是连个眼神都没给，还挺硬气的。
受人恩惠，小少年勉勉强强道：“谢谢。”
陆寻执顿时挑了眉，还知道说谢谢，看来也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高傲，这么一想，他顿时觉得虫族少年比亚尔修斯可爱了那么一点，至少后者受了他的恩惠从来没和他说过谢谢。
有过一支营养液的交情后，山洞里的氛围没有那么剑拔弩张了，陆寻执小小松了口气，过了一会儿，他斟酌着询问道：“你为什么要攻击我？”
希望能够沟通，他想要知道为什么高等虫族会突然来到这片宇宙。
暴虐型异种的存在已经让各个国家焦头烂额，如果再爆发大规模的虫族入侵，谁也不知道最后这片宇宙会走向何方，没有人想死，也没有人想失去家园。
闭目养神的小少年抬起眼皮斜了他一眼，声音里透露出几分肃杀，“是你们先攻击我的！”
他杀气凛然，语气里也透露出几分阴森，显然是想到了某些不太友好的回忆。
陆寻执顿时皱了眉，“我们什么时候攻击你了？”
难不成是失踪的舰队？不应该呀，没有指挥部的命令，除非战舰受到外敌入侵，否则不会轻易攻击任务之外的目标。
回应他的是虫族少年的一声冷哼，后者也闭口不言，大有你再说下去我就割断你的脖子的架势。
陆寻执才不怕他无声的威胁，比起他有小韭菜救命，虫族少年可是在飓风里滚了好几圈，身上的伤势比他严重，那天他都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没准是身体被风刃割伤了。
真要动起手来，对方现在不是他的对手。
当然，不到最后拼命，谁也不知道路死谁手。
他盯着对方看了几眼，后者似乎有些受不了他的目光，颇为火气的瞪过来，陆寻执斟酌了两秒，又问道：“为什么你会一个人到这儿来？”
从那天少年突然出现的战后废墟上看，不仅是联邦的战舰失去了踪迹，现场还有诸多虫族被大卸八块，场面那叫一个凄惨血腥。
由此大致可以推断出，高等虫族并不在乎低等虫族，双方没准是统治与被统治的关系。
也不知他这个问题是不是戳在了点子上，虫族少年有些泄气的单手搭在膝盖上，过了一会儿后，他询问道：“人类世界怎么走？”
到了这里后他就发现，这颗星球到处都是荒芜的沙漠，星球中存在的生命只有低等虫族和待在大金属盒子里的人类。
他无法飞跃大气离开这里，兜兜转转来回好几个圈子，正巧遇到了陆寻执。
陆寻执不怕他问这个问那个，就怕他根本不说话，听了这个问题后，他挑了挑眉，“你去人类世界做什么？”
他不答反问的举动惹得对方有点不快，可大概是为了从他口中获得答案，虫族少年皱着鼻子道：“找我的母神。”
母神，真是个奇妙的称呼，至少人类和异种之间不会有。
神还是一个崇高的字眼，对人类来说代表着无限的遐想。
但母神≈母亲≈妈妈。
刚多了个便宜弟弟的陆寻执眼皮子跳了跳，他不动声色仔仔细细打量了虫族少年。
这么强的虫族，母亲和父亲应该都是高等虫族……吧？
“你的母神怎么会在人类世界？”陆寻执再次问道。
虫族少年见他还不回答，很是不快，不愿意再说话。
陆寻执可太想从他嘴里知道答案了，想了想说道：“只有乘坐星际飞船才能离开这里，但你的情况太特殊，我并不建议你直接到人类世界去。”
高等虫族出现在居民星上绝对会引发恐慌，而且这个世界上还存在许许多多疯狂的研究者，他们或许会想要捕捉少年，把他当成研究对象。
陆寻执不反对有价值的研究，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推崇生物实验以及其他一些乱七八糟的研究。
他甚至颇为反感国安局对异种的研究，但找不到安抚暴虐型异种的方法将意味着会有更多人因为暴虐型异种受伤和上面，他便也没有资格反对。
“为什么？”少年皱着眉，漂亮的眉眼像幅画，让人看了还想再看。
陆寻执听他不是来找麻烦的，心里多多少少松了口气，也很乐意为他解答疑惑，“这里的虫族你见过吗？”
是句废话。
少年不耐烦的点点头，眼底甚至有几个厌恶。
他表露出来的情绪让陆寻执颇为诧异，后者不动声色道：“那你也应该知道我们和那些虫族是敌对的关系。”
他特意说了那些虫族，微妙的将少年从中撇开，后者又点点头，“那又如何？”
“在人类看来，你和它们是同一个虫族，这也意味着人类对你的态度不会友好。”
他又谨慎地用了人类做代替，没有代入自己，虫族少年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道：“你不是我的对手，像你这样的人人类中有多少？”
他语气淡定，仿佛再说“不欢迎我也没关系，全杀了了事”。
陆寻执眼皮子跳了跳，他当然不可能把自己的老底掀了，于是说道：“比我强的比比皆是，我只是一个小兵。”
这么一说，虫族少年又皱起了眉头，似乎觉得事情有些棘手，但很快用狐疑的眼神看着他，“你是不是在欺骗我？父神说人族很羸弱，如果不是会制造强大的武器，这里早就成了那些废物的领地。”
说到父神两个字时，他的眼底掠过几分高傲与崇拜但又很快被涌起的倔强压下，仿佛两人之间闹了矛盾，他离家出走来找妈妈了。
陆寻执被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笑到，嘴角微微弯起的弧度得到了虫族少年颇为疑惑的注视。
他轻咳了两声，也是刚刚乱七八糟的想法，说道：“那得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人类觉醒了异能，就比如我，和你能有一战之力。”
虫族少年垂眸，似乎在回想之前和他的战斗，想着想着眉头皱得更高了些，“那我要怎么办？”
他向陆寻执征求意见，也不知是不是太单纯了没见过世面，还是对自身的实力有很大的自信，根本不怕他耍花招。
陆寻执抿了抿唇道：“在人类世界不可以随便动手，也不能杀人。”
才说完，虫族少年便接话道：“弱肉强食？为什么不能杀人？我们可以轻易决定下位者存在与否。”
虫族所在的宇宙信奉强者为尊，只要足够强大，谁都能成为上位者，这条铁律似乎也镌刻在了虫族的基因里，每只虫都争强好胜。
陆寻执隐隐窥见了虫族世界的一角，还想听少年往下说，却见他睁着血色的复眼盯着自己，似乎在等待他继续说。
少年的双眸像琉璃一样剔透，骤然看过来时仿佛流转着淡淡的金光，神秘而又高贵，与笨蛋妈妈碧绿色的双眼认真看人时颇为相似。
陆寻执忍不住扶了扶额，又见少年看着自己的目光中透露出几分茫然，更像笨蛋妈妈傻兮兮揪着他的衣角瞅着他的模样了。
陆少将甩了甩脑袋，给无知的虫族少年做科普，“你们的世界有你们的法则，我们的世界也有我们的法则。”
虫族少年看着他，若有所思的点点，陆寻执则继续往下说。
飓风不知何时停止，他有充分的时间告诉少年他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后者或许不是温室里的花朵，但绝对不是孤傲听不进人言的……虫。
一人一虫躲在山洞里，进行思想上的碰撞，偶尔还差点吵起来，陆寻执宽宏大量懒得动手，一支营养液摆平没事找事的小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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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心做了个梦，她梦见自己结出了五颗种子，一转眼种子不见了，她哭的天昏地暗，种子们都没回来，画面又一转，她找到了长大的崽崽。
崽崽们都只有五六岁大小，欢快的蹦哒进她怀里，一个挤一个谁也不让谁，叠着声喊妈妈。
刚刚还难过不已的蒲心顿时喜笑颜开，她想把五个崽崽都抱进怀里，可惜手臂不够长，只能虚虚环着他们，崽崽们又格外闹腾，我用小屁股转转，你用小手戳戳我，闹来闹去不亦乐乎。
收获了五个胖乎乎崽崽的蒲心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怎么看都看不够，轻轻呼噜呼噜他们的小脑袋，呼噜到最后忽然发现有点不大对。
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崽崽瞅着她，异口同声的说自己没有被妈妈摸摸，说完了之后又同时瞪向对方。
蒲心这才发现她的崽崽从五个变成了六个，心头一惊，睁开了双眼。
次日清晨，鸟儿在枝头上叽叽喳喳，蒲心揉着眼睛从绵软的大床坐起来，意识渐渐归拢之后，才发现自己是做了个梦。
圆滚滚胖墩墩的家庭机器人在她苏醒后，欢快的转了个圈，声音软萌，“妈妈醒啦！妈妈醒啦！早餐吃什么？”
蒲心伸手戳了戳小机器人的眉心，嘟囔道：“想和崽崽一起吃牛肉面……”
“还要加辣萝卜……虽然我吃不了辣，但是崽崽喜欢……”
小机器人捕捉到了关键词，火速给亚尔修斯发去了消息。
蒲心没发现她的举动，又躺倒在床上，看着淡绿色的床帘，嘴角往上翘起，“崽崽，七七也是我的崽崽……”
说到这儿，她眉宇之间的欣喜收敛了几分，转了个身抱住被子，小声道：“七七……妈妈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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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尔修斯没陪张在耗多久，后者在他问出那句话后仿佛遭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不管他再说什么都沉默不语，如此表现，他很难不去猜测什么。
他对叶寒舟所表现出来的感情，不像是将他养育成人的父亲，也不像望徒成龙的老师，倒像是费尽心思完成后拼命想要给别人展示的作品。
等他再旁敲侧击询问为什么会有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时，张在已经没有任何反应了，似乎回忆中的某件事情已经让他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交代罗特继续看着张在，想办法从他嘴中获悉更多的信息后，亚尔修斯又派人去调查叶寒舟从小到大所有的资料，以及当年叶从谕失踪前后所发生的事情。
回到家里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妈妈还在睡觉，亚尔修斯却全无睡意，他坐在书房里沉思了许久，还是决定暂时不要把自己的猜测告诉叶寒舟。
不是谁都有那么强大的心里接受自己可能是制造出来的“物品”。
曾经因为拥有异种血脉而被歧视，被强迫做基因剥离手术的亚尔修斯更是清楚无处可依的绝望。
等他从沉思中回神，照顾妈妈的小机器人给他发的消息。
牛肉面三个字让资本家先生皱了皱眉，备注的还要辣萝卜更让资本家先生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他还是给厨师发去了信息以及要求。
亚尔修斯很少让厨师机器人做饭，机器人做事虽趋于完美，但味道和人做出来的还是有点差别，他在家里养了不少厨师，特别是带妈妈回来后，又请了好几个厨师。
一碗小小的牛肉面让大厨们绞尽脑汁，总裁先生平时的食物都精致昂贵，从不缺各个星球送来的美味珍馐，做惯了“阳春白雪”，突然要一道“下里巴人”，还要加辣萝卜……
收拾好自己确定看不出昨天晚上出门过的迹象后，亚尔修斯穿着一套休闲装敲响了妈妈的房门，后者赤脚踩在地上，啪嗒啪嗒跑来给他开门。
自从知道妈妈喜欢赤脚的习惯后，亚尔修斯就在整个家里铺上了地毯，或者喜欢脚掌踩在地上感受到的毛茸茸，时常提着裙摆在毯子上走来走去。
他种植在庄园里的珍稀花卉在妈妈住进来之后，全都异种化，妈妈走来走去时，她们也会悄悄跟来，一个个像极了走红毯的女明星，漂亮又矜持。
明明可以语音，也可以让机器人开门，妈妈却总是喜欢亲自跑来开门，每次看到门后的妈妈，亚尔修斯心底里总有股回家的感觉。
他摸了摸妈妈垂在肩上的柔软发丝，学着陆寻执的模样，替她把头发绑好，询问道：“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
蒲心点点头，支支吾吾道：“修修，对不起，妈妈昨天让你担心了。”
她总是让崽崽们担心，哭唧唧的，要是让鬼鬼见了，肯定会说她不像个妈妈，当时鬼鬼就觉得她没有妈妈的样子，知道她要结种后很不可思议。
可她看着其他异种有崽崽，总是很羡慕，她也想要有崽崽扑进自己怀里撒娇。
亚尔修斯轻轻搂了搂妈妈，半蹲下接过小机器人递过来的拖鞋替妈妈穿上说道：“妈妈会依赖我，我很开心。只是以后出去玩，要告诉我你去了哪里和谁在一起，这样我心里有数。”
蒲心乖乖接受崽崽的教育，用力点了点头，穿好鞋后，牵着亚尔修斯的手，小跑着走在前面，欢快道：“我们去吃早餐，吃完了早餐我再联系一下舟舟，然后再去昨天的地方找一找七七。”
听到舟舟两个字时，亚尔修斯眼皮子跳了跳，不大乐意。
叶寒舟心里还不知道怎么想的，妈妈再联系他，没准又要伤心。
但之后的另一个称呼很快吸引了亚尔修斯的注意力，他微微皱眉道：“七七？”
蒲心点点头，倒豆子一样把自己和阿七认识的过程都告诉了亚尔修斯，最后略微忐忑道：“修修……你说七七是不是不想要我这个妈妈。”
她和崽崽们分开的太久，崽崽们都已经忘了还是种子时挤在她怀里的记忆了。
这么多年的分离，每个崽崽的成长环境不同，形成的性格也不同，或许七七不喜欢她。
眼见妈妈的情绪低落下去，向来觉得其他兄弟可以爱干嘛干嘛去的亚尔修斯忍不住脱口而出道：“不会的，他可能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为自己的“竞争对手”讲话还真是头一回，可怜的资本家先生看到妈妈逐渐亮起来的目光，狠了狠心道：“不会有人不喜欢妈妈，他肯定是遇到了困难。”
蒲心顿时开心的点点头，两人坐到餐桌前时，大厨们端上费尽心思做的牛肉面以及辣萝卜，蒲心谢过他们后，用筷子轻轻戳了戳汤面上的牛肉片，旁边的香菜叶跟着轻轻颤抖着，色香味俱全。
她夹了一口面送进嘴里，味道很好，但和27号街区的牛肉面馆滋味不同，蒲心略有失望，亚尔修斯直觉妈妈又在想那个七七，心头酸溜溜的冒小泡，正想说话，智脑忽然响了。
是叶寒舟的通讯。
大清早的叶寒舟给他来通讯做什么？为了问张在的下落？还是要提道歉不道歉的事情？
亚尔修斯迎着蒲心的目光道：“是叶寒舟。”
后者立刻精神了几分，连筷子都放下了。
亚尔修斯在她期待的眼神中接通了通讯，通讯另一端向来温文尔雅，衣着体面的叶教授此刻发丝凌乱，金丝眼镜也摘了，眼底间有明显的疲惫。
他看见亚尔修斯，艰难道：“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你现在马上来我的实验室一趟。”
“什么事？”亚尔修斯皱眉询问。
两人昨天晚上还算吵了一架，叶寒舟今天没问其他，反而来了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着实有点奇怪。
叶寒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沉默了两秒钟后，把通讯对着依旧被他五花大绑在实验室里的阿七。
后者顶着张与亚尔修斯一模一样的脸，是苏醒的状态，但昏昏沉沉的，浑身上下看起来都没什么力气，也没有昨天在27号街区挑着眉挑衅他的锋锐感。
资本家先生惊讶地挑挑眉，“他怎么在你那儿？”
叶寒舟嫌弃他废话太多，说道：“你来了就知道了，不来就算了，我联系你……妈妈……”
他说到妈妈二字时声音轻的几乎没人听得见，语气里又有间隔，也不知是在说你妈妈，还是在说妈妈。
亚尔修斯轻嗤他一声，“我马上过来。”
旁观了两人通讯全过程的蒲心双眼亮晶晶的盯着亚尔修斯，也没心思吃早餐了，见他结束通讯后，连忙说道：“修修，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刚才的是不是七七？”
叶寒舟的动作很快，她只来得及看了两眼，想仔细看时，两人的通讯就结束了。
亚尔修斯艰难的点点头，指了指桌上的牛肉面道：“乖乖吃完早餐，我就带你过去。”
蒲心立刻坐好了，以最快的速度消灭完早餐，也没心思回卧室去换漂亮的小裙子，拉着亚尔修斯火速前往叶寒舟的实验室。
两人抵达时，叶寒舟正咬着支营养液，和又清醒了一些的阿七面对面坐着。
后者还不知道他已经发了通讯给亚尔修斯，此刻瞪着他道：“血你也已经抽了，我的东西你也都看了，什么时候放我走？”
叶寒舟经过半个晚上的震惊失态，已经差不多淡定了，和阿七说起话来也有股我随便陪你聊聊的感觉，现在的回话也是，“这么着急走干嘛？你难道就不好奇自己为什么和帝国最大的资本家长得一模一样吗？”
亚尔修斯虽不是天王巨星，关注度却比娱乐明星更高，作为帝国最大的资本家，他手握无数财富，帝国上下的女人们都喊着要给他当老婆，而他混血的身份和帝国皇室血脉的外貌特征更是引发了极大范围的争论。
可以说，只要生活在帝国存在新闻的地方，就不可能不知道亚尔修斯。
眼前的男人一定知道亚尔修斯的存在，却又露出“我不认识他，他是谁”的神情，简直是欲盖弥彰中的欲盖弥彰。
阿七果然没有搭理他，他垂着眼，换了个话题，“空间包里的其他东西你都可以拿去，那枚异能宝石你还给我。”
这话让叶寒舟眯了眯眼，“比起异能宝石，能够缓解你基因链问题的药剂难道不更重要吗？”
阿七的基因链有溃败的现象，但又不知出于何种原因，他的基因结构存在一段基因编码在不断修复他的基因链，也正是这种情况，导致了他的身体在源源不断的破坏中重生。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那就是把他的身体揉碎了又重新拼接起来，周而复始，时时刻刻，痛苦非常人能忍受。
阿七不回答，固执道：“你不缺钱，异能宝石对你也没有用处，还给我。”
他的倔强让叶寒舟好奇那块异能宝石是谁给他的，但很明显他不可能从阿七口中得到答案。
大概是两人专注于对话，没发现站在实验室门口的母子俩，实验室的门昨天晚上就被亚尔修斯破坏了，始终敞开着，又和叶寒舟的位置有一段距离，脚步足够轻的话的确不容易发现有人来。
蒲心把两人的对话听在耳中，立刻往里看了看，想进去又没有动。
亚尔修斯感受到她的忐忑，握住她的手直接带着她往里走。
一整天没有休息的叶寒舟总算发现了两人的到来，他看到站在亚尔修斯身边的蒲心，慌乱的站起来，一时没注意带倒了身边的椅子，发出哐当的声音。
他不是这么不小心的人，此刻显得有些狼狈，与蒲心的目光短暂相撞时，又不知所措的移开视线，刚刚还有心思和阿七谈话的他，此刻不仅口干心跳还有些快，脑子里空空的，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直觉自己昨天的举动伤到了蒲心，张了张嘴想要道歉，蒲心却快一步对他露出微笑道：“舟舟，结果修修都告诉我了……”
她的语气很雀跃，却又在说完这句话后往下压了压，带出几分忐忑，“你……你可以喊我一声妈妈吗？”
她带了点小心思，如果叶寒舟愿意，那就是承认她是妈妈了，如果不愿意，那就是拒绝她出现在他的生活中。
她的心七上八下，紧紧盯着叶寒舟，害怕他摇头。
她不是会隐藏情绪的人，叶寒舟一眼就看出了她此刻的心境，明明在实验结束后，他已经考虑过了要怎么面对蒲心，此刻却依旧傻呆呆的不知道做什么才好。
他咽了口唾沫，张了张嘴，正要说话，身旁忽然传来重重的哐当声，阿七和他坐着的椅子一起摔在了地上，声音很大，足以见他摔得有多疼。
紧盯着叶寒舟的蒲心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她这才发现被绑在椅子上的人是七七，连忙跑到他身边道：“七七，你怎么被绑起来了？是不是又想逃跑？”
一针见血的两个字戳得费力制造出动静的阿七心头发堵，他别开头，不去看三心二意的小蒲公英。
明明他和叶寒舟都在这里，可他一眼注意到的只有胡子拉碴，经过一晚上摧折像个邋遢大汉的叶寒舟。
蒲心见他如此举动，还以为他讨厌自己，心里涌出难过，眼底也蓄起了泪水，像个十足十的哭包。
亚尔修斯顿时火了，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一把拽起了摔在地上的阿七，皮笑肉不笑道：“好好的坐在椅子上还能摔，可真是会折腾。”
不仅仅是坐在椅子上，还被五花大绑着，要不是费尽了力气，哪里能摔倒。
作为同道中人，亚尔修斯一眼就看出了阿七想要吸引妈妈注意力的想法，他投过去一个“别做妖”的眼神后，后者也露出嫌弃的眼神“关你屁事”。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噼里啪啦几乎能摩擦出火花。
蒲心没有发觉双胞胎似的两人之间的争锋相对，她看看阿七，又看看旁边的叶寒舟，小小声道：“舟舟，可以解开七七身上的绳子吗？”
三人之间的情形已经让叶寒舟意识到他们认识，被打断了鼓足勇气想要叫出妈妈儿子的叶教授居高临下的看着阿七，提了提嘴角道：“暂时不行，解开他之前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
“他和亚尔修斯的基因链一模一样。”
仿佛说了一句废话，蒲心偏头反应了两秒，种子们是五胞胎，如果爸爸是同一个人，长得一模一样不奇怪，基因链自然也是相同的。
她茫然的瞅着叶寒舟，后者解释道：“他的基因有崩溃的现象，如果不是先天性的，而是后天造成……”
他顿在这里没有往下说，实验室里陷入了可怕的寂静，除了没听懂的蒲心之外，亚尔修斯和阿七的脸色都沉沉如墨。
众所周知，先天性基因崩溃只有重辐射一种途径，并且在孕育时很容易被查出，这部分胎儿基本在人造子宫内就会被建议流产。
而后天造成的基因崩溃，除了亚尔修斯做过的失败的基因剥离手术外，只有一种情况——
克隆！

第31章 找崽崽的第三十一天
亚尔修斯几乎要窒息了，他紧紧盯着在叶寒舟说话后便彻底陷入沉默连头也不抬的阿七。
克隆！
全宇宙范围内，没有任何国家允许克隆人类，那违背了人类的伦理道德，也容易造成社会秩序的混乱，引发一系列恶性问题。
各国政府一旦发现有人克隆人类，将会处以最严厉的审判，情节严重者将会被判处死刑。
亚尔修斯闭了闭眼，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和，询问道：“你肯定吗？”
亚尔修斯未曾想过被强制做基因剥离手术后，基因被窃取去做克隆这么离谱的事情还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克隆他有什么意义？为了取代他获得亚伦集团的财富吗？不可能，虽不知道具体年龄，但阿七多半和他差不多大，当时可没人知道他会成为赫图鲁帝国第一财阀。
或者是觊觎他身上赫图鲁帝国的皇室血脉？
和基因被彻底损坏的他不同，阿七继承了赫兰格的吞噬银焰，真正算起来，要比他像帝国皇室血脉，如果弄死了他和赫兰格，没准真能偷天换日取而代之。
想到这儿，亚尔修斯目光沉了沉。
实验室静了两秒，叶寒舟多少猜到了他的想法，将目光投给低着头的阿七，谨慎道：“他什么都不说，我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他的基因链研究透彻。”
人类基因始终是最复杂的课题，阿七是双胞胎还是克隆人，真的不好说。
他的说法显然不能让亚尔修斯满意，不是谁都能上榜轻易接受凭空冒出一个疑似自己克隆体的人。
亚尔修斯皱着眉头瞪向阿七，“你有没有做过基因剥离手术？”
比起克隆人，双胞胎兄弟更好接受一点。没准当年他不是一个人被送到帝国皇宫门口，他成了亚尔修斯，而另一个人则成了现在的阿七。
又或者当年他和阿七一起被孕育出来，但不知出于何种原因，他被送回了帝国皇宫，阿七则留了下来。
只要阿七能给出合理的理由并且愿意配合叶寒舟进行基因检测，他不会追究他。
阿七依旧低着头一言不发，他的态度让亚尔修斯很是恼火，上前两步揪住他的衣领怒气冲冲道：“你知不知道克隆意味着什么？如果你不是就告诉我！有什么不能说的？你现在已经是阶下囚了！”
自从成为掌握帝国经济命脉的大财阀后，亚尔修斯已经很久没有如此生气了，他无法忍受与自己拥有一模一样面孔的人是个为了掩盖某些狂徒阴谋的蠢货。
他看起来已经处在了暴怒的边缘，对他们的交谈听得半懂不懂的蒲心正要上前，却被叶寒舟拦下，还对她摇了摇头。
蒲心抿了抿唇，她是对人类世界不了解，但不意味着她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蠢人，事情发展到现在，她隐隐察觉的七七或许不只是单纯的崽崽，他努力藏着秘密不让其他人知道。
她揪住叶寒舟的衣角别开脸去，害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冲过去展开亚尔修斯。
修修崽崽一直都很有分寸，她心疼七七，想让他叫自己妈妈，但在事情理清楚前，她不该随意插手，让修修难做。
叶寒舟察觉了她的情绪，犹豫了两秒后，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肩，动作轻柔，像那天在地下实验室里抚摸蒲公英团团一样。
霎时，他发现拽着自己衣角的力道重了些，蒲心依旧别着头，叶寒舟却能感受到她稍稍平复下来的心境。
是他的安抚起作用了吗？
这个想法让叶寒舟的心情有些微妙，他垂眸看着蒲心，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小蒲公英漆黑的发顶，也不知是不是来得急，她今天没有特意打扮，头发只是随意绑起，还有几根乱翘着，身上的裙子也不像昨天那么精致。
很难想象，这个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的女孩会是他的母亲。
他忽然好奇，叶从谕是怎么认识蒲心的？他出生的意义又是什么？蒲心为什么到现在才来找他？这么多年来她又去了哪里？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叶从谕会失踪？张在口中的话到底有哪句是真的？
无数的疑惑从叶寒舟心底里升起，他抿着唇，忍住心底追问的迫切感，因为他隐隐觉得蒲心也不知道。
旁边，被亚尔修斯拽起来的阿七被迫抬起头，前者发现他眼尾微湿，一时间有些怔愣，约莫是没想到昨天还挑衅他的男人会有想哭的情绪。
亚尔修斯不是没有见过大男人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曾经在他面前嚣张跋扈的竞争对手有不少都跪在他脚边乞求他高抬贵手，他向来冷面无事。
这是第一此，他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些过分。
不管是不是克隆人，都不是阿七能够选择的，就如他，无法选择自己是否拥有赫图鲁帝国皇室血脉，只能被迫躺在手术台上，等待痛苦的基因剥离手术。
亚尔修斯松开阿七的衣襟，声音紧绷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昨天冒充他出现在妈妈面前，显然是有意为之，但从妈妈向他复述的过程看，阿七并没有伤害她，甚至想救她于危险之中。他从头到尾都知道妈妈的存在？
阿七眼睫颤了颤，重新低下头，总算开口了，说出的话依旧令人气闷，“和你们没有关系，放我离开，从今往后我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
他极力想要撇清关系，但明显没什么用，事到如今，谁又会觉得他和亚尔修斯没关系？
蒲心听着他的声音，还是没忍住回了头，后者被五花大绑着，完全看不出之前的肆意妄为，可浑身上下都透露出倔强，显然是铁了心不打算多说。
刚才怒气冲冲的亚尔修斯意外的没有被惹怒，而是居高临下看着他，审视的目光几乎让人无所遁形，阿七紧咬着腮肉，似乎想要一直这么耗下去。
可亚尔修斯的目光到底是有些让他遭不住，他抿着唇别开头去，却恰好看见面对着自己，满眼担忧的蒲心。
小蒲公英看起来比昨天憔悴了，红润的面颊白的有些剔透，唇瓣也没什么血色，眼底藏着深深的渴盼，却又很克制的不流露出来。
她想过来。
意识到这一点，阿七心头微窒，立刻转头看向另一边。
蒲心张了张嘴想上前，最后还是忍住了，她感觉得出来，七七并不想她靠过去。她忍了忍，压住心底的酸涩。
亚尔修斯见不得她受委屈，也不可能为被她的意愿，沉默了一会儿后，拿起叶寒舟放在实验台上的匕首割断了束缚阿七的绳子。
后者震惊的看他，大概是没想到亚尔修斯真的愿意放他走，两人一个低着头，一个仰着头，如出一辙的面孔近乎于照镜子。
“你走吧，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来的，但不管事情如何，也都不是你能选择的，只要不冒充我，这张脸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亚尔修斯提着绳索扔到实验台上，还把阿七的空间包还给了他，继而侧身丢给他冷漠的两个字，“滚吧。”
叶寒舟不理解他的所作所为，连忙道：“人是我抓的，你凭什么说放就放？而且他的情况没比你好上多少，基因崩溃的现象很严重，如果不好好治疗，活不了多久。”
阿七体内的确有一段基因链在不断修复他的基因崩溃现象，但整个过程是极其痛苦的，还会带来强烈的身体反应，如果不能将这一段编码扩大抑制基因崩溃，他会在痛苦中死去。
基因修复药剂治标不治本，这一点没有人比亚尔修斯有更深刻的体会。
更何况叶寒舟分析了阿七的基因链后，判断出那段基因编码能够在人工干预下扩大，这也意味着阿七和亚尔修斯的基因损坏现象都可以被治疗。
他还可以通过基因剥离手术切除两人损坏的那部分基因，让那段基因编码进行全方位的扩充，进行全面治疗。
亚尔修斯理解他的意思，却语气含刺，“这么多年都活过来了，想必背后也不是没人，用得着你和我操心吗？”
这话可比直接谩骂来的扎心，阿七的双眼都埋在刘海下，叶寒舟看看亚尔修斯又看看他，知道前者在用激将法，但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要说两人的性格不一样吧，偏偏死认理的狗脾气如出一辙，怎么说都说不通。
亚尔修斯这条路显然走不通，叶寒舟决定不再搭理他，他搬了把椅子让蒲心坐下，又把亚尔修斯可以去照顾他的宝贝妈妈，自己坐到明明被解开了绳子却依旧抱着空间包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阿七面前，递给他一支营养液。
后者睃他一眼，叶寒舟把营养液往前递了递，阿七不知出于何种心理，接过了营养液，毫不客气喝下。
从昨天中午吃了碗牛肉面后他就再也没有进食，情绪又大起大落，不想的时候还好，看见营养液胃里便空荡荡的。
态度还算配合，有多次和暴虐型一种谈判经历的叶寒舟指了指阿七的空间包道：“你的药剂我化验的时候用了一支。”
阿七沉默的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昨天晚上连血都被抽了，药剂被化验也不是什么难接受的事情。
叶寒舟知道自己现在不管说什么阿七都不会放下戒心，也就不谈其他乱七八糟的了，直接道：“你的药剂从哪来的？”
基因修复药剂并不常见，因为只有基因崩溃的人才会使用到，这类人不多，一般只有遭受重辐射的人才会申请，但他们病因是基因突变，而不是基因崩溃。
市面上不会售卖基因修复药剂，此类药剂一般由政府垄断，使用的人必须向基因部门申请，做基因损坏鉴定后，才被允许在政府部门的监督下使用，而且基本都是医护人员直接注射，不会被带出医院。
简单来说，基因修复药剂在市面上是违禁品。
而阿七手里的是高级基因修复药剂，有独特的配方，不可能是从基因部门获取的。
阿七充分发挥出从昨天到现在的闷葫芦性格，依旧不出一言，叶寒舟看着他一棍子敲不出两个字的模样，忽然想狠狠打他一拳。
他转念想到阿七遇到他时找的借口，顿时眯起了眼，“你和我的老师认识？你们是什么关系？”
如果说给阿七调配高级基因修复药剂的人是张在，那就说得通了，后者在基因研究领域有不小的成就，目前各个国家使用的标准基因修复药剂就是从他那得到的调制授权。
他这话瞬间提醒了颇为郁闷坐在一边的亚尔修斯，后者联想到张在昨天晚上看到他时的异样，也追问道：“他知道你的存在？”
虽是反问的语气，但他说出了笃定的感觉。
阿七抿了抿唇，一直保持沉默的他终于有了动作，他看向叶寒舟，不答反问：“你觉得你的老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话成功把叶寒舟问住了，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张在对他来说是亦父亦母的存在，从他记事起他就和张在生活在一起，前者不是多么细心的人，他绝大多数时间都和家庭机器人待在一块，后来懂事点了就被带到实验室里，从小受到各种实验熏陶，理所当然的对研究产生兴趣。
张在似乎有意培养他往基因研究方面发展，但很可惜，他因为自身吸引异种的体质，最后选择了研究异种。
张在知道这件事的第一反应是反对，但两人僵持了半年，张在还是妥协了，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他遇到困难时还会伸手援助。
基因剥离手术是个极难攻克的课题，理论具体由谁提出的已经很难追溯了，但自从这个词出现后，前前后后有无数人试图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可始终没有人成功。亚尔修斯便是某些急功近利者手下的牺牲品。
他能够组织起自己的理论体系，并且成功实施，张在起到了不可或缺的作用。
见他没有立刻回答，阿七提了提嘴角，“他不是什么好人，你最好不要太信任，或许连把你抚养成人也是为了某个目的。”
他有记忆起就生活在实验室里，周围是忙忙碌碌的人，他们穿着白大褂从他身上抽血，又给他注射各种各样的药剂，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浑身抽搐。
他疼得锥心彻骨，那些人却站在透明的疗养箱外观察他的身体的各项指标以及疼痛反应。张在偶尔会来，他也总是冷漠看着他。
觉醒了吞噬银焰，他终于走出了疗养箱。本以为不用再做实验品，迎接他的却是更深的绝望。
他被送到另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他和许多人一起学习格斗技巧，不一样的是那些人会死，他总在奄奄一息时被救回来，如果非要形容，大概是生不如死。
那段记忆并不美好，阿七很少会主动去想。见叶寒舟在发呆，他把喝空了的营养液包装丢进垃圾桶里，提着空间包往外走，“言尽于此，随便你信不信。”
他往外走时还往空间包里摸，等摸到了装着异能宝石的盒子时，才把空间包戴回身上，离开前余光扫过迫不及待站起来的蒲心，最终还是狠了狠心大步往外走。
蒲心这次没有克制，她急急忙忙追过来，拉住他的手。
温暖又柔软的手牵着自己，阿七心头微微颤抖，他要挣扎开，却被握得更紧了，小蒲公英没有哭哭啼啼，却直挺挺地拦在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不习惯这样的挽留，毕竟他只是个不该存在的过客。
阿七忍着心头的哽咽感，要说出冷漠的话，蒲心忽然张开手臂抱了抱他，轻轻的，和她的本体一样，柔软的触碰了他。
这个拥抱很短暂。
蒲心退开后，把自己的空间包塞进阿七怀里，像个叮嘱孩子远游的老母亲，露出笑容。
“七七，你长大了，不需要时时刻刻待在妈妈身边了，你要好好吃饭，牛肉面很好吃，但辣萝卜不要放太多，会伤胃。”
“平时也不要总喝营养液，让家庭机器人给你做好吃的，以后不要再去地下实验室那么危险的地方了，也不要在大街上随随便便救人，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来找妈妈，我一直住在修修的庄园里，终端号是PX12118991。”
“空间包里很多小石头，都是我从恶魔之眼带出来的，你要是缺钱了可以拿去卖，身体不舒服了也要去看医生，我……我会想你的……”
说到最后，她声音都颤抖了，眼尾也有了湿意，仿佛随时能哭出来，但她努力忍着，还保持微笑的模样。
出恶魔之眼时，蒲心想过种子们会不会已经长大了，会不会已经不需要妈妈了，会不会觉得她的存在很多余？
可她还是出来了，她不是要把崽崽的约束在身边，只是想看看长大后的崽崽，如果崽崽喜欢她她会很开心，如果崽崽想要自己生活，她也不会勉强。
没有人会永远待在另一个人身边，即便是最爱孩子的父母，最依赖父母的孩子。
蒲心说完，后退了一步，给阿七让开去路。
后者将双目埋进刘海中，侧脸的线条紧绷着，谁也看不出他此刻的神情。
许久之后，他抱着怀里的空间包大步往外走，几乎是狼狈的逃离。
蒲心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啪嗒啪嗒往下掉，几乎湿了整个脸庞。
亚尔修斯将妈妈搂进怀里，一言不发。叶寒舟别开脸，心脏揪了起来，酸酸涩涩的，说不出是羡慕还是嫉妒又或者是叹息。
实验室里静了一会儿，蒲心退出亚尔修斯的怀抱，狼狈的擦了擦眼泪，将目光投给叶寒舟，“舟舟，我今天情绪不好，有什么话以后再和你说。”
她的声音依旧柔软，但听得出来情绪低落，叶寒舟点了点头，想说什么又犹豫了。
两人在生理学上是不折不扣的母子关系，但二十多年的缺失与隔阂不是短短一两句话能够弥补的，更何况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多到他都有些承受不住，更何况是哭包似的小蒲公英。
蒲心对他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牵着亚尔修斯往外走了。
实验室再次变成又冰又冷的模样，叶寒舟扶了扶额，坐回实验台前，对着阿七和亚尔修斯的基因链比对图发起呆来。
他有很多事情想知道，但现在都无从得知。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骤然看向那天从实验室里带出来的样本，样本是死的，但他加入了自己的血液后，又意外的恢复了生机，不过它始终保持着原来的大小，似乎不会生长。
叶寒舟有一个谁也不知道的秘密，比能够亲近异种还要大的秘密，那就是他的血液。
他的血液中存在一种活性分子，能让萎靡不振的异种恢复活力，但对人类没有任何作用。
这是他在一次意外中发现的，除了他没有任何人知道。尝试把血液给样本让其恢复生机不过是他突发奇想之下随意为之，哪知道看起来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样本还真具有了活性。
培养样本时，他也提取出了样本的基因链条，观察后发现基因图谱有些眼熟，却没想起来在哪见过，而今回忆起，他才发现样本的基因图谱与亚尔修斯的基因图谱存在一定的相似性。
他立刻调出样本的基因图谱，与亚尔修斯的基因图谱进行比对，相似度比不过阿七的，但是双方的基因图谱进行重叠后，却形成了诡异的弥补性。
亚尔修斯当年做过失败的基因手术，导致他异种部分的基因常年处于崩溃的状态，需要靠药物维持身体健康，而人类部分的基因存在着较为稳定。
比对结果中，样本的基因处于活跃状态，基因链上粘黏的部分人类基因则死气沉沉。
如果去除亚尔修斯处于崩溃的基因，两张基因图谱互补率高达99%。
叶寒舟吸了口凉气，心头升起一个可怕的猜测——
这个样本很可能是利用亚尔修斯被剥离出来的那部分基因培育的。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叶寒舟立刻着手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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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在被亚尔修斯带走后，就被关在别墅里。他情绪稍缓，想要离开，却被罗特礼貌而又强硬的挡了回去，直言他要不说清楚当年发生了什么，不会放他离开。
张在也试图用智脑呼叫过叶寒舟，但信息被屏蔽，真正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可他似乎吃了秤砣铁了心，不管罗特说什么，他都绝口不提叶从谕和叶寒舟。
当年的事情过去的太久，叶从谕除了张在一个好友之外，基本没有熟悉的人，事情的调查难度急速上升。
蒲心休息了几天后似乎冷静下来了，不再碎碎念着七七，也没有着急去找叶寒舟，期间给陆寻执发了许多消息，都没能得到回信。
半个月联系不到崽崽，蒲心有些担心了，她给陆别令发去消息，后者也是许久了才给她回消息，表示陆寻执正在执行一项任务，等任务结束后马上给他回消息。
执执崽崽爸爸的话，蒲心还是比较相信的，她发了个“猫猫踢你”的表情包。
陆别令看着对话框的表情包，苦笑一下。
他不敢告诉蒲心陆寻执出门完成任务后失踪了，到现在都还没找到，战舰得到的有关它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他遭遇了高等虫族。
双方进行战斗，但战斗没有持续多久飓风来袭，战舰和他彻底失联，恐怖的飓风也让搜救部队寸步难行。
苏楷见他关了智脑才敢上前来，开口的第一句便是劝导，“元帅，您不该以身犯险，少将吉人自有天相，且本事了得，还有夫人留给他的帮手，不会出事的。”
“现在飓风这么强，他很有可能是找了个地方躲起来了，他身上也带了足够的补给品，能够支撑半年以上。”
空间包作为星际时代最伟大的发明之一拯救过许多被困的人，也因此每个上前线的战士都会准备充足的补给，以免不小心落入困境。
陆寻执之前执行任务的时候，也曾误入飓风地带，他独自在飓风中求生，一个月后完好无损回来了。
当时的陆别令都没这么担忧过，怎么这次反而要亲自出去找人？
陆别令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但他还是摇了摇头，“如果是他一个人我当然放心，但现在还有那个高等虫族，对方如果起了杀心……”
他没往下说，表露的意思却很明显。
而且他答应了蒲心会把陆寻执完好无损的带回去，实际上便宜儿子在抵达薄雾防线的第一天就失踪了，和蒲心发消息时，他的内心满是煎熬。
孩子失踪这么大的事情不该瞒着母亲，但他知道陆寻执也不希望蒲心赶到前线来。
苏楷自然也知道高等虫族有多么可怕，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劝。
陆别令吩咐道：“我离开的消息不要外传，指挥部暂时由你作证，持续进行搜救工作，好在那些虫族现在都龟缩在巢穴里，我们的防御工作不会太重，但也要时刻警惕它们有可能的偷袭。”
作为陆别令的副官，苏楷本身领有将军衔，同时也是指挥部的二把手，除个别极重要的事情外，绝大多数任务安排及紧急事件处理都由他负责。
苏楷很想跟着去，但也知道自己和陆别令必须有一个人要留在指挥部，他不能阻止一个父亲去寻找儿子，便沉默的点了点头。
陆别令拍拍他的肩膀，脱下元帅军装，换上了行动服，从飓风最弱的地方进入飓风地带搜救。
他一个人也没带。
在蒲心看来是个不折不扣的战五渣的陆元帅利用庞大的精神力将飓风地带内混乱的精神力扭成一股绳，并且进行路线疏导，生生创造出了一条能够供他通过的道路。
这便是陆别令在战场上的强大之处，除居民星外的荒芜星球每个角落都散布着杂乱无章的精神力碎片，尤其是虫族活动的星球，精神力碎片堪称密集。
还处于山洞中的陆寻执并不知道妈妈最近的经历，也不知道向来放养他的陆别令正在来找他的路上。
他摆弄着完全失去信号的智脑，在山洞里生了堆火，并且取出一排肉串，在虫族少年震惊的目光中开始烤肉。
见他露出没见过世面的目光，陆寻执挑了挑眉道：“怎么？你连烤肉都没吃过？”
不是在战场上，他很少会以营养液度日，厨师机器人每天都会为他准备好食物，和笨蛋妈妈一起生活后，他还特意升级了厨师机器人的程序，方便它有更多的菜谱可以做。
陆寻执本身的口味偏重，在战场上放松时大家偶尔会聚在一起烤肉喝酒，如今要待在这山洞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出去，他理所当然的想满足口腹之欲。
少年眨了眨眼，闻到肉香后，问道：“这是吃的？”
陆寻执见他之前理所当然地向自己讨要各种口味的营养液，已经知晓小少爷怕是没尝过这些东西，闻言道：“你这几天吃我的喝我的，却连个名字都不告诉我，你不觉得我很吃亏吗？”
少年瞅他两眼，烤肉的味道更香了，他没忍住咽了口唾沫，声音还有点大，得陆寻执一阵轻笑，从小到大被教动着长大的小少爷有些羞恼，但他屈服于烤肉的香味，抬起下巴轻哼了一声，“黎。”
陆寻执那么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说自己的名字，好奇道：“哪个黎？”
少年血色的复眼涌起几分骄傲，“黎明的黎，父神亲自给我取的。”
他总是在偶尔的回答中提到父神两个字，显然很崇拜自己的父亲，可每次说完了都会多几分懊恼。
陆寻执看他骄傲的小表情，没忍住取笑他一下，“谁的名字不是父亲取的？我的名字也是父亲取的。”
少年顿了顿，又哼他一声，“你的父亲怎么配和我的父神相提并论？”
还带人身攻击了？
陆寻执呵笑着，“是啊，我也不配和你一起吃东西，我自己吃好了。”
少年立刻看向他，见他自顾自的把烤串送进嘴里，还引诱似的感叹道：“好久没吃了味道真好，下次要和笨蛋妈妈一起吃。”
少年顿时瞪大了眼，指着他道：“你怎么可以吃独食？你还有母亲？”
许久之前便从某着来到人类世界的黎特意找智者虫学习了人类的语言，当然也知道妈妈＝母亲，心头顿时酸溜溜的。
“为什么你有母亲？”他瞪着陆寻执，表情看起来有些委屈，也不知是因为自己从小没见到母亲，还是因为没有吃到烤肉。
陆寻执顿了顿，不快道：“我就不能有母亲了？”
什么歪理？
“我妈对我可好了，会关心我有没有好好吃饭，会拉着我去散步，还叮嘱我每天不要训练太久，她最爱我。”说到最后一句话时，陆寻执重重咬了一口肉串，似乎在强调什么，正在签署文件的亚尔修斯顿时重重打了个喷嚏。
黎快要酸成柠檬精了，他瞪着陆寻执，漂亮的复眼涌起些许委屈，后者顿觉有些好笑。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后，又有了一起喝营养液的革命交情，少年对他的敌意不像之前那么大，甚至还会厚着脸皮找他要营养液喝。
如今这愤怒的可怜巴巴模样倒有点像笨蛋妈妈在对他撒娇。
不小心咬着了一个爱辣椒片，陆寻执骤然清醒过来，把这个不靠谱且不可思议的想法甩开，他估计自己是骤然有了笨蛋妈妈相处不久后又马上离开，有点想她了，最近又和这个虫族少年待在一块儿，才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黎已经酸死了，他扭过头，决定不再搭理身边的人类混蛋，智者虫说的没错，人类都是一群阴险狡诈的家伙，还总爱炫耀自己的所有物。
陆寻执见他真生气了，没忍住弯了弯唇瓣，把手里剩下的烤串放在少年面前，说道：“真不吃了？怎么还像个没长大的小孩子一样耍脾气？你来这不会是离家出走的吧？”
问出了盘旋在心头已久的猜测，陆寻执多少有点舒服，黎却在听了他的话和我像只炸毛的小猫，瞪着他道：“你才离家出走！你全家都离家出走！”
陆寻执：“……”
看来是真不想吃烤肉了。
他正要把手收回来，少年却把烤肉全部拿走了，一口塞进嘴里，还给了他一个挑衅的眼神，意思大概是——
有本事你从我嘴里拿走。
陆寻执没有吃别人口水的爱好，给了他一个嫌弃的眼神，继续拿出肉串烤起来，这次他没给小少爷享受的机会，把其中一把肉串往他面前递了递，“自己烤，我可没空伺候你。”
黎微微瞪了瞪眼，不知是不是觉得他大胆，但他也清楚他面前的是人类，而不是对他百般服帖的虫族，傲然道：“不用你来！”
十分钟后，黎对着手里黑漆漆的肉串大眼瞪小眼，没有了烤串的香味，只有烧焦了的难闻气息。
从没见过这等难看食物的小少爷犹豫着要不要送进嘴里，陆寻执见了忍不住发笑，拿着手中香喷喷的肉串道：“好香啊，可惜我刚才给某些人烤了肉连句谢谢都没有，这些还是我自己吃吧。”
黎愤怒了，他觉得身边狡猾的人类在内涵自己。
傲气的小少爷哼一声，重重咬上被自己烤焦了的肉串，还没咀嚼便把肉吐了出来。
陆寻执没料到他真会把焦肉往嘴里送，扶了扶额，很难不想起亚尔修斯当年的模样。
一样的嘴硬，一样的不知道低头，真是亏他能活到这么大。
出于和黎交好的心思，他分出一半肉串递过去，在对方‘我不需要’的倔强的眼神中道：“我吃饱了，这些给你，你不要就浪费了。”
后者勉勉强强瞥了香喷喷热乎乎的烤串一眼，伸手接过，咬了一口后，又见陆寻执再拿出肉串继续烤，眼神往旁边挪，嘴里小小声道：“谢谢……”
第二次听他说谢谢，陆寻执弯了弯唇瓣。
温水煮青蛙还是挺有用的，少年对他的态度已经从一开始的你死我活发生了很大的转变，飓风停止后，他再帮他寻找他的母亲，他大概不会再攻击人类战舰。
黎……
是个不错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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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半个月时间里，蒲心心平气和，没去找叶寒舟，也没有去找阿七，前者时常与亚尔修斯进行通讯，两个人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后者则彻底销声匿迹。
她躺在亚尔修斯庄园的露天游泳池内，任由活水带着自己动，乌黑的头发散开了，像是柔软的水藻，在水中飘扬着。
紫曼陀罗也变成小喇叭花的模样飘在水面上，把绿色的茎条在水里转成小风扇的模样，从游泳池的东边飘到西边，又从西边飘到东边。
有荷叶状的小异种殷勤的托着果汁飘在她身边，方便她随时取取用，游泳池里还有其他许多奇形怪状的异种，和蒲心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一呼一吸，幸福的直打圈。
被诸多小异种簇拥者的蒲心穿着连身泳衣，享受轻盈的漂浮感，望着天空偶尔变换形状的白云，发出一声叹息，“好无聊呀……”
和执执崽崽待在一块时，执执崽崽会带她到处去逛街，还会和她一起泡jiojio，虽然崽崽很害羞，但总是愿意和她一起玩。
修修崽崽最近忙得脚不沾地，每天只有饭点能看见。
想到这儿，蒲心皱起鼻子，“混蛋赫兰格！自己的事情不自己做，非要奴役我的崽崽。”
阿七在27号街区使用出吞噬银焰的消息瞒不住赫兰格，后者查看了现场监控，立刻把亚尔修斯叫进帝国皇宫，询问具体情况。
亚尔修斯不知打哪学来了阿七当锯嘴葫芦的本事，说了一句正在调查，便转身走人，气得赫兰格又想拔剑。
可惜皇帝陛下的佩剑被小蒲公英毁了，新的佩剑还在铸造中，拔剑拔了个空，又想起那日的超级小蒲公英，火气biubiubiu的往下降，一句滚打发了亚尔修斯。
好不容易处理完手上事务来看妈妈的亚尔修斯恰巧听见这么句话，他脚下的步伐顿了顿，手边的猫笼里发出一阵喵喵喵的小奶音。
像片叶子飘在游泳池上的小蒲公英顿时起身扒拉着游泳圈，好奇的看过来，正巧看见猫笼中有着双蓝色瞳孔的乳白色小猫。
小毛的眉心有个红色的三角梅图案，它小小的一团，趴在猫笼中的柔软绸布上，也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蒲心的注视，抬起小脑袋，把舌头卷成V字形，可爱极了。
蒲心发出哇哦一声，立刻从游泳池里爬起来，亚尔修斯连忙把毛绒放下，拿过旁边的浴巾给她裹着，又用毛巾包起她的长发，开始像个老太婆似的叨叨叨，“妈妈，别顶着湿漉漉的长发，风一吹容易生病。”
蒲心接撅了撅嘴道：“知道啦知道啦，修修你好啰嗦。”
她第一次泡在游泳池里被恒星晒得黑了些，皮肤也有些干燥，亚尔修斯就连夜让人围着整个游泳池建了透明的玻璃房，能够隔绝紫外线，还安装了最先进的风力系统，确保将室内环境保持在最合适的状态。
蒲心眼巴巴瞅着被放在地上的小猫咪，想过去看看，却被亚尔修斯推进了换衣间，“别折腾，把自己打理好清楚再出来，不然我就把猫送走。”
相处久了才知道妈妈压根不会照顾自己，亚尔修斯为此头疼了许久，总要让家庭机器人盯着，免得她偷偷多喝果汁，又兴致勃勃地吃下一大碗冰淇淋，再不然从星网上购买垃圾食品。
隔着试衣间的门，他听到妈妈小声嘀咕道：“修修要变成麻烦小老头了。”
资本家先生抬头看了看天空，云朵恰巧在风的作用下形成了一个嘲笑的鬼脸，他默了默，又把头低了下来。
为了看小猫咪，蒲心火速冲了个澡穿好衣服出来，她身上飘出香喷喷的沐浴露的味道，也从游泳池里爬出来的紫曼陀罗用两条根茎在鹅卵石路上走出啪嗒啪嗒的声音，最后沿着蒲心的衣服爬上她的肩膀，乖乖当一个装饰品。
亚尔修斯额前的小红梅发夹翘了翘，似乎不太服气，紫曼陀罗如同没有感受到她刻意释放过来的气息，又变成一枚胸针贴在蒲心衣服上。
小蒲公英明显有了新欢，她快步走到猫笼旁，隔着笼子好奇的打量软趴趴的小小一团的白色猫咪，小猫咪喵呜一声，也不知再说什么。
亚尔修斯跟在她身后走过来，开了猫笼的锁，把小猫咪抱出来递给蒲心。
除了异种外，蒲心还是第一次触碰这么柔软的生物，她小心翼翼把小猫咪抱进怀里，用指腹蹭着小猫咪柔软的毛发，后者一点也不认生，还主动抬起脑袋顶了顶她的手指。
蒲心开心极了，抚摸着它的脊背，高兴道：“修修，这是你送给我的礼物吗？它叫什么名字？”
亚尔修斯的表情有些微妙，他伸手摸出了小猫咪脖子上挂着的木头牌牌，上面镶嵌着一块幽绿色的异能宝石，散发出来的能量和翡翠湖一模一样，除此之外还手刻了两个字——
七七。
蒲心认识人类的文字，微微睁大了眼，惊喜道：“七七送来的？”
亚尔修斯没点头，而是说道：“大清早的放在庄园门口，我也不知道谁送来的。”
要不是看见小猫咪身上的这个牌子，他会冷漠的让罗特处理掉，要么送给别人，要么送去猫咪救济站，反正不会带回来给妈妈。
蒲心没得到准确的答案，却依旧开心的浑身都冒小泡，她抱着小猫咪，眼底流露出几分欣慰。
或许有一天，七七崽崽会主动给她发来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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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首都星某个贫民区内，狭小的住宅里，阿七推门而入，他还没开灯，脚边便蹭过来某个柔软的生物，紧接着三三两两好几个都先后磨蹭过来。
他去了脸上的伪装，抱起脚边某一只小猫，开了灯往里走，被他抱起的小猫咪额前有漂亮的三角梅胎记，它舒适的靠在阿七怀里，剩下的几只小猫咪和蒲心的那只一样大小，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还发出喵喵喵的叫声，似乎不满足主人只宠爱妈妈，不搭理它们几个小的。
“大白，今天在家还有没有好好照顾崽崽们？”阿七呼噜呼噜怀里小猫咪的毛发，后者懒懒的喵呜一声，也不知是有还是没有。
他熟练的打开猫粮，给几只小猫咪喂了晚饭，自己则进了厨房，从空间包里取出买来的食材。
厨房大概是很久没有点火了，火焰冒出来时发出一声砰的清响，吓得正在进食的几只小猫咪到处乱窜。
阿七打开空气净化装置，动作生疏的煮了面条，他从小到大学东西都很快，煮面又是最简单的厨房技巧之一，没一会儿一碗汤面就新鲜出炉了，他撒上些许葱花，放了些肉酱。
他的手艺当然比不上牛肉面馆的老板，但还是一口一口把面条吃光了，进食结束的几只小猫赖在他脚边，时不时蹭一下。
阿七下意识摸向手边，却摸了个空，他后知后觉平时最赖着他的小猫咪今天早上刚被他送人了。
男人垂下眼眸，捞起大白，“大白，你说她会不会喜欢你最小最娇气的孩子？”
回应他的是大白的喵呜声，他笑了笑，把大白放在腿上，任由它在自己的大腿上踩来踩去。
“抱歉，把小麻烦精送走了。”他低声道。
窗外的天色已经很黑了，平民区的夜晚寂静的厉害，泛黄的路灯偶尔一闪一闪的，仿佛随时有可能罢工。
忽然，一道黑影出现在屋外的落地窗边，阿七抱着大白警觉的站起来。
哗啦一声落地窗被推开了，一张普通至极的脸出现在阿七面前，他扫一眼全部躲在阿七身后的小猫咪，又收回冷漠的目光，说道：“神使让你回去一趟。”
神使两个字让阿七眼睫颤了颤，他还没回应，对方便从阳台跃了下去，消失在他面前。
如果说张在曾对他的经历视而不见，那神使便是他一切痛苦的根源。
他记事起就知道自己是一个叫神谕的组织的人，组织里有无数崇拜神使得狂热者，他们信奉基因融合是人类的进步，只有被移植了强的基因的人类才有资格成为使徒。
被亚尔修斯一锅端的地下实验室不过是组织内最最普通的据点，融合人类与异种基因的技术也不怎么样。
阿七放下手里的大白，轻轻拍了拍它，让他带着其他小猫咪回到猫窝，自己则重新戴上伪装出了贫民区。
他去了帝国最繁华的都市，83号中央商业广场，进了一处高级酒吧，点了一单后，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进了包厢。
包厢看起来稀松平常，墙面上放着各种昂贵的名酒，服务员淡定的打开墙面上隐藏的虚拟屏，进行虹膜扫描以及身份识别后，墙面缓慢打开了，露出长又宽阔的金属通道。
阿七对此见怪不怪，服务生站在通道外，没有要进去的意思，他便大步往前，才走进来身后的门便被关闭了，紧接着有个穿着黑袍的人出现，对他比了个请的手势。
阿七沉默的跟在他身后，七拐八弯也不知走了多久，抵达的是个空旷又热闹的地下城，地下城是环装的设计，中间是角斗场。
角斗场外坐了满满的人，他们全都穿着黑袍，发出激烈的惊呼声，偶尔夹杂着几声谩骂，角斗场内，具有部分人类特征却长得像怪物的两个不明生物正在战斗，它们身上还挂着号码牌，角斗场的右侧有个赔率表以及下注登记表。
阿七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他进了某处升降梯，由于升降梯的移动速度很快，他的身体也因为惯性要么上下失重要么左右摇摆，最后终于停了下来。
与刚才喧嚣的地下城不同，大型实验室极其安静，阿七也总算见到了此行要见的人。
男人与其他人不同，他穿着雪白的长袍，戴着遮挡整张脸的银质面具，面具是一张笑脸，明明全身上下都装点的很圣洁，阿七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了阴森感。
男人开口了，声音温和还透露出几分平易近人，“小七，你知道张教授被亚尔修斯带走的事吗？”
阿七斟酌着点点头，男人又道：“他是因为什么被带走的？”
听语气，他像是在和阿七闲话家常，阿七却咬紧了后牙槽，短暂的思虑过后，说道：“我也不知道。”
的确，他并不清楚亚尔修斯带着张在的原因。
话落后，他明显感觉男人面具后的目光落在了他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又有淡淡的薄凉，“是吗？那你知道亚尔修斯最近带在身边的女孩是什么人吗？”
依旧温和的声线让阿七丝毫不敢放松，他绷着身体，回应里几分真几分假，“好像是他的母亲。”
这话出口后，男人放在他脸上的目光移开了，阿七也无从感知对方的情绪，想着要如何应对他接下来的问话，男人却若有所知道：“母亲？那朵小蒲公英？”
他准确无误的说出蒲心的本体，阿七咬着后牙槽的力道更重了些。
神使怎么知道蒲心是朵小蒲公英？
难不成她除了那天在地下实验室外，还成在别的地方暴露过本体？
蒲心人形状态时没有表现出任何与本体相关的特征，即便是同类的异种也不好判断她的本体，更别说是混血和人类了。
“她从恶魔之眼里出来了？”神使丝毫不怕这话被阿七听见，甚至还笑了笑道：“我还以为她活不下去了，早知道应该把她一起带出来。”
言罢，他一眼扫过站在原地听了他的话后始终没什么反应的阿七，感叹道：“她的基因是我见过的异种中最优秀的，能够完美与人类基因融合。”
可惜，当初他不知道，只带走了她的种子，并没有得到她完整的基因。
阿七保持沉默，没有表现出任何好奇，男人似乎颇为满意他的反应，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自己先坐下去，又道：“张在的能力还不错，可惜是个小人，你替我去解决了他好吗？”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似乎是在说今天的晚餐味道还不错，阿七眼底终于有了波澜，他皱了皱眉，“我的基因修复药剂都是他调配的，如果他死了……”
“我亲自给你调配。”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打断了。
后者甚至直接从空间包里取出一排整整二十支高级基因修复药剂，说道：“这些先给你备用，照顾好自己，够你用半年了。”
他很大方，忽略掉其他，说话时的语气像个体贴的父亲。
张在从来不会给他五支以上的药剂，准确的说是每次只给三支，这次如果不是他釜底抽薪直接去了实验室，张在急着赶他走，否则不会那么大方。
阿七顿了顿，顺从地拿过基因修复药剂放进空间包里，算是默认了男人下达的命令。
当然，他也没有拒绝的资格。
男人果真满意了他的动作，又从空间包中取出一张记忆卡，递给阿七，“离开这里后，替我跑一趟神颜美容医院。”
阿七接过记忆卡后，男人便对他挥了挥手背，这是准许他离开的意思。
他微微低下头，转身离开，才走了没几步，身后忽然传来神使漫不经心的询问，“小七，见到母亲开心吗？”
阿七僵立在原地，神使又笑起来道：“应该开心又难受吧？否则也不会装成亚尔修斯去救她了。”
-
“就叫你小白。”蒲心给怀里的小猫咪取了个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名字，这还是她纠结了一整个下午想出来的。
亚尔修斯眉头都快要皱出一朵花了，但在妈妈抬头询问他这个名字取的好不好时，资本家先生露出得体大方的微笑，温柔道：“名字很好听，就让它叫小白吧。”
其实他觉得小猫咪脖子上的木牌刻着的七七两个字就挺不错的。
有了崽崽的同意，蒲心决定就让小猫咪叫小白，小白一点也不认生，一个下午不仅和蒲心混熟了，见到亚尔修斯直接拿屁股对着他，还会和罗特喵喵叫，三个人只不待见亚尔修斯。
资本家先生对这只小猫不屑一顾，并且在妈妈没有注意的时候狠狠瞪它，似乎这样可以瞪到把它送来的人。
晚餐结束后，卡梅尔来了，他和赫兰格都不受蒲心的待见，老先生也有自知之明，恭敬的对蒲心问了个好，又递上皇宫宴会的请帖。
“夫人，两日后希娅殿下将会在皇宫举办生日宴会，殿下知道了您后，非常想见您一面，特地让我来给你送请帖。”
卡梅尔态度温和，是个知礼守礼的老先生，如果不是赫兰格，蒲心大概不会连他一起讨厌。
她把视线从怀里的小猫咪挪开，好奇道：“希娅殿下？”
卡梅尔还没说话，亚尔修斯已经解释道：“她是赫兰格的亲妹妹，对我还不错。”
希娅是彻头彻尾的亲皇派，从小到大都坚信赫兰格会成为统治帝国的人，比起皇室里其他生活在象牙塔里最后只能嫁给其他贵族联姻的公主，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异类。
赫兰格上战场后，她也跟着去了，并且立下了不少战功，可她并不受老皇帝待见，被强行带回了帝国首都星与贵族联姻。
彼时赫兰格深陷泥沼，还要为她忤逆老皇帝，是希娅不顾他的反对嫁给了当时手握权势年近中年已经死了好几任妻子的伯克西伯爵。
希娅可不是个简单的女人，嫁给伯克西伯爵短短三年，就让他瘫痪在床，并且借由伯爵夫人的名义收拢了他手下所有的势力，在赫兰格登上帝位的途中给了极大的助力。
赫兰格称帝后，她一剑杀了瘫痪在床的伯克西伯爵，并且火速嫁给了伯克西最小的私生子，目前育有一子，五六岁的年纪。
亚尔修斯说这些的时候可没有半点客气，卡梅尔听他不带任何情绪的评价自己的姑姑，眼皮子跳了跳，什么都不敢表示。
以前亚尔修斯就敢和赫兰格对着干，如今有小蒲公英作为后盾，没在怕的，卡梅尔以前还敢规劝两句，现在识趣的闭紧嘴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蒲心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摸着下巴煞有其事道：“她好厉害，我喜欢。”
卡梅尔：“……”
希娅的所作所为在帝国上下褒贬不一，有人觉得她过于狠辣，有人觉得她干得漂亮，但负面的说法到底还是多过正面的吹捧，皇室里也没几个人待见她。
当然，她本人不介意这些。
卡梅尔隐隐觉得自家陛下如果在对亚尔修斯没有好脸色，极其有可能被看着软软糯糯没什么战斗力的小蒲公英一藤鞭解决。
老先生脊背凉了凉，思考要怎么缓和赫兰格与亚尔修斯之间的父子关系。
亚尔修斯则颇为担忧道：“妈妈，你要去吗？”
希娅不是个简单的女人，妈妈单纯无知，斗不过她。
亚尔修斯对希娅的印象其实不错，因为他也欣赏对方的手段，而后者知道他是赫兰格的孩子后，也没有像其他皇室成员一样歧视他，反而在他接受基因剥离手术时，曾派人阻止过，可惜那时候她手里也没多少权利，阻止了也改变不了结果。
也有好几次他和赫兰格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卡梅尔不得已之下请了她来当救兵调解两人之间的矛盾。
当然，性格如出一辙的父子俩谁都没有低头，最后都是以亚尔修斯被希娅带走作为收场。
蒲心还挺喜欢和人类接触的，闻言点了点头，“这几天在家里呆着好无聊，你都不陪我玩。”
她的话里带了点小抱怨，也不是真的要亚尔修斯天天和她待在一块儿，不过是随口一说。
亚尔修斯也知道妈妈和自己来帝国后总是一个人待在家里，想到曾经在陆寻执面前信誓旦旦的保证，他心里有些愧疚，便对卡梅尔道：“回去告诉赫兰格，我妈要是在皇宫里出点事，我和他没完。”
他直呼皇帝陛下的大名也不是头一回了，卡梅尔已经从一开始的震惊到现在的麻木，他颇为无语的瞅了一眼自家小殿下。
小蒲公英不把皇宫拆了已经是手下留情，卡梅尔实在想不出来谁能伤到她。
但他还是老实点头，告辞后，火速回了皇宫给皇帝陛下回复。
然，希娅的确想见蒲心，倘若皇帝陛下不允许，她的请帖也递不出去。
赫兰格正在训练场里和希娅试自己重新铸造的佩剑，新武器的铸造材料比【十】还要好，手感也不错，两人酣畅淋漓的打了一场，停手后，卡梅尔立刻递上毛巾，顺便汇报了今晚一行的收获。
皇帝陛下抬了抬下巴，表示满意他的办事效率以及办事成果，希娅在旁边笑道：“皇兄最近是想通了？知道教育孩子不能一味的责骂？”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四五出头，金色的长发高高束起，也是一双琥珀眼，只是没有赫兰格与亚尔修斯的纯粹，夹杂着一点暗，大概遗传有母亲的基因。
赫兰格瞥她一眼道：“亚尔修斯最近的所作所为还算不错。”
简单的一句话，既反驳了希娅，又解释了自己为何对亚尔修斯的态度有所缓和。
希娅明显不相信，她耸了耸肩道：“只要你们两个见面不像仇人似的恨不得你死我活，我才不管你们怎么相处。”
赫兰格登临帝位已有十八年之久，却始终没有娶皇后，甚至没有纳妃，帝国政府不少官员都对此颇有微词，奈何皇帝陛下手段狠辣，谁也没敢在这件事上触他眉头，后宫便也空置到了现在。
作为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希娅了解赫兰格，皇帝陛下有很强的洁癖，无法忍受自己的东西被别人触碰，更无法接受有女人躺在自己的床上。
如果卡梅尔不是从他出生就照顾他直到现在，估计没有人能亲近他。
回应她的是赫兰格的一声冷哼，“你最近管的实在太多了，先看好你家的小麻烦精，免得一到皇宫就开始拆家。”
提到儿子，希娅脸上露出些许柔和，她把手里的剑扔给旁边的士兵，一边擦着汗一边往外走，“我回家抱儿子了，皇兄你就一个人呆着吧。”
帝国上下敢这么和赫兰格说话的除了亚尔修斯就只有她了，皇帝陛下皱了皱眉，用精神力给手中的佩剑刻了名字。
——十一。
这是他使用的第十一把佩剑，便以此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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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通了不少后，蒲心主动给叶寒舟发了消息，表示自己得到了一只漂亮猫猫，因为她曾在朋友圈中看到叶寒舟也养了一只漂亮的小猫咪，还羡慕过想着他如果是自己的崽崽就可以去摸一摸小猫咪了。
虽然现在还是想摸一摸小猫咪，她认崽崽的心态倒是平和了不少，偶尔会和叶寒舟分享一下日常，却再也没有提过喊妈妈的事。
反倒是叶寒舟，做研究的同时还抓耳挠腮，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在邀请蒲心来自己的实验室。
但很可惜，半个月过去了，小蒲公英都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倒是亚尔修斯那个麻烦鬼来了好几次。
当然，后者也很嫌弃他，如果不是因为样本基因这个意外的发现以及解码阿七具有修复功能的那段基因，两人恨不得再不相见。
叶寒舟也曾询问过张在，亚尔修斯强硬的表示张在在他那吃好喝好，在他问出某些事情之前是不会放他离开的，最后也只能善罢甘休。
当然，他也问过亚尔修斯想从张在那知道什么事，亚尔修斯则什么都没说，这让叶寒舟颇为不爽，并且在当时喊了他一句弟弟。
资本家先生听到这两个字后顿时像是炸了毛的猫，怒不可遏道表示自己是哥哥，没有那方面意思的叶寒舟愣了愣，火速查了亚尔修斯的年龄，并且怼上自己的身份数据，狠狠的叫了几句弟弟。
毫无意外，亚尔修斯的脸色漆黑如锅底，有证据作为支撑，他无法反驳自己比叶寒舟小了一岁的事实，最后只能抬出陆寻执，表示叶寒舟也是个弟弟。
从未想过便宜妈妈还有个崽崽的叶寒舟受到了不小的打击，艰难的询问亚尔修斯，便宜妈妈到底还有几个崽崽。
知道一切的资本家先生冷哼一声什么都不说，带着保镖呼啦啦地出了叶寒舟的实验室，后者在原地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认命的继续进行研究。
基因剥离手术有质的突破是因为亚尔修斯的特殊情况，本来他尽心尽力给资本家先生寻找恢复身体健康的方法，只是想还了这个人情，怎么都没想到最后他成了自己的便宜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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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亚尔修斯为了让妈妈艳压群芳，加急给她定制了礼服，淡紫色的裙摆层层叠叠，双肩是透明轻纱的设计，身后还有长长的轻纱裙摆，从肩上迤逦而下，行走间像个人间小天使。
资本家先生有了妈妈后，开发了一项新型爱好，买买买，定定定，只要是装扮妈妈，他眼睛都不眨一下花出去一大堆钱，各大奢侈品工作室得到了财神爷的眷顾，更加卖力的给蒲心设计衣服。
有蒲心上次在叶寒舟实验室的经历后，亚尔修斯特意推掉了手头上的所有工作，陪她到帝国皇宫参加希娅的生日宴会。以防有哪些不长眼的人冒犯到蒲心。
当然，上次不长眼的王熙已经被罗特料理了，整个实验室存在违规操作，官方查清后，实验室所有成员锒铛入狱，等待联邦大使馆的回应，可惜的是没有查到任何有关非法交易异种的痕迹。
帝国皇宫巍峨磅礴，希娅作为皇帝陛下唯一的妹妹，也是为数不多能够在赫兰格面前说得上话的人，无数人争破脑袋都想参加她的生日宴，如今来的也都是帝国能够喊得出名号的贵族以及某些有特殊渠道的财阀。
亚尔修斯带着蒲心到的时候，帝国皇宫外的停车场已经停满了悬浮车，资本家先生仗着自己身份特殊，直接把悬浮车开进了帝国皇宫，亚伦集团的标志让无数贵族财阀侧目，想起帝国上下人人秘而不宣的传闻。
冷酷且心狠手辣的资本家是皇帝陛下的私生子！
此前也不是没人见过他的悬浮车出入帝国皇宫，但在这么正式的场合还是第一次，这是要对外宣布亚尔修斯的身份了吗？
一时间，贵族财阀们心头有了小九九，但在所有想法实施之前，他们需要先参加希娅的生日宴会。
距离宴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蒲心没有着急前往宴会现场，而是去了上次去过的亚尔修斯曾经在皇宫住过的地方。
上次去都没有好好看就赶去了赫兰格的政务大殿，只来得及带走一本相册，这次她可要仔细看一看。
亚尔修斯没想到卡梅尔会带她去那里，下了悬浮车，神色有些微妙，他建议道：“妈妈，没什么好看的，不过是一些曾经用过的东西而已，现在我不是在你面前吗？我——”
“我就是想看看你以前玩什么用什么？”小蒲公英并没有听出崽崽语气中微妙的害羞，提着裙摆往里走。
卡梅尔已经等着了，见到两人后，恭敬的弯下腰，喊了声夫人和小殿下。
蒲心对他的态度有所缓和，点了点头跟着他进了宫殿。
亚尔修斯扶着额，连忙跟了进去。
不管他小时候再怎么早熟，说到底都是个孩子，思想幼稚，行为也幼稚，以前他不在意帝国皇宫，卡梅尔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保存起来也就随他去了，怎么都没想到会有被妈妈看见的一天。
“哇，修修，你穿过这条漂亮的小裙子吗？”蒲心双眼亮晶晶的，提着鱼尾裙发出夸张的惊呼声。
正巧跟进来的亚尔修斯呼吸一窒，还没来得及说话，卡梅尔已经先一步笑盈盈道：“是的，小殿下十八岁的时候穿过，那时候我去接他都还以为自己认错了人，裙子是小殿下在悬浮车上换下的，我考虑着没有扔就存放了起来。”
亚尔修斯：“……”
我踏马真是谢谢你啊！
资本家先生做梦都没有想到曾经女装的事情会被妈妈知道，他艰难的扯了扯嘴角，想要解释，却听妈妈道：“呜呜呜修修你要是个女宝宝，妈妈也想给你穿漂亮的小裙子！”
亚尔修斯：“……”
他艰难的闭了闭眼，想到曾经穿这条裙子时的场景，从牙关里蹦出来三个字，“陆！寻！执！我要你狗命！”
那时，他还没有掌控亚伦集团，陆寻执正好到帝国留学成了他的室友。
他试图收买养父心腹的事情被陆寻执撞上了，索性把他拖下水，可后者不是省油的灯，两人一起潜入养父地下赌场时，差点身份暴露，不得已之下亚尔修斯被陆寻执扔了一件女装。
十八岁的他没有多少营养，还因为身体常年处于亚健康状态，显得瘦弱，又因为长得精致穿了女装还真没人分得出来他是男是女。
混是混过去了，谁知道赫兰格刚好派人来找他，他刚出地下赌场就被带到了帝国皇宫。
年少的亚尔修斯可没有脸穿成那副样子去见赫兰格，在悬浮车上换了衣服，还难得软了声音叮嘱卡梅尔要把那条裙子处理掉，哪知道后者竟然阳奉阴违，把裙子存放了这么多年，并且在今天重见天日。
正和卡梅尔嘀嘀咕咕的蒲心没听清他的话，疑惑道：“修修，你在叫执执？”
资本家先生艰难地提了提嘴角，露出一个可怕的笑容，“没，妈妈，你听错了，宴会快开始了，我们过去吧？”
蒲心依依不舍看着卡梅尔特地保存起来的物件，询问道：“卡梅尔，你能不能把这些东西都送到修修家里去？我想一件一件好好看看。”
亚尔修斯：“……”
妈！没有必要！真的没有必要！我这么大一个儿子在这儿，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为什么要去翻那些芝麻烂谷的事？
愉快交流的两人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心思，卡梅尔露出和蔼的笑容，恭敬的弯下腰，“当然没问题，夫人想知道什么，我都愿意告知。”
亚尔修斯气成了河豚。
等到妈妈开开心心来挽他的手，他还不死心的挣扎道：“妈妈，那些都是我当年随手扔掉的东西，没什么值得看的，你想知道什么问我就好，从别人嘴里听见的哪有我直接说的真实？”
小蒲公英没有get到他的意思，摸着下巴走在他身边，“可不管什么样的你我都想知道，你自己认为的，别人眼中的，我都还不知道执执小时候是什么模样。”
说完，她的声音里带了些许遗憾，刚刚还绞尽脑汁要让妈妈放弃打听自己小时候事情的亚尔修斯却被最后一句话戳中了死穴。
精明的资本家先生在心里冷笑一声，妈妈果然最爱他，这么多个崽崽里，最想了解他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被蒲心一句话顺了毛的亚尔修斯神清气爽，并且趁妈妈在嘀嘀咕咕时给陆寻执发了条消息。
【柠檬精弟弟：我妈最爱我】
许久之后看到这条消息的陆少将回复——
【小气哥哥：？？？脑子坏掉了就去看医生】
蒲心没有注意到崽崽之间争风吃醋的行为，她琢磨着回头让陆别令发一些陆寻执小时候的照片给自己，才想完，身前的裙摆一重，脚边撞上了个软乎乎的小家伙。
五六岁大的小男孩穿着正装，打着红色小领结，撞了人后他好奇的抬起头来，露出金灿灿的双眸。

第32章 找崽崽的第三十二天
脚边撞上了个软乎乎的小男孩，他好奇的看了蒲心两眼后，啪叽一下抱住她的腿，黏糊糊道：“姐姐，你好漂亮。”
小男孩约莫五六岁，柔软的头发漆黑又浓密，金灿灿的双眸仿佛流动着碎金的湖面，盛着天真浪漫。他动作快，整张小脸都埋在蒲心的礼服里。
蒲心一直很受小异种的欢迎，在恶魔之眼时，时常有出生不久的小异种误入她的领地，单纯又懵懂的叫她蒲蒲。
这是她第一次接触人类幼崽，可爱程度丝毫不逊色于那些软乎乎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异种。
小蒲公英碧绿色的双眼眨动着，才想伸手摸摸小男孩的脑袋，亚尔修斯已经先一步把他提起来丢给旁边忐忑不安的侍从，还嫌弃道：“谁家的小东西，别到处乱晃，送回去。”
小男孩闻着蒲心身上的清香，正想伸手讨抱，却没想到她身边有个大魔王，阻止公主与王子相会。
他被迫趴在侍从怀里，扭动着小小的身子，还试图回过头来，侍从连忙把他抱好，说道：“万分抱歉亚尔修斯先生，小少爷忙着找文森特公爵，没有仔细看路，还请您见谅。”
侍从恭敬的弯腰鞠躬，道歉的同时阐明了小男孩的身份。
亚尔修斯听到文森特公爵几个字，惊讶地挑了挑眉，看了两眼他怀里睁着圆鼓鼓的双眼正瞪着自己的小男孩。
文森特公爵在帝国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这五个字既不单代表爵位，也不单代表名字。
这个家族的每一位公爵继任之后都被称呼为文森特，似乎这个名字是某种象征，而家族的历史甚至要比皇室还要悠久，但他们从不参与帝国国政，也很少出现在人前，如果不是首都星还坐落着一处公爵府邸，恐怕不少人根本不知道帝国还有这么一位公爵。
文森特公爵上一次出席帝国贵族的宴会还是在三十年前，那时候亚尔修斯还没出生，自然也无从得知对方长什么模样。
希娅哪来的本事？过个生日连几十年不曾露面的特殊人物都出现了。还是觉得三十年都未曾露面怕被忘到脑后，所以出来找找存在感？
侍从不知他心中所想，礼貌的告辞后，抱着小男孩离开，小男孩扬声道：“凯特西，你放开我，我找到了被恶龙带走的公主，我要拯救她！”
被他称呼为凯特西的侍从低头瞪了他一眼，用只有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音道：“西西尔，你偷偷跑到这儿来的事情大人已经知道了，并且还找了过来，你最好祈祷大人不会把你关小黑屋。”
还叫嚣着要拯救公主的小男孩顿时焉巴了，他连忙拽住凯特西肩膀上的衣服，转头左看右看，没看到自家父亲，正想怒斥凯特西欺骗他的行为，忽然对上的不远处与他一模一样的金色双眸。
“屠龙勇士”瞬间软趴趴的，可怜兮兮的把下巴搭在凯特西的肩膀上，支支吾吾道：“我不是故意偷偷跑出来的，都怪爸爸和叔叔伯伯们把我当成什么都不会的小笨蛋，这也不许去那也不许玩……”
回应他的是凯特西的一声冷哼，“我还记得你迷晕我之前得意洋洋地向我炫耀要去寻找被恶龙囚禁的公主。”
西西尔一头扎进他怀里，发出低不可闻地嗷呜一声，开始撒娇，“凯特西，我丢下你是我不对，现在我已经找到公主了，我决定带你一起去拯救公主，我们快点躲开爸爸好不好？”
五六岁的小男孩有着一口小奶音，说话时软乎乎的，让人止不住心软，可惜凯特西铁石心肠，直接把他交给了走过来的男人。
落入宽大的怀抱中，西西尔认命的把下巴搭在男人的肩膀上，果断道：“爸爸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和你玩捉迷藏了。”
回应他的是屁股上的一下轻拍，痛自然谈不上，可惜小少爷爱面子，听到身旁若有若无的一两声轻笑，他毫不犹豫对号入座，恼羞成怒的咬着男人肩上的温润的宝石，愤愤道：“你好坏！我不要你了！我要去找妈妈！”
-
没来得及摸一摸小男孩的小脑袋，蒲心的视线却一路跟着他走，看他被一个红发男人抱进怀里，举止亲昵，顿时流露出几分羡慕。
她也好想要没有长大的崽崽，可以下毛绒团团一样抱在怀里揉一揉亲一亲。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转过头来，露出与小男孩如出一辙的金色双眸，两人目光相接，男人对她点了点头露出微笑。
他鼻梁高挺，眼窝深邃，有着极为英气的剑眉，眉宇之间沉淀着令人无从探究的神秘，火红色的长发披肩而下，如同流淌的火焰，耀眼夺目。小男孩半趴在他肩上，拽着他的头发，似乎在小声抱怨什么。
一路走来，周围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惊艳有之，好奇亦有之，还有人已经低头讨论起了他的身份。
得了男人友好示意的蒲心却皱起了眉，她无视周遭人投过来的好奇的目光，拉了拉亚尔修斯的袖子道：“修修，那个男人是谁？”
她好像见过这个男人，在很久很久以前，但她忘了到底是什么时候。
亚尔修斯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不远处低声交谈的父子俩，眉头顿时堆成小山高。
和妈妈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他也多少了解了妈妈的脾气，知道她不会轻易对谁感兴趣，容貌俊美如赫兰格也没能得他青眼，位高权重如陆别令，似乎也没受到什么优待。
对方难不成是他的兄弟！
目前除了陆寻执和叶寒舟，还有一个不知道打哪来的阿七，满打满算也只有四兄弟。
还有一个！
亚尔修斯被自己的猜测吓到，转念又想起文森特公爵的特殊之处，瞥了眼目露好奇的漂亮妈妈，斟酌道：“他是文森特公爵，家族底蕴最悠久的帝国贵族。”
说他这，他顿了顿，补充道：“是个老男人。”
他没听说过文森特公爵已经换人当了，所以必定绝对肯定是个老男人。
想了想，他又怕妈妈是惦记上了文森特公爵的皮囊，继续补充道：“是个有崽的老男人。”
不明白崽崽为什么反复强调对方是个老男人的小蒲公英撅了撅嘴，自我带入，“我也有五个崽崽了，那我也是老女人？”
资本家先生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疼的恨不得穿越回几秒钟之前捂上自己的嘴。
他端起餐桌旁的小蛋糕递给漂亮妈妈，面不改色道：“妈妈怎么会和他一样？就算有一百个崽崽也一样年轻漂亮。”
蒲心自觉的接过小蛋糕，吃了一口奶油后继续纠结，“五个崽崽我已经找不过来了，一百个崽崽要怎么找？”
亚尔修斯：“……”
他只是列数字论证自己对妈妈的孺慕，但妈妈的脑回路明显异于常人，总是能在一句话中找到“重点”。
资本家先生又端过盘边的果汁体贴的喂给妈妈喝，关于老男人老女人以及几个崽崽的话题总算终结了。
等小蒲公英吃完了一块蛋糕后知后觉再去寻找男人的踪迹时，却发现他个小男孩都不见了，回想起小家伙仰着稚嫩的脸要向她讨抱的模样，蒲心心里噗嘟噗嘟冒小泡，好想抱进怀里呼噜呼噜。
她望着文森特公爵刚刚站立的地方发呆的模样被亚尔修斯看在眼里，后者心头警铃大作，跨一步挡在她面前，迫不及待道：“妈妈，一个有了孩子的老男人，没什么好看的！”
小蒲公英瞅着格外紧张的崽崽，把他瞅的直心虚，这才道：“还是挺好看的。”
火红色的长发很少见，和她碧绿色的双眼一样，具备特殊的能力。可惜她活得太久太久，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实在想不起她到底在哪见过对方。
亚尔修斯微哽，不可否认，文森特公爵相貌出众，仅仅刚才出现那么一会儿已经惹得贵族女子议论纷纷，如果不是碍于他穿着象征公爵地位的服饰，又抱了个小男孩，恐怕此刻已经被狂风浪蝶给淹了。
好在文森特公爵此刻已经离开，妈妈就算想凑过去也没有机会。
亚尔修斯怕妈妈被老男人勾了魂，再次挑选出一块小蛋糕递给她，并且火速转移话题。
妈妈的注意力还和孩子似的，有一阵没一阵，只要不去提醒，她不会一直惦记着某个人和某件事。
两人出席宴会注定无法得到安静，亚尔修斯与赫兰格的父子关系几乎已经是半公开的状态了，稍微有点渠道的人都知道皇帝陛下对这个私生子的纵容。
允许他随意出入皇宫，甚至被他顶撞了也不生气，最近还把很多重要的事情交给他做，明明他目前的身份还只是个财阀，处理政事根本名不正言不顺。
蒲心的第二块小蛋糕还没吃完，已经有人大着胆子上来攀谈，可惜还没能和蒲心说话，就被冷着脸的亚尔修斯给吓了回去。
一时间，众人又开始好奇蒲心的身份，竖起长长的耳朵时，隐隐约约听见一两声妈妈，顿时惊讶的连嘴都合不上。
亚尔修斯在帝国可以说是家喻户晓，出名的不仅仅是他第一财阀的身份，还因为他是人类与异种的混血，星网上抨击他的人不少，也引发了关于血统问题的辩论，但很可惜，不管外界的人怎么看，他依旧掌握着无数财富，让亚伦集团的产品渗透进帝国每个人的生活中。
——你可以厌恶亚尔修斯这个人，却绝对不可能用不到亚伦集团的产品。
这是帝国星网上极其流行的一句话。
亚尔修斯的母亲出现了！
这条消息在短短几分钟之内传遍整个宴会场，并且是以极其隐晦的形式传播的。
小蒲公英容貌出众，今天为了出席宴会又特意打扮过，说是艳压群芳也不为过，不过她神情单纯，也没有和别人争奇斗艳的心思，倒是多了分低调的美。
两人相处的情形也被其他人看在眼中，一时间惊叹心狠手辣的资本家竟也会殷勤的伺候人。
这一切，蒲心都不知道，接触人类社会后，她渐渐习惯了别人的注视，只要是没带特别强烈感情色彩的目光他基本都会无视。
亚尔修斯当然知道，甚至巴不得知道的人更多，他有了妈妈，并且如此漂亮，还会把自己喜欢的小蛋糕分享给他。
消息传的沸沸扬扬，很快就到了希娅的耳朵里，她带着孩子和丈夫到场，贵族们关于资本家的讨论暂时告一段落。
蒲心被诸多问好声吸引了目光，看到穿着火红色露背礼服走来的希娅，毫不避讳露出欣赏的目光，也只有她如此直接的打量希娅。
声名赫赫的公主殿下毁誉参半，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旁的年轻伯爵身上，微棕色的发丝让他看起来很是温和，眉宇之间也带着笑意，偶尔低头与怀里六岁大的小男孩说话，充满慈父的温柔。
可就是外表如此人畜无害的伯爵联合自己的继母亲手杀死了父亲，并且还娶了继母生了孩子。用亚尔修斯的话来说，这夫妻俩没一个善茬。
小男孩和伯爵长得很像，手里捏了朵紫色玫瑰，好奇的把玩着，神情纯真。
不管心里怎么编排希娅夫妻俩的，贵族女子都笑盈盈的上前祝她生日快乐，没一会儿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蒲心本来还想谢谢她曾对亚尔修斯的照顾，但看目前的情况，挤是挤不过去了，打算另找时间，希娅却主动撇开了其他人，提着厚重的裙摆优雅的走过来。
“亚尔修斯！”希娅声音轻快，仿佛与亚尔修斯的关系很不错，实际上两人没什么交集。
只有和赫兰格剑拔弩张时，亚尔修斯才会和她打照面。公主殿下似乎并不介意他的冷淡，每次都很热情的和他打招呼。
对帝国皇室所有人都没任何好感的亚尔修斯勉强点了点头，送上一句生日快乐，希娅也不介意他的态度，抿嘴轻笑起来，上下打量着站在他身边认真吃小蛋糕的蒲心。
“这便是你的母亲？长得可真好看，和你也长得很像。”
希娅和赫兰格虽然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性格却截然不同，后者高傲自负，前者长袖善舞。
她知道亚尔修斯非常喜欢自己的异种母亲，当然也乐意说一两句好话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
果不其然，但凡来帝国皇宫总是冷着张脸的亚尔修斯嘴角往上翘了翘，还附和道：“其他人也这么说。”
只要眼睛没瞎，谁都看得出妈妈长得好看。至于两人相似，戴上面具后的下半张脸几乎一模一样，亚尔修斯还曾在陆寻执面前得意过。
小蒲公英露出柔软的微笑，单纯的模样让希娅惊叹不已，她本以为生下亚尔修斯的女人该狡诈而精于算计，将他送回帝国皇宫，也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让他成为帝国皇帝。
毕竟在歧视异种的帝国如果有位混血成了帝国皇帝，异种在帝国的地位或许会完全改写，像曾经的联邦一样。
起初，亚尔修斯身边有不少人监视，就是怕他和异种勾结谋取帝国皇位，赫兰格即位后觉得老皇帝的担忧可笑至极，把监视的人都撤了。
简单的打过招呼后，希娅热情地挽着蒲心的手，对亚尔修斯道：“你父亲那好像有事找你，你母亲就交给我吧，我会替你看好的，保证毫发无损。”
她特意邀请蒲心来参加宴会，可不是为了让她来这吃吃喝喝，也不是为了看亚尔修斯把狐狸尾巴翘上天，炫耀自己是快有妈的宝。
她赶人的意思明显，亚尔修斯不太乐意，蒲心却道：“修修，妈妈自己玩一会儿，宴会结束后你来接我。”
小蒲公英知道觉得崽崽喜欢黏着自己，也很喜欢崽崽黏着自己，但崽崽毕竟长大了，有该做的事情。
亚尔修斯知道妈妈厉害，但还是会担心她的安危，不过希娅在，她只要脑子没坏掉，都不可能让妈妈有点什么，叮嘱了蒲心别乱跑后，憋着一肚子怨气去找赫兰格。
麻烦精走了，希娅挽着蒲心打趣道：““亚尔修斯可真看重你，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么珍惜一个人。”
蒲心重重点了点头，崽崽很喜欢她，她也很喜欢崽崽。
小蒲公英藏不住事，希娅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想法，拉着她在花园里坐下，聊了些简单的事情后，直奔主题，“亚尔修斯从小就渴望一个完整的家庭，心心，你觉得我哥哥怎么样？”
她倒是自来熟，与蒲心互通姓名后，热情大方的叫着她心心。
赫兰格身为帝国皇帝却到现在都还是单身，别人担不担心希娅不知道，但作为亲妹妹，她多少还是有些发愁。
从最近发生的事情看，她难以相处的哥哥对亚尔修斯母子俩的容忍度极高，两人被人劫走，他亲自寻找，又送去各种奇珍异宝给亚尔修斯，帝国内部的科研团队也一直在研究怎么治疗基因剥离手术导致的基因崩溃。
以往，父子俩和两个炸药似的，凑在一起威力超级加倍。最近一段时间，父子俩剑拔弩张的氛围诡异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亚尔修斯在赫兰格面前单方面的放肆。
这一切都是在蒲心出现后发生的，希娅难免动了些小心思。反正都有个儿子了，要是能修成正果，岂不是皆大欢喜？
她可不是种族歧视者，亚尔修斯的优秀她都看在眼中，小蒲公英的单纯真挚发自内心，有这样的人和赫兰格生活在一块儿，他也不会那么孤独，一天到晚的和只暴龙似的。
希娅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它的话对人类来说算得上直白，可惜小蒲公英不知道人类的媒婆如何说媒，理所当然的认为她是在让自己评价赫兰格，顿时皱了眉道：“不好，修修不喜欢他，我也不喜欢他。”
简简单单的评价把希娅剩下的话全堵喉咙里，公主殿下一口小蛋糕咽不下去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敢在她面前说皇帝陛下不好。
这还没完，小蒲公英竖起手指开始怒斥皇帝陛下的短处。
“执执爸爸把执执养得高大健康，他把修修养得浑身是病，执执爸爸把执执养得打架厉害，他把修修养得弱不经风，执执爸爸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希娅：“……”
在半路上遇到亚尔修斯并且和他一起过来的赫兰格：“……”
身在薄雾防线，进入飓风地带仔细搜寻便宜儿子下落的陆别令打了个喷嚏，差点把风沙吞进肚子里。

第33章 找崽崽的第三十三天
希娅试图给赫兰格迎娶皇后的计划破产，她想要说些什么挽回皇帝陛下在小蒲公英心目中的形象，却发现和她口中的执执爸爸对比起来，赫兰格简直毫无优点！
向来以哥哥为傲的公主殿下陷入了短暂的茫然状态，不由询问道：“执执爸爸是……”
被蒲心拿来和赫兰格做对比，肯定不是某个人的爸爸那么简单。
蒲心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口干舌燥，喝了口果之后，才继续道：“就是我另一个崽崽的爸爸。”
简单明了的一句话让希娅目瞪口呆，公主殿下做梦都没有想到会有女人在生下赫兰格的儿子之后，还会与其他男人生子。
几秒钟后，公主殿下淡定了。
她自己都是杀夫再嫁，蒲心在没有和赫兰格结婚的情况下跟别人有孩子怎么了？
两个思想与普通人迥异的人凑在一块，总会发生奇奇怪怪的化学效应，刚刚还想给自己找个嫂子的希娅豪迈的喝了口果汁道：“那我哥的确比不上执执爸爸？他是什么样的人？做什么？我给你掌掌眼。”
希娅本就是不拘小节之人，举办这个宴会也是为了见见蒲心，顺便把亚尔修斯的存在传达出去，免得某些人心思浮动，总在背地里搞小动作。
小蒲公英压根不知道掌掌眼什么意思，但是她听懂了希娅的前半句话，想到了到现在都没给她回消息的执执崽崽，心情有几分低落。
“执执爸爸带执执去打仗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我想执执了。”
目前在她身边的两个崽崽说不上谁比谁贴心，因为都是爱她也是她爱的崽崽，但不在身边的崽崽她总是格外挂念一些，更何况陆寻执这么多天没给她回消息。
如果不是陆别令告诉她执执崽崽在执行任务，她现在哪能坐在这儿心安理得的吃小蛋糕喝果汁？
打仗……
希娅当媒婆的心思歇了歇，忽然想到蒲心是亚尔修斯从联邦找回来的，而且联邦在薄雾防线发现高等虫族的事情也已经告知了宇宙各国，她也得到了消息。
执执……
听八卦的公主殿下忽然有一个可怕的猜测。
蒲心口中的执执崽崽不会是联邦那位出了名的杀神陆寻执……吧？
父子俩同时奔赴战场，完全符合陆别令亲自坐镇薄雾防线的行为……
希娅微张着嘴看着喝果汁都不甜了的小蒲公英，试探道：“执执爸爸是陆别令？”
蒲心点点头，又皱了皱鼻子嫌弃道：“执执爸爸也就比修修爸爸好一点点，总是让执执以身犯险！”
她和执执崽崽相遇时，就遇见国安局的人被暴虐型异种吊打，要不是她刚好在那儿，可不知道崽崽会受怎样的伤？之后又让崽崽去地下拍卖行，还被人抓了。
希娅有点麻，她艰难的露出些许笑容，忽然万分好奇小蒲公英究竟是怎样和宇宙中两个大国数一数二的人物有所纠葛并且生下两个优秀的孩子。
眼前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大的女孩即便是为了参加宴会特意做了成熟的打扮，也掩饰不住眉宇之间的单纯与稚嫩，她像是被养在象牙塔中不黯世事的公主，如果不是亲子关系的鉴定结果摆在哪儿，希娅实在很难相信她会是亚尔修斯的母亲。
赫兰格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有了个孩子，陆别令的儿子是私生子的事也传得沸沸扬扬……
相处了一会儿，她多少摸清了点蒲心的性格，怎么想的也就怎么问了，“我可以冒昧的问一下，当年你是怎么生下赫兰格的孩子又为什么送到帝国皇宫外的吗？”
当初在联邦，陆别令就曾问过蒲心陆寻执是怎么来的，可惜只得到了她种子被偷的答案，陆寻执如何出生又是如何出现在他身边的，依旧是个未解之谜。
亚尔修斯的出生与出现对赫兰格来说也同样如此。
陆别令和赫兰格的性格有着天壤之别，前者因为年幼丧父对于陆寻执天然有着怜悯之意，也肩负起了当父亲的责任，赫兰格则自小锦衣玉食，性格过于高傲，无法接受自己被人算计，也导致了亚尔修斯后来的惨境。
这么多年来，赫兰格依旧耿耿于怀当年的事，也曾想从蒲心这里获得答案，但后者展露出来的实力太强，他甚至怀疑蒲心能够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之下盗取他的基因。
如今听希娅问出这个问题，正要过去的皇帝陛下步伐一顿，顺便也拦住了身边的亚尔修斯，互看不顺眼的父子俩此刻站在花坛边上，蒲心的视角盲区内，暗戳戳听墙角。
蒲心露出疑惑的神情，“修修是被送到帝国皇宫外的？”
她从来没有听亚尔修斯提起过他的过去，曾经问过几句，后者也是含含糊糊避重就轻说一些让她开心的事。
希娅比她更茫然，蒲心又道：“我的种子被人偷了，我发现后就出来找崽崽了，我也不知道修修是什么人送来的。”
提起这个话题，她的心情难免低落，如果她再小心谨慎一些，是不是种子们就不会丢，崽崽们也都不会有不想提起的过去，他们会变成蒲公英团团围着她打转，会争先恐后的要她抱抱。
这件事别说是希娅和赫兰格了，连亚尔修斯都不知道，他从妈妈那得知她一共有五颗种子，却不知晓自己和其他兄弟原来是被人偷走了。
赫兰格的眉头堆得有小山高，二十几年前的记忆在他脑海中闪现，他只记得自己在战场上骤然听闻有人把他的孩子送到了帝国皇宫外，当时怒不可遏，觉得自己遭到了别人的算计。
他曾经让人仔细去查亚尔修斯出现前后的所有细节，却什么都查不到，监控恰好坏了，皇宫禁卫恰逢换班，一切的痕迹都被抹得干干净净，也正是因为如此，他越发觉得有人在背后算计自己，也更加不待见亚尔修斯。
希娅敏锐的闻到了阴谋的味道，她还不清楚蒲心的实力有多么强，但前两天和赫兰格斗剑见他铸了新的佩剑，询问之下知道，原来【十】被蒲心毁了。
彼时的震惊自然不必说，希娅很难想象要有多强的实力，才能够在赫兰格手下毁掉他的佩剑，要知道他上一次更换了佩剑已经是成为帝国皇帝前的事情了。
赫兰格的实力不必说，蒲心自身也极为强大，将赫兰格的基因与蒲心的种子结合让亚尔修斯出生的人想做什么？
希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赫兰格却走了过来，问道：“你的种子是什么时候丢的？在哪里丢的？”
蒲心突然看到他，愣了一下，不一会儿，眼神中透露出几分无辜，她心虚的玩着礼服腰间的蝴蝶结，小声道：“我结完种子就陷入了沉睡，也不知道它们是什么时候丢的。”
她又很快补充道：“有人类去了恶魔之眼，带走了我的种子。”
异种们基本没有时间观念，有的活跃于日落，有的活跃于日出，有的累了才休息，根本没有异种清楚带走她种子的那个人类是什么时候去的，而且恶魔之眼和人类世界时间流逝的速度不一样。
就这么点信息，哪找得到那个人类？但可以确定的是，的确是有人带走了蒲心的种子，并且把她的种子与人类基因结合孕育出混血。
对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是为了研究蒲心的基因，没有必要让她的种子与人类基因结合，如果是为了研究强的异种与强的人类的后代，也没有必要把亚尔修斯送回来，因为他不出现，根本没人知道赫兰格多了个儿子。
向来能一眼看破手底下人玩的花花心思的皇帝陛下忽然觉得自己处在了一片迷雾中，看不清摸不透。
蒲心也想知道当初带走种子的人是谁，但她更想要找到长大的崽崽们，看着眉头紧皱的赫兰格，她忽然想到了与亚尔修斯长得一模一样，却没有被送来帝国皇宫的七七。
她能知道亚尔修斯的人生轨迹，却不知道七七藏着什么，他不会猜不到自己的身份，为什么不肯出现，也什么都不愿意透露？
思绪进了死胡同，几个人眉头一个堆得比一个高，希娅轻轻拍了拍桌子，转移话题道：“二十几年了都没调查清楚的事情也不急在这一时，今天是我生日，先把这些事情放一放，跟我去切蛋糕。”
赫兰格过来，这一片区域都被隔开了，来参加宴会的宾客只能远远看一眼花园里交谈的几人，又是一阵私下探讨。
当赫兰格带着三人走出花园时，竟给人和谐一家的错觉，亚尔修斯带着蒲心想远离赫兰格，却被他斜了一眼，意思大概是——
敢走的话，接下来一个月都给我待在政务大殿。
最近不管他说什么话，赫兰格都没再表现出他的暴龙脾气，还总是安排事情给他做。和之前简单粗暴地下达命令不一样，他学会了半逼迫半商量，再提一提小蒲公英，亚尔修斯根本不可能再像之前那么轻松的撂担子。如此行为让亚尔修斯有股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当然，他目前也需要借由帝国政府的渠道查清到底是什么人躲在背后，又在盘算什么？
赫兰格对切蛋糕没有兴致，会过来是给希娅面子，顺便带着亚尔修斯秀一秀存在感，彻底坐实某些猜测。
他不想娶妻，但帝国的确需要一位继承人，与其麻烦的练小号，牵扯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不如直接奴役已经长大成人并且拥有自己势力的亚尔修斯。
至于亚尔修斯上位后会怎么对待他这个不受待见的父亲，高傲的皇帝陛下冷笑以示不屑，如果亚尔修斯不仅能推翻他的统治，还能让他无路可走，他一定承认对方的强大，也甘心赴死。
当然，目前他和亚尔修斯的关系还没有差到你死我活的地步，让赫兰格颇为不快的是以往上进的小兔崽子有了妈妈之后，一天到晚都想着待在妈妈身边当个一无是处的乖宝宝。
不快归不快，他不可能怒斥小蒲公英慈母多败儿把他的儿子带到沟里去，毕竟打不过，只能另寻方式刺激亚尔修斯。
露了个脸后，赫兰格又领着亚尔修斯离开了，后者把罗特留了下来看着蒲心，今天宴会的目的他也心知肚明，赫兰格没有把蒲心藏着掖着，她必然也会得到瞩目。
他担心那些牛鬼蛇神吓着妈妈，可偏偏妈妈是个爱凑热闹的，完全不知道认生两个字怎么写。
两人走后不久，与希娅待在一块的蒲心遭到了“丧尸围城”，贵族女子们全都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恭维着她，是不是真心的听不出来，不过话说的很好听，小蒲公英被奉承的眉眼弯弯。
她在恶魔之眼里就喜欢嘴巴甜的小异种，来了人类世界，也喜欢被夸夸夸。
说来也好笑，贵族们有事没事就把血统二字挂在嘴边，可如今蒲心是铁板钉钉的异种，众人依旧对她露出谄媚的笑容，有些大胆的单身男性竟然还想邀请她跳舞。
罗特看得眼皮子直跳，站在蒲心身边保持微笑时，凉飕飕的目光却疯狂窜向那些妄图邀请自家夫人跳舞的男人。
希娅却是个凑热闹不嫌事大的，还在旁边拱火，想让蒲心去跳跳舞，可惜后者被陆寻执明令禁止过不许在外头喝酒跳舞，也对那些男人没什么兴趣，干脆保持沉默以示拒绝。
两三个人碰壁后，没有男人再不开眼过来。毕竟只是出于猎奇的心思，想看看这个生下皇帝陛下私生子的异种有何特殊之处？
蒲心被人簇拥着，不一会儿有个身材性感的女人走了过来，她穿着深V领的礼服，栗色的长发高高挽起，鬓边垂下两缕弯曲的发丝，将她衬托得娇艳可人。
她走过来时，围着的人主动给她让了位置，似乎颇具地位。
女人端了杯红酒，热情道：“您好，我是普利特伯爵的妻子凯丽，很荣幸与您见面。”她举了举酒杯，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这样的介绍蒲心听了一大串，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对伯爵子爵男爵完全没有概念，唯一清楚的是赫兰格是这群人的老大，是他们不敢得罪的存在。
虽没什么敬畏感，但在人类世界生活了这么久她多少懂得点人类礼节，出于礼貌她举起手中的果汁，抿了一口。
也不是每个人敬酒她都会喝，大多时候是朝她们一笑，她笑得眉眼弯弯，碧绿色的瞳孔仿佛被清水洗过，剔透而清澈，令人心驰神往。
凯丽愣了愣，不由自主道：“夫人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蒲心瞅着她没说话，她习惯了别人喊自己夫人，但并不怎么喜欢她们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是什么模样，又为什么和她们想象的不一样。
她别开头，让罗特给她重新端一杯果汁，后者叮嘱道：“夫人，总裁叮嘱过不可以喝太多。”
小蒲公英觉得撅嘴，嘟囔道：“修修好啰嗦。”和执执一样，每天都限制她吃这个喝那个。
罗特习惯了她偶尔抱怨自家老板的话，笑了笑道：“总裁是为您好。”
两人旁若无人的说着话，凯丽被晾在一边，脸上爬上尴尬，其他女人发出的轻笑声更是让许久没有遭受如此待遇的她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但她是来讨好蒲心，当然不敢表现出心头的不快，沉默的听完两人的对话后，学着刚才其他人恭维蒲心那样，说道：“抱歉，夫人，我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是惊讶于夫人的美丽，有些失态，希望夫人不要怪罪我。”
她的语气很真诚，似乎是发自内心的认为蒲心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脸上还露出了几分羡慕。
其他女人大概是第一次见他这么拍另外一个女人的马屁，颇为惊讶的同时又露出些许鄙夷的神情。
凯丽向来眼高于顶，嫁得丈夫又颇受陛下的重视，手里的权力不小，自己还投资了帝国最大的美容连锁医院，经常在家里的庄园举办宴会，参加宴会的人基本都能收到她获赠的美容产品，在贵族中口碑不错。
凯丽原本只是普普通通的平民，因为美貌嫁给了普利特伯爵，跻身成为贵族一员，起初她根本混不进贵族圈子，也因为平民的身份而遭受排挤。
能有如今的地位，她的手段自然不弱，溜须拍马的功夫也差不到哪去，以往再难听的话都听过，调整好心态之后，根本就不在意身旁偶尔传来的一两声别有意味的嘲笑。
不过是些吃不到葡萄非要说葡萄酸的蠢狐狸罢了，没本事当面嘲笑她，也就只能背地里找点存在感了。
眼见蒲心终于因为她的话吝啬的给她一眼，她再接再厉道：“夫人平时都是怎么保养皮肤的？我在这上面可花了许多心思，依旧连夫人的百分之一都比不上，我可没几岁眼角都有细纹了。”
她说着颇为忧愁的用指腹碰了碰眼角，回看蒲心的目光充斥着满满的羡慕。
护肤绝对是女人永恒的话题，凯丽容貌艳丽，精心打扮起来要甩宴会上的许多人十条街，说是眼角有细纹，可哪看得出半分？
没有女人不喜欢听别人夸自己的皮肤，即便是对此没那么在意的小蒲公英。她见凯丽眼中满是羡慕，想到了恶魔之眼里总是仰着头用渴求的眼神请求她帮助自己的小异种，偏头想了想说道：“多喝水。”
其实她想说多泡jiojio，但执执崽崽曾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不许在别人面前提起泡jiojio的事，也不可以在外人面前不穿鞋变成小蒲公英的模样，她只好换了种说法，大致意思没错。
她泡jiojio是从营养液中汲取精华，提升自己的精气神，营养液的品质越高，她泡得越舒适，睡眠质量也就越好，非要问她怎么保养的，她实在说不出所以然来。
水是生命之源，是任何生物不可或缺的存在，想要皮肤好，必然要保持细胞内的水分，她泡jiojio吸收营养成分的同时，也是在补充大量的水分。
短短的三个字让一群女人面面相觑，谁不知道喝水好，但多喝水真的能解决人的衰老问题？
显然不可能。
有个女人觉得她是不愿意分享保养皮肤的方法，提了提嘴角道：“夫人和我们不一样，或许保养方式也不同。”
她刻意咬重了不一样三个字，是在暗指蒲心是个异种，一时间，其他人心思各异。
若要哪个贵族承认自己会低三下四吹捧异种，他必然破口大骂，但此刻的宴会现场，没有任何人公开表示不欢迎蒲心。
女人会这么说，显然是养气的功夫还不到位，短暂的沉默过后，有人偷偷拽了她一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皱了皱眉，却又不甘心跟蒲心道歉。
异种悠长的寿命以及年轻的面孔总是令人类羡慕，市面上有许多抗衰老产品的原材料都是从异种身上提取的。
久而久之，有一部分生活在帝国的温和型异种便成了昂贵美容原材料的廉价供应者。
异种们也并非不知道这一点，可惜低下的社会地位让她们无从选择，要么成为奴隶，要么被赶出帝国无处可去，要么就只能拿着最少的钱做最累的活。
不同的异种有不同的选择，但相同的是很少有异种能过上不错的日子。
凯丽见有人愚蠢的为自己吸引火力，心里嘲笑女人的愚蠢，正要说两句话吹捧蒲心，却见她认真的点点头道：“的确不一样。”
小蒲公英的思维异于常人，根本就没有听出女人的阴阳怪气，像骑士守在一边的罗特已经记下了女人的身份，准备回头找自家总裁打小报告。
蒲心的思维很简单，她可以依靠泡jiojio吸收营养液中的营养成分，崽崽们泡了营养液也都会身体舒适些，可普通人类做不到。
她坦然的模样让围着的女人们愣了愣，刚刚出生讽刺女人扯了扯嘴角还想说话却对上了蒲心的目光。
小蒲公英打量了她几眼，道：“魔鬼花的唾液有很好的美容效果，不过副作用很强，你脸上的似乎经过特殊的处理，用了之后不会烂脸，也的确能够保持青春靓丽，但皮肤会日益失去活性，导致脸部僵硬。”
用通俗的话说就是用多了会变成面瘫。比起脸部溃烂，面瘫还真算不上什么。
看来帝国的美容手段要比联邦的美容手段要强上不少。
她三言两语说出了女人目前的情况，后者大吃一惊，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脸，精致的妆容下，皮肤已经微微僵硬了，与柔软的手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女人隐隐有些难堪，不久前她还得意于别人夸赞她保养的很好，如今却在大庭广众之下背蒲心揭破保养过激的试试，她如芒在背，恼羞成怒道：“你知道什么？说的好像你看过我怎么保养似的？我的皮肤没有问题！”
刻意拔高了的音调像是欲盖弥彰，不少人都听出了端倪，有些具有同样现象的女人也下意识用手背贴了贴脸颊，微微的僵硬感又让她们触电似的把手收了回来，生怕别人发现自己的异样。
用异种的分泌物进行美容并不是见不得人的事，甚至在帝国很盛行，基本贵族们都会养些异种给自己提供美容的原材料，以保持青春靓丽，关系好的还会彼此分享保养的秘方。
但对于要面子的贵族来说，自己的保养方案出现问题是一件极其丢人的事情，更别提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指出来。
凯丽眯了眯眼，无视周遭的骚动，装出迫不及待的模样询问道：“夫人，您对这方面很了解吗？”
用魔鬼花的唾液美容是目前最流行的美容方式之一，效果好是主要，其次还因为神颜美容医院的医生们有处理魔鬼花唾液的秘方，能够把副作用降到最低。
可不管副作用怎么降低，也还是存在。神颜美容医院也从不做坑蒙拐骗的买卖，在每一位顾客选择美容套餐之前，医生们都会明确告知美容套餐的利与弊，但依旧有无数顾客前仆后继。
像是整容的人不愿意承认自己整过容，接受神颜美容医院美容套餐的人也不会在外大肆宣扬自己是用了特殊手段才保持美貌，特别是后面子的贵族们。
长年累月下，已经被告知过魔鬼花唾液美容套餐有副作用的女人们又开始担忧脸部僵化。
出现脸部僵化现象的顾客又会被建议使用保养套餐，对应的保养套餐能刺激皮肤活性，恢复皮肤的僵化情况，但肯定比不上原先的模样，而且再次使用魔鬼花唾液美容套餐效果会大打折扣。
蒲心对人类的美容方式不太了解，但对异种的美容方式还是颇有心得的，曾经就有偷窃了魔鬼花唾液的小异种哭着请她帮忙。
她愿意给犯了错的小异种一次机会，基本都会帮帮它们，久而久之，对异种的了解也更加深入。
魔鬼花的唾液并非无解，解决的办法甚至很简单。
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回过神来便发现身旁围着他的女人目光狂热，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有人迫不及待道：“夫人，您有什么办法？”
人类无法解决魔鬼花唾液的副作用，没准异种知道。抱着这样的想法，每个人都希望蒲心能解决神颜美容医院也解决不了的问题。
小蒲公英也不至于藏着掖着，大方的说出能够祛除魔鬼花唾液副作用的方法，“可以和雪芦荟胶综合使用。”
使用魔鬼花的唾液会让皮肤产生依赖性，如果贸然停止，皮肤会产生灼烧感，而后缓慢腐烂，但使用太多，也会腐烂。简单来说，魔鬼花的唾液就像包着剧毒的糖果，让人尝到一时的甜头，之后便是恐怖的反噬。
雪芦荟是异种的一种，产生的胶体也具有保养皮肤的功效，但保养效果完全比不上魔鬼花的唾液，在美容界并不受欢迎，又因为产量低生长环境苛刻，很早就被美容医院淘汰了。
女人们面面相觑，雪芦荟对她们来说太过陌生，甚至完全没有听说过。
蒲心吸了口果汁道：“雪芦荟很少，你们要找的话不容易。”
即便是恶魔之眼里，雪芦荟的数量也屈指可数，她们也是极少数不顽皮且万分乖巧的异种，平时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把自己埋在雪里睡大觉。
雪芦荟胶内有能够抵消魔鬼花唾液副作用的成分，她为了把那个向她求助的小异种，拎着雪芦荟的小耳朵让她们给了雪芦荟胶。
好像还剩下不少。
蒲心把果汁放下，装作从空间包里摸东西，实际上从高等异种才有的空间兜兜里取出存放好多雪芦荟胶。
巴掌大的一盒，她打开小木盒，任由里面晶莹剔透还散发着淡淡冰雪气息的透明膏体暴露在众人眼前。
“我有一盒，你们要不要试试？”这是她还用了其他异种的分泌物制作的雪芦荟膏，当时剩下了很多，她平常都当成小礼物送给把她忙的小异种。
女人们的眼中立刻透露出亮光，听到动静前来的希娅忙不迭凑热闹，“我先试试！”
她刚才被人包围着，发现越来越多的人凑过来后，也多了几分好奇，干脆也走了过来，恰巧听见刚刚的对话。
蒲心拉过她的手，轻轻沾了点膏体在她的手背上抹了抹，凉凉的感觉从被涂抹了膏体的皮肤散开，希娅好奇的盯着看了看，几秒钟后发出一声惊呼，“我的天，效果这么好？”
被除了膏体的皮肤与旁边的皮肤相比，显得透亮，还有一股注了水的柔和感，仅仅是这样便可以看出这盒雪芦荟膏的特别之处。
刚刚还有所犹豫的女人们，分分都想上手试一试，至于为什么不上脸？每个人脸上都画着精致的妆容，要涂抹膏体，可不得把妆给卸了，届时自己的皮肤状态都暴露在其他人眼中，爱面子的女士们可做不到。
一盒雪芦荟膏几乎是被抢着分完的，精通保养的女人们几乎是涂上雪芦荟膏的一瞬间就感受到了它对皮肤的好处。
有人蠢蠢欲动看向交出了雪芦荟膏后，开开心心吃小蛋糕的蒲心，厚着脸皮询问道：“夫人，雪芦荟膏您还有吗？可以给我一盒吗？”
蒲心眨巴着眼睛，看向旁边的罗特，说道：“这是修修公司研发的新产品，你们需要的话可以下单购买，我身上没有多余的了。”
突然收到蒲心视线的罗特，脑门上翘出一大排问号，他怎么不知道亚伦集团什么时候开发出了雪芦荟膏这样的护肤产品？
但他反应极快，顺着蒲心的话点头，对着双眼放光的女人们微笑道：“新产品发布还请诸位女士多多捧场。”
几乎快要堆满脑袋的问号并不妨碍他飞快的说出场面话，既然是夫人抛过来的话题，肯定不会让总裁下不来台。
眼见罗特被人围住，小蒲公英乐颠颠吃小蛋糕去了，她没有注意到起初想要讨好她的凯丽此刻已经完全维持不住笑容了。
凯丽眼底的阴沉几乎要凝聚沉默，好在此刻没什么人注意她，她握着酒杯的手指缓缓收紧，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或许杯子已经被她捏碎了。
希娅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有意无意的看着自己涂了雪芦荟膏的手背，轻笑起来说道：“凯丽，蒲心不知道神颜美容院你是主要投资者之一，否则不会这么不给面子，断你财路。”
公主殿下眼中带了些许挑衅，她根本就不是来安慰凯丽的。
起初，帝国最受欢迎的美容医院是希娅手下的产业，主推的是保守的美容方式，后来凯丽突然投资快要倒闭的神颜美容医院，并且推出了异种分泌物的美容套餐，见效速度极快，也飞快地笼络住了大批顾客。
希娅产业下的顾客大量流失，美容医院也因为经营不善而相继倒闭，她差点也因此错失了扳倒上任伯爵的机会，自此便记恨上了凯丽。
但凯丽的丈夫在赫兰格为帝这件事上帮了极大的忙，又是个老奸巨猾的人物，希娅抓不到对方的把柄，这么多年也只能任由凯丽逍遥自在。
凯丽当初就是打着踩希娅上位的想法，可怎么都没想到后者能翻身成帝国最尊贵的公主，这么多年来希娅奈何不了她，她也颇为自得，偶尔遇见了还敢说一两句话挤兑对方。
如今被希娅挑衅，凯丽忍着心头的不快，勉强提了提嘴角道：“夫人解决了我们美容医院无法解决的难题，我该向夫人道谢才是。”
该说的场面话她不会出错，希娅心情愉快，弯了弯唇瓣道：“希望神颜美容医院不会因此倒闭。”
她还记得当初的凯丽就是用这样的姿态和她说了一句差不多的话。
神颜美容院推出的美容套餐很多，其中效果最好的是魔鬼花唾液美容套餐。
当魔鬼花的唾液对皮肤无法起到美容效果后，神颜美容院又会建议女士们选取后续的皮肤恢复效果套餐，等皮肤恢复活性后，不少人又会再次选择魔鬼花唾液作为美容手段。
如此一来，神颜美容医院的客户们几乎陷入了容光焕发、皮肤细胞坏死、皮肤缓慢恢复、容光焕发这样的恶性循环中，最后面部皮肤彻底坏死，又会被神颜美容医院建议做皮肤移植手术。
长此以往，毒素慢慢渗入人体，寿命缩短。
也不是没人在星网上曝出神颜美容医院皮肤保养套餐的危害之处，可即便如此，神颜美容医院依旧在美容界屹立不倒，出色的焕肤效果甚至让更多人前仆后继，男人们也不例外。
蒲心还真不知道自己在无形中把神颜美容院的秘密保养套餐一句话抖落了个干净，甚至要断他们财路。
她的想法很简单，崽崽们给她零花钱买买买，准备最漂亮的裙子，最精致的食物，最舒适的生活环境，她也可以给崽崽赚赚钱。
巧的是当初她去找雪芦荟要雪芦荟膏，那群懒惰的小家伙怕她以后再去打扰她们睡觉，十分大方的给了她一堆种子。
雪芦荟数量少的原因其实并不是生长环境苛刻，而是她们过于懒惰，世界里只有睡觉，根本懒得带崽，结了种子全都收起来，要不就扔到雪地里任由她们自生自灭。
蒲心把雪芦荟种子存放的很好，本想着找个时间把她们种下去，顺便培育她们长大，可收着收着就把这事忘到了脑后，雪芦荟的种子们就一直待在她的空间兜兜里。
罗特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出来，一眼看到了从容淡定吃小蛋糕的蒲心，嘴角抽了抽，非常想问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但目前的情况显然不太合适，只好按捺住了心头的迫切感。
亚伦集团的产业遍布整个宇宙，旗下有专门投资美容产品的子公司，但在美容业占据的份额并不多，主营的都是些美妆用品。
如果雪芦荟膏能够成功推出，将会有无数顾客蜂拥而至，届时亚伦集团子公司在美容界将不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倘若后续的研发跟得上，再啃下一块肉也不是不行。
秘书先生敏锐的捕捉到了的商机，记下之后，压着心头的蠢蠢欲动，走到蒲心身边。
后者可不想再被人群包围起来了，和希娅说了一声后，便火速带着罗特离开了宴会现场，还想和她攀谈的女士们不由扼腕叹息。
蒲心溜出没多远，被赶过来的凯丽叫住了，她捧着果汁有些厌烦。
小蒲公英喜欢热闹不错，但长时间被人包围着进行一个话题，再好的脾气也都要受不了了。
她的情绪明明白白摆在脸上，就差写出个滚字给凯丽，凯丽又不是傻子，当然看出了她的意思，可今天的目的还没达到，她只好心头的不快，连忙道：“抱歉夫人，再打扰你两分钟。”
不等蒲心回答，她马上继续说道：“试用了雪芦荟膏后，我觉得自己开发出的美容产品实在糟糕，不知是否有荣幸邀请您到我的产品开发部看一看，给我些建议。”
她神色真诚，双手合拢放在胸前，眼神间露出些许祈求，还真像是个遇到了困难需要帮助的人。
小蒲公英一眼扫过她仿佛透着光的面孔，几乎要看到皮肤底下浓厚的毒素，短暂的考虑后点点头。
上一次看到这么浓厚的魔鬼花唾液的毒素还是在联邦陆别令的元帅府邸，最后那个女人变成了丑陋的恶魔花亚人。
等得她首肯，凯丽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提起裙摆行了个礼，“等我安排好后会给夫人送去邀请函，期待您的到来。”
蒲心点点头，抱着果汁火速离开，尽管魔鬼花的唾液已经被特殊处理过，但身为异种，她还是能够闻得出凯丽皮肤下恶臭的味道，顶着这样的味道喝果汁实在是糟糕的体验。
凯丽笑着目送她离开，眼底却沉淀下暗芒。
离开众人的视线后，罗特忍不住对蒲心道：“夫人，要不要先和总裁商量商量，再考虑要不要答应她的邀请？”
比起雪芦荟膏的事情，他更担心蒲心被人蒙骗。神颜美容院的风评在知情人眼中简直恶臭，凯丽作为投资者之一，也是个心黑手狠的，不知拉了多少贵族女子进坑里，导致帝国贵族内部形成了一股不去神颜美容院做美容就是落伍的畸形观念。
贵族和财阀的趋之若鹜也在一定程度上引发了平民的向往，甚至出现过平民为了购买神颜美容院的美容套餐给伴侣买下巨额的人身保险再杀害伴侣伪装成意外的事情发生。
罗特不想蒲心被凯丽哄骗，掺合进神颜美容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
他的担心注定多余，小蒲公英偏头看他一眼，说道：“她身体里魔鬼花的唾液毒素太多，不像是使用了太多美容产品，倒是有点像被寄生了。”
说出寄生二字事，她托着下巴做思考状，似乎在考虑凯丽为什么会被寄生。毕竟异种天性高傲，魔鬼花更是暴虐型异种中数一数二的强者，正常情况下根本不会愿意寄身人类。
罗特则微微睁大了眼，脱口而出道：“寄生？”
蒲心点点头，“寄生的情况虽然很少见，但还是有的，不过被异种寄生的人类很难看出来，我也不清楚她到底是被寄生了，还是有其他原因。”
实际上她觉得凯丽的情况比较像她在陆别令府邸遇上的那些魔鬼花，但又有所区别。
罗特头一次听说异种可以寄生人类，他掩下双眼中的震惊，飞快看了一眼周围，压低了声音道：“夫人，这件事我们还是告诉总裁和陛下比较好。”
蒲心喝一口果汁点点头，跟着他一起去政务大殿找赫兰格和亚尔修斯，两人到时，父子俩不知又怎的，吵了起来，里里外外都能听到他们俩的声音，守在大殿外的士兵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蒲心小眉头堆了堆，想知道他俩又为了什么事情吵起来，才往前走了一步，便听见赫兰格冷笑道：“我要娶那朵小蒲公英怎么了？”
想着是不是愚蠢的修修爸爸又欺负崽崽了的小蒲公英脚下一个趔趄，把手里的果汁摔了。

第34章 找崽崽的第三十四天
门口的动静有点大，想要无视的确有点困难。除了蒲心，赫兰格也想象不出有什么人敢直挺挺闯他的政务大殿还没人拦。
想到刚刚说的话，皇帝陛下难得有些尴尬，不自在的轻咳一声，试图说什么挽回。因为他的话而不快的亚尔修斯则冷笑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话真是半点不给赫兰格面子，原本只想气他一气的皇帝陛下心里隐隐涌出火气，他越发觉的亚尔修斯没有半点当儿子的样子，这话是他能说是他该说的吗？
他娶那朵小蒲公英怎么了？他打不过难道别人就打得过？陆别令那个只有精神力没有异能的更不可能打得过！
曾被多次拉踩的皇帝陛下越发看自己的老对头不顺眼，又碍于身份，憋屈的不能把这些话喧之于口，脸色又更差了些。
亚尔修斯巴不得他马上让自己滚出皇宫，见他生气了，心头还有几分快感，坦言道：“陆别令不比你强？”
心里想什么就来什么，赫兰格的脸色更差了。他冷笑表示不屑，陆别令那坨死冰块，一天到晚的冷着张死人脸，有什么好？
高傲不可一世的皇帝陛下最讨厌听旁人提及与他齐名的陆别令，被小蒲公英拿去对比也就算了，他毕竟打不过，可连亚尔修斯都站在对方那边，他顿觉没面子。
赫兰格眯眼看着亚尔修斯，语气不善：“是我最近对你太好了吗？让你什么话都敢说？”
亚尔修斯还没做出回应，摔了果汁的小蒲公英已经提着裙摆哒哒哒小跑进来挡在他面前，瞪着赫兰格道：“你又想对我的崽崽做什么？”
印象分趋近于负无穷的皇帝陛下被她一瞪，顿时回想起那日被藤蔓吊在空中的感觉，双腿隐隐有些发颤，但为了维持帝国皇帝的威严，他对小蒲公英露出高傲的眼神。
蒲心还以为他又找抽了，却听赫兰格道：“开个玩笑而已，你这么激动做什么？你不也经常和他开玩笑？”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母子俩的关系好的和从没分开过似的。亚尔修斯对小蒲公英可以说是捧在手心里怕飞了，含在口中怕化了，说他是养女儿都有人信。从来只得便宜儿子一张冷脸的皇帝陛下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可要他说出想进行“亲子活动”，还不如让他继续不是滋味。
以赫兰格的性格说出开玩笑三个字还真有些诡异，至少亚尔修斯浑身上下不自在。
他瞥了眼妈妈进来后态度迅速软化的赫兰格，联想到后者此前的遭遇，嘴角往上翘了翘，露出几分幸灾乐祸。
什么开玩笑？不过是欺软怕硬罢了。
蒲心也狐疑的看他两眼，见他的确不是想要打架，肩膀松了松，拉着亚尔修斯坐下，把刚才的遭遇简单复述了一遍，说道：“我想去看看。”
她这话是对亚尔修斯说的，也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护妈崽当然不乐意，他皱着眉头道：“既然已经知道他们另有目的，直接派人去查就好了，妈妈你不要以身犯险。”
帝国上下虽是赫兰格的一言堂，但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更何况是那些因为赫兰格强大实力而妥协的老牌贵族，谁也不知道他们私底下做着怎样的勾当，赫兰格即便有心，也不可能剔除人心底最原始的贪婪与欲望，帝国也不可能铁桶一块。
凯丽的丈夫便是帝国的老牌贵族之一，见风使舵的本事让赫兰格都挑不出错处，可见是何等老奸巨猾，凯丽手底下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也必定有他的手笔。
赫兰格却说道：“为什么不去？你妈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对方既然邀请了她，或许是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皇帝陛下看不上亚尔修斯儿女情长的没出息模样。在他看来，能够用简单的方式解决问题何必要浪费更多的人力物力，更重要的是能当小蒲公英对手的人屈指可数，这事根本没多大风险。
亚尔修斯懒得理他，只用担忧的眼神看着蒲心，眼底的意思明明白白。
和妈妈相处这么久，他也摸清了妈妈的脾气，只要他脾气软一点，露出可怜兮兮的模样，妈妈必定心软。
但这次小蒲公英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着急，等她给我邀请函了再说。”
有过在联邦帮助陆寻执处理事件的经验，小蒲公英知道人类存在一部分人在做一些同时危害异种和人类的勾当，还把主意打到了她的崽崽们身上。
到现在她还记得刚来帝国的那天，好几辆悬浮车在大街上横冲直撞，把它们绑走的经历。
当初抓到的都是些小喽啰，真正觊觎崽崽的人还不知道躲在哪。七七也是，这段时间蒲心在星网上搜索了许多有关基因崩溃和克隆的信息，虽然理解的有点吃力，但基本都看懂了，越看越难受越看越心疼。
她尊重七七的想法，但绝不愿意看到他受人辖制。
小蒲公英暂时不打算告诉亚尔修斯自己的打算，免得崽崽担心。
亚尔修斯还想说话，蒲心却没给他机会，拿起桌上的小西红柿塞进他嘴里，自己也咬了一颗，幸福的眯起了眼含含糊糊道：“好甜，修修你觉得好不好吃？”
她转移话题的技术实在不怎么样，但亚尔修斯能如何？当然是纵容且配合。心里又盘算着打消妈妈到哪都想凑热闹的想法。
母子俩旁若无人吃着小西红柿，赫兰格被晾在了一边。向来对食物没什么追求的他竟也生出了些许尝一尝小西红柿味道的想法。
可还没等他想好要怎么开口才能既维护皇帝陛下的威严，又能吃到小西红柿，小蒲公英已经使唤起紫曼陀罗，让它伸出藤蔓端起一点小西红柿送往高高的皇座。
赫兰格心有余悸的看向抬着小喇叭的紫曼陀罗，又见小蒲公英微微抬着下巴，大发慈悲道：“看在你最近没有欺负崽崽的份上，分你一点小西红柿。”
瞧把她给大方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些小西红柿是什么难得的宝贝。
赫兰格略感无语，但不会没眼色的说不该说的话讨打，他捏着一颗小西红柿扔进嘴里，微甜的味道从味蕾上蔓延开，意外的有些好吃。
吃了一个又一个，侍奉在侧的卡梅尔考虑着要告诉皇宫的采购部门，要多购入小西红柿，一部分送来政务大殿，一部分送去亚尔修斯的庄园。
蒲心没在政务大殿呆太久，她来就是为了告诉赫兰格参加宴会的人有异样，让他好好留意，至于后续的事情，需要她配合的她也会配合。
才把亚尔修斯抓来做苦力不久的赫兰格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把崽崽牵走。
蒲心可不管他怎么想，今天的宴会虽然有点无聊，但她被人捧得很开心，还帮助崽崽开拓了业务。
回到庄园后，蒲心迫不及待取出雪芦荟的种子，罗特看了露出没见过世面的目光。
蒲心在皇宫提及了雪芦荟后，他特意在星网上查了此类异种，发现是极少见的异种。
雪芦荟膏的产量低得惊人，在美容方面也容易被其他材料代替，所以并不出名，但价格居高不下。因为雪芦荟胶对烧伤有很强的治愈作用，在医学上用到的概率更高。
蒲心简单把自己得到雪芦荟种子的过程描述了一遍，神秘的恶魔之眼缓缓褪去了面纱，亚尔修斯也生出几分向往。
一望无际的翡翠湖，高大巍峨的雪山，光着jiojio满地乱跑的异种崽崽，神秘的森林，危险的峡谷……
蒲心说这些时，双眼熠熠生辉，显然很热爱孕育她长大的恶魔之眼，说完之后，情绪又有些低落。
她焉巴巴的捧着雪芦荟的种子，小声道：“我感应不到恶魔之眼的位置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我好想苍树爷爷……”
她存在的太久，不记得自己的妈妈了，每次遇到困难，总是苍树爷爷开导她帮助她，对她而言是难舍的家人。
她出来时苍树爷爷还在沉睡，如果醒来知道她不见了一定很伤心。
亚尔修斯对恶魔之眼里自由自在的生活多了几分向往，见妈妈情绪失落，他温柔的神色，安抚道：“恶魔之眼只要存在，那一定能够回去，一天找不到，找两天，两天找不到找一年，总有一天会找到的。”
蒲心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出恶魔之眼时她便有回不去的准备，只是偶尔提起来难免会感伤，闻言重重点了点头，把手里的雪芦荟种子捧到亚尔修斯面前，“你可以摸摸它们，你们小时候可没有这么乖。”
她结出种子后状态很差，但也没有立刻沉睡，她抱过肥嘟嘟的小家伙们，一个比一个活泼，明明还是种子的状态，意识模糊，却都争先恐后簇拥在她怀里。
蒲心到现在还记得当时的情形，独自一人出来寻找崽崽们时，都是靠以前的记忆挺过来的。
亚尔修斯对自己的童年没有任何憧憬，却有些好奇还是种子状态待在妈妈身边的情形，作为最会争宠的崽崽，他毫不客气道：“我肯定是最乖的。”
言罢，他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蒲心手中晶莹剔透又蕴含着些许碧绿的种子。雪芦荟膏种子像个豆荚，一个挨一个，由于没有异能孵化，全都处于沉睡的状态。
“都很乖，都是妈妈的宝贝崽。”小蒲公英在这方面历来雨露均沾，亚尔修斯理性上理解，感性上唾弃其他兄弟，又戳了戳雪芦荟的种子，仿佛是在戳还是种子状态的其他兄弟。
蒲心拉住他的手背，小心翼翼道：“你要轻一点，种子们都很脆弱。”
对亚尔修斯来说和普通植物没什么区别的种子在她眼中仿佛成了一个个娇宝宝，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受伤。
亚尔修斯默了默，几乎能够想象出自己还是种子时妈妈的模样，一定比对着些雪芦荟种子的珍视。
如果他没有被人偷走，还是从小生活在妈妈身边，他是不是也能变成小蒲公英团团挤在妈妈怀里，肆无忌惮的撒娇？
小蒲公英没有注意到他微微的失神，她展开智脑，拉出庄园的平面图，开始筛选可以种植雪芦荟的地方。
雪芦荟生长需要寒冷的环境，这对掌握了星际最尖端科技的亚尔修斯来说并不算什么，即便是在最炎热的地方，他也能凭借人类科技制造出凛冽的冰窟。
蒲心现在要做的是，在偌大的庄园中挑选出一片任由雪芦荟生长的地方。
亚尔修斯的庄园很大，大到堪比帝国皇宫，亮灰色的岩瓦层层叠叠，米白色的篱墙在恒星的光辉下透着浅浅的黄，仿佛玉石珍珠，光彩耀目。
庄园坐落在一处环山公园里，碧绿的湖泊一望无际，三角的鸭嘴设计让奢华的庄园看起来像座海上游轮，挥洒的喷泉浅啄水珠，淡淡的虹光挂上古木枝头。
把整座庄园的平面图认真看了一遍后，蒲心托着下巴将目光定格在某处山坳里。
那里受阳光直射的时间不多，一天都处于较为阴凉的状态，她曾在晚饭过后挽着亚尔修斯的手臂一起到那散步，那里显然很适合被改造成雪芦荟的家园。
选定了位置后，亚尔修斯立刻联系亚伦集团技术部马上对山坳进行环境改造，制冷机和制雪机一起上，几个小时后炎炎夏日中便出现了一处飞满雪花的小山坳。
期间，蒲心把制造雪芦荟膏的材料以及流程告诉了亚尔修斯，后者对这方面略有涉猎但并不精通，亚伦集团内部的美容产品研究团队也都没有制造与异种相关美容产品的经历。
短暂的为难过后，精明的资本家先生想到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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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寒舟这段时间过得算不上好，因为一直忙于分析亚尔修斯和阿七的基因链，基因编码的重组和重新排列让他一个头两个大，想要摸清那段基因链的编码规律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而且那段基因链并不是纯粹的人类基因，还有间隔式的异种基因参杂，如此一来，又让基因链的复杂程度上了一个台阶。
他昨天又熬了一晚上，刚从实验室冷冰冰的小床上醒来，还有点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躺了一会儿后，他把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收起来，重新穿上白大褂前往研究室。
张在一直被亚尔修斯扣着，他正好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将他养育成人的老师，索性破罐子破摔当成不知道。
比起被他追问曾经到底做过些什么，叶从谕到底是失踪还是死了，或许张在更愿意被亚尔修斯扣押起来。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张在才会愿意说出关于阿七的事情，又或者是其他关于他父亲的事情。
这么想着，叶寒舟重重叹了口气。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把生活过得一团糟，无比信任的老师有很多事情瞒着自己，异种学术交流会又因为帝国内部乱七八糟的事情耽搁，他每天只能在实验室里埋头苦干才能转移一些注意力。
泡了杯咖啡，叶寒舟看着镜子中胡子拉碴的自己，勉强提了提嘴角。小蒲公英要是见了他这副模样，八成会不想认他当儿子。
咖啡喝了没两口，智脑忽然响了，看来通讯显示，是某位冷漠无情的资本家。
一想到亚尔修斯是自己同母异父的亲弟弟，叶寒舟就觉得牙疼，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小蒲公英那么乖巧的性格，会有亚尔修斯这么难搞的孩子？
当然，叶教授很快联想到了亚尔修斯的父亲，那位专制独裁的皇帝陛下。
有其父必有其子。
叶教授摸了摸胡茬，他的父亲是叶从谕，被誉为宇宙最伟大的生物科学家之一，他子承父业，虽还达不到父亲的成就，但也还算过得去。
拉踩资本家后，他心情好了点，并且打算晾一晾有事找他没事让他滚的混蛋弟弟。
亚尔修斯早习惯了自己每次给他波通讯不会被立刻接起的状态，挂断后又拨了一个过来，不厌其烦，非要打到叶寒舟接起来为止。
后者把自己乱七八糟的胡茬打理完，又洗了把脸，重新变成精气神十足和邋遢没有任何关系的叶教授后，才慢吞吞接起通讯道：“大清早的，给我打通讯干嘛？”
他真觉得自己是不是欠了亚尔修斯，一天到晚的只会找他麻烦。
虚拟屏幕中的资本家先生挑了挑眉，看一眼透亮的天空说道：“现在是下午三点钟。”
睡昏过去了？还当这是大早上？
什么时间不重要，叶寒舟经常昼夜颠倒，最近不需要参加研讨会，但是泡在实验室里分不清什么时候是白天什么时候是黑夜。
他看了眼一大堆没有完成的研究，没好气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子忙着，别拿无聊事情来打扰我。”
亚尔修斯被他一句话怼在脸上，提了提嘴角，“真想让妈妈看看她眼中乖巧的舟舟崽崽真面目是何等的粗鲁。”
眉宇之间带了不耐烦的叶教授立刻顿了顿，咬牙切齿道：“你今年三岁半吗？除了会跟妈妈告状还会什么？”
上次过后，他还没见过小蒲公英，但经常互发通讯，不过小半个月的时间已经习惯了她与自己分享日常，偶尔还会酸一酸她嫌弃亚尔修斯管着她不让她吃零食的抱怨。
妈妈两个字叶寒舟还未曾喊出来，但心底已经接受了自己有个漂亮可爱的异种妈妈。
亚尔修斯听到他叫妈妈两个字，嗤笑道：“有本事你也告状。”
他现在仗着自己是妈妈身边唯一的崽，肆无忌惮的享受特权，并且时时刻刻炫耀。
叶寒舟哽住了。
最近他和小蒲公英的关系还不错，可要像亚尔修斯那样肆无忌惮撒娇，还是有点尴尬的。毕竟他之前让小蒲公英伤心了，虽然后者并不在意他当时的举动，但他心怀愧疚，实在无法与亚尔修斯一样厚脸皮。
亚尔修斯明显知道他爱纠结的性格，轻啧了两声后，说起正事，“你到我这来一趟，有点事要你帮忙。”
他开门见山，连帮忙二字都说的无比顺溜。
叶寒舟接通讯前就知道没好事，打了个岔还忘了，麻烦果然虽迟但到，他嘴角抽了抽，“什么忙？”
这混蛋资本家的忙没一个好帮，怎么帮他做基因修复手术他琢磨到了现在都没什么头绪，也不知道要掉多少头发。
“哪来那么多废话？和妈妈有关系，爱来不来！”说完后，亚尔修斯结束了通讯，根本不给叶寒舟询问的机会。
他如此理直气壮的行为让叶教授站在实验里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最后气笑了，自言自语道：“这是仗着自己年纪最小，已经开始作威作福了不成？”
说是这么说，他还是脱下了刚穿上不久的白大褂，顺便拷贝了最近的研究成果，出了实验室。
看到天边的日光，叶寒舟有点不适应，他大半个月都待在实验室里没出来过了，如今这状态还真有点像睡久了棺材被晒的吸血鬼，晕太阳。
好在很快上了悬浮车，他伸了个懒腰松松筋骨，又点了首放松心神的歌。
歌曲的演唱者是他最喜欢的歌手，声音很有辨识度，低沉婉转，似乎具备音系异能，能够舒缓人的情绪。
悬浮车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他就站在了亚尔修斯大得离谱的庄园门口。
不是第一次来这儿，但每次来叶寒舟都会在心里吐槽资本家的奢侈，再筹谋这该怎么才能骗些科研项目的投资过来。
资本家麻烦是麻烦了些，好在资该大方的地方足够大方，叶寒舟也因此能大手大脚地进行项目研究。
她下悬浮车时，罗特已经派人在门口等候了，一字排开的黑衣保镖给人的震撼感完全不亚于第一次看到这座庄园。
叶寒舟不太适应这种排场，嘴角抽了抽，吐槽资本家的糜烂生活。
他正要坐上庄园的专属悬浮车，忽然感应到了什么，转过头往庄园的某处看去，可惜什么也没看见。他微微皱起眉头，询问道：“今天除了我，还有其他人来吗？”
来接他的是罗特的助手，摇了摇头道：“总裁今天只有您一位客人。”
亚尔修斯身体不好，想要他性命的人也不少，很少出环山公园，处理公司事务以及接待来客，基本都在庄园里进行。
叶寒舟点了点头，又回头看向刚才的地方，依旧什么都没看到，便只好压下心里的疑惑。
他对异种有天然的亲和力，隐隐也能感觉到混血的血脉波动，之前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有这样的能力，现在差不多知道是因为小蒲公英。
刚刚那点微妙的感觉，有点像……阿七。
想到对方别扭的性格，叶寒舟知道他多半是偷偷来看小蒲公英的，说什么以后不再出现，他也就当成笑话听听。要真不在意，根本不会送只小猫给她，还给小猫挂上刻有七七字眼的牌子，摆明了就是想让人知道猫是他送的。
他抵达时，雪芦荟生长的地方已经搭建好了。外头是炎炎夏日，内里飞雪飘霜，俨然是两个世界。
小蒲公英换上了绵绵的小裙子和厚重的雪地靴，正提着裙摆在踩雪花，还时不时回头看自己在雪地上留下的脚印。
亚尔修斯提着件大衣避开她踩出来的脚印，追在她身后道：“妈妈，快点来把衣服穿上，要是生病了就再也不许过来了。”
小蒲公英听了他的威胁，撅了撅嘴道：“修修，你好扫兴，穿上这件衣服，我都要变成小肥羊了。”
身上的棉裙对小蒲公英来说已经很厚重了，这对喜欢顺着风打滚的她来说是不小的负担。
而且她不怕冷。
可崽崽非要她换上棉衣，她已经很听话的穿上了棉裙，崽崽却还要她披上厚厚的外套。
亚尔修斯向来招架不住撒娇的妈妈，但在原则问题上寸步不让，他大步走过去给蒲心披上外套，又揉了揉她微凉的手，神色间带了点凶，“你再不听话，我就把这事告诉陆寻执，你也不想让他在外面打仗还在担心你吧？”
这威胁一说就见效，小蒲公英认命的披着大棉袄，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说什么，估计没好话，亚尔修斯全当成没听见，最后还给她套上毛茸茸的耳套，把她全副武装。
有了妈妈后，他才享受到给人打扮的快乐。身材纤细的小蒲公英被他这么一打扮，顿时像个圆滚滚的雪人，叶寒舟在不远处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心底多了几分羡慕。
他是内敛的性格，又因为从小生活在实验室里，连个正经朋友都没有，一起交流学术的要么比他大上一轮，要么比他大上两轮，同龄人的数量屈指可数，而大多都对他毕恭毕敬，称呼他为老师。
叶寒舟也在联邦首都大学任职生物学院教授，手底下带了一批学生，绝大多数年纪比他还大，以前也没这么不习惯，现在却觉得空落落的。
而且为人师表庄重严肃的标签让他很难像亚尔修斯那么厚脸皮，第一次见面就和陆寻执抢妈妈，如今羡慕也只是站在远处视线追随着他们，没有上前。
还是蒲心踩雪时看到了他，碧绿色的双眼亮了亮，抓着身上的大衣小跑过来。
她活泼的像个五六岁大的女孩，在雪地里奔跑时，长长的发丝往后飘，宛若雪山中的精灵，漂亮得令人离不开眼。
叶寒舟露出微笑，正要和她打个招呼，却见她脚下一滑，直挺挺扑了过来。
遇到再大的事情也都面不改色的叶教授顿时慌了神，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险险把小蒲公英抱进了怀里，免了她“五体投地”的悲惨境遇。
小蒲公英丝毫没有自己差点摔倒在地上的后怕，扑进叶寒舟怀里后，眼中露出几分狡黠，却又很快掩盖下去，她可怜兮兮抬起脑袋看着叶寒舟，小声道：“舟舟，我的脚好像扭了，你能抱抱我吗？”
她已经搂住了叶寒舟的腰，并且搂得很紧，可怜的小表情也装的不太到位，配上这话，多了几分欲盖弥彰。
叶寒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哪会看不出她拙劣的演技，好笑的同时心里又有些微妙，双手非常配合的搂住小蒲公英的肩膀，轻轻把她往怀里揽了揽。
他也幻想过像亚尔修斯一样轻轻搂住妈妈，当个没长大的崽崽把下巴搁在妈妈的肩膀上，黏糊糊的撒娇。有一次还做了梦，自己变成了小蒲公英和妈妈贴贴，醒来后自然免不了失落，而今心头的幻想得到满足，他脸上的笑容浓烈了些。
崽崽的抱抱让小蒲公英笑弯了眉眼，她把侧脸贴在叶寒舟胸口处的衣服轻轻蹭了蹭道：“舟舟，你的怀抱真温暖，妈妈好喜欢。”
她声音软软的，十分自然地自称妈妈，完全忘了半个多月之前两人的芥蒂，叶寒舟不自觉收紧了手上的力道，他把下颚贴在小蒲公英的发顶上，侧脸的线条紧绷着，对上了不远处亚尔修斯嫌弃的目光。
大概是最近被刺激的不少，向来内敛的叶教授垂下眼眸，说出了纠结许久也未曾出口的话，“对不起，妈妈。”
这句道歉他想说很久了，但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他知道妈妈不会计较他当时的犹豫以及率先顾忌张在情绪的举动，但那天的事情始终盘旋在他心头，一句道歉不出口，他无法理所当然的享受妈妈的笑容。
小蒲公英听着崽崽的道歉，从他怀里仰起头来，用发顶蹭了蹭他的下颚，搂着他的腰的力道更重了些，“没关系。”
她声音清脆，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雀跃，叶寒舟心头松了松，嘴边露出一抹微笑，搂住怀里胖乎乎的妈妈。
是幸福的感觉。
叶寒舟忽然有些嫉妒亚尔修斯，他先找到了妈妈，还能厚着脸皮肆无忌惮的对妈妈撒娇。
蒲心早就不介意当初在实验室里发生的事情了，她噌噌往后退了两步，牵起叶寒舟的手往里走，“舟舟，妈妈带你去种雪芦荟，你应该会喜欢。”
她最近也在星网上了解了不少关于叶寒舟的事，知道他在异种研究领域是大拿，并且主张与异种和平共处，还表示暴虐型异种可以转化成温和型异种。
她还看到一篇叶寒舟栽培异种的新闻，被作者认为是奇观。
叶寒舟顺着她的力道被她牵走，还给亚尔修斯递去挑衅的眼神，后者冷哼一声，抬了抬下巴以示不屑，还没来得及冷嘲热讽就被妈妈牵住了。
“修修也来。”
小蒲公英左手牵一只崽崽，右手牵一只崽崽，眉宇之间全是笑意。
抵达挑选好的种植地点后，亚尔修斯从空间包里取出一件棉大衣扔给叶寒舟，还没好气道：“穿上，回头生病了，担心的还是妈妈。”
后者刚从外面来，身上穿着正装，但在雪地里毕竟不够保暖。
叶寒舟挑眉接过，旋即勾唇笑了笑，“弟弟都会体贴哥哥了。”
才把棉衣扔给他的亚尔修斯瞬间眯起了眼，考虑着把棉衣抢过来是否具有可行性。
小蒲公英站在中间看看这个崽崽又看看那个崽崽，直觉他们之间的氛围有点不大对，但想到执执和修修也是这么相处的，又觉得没什么。
她半蹲下来，用小铲子挖开了地上足有十厘米高的积雪，还和两个崽崽说道：“种植雪芦荟其实很简单，只要挖个坑把种子种下去，然后在旁边埋上暖石，要不了多久种子就会发芽，有充足的异能，种子会长得很快。”
她拿着小铲子挖出一个又一个小坑，叶寒舟也拿了个小铲子，和她一起挖坑，还时不时询问一句为什么要种雪芦荟。
蒲心断断续续把今天在宴会上发生的事说了，还自豪的挺了挺胸脯，“妈妈才不是只会花钱的小笨蛋。”
之前她在星网上追了一部名为漂亮废物的剧，主角除了长得好看外一无是处，还很会花钱，被贴上漂亮废物的标签。
蒲心自我带入后还和亚尔修斯吐槽了某些观众抨击主角的评论，深刻认为发表那些评论的人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叶寒舟简直要被妈妈可爱晕了，他点了点头，在亚尔修斯出声前道：“妈妈很厉害也很伟大，孕育了我和亚尔修斯。”
世界上每一个妈妈都值得尊重，都很伟大。
蒲心笑得眉眼弯弯，伸手呼噜呼噜了舟舟崽崽柔软的短发，直到把他的刘海弄乱才依依不舍收回手。
叶寒舟丝毫不介意她的举动，又抢在亚尔修斯说话前道：“妈妈的雪芦荟产量一定很好。”
比起对异种基本没什么了解的亚尔修斯，叶寒舟绝对是专家中的专家，也知道雪芦荟这种偏冷门的异种，甚至还拿着雪芦荟剔透的种子端详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提高其产量的可能性。
叶教授拍起马屁来基本上没有资本家什么事了，亚尔修斯深刻认为今天让叶寒舟过来是个无比错误的决定，他咬着腮肉，皮笑肉不笑道：“这还用你说？”
叶寒舟浑不在意的笑了笑，又说道：“弟弟今天找我过来不是让我帮忙的吗？需要帮什么忙？”
他一口一个弟弟，亚尔修斯听得眉头都在打颤，恨不得把他抓过来打一架。
蒲心知道亚尔修斯为什么要叫叶寒舟，快语道：“修修想让你帮他看看要怎么调配雪芦荟膏，他说你在研究异种方面比较在行，或许能够帮得上忙。”
妈妈把自己的底裤都给扒了个干净，亚尔修斯顿觉丢人，他虎着脸别开头去，表现出最后的倔强，“也不是非你不可。”
叶寒舟笑得双眼微眯，顺手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温和：“我当然愿意帮助修修，毕竟他是我弟弟。”
资本家先生真是快喷出一口血来了，叶寒舟好不要脸，句句不离弟弟两个字，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自己是个当哥哥老男人。
小蒲公英显然很喜欢兄友弟恭的画面，捧了一抔雪，向上扬开，美滋滋道：“要是执执和七七也在就好了。”
她的崽崽们都长大了，一个比一个英俊帅气，一个比一个厉害。
提到陆寻执，亚尔修斯乐了，接话道：“妈妈，我好想哥哥啊……”
叶寒舟听着听着，逐渐失去笑容。
不乐意叫自己哥哥，却叫陆寻执哥哥叫的起劲，亚尔修斯看来是想多打几针了。
资本家先生摆出职业微笑，轻飘飘道：“或许我该和哥哥汇报一下他又多了个弟弟的事。”
都是弟弟，你得意什么？
接收到亚尔修斯目光中信息的叶寒舟：“……”
陆寻执几岁来着？名义上的年纪大也没关系，他可以做骨龄鉴定！以确保几个兄弟的排行。
种植雪芦荟膏全过程罗特愿称之为两个崽崽一台戏，漂亮妈妈欢乐多。
带着崽崽进行了“亲子游戏”后，亚尔修斯把叶寒舟叫去谈论了正事，小蒲公英脱下厚厚的棉袄，刚想回房间泡个热水jiojio，忽然察觉到了什么，立刻往窗外看去。
城堡的二楼此刻开窗通风，走在她身边的罗特见她忽然停下来，不由询问道：“夫人，怎么了？”
话刚问完，他便注意到蒲心紧紧盯着窗外的某个方向。
那里……是亚尔修斯关着张在的方向！
罗特心底忽然有了股不好的预感，才想把她拉住，小蒲公英却先一步爬上了窗户，扑通一声跳了下去。
正好在下层书房窗边谈论关于雪芦荟膏该如何制作的亚尔修斯与叶寒舟骤然看到窗外自由落体的妈妈，吓得目眦尽裂。
亚尔修斯想也没想往外扑去，却身后一重，被巨力拉了回来，叶寒舟用更快的速度跳了下去。

第35章 找崽崽的第三十五天
叶寒舟借了力，把轻飘飘的小蒲公英抱在怀里。
他敢直接跳下来，当然不是慌不择路找死，也不是指望妈妈救自己。他抱住蒲心后，下落的趋势停止，腰部被一根爬山虎藤蔓绑住，和蒲心一起被吊在了半空中。
小蒲公英回过神来，眨动着双眼，发现身后的墙壁上不知何时攀着满满的爬山虎，绿油油一片，清亮而醒目。
被爬山虎放到地上后，叶寒舟松了口气，摸了摸送到颈边的藤蔓道了声谢谢，爬山虎摇摆着枝叶迅速缩小，变成巴掌大的模样爬进他的口袋里。
蒲心惊讶的睁大了眼，她从没在叶寒舟身上发现异种的气息，爬山虎进了他的口袋后，她也完全感应不到里面多了个异种。
舟舟崽崽似乎比她想象的厉害很多很多。
叶寒舟与异种具有极高的亲和力，人类朋友屈指可数，关系好的异种却不少。
却没给她解释，而是扶着她的肩膀上下认真打量着，眉宇之间带了点火气，“妈妈，你怎么能从楼上跳下来？有多危险你知道吗？”
刚刚太着急了，他根本来不及考虑妈妈会不会在半空中变成小蒲公英，又怕亚尔修斯救人不成帮倒忙，便把他拉了回去。
蒲心抿了抿嘴，望一眼远处在茂密的植被下若隐若现的别墅，小声道：“我感觉到七七的气息了，肯定是他，他来看我了。”
和亚尔修斯一样，阿七的气息若有若无，但如果出现并且在她附近，她很快能感应出来。
叶寒舟顿了顿，进庄园前，他也有所察觉，想到当时实验室里的情况，他缓和了语气道：“七七来肯定是来看你的，着急也不能从楼上跳下来，刚刚亚尔修斯还想跟着跳，他那个没有半点自保能力的笨蛋万一和你一起摔了怎么办？”
蒲心听他这么说镇定下来不少，但目光还是落在不远处的别墅上。
见着两人没事火速下楼的亚尔修斯可就没那么好脾气了，他整张脸都是冷的，走过来时浑身上下的气息能媲美制冷冰箱。
蒲心顿时心虚了几分，她拉住亚尔修斯的手，小小声道：“对不起修修让你担心了，我刚才……我刚才发现七七的气息有点不稳定，着急起来没有在意。”
那种不稳定就像受了伤，否则她不会那么着急。
想到这儿，她心头的担忧又多了几分，“能不能快点去看看那边发生了什么？”
亚尔修斯的庄园拥有宇宙最先进最严密的防护系统，想要潜入不是件容易的事，保镖们恐怖的侦查能力也让无数想要他性命的人留下了自己的性命。
他看了眼蒲心指的别墅，眉头皱了皱，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正要叫悬浮车，一阵恐怖的爆炸忽然从别墅的方向传来，爆炸引起的气流裹挟着热浪震荡开，吹得蒲心裙摆飘摇。
轰鸣声刺激着耳膜，她骤然抓紧了亚尔修斯的手，声音颤抖，“七七……七七的气息没有了……”
最后几个字说出来时已经变成了气音，亚尔修斯立刻拉着她的手坐上悬浮车，火速赶往现场。
还没来得及上车的叶寒舟盯着扬长而去的悬浮车，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好在罗特立刻赶了下来，除了悬浮车外还叫来一大堆保镖。
恐怖的爆炸后，事情还没结束，小声爆炸此起彼伏，不知道的还以为到了前线战场，浓雾冲天而起，把云朵都染成了黑色，养在庄园里的这种动物也都纷纷逃窜，机器人们全都启动了应急程序。
悬浮车的速度很快，抵达后，蒲心从后座上冲下来，她顾不得扑面而来的热浪，努力感应阿七的气息，但是很可惜，什么都没有感应到。
偌大的一栋别墅化作了火海，负责看管别墅的保镖们有的还受了伤，有的已经葬身火海了，亚尔修斯紧紧拉住蒲心，他怕自己不注意，妈妈会往火海里冲。
向来没心没肺的小蒲公英彻底慌了神，她傻傻立在火海前，见到有个满脸烟灰的保镖走过来，立刻问道：“你有没有看见七七？”
她语气迫切，保镖并不知道她口中的七七是谁，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亚尔修斯抓住情绪激动的妈妈，冷静的询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会突然爆炸？张在呢？他人在哪里？”
一连几个问题问的颇有逻辑，保镖回答道：“我们发现了有人入侵，正想发出警报，就被疑似异种的人偷袭了，张在被卡尔带去了地下防空洞，目前别墅被炸，入口被封，我们也没办法判断他们的情况。”
发现异样后，保镖们要发出警报，却发现信号被屏蔽，别墅内的所有通讯装置都被毁了。
作为队长，他第一时间把张在送去了安全的防空洞，还派人前去报信，但入侵者有备而来，根本没人出得了别墅，紧接着一些长相奇怪的异种出现在别墅里。
那些异种浑身绯红，看起来像火龙果，身上却长满了黑色的小疙瘩，滚进别墅后有保镖试图查看这些异种的情况，火龙果却突然炸开，并且引起连锁反应，直到最大颗的火龙果爆炸，整栋别墅仿佛成了人间炼狱。
保镖心有余悸地喘口气，又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本来我以为自己要死了，是有个人拉了我一把，把我从窗户扔了下来，他和我们一样的打扮但是我可以肯定自己没有见过他。但他救了我的举动又让我无法判断他是不是入侵者。”
“他长什么模样？”蒲心迫不及待追问道。
“黑色的头发，长相很普通，个子挺高的，大概和老板您差不多。”
听到前面的描述，蒲心还有些失望，直到最后一句话，她眼睛亮了起来，连忙道：“肯定是七七！”
七七擅长伪装，总是戴着普普通通的面具。
亚尔修斯也追问道：“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保镖摇了摇头，看向熊熊燃烧的别墅，里面还有断断续续的爆炸声传来，机器人们拿着灭火器在灭火，但着火的面积太大，一时半会根本没办法把火焰熄灭。
别墅在之前的爆炸中最中心的地方已经坍塌了，其他的地方也在火焰的燃烧下只剩一副骨架，倘若说里面还有活着的人，大概只有别墅地下的防空洞。
他的沉默让蒲心捏紧了拳头，眼中也有了泪意，她无法在熊熊燃烧的烈焰中感受到任何阿七的气息。只能在别墅外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她不该放弃七七离开的，就算他讨厌她，她也应该把他留在身边，至少那样……至少那样他现在还好好活着……
蒲心再也忍不住眼眶中的泪水，呜咽着哭了出来，尽管已经知道七七可能和正常的崽崽不一样，但短暂的相处已经让她觉得对方就是她的崽崽。
身份无法选择，如果可以七七也一定想当一个普通的正常人。
“别哭了，别哭了，哭起来像个丑八怪。”僵硬的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蒲心愣了愣，转过头去，看见浑身上下长满眼睛的仙人掌伸出满是刺的叶片叉着腰。
他像个矮矮的小木墩，身上的眼睛多大让人害怕，用叶片插腰的动作又显得滑稽。
蒲心记得这颗丑丑的仙人掌，她被绑架后就见过它，当时还想帮它看看它是怎么了才会长成这样，后来发现它在七七身边，事情便不了了之。
仙人掌还在，是不是意味着七七也在？
小蒲公英咽了口唾沫，看向矮墩墩的仙人掌身后站立着的保镖打扮的人，他面对着她，是容貌普通到丢到人群里都找不出来的长相，他此刻捂着右侧手臂，黑色的外套看起来微湿，有淡淡的血腥味从他身上飘出来。
蒲心心头一抽，迫不及待往前走了两步，将身上有不少烧焦痕迹的人拥入怀中。
火焰和烧焦的味道实在不怎么好闻，但她却丝毫不介意，搂着阿七的手紧紧的，几乎要将他勒到喘不过气来。
发丝凌乱的男人沉默的低下头，下颚碰在了蒲心的头发上，柔软的触觉和淡淡的清香让他不自觉屏住了呼吸，心也没有规律的乱跳着。
如果不曾感受过温暖，他不会向往日光。等再回到阴暗的深渊，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难以忍受。
阿七僵硬的抬起手臂，虚虚搂着蒲心的肩膀，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从何说起。
等他回神，却听见了小蒲公英低低的呜咽声，胸前乱糟糟的衣服也传递来湿热。
她哭了，很伤心。
这个认知让阿七更加不知所措，他抬起手，甚至不敢触碰蒲心。
聒噪的仙人掌却转动着圆溜溜的眼睛，说出不合氛围的话，“没死呢，死了再哭也来得及。”
悲伤的气氛被这话一冲顿时有几分好笑，仙人掌咕噜咕噜转动着身上的眼睛，也不知明不明白自己说的话合不合适，要在开口时，一只脚抬了起来，踩在它脸上，紧接着往上勾起，它便和仙人球似的在空中划过一条完美的抛物线，而后以倒立的形式栽倒在地。
刚刚还在掉眼泪的蒲心听到仙人掌的惨叫，从阿七怀里探出半个脑袋，还没来得及看清仙人掌怎么样了，阿七便往侧边走了一步，挡住了她的视线。
他一言不发，意图却很明显，不想让他搭理那颗麻烦的仙人掌。
然后他又退开一步，别开脸，不自在道：“我身上很脏，还受了伤。”
在旁边看了全程的亚尔修斯眼底写这两个字——
呵呵。
都被妈妈抱过了才来说身上很脏，这不是得了便宜又卖乖吗？
可妈妈就是那么好骗，不仅没有退开，还上前抓住了阿七手臂没有受伤的地方，眉头堆的老高。
但她什么也没说，伸手覆盖在阿七手臂上的伤口处，碧绿色的光芒浅浅浮现，温暖治愈的气息从伤口涌入，疼痛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微微的痒，血污全涌了出来，皮肤也在一寸一寸修复。
阿七惊讶的看着蒲心，没想到她的治愈异能竟这么强，能够当场治愈伤口。
但很快，他注意到小蒲公英唇瓣微白，似乎有不小的损耗。
他立刻拉开了蒲心的手，后者疑惑的看着他，脸上的皮肤也白的有些过分。
阿七咬了咬后牙槽，低声道：“我没事，伤口处理一下就好了，没有必要用异能。”
蒲心对他笑了笑，再次把手放到了他的伤口上，还用了力气，不让他有避开的机会。
“受伤了就乖乖听话，这次不管你说什么妈妈都不会让你走了，如果你还要逃跑，我就把你关在笼子里！”她恶狠狠的威胁。
对向往自由的异种来说，无法自由行动绝对是最恐怖的刑罚。
岂料，被她威胁的阿七不仅没有生气，还应了一句，“想要什么样的笼子？要我陪你去商业街挑选吗？”
他的回应让蒲心猛然抬头，碧绿色的瞳孔也放大了些，两秒钟后，她磕磕巴巴道：“七七……你……你不离开妈妈了？”
回应她的是别扭的崽崽别过头，眼神不自在的乱晃，最后小小声道：“你看起来不是很欢迎我……”
这话明显是乱说的，小蒲公英却听进去了，急急忙忙解释道：“才没有才没有！我好开心！今天你和舟舟都来了！”
一天收获两个崽崽，没有比这更快乐的事情了。
阿七嘴角往上翘了翘，却突兀对上亚尔修斯审视的目光，他抿了抿嘴，避开对方的视线。
机器人在加速灭火，统筹伤亡人数，别墅的医疗团队也在接到通知后火速赶了过来，立刻对受伤人员进行抢救，半个小时后，火焰彻底熄灭，奢华的别墅在爆炸中毁于一旦，但还需要清理废墟，让躲在地下防空洞得张在等人出来。
叶寒舟也赶了过来，他看到蒲心给阿七治疗后，脸色白的不像话，勒令她回了悬浮车，给她检查身体。
废墟前，包扎好伤口的阿七双眼无神，亚尔修斯走到了他身边。
陌生的面孔看不出任何熟悉感，亚尔修斯却仿佛能够透过这张普通的面具看到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他回望了一眼坐在悬浮车里也注视着这边的蒲心，对她露出温和的笑容，说话的声音却异常冷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吗？”
庄园安装了宇宙最严密的防卫系统，他还雇用了大量能力极强的保镖，等闲之人摸不进来。
阿七不仅进来了，还找到了张在所在的别墅，此前他也去实验室找过张在，实在是很难不让人多想。
而且在他出现后，别墅还发生了如此恐怖的爆炸，要说事情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别说是亚尔修斯了，随便找个人来问问都不相信。
阿七也知道这个问题不可能糊弄过去，他回视亚尔修斯，近乎于照镜子的感觉算不算美好，他平静道：“有人让我来杀张在。”
之前什么都不肯说，现在一说就抛出这么颗炸弹，亚尔修斯瞳孔微缩，了然道：“他身后果然还站着人。”
从头到尾张在的反应都太奇怪了，叶从谕也失踪的不明不白，不管问什么问题他都保持缄默，似乎在等待什么，又好像在恐惧什么。
了然后，亚尔修斯又上下打量着狼狈不堪的阿七，继续抛问题，“那你实际上是来做什么的？”
如果真的是来杀张在，他不会主动露面，而应该是在炸了别墅之后选择离开，也根本不会救下刚才的保镖，留下把柄，或许因为这阵恐怖的爆炸，他和妈妈都会认为他葬身于火海。
他可以继续自己行走于黑暗的生活，不必担心他们干预他。
阿七看着挖掘废墟的机器人们，把余光留给悬浮车里的蒲心，说道：“我来是想知道当初自己出生的真相。”
从他有记忆起就知道自己是个工具，后来意外见到亚尔修斯，他曾询问过张在为什么会有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后者冷漠的告诉他不是亚尔修斯和他长得一样，是他和亚尔修斯长得一样。
这个回答让他浑身发冷，再加上实验室里那些令他反胃的实验，他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是亚尔修斯的克隆体。
可这一次回去后，他发现了某样东西。
阿七从空间包装摸出一本边角褶皱的笔记本，递给亚尔修斯，“你看看。”
言罢，他又把余光给向替蒲心检查好身体也在往这儿看的叶寒舟，“他也可以看看。”
亚尔修斯眉头微皱，翻开笔记本，看到第一页右下角的署名时，立刻抬头，阿七看到笔记本时的震惊不亚于他，抬了抬下巴道：“看完了有什么想问的再说。”
他说完，便走到旁边把倒插在土里的仙人掌捞了起来，嫌弃道：“给我把嘴巴闭上，下次再说乱七八糟的话我给你身上的刺全拔了。”
仙人掌挣扎的精疲力尽都没能翻身，倒立的头晕脑胀，听他这么说，立刻用叶片捂住嘴巴，身体上的眼睛依旧咕噜咕噜乱转，也不知是不是还在打着什么坏主意。
亚尔修斯听着叶从谕三个字看了几秒钟，才继续往下翻。
这段日子他让人查了许多有关叶从谕的资料，认得出来是他的笔记，而且这本笔记本有点年头了，没有好好保存，边角的地方有些泛黄。
让亚尔修斯比较意外的是，笔记本里记得不是研究资料，而是叶从谕的日记。
一个生物科学家的日记记录的不是生活中的琐事，绝大多数也都与研究相关，很多专业术语亚尔修斯看不懂，他往下翻了翻，发现有好几页被特意折了起来。
【联邦历2251年6月11日，有风，微雨
他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两枚异种种子，还已经是胚胎状态了，还把我的基因与其中一枚种子结合……
我很大概要拥有一个血缘上的孩子。】
【联邦历2251年7月15日，晴
胚胎发育的很健康，但其中一个好像有分裂的迹象，异种与人类结合基本不会诞生双胞胎，不知这种情况是好是坏，但很值得研究】
【联邦历2251年8月3日，大雨
最近几天的雨下得很烦，胚胎分裂的也不太成功，无奈之下我只好人工干预，具体的情况还要看后续的胚胎发育。
完整的胚胎生命力果然更顽强，大概要比他的两个弟弟更快长大。】
【联邦历2251年9月14日，晴朗，大风
哥哥发育的很快，小小的已经可以看清模样了。
两个弟弟情况不太好，很难想象蒲公英这种随处可见的异种照顾起来这么麻烦。
希望他们好好长大。】
……
【联邦历2252年3月15日，晴
弟弟才五个多月大小，哥哥已经完全发育好能出培养箱了。
第一次当父亲，这种感觉很微妙，我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
【联邦历2252年8月17日，晴
情况比我想象的更糟糕，其中一个孩子基因链出了问题，我想治愈他……】
亚尔修斯还想往下翻，却发现日记停在这里，叶从谕没有再写下去。
他沉默着看了看最后一篇的日期，回想起调查资料中叶从谕失踪的日期，刚好是第三天。
叶从谕到底是怎么失踪的？日记里的那个他又是谁？张在吗？
从调查的情况看，叶从谕只有张在一个关系较好的朋友。在他成名的时期，即便是联邦也不太能够接受人类与异种通婚，作为坚定的亲异种派，叶从谕毁誉参半，有人觉得他有反人类的思想，有人又觉得人类的确不该排斥异种。
目前可能知道原因的只有张在。
亚尔修斯合上日记，恰恰对上了阿七看过来的目光，两人视线相撞，却又默契的离开，无形之中多了点之前没有的尴尬。
亚尔修斯可以确定自己在接受基因剥离手术之前，身体是没问题的，那么叶从谕日记中基因链有问题的孩子很可能是阿七。
不是克隆也让他缓缓松了口气，与自己的克隆体面对面说话，想想都是一件诡异至极的事。
“你是从哪里得到这本日记的？”亚尔修斯开门见山。
阿七丢开仙人掌，坐在树下的石凳上，他垂着双眼，亚尔修斯无法看清他此刻的情绪。
“你知道神谕吗？”他不答反问，话里的两个字让亚尔修斯瞳孔放大，脑子里像突然被扔进了个马蜂窝，嗡嗡作响。
神谕！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他刻骨铭心！
老皇帝起初并没有给他做基因剥离手术的想法，而是听信了一个被称为神使的人的话，觉得他是有异种基因的祸害，这才把他送上了手术台。
当时他只有六岁多一点，因为私生子和混血的身份，记事起就被人欺负，当时的他茫然无措，被麻醉后精神恍惚，只记得半梦半醒中有个穿着白大褂露出漆黑色双眼的男人拿着手术刀靠近自己，而那把手术刀上有个太阳的图案。
他不记得是怎么做手术的，只知道做完手术之后每隔一段时间身体会像浇了岩浆一样疼痛难忍，仿佛要由内而外被撕裂开。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基因崩溃才有的症状。
他记住了那把手术刀，多年后在机缘巧合之下得知了那个名为神谕的神秘组织。
他们自称得到了神的谕旨，要帮助人类获得净化，成员活跃在各个社会阶层中，却又没人知道谁是组织里的人。
亚尔修斯花了很多时间也只是摸到了些许蛛丝马迹，知道散发光芒的太阳图案是神谕组织的神徽。
没人知道神谕组织究竟存在了多久，被称为神使的男人究竟是谁。
阿七见他反应过大，抿了抿唇道：“你没事吧？”
亚尔修斯整张脸都是白的，神色骇人，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阿七的话稍稍让他缓过来一些，摇了摇头道：“你继续往下说。”
他从未想过自己费尽心机寻找的组织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
“张在是神谕组织的人，我……大概也算。”说这话时，他用了力气，似乎这样才有勇气说出来。
“张在是研究员，我则被培养成了杀手，接触不到多核心的东西，只知道他们在进行一项非常秘密的实验，还被他们称为神迹。”
“这本日记是我在组织里的某个据点意外发现的，被放在曾经关押背叛者的房间暗格里。里面的内容是真是假不好说。”所以他才想来找张在，问清楚当初到底是怎么回事。
倘若他是亚尔修斯的克隆人，他会心甘情愿的待在阴影里，任由自己被寒冷吞没，可这本日记让他的心底燃起了火焰，他不甘心在深渊等待死亡，他想见一见天边温暖的太阳。
亚尔修斯的注意力全在关押背叛者的房间里几个字上，他捏紧了手里的日记，重重呼出一口浊气，废墟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了，只要打开防空洞，逼问张在，或许就能知道当初培育他、阿七和叶寒舟的真相。
两人站得太久，蒲心被迫喝了好几支营养液，才被允许下悬浮车，叶寒舟还跟在她身边不放心的叮嘱，“不可以再乱来了，异种的本源之力不能随便乱用，用一点耗——唔！”
他还没说完就被转身的小蒲公英捂住了嘴巴，后者哼哼了两声道：“你还是个崽崽你知道什么？妈妈这么厉害能有什么事？不要危言耸听。”
她又恢复了以往的活力，叶寒舟被她捂着嘴也不敢挣扎，眼神却透露出几分无奈。
蒲心瞅着他，靠近了小声道：“还乱不乱说？再乱说就不许跟着我，回你的实验室去，我去找修修和七七。”
叶寒舟：“……”
叶教授无奈的点点头，蒲心这才松开手。
几乎是前后脚的功夫，刚刚答应不乱说话的舟舟崽崽对着不远处的两人扬声道：“亚尔修斯，快来管管你妈，他不听话，乱用异能！七七，都是你的错，没事受什么——唔！”
他还没说完又被捂住了嘴，小蒲公英被他气得眼睛都瞪圆了。叶寒舟却弯了弯眉眼。
听着动静的亚尔修斯和七七结束了两人间尴尬的沉默，你争我抢的走过来。
叶寒舟的声音足够大，两人把他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再有刚才妈妈刚才失落的模样，阿七先白的脸。
蒲心一边捂着叶寒舟的嘴一边摆手道：“别听他瞎说，哪有那么严重，睡一觉就好了，七七的伤怎么样了，包扎好了没？”
阿七的手臂破了个大口子，蒲心在治疗时被他打断，只修复了一半，剩下的被医生缝了几针用纱布包了起来。
他勉强提了提嘴角，把包扎好的伤口给蒲心看，又抿着唇道：“一点都不疼了，两三天就能好。”
母子俩没一个说真话，亚尔修斯别开脸去，吩咐罗特让人把防空洞打开。
地下防空洞修的足够大，并且还有实物储备以及完备的生活系统，上面的火不管烧了再怎么大，只要专员还在正常运转，冷却系统便能够保证防空洞不出任何问题。
蒲心还在警告叶寒舟，后者露出乖巧的神色，点着头满口答应，至于后续怎么做谁也不知道。
阿七认真听着他们的对话，却垂下了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被他扔出去的仙人掌又挪了回来，站在他脚边，像摇铃铛似的转动圆溜溜的眼珠子，也不怕吓着周围的人。
紧闭的防空洞口在轰隆一声后缓缓打开了，几乎是入口被打开的瞬间，一只断了的手臂飞了出来，落在亚尔修斯脚边。

第36章 找崽崽的第三十六天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所有人一跳，叶寒舟看到断臂手指上戴着的指环时，瞳孔收缩，立刻看向开了的防空洞。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传来，罗特挡开亚尔修斯冲了过去，还道：“总裁，您离远一点。”
秘书先生不仅在管理公司方面是难得的人才，更是一个强大的S级风系异能者，不少想对亚尔修斯下手的人都倒在他手下。只是平时有保镖们在，他很少会出手，给人的气质也偏于温和守礼。
在他手里吃过亏的人才知道，他的行事作风和亚尔修斯如出一辙。
保镖们一部分把蒲心等人围开，以防有不测发生，其他人则跟着罗特前往查看情况。
罗特操控风的力量覆盖自己和保镖们的身体，缓慢靠近防空洞的入口。恰一片绿叶飞来，流淌在皮肤表面柔软的微风涌动着危险的气流，顷刻间将绿叶切碎，保镖们见怪不怪，心头的警惕却没有减少半分。
除了刚才飞出的那只断手，防空洞没再传来任何动静，废墟上烧焦的味道还在肆无忌惮往外飘，仔细闻就会发现其中夹杂着些许血腥味。
罗特给保镖们打了几个手势，众人动作轻巧的散开，以环状包围防空洞的入口。
蒲心拧着细长的柳叶眉，把站在烧钱边的亚尔修斯拉了过来，远离那只还在咕噜咕噜冒着鲜血的断臂。
后者对此没多大感觉，他一路长大，费尽心思要手握权力，再血腥的场面都见过，这只断臂对他来说不过是小场面。
察觉妈妈的担忧，他轻轻拍了拍妈妈的手背以示安抚。
蒲心又把七七往身边拉了拉，后者垂着眼眸看她，眼底有淡淡的波澜散开。
仙人掌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挥舞着“双手”，张着绿绿几乎看不出来的嘴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显然是对不久前的倒立心有余悸，但他浑身上下的眼珠子四处乱转，也不知在想什么坏主意。
叶寒舟此刻无暇争宠，他被蒲心挡在身后，紧紧盯着那条血肉模糊的断臂。
断臂是张在的，指环是他在第一次公开发表理论成果后送给对方的礼物。他很开心，还说自己后继有人了。
这些日子，叶寒舟百般纠结便是因为曾经和张在生活在一起的日子除了枯燥无味一些，偶尔会因为研究产生分歧，张在的的确确对他很好。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单凭阿七一句‘或许是为了某个目的把他抚养成人’而怀疑老师，但张在遮遮掩掩的行为让他很难能够再像之前一样全心全意的相信对方。
不想见到他不过是心里还埋怨他有事情瞒着自己，他害怕自己问出结果后，两人的师生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又恐惧自己可能冤枉了老师，得知事情的真相后会伤了老师的心，索性一直躲着不出现。
叶寒舟艰难地挪动目光，见罗特等人已经非常靠近防空洞入口了，就在此时他目光颤了颤，却有道声音比他更快，“罗特，快躲开！”
是妈妈。
几乎是她声音落下的瞬间，布满肉刺的血荆棘突兀冲了出来，好几根散布着血腥味的藤条直奔废墟外的罗特等人而去。
肉刺刮过空气，带起尖锐的爆鸣声，可见速度有多快威力有多大！倘若毫无防备，身体必然要被穿出一个大洞！
好在罗特行动谨慎、反应迅速，他一个侧身躲开了血荆棘的攻击，有的保镖反应不够快，被藤条刺了个正着，覆盖在他身体表面的微风为他挡下一击的同时还形成了一个恐怖的绞肉机漩涡，将藤条的尖端覆盖，并且凭借无处不在的气流以巨力搅碎了藤条的尖端。
不仅如此，攻击其他保镖的藤条也在瞬间受到了风刃的攻击，秘书先生目光沉静，凭借如影随形的风在风刃触碰到血荆棘后，附着在血荆棘的表面形成一个又一个气流漩涡，将其表面的肉刺绞碎。
血腥味在空气中膨胀蔓延，不一会儿就覆盖过了废墟的烧焦味，血荆棘显然没料到会遇到这么强的对手，偷袭不成反遭重击，藤条挥舞着在空气中拍打，却又被无处不在的威风限制。
如果还处于植物形态的异种可以说话，那它此刻一定惨叫连连。
保镖们也不是吃素的，眼见血荆棘受到罗特的约束，取出专门对付异种的麻醉枪，将一支又一支麻醉剂打出去。
被搅碎的肉刺成了他们的目标，单细长的针尖从藤条表面被扎入，血荆棘似乎预料到了接下来可能有的遭遇，乱舞的藤条僵硬了一下，紧接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开。
与此同时，防空洞里传来几声清晰黏腻的咕嘟声，像人在喝水，更像血荆棘在进补！
虽已料到防空洞内的保镖极有可能遭遇不测，但仅仅隔着几米意识到他们被血荆棘当成了血食，众人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罗特抹去额前因为刚刚使用了大量异能而冒出的冷汗，让保镖们继续将麻醉剂注入血荆棘体内。
这种麻醉剂是亚伦集团为了对付暴力型异种而专门开发出的药剂，具有很强的麻醉效果，在市场上销量很好，也特别受被暴虐型异种入侵星球的欢迎。
乱战的情况给人的感官实在不怎么好，蒲心想上前却被叶寒舟紧紧拽住了推给亚尔修斯。他还记得她刚刚使用了本源之力给阿七疗伤，再动手没准会伤及根本。
咕嘟咕嘟的吞咽声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蒲心抿着唇担忧的看着叶寒舟。
张在对他来说是个特殊的存在，即便有可能欺骗了他，但他恐怕也无法接受对方死在她面前。
蒲心想动，这次却被亚尔修斯拉住了，旁边的阿七也目光沉静的看着她，大概就是不许他动手。
三个崽崽难得站在同一战线上，蒲心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终去拉叶寒舟。
他的眼里爬上了些许血丝，状态也不大对，见防空洞出口已经被血荆棘占满，失神的喊了句老师。
对上小蒲公英担忧的眼神，叶寒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不明白，为什么在他收获幸福的时候又要把他推入自责难过的深渊？
无论如何，张在都把他养育成人，引导他学习工作，他还没来得及质问他到底隐瞒了什么。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失控的看向旁边的阿七，克制着情绪道：“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他没听见阿七和亚尔修斯的对话。现在回想起来，阿七出现在这栋别墅便透露出一股不正常。
阿七沉默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作为同样与张在有接触的人，他早早就知道了叶寒舟，曾经羡慕过他被精心养育，有着幸福自由的生活，也知道两人的师生情谊要比其他人更深厚。
从接到任务开始，他就没有杀张在的想法，今天来也是为了混淆视听，让神使认为他执行了任务并且杀了张在。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因为他提前惊扰保镖而被送入地下防空洞的张在还是出了问题。
现在说什么都迟了，他和叶寒舟之间并不具备信任，即便是亚尔修斯也未必全然相信他。这里对他毫无保留的只有蒲心。
阿七咬了咬牙道：“抱歉，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但出问题的很可能是张在自身，他或许接受了基因移植。”
基因移植是神谕组织一直在进行的研究项目之一，站在他脚边身上长满了眼睛的仙人掌便是在胚胎时期进行基因移植后实验失败的产物。
血荆棘是暴虐型异种中时刻处于暴虐状态的危险异种，它的实力远超其他暴虐型异种，并且拥有极强的自我修复能力，是神谕组织实验的主要对象之一。
为了获得力量，组织里很多人都在接受过血荆棘的基因移植。
阿七说完后，看向蒲心，“你的身体还没好，不要动手。”
话落，他掌心燃起吞噬银焰，银红色的火焰缓慢跳动着，美得令人着迷。比起曾经出现在赫兰格手中的吞噬银焰，这朵小火焰明显要稍弱一些，但依旧散发出恐怖的气息。
异能也有强弱之分，吞噬银焰被列入宇宙十大异能之一，除了赫图鲁帝国皇室成员没有其他觉醒的例子，而皇室成员觉醒的概率也极低，百年了不一定出一个。
因为刚才的爆炸还略显灼热的环境温度又往上升了升，燥热非常，周围被庄园里的园丁系统喷了水的植被还没恢复过来又焉巴下去了。
阿七不顾受伤的手臂加入战斗，吞噬银焰的恐怖亚尔修斯等人都亲眼见识过，作为战五渣的资本家先生别开眼，头一次因为别人拥有与赫兰格一样的东西而感到心里不是滋味。
阿七对吞噬银焰的使用格外熟练，火焰被打出后，形成了火蛇，将嚣张跋扈的血荆棘团团包围，他对着战斗中的其他人道：“别轻举妄动，让我来。”
在神域组织的研究中，后天移植过异种基因的人类在某种刺激下能够主动或者被动使用异种的能力，包括并不限于变成异种。
变成异种后移植了异种基因的人会失去理智，此时异种基因占据上风，操控身体，但如果在被绝对压制的战斗情况下，人类基因会抢夺控制权，压制异种基因。
大部分异种都不喜欢高温环境，除了部分特殊异种外，火焰对它们具有天然的压制性，更别提是威力恐怖的吞噬银焰。
血荆棘果然察觉到了危险，挥舞的藤鞭被包围后谨慎的蜷缩在一块，荆棘上重新长出来的的肉刺也都一呼一吸的鼓胀收缩着。异种具有完备的思维，战时停战的举动似乎是它在衡量要拼死抵抗还是明哲保身。
吞噬银焰在阿七的控制下缓缓分散形成镂空的火球将血荆棘包裹其中，只要他想，火焰可以瞬间把血荆棘包裹将其燃烧为灰烬。
双方对峙着，谁也不知道最后是鱼死网破，还是和平收场。
阿七也有点紧张，如此精细的操控大量吞噬银焰，对他来说是不小的负担，而且他从来没有尝试过将已经刺激出的异种再压制回去，之所以知道这些，也是在那些研究员进行实验时偷偷记下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血荆棘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阿七不打算将它杀死的想法，蜷缩着藤条不愿意妥协，打算来一场长久的拉锯战，等阿七露出颓势便伺机进攻。
被阿七的举动惊到，从失态中回收情绪的叶寒舟皱起眉头。他看出了血荆棘的想法，正欲说话，手腕处忽然一松，蒲心避开了他和亚尔修斯，快步往前走，在所有人都来不及阻止的情况下把手搭在阿七的肩膀上。
她的动作很轻，在阿七惊讶的回过头时，还偏了偏头对他露出微笑。
小蒲公英柔软的长发被微风吹得摇摆，像仙女织出来的绸缎，乌黑光滑，有几缕贴在她的侧脸上让她看起来格外温柔。
阿七心底却没有任何妈妈站在自己身后给他力量的开心，他目光发沉，冷喝道：“放开我！不用你帮忙！亚尔修斯你这个蠢货，快点把她带走！”
他气急败坏，如果不是还要维持吞噬银焰对血荆棘的威胁，他会毫不犹豫将身后的小蒲公英推开，但现在情况不容许打断，他贸然收手会给伺机而动的血荆棘可乘之机，届时不仅是他，小蒲公英也有可能受到伤害。
偏偏蒲心根本不给众人反应的机会，她碧绿色的双眼渐渐变得幽深，柔软刘海下遮盖的眉心亮起淡银色的印记，这一次印记出现的速度很快，并且勾勒得很清晰。
印记像朵银色的幽焰，栩栩如生，随着她双眸颜色的变化而显得活跃，似乎要从她的眉心跳出来。
柔和的力量从肩膀上流淌过来，如同温泉洗涤疲惫，阿七因为控制太多吞噬银焰而不堪重负的身体不自觉放松下来，不仅如此，吞噬银焰的表面在悄无声息中覆盖了淡淡的绿光。
绿光吐哺，温暖柔和。
狡猾的血荆棘却受到了极大的刺激，藤条上臌胀的肉刺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直至干瘪，因为吞噬血食而膨胀的荆棘也仿佛被吸走了生机，缩小变回原来的模样。
几秒后，阿七无可奈何的血荆棘如老鼠见了猫，抖成一团，火速退回了防空洞。
血荆棘的气息消失，阿七把吞噬银焰收了回来，正要呵斥小蒲公英的不听话，后者却忽然软了身体朝他倒过来。
阿七手忙脚乱将她接住，三魂七魄都被吓走了一半。反应过来的亚尔修斯和叶寒舟先后冲过来，一个心有余悸，一个不知所措。
蒲心摇摇晃晃站好，对着百般担忧的崽崽们露出苍白的微笑，“妈妈没事，就是中午没吃饱，现在饿了没力气。”
这话说的哪有人信？
亚尔修斯眉头都要打成死结了，立刻将她打横抱起，斜一眼两个不省心的兄弟，压着心疼道：“你们两个留在这里配合罗特把事情处理清楚，我带妈妈去休息！”
他也不管叶寒舟和阿七是什么反应，抱着蒲心就上了悬浮车，还立刻叫来自己的主治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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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七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微喘一口气，感受身体充沛的力量，只觉得难受至极。他本就是不管不顾的性格，毫不犹豫追了过去。
他出现，不是为了让小蒲公英因为他而变得虚弱，是想找到自己真实存在的证据，想像亚尔修斯一样能理所当然的带着她出门玩。而他未曾想过，短短一个小时内，她会因为自己两次虚弱。
叶寒舟也想追，却被罗特挡下了。
秘书先生淡淡看着叶寒舟，秉着公事公办的态度道：“叶教授，总裁会照顾夫人，张教授是您的老师，您最好能和我一起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张在是亚尔修斯带回来的，如今出了事情，他身上多少有点责任。
叶寒舟和张在亲如父子，这段日子亚尔修斯也不是没问过他要不要来见张在，可惜他一直都呈现躲避的姿态。
他也不想把叶寒舟逼太紧，想着他什么时候想通了，再去见张在，到时候没准更能把事情说清。有时间的沉淀，张在面对养了二十几年的学生，心防也不会竖的那么高，哪知道他会这么快被袭击。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张在不知生死，叶寒舟此刻离开并不合适。
后者也知道罗特的意思，抿着嘴，强迫自己收回目光，看向已经被保镖们围起来的防空洞入口。
入口只被打开了一部分，可也有两米宽，从外面朝里看，什么都看不见，却有淡淡的血腥味夹杂着烧焦味顺着风飘过来。
有过血荆棘暴动的事发生，可想而知里面的情况好不到哪去，最糟糕的结果是所有人都死了。
两人一起走过去，虽然血荆棘被压制了回去，但谁也不敢保证里面没有危险，罗特谨慎的操控着微风裹在自己和叶寒舟身上，踏入了光线不甚明朗的防空洞。
里面的血腥味浓郁得令人作呕，叶寒舟心情复杂，打开智脑的照明功能后，看到防空洞入口不远处堆着好几具干瘪的尸体，他们都穿着保镖的衣服，成了干尸，都看不清原来的模样了。
地上还散落着许多残肢断臂，也都成干瘪的模样，很显然，他们是在死后才被血荆棘吸干的。
两人摒住呼吸，同一时间发现了断了只手臂倒在地上伤口处还流着鲜血的张在。
他身边还有血荆棘活动留下的痕迹，从现场情况来看和阿七所说的出入不大，是张在移植了血荆棘的基因，并且在某种原因下刺激了血荆棘出现，还把保护他的几个保镖都当成了血食。
罗特小心的控制微风从张在身体上流淌而过，血荆棘的气息已经彻底隐匿，如果不是刚才经历过一场战斗，没人会觉得这里曾经存在这里曾经存在过一株暴虐型异种。
“他还有呼吸！”罗特他惊讶道。
他立刻让医生抬担架进来，叶寒舟已经率先过去给张在打了一针止血药剂，又从空间包中取出备用纱布，替他包扎了伤口。
吊起来的心往下松了松，却并没有让他彻底轻松起来，之前发生的事加上刚才的情形，即便他再怎么努力说服自己，也很难再相信张在是个普普通通的科研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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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大的悬浮车里，座位的形式已经被调整成了可以平躺的大床，车顶部有升高，足够亚尔修斯笔直站立。
他让蒲心放心，却怕得双手都在颤抖，手足无措的在原地站了几秒钟后，他立刻从空间包里取出所有的晨光苍碧。
或许是太害怕太紧张了，他没拿稳，好几颗都掉在了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清脆响声，声音不大却格外刺耳。
蒲心虚弱的靠在床上，轻轻拉住亚尔修斯的手，努力让气息平稳下来，却依旧很微弱，几秒钟后了才勉强组织起语言说道：“修修，你去看看舟舟，他和七七会吵起来的。”
张在养育了舟舟二十来年，对舟舟来说是父亲一样的存在，且不管他做了什么，如今有生命危险，舟舟心里必然不好受。
她也猜到了今天七七不只是来看她的。崽崽们自以为长大了，却不知在妈妈眼中永远都是小崽崽，想什么做什么又哪里瞒得住妈妈？
亚尔修斯红着眼，想说她两句，又舍不得，只能把牙齿咬得吱嘎作响，最后气愤的来一句，“吵起来就吵起来！”
他无法理解叶寒舟对张在的感情，更觉得阿七瞒着这个瞒着那个的行为愚蠢至极。
如果不是妈妈担心他们，他早把那两人轰出去了，哪会让妈妈有这么虚弱的时候？
他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拿着晨光苍碧送入蒲心手中，压了压脾气道：“这个可以替你补充异能，对身体也有很好的缓解效果，妈妈，你试着吸收里面的异能。”
这么多年来，除了基因修复药剂，晨光苍碧和血腥落日是维持他身体健康的重要支柱，遇到妈妈之后，妈妈时常会给他输送异能，他再也没有体会过身体疼的要裂开的感觉。
他以为妈妈那么强，这对妈妈来说不过是轻而易举的小事，直到现在才意识到没有谁是真正强大而无能人敌的，即便厉害如妈妈，她也会有虚弱的一天。这么长时间以来为他治疗，一定消耗了不少。
想到这儿，一向冷酷的亚尔修斯眼底忽然涌起几分温热，他忍住要凝聚起来的泪水，小心翼翼将妈妈抱住，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蒲心扶着他的肩膀，无奈的笑了笑，主动握住一块晨光苍碧要吸收里面的异能。但很遗憾，对人类和普通异种有非常强治愈能力的异能宝石对她来说只是普普通通的异能承载物，她无法使用。
可为了让崽崽安心，她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挪了挪身体把脑袋靠在亚尔修斯的肩膀上，小声说道：“修修，妈妈真的没事，只是累了有点困，睡一会儿就好了，你带妈妈回去睡觉好不好？”
她说话时，还用侧脸蹭了蹭亚尔修斯的肩膀，撒娇似的，又道：“靠着崽崽的感觉真好，修修真是妈妈最贴心的崽崽。”
小蒲公英深谙安抚崽崽之道，亚尔修斯又气又无奈，可惜他没有异能精神力等级也不高，根本感知不到妈妈目前的情况，以为她真的在吸收晨光苍碧中的异能，便把她往怀里搂了搂，低声道：“那你好好睡一觉，吃晚饭的时候我叫醒你。”
小蒲公英点了点头，安心的靠着崽崽睡过去。
亚尔修斯感觉她的呼吸趋于平稳，稍稍为她调整了姿势，示意赶过来的医生为她检查身体。
就在医生要有所动作时，蒲心的身体散发出淡淡柔和的白光，亚尔修斯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肩膀上的重量便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朵绒毛暗淡的小蒲公英。
她歪着小脑袋，扁长的叶片焉巴巴的，小jiojio蜷缩起来。刚刚还被她握在手中的晨光苍碧啪嗒一声落下，里面的异能充盈饱满，丝毫没有变少。

第37章 找崽崽的第三十七天
午后的阳光透过纱窗照入房间，窗外有小鸟叽叽喳喳，似乎在讨论今天该如何玩耍。
屋内精心布置的公主床上空无一人，桌上的小盆栽却欣欣向荣，摆放成心形的模样簇拥者中间的合照。
照片中，小蒲公英笑出小白牙，一手挽着他一手挽着陆寻执，眉眼弯弯，不像是妈妈带着崽崽，而像妹妹挽着两个哥哥。
他和陆寻执那时候较着劲儿，摆出王不见王的态度，被齐夏抓拍之后，对这张合照百般不满意，妈妈却爱不释手，力排众议洗出来放在房间里，每天醒来都要看一看。
亚尔修斯给房间里的小盆栽浇了水，看到合照后目光柔和，轻轻摩挲了相框表面，没一会儿脸上的笑意就淡了下来。
距离张在出事已经过去小半个月了，这半个月时间里，妈妈变成小蒲公英后就没再变回来。
在叶寒舟的建议下，他把妈妈泡在了培养池中，让她缓慢的吸收营养液来恢复身体的亏损。
也是后来，他和阿七才从叶寒舟那知道，妈妈为他们治疗消耗了体内的本源之力，这是异种的根本，消耗过多会危及自身性命。
亚尔修斯叹了口气，把照片摆放好，离开妈妈的房间，去往庄园防守最严密的玻璃花房。
玻璃花房里空荡荡的，只有最中心的地方摆放了高级培养池，培养池里放着一朵小蒲公英，她的绒毛已经恢复了光泽，叶片也挺拔的翘着，小jiojio还会欢快的在培养池里划水，却没有任何意识。
阿七趴在培养池边睡着了，浅浅的脚步声由外而内，他警惕的直起身子，看到来人是亚尔修斯，又稍稍松了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旁边的洗手池捧了一抔水泼在脸上，冷冷的感觉让他的意识变得格外清晰。
看一眼玻璃花房里的时间显示表，他双手撑在洗手池边，把目光转向没有醒来却时不时动着jiojio在培养池里划水的小蒲公英。
距离她变成小蒲公英已经过去半个月了，这半个月阿七寸步不离，饿了渴了都用营养液解决。
亚尔修斯瞥了他一眼，一言不发走到培养池边上测量培养池内营养液的吸收情况，发现已经稀释后，他拨弄旁边的活塞，让消耗的营养液流走，继而倒入新的营养液。
期间，他瞅了瞅培养池的水位下降后，滑动速度更快的妈妈的jiojio，忍不住翘了翘嘴角，笑道：“睡过去了也不安分。”恢复得很好。
很符合妈妈一贯的性格。
阿七沉默着听他和小蒲公英说话，每天亚尔修斯都要过来汇报工作日常，顺便说一说赫兰格什么时候又欺负他了，形如三岁半崽崽，无比幼稚，可惜护犊子的小蒲公英一直没什么反应。
进行了今日份汇报后，亚尔修斯看着已经除去了伪装露出真实面孔的阿七，斟酌后才说道：“你不打算再回去，我也把你的事情告诉了赫兰格，他想见见你。”
仅凭一本不知真假的日记，实在不好判断他和阿七究竟是不是双胞胎。不过，在半个月的沉默相处后，亚尔修斯倒也没有当初那么介意了。
他不是个完美的人，也不是在父母的期待下诞生的。非要说的话，也是科技制造的产物，与克隆没有多大区别。
半个月里，阿七对妈妈无微不至，如果不是真心，很难做到如此。
而且庄园里的爆炸声那么大，也很难瞒住赫兰格这里发生的事情。皇帝陛下的确专制独裁了些，但也不可否认他是极佳的帮手。
被叫入帝国皇宫后，亚尔修斯干脆利落的把日记本复印了一册，连同阿七的事情一起告诉了赫兰格。
看了日记本的皇帝陛下脸色算不上好看，毕竟当初他连自己的基因如何被窃取的都不知道，又得知亚尔修斯的确是被人通过基因结合的方式孕育出来的，心情颇为复杂。
科技发展到现在，人类母体并非孕育孩子的唯一方式，绝大多数人会选择人造子宫孕育孩子。
可在父母期待下出生的孩子，与被人偷走基因用科技制造出来的孩子，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
阿七并不想见赫兰格，他皱了皱眉道：“我和他没什么关系。”
如果不是因为小蒲公英，他不会偷偷拿来日记本，也不会干出阳奉阴违的事。那天没有回去，神使多半知道他背叛了组织，接下来等待他的是无尽的追杀。
亚尔修斯倒也不意外他这么说。
精明的资本家先生眯了眯眼，看着他与自己如出一辙的金色发丝与琥珀色的瞳孔，淡淡道：“不管你承不承认，赫兰格都是你生理学上的父亲，你拥有的吞噬银焰就是最好的证明。”
有一个比他更像皇室继承人的人存在，简直是打瞌睡时老天爷送枕头。
亚尔修斯可没有当帝国皇帝的念头，这个麻烦事丢给阿七好像是不错的选择，等乱七八糟的事情都结束后，他可以带着妈妈去环宇旅游，想想都心情舒畅。
阿七暂时还没有察觉他的险恶用心，他没立刻回话，而是看了看培养池中用小jiojio有一下没一下撩着水花的小蒲公英，而后才说道：“以前我不存在，今后我也不会存在。”
他的回答让亚尔修斯微微皱眉，但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逼得太急，索性转移话题，“妈妈这两天好像比之前更活泼。”
刚刚泡进培养池时，小蒲公英绒毛黯淡，叶片也焉巴巴的，仿佛随时有可能枯萎，这段日子她吸收了许多营养液，重新变得油光滑润，小jiojio也越来越调皮。
可惜就是没有醒来的迹象。
阿七点了点头道：“她好像又要开出一朵小花了。”
小蒲公英本来只有一朵毛绒团团，但这些天她的毛绒团团底下多了个小芽，还有茎叶悄悄长大，叶片里含着小花苞。
说话间，阿七趴在营养池边上，用食指轻轻碰了碰淡黄色的小花包，小蒲公英没什么动静，只是撩着水的小jiojio停了停，有一下没一下的往上翘着，也不知想干嘛。
阿七觉得她的模样可爱极了，又想伸手去戳戳小蒲公英的小jiojio，却被亚尔修斯一巴掌拍开手，“你安分点，不要打扰妈妈休息。”
小蒲公英昏睡过去那天，跟过来的阿七当场就软了腿摔在地上，十足十的没出息。
当然，资本家先生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恐慌得哗啦哗啦流了许多眼泪的事。
阿七轻嗤一声，对他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行为表示嫌弃。这些天，亚尔修斯给小蒲公英换营养液时，总会碰碰她的叶片，像个啰嗦小老太婆似的一遍又一遍的问着她什么时候苏醒。
“你的事情忙完了吗？还有空在这浪费时间？”阿七不怀好意的提醒道。
亚尔修斯瞥了他一眼，坐在培养池旁边，双手抱胸道：“不劳你费心，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你到底知道神谕组织里多少东西？”
这些天，他把曾经调查的有关神谕组织的材料全部整理了出来，仔细看完后依旧没什么头绪。
神谕组织具体什么时候出现的已经不可考了，但绝对可以追溯到异种出现不久时。他们的每一任首领都被称为神使，组织的信徒间互不相识，出现在据点时会穿着神谕组织统一的长袍。
没有人知道神谕组织的信徒有多少，他们又是怎么吸纳信徒的？这么多年来，被逮捕的信徒屈指可数，每一个都还守口如瓶，甚至还极端的自杀。
阿七默了默，作为基本已经背叛组织的人，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
“神使很神秘，在异种研究方面有很深的造诣，但很可惜我不是研究员，不知道他具体厉害到什么程度。”
每隔一段时间，神使会抽取他的血液，说要为他解决基因崩溃的问题，还让张在为他制造基因修复药剂，可这么多年来，他的基因崩溃没怎么缓解，也就渐渐不把神使曾经说的话放在心上了。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只是神使的工具之一。
“除此之外，他的实力也很强，曾有SS级异种试图偷袭他，却被他轻易镇压。”
那是他最震撼的一次，从来没有出过手，从身材体型来看还颇为羸弱的神使，轻而易举制服了SS级异种的偷袭，甚至还笑着称呼其为小东西，并且把它关入实验室中。
那个SS级异种最后的结果不得而知，但神谕组织控制的产业却开始疯狂扩张，仿佛得到了极大的资金资助。
他缓慢的将自己认知中的神使表述出来，可惜信息依旧太少，根本无法在茫茫人海中把他找出来。
阿七显然也知道这一点，说完后陷入短暂的沉默，却又想起了最后一次和神使见面时的对话。
他立刻看向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划着水的小蒲公英，心弦紧绷，“神使好像认识她，我觉得他可能去过恶魔之眼，还后悔当初没有把她一起带出来。”
恶魔之眼并非秘密，绝大多数人都知道那是植物型异种的起源之地，最初一批的植物型异种都来自恶魔之眼。与恶魔之眼相对的是无望深渊，那是动物型异种的家园，是和恶魔之眼一样神秘的地方。
不同的是，恶魔之眼神秘飘渺，植物型异种出来后便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无望深渊却固定的出现在某颗行星上，那个星系如今已然成为动物型异种的家园。
阿七仔细把那天的事情回忆了一遍，补充道：“神使还说她的基因很优秀，能够完美与人类基因融合。”
他从小生活在组织中，接触到的事却不多，这两句话大概是他得知的最深的秘密。
他见过神使的次数不少，后者对他的态度总是温和的。忽略那些由他主导的残忍血腥的实验，他像极了深沉慈爱的父亲。可阿七不觉得他有亲和力，每次和他相处时都有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亚尔修斯听了他的话后陷入短暂的沉思，反复斟酌后，他咬牙切齿道：“妈妈说她的种子们是被一个人类带出恶魔之眼的，那个人是神使？”
小蒲公英从来没有出过恶魔之眼，在这之前神使不可能有机会认识她。
亚尔修斯把前后的事情仔细联想了一遍，逐渐形成一条逻辑链。
神使不知道用了什么样的方法进入了恶魔之眼，并且带出了小蒲公英的五颗种子。他是基因融合的狂热信徒，便把他认为拥有极优秀基因的小蒲公英的五颗种子与人类基因结合孕育后代。
叶从谕日记里的那个他有九成以上的可能性是神使，二者很可能相识。但不知为何，最后到叶从谕手里的只有两颗种子，也就有了现在的他、阿七和叶寒舟。
亚尔修斯思绪飞快转动，思考着为什么五颗种子只剩下两颗，陆寻执又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之下能够在陆别令身边长大，还有两颗种子又去了哪里。
可惜得知的信息太少，他无法推断出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七对小蒲公英一无所知，不顾一切留在这里，也是贪恋她温暖的怀抱，见亚尔修斯陷入沉思，他也不打扰，而是趴在培养池边，轻轻撩起一抔水，浇在小蒲公英的根茎上。
突然，他注意到营养池中撩着水玩的小蒲公英不知何时停止了动作，雪白的毛绒团团舒张着，柔软的绒毛透露出危险的气息。
刚刚倒入水池的营养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里面的营养成分被小蒲公英吸收的一干二净。
不仅如此，没有了营养成分可以吸收的小蒲公英还抬起小jiojio轻轻碰了碰阿七的手臂，弯成一个小心心的形状。
阿七欣喜的睁大了眼，脱口而出道：“你醒了！”
他还别扭的不愿意叫他妈妈。
小蒲公英没有变成人形，根茎模样的小jiojio噼里啪啦打着水花，还抬了起来去勾培养池旁边放着的营养液。
她动作笨拙，力道也没掌握好，一桶营养液都开着，被她拽了拽后，失去平衡，噼啪一声摔在了培养池里，把她的小毛绒团团淋得湿漉漉的。
小蒲公英甩了甩毛绒团团，上面的营养液一部分甩在了阿七脸上，一部分甩在了亚尔修斯脸上，长相一样性格不同打扮也不同的两个崽崽大眼瞪小眼，纷纷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
半个月以来，小蒲公英除了玩水之外没给出任何回应，这是她第一次对两人表示出想法，还很活泼。
亚尔修斯把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丢掉，在小蒲公英吸收完营养液中的营养成分后，为她更换营养液。
反反复复吸收了诸多营养液后，小蒲公英浑身上下都水灵灵的，叶片也厚了一圈，毛绒团团旁边的小花苞也大了一点点。
等吸收完最后一点营养液，她啪嗒啪嗒跑出培养池，一阵淡淡的绿光后，穿着淡绿色长裙，披散着乌黑长发的蒲心赤脚踩着地面出现在两个崽崽面前。
亚尔修斯欣喜至极，立刻抱住了恢复过来的妈妈，才上前一步的阿七见此，默默把腿收了回来，将目光转向另一侧。
小蒲公英却啪叽一下推开了粘乎乎的崽崽，怒不可遏的看着阿七，气势汹汹道：“七七！你快点带我去找那个带走我种子的混蛋！”

第38章 找崽崽的第三十八天
蒲心要带着阿七杀过去，找到那个有可能带走她种子的神使，却被亚尔修斯拦下了。
小蒲公英瞪着挡在面前的崽崽，横声横气道：“修修，你让开，我要去打死那个偷着崽崽们的混蛋！”
如果不是那个人带走了她的种子，她不需要离开恶魔之眼来找崽崽们，崽崽们也不会受到这样那样的委屈。
修修和七七还因此身体不好，蒲心为他们治疗时，疼得心都要碎了。凭借她的治疗能力，都无法完全根治崽崽，可想而知情况有多严重。
亚尔修斯理解她的着急，自己也想冲过去抓到神使，狠狠的教训他，让他生不如死。但现实问题不得不顾及。
神使不是傻子，不会站在原地的人去抓。他遮遮掩掩从来不露面，怕也是知道自己做的都是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妈妈，你刚醒来，还要和别人动手我不放心。而且距离爆炸过去了半个月，神使多半已经离开了原来藏身的地方。我们需要从长计议。”
他缓缓劝说着，蒲心向来很听崽崽的话，也知道崽崽们很有主见，自己对这个世界了解不足，处理事情的方式绝对没有崽崽圆滑完备，渐渐冷静下来。
不仅是亚尔修斯，阿七也开口道：“神使不是普通人，SS级异种不是他的对手，没人知道他究竟强到了何种程度。”
他知道小蒲公英很强，强到可以轻而易举干掉S级亚人，可半个月前她透支变成异种着实吓到了他，他不想她才恢复过来又受伤，找神使算账是必然，但不急在一时。
蒲心看看这个崽崽又看看那个崽崽，低头想了想，将心头的冲动压下，又转身一把抱住了阿七。
她昏睡的时间不久，泡入营养池后不久就醒了过来，但疲惫的意识让她不足以做出反应。可这段日子崽崽们对她的碎碎念她全都听见了。
七七崽崽说很喜欢她，要她快点醒过来。还说想要被她抱一抱，想体会拥有妈妈的感觉。
小蒲公英开心极了，可惜力不从心，只能凭借身体的本能，用jiojio撩一撩水花，告诉崽崽们她很健康，很快就会醒过来。
她突如其来的拥抱让阿七颇为惊愕，僵立在原地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她抱亚尔修斯和叶寒舟可以是理所当然，如今亚尔修斯还在这儿，她却率先抱了他，无疑令他不知所措。
亚尔修斯瞪了瞪眼，刚刚他抱妈妈可是被毫不留情推开了，怎么妈妈要抱的不是他，而是这个一半子打不出两个字来的混蛋小子？
资本家先生心头委屈，目光也透露出几分幽怨，还没来得及控诉妈妈的偏心，智脑忽然滴滴滴响了起来。
通讯显示是叶寒舟，亚尔修斯顿了顿，接通通讯，前者脸上还有些不知所措，看到他的面孔后，急急忙忙道：“我老师醒了，你快点过来！”
他不敢一个人面对张在，害怕听到不想听的东西，也怕接受不了。
亚尔修斯身上的酸味立刻散的一干二净，看了眼都把目光放在他身上的小蒲公英和阿七，说道：“你们要过去吗？”
他接通通讯时没有开启私密模式，两人都听到了他和叶寒舟的对话。
蒲心点点头。
她本来对人类与人类之间乱七八糟的事情不感兴趣，可从联邦到帝国经历的事件都在告诉她，当初偷她种子的人并不简单，不仅用她的种子做了实验，如今还在阴暗的角落里偷偷算计着她的崽崽们。
蒲心可以容忍别人打自己的主意，却绝不允许崽崽们受到伤害，她要把那个叫做神使的人揪出来，让他体会失去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样的感觉！
阿七来这里的目的之一就是张在，回答显而易见。
三人抵达严防死守的别墅时，叶寒舟已经稍微冷静下来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待在亚尔修斯的庄园里，后者还让人把他所有的实验器材以及资料都搬了回来，方便他直接在庄园里做研究，也免得出去遭了神使的算计。
当然，叶寒舟也没什么心思做研究，连亚尔修斯特意给他准备的实验室都没去上两回，每天要么守在小蒲公英身边，要么守在张在身边，时时刻刻关注着两人什么时候苏醒。
看到亚尔修斯身边亭亭玉立的蒲心，叶寒舟愣了愣，随后露出惊喜的目光，三步并作两步过来抱住了小蒲公英。
真实的感觉让他半吊在嗓子眼的心稍稍松了松，继而把谴责的目光投给亚尔修斯，“为什么妈妈醒了你没有告诉我？”
亚尔修斯无视他的谴责，淡淡道：“刚醒过来，还没来得及和你说你就挂断了通讯，现在反倒来指责我？”
你刺我一句我刺你一句，已经成为了兄弟相处的日常。
小蒲公英不以为意，轻轻搂了搂舟舟崽崽，先一步走进张在呆的病房。
后者虽然断了只手臂，但受到的伤害并不大，救起来时生命体征还很顽强，可能是因为体内有异种基因。
或许是失血过多陷入休克，又或许是体内人类与异种的基因还在相互较量，这么多天来始终沉睡。
亚尔修斯毫不吝啬手上的资源，给他进行最好的治疗，又在叶寒舟的建议下给他注射了基因压制药剂。
这种药剂是三十年前叶从谕研发出来的，多用于亚人，替部分对人类没有恶意的亚人压制异种基因。
此类药剂流传出去后，受到了绝大多数亚人的欢迎，在某段时间内，亚人对人类的仇恨没有那么深。可叶从谕失踪后，没有了替亚人说话的人，星网上掀起了一股消灭亚人的言论，民众们受到煽动，纷纷仇视亚人，称其为怪物。
之后，事情愈演愈烈，亚人与人类几乎成敌对状态，对于在陆别令主导下逐渐接受温和型异种的联邦更是表露出强烈的仇视。
亚人能够顺利溜入人类的聚居地，这种药剂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蒲心进去时，张在躺在病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乍一看分外吓人。
也不知是不是那天变成血荆棘的情况吓到了他，又或许身体的症状还没有褪去，他的眼底充满血丝，还藏着浓郁的仇恨，也不知那份仇恨是对着谁。
几人进来的动作算不算小，他却没有任何反应，还是叶寒舟走入了他的视线内，他才缓慢转动眼球，看像进来的母子四人。
他出神的看了一会儿叶寒舟，忽然笑了起来，从小小沙哑的笑声到狂放肆意的咆哮，宛如释放出了笼中蛰伏的猛兽。
一会儿后，他压下笑意，却又重重的咳嗽起来，叶寒舟看着他的模样心里不是滋味，端了杯水喂给他喝，却被他死死瞪住。
“叶从谕，你装什么好人？”突如其来的话让叶寒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忽然意识到，张在可能把他认成了自己素未谋面的父亲。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张在依旧死死瞪着他，声音里充满怒火，“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籍籍无名？如果不是你，老师怎么会看不见我？你明明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要和我争，我想要的不过是功成名就罢了……”
他似乎陷入了回忆，语气也变得癫狂，“凭什么就连神使也那么看重你？什么都交给你？还用你的基因做实验，培育出了一个怪物！”
他疯狂咆哮着，身体也因为他的动作而抖动起来，举着水杯的叶寒舟一开始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等听到怪物两个字时，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张在，万万没有想到在他眼中自己竟是一个怪物？
他回忆张在刚才说的话，试图找到一丝自己听错了的可能，但很遗憾，张在所说的每一个字眼都在他耳边盘旋，像魔音般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怪物两个字更是不断放大。
张在见他僵立在原地，哈哈大笑起来，带着几分痛快和几分厌恶道：“你怕是做梦都想不到吧，他还叫过我父亲，我真是听着都觉得恶心，他有什么资格当我的儿子？一个人类和异种的混血，就该在出生的时候被掐死！”
叶寒舟听到这已经彻底撑不住了，他后退了两步，手里的杯子应声落地，里面的水溅了出来，洒在地上，反射出窗户照进来的光，也倒映着他狼狈不堪的面孔。
张在似乎被他的模样取悦到了，继续哈哈大笑，笑了一会儿又面色阴沉，“他可真是你的好儿子，处处与我作对，我越讨厌什么他就越要做什么，当初就应该让神使把他带走，可惜神使看不上你的儿子哈哈哈哈哈……”
这一系列话不仅让叶寒舟难以接受，站在旁边的阿七也听得浑身难受，他万万没有想到拥有自由与名望的叶寒舟竟孺慕着一个时时刻刻都厌恶他的人。
“叶从谕你真该死！你就不该活在世界上！你——啪！”重重的一鞭子打在张在的侧脸上，打散了他要出口的话，也打得他疼痛至极，混沌的意识开始变得清晰。
蒲心将叶寒舟拉到身后，又狠狠给了张在一鞭子，抽得他两嘴红肿，才愤然道：“你才是怪物！哪个正常的人类会变成血荆棘，吸食别人的血液？”
血荆棘虽同为异种，却是不折不扣的掠食者，不仅喜欢稀释血液，还以汲取异种的生机为乐，最初一批的血荆棘在恶魔之眼肆无忌惮的捕猎异种，遭到了所有异种的反抗，被驱逐出恶魔之眼。
谁也没有想到，恶魔之眼外连通者人类世界，血荆棘进入人类世界后不仅没有销声匿迹，反而更加肆无忌惮的捕猎，因为吸收的血液和生机足够多，反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并且变本加厉，疯狂繁殖。
蒲心用藤鞭把张在都捆了起来，紫曼陀罗察觉了她的怒火，甩着鞭子狠狠抽打张在的脚掌，疼得他失声惨叫。
大概是脸上和脚掌的疼痛太过明显，他渐渐分清了现实与幻想，混沌的目光辨别出叶寒舟的面孔后，他后知后觉自己刚才说了什么，陷入亲口吐露出见不得人的秘密的巨大惶恐中。
明明背对着日光，叶寒舟却觉得浑身冰凉，他垂眸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许久，才沙哑着声音道：“原来我在老师眼中一直是个怪物。”
绝大多数仇视异种的人也会将混血视为怪物，叶寒舟始终没有隐瞒自己混血的身份，功成名就的同时也受到了诸多谩骂。他提出的各种有关有利于异种的理论以及诉求，也遭到了诸多人的抨击。一如当年的叶从谕。
小时候，他害怕突然出现在身边异种，急急忙忙跑去告诉老师，老师却说他开玩笑，说没有看到他口中的那些东西。
他便以为自己有问题，从记事起就没和其他人相处，也没有朋友的他，在害怕恐惧中成长。
什么时候，究竟是什么时候他把这件事忘了！
中学毕业，他查阅了许多资料，也是从这个时候知道了叶从谕，知道了他有关与异种和谐相处的理论，也渐渐接受了自己吸引异种的体质，并且学会和它们交朋友。
某次，他带着朵迷路的小郁金香回家，第二天小郁金香不见了。他以为是小郁金香在夜里偷偷离开了，却在某次去张在的实验室时看到了郁金香的标本。
他疑惑的询问张在为什么有郁金香的标本，后者告诉他那是他在考察时遇到的暴虐型异种，还把前因后果解释的很清楚。
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一件又一件在叶寒舟的脑中浮现，他的胸腔里好像多了只无形的大手将他的心脏紧紧捏住，随时有可能掐断他的呼吸。
为什么没有细究，为什么那么轻易的相信了张在的话？
因为张在是把他抚养成人的老师，是带他走向科研的引路人，他拥有无数的赞誉，温和的与他说话，教他做事，告诉他道理。
有人说张在为了研究能不顾一切，他还总以此夸赞他，却不知，不顾一切真的是不顾一切。
什么都可以牺牲，什么都可以容忍，心里阴暗的宛若阴沟里的老鼠，自私无望的嫉妒叶从谕。
叶寒舟深吸了口气，离开蒲心的庇护，一把揪住张在的衣领，怒不可遏道：“叶从谕在哪！你把他怎么了？”
尽管从未和父亲接触过，但从他偷偷收集到的那些资料中，他能了解到自己的父亲是个温和浪漫的人。
他向往异种的世界，渴望人类与异种平等，研究异种不是为了获取他们的能力，而是想要寻找遏制暴虐型异种伤人的办法，同时解救因为基因融合失败而导致互相吞噬成为变异人的亚人。
他年轻时接受采访还会不知所措，是后来名声越来越大，接受的采访越来越多，才慢慢适应。
他喜欢待在实验室里，可以一整天都不出来，研究有所发现，便会迫不及待的在新网账号中分享。
叶从谕……叶从谕……
叶寒舟的脑袋里充满了这三个字，他忽然不敢想象，叶从谕有张在这么个阴险自私的朋友在，最后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张在曾在他面前信誓旦旦，叶从谕已经死了。
想到那个可能性，叶寒舟心头便像压了块大石头。这么多年他认贼作父，心里有猜测，却始终不敢去探究也不敢询问。他自以为自己洒脱自由，却未曾想是牢笼中最懦弱的困兽。
张在对上他瞪大了的双眼，心头的惶恐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畅快淋漓，他露出恐怖的笑容，“叶从谕啊……他被神使遗弃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现在可能也变成怪物了吧……”

第39章 找崽崽的第三十九天
叶寒舟的状态非常糟糕，听到张在的话后，受到的冲击过大，头晕目眩后人便没了意识。蒲心吓得几乎要把张在拖去就地正法。
他从小到大的身体状态都很好，一年到头都不一定能生一次病，这次病起来一发不可收拾。心疼得蒲心一整天守在他床边。
偏偏异能对生病的治疗效果还不如使用药剂。她只能干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药剂见效快，叶寒舟发烧没多久就退烧了，或许是心理原因，他始终软绵绵躺在床上，半梦半醒之间还在呓语，也不知是不是做了噩梦。
整整两天后，蒲心照常看着医生给叶寒舟注射治疗药剂。后者眉头微皱，没有醒来的迹象。
蒲心坐到床边，捞起在床上试图跳到叶寒舟身上踩奶的小猫咪，小声道：“七七呢？你怎么跑到这来了？舟舟在休息，不可以打扰他哦。”
小猫咪这段日子在庄园里享受了最高级别的待遇，被养的油光水润，还大了一圈。见到七七后，就一直黏着他，时常被嫌弃的踹开，却依旧热热闹闹贴过去。
阿七家里的那群小猫咪也都被他搬了过来，在庄园里肆意撒野，霍霍了不少东西，经常被亚尔修斯拎着扔进阿七的房间，还威胁他要把这群放肆的小猫咪丢掉。
偏偏小猫咪会撒娇，每次他一生气就全跑到他脚边绕着他蹭他的鞋面和脚踝，非要把他蹭到不生气为止。
小小白喵呜一声，脖子上的牌子随着它的动作轻晃一下，乖乖跳下了床爬在蒲心脚边。
蒲心把紫曼陀罗取下，让她和小猫咪去玩耍。有了玩伴，小小白果然不绕着她打转了，双眼瞅着紫曼陀罗，一个劲儿的追着小喇叭跑。
眼见她俩跑出了房间，蒲心笑了笑，试探性的去摸崽崽的脸颊，看看他烧退了没。
也不知是不是一整天守在这太累了，午后的阳光又很舒适，她不自觉趴在床上睡着了。半梦半醒时感觉手背盖上了只温热干燥的大手。
蒲心惦记的崽崽，这点动静立刻引起了她的警觉，她眯着眼直起腰，看到睡了两天的叶寒舟虚弱的睁开眼。
小蒲公英惊喜道：“舟舟，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妈妈马上叫医生。”
步入人类社会以来，她已经充分认识到人类的医生是和拥有治愈系异能的异种一样神秘的存在。
叶寒舟却摇了摇头，停了一会儿才声音沙哑的喊了声妈妈。
这两天他睡得模模糊糊，绝大多数时间都沉浸在梦境中。他梦见自己在被一只猛兽追逐，无论怎么跑，都逃不出对方的手掌心。
可在他要被猛兽扑到时，眼前的场景又突然变幻，他看见了幼时的自己每天晚上害怕的抱着双膝缩在角落里，周围是张牙舞爪的异种。
那些在现在的他看来并不可怕的异种，仿佛都成了地狱里爬下来的恶鬼，要把他当成香甜可口的食物吃掉。
年幼的他根本不懂得该怎么与异种交流，只能甩着枕头让它们远离自己，可惜这样做徒劳无功。
有大胆的异种会靠到他的脚边，用柔软的枝叶圈着他的脚踝，冰凉的感觉绝对不舒适，对幼时的他来说更是近乎于被魔鬼扼住了命运的咽喉。
他奋力想要发出声音去保护年幼的自己时，眼前的画面又变了。
在他眼中始终和蔼可亲的张在变得面目可憎，他带着恶劣的笑容，无视家中出没的异种，说自己什么也没看到，却又在转身后，抓住了在夜色下安静开着花的小郁金香，将她做成了标本。
看着小郁金香无望的甩动枝条求救，自己却无能为力，叶寒舟压抑得快要窒息。
寂静无声的梦中，他以为自己要一遍又一遍重复无能为力的绝望，忽然有道暖流冲进来，将他浑身包裹，柔软的声音温柔地喊着他崽崽，叫着他舟舟。
被做成标本的小郁金香突然恢复了活力，并且毁了整个实验室，让张在藏身于火海。
一天到晚都跟着他的异种们也都纷纷退却百米之外，再也不敢肆无忌惮的骚扰他。夜里，他安心的闭上眼，一觉睡到天亮，舒适又自在。
醒来时，看到妈妈的面孔，叶寒舟有股全身心都放松下来的感觉。
过去的事情就像一场梦，刻意去回忆会很痛苦，但如果不去在意，谁都无法伤害到他。
张在把他养育成人，是揣着恶意，想让他认贼作父，他若耿耿于怀，只会让张在称心如意。
“妈妈。”叶寒舟又叫了一声，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叫一叫。
他想，自己小时候要是待在妈妈身边该有多好。不会总是孤独的一个人，不会交不到朋友，不会被扼杀除了研究之外的所有兴趣。
妈妈会带着他在风中打滚，他可以肆无忌惮的笑出声来，也不会害怕那些亲近他的异种，他会有很多很多好朋友，能呼朋引伴，能肆无忌惮和兄弟们争宠。
蒲心偏着头回应道：“舟舟，妈妈在这儿，一直都在这儿。”
不管崽崽多大了，在她眼中都是没长大的孩子，会没有安全感，会依赖她。她也不说其他，默默的守在崽崽身边，等他放松下来，等她忘记那些不舒服的事情。
她想了想，干脆变成小蒲公英团团轻轻的贴着叶寒舟的侧脸。
她的绒毛很柔软，触碰着皮肤时，痒痒的，却又很舒服。她记得舟舟崽崽很喜欢她变成小蒲公英的模样，小心翼翼的把她揣在怀里过，还曾遗憾当初的小蒲公英团团不见了。
叶寒舟被她蹭得笑出了声，不免想到梦中发生的事情。妈妈像个小太阳，照亮他的世界，为他驱逐不好记忆带来的压力。
-
亚尔修斯过来时，听到屋里传来的笑声，眉头往上挑了挑，就见妈妈变成了小蒲公英团团在娱乐崽崽。
最会捏酸吃醋的资本家先生不乐意了，他还从来没触碰过妈妈的小绒毛，即便是妈妈陷入昏睡的那段时间，也只是悄悄碰了碰她的叶片。
蒲心在叶寒舟脸上滚来滚去，后者被她逗得连连发笑，这几天的病气也一扫而空。他靠坐在床上，看到走进来的亚尔修斯，敛了敛笑声，随着妈妈的称呼，道：“修修。”
亚尔修斯：“……”
除了妈妈从未有人这样称呼过他，即便是关系有所缓和的赫兰格，也总是直呼他的姓名，语气里时不时还夹杂着‘我的儿子怎么这么不成器’的怒火。
亚尔修斯对他的绝大部分话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反正赫兰格现在不敢实行棍棒教育，他当然是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见亚尔修斯没什么反应，叶寒舟又笑着喊道：“修修。”
曾经直呼自己的大名，又或是阴阳怪气喊着先生对自己呼来喝去的人忽然有一天露出温和的态度，要么这里面有诈，要么对方脑子坏掉了。
特别是叶寒舟此时语气温和，不是为了和他较劲儿才这么叫他，更是诡异。
还是说一张嘴气死人不偿命的叶教授在昏睡了两天之后，忽然打通了任督二脉，知道要怎么当好一个哥哥了？
为了缓解尴尬，亚尔修斯低不可闻的应了一声，轻咳道：“听医生说你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说话时，他瞥了一眼悄悄从叶寒舟脸上滚下来的小蒲公英团团，后者也不知有没有察觉他的注视，一颤一颤的缩进了被窝里，仿佛自己不存在。
妈妈深暗一碗水端平的道理，却又在私底下和每个崽崽相处时，给予爱护。可在被其他崽崽逮到后，又会试图假装什么也没发生，悄悄的缩小存在感，掩耳盗铃。
叶寒舟也察觉了小蒲公英团团悄悄的举动，他把手放进被窝里，用指尖轻轻触碰了她柔软的小绒毛，小绒毛也不客气，仗着亚尔修斯没有透视眼，在他的指腹出有一下没一下碰着，像在用小jiojio踩水。
他享受了妈妈的偏爱，脸上却不露半分，心平气和的说起前两天或许会令他非常在意的事情，“该我完成的事情我会继续做完，至于实验室，我是不打算再回去了，等参加完这次学术交流会后，我会返回联邦把该处理的事情处理清楚。”
这是他对未来的想法。
固然是张在把他引向科研这条路，可如果他不喜欢，也不会十年如一日的泡在实验室里。
他并不打算因为张在改变未来的计划，他会继续父亲未完成的事情，找出约束暴虐型异种并让其与人类和谐相处的办法。也会想办法解决亚人体内基因互相吞噬的问题。
听他这么说亚尔修斯也不意外，并且补充道：“张在那边审得差不多了，我用了吐真药剂，说谎的可能性不大，而且还得到了一个不错的消息。”
叶寒舟见他说着说着还卖起了关子，眼神一个劲儿的盯着被窝下小小的隆起，要是不懂他什么意思，可就枉费长了颗聪明的脑袋瓜子。
他觉得有些好笑，资本家先生的幼稚和他的财富成正比关系。
想着，他坏心眼的把悄悄藏在被窝里的小蒲公英团团捧了出来，后者没料到他会出卖自己，正在使坏的小绒毛僵了僵，继而用力戳了戳他的指腹，可惜没什么力气，不仅不具备任何威胁性，反倒让叶寒舟觉得妈妈又可爱了几分。
他把小蒲公英团团捧给亚尔修斯，后者挑了挑眉，听他道：“把妈妈借你捧一会儿。”
蒲心：“……”
别以为妈妈变成小蒲公英了就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你们俩之间的小九九为什么要扯上妈妈？
叶寒舟大方的模样让亚尔修斯忍不住轻啧一声，却还是手脚轻快的把小蒲公英团团捧了过来。
柔软的触觉很舒适，小蒲公英团团见风使舵，轻轻蹭着修修崽崽的手掌心。后者被她蹭得直笑，又很爽快的把她轻放到床上，让她自己打滚。
心满意足的资本家先生展开智脑，手指灵活的轻点几下后，将虚拟屏幕推到叶寒舟面前，说道：“叶从谕可能没有死，而是被神使关起来做基因融合手术了。”
他给叶寒舟看的正是当年叶从谕发表的有关基因融合手术的理论，理论并不完善，只具备一个雏形。
他提出这个理论后，掀起了不小的舆论，一部分人很看好他，希望他能够把亚人治好，另一部分人则认为他痴心妄想，亚人体内的基因互相吞噬并且在不断发生突变，想要将它们完美的融合成一体，无异于痴人说梦。
“阿七说神谕组织也在做基因融合实验，他的那颗仙人掌就是初代实验产物。你也见过，那长相放到外面能吓死不少人。”
不管是什么生物，身上长了那么多眼睛，还时不时到处乱转，乍一看之下见过诸多大场面的亚尔修斯都被吓到了，更别提普通人。
在之前被捣毁的地下实验室里，诸如此类的生物还有不少，它们算不上异种，也不可能是人类，与亚人又有不小的差别，是不折不扣的怪物。
叶寒舟本以为叶从谕已经遇害，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峰回路转，精神了些，询问道：“消息准确吗？”
他不是不相信亚尔修斯，而是太难以置信了，张在是个小肚鸡肠内心阴暗的人，他嫉妒着叶从谕，后者想要安然无恙，可能性实在太小。
亚尔修斯点点头，“张在应该还没本事能在吐真药剂的作用下说谎。”
“他那天说那些话是故意气你的，审讯时，他表露出极端的不甘心，认为自己可以取代叶从谕，神使却从不重用他。”
“结合叶从谕当年的成就，神使的确有可能把他关了起来，进行基因融合实验。”
地下实验室中的那些怪物与亚人不同，是因为它们体内的基因稳定，不会出现互相吞噬和突变的现象，但可能还是存在部分缺陷，无法维持混血基本保留人类模样的特性，所以长相怪异。
叶从谕年纪轻轻便被宇宙公认为近代最杰出的生物学家，是异种研究领域的领军人物，神使只要不蠢都不会放着这么一个人不用。
特别是他在日记本中还流露出对叶寒舟三人的怜悯与爱护，人一旦有了感情就有了弱点，倘若神使用这一点拿捏他，叶从谕也无从反抗。
张在那么仇恨叶从谕却还要把叶寒舟安然抚养长大，恐怕不仅仅是想让叶寒舟认贼作父，而是迫于神使方面的压力，根本不敢对他这么说，只能采用这种阴暗的手段，从小折磨他。
可惜，被他那样对待的叶寒舟不仅没有长歪，也没有变得胆小怯懦，反而自信洒脱，在父亲所属的领域取得了非凡的成就，完全压下了同实验室中属于前辈的张在的光芒。
蒲心安安静静的窝在床上听两个崽崽你一言我一语，心头有了盘算，趁着他们不注意悄悄从窗户飞出去，可惜还没飞多远，就被一只手捞了回来。
阿七虚虚握着手里的小蒲公英团团，坐在别墅外的大树上，任由日光透过树叶将斑驳的影子打在自己身上。
“什么都不说就偷偷溜开，想去哪儿？”阿七单膝屈起，十几米的高度对他来说和上个台阶似的，坐在这么高的地方也一点都不害怕。
仙人掌就在他不远处的树枝上，抱着枝干瑟瑟发抖，眼睛也不乱转了，全部瞪直了看着树干，生怕一不小心看到地面了，小短腿一滑，就要自由落体变成仙人掌泥。
小蒲公英被逮着了，她挣扎了一下，阿七顺势放开她，却又警惕着她顺风飘远。
蒲心变成人类的模样，坐在树干上，撅了撅嘴道：“七七，你怎么在这儿？”
“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你是不是要先告诉我偷偷溜走要干嘛？”阿七才不吃她撒娇这一套，估计也只有屋里两个蠢货受不了她这副模样，也难怪连她跑了都没发现。
七七崽崽一点也不可爱，蒲心只好说道：“我想去找修修爸爸。”
虽然修修爸爸不是个称职的爸爸，但最近他在改变，而且在这个国家拥有很大的权力，实力也不错，如果带上他，再去找那个神使，对方肯定跑不掉。
小蒲公英从来不认为单打独斗是值得夸耀的事情，群殴才该被奉为圭臬。
阿七还真没想到她是这么想的，只以为小蒲公英考虑不周，得知了点神使的消息，就想去掀了神谕组织的天花板。
赫兰格绝对是帝国数一数二的强者，但他没有见过赫兰格出手，不好判断他与神使之间谁的实力更强。
目的已经暴露，小蒲公英晃荡着双腿，往崽崽身边凑了凑，嬉皮笑脸道：“你和我一起去好不好？”
到时候就算被修修崽崽和舟舟崽崽批评，她也不是一个人。
小蒲公英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丝毫不知道自己的想法都呈现在脸上。
阿七全程跟进了张在的审讯，他屈起手指弹了弹小蒲公英的眉心，答非所问道：“你难道就不在意我是怎么出生的？又是不是克隆人？万一我是神使派来欺骗你们的怎么办？”
小蒲公英对人类历史贫瘠的认知并不足以支撑她认识到克隆方面涉及的人伦问题。
在她看来，许多结了种子自己就要枯萎的异种其实和克隆没什么区别，不过是褪去了旧的躯壳，以新的形式生长发芽，又变成原来的模样罢了。
她抓住阿七的手指，笑意盈盈，“那个坏蛋那么好，多送我一个崽崽吗？”
如果种子们没有被盗走，几乎不可能变成双胞胎。
阿七听到她的回答，愣了愣。
小蒲公英轻轻摸了摸他手臂上已经愈合了的伤口，认真说道：“如果他派你来骗我，那你就一直骗下去好不好？我们不回去了，他把你当成工具利用，有什么好的？”
她认真而又真诚的模样让阿七险些失态，他别过头，顺势抹了抹眼角，忍住眼中泛起的水泽，说道：“我哪里骗得了那个精明的资本家？和你开玩笑的。”
他试图弯起唇角，却又怎么都笑不到位，蒲心对此视而不见，从空间包中摸出一颗草莓糖塞进他嘴里，“甜甜的，我很喜欢。”
甜滋滋的味道能够压下心底的酸楚，吃一吃就不难过了。
阿七把糖果含进嘴里，见着小蒲公英对自己笑，屈了屈被她握着的手指，说道：“我陪你一起去找赫兰格。”

第40章 找崽崽的第四十天
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场景，阿七回忆起之前和亚尔修斯一起审讯张在的情形。
叶从谕是他导师的关门弟子，在他之前他的导师已经收了张在作为学生，并且尽心尽力的培养，后者在基因研究领域也颇有天赋，给他挣了不少面子。
可惜，张在的光芒没有闪耀多久，就彻底被横空出世的叶从谕压下。
年仅十八岁的叶从谕提出了暴虐型异种和温和型异种的区分理论，在整个宇宙引起了极大的讨论。
彼时，人类与异种的关系处于较为紧张的状态，人类视异种为入侵者，异种视人类为掠食者。
但在长期的纠葛中，逐渐有异种踏入人类社会，还出现人类与异种相爱结合生子的案例。
彼时的情况，绝大多数异种研究学者都奉行异种有害论，强行分开与异种相爱的人类。
只有十八岁的叶从谕遭到了极大的舆论抨击，异种研究领域的大拿纷纷耻笑他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
可当有好事者以他的理论对异种进行分类侦测时，惊恐的发现被判定为温和型异种的异种基本不具备攻击力，并且对人类表现出亲和的倾向。
而被判定为暴虐型异种的异种，有的天然便仇视人类，有的则是在被激怒后对人类表现出强烈的攻击性，几乎不可调和。
这一发现使得舆论出现逆转性的倒戈，叶从谕不再是别人耻笑抨击的对象，他的理论被各个国家奉为圭臬。
张在的老师是联邦最出色的生物学家之一，无比欣赏他的才学，将他收做关门弟子，并且将毕生才学倾囊相授。
从那以后，叶从谕便开启了开挂式的人生，一系列理论的发表奠定了他在生物学界的领域，推陈出新的研究令人耳目一新，掀起了整个宇宙的生物革命。
异种和人类的关系不再像之前那么紧张，亚人的处境也改善了许多。
可惜这样的事情没有持续多久，叶从谕在某次出门调研后，带了两颗异种的种子胚胎回实验室。
张在早已在长久的嫉妒中面目全非，第一时间询问他哪来的异种种子，并且质问他知不知道私底下将异种和人类的基因结合是犯法的行为。
叶从谕却什么都不回答，还默默培育胚胎。
师兄弟二人的关系没有外人想象的那么亲密，是张在单方面在所有人面前营造出自己是个好师兄的形象。叶从谕又专心研究，并不在意人际方面的问题，也从来不向张在说明自己的研究意图。
张在无可奈何，一方面想要举报他，一方面又清楚的知道叶从谕倘若被剥夺所有荣耀，他当初拥有的一切也会跟着消失。叶从谕也会知道举报自己的人是他。
张在忍下了所有。叶从谕再带回两颗种子胚胎后，辞退了实验室里的其他助手，也考虑过要辞退张在，但碍于师兄弟的情面，后者又表明绝不会泄露秘密，便留了下来。
没过多久，张在便知道叶从谕为什么要培育那两个胚胎。神谕组织私底下接触了他，并且要他监视叶从谕。
神谕组织绝对是个神秘的存在，张在在此之前从未听闻这个组织，他火速查找神谕组织的有关资料，得到的信息屈指可数，但都指向同一条，神谕组织一直以基因融合为信仰，认为这是人类进化的唯一途径。
作为一个不折不扣的种族歧视者，张在连混血都当成眼中钉肉中刺，怎么可能和神谕组织合作？彼时的他还有些傲骨，可惜这些傲骨很快就被打断了。
神谕组织从来就不是个正派的组织，简单粗暴的以他的前途相要挟。
张在最在意的将来能不能功成名就，他与叶从谕理念不合，却始终倚仗同门师兄弟的关系假装和谐，也是存着在他身边会被人提起的心思。
他一边厌恶叶从谕的光芒将他照的黯淡无光，又一边享受叶从谕的师兄身份带来的好处，并且出卖叶从谕。
培育两颗种子胚胎时，张在几乎全程参与，本来两颗种子胚胎都很健康，但他在某次观察中，不小心打破了某种存放放射性物质的容器，导致其中一颗种子受到辐射。
他吓得什么都没说，种子也没有异样，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可在后续的培养中，受到辐射的种子胚胎出现了分裂的迹象，还险些停止发育。叶从谕为此掉了不少头发，而在张在看来必死无疑的种子胚胎却被他救了回来。
胚胎救回来后，叶从谕曾询问他怎么看待种子分裂的事情。两颗种子的基因结构非常稳定，即便后天结合了人类基因，也都没有发生突变或是基因相互吞噬的情况，几乎不存在分裂的可能性。
张在心里有鬼，什么都不敢说，只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好在叶从谕也没有揪着这件事不放，而是把重心放在了培育种子胚胎上，并且在胚胎分裂不完全时，还用后天手段帮助其进行完整的分裂，让一个胚胎成了两个胚胎。
他展现出的理论猜想和知识储备以及动手能力都是不管张在怎么羡慕嫉妒都不可能拥有的，后者心头的平衡彻底倾斜。
叶寒舟被成功培育出来后，对人际交往几乎没有任何兴趣的叶从谕开始在意这个孩子有没有饿着，自己能不能照顾好他。
张在把一切都看在眼中，将所有事情都汇报给了神谕组织。他也渐渐猜测到叶从谕的两颗种子胚胎是从神谕组织手上得来的。由于叶从谕不受控制，神谕组织才需要它作为监视者。
在双胞胎兄弟脱离了培育仓后，神谕组织内最神秘的神使出现了。张在无法形容自己见到全副武装的神使时的感觉，只给出了两个字，震撼。
他对那个连脸都没露出来的男人感到震撼。后者总是以温和的语气说话，却有补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让人无处遁形。
叶从谕被神谕组织带走前，曾费力反抗，还曾带着刚出培育参不久的双胞胎逃出实验室。从那以后，张在再也没有见过叶从谕，随着他在神谕组织内部等级晋升，在参加某次研究的过程中看到了阿七。
此后，亚伦集团年轻的掌权人闯入大众的视线，张在逐渐明白过来，当初的双胞胎，其中一个被送去了帝国皇宫，另一个则留在了神谕组织。
张在被神使要求养育一岁大的叶寒舟，培养他走向和叶从谕一样的研究道路。他对此百般不甘心，但为了前途和小命，只能留下叶寒舟。
张在只说到了这儿，在神谕组织内，他也不过是个编外人员，如果不是曾经和叶从谕一起培养过还是胚胎的阿七，根本没有资格参与神谕组织内部的研究。
而那项研究，主要针对的是阿七体内那条特殊的能够修复基因崩溃的基因链。
研究进行了很久，神谕组织内部始终无人能够破译那条基因。张在想过是不是叶从谕在挽救这个孩子还在胎儿时期便有基因崩溃现象时，给他植入的人造基因链。但他的猜测始终是猜测。秘密无人破解。
悬浮车停下了，阿七收回视线，心情颇为复杂。知道这些事情后，后续发生的事也很明朗了，被送往帝国皇宫的孩子是亚尔修斯，被带入神谕组织的孩子是他。
“七七？”小蒲公英伸手在崽崽面前晃了晃，“妈妈叫了你好几声，怎么不回应？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阿七摇个摇头，对小蒲公英露出一抹淡笑，他和亚尔修斯都默契的没把这件事情告诉妈妈。
他得到了想要得到的答案，却发现心头有种空落落的感觉。他费力追逐的答案似乎没有让他感到放松，小蒲公英对他的态度从未改变。细究起来，是他作茧自缚。
收回思绪，他在小蒲公英茫然的视线中，戴上鸭舌帽和口罩，比寰宇巨星武装的更严实。
蒲心伸出食指戳了戳崽崽的面颊，“干嘛不把脸露出来？赫兰格已经知道你的存在了，他是你的爸爸，你该坦然一些面对他，想要什么直接说，觉得他烦了就跟妈妈走。”
小蒲公英是敏锐的，她轻而易举察觉出了他别扭的情绪，让阿七有种无处遁形的感觉。偏偏她眼底干净清澈，让人无法感受到任何恶意。
阿七还是有点过不了心头的那道坎，摇了摇头，像之前那样用鸭舌帽檐轻轻顶了顶小蒲公英的发顶，低声说道：“我第一次见他。”
传闻中，贺图鲁帝国的皇帝陛下赫兰格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君，他专制独裁，没有人可以忤逆他，更没人可以挑衅他的威严。
阿七倒是不在意这些，只是纯粹的不自在。他看着眼前巍峨的帝国皇宫，神情犹豫。他知道亚尔修斯，当然也知道时常出现在国内外新闻中的赫兰格，更别提两人拥有整个宇宙为二的吞噬银焰，傻子都知道两人关系匪浅。
他不想见到赫兰格。又或者说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生理学生的父亲。他也没见过叶从谕，可后者却让他觉得更亲近。
小蒲公英轻轻拉了拉崽崽的袖子，踮起脚尖，学着他的模样小小声道：“妈妈给你撑腰。”
话落，作为发夹安静待在她头上的紫曼陀罗身处一条小小的藤鞭，有一下没一下挥动着，似乎在演示小蒲公英会怎样为她撑腰。
大概是她的举动过于滑稽，阿七心头乱七八糟的情绪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轻松自在。他笑了笑，抬起手，让指尖燃起一朵小火花，说道：“不用你给我撑腰。”
真打起来，赫兰格未必能够制服他。
小蒲公英目光闪了闪，对于七七崽崽能够认识到自身实力并且加以应用的想法表示赞赏。
阿七压了压帽檐，扫一眼在旁边等着两人把话说完的皇宫卫兵，道：“我们进去吧？”
他标志性金发和琥珀色的瞳孔这得严严实实，只要不是和他面对面，看不出来他的外貌特征。
蒲心虽不是帝国皇宫的常客，皇宫卫兵们却早就收到了来自卡梅尔的交代，不可冒犯，要恭恭敬敬，如果来访，必须在第一时间上报。
是以，两人下了悬浮车站在帝国皇宫门口聊天才没有被皇宫卫兵驱逐。
蒲心识别过身份卡后，被皇宫卫兵请上悬浮车。去往赫兰格政务大殿的途中，她到访的消息也传到了卡梅尔手里。
抵达政务大殿时，赫兰格正好接见完凯丽的丈夫普利特伯爵。
普利特伯爵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面容儒雅。仅凭外表，实在很难看出他是个精于算计又能准确抓到机会倒戈的墙头草。
他见到蒲心和她身边全副武装的阿七后，表现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又很快反应过来，单手抚胸，对蒲心鞠躬问好。
“夫人，很高兴见到您，我是普利特伯爵，凯丽上次宴会后时常和我提起您，她很遗憾您拒绝了她的邀约。”
蒲心不认识他，听到凯丽这个名字后，才后知后觉想起半个多月前希娅的生日宴上，曾有个疑似被异种寄生的女人把她拦下来，邀请她去做某件事。
她没有拒绝凯丽的邀约，却在半个多月前的意外中陷入了昏睡，当然不可能给予回应。即便邀请函递过来了，亚尔修斯也没有心思理会。
小蒲公英还惦记着当时的想法，上下打量了普利特伯爵。
她目光大胆，倒是让无论什么场合都应对自如的普利特伯爵有些尴尬。
后者正要开口询问自己身上是否有不得体的地方，便听小蒲公英说道：“前几天没空，今天等我见了赫兰格，回头去找她玩。”
她直呼皇帝陛下的姓名，说话也比较随意，没有贵族间文绉绉的你来我往。普利特伯爵又看了她两眼，表示热烈的欢迎后，识相的告退。
蒲心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用指腹托着下巴想了想，咕哝道：“他身上也有异种的气息，但是很弱。”
弱到如果不是站得这么近，她根本感受不出来。而且这位伯爵脸上也有使用魔鬼花唾液的痕迹，显然，谁也无法拒绝年轻和美貌的诱惑。
阿七听到他的小声嘀咕，注视着普利特伯爵渐行渐远的背影，微微眯起了眼。
这个背影……有点熟悉。
母子俩没在原地站多久，卡梅尔殷勤的迎了出来，并且用温和的语气说道：“夫人，二殿下，陛下已经在等你们了。”
此前，卡梅尔总是称呼亚尔修斯为殿下或是小殿下，这次多了个二殿下的称呼，显然是知道了阿七的存在。
阿七还是头一次被这么称呼，感觉有些新奇，又有点微妙，妈妈在身边，他谨慎的没有回应，沉默着当一个乖巧的崽崽。
蒲心对着卡梅尔露出善意的笑，自从后者和她探讨了亚尔修斯小时候以及少年时期各种滑稽的事情后，两人的关系火速拉近。
小蒲公英还时不时给他透露亚尔修斯的近况，卡梅尔理所当然的把这些事情告诉了赫兰格。卡梅尔也把皇帝陛下不少别扭的小事通过谈话渗透给小蒲公英，后者对皇帝陛下的印象分稍稍好了那么一点，但还是趋于负无穷。
政务大殿内，赫兰格高座于皇座上，今天变了个发型，把金色的发丝高高挽起，锤成一条长马尾，身上累赘的皇帝袍服也换成了干脆利落的军装。
如此装扮让小蒲公英眼前一亮，嘀咕着修修爸爸脾气是差了点，长相丝毫不比执执爸爸差，平时看看还挺养眼的。
皇帝陛下当然看见了小蒲公英的反应，眉头微挑，心下有些得意。娶小蒲公英的事情虽然是开玩笑的，但不可否认对方给他的感觉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要好。
如果非要选择一个伴侣，小蒲公英绝对是无比合适的对象。
当然，皇帝陛下并不纠结于此。他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小蒲公英身边特意遮起脸的阿七，对他的打扮颇为不满意。
金发以及琥珀色的瞳孔是帝国皇室的标志，每一位拥有如此长相的皇室成员都以此骄傲，怎么到了对方那儿，成了要遮遮掩掩的东西？
有过教训的皇帝陛下不会愚蠢的在小蒲公英面前表现自己的不悦，他挪了挪目光，居高临下道询问小蒲公英，“急急忙忙的来找我有什么事？”
他当然大抵知道小蒲公英对自己是没多少好感的，两次来帝国皇宫都是因为亚尔修斯，如今亚尔修斯没有跟来，倒是带来的另一个小兔崽子，也不知心里存着什么主意？
特意带崽来认父？
皇帝陛下表示可以接受，一个崽是崽，两个崽也是崽，多出的崽反而增大竞争力，也免得亚尔修斯那个逆子以为他非他不可，一天到晚就会气他。
想到这儿，他又把目光挪回阿七身上，心头蠢蠢欲动要认崽，并且决定只要小蒲公英提出来，他决定给足他面子，不太乐意的推脱两句就认下。
可惜被他注视的阿七头也不抬，仿佛是个木头人。
皇帝陛下心头的不悦又堆积了两分，想着新崽是不是在外面呆久了，身为皇室后裔的孤高与冷傲也都被磨得一干二净。
小蒲公英母子俩丝毫没有意识到皇帝陛下自作多情的想法。她自认和赫兰格有过吊起来威胁的交情，还算熟，拉着阿七坐下，开门见山道：“要你帮我个忙。”
开口提帮忙，却没有说认崽。皇帝陛下觉得小蒲公英真是半点眼力劲儿都没有，但该维持的风度还要维持，他挑挑眉道：“你要我做什么？”
赫兰格清楚小蒲公英的实力，能让她开口找自己帮忙，多半是亚尔修斯和她都解决不了的问题。
想到这儿，皇帝陛下又觉得心底多了几分舒畅。
知崽崽者莫若小蒲公英也。
蒲心才不相信赫兰格会不知道张在和叶从谕的事，修修崽崽看起来和爸爸不和，但最近关系缓和后，有什么事情都会和对方商量。
实际上，赫兰格也大概猜到了小蒲公英要自己帮的是什么忙。
因为小蒲公英陷入沉睡，亚尔修斯半个月都没来过帝国皇宫，皇帝陛下还曾气急败坏的怒斥亚尔修斯没有半点继承人的模样。
小蒲公英在前两天苏醒，前后又涉及到叶从谕，要他帮的忙多半涉及叶从谕以及神谕组织。
皇帝陛下的分数又减了减，小蒲公英也不是喜欢说废话的人，干脆道““帮我去找当初偷我种子的人。”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补充道：“大概也是偷你种子的人。”
小蒲公英口无遮拦，理所当然的认为赫兰格被偷的也是种子。
阿七忍不住看了妈妈一眼，甚至还想抬头看皇座上的赫兰格，但还是忍住了，心头却有些好笑。
赫兰格头一回遇到言辞如此大胆的女性……女异种。高傲不可一世的皇帝陛下耳根子有些发热。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别开目光，稍稍缓和了耳后的热度，才说道：“需要我帮忙，还遮遮掩掩来找我？”
小蒲公英带崽过来，不就是想以崽崽为筹码，让他答应帮忙吗？
呵！这个心思深沉的女人。也就只有亚尔修斯那个蠢货才会觉得他的妈妈单纯无知。
骤然得知自己还有一个孩子的皇帝陛下受到的冲击并不比亚尔修斯少。调整好心态后，他几次想要见阿七，都被亚尔修斯以各种各样的借口挡了回来，要不是碍着小蒲公英，他早把那逆子教训一顿了。
如今小蒲公英带崽前来，不给出报酬，他是绝对不会帮忙的。
蒲心看了眼傲然抬着下巴的皇帝陛下，又把目光转向身旁乖乖巧巧始终不曾说话的七七崽崽，递给他询问的眼神。
后者见到两人相处的情形已然有些不可思议，进来前乱七八糟的心情也都消失的一干二净。甚至开始好奇赫兰格为什么会对小蒲公英这么客气。
他接到小蒲公英的眼神后，想了想，还是拿掉了帽子和口罩，露出本来的模样。
从影像中见到和从现实中见到是截然不同的感觉，如果亚尔修斯此刻在这儿，给赫兰格的冲击可能会更大。
他看着和亚尔修斯如出一辙的阿七，眼底掠过一系列情绪，最后把视线定格在他微垂的刘海上。
他的头发要比亚尔修斯长一些，也没有那枚碍事的红梅发夹，比起锋芒毕露的资本家先生，这个崽崽看起来要乖巧很多。
皇帝陛下简单地作出判断后，微微眯着眼睛，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他没记错的话，比起那个总是气死他的逆子，眼前的崽崽还拥有和他一模一样的吞噬银焰，非要说起来，比亚尔修斯更适合当帝国的继承人。
想到这儿，皇帝陛下的目光柔和了几分。容忍亚尔修斯那个逆子，有一部分原因是不想重练小号，另一部分原因是他展示出来的能力令他很满意，再有一部分原因是皇帝陛下非常不愿意承认的心怀愧疚。
他有必要把新崽也培养起来，没准要比逆子更出色……
单纯的小蒲公英当然看不出来皇帝陛下精明的算计，她替七七崽崽理了理额前微乱的刘海，说道：“你要看就给你看了，帮还是不帮？”
得到了报仇的皇帝陛下却不满足于仅仅是看到这张每天都要把他气吐血的脸。赫兰格从皇座上站起来，俯视母子俩，居高临下道：“拥有我的血脉，难道不该喊我一声父亲？”
小蒲公英带崽过来明显就是想让他和崽新崽相认，如今他已经主动递台阶了，前者识趣点就该提出认崽的事情。
可惜小蒲公英丝毫没有get到皇帝陛下的想法，颇为不快的皱起柳叶眉，护犊子道：“七七想什么时候喊你爸爸就什么时候喊你爸爸，哪有你这么当人爸爸的？也不怕把崽崽吓跑。”
赫兰格显然还没有认识到小蒲公英的逻辑思维有多夸张，目的没有达成的皇帝陛下瞥了她一眼道：“没有我就没有他，喊一声父亲怎么了？喊了我他就是帝国的皇子，拥有数不清的财富，拥有无上的地位。”
说到这儿，皇帝陛下不太痛快的瞅着小蒲公英，“你天天被亚尔修斯喊妈，那个逆——他可没叫过我一声父亲。”
妄图达成目的的皇帝陛下差点说漏了嘴，好在及时挽回，小蒲公英并没有注意到他话里的错漏。
蒲心眨巴着碧绿色的眼睛瞅着他，以单纯又无知的语气说出差点把皇帝陛下气死的话，“要不是你三天两头打崽崽，从小又没爱护过他，他能这么大的都不喊你爸爸？我认识他才不到三个月。”
举例论证过于真实有理，皇帝陛下找不到反驳的依据，被迫陷入沉默。
卡梅尔瞅瞅他，又瞅瞅小蒲公英，知道这两主儿谁都不可能服软，最后把求救的目光递给阿七，试图让他缓和气氛。
后者接收到他的目光后，不仅没有泼上一盆水，反而添了一把柴，“他不帮忙也没关系，去了估计也不是神使的对手。”
意识到找错队友的卡梅尔：“……”
二殿下在气陛下的这方面似乎要比大殿下要更胜一筹。

第41章 找崽崽的第四十一天
赫兰格如果有胡子，此刻必然吹胡子瞪眼。他吐了绵长的气才勉强压下心头的郁结。
新崽大概是跟在小蒲公英身边学坏了，他不能和他一般见识，退一步道：“他叫七七？谁取的这么幼稚的名字？”
皇帝陛下总是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远，小蒲公英瞅着他，考虑着在崽崽面前打爸爸这件事会对崽崽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有样学样？
小蒲公英敛了敛心头的蠢蠢欲动，她可以打崽崽爸爸，崽崽最好还是不要。
她嫌弃道：“崽崽爱叫什么就叫什么，你管那么宽干嘛？七七以后就叫蒲七七，和你没关系。”
小蒲公英似乎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还侧头对着阿七连声叫道：“七七，蒲七七？七七喜不喜欢？”
阿七对自己叫什么向来无所谓，就连他告诉蒲心的名字都是自己在神谕组织内部的代号，当然不会排斥她给自己加的姓氏。
像颗浮萍无依无靠的他有了这个姓氏之后仿佛有了避风港。
阿七正欲点头，皇帝陛下嫌弃的声音却先一步传来，“拥有皇室高贵血脉的皇子怎么能取这么个土的掉渣的名字？”
小蒲公英弯起的眉眼僵了僵，她阴恻恻的看向不断作死的赫兰格，已经快要压不住心头打崽崽爸爸的冲动了。
阿七轻轻握了握妈妈的手腕，和赫兰格抬杠似的，淡定道：“这个名字很好听，我很喜欢。”
他依旧不太好意思称小蒲公英为妈妈，可话里话外透露出来的顺从迁就与亚尔修斯几乎没什么区别。
小蒲公英开心了，得意的对赫兰格挑挑眉。皇帝陛下险些被她气得仰倒，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眼不知好歹的新崽。
他在给他争取最大限度的利益，他半点不懂他的苦心？还和小蒲公英一唱一和挤兑他？
赫兰格张了张嘴，还要再说话，蒲心却先一步打断，“你帮不帮忙？不帮忙我去问执执爸爸，看看他有没有办法。”
横声横气说完，小蒲公英又嘀咕道：“还是执执爸爸靠谱，查事情查得快，一会儿工夫就把那些算计执执的坏蛋一锅端了。”
显然，陆别令没有小蒲公英说的那么厉害，后者不过是抓到了皇帝陛下受不得刺激的毛病，夸大其词。
果然，执执爸爸四个字戳中赫兰格的死穴，他最介意别人把自己和陆别令相提并论，还夸赞陆别令贬低他。
小蒲公英三番四次把他和陆别令做比较，还处处踩他一脚，简直过分至极。
倘若换个人在政务大殿内，他必然让殿外的卫兵把这不知死活的混蛋拖入帝国监狱。令皇帝陛下郁闷的是，他不仅要被拉踩，并且无力反驳。
和儿子差不多幼稚的赫兰格脑子一热，势必要证明自己绝对比陆别令更胜一筹，抬着下巴冷笑道：“去哪里？”
听这话是答应帮忙了。
小蒲公英给身边的七七崽崽比了个剪刀手，后者来之前曾问她要怎么说服赫兰格帮忙，小蒲公英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吐出三个字，“激将法。”
只要把执执爸爸搬出来，没有什么事是办不成的。
阿七的确没想到在外人眼中残暴无比的赫兰格私底下会是这样的性格，心情有些微妙，嘴角也往上翘了翘，是在替小蒲公英得意计谋已成。
把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的赫兰格心里憋的那口气更大了，他不明白，蠢兮兮的小蒲公英有什么好，一个两个都喜欢站在她那边。
没人替皇帝陛下解答疑惑，只有卡梅尔站在原地发愁，大殿下与陛下关系剑拔弩张，二殿下也不遑多论，日后父子三人相处，陛下处境堪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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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来锦衣华服的皇帝陛下换了身寻常的装扮，蒲心绕在他身边不断发出哇哦哇哦的声音，如同没见过世面的小傻瓜。
不得不说，阿七和亚尔修斯与赫兰格长得非常像。没有了皇帝袍服带来的距离感，赫兰格刻在骨子里的优雅与矜贵也没削掉半分。
他把长长的金发高高束了起来从身后垂下，是非常干练的打扮，腰间挂着新打造的佩剑【十一】，不同于主人的华丽，佩剑显得低调而神秘。
赫兰格和阿七站在一起时，带给小蒲公英的冲击感丝毫不比亚尔修斯和阿七站在一起的差。
皇帝陛下年轻的面容给他疯狂加分，岁月未曾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只有深邃的琥珀色双眼昭示着他惊人的阅历。
赫兰格被她哇哦了好一会儿，嫌弃的撇她一眼，“再发出这么恶心的声音，你就一个人去。”
小蒲公英捂了捂嘴，碧绿色的双眼滴溜溜转了一圈，她趁着赫兰格不注意，伸出食指戳了戳他耳后红色的小痣。
小红痣漂亮又可爱，和个章似的盖在赫兰格耳后。
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赫兰格一跳，险些拔出腰间的佩剑与她决斗。好在很快意识到触碰他的是小蒲公英，生生止住了手头上的动作，耳根却变得热乎乎的。
蒲心见他反应这么大，连连后退了两步，眨巴着眼睛露出无辜的神情，“你干嘛这么激动？”
她也摸过修修崽崽眼尾的小红痣，总觉得小红痣格外漂亮，让崽崽也多了几分可爱，没想到赫兰格身上也有，不同的是他的小红痣长在耳后，是别人不容易看到的地方。
赫兰格见她神情无辜，咬牙切齿道：“我可不是你的崽崽，再乱动就把你——”
说到这儿，他意识到自己威胁不了小蒲公英，顺嘴换了句话，“就把你娶进皇宫。”
小蒲公英立刻嫌弃的再退开两步远，又想到了什么似的，理直气壮道：“那我就把你绑起来。”
像教训不听话的小异种一样，好好打一顿屁股。
她自发省略了后面的话，与她半开玩笑半威胁的赫兰格却微微睁大了眼，也不知脑补了什么场景，耳根处染上淡淡的绯色，显得耳后的红痣更加漂亮了。
小蒲公英疑惑的瞅着他，后者接到她的目光，别开眼虎生虎气道：“别浪费时间！”
皇帝陛下的别扭小蒲公英看不出来，阿七却全程看在眼里，他尴尬的有些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又后悔没有早询问亚尔修斯小蒲公英是怎么和赫兰格相处的。
不太称职的爸爸妈妈没有意识到崽崽发散的思维。蒲心被赫兰格一句话转移了注意力，连忙道：“走啦走啦，都是你，好端端的打扮得和我的崽崽这么像，害我多看了你几眼。”
莫名其妙被冠上罪名的皇帝陛下脑门前冒出几个问号，怀疑自己无论做什么都不可能得小蒲公英一句好。
眼看她迫不及待拽着阿七出去，皇帝陛下凉凉提了提嘴角，在卡梅尔欲言又止的神情着说道：“不要让别人知道我离开了帝国皇宫。”
说完，他跟上了已经走出一小段距离的母子俩。
卡梅尔见三人渐行渐远，心底又欣慰又微妙。看情形，不知道的人估计会认为这是皇帝陛下带着妻子和孩子外出郊游。
要是夫人能与陛下结合，想必两位小殿下和陛下的关系也会有极大缓和，冷清又寂寥的皇宫也会多很多欢声笑语。
他才刚刚幻想完，一眼看到自家陛下又不知说了什么惹得小蒲公英不开心，被她用鞋尖尖踢了小腿肚，敢怒而不敢言。
卡梅尔：“……”
高傲如陛下，怕是受不了一年到头自己的家庭地位都处于最底层。
唉，操碎了心的老先生叹了口气，陛下自有陛下的福气，他还是别瞎操心好了。
蒲心不待见赫兰格，坐上悬浮车后也不想和他靠在一块儿，阿七作为崽崽，被迫坐在中间。
一边是想一出是一出的小蒲公英，另一边是丝毫不讲究策略准备蛮干的皇帝陛下，可怜的七七崽崽觉得此次行动任重而道远。
他趁着左右两边的人都没注意，悄悄给亚尔修斯发了条信息。
【碍事的弟弟：神颜美容医院，速带人来，你爸妈要抓神使】
消息言简意赅，亚尔修斯只要没瞎都能抓到重点。
【愚蠢的弟弟：！】
【愚蠢的弟弟：我说你们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你是不是疯了，带妈妈——】
【愚蠢的弟弟：你踏马怎么把赫兰格也带上了？】
【碍事的弟弟：(&#183;_&#183;)他不能带？】
【愚蠢的弟弟：……】
赫兰格可不是个会让计划走的人，皇帝陛下向来有自己的判断，从来不顾及他人的想法，他从蒲心那得知凯丽有问题后，私底下便进行了非常严密的调查。
皇帝陛下不允许任何人挑衅自己的威严，更何况是在他眼皮子底下瞒着他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本来在调查结果出来后，他就要对普利特伯爵动手，最后还是顾忌蒲心昏睡前答应的凯丽的邀约，才一直按捺到现在，现在这么去神颜美容医院，能一把火把整个医院给烧了。
亚尔修斯头疼的扶了扶额，看了眼床上重新睡过去的叶寒舟，吩咐罗特派人看好他，马不停蹄出了庄园。
从目前他已获悉的信息以及阿七给出的消息来看，神颜美容医院的确是神谕组织的据点之一，可阿七半个多月没有回去见神使，神颜美容医院却没有任何动静，这根本不合常理。
神颜美容医院要么已经成了神使的弃子，要么是个钓鱼上钩的诱饵。
阿七不会不知道这一点，赫兰格也不是真的只知道蛮干的蠢人，怎么一个两个都陪妈妈去瞎闹？

第42章 找崽崽的第四十二天
赫兰格一直在秘密调查当年基因失窃的事，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偷走的基因，也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样的方式，这么多年了，始终没有头绪。
他转而调查亚尔修斯如何出现在帝国皇宫外以及当年给他做了基因剥离手术的人，才总算摸到了些许蛛丝马迹，可惜仅仅知道是与神谕组织有关。
神谕组织神秘而低调，背后涉及的关系网友非常庞大，谁都说不准今天和自己谈笑风生的朋友是不是神谕组织的信徒，也因此每次赫兰格抓到神谕组织的尾巴想要动手时，对方都先一步断尾逃生，留给他一些没有用的弃子。
小蒲公英来帝国的第一天就和亚尔修斯一起被神谕组织劫持，还找到了从小被神谕组织养大的阿七，另一个崽叶寒舟也和神谕组织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赫兰格得知这些后，也曾怀疑过是不是太巧合了，但他见过蒲心，能感受到她纯粹的想法，也能判断她绝不可能与神谕组织为伍。
她想一出是一出，做什么都不管不顾，不在意他是帝国的统治者，尽管总是拿陆别令和他做比较，也依旧嫌弃陆别令带着陆寻执上战场。
她一共有五颗种子，目前已知的三颗都与宇宙中极具地位的人结合，孕育成人。
赫兰格隔着阿七瞥一眼托着下巴兴致勃勃望着窗外的小蒲公英，暗想异种在某种程度上的确得天独厚，拥有漫长的寿命，还被赋予天生觉醒异能的能力，说是上帝的宠儿也不为过。
阿七察觉了他隐晦的视线，淡定的看过去，父子二人的目光相撞，赫兰格心头涌起几分尴尬。
他对小蒲公英没有非分之想，但看着新崽的眼神，活像是他暗恋着小蒲公英。
被误会了的皇帝陛下试图解释，又觉得小蒲公英什么也没看见，贸然解释显得欲盖弥彰，没准还让她误会。
于是，赫兰格又淡定的挪开目光，几乎用和小蒲公英差不多的姿势看向窗外。
坐在中间的阿七的余光费力的瞅着两人，眼睛都要裂开了。
好在这样的情况没有持续多久，他收到了来自亚尔修斯的消息。定睛一看，阿七嘴角抽了抽，觉得亚尔修斯分外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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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颜美容医院坐落在赫图鲁帝国首都星最繁华的街区，每天有大量想拥有青春美丽的顾客涌入，日流水高的令人咂舌。
二十几年来，神颜美容医院名气越来越大，也反复扩建了好几次，占地面积远超帝国首都医院，还在帝国上下都开有连锁医院，敛财无数。
蒲心的长发被盘了起来，双眼也带上了美瞳，顶着张满是小疙瘩的脸遮遮掩掩往医院里走。
阿七看着她浮夸的演技，怀疑三人一进去就要暴露。
皇帝陛下依旧是高傲不可一世的态度，但做了伪装，俊美的容颜不再，金色的长发也藏在假发里，普普通通的面孔瞬间压了他百分之九十九的逼格，扑面而来一股普且信的老男人气息。
行，有赫兰格做衬托，小蒲公英拙劣的伪装倒也不那么引人注目了。
而且越往里走，戴着口罩帽子遮掩面容的人越来越多，仔细看可以发现，那些人的脸上多少出了点问题，要么来治疗，要么来美容。
阿七谨慎的观察着周围，这里和他上次来没什么不同。神颜美容医院是神谕组织最大的进项，也是神谕组织诸多研究最重要的资金来源之一，神使再什么大方，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神颜美容医院被封。
不，也不对。
神颜美容医院的目标实在太大了，神使不想牵连整个神谕组织，最有可能的方式是狠下心来，把神颜美容医院当成弃子。
想到这儿，阿七看了眼身边兴致勃勃的小蒲公英。
大概也只有她能让神使吃这么大一个憋。神使不蠢，不会在这儿等他带人来抓，大概早跑没影了。
三人刚进医院，立刻有护士迎过来，热情的询问他们的来意，并且在打量了三人后，把目光锁定在蒲心身上。
“这位女士？请问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帮助你的吗？”护士说着做出往里请的姿势，神情恰到好处，温和的态度也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蒲心想到悬浮车上崽崽的交代，把手捂在口罩前，支支吾吾道：“我的脸长了些小疙瘩，听说你们这的医生很厉害……”
她说话时，眼睛还左右看，特别是在看见穿着白大褂带有身份名牌的医生时，视线便一直追随着他们走。
护士见多了这类小地方来的人，是暴发户，从没受过上等的礼仪教养，否则也不会没有预约就横冲直撞来医院。
当然，这类人的钱也最好赚。
护士心头有了判断，脸上却不露半分，她笑道：“这样吧，你先跟我过来让医生做一个初步的诊断，再来考虑接下来该怎么治疗。”
护士的反应和崽崽给的剧本没多大出入，小蒲公英眼睛亮了亮，立刻点头，捂在口罩上的手却没有放开。
她充分表现出了一个极其在意自己容貌女人的形象，和平时变成小蒲公英团团快乐撒欢的模样大相径庭。
赫兰格压着心头的别扭感，配合她演道：“我看你们医院也没什么特别，可别是骗人的。”
说完，他又瞪着小蒲公英，“你就喜欢瞎折腾，不过是长了几个疙瘩，过两天不就好了？”
为了配合小蒲公英，赫兰格真觉得这辈子的脸面都丢尽了，好在此刻顶了张假脸，没人知道帝国尊贵无双的皇帝陛下像个街边酒鬼，摆出趾高气扬的态度对着糟糠之妻骂骂咧咧。
蒲心眨眨眼，怀疑赫兰格夹带私人情绪，但她没有证据，只能气愤的瞪他一眼，“儿子都没说什么，你急什么？觉得麻烦就别跟过来。”
阿七看他们俩演的有模有样，艰难的别了别脸。亏得他俩演得出来。
伪装成顾客进来是亚尔修斯的提议，目的是拖住分外能折腾的小蒲公英，争取时间调派人手，好在开始动手时，以最快的速度摁下首都星所有神颜美容医院的工作人员。
两人争吵的举动吸引了些许目光，有人对着他们议论两句，全被赫兰格瞪了回去。他觉得非常丢人，只能在心里拼命告诫自己没人知道他是赫兰格，没人知道他是赫图鲁帝国尊贵无比的皇帝陛下。
被他瞪了的人纷纷收回目光，私底下耻笑两句后，加快步伐离开，显然是不愿意被纠缠上。
护士的笑意淡了淡，礼貌道：“这位先生，我们医院全国连锁，也是口碑最好的美容医院，绝不会做欺骗顾客的事情。”
“您的夫人有容貌上的烦恼，起初或许是个小疙瘩，但听之任之，没准会把小毛病拖成大麻烦，检查也是为了安心。如果检查过后您还觉得我们医院不专业，大可以选择其他医院治疗。”
话说的不卑不亢，若赫兰格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暴发户，没准要被她忽悠过去。
道理是这个道理，医生们也总是告诫患者不要讳疾忌医，但神颜美容医院的医生们可没有神圣的品质，而是一个比一个黑心。
提成加业绩的工作形式以及让顾客购买美容套餐后获得的暴利，使得神颜美容医院的医生们纷纷睁着眼睛说瞎话，一分毛病恨不得说成十分，长了颗青春痘要说成毒素积累，不做排毒养颜的套餐皮肤状态就会恶化。
蒲心对赫兰格哼了一声，迫不及待道：“是他没见识，你别管他，快带我去见医生。”
她态度热情，护士也缓了缓脸色，笑起来道：“能为您解决问题是我们的荣幸。”
蒲心便跟在她身边，东聊一句西聊一句，最后神秘兮兮道：“听说你们这里用异种养颜美容？”
护士看了她一眼，从她露在外头的双眼中看到八卦探究以及几分不确定的纠结，压下心底泛起的波澜，笑了笑，“哪有那种东西，您说笑了。”
总有人听了不靠谱传闻的顾客过来，打听这个打听那个，护士们都习以为常，蒲心问起，护士会稍稍惊讶，却不会太在意，顶多过后向上头报备一声。
小蒲公英递给她‘你别骗我’的眼神，还小小声道：“我都感觉到了，医院地下有好多小异种在向我求救。”
她皱着眉头，眉宇间染上几分不开心，“从没有这么多小异种向我求救，它们一定遇到了很大的困难。”
她突如其来的自曝别说是护士了，就连赫兰格和阿七都没反应过来。
当然，她的话足够小声，除了护士和他俩，别人都没听见。
护士本以为蒲心要发表些自以为是的见解，骤然捕捉到几个关键词，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干笑两声道：“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眼前的女人打扮得普普通通，面孔也平凡到了极致，却有股让护士害怕的气息。
偏偏她还转头眯了眯眼，“兔耳莲捣成的花汁好用吗？”
兔耳莲三个字出来，护士受惊似地后退一步，想要逃跑，却被小蒲公英牢牢扣住了手腕，听她逼问道：“你们对那些小异种做了什么？”
护士怕得疯狂摇头，在触及到旁边看过来的医生的目光时，忽然意识到这是在神颜美容医院，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她不需要害怕，会有人救她。
之前也有过来闹事的人，折腾出什么水花便消声匿迹了，这次一定也一样！
护士张嘴要呼救，脑袋忽然被针扎入似的，细细密密的疼起来，紧接着倒在了地上。
使用了精神力攻击的皇帝陛下嫌弃的拽过蒲心的手，不快道：“也不知身上有没有脏东西，你随随便便碰她干嘛？”
后者眨巴着戴了美瞳的眼睛，无辜道：“我怕她跑了嘛。”
她说话时还尾音上翘，活像在撒娇。赫兰格眉头抖了抖，不太适应她的说话方式。
小蒲公英在他面前向来颐指气使，对他没有丝毫对帝国皇帝的尊重，突然来这么一下，赫兰格还真有点遭不住。他火速收回手后退一步，压下耳后起来的热度。
“怕她跑了你还乱说话？”要不是小蒲公英对伪装成顾客潜入医院的剧本有兴趣，他才懒得把自己打扮得这么丑，还浪费时间。
小蒲公英只跟他撒了一句娇，便盯着倒在地上的护士，不理他，赫兰格心下气闷。
丑八怪有什么好看的？即便皮肤很白，也透露出一股油腻感，恶心又黏腻。
阿七不打算掺和进爸妈乱七八糟的事情里，淡定的站在一边，发出灵魂一问，“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看到亚尔修斯给出的离谱至极的伪装方案后，他早料到了会有现在这么一出，见不少人因为护士晕倒而投来目光，他也有点戏精上身，敷衍地拉着小蒲公英退开几步远。
蒲心丝毫没有自己极其有可能打草惊蛇的自觉，指了指医院地面，用双手比出一个夸张的范围，“在这下面，有好多好多小异种再向我求救，我想去救它们。”
踏入医院的建筑范围，她便感受到了浓郁而又混杂的异种的气息，等接收到混乱的求救信号，她才会不按剧本走。
情况比她想象的更严重，神颜美容医院可能不只是用异种的分泌物来制造美容用品，甚至有可能把异种也当成了原材料。
兔耳莲的花汁具有很强的美白效果，而且见效极快，抛开断用便会反噬的副作用不提，简直是极品的美容材料。
可兔耳莲与雪芦荟不同，雪芦荟产出芦荟胶不会对本体造成任何伤害，兔耳莲却需要把整朵莲花碾碎研磨，几乎能要了异种的半条小命。
小蒲公英有些难过，她没想到在人类世界里，异种不仅会被非法买卖，甚至还被当成盈利的工具。
她能救得了一个却救不了全部，倘若异种和人类的关系无法得到改善，这种现象将长期持续。
是她幸运，出了恶魔之眼不久就遇上了崽崽，被崽崽保护着，几乎没有经历过糟心事。
“我要去救它们。”她仰着头说得很认真，也不管偷走种子的人会不会因为她的举动警觉进而逃跑。
阿七看着她认真的神情，在她戴了美瞳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陌生又普通，却让他心底充满感触。
他点了点头，“我陪你一起去。”
言罢，他的食指上冒出乒乓球大小的小火苗，轻轻一甩，吞噬银焰便落到了地上。
被抛在原地的赫兰格瞪着扬长而去的母子俩，怀疑他们已经把自己忘了。

第43章 找崽崽的第四十三天
母子俩是一脉相承的做事不顾后果，当然赫兰格是不会承认自己做事情大多数时候也不考虑后果。
阿七一路放火，却又把吞噬银焰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不会烧伤普通人。
看阿七使用吞噬银焰的熟练程度，皇帝陛下又有些欣慰。没下苦功夫，不可能这么熟练的操控吞噬银焰。谁都知道，越是强大的异能越难控制，对操控者的消耗也越大。
不过，崽崽毕竟是崽崽，尽管已经把吞噬银焰控制的很好了，但大范围使用，还是有点吃力。
赫兰格纵容的添一把火，让神颜美容医院的混乱程度更上一层。他强大的精神力一直追随着前方的母子俩，确保他们处于安全的状态，便四处点火，毁坏医院的监控系统。
吞噬银焰号称无物不焚，只要赫兰格不想，又或是遇上比他更强大的人，吞噬银焰便不会熄灭。
神颜美容医院进进出出的顾客不少，很多要面子的人都会走贵宾通道，正儿八经从大门进去的反而不多。如此一来，引发的骚乱反而没有那么大。
大厅着了火，顾客们惊慌失措的往外跑，工作人员也有些慌了神。医院的安全工作做得一向不错，从未有过失火的情况。
火焰攀附着地面，短短几秒钟便烧出一个大窟窿，建筑材料被焚烧，散发出阵阵臭味，还有浓密的烟冒出。
烟雾感应器发出警报后，大量的水从天花板洒下，却没能浇灭吞噬银焰，反而在极高的热度下，蒸发出密集水蒸气。
顾客们尖叫着跑开，医生护士也吓得不轻，有人试图给医院的安保系统提供反馈，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妖冶的火焰舔舐着地面，在无人的地方，肆无忌惮的吞噬一切。
昂贵的器材，各种各样的美容产品，全被吞噬银焰烧得一干二净。
蒲心乖乖变成小蒲公英团团趴在崽崽怀里，感受外头呼呼的风声，小心翼翼的蜷缩着绒毛。
距离神颜美容医院关押异种的地方越近，她便越发能够感受到它们痛苦的求救。
只有异种们才能感受到的信息无孔不入，蒲心无法屏蔽，情绪也受到了影响。
阿七似乎感受到了她的不安与难受，虚虚伸手护在胸前，低声道：“很快就到了。”
他来过神颜美容医院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来都是给神使传递消息或者送最新研制的药剂，从来不知道医院地下关押着异种。
蒲心给的地点很明确，医院的正下方。阿七凭借吞噬银焰恐怖的威力，直接把地烧穿，乘风而落。
火势在整个神颜医院蔓延，医院内部的智能系统瘫痪，升降梯也无法工作，医生护士和顾客们全部挤入安全通道，争先恐后的往外逃。还有人趁机冲进药剂室，大肆搜刮里面的美容产品。
阿七看得眉头直皱，却没有干预。人都往安全通道挤，反而让他畅通无阻。
医院负四层的走廊里，阴冷湿暗，比起上方的喧闹，这里寂静得像个鬼屋。走廊里乱七八糟丢着医用推车，推车上横七竖八倒着未知的液体。液体五彩缤纷，隔着瓶子也看不出来究竟是什么液体。
但蒲心有言在先，这些液体怕是和被关在医院地下的异种脱不了关系。
想到神谕组织秘密进行的那些实验，阿七面色沉了沉。敢对人体进行改造，后天融合人类与异种基因，驯养异种获得利益又算得了什么？
感觉怀里的小蒲公英团团缩得更紧了，阿七脚下的步伐加快了些。
他见不得小蒲公英难受，也觉得走廊里随意摆放的液体分外恶心，索性放了把火，任由吞噬银焰在通道内燃烧，烧尽所有湿冷，也杜绝还在这里的人任何离开的可能。
未曾退去伪装的阿七踩在火海中，一步一步往前。也不知是不是吞噬银焰带来的热度起了作用，小蒲公英团团逐渐平静下来，舒展着小绒毛趴在他怀里，还悄悄蹭了他一下，似乎在表示谢谢。
没一会儿，蒲心从阿七怀里探出头来，用小绒毛扒拉着他的衣襟，飘飘摇摇飞了出来，重新变成人类的模样。
阿七则小心翼翼的收起附近的吞噬银焰，既给小蒲公英创造出舒适的环境，也不给吞噬银焰伤到她的机会。
蒲心牵着崽崽的手，小声说了句谢谢。阿七看着她黑漆漆的发顶，无声的笑了笑。
保护人的感觉，真的很好。
两人才走了一小段路，便听到前方传来夹杂恐惧的争吵声。
“我早说了总部已经放弃我们了，你们不相信，现在好了吧？看到这些火焰了没有！这是只有赫兰格才拥有的吞噬银焰，这些恐怖的火焰堵在这儿，我们就算化成灰都别想出去！”
“神使不会放弃我们的，这里出了事情，神使必定也遇到了困难，你再说这些对神使不敬的话，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赫兰格必然来了，神使的计划还差最后一步，我们可不能拖神使的后腿，如果事情真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你们应该知道要怎么办。”
三道不同的声音各自表达了自己的态度，最开始说话的人惶恐道：“什么怎么办？我还不想死！我是受你们的威胁才来的，我和你们没有关系！”
他迫不及待想要撇清与神谕组织的关系，回应他的却是一声冷哼，紧接着匕首刺进肉里发出的噗嗤声传来，男人一声惨叫便没了动静。
有人抬脚把他踹进吞噬银焰里，火焰燃烧，将其覆盖，看着就像是被烧成了灰烬。
把他踢进火焰里的人也没在意，没有人能在燃烧的吞噬银焰底下逃生，除非是赫兰格。
男人冷哼一声，“无知的蠢货！如果当初不是他愚蠢的把那朵小蒲公英送路地下拍卖行，神使现在也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还被赫兰格发现了踪迹！”
听到这里，蒲心微微惊讶地睁大了眼。她没记错的话，当初在舟舟崽崽的实验室外遇到的那个人好像已经被修修崽崽送进帝国监狱了，怎么会在这儿？
暂时没有人回答她的疑惑。她把视线投给阿七，后者在她耳边小声道：“我没把他烧死，回头让人审问他。”
蒲心给崽崽竖起大拇指，还想要听听被火焰围起来的人会在说什么，他们却陷入了沉默。
有他们堵在前面，两人也不可能悄无声息的过去。等待了几秒后，阿七有了反应。
阿七还没有掌握赫兰格将精神力具化攻击的能力，但他另辟蹊径，借着吞噬银焰的威力给几人施加压力，又躲在火焰后，趁他们不备将他们全部放倒。
这些人明显是神谕组织内部的研究员，必定知道不少有关神谕组织的事情，倘若扣下来审问，没准能知道不少事情。
有一个能干的崽崽在身边，小蒲公英轻松的站在旁边为崽崽鼓掌就够了。
突然，她目光一顿，碧绿的瞳孔剧烈收缩，提醒的话到了喉咙还没来得及出口，阿七便在一阵阴影下被掐住了喉咙。
突如其来的巨力让他无力反抗，无形的压力更是禁锢住了他的身体，周围燃烧的吞噬银焰也在他被控制的瞬间熄灭。
黑暗中，有一人穿着雪白的长袍，戴着银质面具侧身而立，他高举着手臂，掐住阿七的咽喉，面具下的瞳孔注视着因为痛苦而扭曲面孔的阿七。
“阿七，你真令我失望。”温和的声音如同被丈量过，少一分不够优雅，多一分显得刻意。
黑暗中，神使身上的雪色长袍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他不像躲在阴暗角落里坐着邪恶勾当的魔鬼，而像天神派遣来的使者，圣洁温和。
他的话音才落下，碗口大的藤蔓破空而来，速度快到刺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神使稍微调整了角度，阿七便挡在了他面前。凶狠的藤蔓如同被拔了牙的老虎，骤然停在空中。
他似乎很满意挡箭牌带来的效果，掐着阿七的力道没有放松，却挪出注意力给远处的小蒲公英。
变成小蒲公英团团又变回来后，她身上的伪装已经全没了，此刻碧绿色的瞳孔中翻滚着怒火，白皙剔透的面颊也没了笑容。
她的眼底透露出绝对的冷，明明只是普普通通站着，却给人逼仄而又压抑的气息。
“好久不见，小蒲公英。”神使轻笑起来，如同和多年未见的老友打招呼。
打完了招呼后，他又莞尔道：“你大概不知道我是谁，当时见到你，你虚弱的都快要枯萎了，我只好带走了你的种子。”
只好两个字让蒲心睁大了眼，她意识到，眼前藏头露尾的人是神使，是带走她的种子的混蛋，还是把七七当成工具利用的坏人。
无形的风在漆黑的环境中流动，吹动了蒲心淡绿色的裙摆，也吹得藤蔓上冒出的一两片枝叶轻轻摇摆。
本该是很美丽的场景，却因为环境幽暗阴森而环绕着令人胆寒的肃杀。
恶魔之眼里的异种们都知道，翡翠湖的蒲蒲是恶魔之眼所有长辈中脾气最温和的，有了困难去找她帮忙，她也不会觉得小异种的碍事，是最受小异种欢迎的存在。
几乎没有异种看她生过气，她总是笑着声音轻缓的告诫小异种们不要再犯曾经犯过的错误。
此刻，蒲心眼底涌动着愤怒的火花，碧绿色的瞳孔渐渐幽深，比银河里无从探究的黑洞还要神秘危险。她额前淡银色的印记越来越亮，渐渐勾勒出清晰的图案。
神使看着她的模样，无视周身逼着的压迫感，眼底涌出清晰可见的惊喜。目光在蒲心身上涌动着，似乎在捕捉她所有不同于普通异种的特征。
真的很难想象，作为宇宙中最普通的异种之一，蒲公英早就被异种研究学家们研究透彻了，它基本没有任何价值，根茎还含有微量的毒素，在异种们眼里也是可以被随便欺负的存在。
可眼前的小蒲公英却完全刷新了神使的认知，她的种子具有非常强的亲和性，与人体的部分基因结合不会发生突变，也不会互相吞噬，反而能够激发出人体基因最出色的部分，并且稳定发育成优良的胚胎。
她还拥有非常强的实力，神使自认自己在宇宙中已经很难有对手了，却依旧在小蒲公英的气势之下感受到了久违的压迫感。
他想，如果他当初进入恶魔之眼时小蒲公英没有陷入沉睡，或许他没那么容易出来，也不可能带走她的种子。
可世界上的事情总是这样滑稽，种种巧合之下总会发生令人不愿意接受的事情，有人因此得到了利益，有人因此失去了重要的东西。
“你生气了？”神使笑着反问，又流露出些许伤心，“当初如果不是我带着你的种子，或许你会因为无法给它们提供足够的营养而直接枯萎，我救了你，你该感谢我才是。”
恶魔之眼美如仙境，意外闯入那个异种的圣地，说不欣喜是不可能的。他走过恶魔之眼的每一寸土地，也见过许许多多人类世界不曾有的异种，而最让他惊讶的是翡翠湖边的蒲公英花海。
一望无际的蒲公英花海占据着恶魔之眼异能最富足的地方。
出于好奇他在花海中流连，想要找到那群小蒲公英占据翡翠湖的原因，却意外发现了一株只结了五颗种子的小蒲公英。
他见她摇摇欲坠，可怜的摸了摸她的毛绒团团，昏睡的小蒲公英没有给他任何回应。或许是不想见小蒲公英真的因为无法繁育种子们而就此枯萎，他带走了她的五颗种子。
当然，他不认为小蒲公英能够存活下来。
意外的是，她不仅活了下来，还走出了恶魔之眼。
“你该死。”蒲心的声音依旧清脆，却含着满满的怒火。她回想起醒来后发现种子们丢失时的心情，恐怖的压抑便笼罩在她的心头，让她喘不过气来。
没有母亲能接受别人偷走自己的孩子，如果不是感应到崽崽们还活着，她根本撑不到出恶魔之眼，更别提只身一人走进人类世界。
神使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轻而易举掐着阿七的脖子将他放到身侧，又道：“我的确该死，可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舍不得他？你有五颗种子，他可以算是多余的，有必要这么珍视吗？”他用温柔的声音说出残忍的话，阿七被他掐的面色胀红，却依旧因为这句话瞪大了眼。
神使看不上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却还是拿着刀子往他的心口上捅。
“张在审问过了吧？知道自己怎么来的了？”他轻飘飘反问着，又带着无尽的恶意说道：“如果不是他失手，你根本就不会存在。”
“和你有什么关系？”蒲心愤怒的打断他的话，碧绿色的瞳孔亮的惊人，“七七就是我的崽崽，他和我血脉相连！赫兰格也喜欢他，不该存在的是你这种藏头露尾的人！”
她铿锵有力的反驳神使，包围着神使的藤蔓也颤动着，昭示她愤怒的心情，可看着被掐住的七七，再浓烈的愤怒都无法促使她动手。
神使可不是会被别人一两句话动摇的人，他不以为意的看向蒲心，“废物就是废物，我精心养着他，可惜他没能发挥出他该有的价值。”
言罢，他又道：“好在这个没用的小东西把你带来了。”
神使放缓了声音，将一支药剂丢在蒲心面前，诱惑道：“只要你注射了这支药剂，我就放了他。”
被掐得发不出声音的阿七狠狠扣住神使的手，力道大到几乎要让平整的指甲压迫手套陷入神使的肉里。
后者皱眉，手中的力道收紧了些，声音一成不变，“阿七，别闹。你妈妈最爱你，不会让你难受太久了。”他语气缓缓，如同给孩子唱摇篮曲的父亲。
说完，神使笑了笑，可他的笑声还没落下，一把长剑裹挟着恐怖的火焰破空而来，绚丽的火焰吞噬黑暗，洒下光明。
神使毫不犹豫松手，电光火石之间【十一】擦着他的手臂过去，炽热的火焰燃起火墙，将他和阿七阻隔。
积攒了许久怒火的蒲心操控着藤蔓在顷刻间刺破神使的胸膛，鲜血涌了出来，巨力的倾轧下，银质的面具掉落。
赫兰格一脚踩碎蒲心面前的药剂上，握上飞回来的【十一】，冷哼道：“朕允许你动朕的孩子了吗？”

第44章 找崽崽的第四十四天
赫兰格精神力庞大，除了陆别令，宇宙中无人能及。他的精神力始终追随着深入医院地下的母子俩，察觉他们有危险后，便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他拥有的吞噬银焰威力远非阿七操控的吞噬银焰可比，仅是出现的刹那，喷薄而来的热度几乎要将人灼烧致脱水。
燃烧的火墙阻隔开了神使和阿七，火蛇吞吐着危险的气息，如巨浪般咆哮着，随时有可能将神使吞下。
被藤蔓贯穿了胸口的神使此时趴伏在地面上，眼见面具落下，他把整张脸都藏在兜帽里。
他似乎根本感受不到被贯穿胸口的疼痛，唇边已经涌出了鲜血，却执着的去摸面具，仿佛那是无比重要的东西。
蒲心觉得他的行为颇为可笑，没有给他躲藏的机会。积攒了满满怒火的藤蔓绑住神使的手腕，以巨力贯穿他的手掌心，藤蔓刺破手骨溅出鲜血，等闲之人哪受得了这样的疼痛，神使却没有任何反应，如同僵硬的牵线木偶。
赫兰格微微皱了皱眉，一个人的忍耐能强到这种程度，要么他不是人，要么他根本感受不到疼痛。
蒲心则没顾忌那么多，她胸中怒火滔天，恨不得把眼前这个偷走她种子的混蛋剥皮抽筋，再扔到大海里喂鱼。
神使被藤蔓吊了起来，狼狈的挂在半空中，身体里涌出的鲜血也染红了圣洁的白袍，荼蘼般的雪花在白袍上绽放，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感。
啪嗒，一滴鲜血落在神使佩戴的银质面具上，血液缓慢的铺展而下，亮白的表面悄无声息地映衬着神使不堪一击的模样。
捆着神使的藤蔓抖了抖，似乎嫌弃自己沾上了他的鲜血。可惜鲜血抖不掉，难受的藤蔓只好把他捆得更紧了些，还有一条在旁边蠢蠢欲动，似乎在考虑该怎么下手。
熟悉的姿势和场景让赫兰格眼角微微抽动，告诫自己今后不要逞口舌之利，免得再被小蒲公英吊起来，里子面子都没了。
蒲心满腔怒火，哪有心思注意身旁的赫兰格。她见神使被吊起来后还低着头，重重哼一声，让藤蔓拽下了他的兜帽。
藤蔓的力道算不上轻，拽下兜帽后，神使的面孔暴露在燃烧的吞噬银焰照亮的空间里。
标准的赫图鲁帝国贵族长相，蒲心还觉得有些眼熟。她愣了愣，仔细回想后才记起对方是不久前她去找赫兰格时遇见的那个自称为普利特伯爵的男人。
当时，她觉得男人怪怪的，像只笑面虎，但也没太过在意。却没想到他就是偷了种子的混蛋！
眼见已经彻底暴露了，神使狼狈的抬起头，张了张嘴任由鲜血往外溢，却眯眼笑道：“没想到你还请来了赫兰格，是我棋差一招。”
他无力的偏着头，也不知是身体的剧痛造成的，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不可否认，他这副模样让蒲心在某种程度上感受到了些许畅快，但愤怒却没有减少半分，因为对方到现在都还试图挑衅她。
赫兰格皱眉看着普利特伯爵，有种重重拿起轻轻放下的感觉。
普利特伯爵比泥鳅还滑不溜手，也是在他还是皇太子没有多少权利的时候，第一个站在他身边的人。
他也很会审时度势，深受老皇帝的信任，别人都认为他是坚定不移的保皇派，谁也没想到他私底下已经站队支持了赫兰格。
正因为如此，普利特伯爵成了赫兰格最出其不意的一步棋。当然，他从不会过分依赖某个下属，普利特伯爵固然受到他的重用，他给予的信任也有限。
突然，他想到了多年前的某个场景。
有一次他在虫族战场上厮杀，遭遇了一只SS级的巨型王虫，受了重伤，在SS级王虫的领地昏迷了一整夜。
也不知是不是被他杀死的王虫余威犹在，没有其他虫族敢踏入它的领地，他也因此得以保全性命，后来便被帝国军方的救援队找到，回了帝国防线。
回去后，他接见了受到老皇帝调派前来慰问军队的普利特伯爵。那时候普利特伯爵已经是他的人了，他也没有过分在意。
这些年他始终在调查自己基因失窃的原因，不是没有怀疑过普利特伯爵，而是根本找不到对方下手的时机。现在看来，他在虫族领地昏迷的那个晚上极其有可能是基因失窃的时间。
普利特伯爵拥护他成为帝国皇帝后，也成了首屈一指的功臣，受到极佳的优待，手下的产业一再扩张。稍稍令人意外的是，他娶了个普通平民的妻子，当时这件事在帝国上下掀起了不小的波澜，贵族们议论纷纷，平民们也生出了攀附贵族的心思。
此后，他借着妻子的名义开了神颜美容医院，一开始谁都认为那是他送给妻子的小玩意儿，直到后来，神颜美容医院在帝国生根，成了帝国难以拔除的毒瘤。
人人都知道皇帝陛下专制独裁，却忘记了他也曾在为拥有推翻老皇帝统治的实力之前，安静的蛰伏。
赫兰格为能端了神颜美容医院筹谋已久，可惜始终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
普利特伯爵当然知道这一点，但在黑暗生活的太久的人，总是想要得瑟光明对自己无可奈何。
他看着赫兰格的眼神充满了挑衅与失望，又道：“陛下，真没想到一向厌恶异种的您竟然会受这朵小蒲公英的驱使。”
异种在帝国是和奴隶一样的存在，想要生存，要么依附人类，要么用繁重的劳动换取微薄的报酬。
蒲心被保护的很好，又有亚尔修斯这么个能力卓绝的儿子，根本不知道异种在帝国内部生活的现状。
当然，社会地位低下并不代表可以被迫害。赫兰格曾因为基因被盗而厌恶异种，自然也不可能改变异种在帝国的社会现状。
普利特伯爵的话对赫兰格来说无疑是种挑衅，人人都知道他性格高傲，目下无尘，别说被驱使，听到句不快的话都能让那个人后悔活在这个世界上。
而一向暴躁的皇帝陛下却无视了他的话，对蒲心说道：“把他捆起来，别让他死了，后续我有很多事情需要审问他。”
神谕组织传承的时间很久，无疑是个庞然大物。不仅仅是帝国，联邦和其他国家都有他们活动的痕迹，神使在帝国被捕并不意味着神谕组织会如大厦般倾颓，他们更有可能各自为政，偏执的信仰着融合即为进化的疯狂理念。
普利特伯爵将他的话全都听在耳中，任由鲜血同嘴中涌出，感受到几乎要将他全身缠绕住的藤蔓，嘴边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蒲心还没来得及思考他的笑容代表着什么，普利特伯爵身体的温度便越来越高，轰隆一声过后，血雾铺洒开，他被炸得连骨头渣子都没留下。
与此同时，医院地下也传来恐怖的高温，赫兰格想也没想，拎起地上的阿七，搂过身旁的小蒲公英火速离开了医院。
冲天而起的蘑菇云将曾经繁华至极的神颜美容医院夷为平地，附近的街区和神颜美容医院有一整个环带公园的距离，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摧毁，但伤亡的人不多。
阿七之前在神颜美容医院里肆意点火的行为，让顾客们提前出了医院，如此一来受伤者又要比预计的少上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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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心扶住倒下来的赫兰格，吓得慌了神。他们距离爆炸的源头太近，即便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出来了，但依旧没能避开爆炸带来的伤害。
赫兰格将她和阿七护着，自己则完全把背部暴露在爆炸带来的余波中，即便有吞噬银焰以及精神力层层护着，还是受了不轻的伤。
特别是他用精神力护着蒲心和阿七，精神力被冲击，无异于受到更高等级的精神力攻击，如此一来，他是里外都受了伤。
蒲心完全没想到他会舍身保护自己，双手颤抖着将他扶好，不知所措道：“修修爸爸！你怎么样了？你别闭眼，快点和我说话！”
她见过很多异种和人类濒临死亡的模样，却是头一次眼睁睁看着身边亲近的人气息奄奄。
她能接受分离，却不喜欢分离，更别提天人永隔。
想着，蒲心伸手触碰赫兰格受伤的背部，才要有所举动，就被他握着手臂拉了回来。
后半身几乎都是血，面色也苍白无比的皇帝陛下轻蔑的提了提嘴角，“不过是点小伤，瞎叫唤什么？没事都要被你叫出点事来了。”
实力强大的小蒲公英并不适合为人治疗伤口，要是再昏睡过去一次，亚尔修斯那个混账没准要把他给拆了。一个麻烦儿子他都受不了，现在有了两个，皇帝陛下深觉头疼。
他的语气依旧讨人厌，蒲心气得眼眶微红，想把他扔地上，又想到他是为了保护自己和崽崽才变成这样的，只好忍下了情绪。
被赫兰格扔在地上的阿七缓过一口气来，飞快从空间包中翻找出蒲心曾塞给他的异能宝石，用精神力击溃宝石内部的固定异能的结构后，轻轻贴在赫兰格的伤口上，用散发出来治疗异能替他修复伤口。
治疗的过程实在说不上好，伤口被神秘的力量轻抚而过，坏死的皮肤被强力破开，长出新的细胞，逐渐结出一层厚厚的痂。
赫兰格咬着后牙槽，莫名觉得眼前神色着急微红着眼的小蒲公英有几分好看，意识到这一点后，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他真是疯了才会觉得这朵暴力的小蒲公英好看，是嫌被威胁的次数不够多？还是觉得在不久的将来自己能战胜她？
前者绝对不可能，后者是他蠢蠢欲动的野心。
当然，伤口被修复带来的痒意很快就让他乱七八糟的想法碎成了玻璃渣子。
阿七抿着唇，取出一块又一块异能宝石替赫兰格修复伤口。翡翠湖出产的异能宝石拥有绝对的质量保证，大量的治疗异能砸下去后，赫兰格身上的伤口被治疗的七七八八，剩下一部分则需要时间休养。
但这并没有让他的状态缓解多少，精神力受损导致针扎般的刺痛感时不时在他脑中作祟。
已经有二十年未曾体验过精神力受损的皇帝陛下闭起了眼，想任性的给自己一拳，昏过去算了。
但他还是忍住了。
那样做太丢人了，小蒲公英必然耻笑他。
才这么想完，赫兰格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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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兰格想做什么根本没有隐瞒亚尔修斯，调查出了神颜美容医院的猫腻后，已经在暗中安排好了一切。
亚尔修斯得知他们去了帝国神颜美容医院的总部，火速联系了下属以及赫兰格提前做好准备的人埋伏在首都星系所有的神颜美容医院外。
避免打草惊蛇，他一直和阿七保持联系，但是在半个小时前，两人的联系忽然断了，这代表阿七可能进入了信息屏蔽区域，又或者发生了无法控制的事情。
亚尔修斯着急的赶向神颜美容医院总部，才到附近，便看见了冲天而起的蘑菇云，当即吓出一身冷汗，急匆匆赶过去后，正好看见蒲心扶着昏过去的赫兰格，害怕的不断叫他的名字。
赫兰格身上的血迹不少，昏迷的脸也没了平日里的高傲不可一世，处处透露出苍白，仿佛有可能一睡不起。
向来不给他好脸色的亚尔修斯忽然觉得脑袋里被扔进了一个马蜂窝，嗡嗡作响，心头所有情绪都被巨力挤压成了一个小方块，难受沉闷压抑喘不过气来。
他憎恨过赫兰格对自己不闻不问，后来却想通了，他并没有要保护他的义务，毕竟自己并不是在他的期待下出生的。
他学会了不在乎，赫兰格却突然想要把他培养为帝国的继承人。亚尔修斯觉得有些可笑，而皇帝陛下习惯于下达命令，根本不给他选择的机会，父子俩的关系便也越来越差。
可不管再怎么样，他都没想让赫兰格去死，更没有想到强大如赫兰格，会有如此虚弱的一天。
一瞬间的空白后，亚尔修斯快步冲了过去，急急忙忙对阿七道：“你的精神力强，可以和他进行共调，替他缓解精神力受伤带来的压力。”
在一个人绝对信任另一个人的情况下，双方可以进行精神力共调，这也是治疗精神力损伤最好的方式。
阿七茫然地看一眼亚尔修斯，他不是在疑惑如何进行精神力共调，而是无法想象自己会成为赫兰格信任并且能进行精神力共调的人。
后者恨铁不成钢的瞪他一眼，“他要是不信任你，根本就不会让你有走进帝国皇宫的机会，更不可能保护着你和妈妈完好无损，自己受这么严重的伤！”
说是知子莫若父，亚尔修斯又何尝不了解赫兰格。皇帝陛下专制独裁不错，却不是傻子，也不是真的恐惧蒲心强大的实力而对阿七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某些事情上他比任何人都要有原则。
被亚尔修斯的话砸了一脑门，阿七傻傻看着昏迷过去的赫兰格，想起了他一剑横空而来从神使的手下将他救下，还高傲地告诉神使，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伤不了他的孩子。
母亲的爱像细水一样温柔，父亲的爱却如高山般巍峨。
阿七压着心头翻涌的情绪，试探性的对赫兰格释放精神力。强大如皇帝陛下，即便是昏睡过去也带着很强的戒心与防备，精神力入侵更是有可能刺激他作出条件反击。
他小心翼翼的，既纠结的考虑着在赫兰格有可能做出条件反击之前收回精神力，心里又隐隐觉得自己可以帮助他疗伤。
当他的精神力覆盖在赫兰格逸散出来的混乱的精神力上时，阿七险些没有绷住心底的情绪。他偏了偏头，避开亚尔修斯的视线，按照曾经学过的精神力共调方式，替赫兰格梳理因为受伤而显得混乱不堪的精神力。
滔天的火焰中，四人沉默的站着，蒲心低头看着昏靠在自己肩上而显出几分人畜无害的赫兰格，心里隐隐觉得混蛋爸爸也不是那么可恶了。
皇帝陛下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在小蒲公英心目中的分数从负无穷一路狂飙变成了正一。

第45章 找崽崽的第四十五天
凯丽慌了神。
自从她嫁给普利特伯爵从一个平民成为帝国贵族，不仅过上了优渥的生活，也再没受过委屈，甚至帝国最受宠爱的希娅公主她也能挑衅一二且全身而退。
作为贵妇圈里最受欢迎的人，她没了起初的卑微谦逊，能够傲视任何一个曾经看不起她的人。
而现在，她拥有的一切即将像镜花水月般破碎。神颜美容医院总部的自毁装置启动了，那代表着有人已经发现了神颜美容医院的秘密，甚至有可能已经抓到了普利特伯爵。
想到未来可能要过上逃亡的日子，凯丽便恐慌至极。
她在屋中焦虑的走来走去，女佣看着她的模样，忍不住劝道：“夫人，先生不是说了吗？他很快就会回来，您别着急。”
女佣并不知道夫妻俩私下做的勾当，出声劝慰也是好意，却被凯丽狠狠瞪了一眼，“你知道什么？给我闭嘴！”
夫妻俩的表面功夫向来做的无比周到，她很少会在佣人面前露出恶毒的嘴脸，但此时，凯丽实在淡定不了了。
女佣被她呵斥得不敢出声，屋中变得安静无比，凯丽心底的焦虑不仅没有减少半分，甚至越来越浓，忍不住道：“罗兰那个蠢货怎么那么慢？”
罗兰是普利特伯爵的执事，非常受他器重。普利特伯爵什么重要的事情都交给她，凯丽非常嫉妒，却不敢露出丝毫，只能故作大度，想方设法比罗兰表现的更好以期待普利特伯爵能多看她几眼。
这些年她也的确做得不错，手中的权力越来越大，知道的东西也越来越多。她知道的越多不仅不害怕，反而有股隐秘的刺激感。
曾经她是谁都看不起的社会最下层的普通人，而今却能操控那么多人的命运，看着那些贵妇厌恶她却不得不吹捧她的模样，她的虚荣心得到了强烈的满足。
凯丽没有任何负罪感，甚至觉得仅仅只是让那些贵妇深陷美容陷阱还不够。
那些眼高于顶的女人应该受到更严重的惩罚，应该和那些匍匐在她脚下请她饶恕性命的异种一样，被剥削尽最后一丝价值，无望的死去。
凯丽面目狰狞，女佣被她的模样吓到，知道她不是在问自己，大气不敢喘一声，更不敢回答自己不知道的问题。
又过了几分钟，凯丽等不下去了，她握了握空间包，事发的第一时间她就收拾好了所有东西，是罗兰告诉她要离开还必须带走另一个人，那个人能保住她们的性命，否则凯丽不会在这浪费时间。
想到那个笑面虎一样的女人，凯丽忽然意识到自己大意了，即便罗兰再怎么受普利特伯爵信任，如今后者生死未卜，逃出来的可能性不大。罗兰不会再顾及她伯爵夫人的身份，极有可能带着普利特伯爵最大的筹码跑了。
凯丽怒骂一声该死，取出能源枪紧紧握着往普利特伯爵从不许她去的后花园冲去。
偌大的庄园植被茂密，建筑华丽，丝毫不逊色亚尔修斯的庄园，而在帝国内能拥有如此规格建筑的人屈指可数。
从前，每当凯丽看见庄园的风景，总会在心头得意自己嫁了个有本事的男人，可现在，她无暇欣赏庄园中的美景。
狭长的通道让她心头的焦急又多了几分，她特意换了平底鞋，方便逃跑，踩在地上也没什么声音。
这里是普利特伯爵常来的地方，除了罗兰，他从不允许别人进来，凯丽曾经试探过这里有什么秘密，却被他打了一巴掌，后者告诫她不想失去拥有的一切就不要妄图探听他的秘密。
那一巴掌凯丽记得很久，无奈于所有的一切都是普利特伯爵给的，只能忍下心头的屈辱。
现在，她肆无忌惮的走进花房，心头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雀跃，如同她即将掌控一切，即便是不把她放在眼中的普利特伯爵也将不可能约束她。
花圃的尽头，花房的门开着，周围的花朵肆无忌惮的吐露芬芳，要比庄园其他地方被精心照料的花朵要更美艳。
凯丽警惕的靠过去，握着能源枪的手缓缓收紧。听罗兰的话，这里面曾经关着一个人，可现在花房的门开着，里面的人有可能被罗兰带走了。
突然，她听到了玻璃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连续一片，很乱很杂，紧接着，有谈话声往外传。
“我就待在这里，哪儿也不去。”是个男人的声音，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叶教授，你应该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机会。”现在说话的是罗兰，她警告着，语气中夹杂着强烈的不耐烦。
罗兰在凯丽面前从来没表现出特别的情绪，她和普利特伯爵一样，总是挂着优雅从容的面孔，但凯丽知道，他们都烂到了根子里。
叶教授这样的称呼让凯丽颇为好奇。她认真想了想，没有想到普利特伯爵和哪位被称为叶教授的人关系比较近。
普利特伯爵表面上优雅从容，私底下却高傲自我，从来看不上那些做研究的人，认为他们只是帮助他达成目的的工具。
“普利特死了吗？”男人并不惧怕罗兰，见她和平时的态度不太一样，有了些许联想，也干脆利落的反问。
罗兰骤然变了脸色，目光阴狠，“叶教授，即便是普利特伯爵死了，你也不可能摆脱组织，识相点就配合我，否则——”
“否则你要杀了我吗？”叶从谕不以为意地抬着眼，又一句反问让罗兰失语。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久没见过外界的太阳了，他被关在这个庞大的花房里，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也不知道王朝的更迭。
“这么多年来我什么都没做，你们不也没杀了我吗？”他淡漠的阐述事实，情绪是无人能有的平淡。
最初被关起来的那段时间，他的反应很激烈，什么都不配合，还把实验器材全砸了，神谕组织也没把他怎么样，好吃好喝的供着，似乎觉得他总有一天会成为神谕组织的一员。
等时间过得久了一点，他谁都见不到，除了睡觉便是一个人发呆，心里渐渐惶恐起来。他喜欢研究，能整日待在实验室里不出门，并不代表他能完全不与别人接触。
实验器材被他砸了之后，没人送新的过来，他连打发时间的工具都没有，最后只能无聊的照料花房里的花，和它们自言自语。
日子再过得久一些，枯燥的生活让他的记忆开始变淡，日复一日一模一样的生活让他几乎快要忘了自己是谁。
某天早上惊醒，他默念着叶从谕三个字，竟觉得无比陌生。他害怕会在长时间的封闭中忘了自己是谁，只能在每天醒来后用枯萎花朵的根茎在地上一遍又一遍写着自己的名字。
某些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生活在一个虚无的空间里，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漫长而又寂寥的生活让他只能靠着回忆度日，也不知哪一天，普利特来了，给了他实验器材，可他看着那些曾经喜爱无比的实验器材，茫然无比。他不知该从哪里下手，曾经有过的辉煌与荣誉像个飘渺的梦境。
他接受了那些实验器材，狼狈又笨拙的调配药剂。他依旧选择沉默，神谕组织把他调配的药剂都拿走了，却又一遍又一遍质问他为什么要调配基因修复药剂。
模糊的记忆里，叶从谕记得自己有个必须调配基因修复药剂的理由，却记不清理由是什么，药剂又是为谁调配的。
普利特和罗兰总喊他叶教授，他也只是隐隐记得自己是个研究者。他没把记忆衰退的事情告诉任何人，而是沉默的调配一支又一支基因修复药剂，试图从这里找回当初的记忆。
罗兰被叶从谕的淡定气得不轻，掏出能源枪指着他，咬牙切齿道：“你可别忘了，叶寒舟还在组织手里！”
叶寒舟三个字让叶从谕猛得一惊，一段模糊的记忆从他脑中掠过。
刚出生的婴儿皮肤还有些褶皱，哭声却很有劲儿，挥舞着小手踢蹬着小脚。他轻轻碰了他，柔软的触觉让他爱不释手，他第一次体会到了责任两个字的意义。
后来他长大了些，皮肤白皙光滑，还对着他笑，可惜年纪太小，还不会喊人。但总喜欢黏着他，有了点力气的小手还喜欢拽着他的白大褂。
叶从谕没理会罗兰，而是反复念叨着叶寒舟的名字。
记忆碎片化的出现，他的脑中一阵刺痛，罗兰见他魂不守舍，以为自己的威胁起到了作用，也不打算再和他说废话，拽着他的手便往外跑。
凯丽听得云里雾里，但并不妨碍她捕捉这场对话的重点。
普利特伯爵有超过九成的几率出了事，和凯丽对话的男人身份非常重要，被神谕组织关了很久。而且他还和目前宇宙中风头正劲的生物科学家叶寒舟有关系。
她趁着里面的对话还没结束时，在星网上搜索了叶教授三个字，弹出来的人物有两个，一个名为叶寒舟，一个名为叶从谕。
看着星网上叶从谕二十几年前的照片，再看看站在花房里身着白衬衫孑然而立的男人，凯丽倒吸一口凉气。
一模一样。
岁月不曾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不同于照片里的干净清爽，他微短的头发留得很长，如今从肩上披下，一直垂到腰部，发尾的部分参差不齐，像随意剪的。
他的眼镜也摘了，左边眼尾有颗红色的小痣，让他看起来不像研究者那么正经，而多了几分温柔与随意。
有光从花房的侧面打下将他全身笼罩，他穿着件单薄的白衬衫侧身而立，思考时神色间掠过茫然，让人不自觉想要伸手抚平他微皱起的眉头。
失踪了二十几年的叶从谕没有死，而是被普利特伯爵关在了庄园的花房里！
意识到这一点，凯丽心口砰砰直跳，还未来得及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罗兰便拽着叶从谕出来了。
两人迎面撞上，罗兰皱起眉头，声音发冷，“你怎么到这来了？我不是说了带了人就去找你吗？”
这个贪心的女人是颗不错的棋子，必要时可以当成诱饵吸引追兵的注意力。
凯丽知道自己不是罗兰的对手，示弱道：“伯爵一直没回来，你也没动静，我一个人实在害怕……”
她心里打着什么主意，罗兰一眼就看出来了，但她没有戳穿，而是冷漠的下达命令，“我让你准备的悬浮车准备的怎么样了？”
凯丽非常不满她的语气，但为了能够顺利逃命，忍下了心头的不快，点点头道：“都准备好了，保证没人知道。”
做多了亏心事，总要提前准备好退路。帝国的人还没那么快查到普利特伯爵的庄园里，两人暂时有足够的时间离开。
叶从谕从听了叶寒舟的名字后便一直处于魂不守舍的状态，罗兰干脆在他脸上套了个面具，一步越过凯丽往外走。
凯丽老实跟在她身后，却悄悄打量起叶从谕。她知道神谕组织，也心甘情愿的加入组织，但只是个编外人员，对组织也没多么强的信仰。
普利特伯爵也是神谕组织的一员，对方平时和她表现的差不多，她便觉得普利特伯爵也是个编外人员，是帮助神谕组织赚钱的工具。
可现在她不这么认为了，叶从谕在宇宙中具有极高的地位，神谕组织疯狂的信仰和进行的某些研究她也有所耳闻。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叶从谕大概是被绑来帮助神谕组织做研究的，可惜的是他并不配合。神谕组织估计也舍不得杀了叶从谕，便一直关着他。
不过，神域组织能把叶从谕放在普利特伯爵这儿，必然对他付有极高的信任。而今神颜美容医院总部被端，普利特伯爵不知生死，她只是组织的编外人员，如果能——
凯丽掩了掩情绪，她庆幸此刻自己走在罗兰身后，否则没准会被那个疯女人察觉想法。
上了悬浮车，罗兰警惕的给叶从谕的嘴缠上绷带，还给他戴上手铐，不给他任何呼救逃跑的机会。
后者对她的举动没有任何反应，像是个任人摆布的洋娃娃。
凯丽见罗兰的注意力都在叶从谕身上，五指搭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敲击着，思考该怎么样才能在这场变故中最大限度的保全自己。
悬浮车驶了出去，任谁都想不到出门必有大排场的伯爵夫人会坐佣人才坐的悬浮车。
眼见普利特伯爵的庄园越来越远，罗兰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凯丽的确是个贪得无厌的女人，但在某些事情上拥有过人的能力，否则普利特伯爵也不会跨越阶级将她娶为妻子。
驶出庄园的悬浮车不止一辆，在两人乘坐的悬浮车出来前，凯丽日常乘坐的悬浮车已经出了门。此外，陆陆续续有佣人乘坐的悬浮车出来，还驶向不同的方向，只要足够小心谨慎，离开不成问题。
可她一口气没松完，车道旁边的花丛里忽然窜出一个五六岁大的小男孩，他横冲直撞根本没有看路，也没有察觉高速行驶的悬浮车，跳出来后便直挺挺撞上悬浮车。
凯丽吓得睁大了眼，她是心狠手辣了些，可还真没亲手杀过人，更别提是半大的孩子。小男孩窜出来的速度太快，即便是反应灵敏的自动驾驶系统也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作出判断。
砰一声，悬浮车撞上了小男孩。凯丽下意识闭上了眼，她并不想看到血腥脏污的场景。可想象中的冲力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身体击中，撞在车门上的疼痛。
小男孩没有被撞飞，悬浮车却翻出了老远，还在地上滚了几滚，摔成四脚朝天的模样。
下意识伸手挡在身前的西西尔眨眨双眼，金色的瞳孔中流露出几分迷茫，从侧面看，神态动作几乎和小蒲公英一模一样。
看着“倒地不起”的悬浮车，西西尔小心翼翼探了探头，脸上涌出几分不知所措。
他……好像又闯祸了。

第46章 找崽崽的第四十六天
悬浮车没传来任何动静，西西尔在原地局促的站了一会儿，最终揣着小手手，一步一挪挪到了悬浮车旁。
他小小的眉头拧在了一块，不太理解人类为什么总这么脆弱，他都没有用力，还是被撞的一方，飞出去的却成了人类的代步工具。
他谨慎的站在歇业的悬浮车边，慢慢探了探头，这一探头就让人拿捏了。
罗兰捂着被撞得流血的额头，将能源枪对准矮墩墩的西西尔，眼中流露出凶狠。
西西尔被她狰狞的模样吓了一跳，噔噔噔退出好几步，罗兰却从悬浮车里翻了出来，借着成年人与幼崽的身高差距，轻而易举将能源枪的枪口指在了西西尔的额头上。
刚才罗兰的注意力都在叶从谕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究竟是什么撞翻了悬浮车，眼见凑过来的是个半大的孩子，她拧起了眉头，却没有放松警惕。
神谕组织内部也培养有侏儒杀手，凭借身高伪装成孩子，让暗杀对象放松警惕轻而易举的执行暗杀任务。
眼前的小男孩比罗兰见过的任何一个孩子都要漂亮可爱，他皮肤白皙，脸上还有小小的婴儿肥，被她用能源枪指着不仅丝毫不害怕，还好奇地往能源枪口里看，似乎觉得这是个新奇的玩具。
人类幼崽总是天真又大胆，在他们还未真正认识这个世界之前，看什么都新奇，看什么都喜欢，他们不懂得判断安全和危险的界限，更不知道坏人和好人有什么区别。
眼前的小男孩却要比她曾见过的其他人类幼崽还要放肆大胆。
他不仅往能源枪口里看了，还伸出白皙的肉乎乎的小指头戳了戳能源枪，对着满脸血的罗兰偏了偏小脑袋，好奇地询问道：“你要用这个小东西做什么？”
他见过人类使用这种工具，对普通的小异种的确有很强的杀伤力，但对他来说，打到身上和挠痒痒没什么区别，他好奇的是人类身体孱弱，是用什么样的方式把能量聚集起来形成威慑性的武器。
罗兰心底生出一股诡异的感觉，她觉得小男孩不是单纯无知，只是纯粹的认为她根本伤不到他。
眼见她不说话，小男孩又往她身后探了探头，挪动又短又小的身体一溜烟儿跑出了罗兰的攻击范围内。
如此快的速度让罗兰一愣，她下意识转身，看到小男孩此刻正蹲在悬浮车边，用肉乎乎的手指头轻轻戳动挣扎着要从悬浮车里出来的叶从谕。
悬浮车的安全装置很到位，即便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再重重落在地上，里面的乘客也没受多大损伤，罗兰会撞破头也是为了保护叶从谕。
后者此刻还被蒙着眼捂着嘴双手戴着手铐，新奇的打扮让西西尔眨眨眼，拽掉了蒙在他眼上黑色布条。
普普通通的长相让喜好美丽事物的西西尔有些嫌弃，但小家伙还是很善良的替他拔掉了捂着嘴的绷带，在撕扯的过程中发现叶从谕的皮肤有些不对。
西西尔眨眨眼，拎起被撕了绷带后起了褶皱的面具，稍稍用力，轻薄的面具便被他扯了下来。
叶从谕太久没见过光了，下意识眯起了眼，被扯了面具后，骤然听见一声稚嫩的小小的哇哦。
西西尔嫌弃的扔掉面具，打量着因为常年不见太阳而皮肤过分白皙的叶从谕，有种开了宝箱的喜滋滋。
他的动作太快，罗兰反应过来已经迟了，她毫不犹豫对准西西尔的身侧，开出一枪，能源弹打在地面上，顿时穿出了一个深深的小孔，焦糊的味道蔓延开，弹孔处还撕扯着电弧。
西西尔吓了一跳，弯弯的小眉头也跟着抖了抖，矮墩墩的人类幼崽并不害怕，甚至大意凛然的挡在叶从谕身前，怒斥罗兰，“你好坏！是个绑架犯！”
他翘着肉乎乎的手指头，声音又软又萌，听不出来任何威力，倒有点像小孩子过家家。
罗兰扯了扯嘴角，将能源枪对准西西尔，如果刚才是警告，那现在她已经生了杀心。
带走一个小孩子太麻烦，而叶从谕真实的模样又被西西尔看见了，最省时省力的办法就是处理掉这个小男孩。
西西尔见她又用小玩具指着自己，觉得被小看了，不太开心的抖了抖小眉头，奶声奶气的威胁，“你最好不要对我开枪，不然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句威胁显然不具备任何威慑，罗兰轻蔑的笑了笑，调整到确保不会打到叶从谕的角度，接连扣动板机，四五枚能源弹从能源枪口冲出，相互之间有电弧撕扯，倘若击打在人身上，不仅会穿出一个大洞，蔓延的电流还会在顷刻间要了受伤者的性命。
开枪后，罗兰颇为可惜的轻啧了声，眼前的小男孩是她见过的最可爱的人类幼崽，但是很可惜，他已经活不到长大后被女孩子追捧了。
西西尔见她真把小玩具当成了放肆的资本，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淡定的转身，重新蹲下来扶着叶从谕的肩膀。
与此同时，能源弹逼到了近前，只要再靠近一些，矮墩墩的人类幼崽就会失去生命，还未曾发育起来的身体也会在电流恐怖的作用力下被撕扯成血雾。
可在能源弹接触西西尔的那一瞬间，一股淡金色的力量从他的身体里涌了出来，高速回旋的能源弹在空中停顿了一下，仿佛受到了反弹之力，按照原来的轨迹，全部飞了回去，速度更快，力量更强。
罗兰根本没有想过西西尔会有反击之力，能源弹擦飞回来的刹那，她完全忘记了反应，直到身体被能源弹穿透，恐怖的电流蔓延开，撕扯得她浑身颤抖，血液沸腾，她才无力的瞪大眼睛，砰一声倒在地上。
这位深受普利特伯爵器重的执事大概没有想到自己不是死在帝国官方的追捕下，而是倒在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男孩身后。
他听到点声音都会吓一跳的人类幼崽完全不一样，察觉身后的女人没了气息后，他小心翼翼把叶从谕从悬浮车里拽了出来。
粗鲁的小龙龙很少有这么照顾一个人的时候，因为爸爸叔叔伯伯爷爷太爷爷一个比一个皮糙肉厚，他力气最小，防御力最弱，即便用尽全力，也只是给长辈们挠痒痒。
偷偷来到人类世界后，他逐渐意识到人类和龙族不一样，没有强大到根本级不突破的防御力，羸弱的他轻轻碰一下就能疼好久。
眼前的人类很好看，西西尔喜欢好看的人，不想让他散架了。
小龙龙热切的替叶从谕拧断手上的手铐，再回头看一眼车里另一个不知生死的女人。
是个被植物型异种侵蚀了生命的人类，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西西尔嫌弃的挪回目光，乖巧的对着好奇打量自己的叶从谕露出一抹腼腆的笑。
这个男人真好看，别总是打他屁股的爸爸好看多了。
西西尔决定自己要短暂的换个爸爸，眼底掠过一抹狡黠后，他奶声奶气道：“爸爸~”
远在千里并不知道调皮儿子已经溜了并且给自己认了个爸爸的文森特公爵打了个喷嚏，他皱眉看向长辈，不太赞同道：“你们太宠爱西西尔了，他是个小男孩，需要磨砺才会长大。”
他面前一溜儿发色五花八门的龙族长辈气得吹胡子瞪眼，双方再一次对如何教育数千年来龙族唯一的小龙龙进行了“深入探讨。”
文森特一条龙打一群龙，有些力不从心，后悔养了条整天只会捣蛋还被长辈们宠得无法无天并且时时刻刻想要离家出走的调皮小龙。
西西尔并不知道爸爸的困境，眨巴眨巴着金灿灿的双眼，看着在自己叫了爸爸之后神色有些呆滞的叶从谕，一派乖巧可爱。
叶从谕记忆混乱，受到罗兰的刺激后，隐隐记起自己的确有一个孩子，名为叶寒舟，但却记不清对方长什么模样了，破碎的记忆也只浮现出对方婴儿时期的模样。
他扶了扶隐隐作痛的脑袋，不太确定的看着揣着手手，神情露出些许忐忑的西西尔，低声道：“小舟？”
西西尔稍稍惊讶的睁了睁眼，心头打起了小九九，眼前的人类好像不太聪明的亚子，他是不是真能萌混成对方的孩子？
坏坏小龙踮起脚尖，用柔软的手指碰了碰叶从谕的侧脸，叠声道：“爸爸~爸爸~”
他的声音柔软清脆，隔着好远都能听见，叶从谕莫名觉得心头的焦躁被抚平了，多年来情绪逐渐变得淡如清水的他心头忽然有股奇妙的感觉在涌动。
他望着眼前矮墩墩的西西尔，伸手用掌心盖住了他触碰着自己脸颊的小手，垂眼露出一抹淡笑，“小舟。”
西西尔笑出一口小白牙，吨一下坐进叶从谕怀里，靠在他的白衬衫上蹭来蹭去。

第47章 找崽崽的第四十七天
精神力共调的效果极佳，赫兰格紧皱的眉头松开了，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但巨大消耗带来的疲乏却不是短时间能够驱离的。他闭眼靠在悬浮车里睡着了。
小蒲公英瞅着他，咕哝了一句，“以后不打你了。”
也不知赫兰格是不是听见了，动了动眉头，不过没有醒来的迹象。
阿七灌了支修复药剂，身体缓过来不少，但他被普利特伯爵掐得不轻，脖子上的红印子深得让小蒲公英泪眼汪汪。
而且因为被掐得太用力，导致他声带受损，短时间内都发不出声音来。此时靠在悬浮车里，听到小蒲公英小小声的话，虚虚睁开眼，又在触碰到赫兰格的面容时，飞快挪开了视线。
他还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赫兰格，父亲这个词对他来说比母亲还要陌生。因为小蒲公英的爱是毫无保留的，她从来不吝啬向崽崽们展示，赫兰格什么都不说，却给予了最深沉的庇护。
小蒲公英假装没有发现崽崽的小别扭，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悄悄从悬浮车里退了出去。
阿七睁开眼看她离开，飞快把视线放在赫兰格脸上，抿了抿嘴想说什么，最后又别扭的转过头，阖上眼睛。
精神力共调后，赫兰格紊乱的精神力得到了疏导，却把他累得半死不活。皇帝陛下的精神力太过庞大了，阿七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有比他的精神力阈值更高的人。
也难怪宇宙中提起赫兰格，人人都讳莫如深。实在是皇帝陛下的实力过于强大，单打独斗完全能在宇宙中横着走，又掌控着实力强大的赫图鲁帝国，等闲之人谁敢冒犯？谈起一二都要小心翼翼。
亚尔修斯让卡梅尔过来把他俩一起接进皇宫，本来还想送蒲心过去，后者却拒绝离开。
他颇为意外，在妈妈眼中，崽崽是最重要的，阿七被掐得差点断气，还没怎么恢复，她怎么会放心不照顾他？
小蒲公英察觉了修修崽崽的心思，揣着手手，思考自己是不是太溺爱崽崽了，以至于在修修崽崽心目中形成了固有的形象。
但目前的情况没有多余的时间让她仔细推敲这个问题，她小声道：“我想看看那些小异种怎么样了，七七有卡梅尔照顾着，不会有事的。”
这么大的爆炸显然不可能是短时间之内安排的，神谕组织大概早就料到神颜美容医院会有暴露的一天，提前做好了准备，想要来个鱼死网破，如果能和某些重要人物同归于尽，绝对血赚不亏。
最令人难过的无异于那些被关押在医院地下的异种，蒲心还来不及看它们，它们便有九成以上的概率葬身于刚刚恐怖的爆炸中。
异种间除了亲属，关系都很淡漠，很少有异种会为了其他异种舍弃性命，或是不计回报。
甚至有些异种把繁衍当成必须要完成的任务，结出种子后，便不管它们的死活，自己潇洒自在。
可蒲心不喜欢这样，她爱护崽崽们，也总是教导小异种们要和谐相处。
亚尔修斯感受到了小蒲公英低落的情绪，伸手摸了摸她垂落在身后的长发，低声安抚道：“或许对那些异种来说，死亡才是最终的解脱。”
神颜美容医院手段残忍，他和赫兰格派人来调查，隐约知道他们是怎么对待被当成原料使用的异种们。
如果只是需要异种的分泌物，那些医护人员会给异种注射大量的分泌药剂，迫使它们时时刻刻分泌制造美容产品需要的原料。
倘若需要的是异种的本体，便会疯狂让它们汲取营养，像凌迟一样，冷酷无情的把原料从异种身上剥离下来。
即便是认为自己也没有多少善心的亚尔修斯听说了这件事，也一阵头皮发麻。
异种在帝国的社会地位实在太低了，失踪也不会被记录在案，有些异种为了生存，甚至心甘情愿出卖繁重劳动获取微薄的收入。
只要帝国的社会秩序不改变，异种将不可能获得平等生活的权利。
亚尔修斯大多时候都觉得陆别令在联邦的改革没有错，叶从谕当年推崇的异种平等论也该是历史洪流的大势所趋。
赫兰格没有改革的想法，是因为他厌恶曾经偷走他基因的异种，亚尔修斯没有改革的想法，是心底里还埋怨着生了自己却对自己不管不顾的母亲。
可现在，父子俩的想法都发生了改变。小蒲公英很美好，异种们也不该被残忍的对待，暴虐型异种的确令人头疼，可温和型异种不该承受一切。
当然，改革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这需要长期的政策支持，以及改变帝国内部民众的想法。
他收回思绪，看了看妈妈，说道：“那你跟在我身边，不可以乱跑。”
妈妈是异种中的强者，又很感性，见到异种被迫害，难免会难过。亚尔修斯从陆寻执口中听说过小红梅是怎么来的。
是地下拍卖还是图拍卖小红梅，妈妈闯进了拍卖现场，给予了小红梅不可能拥有的力量，让她破开牢笼，获得了自由。
被联邦国安局强行约束起来得暴虐型异种也在她的沟通之下，一个个分外乖巧，再也没有闹过集体暴动妄图越狱的事情，等过了观察期，就可以被送到联邦的异种星球过上正常的生活。
想到这儿，亚尔修斯又不免考虑联邦针对异种的政策的确完善又人道，帝国如果想往这方面发展，也可以参考联邦对异种的制度。
蒲心乖乖点头，她能感觉得到医院地下还有异种的气息，只是已经非常非常微弱了，她把这件事告诉了亚尔修斯，后者稍稍惊讶，便以最快的速度调配人手过来。
爆炸引发的火势已经控制住了，目前需要防备的是二次爆炸，防爆队已经先一步进入医院，杜绝发生二次爆炸的可能性。
蒲心乖乖待在亚尔修斯身边，看他下达一条又一条命令，冷静又沉稳，和曾经在她面前与陆寻执争风吃醋的模样相去甚远，又欣慰又心疼。
防爆队进入后不久，搜救队也展开了搜救行动。在这么大爆炸情况下，人类活着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也不保证有人拥有特殊手段或特殊异能，撑过那一阵爆炸。而且根据蒲心所说，医院地下还存活着异种，即便只剩一个，也该把它救出来。
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蒲心看着乖巧，却悄悄抿起了嘴，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分裂出一个小蒲公英团团，依附在某个救援人员身上进入医院。
她知道崽崽安排的人一定可靠，但想要在短时间之内进入医院距离爆炸源最近的地下，还是有不小的困难。
她感知中的异种气息越来越微弱，如果不及时找到它，并且把它救出来，或许它会因为支撑不到救援而死去。
亚尔修斯在忙碌中总会抽出些许心神看一眼身边的妈妈，见她乖乖看着医院没有任何举动，还以为她真的不会作妖，心神松了松，继续处理各方面汇报过来的事务。
没人觉得他一个根本没有参政的财阀在这里主持大局有什么问题，帝国国防部部长赶来也没摆出任何趾高气扬的态度，而是带着商量的语气和他探讨接下来的事情该怎么处理。
爆炸引发的动静太大，各个电视台的记者闻风而来，但都被挡在了外面，即便如此也阻止不了他们报道现场情况的激情。
亚尔修斯太清楚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随便报道会引发怎样的舆论，直接把这件事情交给了国防部部长处理。
专业的团队出手，很快就控制住了星网上发酵起来的舆论，国防部直接罗列神颜美容医院的一系列罪状，下令各个星系的政府全面通缉神颜美容医院分院的所有在职和曾任职成员。
整个帝国上下顿时掀起了一股抓捕神颜美容医院诈骗团伙的行动，还有不少热心民众举报。
如此一来，星网的舆论被导向探讨抨击神颜美容医院的相关事件。
亚尔修斯没心思关注这些，帝国国防部部长是个妥帖的人，他很放心把引导舆论的事情交给他处理。
整个首都星系的神颜美容医院除了总部发生爆炸外，其余地方什么事也没发生，医院的工作人员以及美容产品的开发者全都被扣押了下来，但却没有发现任何神谕组织的内部人员。
他们好像提前得到了消息，撤得一干二净，被抓的全都是些编外人员，一问三不知，绝大多数人都是被要挟着配合神谕组织研究美容产品，并不清楚神谕组织的核心研究，以及组织总部。
大量的消息汇总给亚尔修斯，能干的总裁先生忙得焦头烂额，但在纷繁复杂的信息中，他还是察觉了一丝不对劲。
倘若神谕组织真存了鱼死网破的心思，就该在所有的神颜美容医院都安排上大量的炸弹，自己脱层皮也绝不让帝国好过。
毕竟在信息化的今天，只需要一则通讯便可以告知帝国上下所有神谕组织的成员该如何以恐怖袭击的方式报复帝国。
可他们并没有这样做，而且还有时间撤离人手，想来早就做好了神颜美容医院会被捣毁的想法，既然如此总部这里神使又为什么自己来送死？
过于狂妄自大而导致计划赶不上变化，反而葬送了自己一条性命？
这个猜测显然有些离谱，从阿七口中可以得知，神使不仅实力强大，心思还非常缜密，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从张在被暗杀到现在整整过去了半个多月，这段时间足够神使逃之夭夭，又或者布置充分的陷阱。
亚尔修斯揣着一脑门疑惑梳理各个部门传过来的信息，最终大手一挥，把抓起来的人全部扣押进帝国监狱，解救出来的异种也暂时集中在收容所，需要救治的及时救治，等待后续安排。
被迫劳心劳力的总裁先生越发觉得帝国继承人当不得，否则他日后可不得给赫兰格当牛做马，一天到晚起早贪黑，只能眼睁睁看着妈妈和其他崽崽快乐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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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心的意识全扑在了飞出去的小蒲公英团团的身上，小蒲公英团团轻飘飘的，救援人员根本没有注意到她，进入医院搜救后，她便悄悄裹上了层淡绿色的光芒，进入之前去过的地下四层。
神颜美容医院地下一共有五层，如果之前不是普利特伯爵阻挡，她和七七崽崽已经把异种们救出来了。
此刻她没有任何停留，呼噜噜顺着温热的风飞到了地下五层，感应着那道微弱的异种气息一路往前。
赶路时，她看见了爆炸源，一个恐怖的巨大黑洞，直接穿破了医院中心部分的建筑，旁边的地面也裂开了，沟壑纵横，还冒着灰黑色的烟，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明明火焰已经熄灭了，却仿佛还能把人烤焦。
蒲心很不喜欢这里的气息，匆匆忙忙一掠而过，火速前往目的地，途中，还有些火苗跳动着，为了给崽崽减少负担，她顺手把火苗给灭了。
等停下来时，她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异能波动，和她极具亲和性的意义能不同，这股异能波动带着大胆的腐蚀性，也让小蒲公英感受到了久违的熟悉感。
她惊讶的往前一步，在漆黑的环境中看到了一层淡紫色的光芒，光芒已经很微弱了，却还努力维持着光环，保护躲在光环里的异种们。
有小小胆怯的声音传了过来——
“鬼鬼，你说我们会不会都死在这里？”怯生生的声音蕴藏着满满的害怕，有对未知的恐惧，也有对生存的茫然。
“想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么长时间都熬过来了，怎么可能现在就死掉？你放心，我在不久前感受到了蒲蒲的气息，她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回答的声音铿锵有力，还带着别样的洒脱，语气里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
她的态度明显影响到了其他小异种，有小异种好奇道：“鬼鬼，蒲蒲到底是什么样的异种？你不是说她是个只会剥削你的大混蛋吗？怎么还会来救我们？”
这个问题明显让鬼鬼尬了一下，她轻咳了一声说道：“你们哪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疑惑？蒲蒲虽然是个大混蛋，但的确挺厉害，不会对异种们见死不救……”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甚至连自己都听不见。
小异种听她不继续往下说了，茫然的抬起小脑袋看她，发现她此刻正直勾勾的盯着前方，像被锁了魂似的，眼睛瞪得老大，衬得枯瘦的脸越发可怖。
小异种的模样也没好到哪去，她已经快要变不成人类的模样了，头发稀疏皮肤褶皱，浑身枯瘦得几乎成了皮包骨，任何人见了都不觉得她还是处于幼年的异种，而是一个迟暮的老人。
她顺着鬼鬼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一个在黑暗中散发着淡绿色光芒的人。
她身体虚幻，此刻赤脚踩在地上，淡绿色的裙子刚好到她的脚踝，白皙的脚掌踩着地面，脚趾圆润可爱，与干瘪的小异种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有小异种露出羡慕的目光，小心翼翼的往上看，看到了她披散到腰下的黑色长发，光华透亮的如同用最好的材料织出来的绸缎。
小异种咽了口唾沫，眼中的羡慕更浓郁了，她喜欢漂漂亮亮的，也因此被人哄骗进了神颜美容医院。
可她没在这里做过美容，进来之后就被打晕了送到医院底下的牢狱里，被迫为神颜美容医院生产制作美容产品的原料。
被当成工具的日子简直痛不欲生，不是没有异种想到过自杀，可连自杀的机会都没有。神颜美容医院的那些魔鬼怎么会容许赚钱的工具轻易结束自己的性命。
拥有漫长寿命的异种被带到这里后，注射了各种各样的药剂，没日没夜生产原材料的他们寿命也疯狂缩短，美丽的容貌也渐渐变得苍老。
有时候看着自己枯瘦的双手，小异种们都惶恐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有异种尝试反抗，却都被强势镇压，被那些魔鬼用更狠辣的手段对待。
淡绿色的光芒在漆黑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柔和的气息从蒲心身上散发出来，小异种们感受到了回到母亲怀抱的感觉，有些胆小的已经忍不住小声啜泣了。
蒲心气鼓鼓瞪着失了声的鬼鬼，她从前就知道鬼鬼总是在背后编排自己，没想到陷入如今这种境地，依旧没忘记说她坏话。
她心底却声不起任何谴责，一句话没说，湿润了眼眶，眼泪不受控制的啪嗒啪嗒往下掉。
刚刚还横声横气的鬼鬼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蒲蒲……”
短短两个字出口，鬼鬼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伸手捂着脸，不想让蒲心看到自己如今丑陋的模样。
可她根本站不稳，起伏的情绪让她眼前一阵发黑，心神松下来后，砰一声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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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心从沉睡中醒来时，鬼鬼、尾尾、草草已经不在翡翠湖了，那时候她满心想着被人带走的种子们，也没太在意它们去了哪里，得知是个人类带走了她的种子后，她便迫不及待出了恶魔之眼。
她怎么都没想到会在神颜美容医院的地下看到瘦到几乎脱形根本看不出原来模样的鬼鬼。
鬼鬼也是恶魔之眼里的老资格了，等闲之人奈何不得她，平时总存着歪心思，遇到蒲心之前，是恶魔之眼里出了名的魔鬼，时不时要吞一个偷她唾液的小异种。
大概是名声太大，后来根本没有小异种敢去偷她的唾液，饿的肚子叽里咕噜叫，只好可怜兮兮的以果子为食。
而且鬼鬼非常不负责任，从来不觉得有了崽崽需要照顾，孙子都繁衍出十几代了。
这也是魔鬼花的特性，只顾着自己潇洒自在，后代能不能存活全看她们的本事。
蒲心也是和鬼鬼打了一架，才把她带回翡翠湖充当逗自己玩乐的‘杂耍演员’，鬼鬼单舌抛果子的技术在一众‘杂耍演员’最为出色，也总想着坏点子妄图离开翡翠湖，可惜一直都没找到机会。
她偶尔会变成魔鬼花偷偷摸摸跑到小蒲公英身后，试图张开嘴将她一口吞下，可惜每次都被小蒲公英的异能挡了回来，还崩掉好几颗牙。
久而久之，翡翠湖边浓郁的异能和鲜嫩甜美的果子慢慢磨去了鬼鬼总想吃小异种的恶劣想法，习惯把jiojio埋在翡翠湖旁，吐着大舌头懒洋洋晒太阳，偶尔和尾尾、草草拌几句嘴。
蒲心也习惯了和它们仨待在一起的日子，知道后来她结了种子太过虚弱陷入昏睡。
她把昏迷的鬼鬼和被她保护起来的小异种全从地底下带了出来。这么大一群异种很快就引起了搜救人员的注意。
蒲心悄悄变成小蒲公英团团离开，本体的视线缓慢恢复焦距，看到的不是被烧成只有框架的医院，而是修修崽崽似笑非笑的脸。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小蒲公英哽了一下，露出一抹心虚的笑容，故作淡定地拉了拉修修崽崽的袖子，“修修，你忙完了？”
她是看准了崽崽非常忙不会注意自己，才悄悄分出一朵小蒲公英团团进入医院的，哪想到会被崽崽抓个正着？
亚尔修斯也是在不久前发现妈妈的一样的，对着一个方向看得太久，就算是在担忧还处于危险境地的异种，也不至于十几分钟了没个反应。
等他接到救援队传来的发现一大群幸存异种的消息，以及它们所在的位置时，心头便有了疑惑，走到妈妈身边叫她时，妈妈没有任何反应。
亚尔修斯就算再蠢也知道妈妈还是背着自己偷偷进了医院，只是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样的方法能把身体留在这里。
他凭借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看着讨巧卖乖的妈妈，眯着眼睛问道：“刚刚去哪儿了？”
小蒲公英可不知道崽崽已经把自己的性格摸得透透的，还猜到了她刚才去做的事情，故作单纯的仰着小脑袋，眨巴眨巴眼睛道：“修修，你在说什么？妈妈刚才只是发了一会儿呆。”
资本家先生见她还敢撒谎，哼笑一声，果真是和阿七待久了，不仅敢背着他乱跑，还不说实话。
小蒲公英更心虚了，但还是毕竟嘴巴什么都没说。亚尔修斯也没那么强的掌控欲，不过是不太喜欢妈妈总喜欢以身犯险的性格，他屈起手指，给妈妈的头顶不轻不重的来了一下，说道：“已经发现那些幸存的异种了，要不要过去看看？”
崽崽总是小心翼翼的维护妈妈的面子，配合着她演戏。
蒲心连忙点点头，跟着亚尔修斯身边的某个小助理往救援队出来的方向走去。
修修崽崽忙得厉害，各方面都需要统筹。
救援队的速度很快，被鬼鬼保护起来的异种全被带了出来，看到瘦得脱形，像意外流落到垃圾星靠垃圾为食的小异种们，即便是对异种没什么好感的人也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出现在人类眼中具备人类形态的异种，大多都保持着年轻时候的面孔，它们拥有漫长的寿命，很少有人能看到它们老去的模样。
可这里，绝大多数异种形如枯槁，仿佛下一刻就有可能死去。
地下的环境太黑，蒲心还没能完全看清这些小异种的模样，如今见到了，愤怒几乎要将她的内心堆满。
她急急忙忙跑过去，看着担架上差不多完全失去意识的鬼鬼，立刻从空间兜兜里取出淡紫色的异能宝石，引导着宝石里面的力量进入鬼鬼的身体。
鬼鬼异能能很特殊，具备吞噬和腐蚀两种作用，这类异能宝石也非常少，但翡翠湖似乎蕴藏着特别的力量，不管什么类别的异能宝石都能产生，只不过稀少的异能宝石产生的速度比较慢。
有人看到了她取出的异能宝石，惊讶的睁大了眼，又见她把如此珍惜的异能宝石用在快要死亡的异种身上，忍不住道：“她都要死了，你别这么浪费。”
蒲心骤然回过头去，看到人群中一个具着摄像机的青年正皱着眉头，对她的举动露出不赞成的神色。
她没有理会，一颗异能宝石用完，再取出一颗，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宝石里的异能全部送入鬼鬼的身体。
苍老的魔鬼花在异能宝石的作用下缓慢恢复生机，苍白干枯的头发也逐渐恢复了些许色泽。
她的举动却被青年视作挑衅，后者愤怒道：“不过是个异种，你却把这么珍惜的异能宝石用在她身上，你让受了严重的伤却没有异能宝石治疗的人怎么办？”
刚才那句话蒲心已经很不爱听了，又被青年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她不轻不重看了对方一眼，“宝石是我的，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跟你有什么关系？”
小蒲公英声音清脆，说出的话也让人无法反驳，周围的人都把目光汇聚在两人身上，蒲心自然镇定自若，青年却觉得没面子，哽着脖子道：“我是管不着，但你凭什么给异种用？”
“这些异种和奴隶没什么区别，怎么配得上用异能宝石？”高傲的种族歧视者对着异种宣称自己的认知。
旁观的其他人有的皱了皱眉，有的则露出认同的神情，蒲心心头的愤怒再次累积，但她没有粗暴地动用异能，而是对着身后的保镖道：“他冒犯到我了，帮我打他一顿，医药费赫兰格会出。”
她没有借用崽崽的名义，而是把帝国最尊贵的皇帝陛下抬了出来，并且直呼其名。
从事发到现在，现场的状况很乱，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蒲心，看到了也只是惊艳她出众的容貌，更多的心思都扑在爆炸上。
而今，她嚣张跋扈的命令自己的保镖现场打人，还直呼皇帝陛下的名字，顿时让看热闹的人惊疑不定，举着小型摄像机的青年更是立即把镜头对准了蒲心。
“你好大的胆子，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我要把你曝光出去，让民众们看清你有多么嚣张！”作为一个记者，还是有后台的记者，青年每次都在事件发生的第一时间拿到爆炸性的新闻，也因此在舆论界颇具地位。
他遇到不少威胁他的人，却都碍于他记者的身份以及手上的摄像机，不得不忍气吞声，还是第一次遇到蒲心这么嚣张的人。
当然，他也对蒲心的身份惊疑不定，能够直呼皇帝陛下姓名的人这世界上几乎不存在。未曾跻身贵族圈子的青年并不知道眼前的女孩是目前在现场主持大局的亚尔修斯先生的母亲。
他故作镇定威胁着，却得小蒲公英斜视一眼，“动手，我不想看见他。”
先不提赫兰格，修修崽崽对于事情的掌控力便无能人及，这个记者能进入这里采访，必定也是帝国官方的人，没有官方的允许，他的报道根本不可能出去。
当然，蒲心也不是以战这一点才要教训人的。她听不得异种是奴隶的话，想了想，又询问旁边被她的举动惊得不轻的小助理，“帝国有规定异种是奴隶吗？嗯，就是法律。”
如果真的有，还是把赫兰格抓来打一顿好了，皇帝陛下就算做了点挽回错误的事情，也不足以弥补他做下的错事。
亚尔修斯带来的保镖们对蒲心言听计从，当即便抢过青年的摄像机，给了他一拳。
正巧蒲心在问问题，小助理忐忑不安的回答道：“帝国没有这样的法律。”
得到肯定答案的小蒲公英哦了一声，偏头看了眼被一拳打翻在地还对自己露出愤恨眼神的青年，继续问道：“帝国有规定异种不能使用异能宝石治疗吗？”
看着青年又被打了一拳，小助理已经冷汗涔涔了，但还是乖巧回答道：“没有。”
一连两个问题的答案都不错，小蒲公英的心情好了些，继续询问道：“那帝国法律允许某个人干涉别人使用自己的私人物品吗？”
小助理腿都要软了，磕磕巴巴道：“不……不允许。”
三个问题像是三把小刀先后插在了青年身上，因为蒲心嚣张的举动试图维护青年的其他人也乖乖闭上了嘴。
贵族在帝国的确拥有特权，但那也是生活上的享受以及参政优先权，并不意味着高人一等。谁都没有资格从道德以及阶级的制高点上指责另一个人。
蒲心又看了一眼被打的青年，丢给保镖一颗异能宝石，大发慈悲道：“待会就用这颗异能宝石给他疗伤，确保他恢复成被打前的模样。”
她的举动让周围旁观的人目瞪口呆，大概是没想到会有人这么神壕，用一颗价值连城的异能宝石出口气。
接下来，她再拿出异能宝石给鬼鬼还有其他小异种们疗伤，没人再敢表现出任何不赞同，甚至还有热切的过来搭把手，替受伤的小异种们包扎伤口。
亚尔修斯听到妈妈的所作所为后，惊讶的挑挑眉，又露出些许得意。
他身旁的国防部部长适时的露出赞赏的笑容，说道：“夫人真聪慧。”
种族歧视不过是某些卑劣者才会有的观念，真正有大局观见过世面的人都不会愚蠢的让自己的私人情绪左右实际利益。
国防部部长刚正不阿，却也不是不通人情世故的人，皇帝陛下眼看着极其宠爱亚尔修斯，又不愿意成婚娶皇后，没准亚尔修斯就是未来的帝国皇帝，适当的圆滑能让以后的官路没有那么崎岖，何乐而不为？
再者，蒲心处理事情的手段的确不错，至少国防部部长在此之前都把她当成靠着亚尔修斯庇护单纯无知的天真异种。
亚尔修斯听到有人夸妈妈，不管是不是真心的，眉宇间都飞上些许愉悦，又谦虚道：“没那么夸张，只是手里的异能宝石多的用不完，任性了一点。”
听了前半句话还想接话的国防部部长脑门前冒出一排点点点，深刻认为工作能力超强的亚尔修斯最终还是逃不过无脑吹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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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能宝石的作用有限，只能恢复异种们受伤的肉体，因为过度采集而伤及的本源只能靠日复一日的修养来恢复，也或许没有恢复的那一天。
神颜美容医院的滤镜被彻底摘下，星网上抨击一片，甚至有人因此攻击帝国官方，认为帝国监管不力，任由此类毒瘤在帝国内存在二十余年之久。
亚尔修斯并未理会，而是将事件的绝大部分真相公布，同时也在推动舆论往异种方向靠拢。
部分惨烈的照片流出，把话题引向帝国该如何对待异种，不仅如此蒲心当初在现场的三连问也被截成了音频，进行数据处理后，在星网上传开。
从没考虑过异种该如何生存，是否能拥有身份证明的帝国民众开始思考，人类异种与混血的关系。
有掌权者在背后推动，尽管还有微小的波澜，事情还是按照亚尔修斯预料的方向发展。
赫兰格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醒来后，只有卡梅尔尽心尽力的守着，小蒲公英回了趟皇宫，却是来把七七接走的，只吝啬的看了他一眼，用几块异能宝石打发了他。
皇帝陛下颇有种一片真心喂了狗的感觉，心头的恶气在无法排解的情况下，亚尔修斯彻底被他抓壮丁，负责处理神颜美容医院引发的一系列事件，一天到晚的不着家。
阿七受的伤不严重，休养了几天脖子上的痕迹就没了，叶寒舟的身体也渐渐恢复，浏览星网的时候知道了神颜美容医院的事情，下意识想到了之前就叫嚣着要打上门去的小蒲公英。
询问之下，果不其然，神颜美容医院被小蒲公英一锅端了，还救出了大量被剥削的异种。
据不完全统计，涉事异种的数量高到令人震惊，甚至超过了帝国有记录在案的异种数目。
阿七和叶寒舟面对面吃早餐，两人大概是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不顺眼的状态，一直到差不多吃完早餐，都没什么交流。
最后还是叶寒舟没有忍住，先一步开口了，忐忑道：“你们那天行动，有没有探听到……和我父亲有关的消息。”
自从知道叶从谕有可能还活着后，叶寒舟总是时不时发呆，想象他这么多年会在哪里，又会经历哪些事情，神谕组织会把他怎么样，他知不知道自己已经长大了并且生活的很好？
阿七见他忍了这么多天总算舍得问了，放下勺子，捞起在他脚边打转转的一群小猫咪，摇了摇头道：“我们只见到了神使，和几个研究员，没有听说和他有关的消息，这段时间亚尔修斯也在调查。”
他其实知道亚尔修斯在调查叶从谕的下落，但心里总揣着这件事，不问出来便不大利落，听了阿七的话倒也没有失望，只是难免有些失落。
神颜美容医院只是神谕组织捞钱的工具，据亚尔修斯调查，里面的重要人物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得到了撤退的消息，那要比阿七来暗杀张在还要早。
叶从谕对神谕组织的利用价值很高，被抛下的可能性极低，很有可能在这之前就被转移了阵地，又或者从一开始就被保护在秘密之地，即便捣毁了神颜美容医院，也摸不到他的位置。
叶寒舟也是心思灵敏的人，想到这一点后，重重叹了口气，又想起还没来吃早餐的妈妈，不由问道：“妈人呢？怎么还不来吃早餐？”
近一段时间，他们一大伙人都住在亚尔修斯的庄园里，吃饭都在一起，晚饭后还会被妈妈强拉着到花园里散步，越来越有一家人的感觉了。
阿七给猫猫喂了点吃的，头也不抬道：“她一大早就起来了，在庄园后面的环山公园里。”
小蒲公英把从神颜美容医院总部就出来的异种们都接回了亚尔修斯的庄园，她也只能接回来这些，剩下的都由亚尔修斯安排在帝国的收容所里。
叶寒舟听妈妈念叨过几回鬼鬼，但还没见过那些小异种，联想到星网上曝出来的照片，他皱着眉头道：“那些人真是丧心病狂。”
阿七喂着小猫的动作一顿，的确丧心病狂，但神谕组织还坐着比那更丧心病狂的事情。
他们非法将人类的部分基因与异种结合，制造出奇形怪状的怪物，这些都还未暴露在人前。
叶寒舟批判了神谕组织后，发觉有只小猫咪爬上了自己的大腿，有一下没一下踩着奶，力道不轻不重，还有点发痒。
他把小猫咪抱了起来，逗弄着他的下巴，对着专心喂猫咪的阿七道：“我去看看妈妈，你要不要过来？”
阿七是几人中最沉默的，性格和亚尔修斯说像也像，说不像也不像。像的是帝国皇室一脉相传的高傲，不像的是他没有亚尔修斯厚脸皮，总在妈妈面前撒娇。
几人说笑时，他大多数时候都站在一边，安静沉默，最喜欢做的事情是捞着小猫咪或者是那颗聒噪的仙人掌躺在庄园里高大的树上，懒洋洋的享受午后的日光浴，和他养的猫儿似的，慵懒又傲娇。
如果他不邀请，阿七会自己在这喂猫，然后找个借口去找妈妈，现在他邀请了，阿七会故作迟疑的想一会儿，然后答应他的邀约。
果不其然，喂着小猫咪的阿七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纠结了两秒钟后，答应道：“好。”
他一左一右拎起两只小猫咪，不顾蹭在脚边的一大群，颇为狼狈的跟在叶寒舟身后。
小猫咪们喵喵喵叫个不停，眼见得不到主人的宠爱，又跟着肥嘟嘟的妈妈跑到某个角落趴着睡觉去了。
叶寒舟和阿七一共抱着三只小猫咪，慢悠悠来到妈妈给小异种们开辟的家园。
其中有一部分是雪芦荟的摇篮，经过大半个月的生长，绝大多数雪芦荟都生出了叶片，还有些长得特别快。
出乎意料的是，这些被培养出来的雪芦荟与恶魔之眼中野生的雪芦荟不同，她们的叶片肥厚，产量也更高，还没有野生的雪芦荟懒惰。
刚刚长大，对这个世界没有多少认知的小雪芦荟们偶尔会凑在一块说悄悄话。
蒲心最近常来，小雪芦荟们很喜欢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柔和气息小蒲公英，偶尔还会用叶片蹭蹭她的小腿表示亲近。
除了小雪芦荟们，被蒲心带回来的小异种也都在附近安了家。异能宝石有不错的治疗作用，可长年累月的损耗让绝大多数小异种都选择了用沉睡的方式恢复身体。
鬼鬼是这些小异种中生命力最强的，但也因为这些年反抗的厉害，受到强烈的镇压和支配，消耗也是最大的，在爆炸中撑起一片光环保护小异种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量，如果不是蒲心出现及时，要不了多久她就会因为本源耗尽而死。
那天昏迷之后，她就没再醒过来，吸收了足够多的异能之后还啪叽一下变回了魔鬼花，蒲心找了个阴冷湿暗的地方把它种下，又在她的根茎旁边埋了许多异能宝石。
鬼鬼陷入了沉睡，不知道要多久才能醒过来。
小蒲公英有很多问题想问她，但也不急在一时，起初鬼鬼吸收了异能后，状态没有恢复，反而有更加虚弱的迹象，她几乎每天都守在这儿。
过了几天后，她才吐出肥厚的大舌头，有一下没一下流着口水。
见到这情形，蒲心才知道她是彻底度过了难关，心头有些高兴，又是坏似的拿了根枝条，在她的大舌头上绑了个蝴蝶结。
叶寒舟和阿七过来时，正巧看见她在给庞大的魔鬼花戴发夹，精神一振，差点冲过去把妈妈捞过来。
好在他潜意识中还是觉得没有异种能伤害妈妈，才止住了心头的冲动。
阿七对着画面已经见怪不怪了，小蒲公英不仅对温和型异种具备极强的亲和性，暴虐型异种见到她也和老鼠见了猫似的，恨不得绕道走。
蒲心给鬼鬼别好了发夹，还贴心的给她更换了埋在根茎旁边的异能宝石，这才拍拍手站起来。
一直待在叶寒舟口袋里的爬山虎似乎察觉到了这里众多异种的气息，悄悄探出一片叶子，试探性的感受了周围的环境后，和枝条抽芽似的，从他的口袋里爬了出来，凑到某棵同样也是爬山虎的异种旁边，绕着她打了个转转。
可惜那棵爬山虎此刻陷入了沉睡，没能和他打招呼。
看完今日份的小异种后，蒲心发现了两个崽崽的到来，热热闹闹迎过来，询问道：“吃完早餐了吗？”
两人不约而同点头，阿七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小糖果，剥了包装送进小蒲公英嘴里，后者乖乖吃了糖，给了崽崽一个赞赏的眼神，随后去洗了手。
小蒲公英带着崽崽去采一小部分已经开始产出的雪芦荟胶，小雪芦荟们很配合，得到了小蒲公英灌溉营养液的奖励。
她只采小雪芦荟们能够产出而且多余的雪芦荟胶，叶寒舟对雪芦荟膏的制作很感兴趣，主动接过了刚才下来的一小部分雪芦荟胶，准备找个有空的时间把雪芦荟膏制作出来，并且记录工序，然后交给亚尔修斯。
神颜美容医院被端了，遭受美容陷阱的人必然会受到皮肤反噬，蒲心没有义务为她们治疗，却可以通过制造售卖雪芦荟膏的方式达成双方都乐意见到的结果。
但显而易见，小雪芦荟们的产量并不高，制作也有限。这些日子，向来不愿意烦恼麻烦似的小蒲公英，考虑到了一条很适合异种们发展的道路。
既然有需求，那为什么不能有供给？
很多分泌物对异种来说根本没有任何作用，随着身体的长大，身体的某些部分也会因为老化而脱落，有些异种为了保持年轻，甚至会主动摘除某些还没有到脱落时间的部位。
这些对异种来说是常态，不会伤害到本源，也不会损伤到身体。
而异种们的分泌物和部分身体器官在美容和医药方面的确有很高的价值。
如果帝国官方能够出面建立这样的机构，做中间商收购异种们提供的原材料，在贩卖给需要原材料的商人，无疑能够解决异种被奴役的问题。
而且有官方负责监管，虽然不能完全杜绝某些投机取巧之人的恶毒心思，但绝对能以最大限度保障异种们的人身安全。
是互惠互利两全其美的事情。
她把自己不成熟的想法告诉了赫兰格，后者惊为天人，隔着通讯瞅了她好几眼。
大概是没想到小蒲公英能想到这一点，愚蠢的皇帝陛下透露出了明显的惊讶，在小蒲公英那的印象分好不容易从负变为正，又火速跌回了负数。
皇帝陛下还没能发表对小蒲公英建议的见解，便被啪一下挂了通讯，颇有股被门砸脸的悻悻感。
不可否认，小蒲公英的建议在很大程度上解决了星网上最近热议的异种无用论话题。不少人认为如果帝国你与异种和普通人类一样的地位，则会为帝国财政增加很大的负担。
当然，这个理论就是放屁。每个异种都拥有异能，真正要说起来，可比某些人类有用的多，掀起这个话题的无疑是种族歧视者。
赫兰格得到小蒲公英的建议后，便召见了几位大臣，商议这个计划的可行性，了解皇帝陛下性格的大臣们都知道，陛下不是在寻求建议，而是在告诉他们这个计划将会在未来推行，他们要做的是铲除计划推行面临的障碍。
亚尔修斯直到了妈妈与赫兰格的对话后，再次得意洋洋地表示妈妈不仅实力强大，还万分聪慧。
赫兰格懒得搭理这个无脑妈吹，大手一挥放了他一天假。亚尔修斯头也不回火速出了帝国皇宫。
这让以往都一个人居住在帝国皇宫的皇帝陛下忍不住偏头询问卡梅尔，“那个小蒲公英有那么好？让他每次来皇宫都像入虎穴似的，一听到可以回家溜的比谁都快！”
皇帝&#183;孤独症早期患者&#183;陛下听不出来自己的话里冒着酸泡泡，卡梅尔微笑地劝慰道：“二殿下的伤势也不知道怎么样了，陛下要不要去看看他？”
不愧是看着赫兰格长大的老先生，准确无误的摸准了皇帝陛下的心思，还十分体贴地给他递了台阶。
赫兰格轻咳了一声，扔掉手中处理政务用的笔，顺便把披风脱了，火速换了身常服，坐在悬浮车里后，单手拄着侧脸，死鸭子嘴硬道：“我只是去看看阿七怎么样了。”
绝对不是羡慕小蒲公英被一堆崽崽围着，热热闹闹的吃晚餐，而他孤家寡人一个，连希娅都不太乐意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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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西西尔带着撒娇腔，尾音还上翘着，牵着叶从谕的手一晃一晃的往前走。
新爸爸真是太棒了，会给他买喜欢的冰激凌，会给他买奶凶奶凶的布偶玩具，还会摸着他的脸认真的说他长得很可爱。
这导致西西尔叫爸爸的热情火速往上喷涌，有事没事便黏糊糊喊一声爸爸，新爸爸还会认真的回应他。
凯丽听着身后父子俩你喊一句爸爸，我叫你一声小舟，听得头皮发麻，她甚至想不管不顾跑了算了，但每次升起这样的想法就会对上西西尔金灿灿的双眼。
明明矮墩墩的人类幼崽长得玉雪可爱，她一只手能揉死一堆，可在对视时，她心底却毫无边际地涌出一股只要她敢逃跑就会死无葬身之地的强烈预感。
她准备的假身份完美的派上了用场，身后的父子俩花起钱来完全不知节制，如果不是她转移的财产足够多，根本担负不起他们的花销。
帝国最奢侈的游乐园去了，最恐怖的连环鬼屋也去了，大把的气球也买了，最高规格的酒店总统套房也住过了，快乐都是那父子俩的，只有凯丽看着自己越来越少的余额，每天愤怒的咬牙切齿。
但她不敢走。
“爸爸~要抱~”西西尔肆无忌惮的撒娇。
叶从谕非常纵容他，停下步伐，搂着他的小腰把他抱起来，任由他把小下巴搭在自己肩膀上。
怀里的小家伙软乎乎的，像个糯米团子，叶从谕心里很满足，有一下没一下拍着他的脊背，低声道：“小舟，这些天玩尽兴了没有？”
西西尔满意的点着小脑袋，非常满意，太快乐了，太开心了！真想永远和新爸爸待在一起！
叶从谕感受他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喜悦，微微弯的唇瓣，又说道：“那我们先找个地方定居下来好不好？”
一天到晚的在外面乱逛总是不方便的，凯丽的情绪变化他都看在眼中，知道这个女人靠不住，而且她还和神谕组织有关系。
叶从谕不想被神谕组织抓回去，更不像让怀里的小家伙也落入神谕组织手里，而摆脱神谕组织的第一步，是摆脱凯丽，在此之前，他需要一个假身份，正如需要脸上的假面一样。
西西尔玩累了，脑袋一点一点的，又分外喜欢新爸爸，自然是他说什么便应什么，对于找个地方住下来没有任何意见。
凯丽把父子俩的对话都听在耳中，她始终都计划着该怎么逃走，如今心里也转起了小九九。
罗兰已经死了，最近的新闻中也曝出了普利特伯爵的死讯，只要她藏的够好，没人知道她在哪里，等风声过去，她再乘坐星际飞船离开帝国，又有提前准备好的巨额财产，下半生想怎么潇洒便怎么潇洒，反正神谕组织也不会在乎她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编外人员。
当然，进行这些计划的前提，是要摆脱这对烦人又很会花钱的父子。
凯丽有野心不错，对叶从谕却没有任何想法，她最大的优点就是对自己的认知足够清晰，不管是用叶从谕来威胁神秘组织，或是把她当成交易的筹码交给帝国，都是行不通的路。
她玩不过神使，也玩不过赫兰格。
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当凯丽对上叶从谕的视线时，后者对她温和一笑，“能帮我和小舟准备一个假身份吗？普通平凡的一对父子就行。”
叶从谕的气质实在太过卓越，即便带着假面，顶着张平凡至极的脸，凯丽也仿佛能够透过虚假的皮囊看到他真正的面孔，想象他此刻淡笑着与自己说话的模样。
一定温和而优雅，淡漠且沉静。
他有着研究者该具备的严谨与深邃，却也有脱离尘世的淡然与无畏。这样一个男人，很难不令人沦陷。
凯丽心跳了一下，意识到了自己糟糕的想法，火速移开目光，趁着西西尔正趴在叶从谕的肩膀上睡得香甜，精明的和在人情世故上不太聪明的叶从谕讨价还价。
“我可以帮你们做假身份，但是从今往后我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你们从来没有见过我，我也从来没见过你们。”
叶从谕并不意外她会提出这样的条件，相安无事对双方都好，只有真正愚蠢的人才会贪得无厌。
他点点头，“没问题。”
双方达成共识，凯丽办事的速度很快，她一早就知道自己不可能永远依靠普利特伯爵，走出了自己的门路，而且世上的事情不过是有钱人使鬼推磨，她舍得花钱，两个假身份很快就做下来了。
叶从谕没客气，还从凯丽那儿要了不少钱，后者不大乐意，但为了摆脱这两个麻烦精，还是干脆利落给了张卡。
卡的所有权便在叶从谕的假身份那。
双方分开后，凯丽火速换装并且又弄了个假身份，偷偷藏了起来，准备找到合适的时机便离开帝国。
叶从谕也不遑多论，他根本不相信凯丽，拿到钱之后去了凯丽之前给他办假身份的黑市，重新弄了个假身份，并且把凯丽给的那笔钱花费百分之二十的费用洗了出来。
这一切都是他在西西尔睡着的时候进行的，不是不想带着小崽崽，而是带个孩子进出黑市目标实在太大了，非常容易被人认出来。
处理清楚后，叶从谕带着西西尔在帝国某个普通小区住了下来。后者整日里撒欢，该乖巧的时候又很乖巧，会贴心的叫爸爸，会担心爸爸没有钱钱养他了果断的掏出价格昂贵的宝石。
叶从谕总是摸摸他的小脑袋，让他不需要担心那么多，也不询问他哪里来的宝石，甚至不在意他之前住在哪，和谁在一起？
叶从谕不擅长和别人交际，并不代表不会，确定以后要养一个很会花钱的崽崽后，又走进了自己擅长的领域，购买了许多制造药剂的原材料，从事老本行。
他可不会愚蠢的制造基因修复药剂，那处于国家管控的范围内，而且他制作的基因修复药剂效果极佳，很容易被神谕组织捉到把柄，从而找到他。
他选择制作普通药剂，效果比市面上的药剂好上一些价格却更低，有黑市这条路径在，他的药剂不愁卖不出去。
一切都在往美好的方向发展，但叶从谕在看了星网上公布的某条消息后，晚餐吃的魂不守舍。
西西尔喝着饭后果汁，仰着小脑袋，疑惑的瞅着新爸爸，奶声奶气道：“爸爸，你的果汁撒了。”
叶从谕被他的声音唤回了神，这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把果汁倒在了裤子上，裤子湿漉漉的粘着皮肤，感觉算不上好。
他站起身来，摸了摸西西尔的脑袋，温柔道：“谢谢小舟提醒。”
西西尔眯了眯眼，晃动着小脑袋蹭着他的掌心，又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推了推他，“快点去换衣服。”
叶从谕喜欢极了他可爱的小模样，用指腹蹭过他软乎乎的脸颊后，走进了房间。
喝着果汁的西西尔看着桌上没关的智脑，好奇的探了探头，看到了一则新闻和一张照片。
【推迟了一个月之久的寰宇异种研究交流会即将开始，叶寒舟教授将在交流会上详细阐释基因剥离手术理论……】
托暴躁爸爸的福，西西尔对人类的文字掌握的还不错，整篇新闻的字都认识，但一个又一个专用词汇看得他抓耳挠腮，最后只把视线定格在叶寒舟三个字上。
新爸爸总是叫他小舟，是不是代表着新爸爸的崽崽名字里有个舟字？
叶寒舟……叶寒舟？
难道这个叶寒舟就是新爸爸的崽崽？
西西尔疑惑地偏了偏头，盯着叶寒舟的照片看了一会儿后，绞尽脑汁读完整篇新闻，勉强找出交流会的时间地点记下。
虽然当新爸爸的崽崽很开心，但新爸爸如果能找到自己的崽崽更好。
可是这只崽崽好大坨哦，一点都没有他可爱，新爸爸是不是认错崽了？
亚尔修斯的庄园里，第一次与皇帝陛下面对面的叶寒舟在即将礼貌与他问好前，重重打了个喷嚏。
赫兰格瞅着小蒲公英的另一个崽崽，怀疑他也不待见自己。

第48章 找崽崽的第四十八天
皇帝陛下突然来访让准备吃饭的小蒲公英毫无防备。
她怀疑自己看错人了，踩着小拖鞋哒哒哒从楼梯上下来，看到赫兰格还没到客厅便如同进自己家门似的大摇大摆脱了外套递给客厅里的家庭机器人。
家庭机器人显然没有他的身份数据，一双电子眼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伸手，还是罗特急急忙忙过来接过他的外套，并且给整个庄园的系统输入了赫兰格主人的身份。
皇帝陛下因为家庭机器人的举动而意识到亚尔修斯根本就没有把他的身份信息导入庄园的智能系统，脸色有些发黑。
但想想他之前也的确从来没想过要来亚尔修斯的庄园，脸色又缓了缓。
闻讯赶来的亚尔修斯已经皱起眉头。
赫兰格不好好待在他的皇宫里，又要玩什么把戏？
资本家先生显然已经忘记了皇帝陛下受伤时，担心他的心情了。
当然，他这几天也没少和赫兰格拌嘴，日常一气暴躁父亲似乎已经成了资本家先生愉悦心情的习惯了。
阿七则抱着小猫咪，有些心不在焉。
自从神颜美容医院爆炸事件发生后，他就没见过赫兰格，乱七八糟的想法是有一些，也曾隐晦的向亚尔修斯探听过赫兰格的伤势，但在后者意味深长的眼神中，又憋了回来。
赫兰格是帝国皇帝，拥有帝国最顶尖的医疗团队，无数人前呼后拥，受了伤也能享受到最好的治疗，哪里需要他担心？
而且精神力共调后，赫兰格明显没什么大碍了，需要的是休息。后来几天，也是亚尔修斯里外忙的团团转，皇帝陛下只在必要的时候露过脸，能有什么事？
兀自告诫自己不要乱想后，阿七故作淡定地抱着小猫咪，从赫兰格面前大摇大摆而过，根本没有皇帝陛下想象中的问候。
父子三人是一脉相传的别扭傲气，想什么不直接说出口，而是憋在心里，玩猜猜游戏。
眼看没一个人欢迎自己，亚尔修斯那个逆子还可以理解，毕竟每天都在其他，七七崽很乖巧，为什么没有给他问候！
赫兰格脑袋前冒出一大排问号。
这和他想象的不一样，明明那天七七崽和他一起回皇宫时，还对他露出忧心关切的眼神，怎么几天不见，变回原样了？
他还没来得及揣测这是否与整天说他坏话的小蒲公英有关系，亚尔修斯已经皱着眉露出不欢迎的神色，“你怎么来了？”
听这语气，是恨不得把赫兰格赶出家门，免得多看几秒碍眼。
赫兰格心头顿时憋了股气，卡梅尔见苗头不大对，连忙道：“殿下，陛下是特意来看二殿下的，这么多天了，也不知道二殿下是如何，陛下不太放心。”
卡梅尔在皇宫和帝国一众大臣口中有个如雷贯耳的外号——读帝机。
皇帝陛下绝大部分时候不会直接透露自己的想法，卡梅尔却能一猜一个准，不少人都揣着空间包去找他帮忙。
当然，深受皇帝陛下器重的老先生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笑面虎，依着赫兰格的意思，能帮的人帮一帮，不能帮的人也不会碰。
亚尔修斯不讨厌卡梅尔，甚至觉得他比赫兰格亲切多了，父子俩吵起来时，偶尔也是在他的劝说下消停的。
听到卡梅尔的话，亚尔修斯挑挑眉，“我之前汇报工作的时候，不是顺便说了他没事吗？”
他不相信赫兰格没听见。
就算他没听见，卡梅尔在皇宫里忙忙碌碌张罗了一堆补身体的东西要他带回来时，他也特意说过了便宜弟弟没什么大碍，妈妈也活蹦乱跳。
想来就想来，还找那么多借口？也不怕被戳穿了丢人。
赫兰格现在是挺没面子的，除了儿子不给自己台阶下之外，小蒲公英飘过来的视线也让他耳根子发热，心头羞恼。
皇帝陛下决定不给这个动不动就忤逆自己的儿子眼神，而是顺着卡梅尔递的台阶去看阿七，见他脚边跟着一堆小猫咪，不由皱眉道：“怎么养这么多没……猫？”
三番四次不被待见后，皇帝陛下多少也意识到了点自己说话时使用的某些形容词的问题。这次，他谨慎的把没用的几个字省略了。
阿七目前对他还算待见，听到他的疑惑后，垂眸看着怀中的小猫咪，有一下没一下梳理着它的毛发，说道：“一个人的时候很无聊，正巧遇到她怀着孕在我家门外躲雨，我就把她领回家了。”
他的语气很淡然，还对怀里的小猫咪流露出几分宠溺，和用冷淡的视线看人时的态度截然不同。
此刻躲在他怀里的是小猫咪们的妈妈。
说起后，也难免想起遇到小猫咪的情景。
那天，他照例完成神谕组织派遣的任务回家。半路下起了暴雨，他的心情也变得很糟糕，等他湿了全身回到住处时，却发现了屋檐下瘦小焉巴肚子却很大还满身都是泥水的小母猫。
它可怜兮兮蜷缩着腿趴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被他走动的动静惊醒，投来怯生生的视线。
发现自己被注视后，它警惕的站了起来，显出圆滚滚的肚子，以及受伤流血的后腿。
它的情况看起来糟糕极了，即便它会死在那个雨夜，阿七也不觉得意外。
他在屋檐下抽了根烟，小母猫便一直望着他，屋檐外是噼里啪啦落下的雨珠，动静大得几乎能凿穿建筑的墙壁，积水越来越多，从地面渗了进来，要不了多久屋檐底下会积一滩冰冷的雨水。
他站了多久，小母猫就看了他多久，或许是它当时的模样太可怜了，他顺手丢了支营养液给它。
饿了许久的小母猫把营养液喝光后往他腿边凑了凑。他不是个善良的人，连人命都能漠视，又如何会心疼一只流浪猫？
他掐灭了烟头，往楼上走，小母猫似乎赖上他了，踉踉跄跄跟在他身后，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和受伤的身体，它上楼梯时还因为脚下不稳险些滚落下去。是它不顾受伤的腿，用了力，护住腹部把后背挂在楼梯的扶手边，才免了摔下去的命运。
也是在那时，阿七猜到她怀孕了。
大概是小母猫当时望着他的目光让他想到了无处可去的自己，脑子一热就把它带回了家，还费时费力带它去看兽医，照顾它生下一肚子小崽子，又带它去做了绝育手术。
阿七不喜欢羁绊与牵挂，他本想做完这些后把小母猫和她的孩子送去猫咪收容所，这一家子都长得挺好看，必然有人乐意领养。
可小母猫不知是不是察觉了他的想法，在他回家后，总是绕在他的脚边蹭他的脚踝，似乎在祈求他别把自己和孩子们送走。
某次因为异能使用过度身体提前发作，疼得他倒在地上几乎做不直，即便注射了药剂，他也被剧痛折磨的昏了过去，醒来时感觉有只毛茸茸的生物趴在自己手边，身上也乱七八糟盖了条薄毯。
阿心软了，养起了大白一大家子，活蹦乱跳的小猫咪给他一成不变的生活带来了些许乐趣，冰凉的屋子也仿佛有了温暖。
离开叶寒舟的实验室失魂落魄回家那天，他听着小小白柔软细小的猫叫声，静坐了一夜，最后决定把小小白送给小蒲公英。
他知道，小蒲公英一定会喜欢。
当然，为了防备亚尔修斯把小小白扔出来，他揣着微妙的心思给小小白刻了猫牌挂在脖子上。
想到那些纠结的事情已经过去了，阿七心头悄悄松了口气。
他侧眼，把怀里的小猫咪递给眉头微皱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赫兰格。后者被送到眼前的小肉团惊回了神，目光中透露出几分茫然。
显然，他没有抱过猫。或许连小动物都没接触过。
阿七把小猫咪往他怀里塞了塞，颇为不自在的移开目光，还尽量让自己的声线和平常保持一致，“给你抱一抱。”
赫兰格可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想要拒绝，又下意识觉得不太好，便手脚僵硬的把小猫咪抱了过来。
他的手握过剑，开过枪，也搏斗过虫族，可从没抱过这么柔软的小生物，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不自在，生怕一不小心用力过度把怀里的小猫咪给捏死了，以至于被七七崽一脚踹出门去。
他像个僵硬的提线木偶，把小猫咪托在掌心里，后者似乎觉得他很无趣，甩着毛茸茸的小尾巴，对着阿七喵一声，软乎乎的小肉垫还踮了起来，似乎在衡量从哪个角度跳进阿七的怀抱比较合适。
与SS级虫族单打独斗的皇帝陛下没怂过，却被他小小的叫声吓了一跳，越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小东西了。
大概是他僵硬的动作过于滑稽，小蒲公英毫不客气笑了出来，并且把试图跳出他怀里的小猫咪抱走了。
比起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触碰小动物的赫兰格，蒲心简直是这方面的专家，她可以和任意一个小异种相处的很好，自然毫不费力讨得小猫咪的喜欢。
她抬头挺胸嫌弃赫兰格道：“哪有你这么抱小猫的，它肯定不喜欢。”
话落，她又和哄孩子似的低声逗弄着小猫咪，逗得它喵喵直叫，还用身子去蹭小蒲公英的掌心。
赫兰格见她无比自然的和猫咪玩耍，清脆的笑声传遍整个客厅，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不快道：“你天天和它待在一块儿，它必然更亲近你。”
赫兰格可是会在这种事上一争长短的人。大多时候他会高傲的转过头去，蔑视毫无眼光的小猫咪。
亚尔修斯毫不掩饰惊诧的目光。
他没记错的话，赫兰格对小动物向来敬而远之，希娅养的猫还被他嫌弃毫无用处，脾气太大，观赏性差，明明那是宇宙最受欢迎的品种，而且数量稀少。
皇帝陛下的乐趣在于驯养猛兽，帝国皇宫有一处动物园，里面有群博特狮，战力惊人，还曾和赫兰格一起上过虫族战场，一只比一只骁勇，能轻易撕碎A级虫族，与S级虫族也能一战。
目前别墅里，这点除了亚尔修斯和卡梅尔没人知道。小蒲公英瞅着不请自来的赫兰格，哼哼道：“它第一天见我就绕着我打转。”
七七崽崽养的小猫咪们一点也不怕生，一天到晚在庄园里横冲直撞，和保镖助理们都混熟了，偶尔还能在厨房得到厨师们给的小鱼干，过得潇洒自在。
叶寒舟调配完雪芦荟膏并且把制作步骤和流程都记录下来后，出了实验室，准备和妈妈一起吃晚餐，踏进别墅就听见一道陌生的声音。
“你也就只能伙同两个儿子来挤兑我了。”皇帝陛下冷哼，对小蒲公英深受宠爱的地位表示不屑。
听到这么句酸溜溜的话，叶教授脑门前翘起好几个问号，进门一看，穿着常服的皇帝陛下怀里正抱着只软乎乎的小猫咪，笨拙地给她顺毛。
说实话，对皇帝陛下存有刻板印象的叶寒舟受到的冲击不小。
这是赫兰格？是提起来便让星盗闻风丧胆，叛乱者四处躲藏，在宇宙中威名赫赫的赫图鲁帝国的皇帝陛下？
他全然没有新闻影像中的冷漠高傲和不可一世，此时像极了因为家庭地位过低而与妻子抱怨的丈夫。
这个联想让叶寒舟越发觉得诡异了，他轻咳了两声走进客厅，得亚尔修斯递来一个‘你总算是来了’的眼神。
叶寒舟没到，晚餐便没开始，以至于客厅里幼稚的两人你刺我一句，我笑你一句，亚尔修斯倒是挺想走的，却被卡梅尔堵着，还忧心忡忡赫兰格会被小蒲公英“吊打”。
阿七倒是潇洒自在，抱着只猫使劲呼噜，面前立了个虚拟屏幕，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丝毫没有掺和进爸妈间的战争的想法。
不仅仅是叶寒舟，连亚尔修斯都刷新了自己对赫兰格的认知，向来死鸭子嘴硬的皇帝陛下有一句没一句和小蒲公英拌嘴。
大概是不久之前被赫兰格保护了，小蒲公英被他气得炸毛却还是忍住了要把他吊起来教训一顿的想法，便也有了如今幼稚斗嘴的场面。
蒲心见舟舟崽崽来了，不想搭理赫兰格，干脆把怀里的小猫咪也扔给他，喊着，“修修，我饿了，快开饭，七七和舟舟也快来。”
她热情的喊了三个崽，就是没有搭理手忙脚乱接住小猫咪的赫兰格。
因为举动过于慌乱而被小猫咪呼了一肉垫子的皇帝陛下目光茫然，显然是还没反应过来竟有如此大胆的生物不仅呼了他的脸，还嫌弃的踩着猫步跑远了。
围在沙发边上的一群小猫咪一哄而散，亚尔修斯有点想笑，阿七也抿了抿唇，两人都没怎么遮掩神色。
叶寒舟尴尬的轻咳一声，准备给皇帝陛下点面子，可还没来得及向他问好，便在他面前重重打了个喷嚏，好在他反应及时，没把这个喷嚏打到皇帝陛下的脸上。
即便如此，赫兰格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儿去，他面色冷淡的扫过小蒲公英的三只崽，怀疑他们约好了一起挤兑自己。
上了餐桌，赫兰格大刀阔斧的坐在主位上，摆出一家之主的架势。
蒲心连个眼神都没给他，贴心的给三个崽崽盛了饭，交代道：“要全部吃完。”
三个崽崽没一个省心，两个身体不好，一个沉迷于做研究，倘若不是她立了规矩每天要一起吃饭，他们三人能咬着营养液过一辈子。
这么想着，小蒲公英又开始怀念执执崽崽了。已经找到的四个崽崽里，执执崽崽是最贴心也是最省心的。
想了想不久前才看过的对话框，她都已经发了好多好多消息了，执执崽崽却没有半点回应。
忧愁的小蒲公英扒拉一口饭，丝毫没有注意到皇帝陛下“灼热”的目光。
三个崽都有小蒲公英亲手盛的饭，凭什么他没有！差这一碗了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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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寻执打了个喷嚏，他揉揉鼻子，看着逐渐小下来的风沙，回头望了一眼把那对标志性的复眼藏起来的高等虫族。
即便衣服残破不堪，即便已经在同一个山洞里呆了两个月，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小少爷好看极了，特别是把那双让他觉得诡异的复眼藏起来之后。
黎的皮肤白皙得剔透，宛若山间初晨梧桐叶上滴落的水珠，清亮而透彻，自带清丽。
双眼依旧是透亮的红，却又深邃如被工匠经过无数道工序精心打磨出来的最美丽的红宝石。
漂亮归漂亮，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杀神。要真疯起来，宇宙各个国家怕是没几个人能挡得住。
更别提他还有个母神。
一想到还有个高等虫族隐藏在人类社会中，陆寻执便有些头皮发麻。对方从来没出现，对人类大概没有多少恶意，但人类若伤害她的孩子，她可不得杀出来，把宇宙搅得天翻地覆。
也正是考虑到这一点，他才会建议黎把他标志性的长相隐藏起来。
高等虫族的身份会让人类感到恐惧，可不管他的实力再强，目前人类和虫族都处于敌对的关系，总有些键盘侠和不知死活的人办点事情不干，疯狂叫嚣。
黎若是直接摆明虫族的身份，必然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他来到人类世界的动静已经够大了，陆别令只想让他在找到自己的母亲后安静的离开。
如果可以的话，再顺便探讨一下虫族入侵人类世界的问题。如果能够通过外交的方式解决战争，没人会不愿意。
“风沙快停了，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出去。”连续两个月待在这个山洞里，他都快要发霉了。
而且他也已经有两个月没有和笨蛋妈妈联系了，笨蛋妈妈大概很着急。不过好在父亲坐镇薄雾防线，应该能安抚下笨蛋妈妈联系不到他后产生的暴躁情绪。
黎偏了偏头，他也能感知到飓风的威力越来越小了，如果保持虫族的形态，他能无视飓风带来的威胁，离开这里。
不过，身边的人类显然没有他这么强的防御力。鉴于这段时间和对方相处的不错，而且他还答应帮他寻找母神，黎打消了自己离开的想法。
小少爷傲气归傲气，但却不傻。身处异世，有人愿意帮助自己，可比他一个人横冲直撞来的方便多了，而且他对人类的了解仅限于智者虫的口述，贸然进入人类世界，必然会被他们当成入侵者。
据身旁的人类说，人类世界有很多强者，并且仇视虫族。
黎并不害怕陆寻执对自己抱有恶意，王族的实力不是等闲人类能够想象的，再不济，他还能撕裂空间逃跑。
当然，身为虫族皇子的黎在不到极端的情况下，不会那么狼狈逃离，否则父神要耻笑他了。
两人各自揣着小心思，看着逐渐变小的风沙，忽然在时大时小的飓风中听到断断续续打斗的动静。
陆寻执皱了皱眉，他失踪这么久，联邦军方定然会派遣搜救队寻找他的踪迹，但偏偏她失踪的地方又被飓风覆盖，普通人根本进不来。
而在薄雾防线，有实力在飓风地带构建通道的只有陆别令一个人。
黎的到来使得虫族们在地下龟缩了好长一段时间，但最近许久没有进食的低等虫族已经耐不住腹部的饥饿了，陆陆续续从洞窟中出来。
不同种类的虫族间会互相吞噬，但对它们有致命吸引力的只有人类。
陆寻执忽然有些紧张，会不会是他失踪的时间太久，陆别令亲自来找他了？
恰巧此时，黎偏了偏头，“有个人类在往这里靠近，是你们的人吗？”
红宝石般的美丽瞳孔配上他单纯的神情太过具有迷惑性，陆寻执心底有股眼前的少年人畜无害的错觉。
他把杂念甩掉，立刻道：“你能感应到他的位置吗？那个人有九成以上的几率是我的父亲。”
按照陆别令的脾气，他会在最糟糕的情况下做出最有利的决定，飓风地带太过危险，即便是在薄雾防线驻守许久的老兵也不敢轻易靠近，更别提进来。
只有一个人的话，最有可能是陆别令。
黎听到他说父亲两个字，略显惊讶，他往风沙尽头看了看，什么都看不到，却说道：“那个人有很强大的精神力，像冰刀一样冷。”
这是他捕捉到的最明显的特征，说完，他又颇为惊讶道：“好强的精神力，连风沙都能阻隔。”
陆别令对精神力的运用在宇宙中无能人及。
比起赫兰格借助实物运用精神力提高战斗力的使用方式，他开辟了另外一条道路，用自己的精神力勾连环境中散落的精神力碎片为己用，让整个空间成为自己的精神力力场，只要他处于精神力力场中，便利于不败之地。
曾经，他在薄雾防线营造精神力立场击溃一只SS级巨型王虫。也是那一战让他在宇宙中彻底扬名，从此和与SS级巨型王虫搏斗获得胜利的赫兰格摆在了宇宙双星的位置上。
陆寻执听到这里，差不多确定了来者是陆别令，松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紧张，连忙道：“告诉我具体的方向和地点我要过去。”
别人只觉得陆别令强大，却不知道营造精神力力场需要天时地利人和，而且因为勾连的精神力太多，自身的精神力会触碰到那些精神力碎片散发出来的情绪，稍不注意便有可能影响自身，即便是摒除那些影响，对精神力有极大的负荷。
这也是陆别令很少在战场上动手的原因。
黎诧异的看向他，“你的父亲很强大，你过去添什么麻烦？”
陆寻执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也觉得没有必要解释，只说道：“哪来那么多问题，快点告诉我。”
相处了两个月，他平时也没少逗弄黎，后者偶尔会生气，却也只是在嘴上威胁他，两人的关系倒是以一种奇妙的方式变得相对不错。
黎差不多已经习惯了他这个语气，递给他一个‘你为什么非要去拖后腿’的眼神，说道：“这个方向，直走。”
在小皇子眼中无所不能的父神几乎是做他只能仰望的高山，他习惯了父神的强大，也理所当然的认为别人的父亲必然比儿子厉害，哪知道陆寻执在担心自家本质上是个战五渣的父亲一不小心被低等虫族给生吞活剥了。
眼见陆寻执穿上外骨骼消失在风沙里，黎眼底对那副能够抵挡飓风的躯壳多了点兴趣，但也仅是一点点。
王族的防御力惊人，能够撕裂空间而身躯不碎，飓风不可能将他的身体撕碎，主要还是带来精神力方面的干扰。
虫族对精神力很敏感，而且精神力是虫族强大防御力的主要支撑，一旦精神力被击溃，虫族将成为砧板上的鱼肉，不具有任何威胁性。
黎感应着陆寻执的位置，想了想还是追了过去。万一那个人类和他的父亲不是那些低等爬虫的对手，他要再找个人类合作寻找母神，简直太麻烦了。
外骨骼是军方开发出来的辅助战斗的工具之一，对人体具有较好的保护效果，适合抵御飓风。
陆寻执顺着黎指的方向不断靠近，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前方战斗的余波。
虫族们龟缩在地下巢穴饿了这么久，已经无视上位者的威压，开始四处活动了。大概是陆别令的气息吸引了那些饥肠辘辘的虫族，它们争先恐后而来，形成了包围圈。
能够在飓风第一带活动的虫族，防御力都强的惊人，陆别令被它们包围后，显然讨不了好。
即便身陷囹圄，陆元帅依旧是那副淡定冷漠的模样，他脱下了隆重的元帅军装，取而代之的是黑色的紧身军装。
他站立在风沙中，无视周围咆哮的飓风，强大的精神力勾连附近的精神力碎片，在他周围形成了一片平静的地带，有虫族咆哮着想要对他发起进攻，却又被咆哮的飓风挡住了去路。
他有着一头干脆利落的短发，漆黑的瞳孔漠视一切，原本只有直径两米的精神力力场在搅动的飓风中不断钩连精神力碎片，精神力力场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慢悠悠走过来的黎恰巧看见这一幕，惊讶的微微睁大的瞳孔，精神力立场是无形无质的，凭借肉眼无法捕捉。
可黎不一样，他不仅看见了陆别令的精神力力场，还看得很清晰。
那是个倒放着的半圆，红黑夹杂的精神力碎片不断从外界涌来，融入中间淡蓝色的精神力领域，如同镭射弹被投放爆炸后瞬间迸发出的场景。
恐怖的红黑色精神力异常疯狂扩张，将飓风与周围对食物垂涎三尺的虫族全部覆盖。
黎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陆寻执抓住衣领扔到身后，和不远处同源的淡蓝色精神力蔓延开，将他一起笼罩。
几乎是被保护的一瞬间，绯红色的精神力力场辐射而过，如秋风扫落叶，击溃所有咆哮不停的飓风以及试图靠近的虫群。
黎把一切都看在眼中，惊讶的微微张开了嘴，陆寻执和他说人类有数不清的强者时他保持怀疑的态度，但现在，他心头所有的揣测消失得一干二净。
那个人类，真的很强，而且还领悟了能够克制虫族的精神力力场，即便是他在对方的力场中，也未必讨得了好，更大的可能性是张开翅膀狼狈的逃离对方的精神力力场。
骄傲的小皇子眼中涌起几分失落，他和父神吵了一架，生气后不管不顾来了人类世界，下定决心要找到母神与母神生活在一块儿，让父神后悔去。
却未曾想到，他认为可以称王称霸的人类世界会有这么多强者。
如果是父神来，必定不会忌惮那个人类的精神力力场，即便双方起冲突，父神也能够以压倒性的优势获得战斗的胜利。
如果小皇子头上有触角，此刻定然焉巴巴的耷拉着。
等精神力力场猎杀虫族的余波散去，咆哮的飓风也都消失的一干二净，虫族的尸体堆了一地，天空是前所未有的清朗，连周围吹来的微风都不像之前那么干燥。
知道自己的精神力还是被父亲识别了，陆寻执松了口气。
刚才的情况太过紧急，他根本来不及逃离，只能破罐子破摔张开自己的精神力，好在父亲没把他当成那些恶心虫子一起清理了。
脱了外骨骼，陆寻执一把拽起地上魂不守舍的黎，连忙快步朝陆别令所在的方向赶过去。
之所以把这不省心的高等虫族扔在身后，他是怕陆别令把黎当成敌人一起攻击了，黎和那些无力反抗的低等虫族不一样，陆别令的精神力力场未必能对他造成打击性的伤害，没准还会被反过来攻击。
到时候一人一虫打起来，受波及的他必然也讨不了好，更重要的是根本没有必要打起来。
黎被他提着，感觉还有点奇妙，虽然有些难受，但他好奇的左右看了看，又嫌弃陆寻执的速度不够快，蠢蠢欲动的想要伸出翅膀。
陆寻执似乎察觉了他的想法，先一步警告道：“老实点。”
他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很像父神嫌弃他碍事时说的话。
黎要伸出翅膀的想法停住了，心里生出一股微妙的羞恼，怒气冲冲道：“放开我！”
除了父神，没有人能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眼前的人类好大的胆子，是觉得和他待在一个山洞里两个月，便能对他放肆了吗？
小皇子怒气冲冲，陆寻执瞥了他一眼，干脆利落的松手。老大一个人便在他跳跃间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黎还真没想到他说放手真放手，在自由落体险些接触到地面前，急急忙忙张开翅膀，稳住了身形，免于五体投地的凄惨。
陆寻执却看都没看他一眼，赶到了陆别令所在的地方，后者的情况算不上好，因为精神力消耗过度显得虚弱，侧脸冷硬的线条也不像之前那么生人勿近，面色也多了几分苍白。
精神力力场扩张的一瞬间，陆别令就感应到了陆寻执的存在，只是周围的虫族太多，如果不处理掉，两个人都会陷入麻烦中，便任由精神力立场持续扩张。
陆寻执把他扶在某块大石头上坐好，急急忙忙从空间包中摸出几支药剂该灌的灌下，该注射的注射。
等他一阵忙碌后，陆别令的情况好像不少，他微喘一口气，上下打量了陆寻执确定他没有受伤后，才问道：“被困住了？”
陆寻执更强的是异能，在精神力的操控方面更薄弱，无法像他一样在飓风构建精神力通道，最好的办法是躲起来等飓风过去再回到薄雾防线。
陆寻执点点头，简单把这两个月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这才吝啬把目光投给身后跟过来的脸色漆黑的黎。
陆别令观看过无数次黎出现的那段影像，不管怎么推测都判定他拥有恐怖的实力，特别是身后那对血色镂空的漂亮羽翅，轻微的煽动时，周围的空间便处在一种不稳定的状态。
影像中精致狂傲的少年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陆别令警惕了几分，却也仔细打量他，后者并不在意他的目光，几步过来，抬脚踢了陆寻执的小腿肚一下，愤愤不平道：“你想摔死我吗？把我从那么高的地方丢下来！”
还在警惕他的陆元帅看见他的动作后，眼角狠狠抽了抽，小腿肚也隐隐作痛，来薄雾防线之前，那多麻烦的小蒲公英也这么对待过他。
怎么这世上的异族强者都喜欢踢人的小腿肚。
陆寻执还针对他这一下没有防备，被踢了个正着，力道不大，他想到了生气的笨蛋妈妈，有些啼笑皆非，“不是你让我放开你的吗？怎么现在反而怨我把你从高空丢下来？”
其实也没多高，不过是翻越了几块巨型岩石，那点高度对皮糙肉厚的虫族来说根本就不是事儿。
黎被他一句话堵住，重重哼一声，看向因为过度使用精神力而显得虚弱的陆别令，嫌弃道：“你怎么这么弱？还需要自己的儿子来救。”
父神教训那些低等爬虫，从来不需要他插手，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危险，也都能轻轻松松化险为夷，是连智者虫都无限狂热的绝对强者。
父神也从不会让他陷入危险中，因为无法保护自己的孩子是种无能的表现。
几乎和小蒲公英一模一样的嫌弃的眼神让陆别令脑门前冒出一大排点点点，现在的虫族都这么自来熟了吗？他要儿子救怎么了？他有个能干的儿子！
陆元帅强行挽尊，也多少看出来眼前的少年十有八九从出生就被宠着，没有遭受过社会的锤打，不知道人心险恶。
他没和黎一般见识，干脆利落道：“我是比较弱。”
反正和小蒲公英相处一样，直接摆烂，顺着对方的意思就对了，免得进行没有意义的争吵。
黎望着他的目光更嫌弃了些，好在他还记得刚才恐怖的精神力力场是眼前的男人制造出来的，得了便宜后也没卖乖，仰头看了看地面上密密麻麻的低等虫族尸体。
“飓风已经散了，我们要怎么出去？”他的确想来找母神，但也好奇人类世界是怎么样的，如果能够在找到母神的同时好好游玩一场，回去后就算被智者虫念叨着学习，他也能够接受。
这里恐怖的动静早就引起了联邦军方的注意，特别是在陆别令进入飓风地带之后，时时刻刻关注这里的苏楷。
他是为数不多见过上一次陆别令使用精神力力场的人，当数不清的精神力碎片朝飓风地带翻涌而来，他便猜到是陆别令动手了，急急忙忙调遣舰队前来。
赶到时，咆哮的飓风正巧被陆别令的精神力力场击溃，见着许久未曾露出的透彻天空，战舰里的士兵们发出一声欢呼，同时，雷达也探测到了陆别令所在的位置。
被这里恐怖的动静吸引的不仅仅是联邦的战舰，还有探测到沉寂了许久的虫族有活动迹象而被派遣出来的其他国家的侦查战舰。
几艘战舰差不多在同一个地方相遇，尽管一起猎杀虫族，但不同的国家的将领和士兵都多多少少有点龃龉，特别是虫族的甲壳是市场上很畅销的武器材料。
各个国家建立薄雾防线，既有守卫家园的想法，也有从低等虫族身上获取资源的打算，而且让士兵到虫族战场上历练，比进行各种军演要有效的多。
简单的交流过后，各国战舰同时往前，等战舰指挥室里的军官们看到影像中呈现的遍地虫尸时，陷入了惊疑不定的沉默。
从未有人能够如此大量的猎杀虫族，即便是战舰群也做不到。
这里堆积着的虫族尸体几乎能够比得上薄雾防线一个月的猎杀量。想到这儿，指挥们一阵头皮发麻，甚至纷纷在猜究竟是谁猎杀了如此多的虫族，会是那个出现后就销声匿迹的高等虫族吗？
当然，暂时没有人回答他们的疑惑，直到他们在满地虫族尸体的尽头看到了三个淡定喝营养液的人。
精神力爆发后陆别令无比疲惫，而且精神力立场的余威犹在，即便还有虫族也不敢靠近。
他缓慢的喝着营养液，等待联邦的搜救部队。陆寻执也觉得无聊，咬了支营养液四处打量虫族的尸体，已经开始考虑从哪具尸体上可以取下漂亮的甲壳作为纪念品送给笨蛋妈妈。
黎瞅着他们父子俩，觉得自己不喝营养液好像格格不入，也果断咬了一支，含含糊糊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你们的效率也太慢了吧……”
陆别令懒得理他，这小少爷明显是被宠坏了，什么都能嫌弃，也不知道他爹是怎么养他的，养成这么娇气的性格。
前方，陆寻执展开依旧没有信号的智能，开始记录被猎杀的虫族数量，智脑的扫描功能很好用，可以对周围的环境立体成像，并且捕捉他想要的目标进行数量统计。
刚统计完，几艘战舰便出现在了空中，巨大的气流翻涌而来，吹得黎的衣袍猎猎作响。
想到黎的模样薄雾防线的各国高层都见过了，陆寻执火速从空间包里摸出一顶帽子戴在他脑门上，低声警告道：“把你漂亮的眼睛收一收，待会儿别说话，别让人把你认出来。”
黎的外袍已经因为残破早就被他拖得不知道丢哪去了，如今罩着陆寻执给他保暖的一件军用外套，在戴上鸭舌帽还真看不出来是让各个国家分外忌惮的威风凛凛的高等虫族。
苏楷也是个办事牢靠的，第一时间降落小型飞船，把三人接了回去。
不过，他的动作快也快不过各国战舰的雷达，陆别令和陆寻执的模样清晰的呈现在各艘战舰的指挥室内。
有精神力强大的人感应到了附近散落的狂暴的精神力碎片，心头产生一个恐怖的联想，继而倒吸一口凉气，“这些虫族都是陆别令杀的？”
陆别令自称出任联邦元帅后已经许久不曾动过手，不是刻意去查，年轻一辈很少人有知道他恐怖的精神力力场。
有一个人猜到，便会有两个人猜到，各国的战舰中此起彼伏吸气声，继而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陆别令的名字再次响彻宇宙各国高层。
陆寻执回到战舰后，火速把麻烦的黎拽回了自己的休息室，警告他不许乱跑好好呆着后，一头扎进浴室。
他已经有两个月没有和笨蛋妈妈联系了，笨蛋妈妈此时必定望眼欲穿，没准还生气了。他要赶紧把自己洗刷干净，神清气爽的和笨蛋妈妈进行通讯。
黎听着浴室里传来的动静，眨巴眨巴眼睛在陆寻执的房间里乱晃，一会儿戳戳巴掌大的便携服务机器人，一会儿瞅瞅悬挂在衣架上的少将军装，紧接着又被桌上的合照吸引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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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兰格是被赶回皇宫的，亚尔修斯义正言辞明天早上需要进行国会，身为帝国皇帝他不可以偷懒。
小蒲公英乐颠颠的抱着小猫咪对他挥挥手，丝毫不掩饰巴不得他离开的想法。
阿七吃完饭后就不知道去哪了，他也和猫似的，总是见不着人，不过在看着小蒲公英不让他乱跑这一点上，比谁都能耐。
叶寒舟才不掺和帝国皇室父子间乱七八糟的事情，晚饭过后就一头扎进了实验室，继续研究亚尔修斯和阿七的基因，最近他有点头绪了，并且检测出阿七那一段能够修复基因编码的基因是后天植入的，甚至有可能是人造的。
他有这个猜测后，立刻联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叶从谕。除了他，他想不到谁还有这个本事能够人造一段基因链出来修复基因崩溃。
他还研究出这段基因链不完整，很有可能是在人工制造的过程中出现了某种意外，导致不能继续下去，只能匆匆忙忙植入阿七体内，导致基因链不断修复他的基因，基因崩溃也在不断破坏他的基因编码，一生一死之间造成了阿七从幼年到长大的痛苦。
当然，这些只是他在研究上的合理推测，并没有足够的证据，也暂时没有告诉亚尔修斯和阿七。
赫兰格是在即将出庄园的时候被拦下来的，阿七猫一样的从树上落下，挡在悬浮车前，还下了卡梅尔一跳，以为又有哪个不知死活的杀手来行刺皇帝陛下，不过在他发出警报前，看清了阿七的面孔，松了口气。
老先生下了悬浮车，苦笑着看着自家小殿下，询问道：“殿下怎么了？还有事情要和陛下商量吗？”
说话间，他回头看了一眼悬浮车里的赫兰格，被小蒲公英欢送的皇帝陛下脸还有些臭，但还是把主要注意力放在了阿七身上。
两个儿子一个比一个黏小蒲公英，也一样不太待见他，一直被双标对待的皇帝陛下都已经麻了，冷静的接受爸不如妈的现状。
阿七虽说和亚尔修斯长得一模一样，但赫兰格总能一眼分清他们俩，不仅仅是穿着，也不止气质，是心底很微妙的判断，说不出理由。
赫兰格缓和了神态，看了眼阿七怀里抱着的小猫咪，道：“有什么事吗？”
后者不太擅长和小蒲公英之外的人打交道，看了眼卡梅尔，后者心领神会的让开，阿七便走过来，递上怀里的小猫咪，“可以借你养一段时间。”
赫兰格微微惊讶的挑眉，看着与自己有七分像的阿七，褪下眉宇之间逼人的锋锐感，用前所未有的温和语气道：“不怕我养死了？”
皇帝陛下就是皇帝陛下，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不中听。
阿七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闻言抿了抿唇，“你刚才抱它最久，它叫三三，很乖。”
赫兰格更惊讶了，他没有伸手接过小猫咪，而是一步踏出了悬浮车。
父子俩几乎一样高，在夜晚不甚明朗的光线下，两人面对面时，竟也有种照镜子的感觉。
阿七见他突然出悬浮车，眼中流露出几分不解，也算是后退一步，赫兰格却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抱歉，之前一直不知道你的存在。”
皇帝陛下突如其来的道歉让阿七微微睁大的眼，卡梅尔也稍显惊讶。赫兰格专横的脾气可不是某些人为了抹黑他才有的。
卡梅尔在他小时候便照顾他的起居，从未见他对某个人低头，更别提道歉，即便有时候知道自己做错了，高傲的脾气也不容许他承认自己的错误。
成为帝国皇帝后，赫兰格脾气见长，心思也越发缜密，犯错误的时候越来越少，哪还有低头的时候？
见阿七盯着自己，不善表达的皇帝陛下心头多了几分尴尬和别扭，干脆接过阿七怀里同样瞅着自己的小猫咪，转移话题道：“养几天也不是不行，回头还给你。”
圆滚滚的小猫咪依旧瞅着他，阿七却终于有了动静，他因为赫兰格的话而紧绷起来的身体稍稍放松，别开头，干巴巴道：“没关系。”
丢下三个字，七七崽落荒而逃。
赫兰格瞅着他的背影，挑挑眉，对身旁的卡梅尔道：“我有那么恐怖吗？一个两个三个都不怎么待见我。”
显然，皇帝陛下还在耿耿于怀不久之前被小蒲公英欢送的事。
卡梅尔温和的笑了笑，说道：“小殿下是害羞了。他今晚一直在注意陛下。”
否则也不会知道赫兰格抱着哪只小猫咪最久。
被双标了一晚上的皇帝陛下总算是排遣了心头的苦闷，颇为得意道：“是小蒲公英太霸道了，让他不敢直接表露自己的情绪。”
反正都是小蒲公英的错。
皇帝陛下抱着小猫咪回了悬浮车，后者从他手里站起来，用肉乎乎的肉垫子在他身上踩奶。
感觉挺新奇，向来受不了小动物的赫兰格吝啬的给它顺了顺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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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尔修斯见小猫咪没了一只，轻啧一声，心道弟弟就是弟弟，轻易便被赫兰格哄骗了，巴巴的送猫去。
他也没在意，嘱咐妈妈晚上早点休息后，去实验室找叶寒舟，不久前他发来一条信息，说有事情要和他商量。
亚尔修斯才进实验室，智脑又传来了消息，他一眼扫过，目光忽然顿住，仔仔细细把消息中的报告以及事情的全部经过看清楚。
叶寒舟在他进来时就注意到他了，见他在看智脑也没有打扰，而是把最新制作出来的雪芦荟膏以及制作流程打包发给亚尔修斯。
等抬起头来，他发现亚尔修斯正看着自己，目光有些复杂，顿时投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后者叹了口气道：“发现叶从谕教授的踪迹了。”
短短一句话让叶寒舟微微睁大的眼。
尽管已经早过了依赖父亲的年纪，但今晚看着亚尔修斯和阿七与赫兰格相处的情形，他心里多少是有点羡慕的。
如果当年没有发生变故，他生活在叶从谕身边，是不是也可以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偶尔和父亲斗斗嘴？
当然，叶寒舟也没过分沉溺心头的幻想，飞快消化了亚尔修斯的话后，连忙道：“在哪里？他现在怎么样？”
他太想知道叶从谕的现状了，神谕组织那么残忍，可不知道会怎么对待他，特别是张在怀揣恨意的那些话。
亚尔修斯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平复情绪，把自己收到的消息以及文件都转发给他，这才说道：“神颜美容医院爆炸那天，普利特伯爵也就是神使也死在了爆炸中。”
“国安局的人在第一时间感到了普利特伯爵的庄园，可惜的是凯丽和他的执事罗兰都不见踪影。”
赫兰格想对神颜美容医院动手后便在考虑该怎么对付普利特伯爵，后者在帝国是根深叶茂的大树，很难动摇根基，而且他十分警惕，庄园内外都安插了大量的保镖，贸然派人监视容易打草惊蛇，所以只是让人远远盯着。
神颜美容医院爆炸那天，普利特伯爵的庄园内和平时一样，有大量的悬浮车出入，尽管接到消息时监视的人已经尽力追踪了，但因为人手不足且被普利特伯爵派遣在附近监视的人偷袭，没能追踪所有悬浮车。
后续前去支援的国防部成员发现了距离普利特伯爵庄园不远的地方有一辆被掀翻的悬浮车，并且还有一具女人的尸体。
女人被确认为是普利特伯爵的执事罗兰，由于现场痕迹混乱，并不好判断是什么人出手杀了她。
调查后通过在悬浮车里发现的毛发比对判定乘坐悬浮车的至少有三个人，其中一个是罗兰，另外一个则是普利特伯爵的夫人凯丽，还有一个人由于基因库并没有对方的信息，一时间无法推测是什么人。
直到后续进行近似基因排查比对，才发现那个人的基因和叶寒舟的基因链有重合的部分，国防部部长知道亚尔修斯在寻找叶从谕，便通过外交从联邦获取到叶从谕的基因进行比对后，才最终确定他的身份。
这一系列流程下来便花了好几天时间。
亚尔修斯也不是没有想过要在星网上公开寻找叶从谕，可思来想去还是暂时压下了这个决定。
叶从谕身份特殊，具有联邦国籍，寻找的话联邦大使馆方面也会介入。联邦连国安局局长都被渗透了，他可不知道里面有没有牛鬼蛇神，让事情由主动变为被动。
而且，在大众眼中，叶从谕差不多已经是个死亡的人了，他身上的争议性又较大，贸然提起怕是会引起大范围的讨论以及其他国家的注意。
更重要的是，他怕神谕组织知道了自己在寻找叶从谕，狗急跳墙，一不做二不休来个杀人灭口。
见叶寒舟有些失神，亚尔修斯继续道：“他很可能在反抗后还是被神谕组织带走了。”
尽管这是最终有可能的猜测，但比起对叶从谕的踪迹一无所知，已经好太多太多了。
至少知道他还活着，并且处于帝国，如今帝国上下全面戒严，每个星际港口都需要核实录入在帝国主系统中的身份信息，并且进行基因验证才能够出入。
短时间之内，神谕组织没有机会带叶从谕离开。
人在首都星，就更好找了。
叶寒舟一边听一边点头，仔仔细细的把亚尔修斯传给自己的信息和资料看了一遍。
亚尔修斯也不打扰他，浏览他刚刚发过来的雪芦荟膏的制作流程。
神颜美容医院倒闭后，曾经使用神颜美容医院产品的顾客必然遭到魔鬼花唾液等一系列美容产品的反噬，有妈妈在希娅的生日宴上那一番宣传，估计不少人都知道了雪芦荟膏的作用。
只要雪芦荟膏上市，必定被销售一空。
亚尔修斯给罗特发去了一条消息，从希娅的生日宴回来后，他便让罗特去寻找帝国上下的雪芦荟异种，雪芦荟胶的产量不高，但市场需求大，仅靠妈妈种下的那些雪芦荟并不足以支撑整个市场的需求。
如果能找到帝国的其他雪芦荟异种，亚伦集团愿意和她们签订劳务合同，由她们提供雪芦荟胶，亚伦集团给予合理的报酬。
罗特的消息回的很快，亚伦集团的产业遍布帝国，异种在帝国各处也有自己的聚居地，而且因为社会地位不高，几乎一打听就能得到各个异种的消息。
大半个月下来，还真让罗特找到了不少雪芦荟异种。
她们可没有恶魔之眼的雪芦荟那么舒坦，能够把jiojio埋在凉凉的雪地里睡懒觉，想什么时候产出一点雪芦荟胶就什么时候产出一点。
雪芦荟胶虽然不是主流美容产品的制作原料，但还有其他作用，这些小异种们也是凭借生产雪芦荟胶维持生活。
有亚伦集团这个极具信誉的公司愿意与她们合作，一个个小异种都喜不自胜，而且在神颜美容医院的事情爆出来后，亚伦集团为了让她们安心，还把她们带去了帝国的公证机构进行合作公证。
如此一来，亚尔修斯先一步掌握了帝国目前所有的雪芦荟异种的合作渠道。
罗特的办事效率也让亚尔修斯很满意，解决完这件小事后，他看向叶寒舟，后者已经关了智脑，此刻正对着实验室里的某个烧瓶发呆。
或许他也没怎么用心发呆，亚尔修斯看了他两眼之后，他就回过神了，还露出一抹久违的笑容，“我一定要把他救出来。”
“神谕组织不仅仅觊觎他的能力，也曾经绑架过我，想让我对你做基因剥离手术。”
叶寒舟从位置上站起来，喝了一口水，半靠在实验台前说道：“想必他们也在觊觎我的基因剥离手术，与其我去大海里捞针，不如让他们主动暴露来找我。”
他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神使死了没用，他们还可以选出新的神使，只有把他们连根拔起，才能真正解决掉这颗毒瘤。”
亚尔修斯听得眼中异彩连连，知道他有了计划，询问道：“你想怎么样？”
叶寒舟又喝了一口水，缓了一会儿才道：“阿七不是说他们组织的各个成员都很神秘吗？除了神使几乎没有人知道各个国家的哪个政要会是神谕组织的成员……”
他话说到了这儿，眼底掠过些许疯狂，亚尔修斯猜到了他的打算，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低喝道：“你疯了吗？”
“别说你能不能成功，妈妈绝对不可能同意你以身犯险！”
叶寒舟的想法很好猜，既然无法从外部将神谕组织连根拔起，那就从内部击溃神谕组织的核心。
只要成为神使，神谕组织就算躲得再好，也逃不过自己的首领是卧底带来的毁灭性打击。
听他提起妈妈，叶寒舟无奈的笑了笑，“我这只是暂时说个想法，连个准确的计划都没有，你可别和妈妈说。”
想了想，他又道：“妈妈也会理解我的。”
妈妈娇气了些，也总是把他们当成没长大的崽崽们宠爱，却公私分明，知道什么是原则，正如她没有阻止陆寻执前往战场。
亚尔修斯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叶寒舟生硬的转移了话题，“过两天我会去参加寰宇异种研究交流会，你问问妈妈有没有兴趣，有的话带她去当个听众。”
随着该怎么处理被神颜美容医院奴役的异种这个问题的提出，寰宇异种研究交流会也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各个国家的学者分别表明了不同的想法，今晚上也出现不少骂战，叶寒舟的学术粉多如牛毛，对于这件事却始终保持缄默，最近已经越来越多的人点名他，想要知道他对这件事的看法。
叶寒舟向来是专心做研究的性格，除了学术研究，很少会在星网上发表见解，简而言之是不想蹭热度。
现在他依旧没有蹭热度的想法，但随着刚刚那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形成，他便有了做前期铺垫的想法。
神谕组织既然觊觎基因剥离手术，那就先造势让他们在神使刚死的惶惶不安之中头脑发热，做些错事。
于是，叶寒舟淡定的在星网账号上表示自己不仅会详细的阐释基因剥离手术理论，还想要与其他学者交流基因融合手术方面的见解。
基因融合手术也是老生常谈的理论了，可惜这么多年来，除了当年提出这个理论的叶从谕，宇宙各个国家的研究者在这方面几乎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亚人体内的基因本质上互相吞噬，简单的融合两个字根本不可能概括里面复杂的情况，而且每一个亚人基因吞噬的情况都不同，如果用医学来比喻，那就是无数个基本没有共同点的病例。
至于混血，混血的基因链条稳定，保留有异种高概率觉醒异能的能力，也具备形成稳定人类特征的基因。
二者都不是什么好研究的方向，也因为这条路太难走，目前研究这个方向的生物科学家屈指可数。
叶寒舟抛开自己在星网上丢下的炸弹，今晚也不想做研究了，椅子一踹，打算早点去睡觉。
可转头便看见目光幽幽的亚尔修斯，吓了一跳，“你怎么还在这儿？”
资本家先生已经盯了他很久了，呵呵的两声，“你还没说叫我过来要商量什么？”
叶寒舟这才想起被一系列事件打岔然后放到脑后的正事，露出惬意的表情，把自己对阿七基因链的研究直接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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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西西尔享受着和新爸爸度过的每一天。
他实在太喜欢新爸爸了，就算早上睡懒觉，新爸爸也不会吵醒他，还会摸摸他的小脑袋，替他掖被脚，爸爸从来不会这么做，他只会嫌弃的看他一眼，说他皮糙肉厚，睡在露天都不会感冒。
西西尔耿耿于怀许久，越发唾弃爸爸而喜欢新爸爸。
今天，喜欢赖床的小龙龙天还没亮就咕噜一声从床上滚了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着刚穿好衣服的新爸爸，迷迷糊糊蹭过去抱着他的手臂道：“爸爸，今天我带你去找你的宝贝小舟舟。”
尽管和新爸爸一起相处的时间很开心，可新爸爸总是担心自己的崽崽的，否则也不会在那天之后经常查阅那个有关叶寒舟的人类的事情。
西西尔和普通的龙龙不一样，他的占有欲具有选择性，比起独占某样东西或者某个人，他在很大程度上倾向于分享。
叶从谕没想到会从他口中听到这话，愣了愣，扶着他柔软的小腰道：“哪来的小舟舟？”
西西尔说话总是奶声奶气的，听得让人耳根子发软，恨不得把一切美好的事物都捧到他面前。
叶从谕也不例外。尽管他已经知道了西西尔并不是自己没有长大的孩子，却还是纵容的宠爱他。没有能能拒绝这么可爱的人类幼崽。
西西尔抱着他的手臂不撒手，软趴趴的依靠在叶从谕身上，咕哝道：“就是那个叶寒舟，爸爸你一定很想他。”
他单纯无邪的语气让叶从谕有短暂的失神，撒娇的小龙龙又道：“今天他在帝国中央交流馆，爸爸你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他费了好大劲儿才把时间和地点记下，昨天晚上睡觉前还在心底里默念了好几遍，生怕今天早上睡过头了。
叶从谕温柔抱着他，低声说道：“爸爸不能去找他。”
西西尔听出了他温柔语气下的无奈，疑惑的抬起小脑袋，想了想，费解道：“为什么不能去找他？”
爸爸想什么时候见他就什么时候过来，有时候他待在太爷爷那儿，爸爸都能把他捞走，根本不顾太爷爷吹胡子瞪眼，还会点着他的鼻子让他做出小猪的模样，嫌弃他只会找他爷爷撒娇。
叶从谕替他套上小衣服，眼神逐渐没了焦距，好一会儿了才说道：“爸爸会给他带去麻烦。”
还是个矮墩墩的西西尔并不了解大人复杂的世界，他看着新爸爸低头给自己扣纽扣，察觉了他的心不在焉，忽然捧住他的脑袋，重重的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我不会觉得爸爸是麻烦！”
不管是爸爸还是新爸爸，他都不怕他们给自己带来麻烦，就像上次用小玩具指着他的那个坏女人一样，他可以挡开所有能源弹。
叶从谕看着西西尔纯真的面孔，低下头用额头贴了贴他柔软的小脸蛋，又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谢谢小舟。”
西西尔还以为他改变主意了，雀跃的眨眨眼，欢快的洗漱过后吃了早餐，还拽住柔软的绸缎要新爸爸给自己打个漂亮的小领结。
叶寒舟耐心的满足他的要求，却在西西尔踮起脚尖来牵他的手时，摸摸他的小脑袋道：“爸爸今天要制作药剂，你要是喜欢就来实验室陪爸爸一起。”
所谓的“实验室”只是一个空房间，简陋单调。
西西尔愣了愣，这才意识到新爸爸没有打算去那个名字又臭又长的交流会。
眼看着新爸爸进了“实验室”，西西尔在原地大眼瞪小眼站了好一会儿，气得面颊鼓鼓。
大人总是这样，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崽崽身上，完全不考虑崽崽是怎么想的。
恨铁不成钢后，西西尔又想到早上新爸爸给自己扣纽扣时尽管已经尽力掩饰却还是流露出的些许悲伤感，歪着脑袋绞尽脑汁想了好一会儿，也没能想出新爸爸不想去见小舟舟的理由。
他回头望了望“实验室”，哒哒哒几步走过去，奶声奶气道：“爸爸，我去外面玩一会儿。”
叶从谕应了一声，嘱咐道：“要早点回来，不可以和陌生人走，智脑记得时刻保持通讯，有事了就给爸爸发通讯。”
西西尔连连应好，一溜烟儿出了他和爸爸的小屋。
几乎能在人类世界横着走的西西尔不太熟练的打开智脑，启动语音功能，奶声奶气的报出交流会的地点，查询之后，直接预约了悬浮车过去。
交流会现场人声鼎沸，留出了专门供参与交流会的学者走的特别通道，记者们扛着长枪短炮进行现场报道，还有许多旁听交流会的人在检票通道进行检票。
小蒲公英把七七崽崽带在身边，她带着草茎编织的渔夫帽，阿七则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和口罩。
亚尔修斯又被赫兰格奴役了，出门前对皇帝陛下表示强烈的怨念，并且打定主意要给阿七请家教，让他把该学的都学起来，免得只有他一个人在外头当牛做马。
阿七能理他才怪，小猫一抱，仙人掌一拎，舒适的躺在高高的树枝上懒洋洋的晒日光浴，小蒲公英都没法把他叫下来。
排了一会儿队，小蒲公英觉得无聊，拿出智脑调出拍照程序，又把虚拟屏幕推远了，搂着阿七和她进行各种自拍。
阿七无奈又顺从的任由她对自己一顿猛拍，最后被嫌弃道：“戴着口罩都看不见你的样子了，我还怎么告诉执执崽崽你和修修长得一模一样？”
已经不是小蒲公英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坏了的七七崽认命的摘下口罩，得小蒲公英一个大笑脸。
不摘帽子，打扮也完全不同，还是不太容易看出来他和亚尔修斯是双胞胎。
阿七听小蒲公英念叨了好几次执执崽崽，也知道自己除了叶寒舟之外，还有一个哥哥，最近在星网上搜索了不少有关陆寻执的资料，心头升起强烈的危机感。
亚尔修斯是个战五渣，叶寒舟本身没有多强，需要依靠异种保护，只有他具备保护小蒲公英的实力，但从星网上搜索到的资料来看，陆寻执战斗力强劲，还有联邦之刃这种浮夸的称谓。
而且从亚尔修斯口中，他还认识到陆寻执是颗酸柠檬精，见不得妈妈喜爱其他崽崽。
强烈抹黑陆寻执的亚尔修斯心疼没有任何负罪感，如果阿七能够和陆寻执打起来，他或将成为最终的胜利者，何乐而不为？
蒲心并不知道崽崽们的明争暗斗，她浏览着自己刚刚拍的一系列照片，准备发几张给赫兰格看看，让他嫉妒自己和崽崽的快乐生活。
她还想发几张给其他崽崽看看，挑出好看的发给还没有动静的执执崽崽，告诉他再不完成任务，妈妈就要把他抛到脑后了。
小蒲公英怨念非常，想了想，干脆拉了个群。
【相亲相爱一家人】
【‘小蒲公英’邀请‘执执崽崽’进入群聊】
【‘小蒲公英’邀请‘修修崽崽’进入群聊】
【‘小蒲公英’邀请‘七七崽崽’进入群聊】
【‘小蒲公英’邀请‘舟舟崽崽’进入群聊】
【‘小蒲公英’邀请‘执执爸爸’进入群聊】
【‘小蒲公英’邀请‘修修&七七爸爸’进入群聊】
【修修&七七爸爸：？？？凭什么最后一个邀请我？】
【小蒲公英：你丑:p】
刚洗完澡还没来得及出浴室并且正在酝酿要怎么和笨蛋妈妈说自己失踪了两个月这件事的陆寻执：“？”
《关于我只是两个月没有联系笨蛋妈妈就多出了三个便宜弟弟这件事》

第49章 找崽崽的第四十九天
蒲心日常嫌弃了赫兰格后，把自己挑出的相对好看的照片发在群里，还没来得及询问大家的看法，一则久违的通讯呼了过来。
看到虚拟屏幕上偌大的执执崽崽四个字，小蒲公英眨眨眼睛，还以为看错了，认认真真细致无比确认过后，连忙接起了通讯。
也不知怎的，向来没心没肺的小蒲公英觉得有些委屈。
她知道崽崽在战场上很危险，而且要完成任务，不能时时刻刻给她回消息，可整整两个月没联系，再多的理解也不免转成焦虑，更何况到后面连陆别令都没给她回消息了。
如果不是亚尔修斯告诉她，薄雾防线没有出事，她怕是会马不停蹄赶过去把崽崽找回来拎到身边，再也不许他以身犯险。
可她又知道，崽崽们已经长大了，她不能折断崽崽们的羽翼，便总找事情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免得一直惦记着崽崽。
知道崽崽也会担心自己，她连忙压下情绪，炮仗似的噼里啪啦扔出一大堆话。
“执执你干什么去了，两个月都不给我回消息？后面连你的笨蛋爸爸也不回我消息，我好着急……完成任务了吗？有没有受伤，现在情况怎么样？还有多久才能回来？”
她像本十万个为什么，一股脑往外丢问题，说话时还气得面颊鼓鼓，瞪着虚拟屏幕中的陆寻执，像只圆滚滚的小河豚。
还揣着满腹疑惑的陆寻执无奈的笑了笑，也不着急从笨蛋妈妈那儿寻求答案了，耐心的回答她一个又一个问题。
“遇到了点小麻烦被困在山洞里了，不过没什么危险，短时间出不来，只能在里面待了两个月。”他避重就轻，没有说自己差点被卷进飓风回不来的事。
至于被他拎回休息室的黎，和笨蛋妈妈提起做什么？一个无关紧要的高等虫族而已。要不是他突然出现，他也不会提前结束休假来道薄雾防线，只能眼睁睁看着亚尔修斯在笨蛋妈妈身边快乐玩耍。
顿了顿，他替自己的笨蛋爸爸说了句话，“父亲去找我了，我没有受伤，不过父亲精神力受损，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他说的还比较保守，精神力受损不是那么容易恢复的，更何况是陆别令那么庞大的精神力，即便父子俩进行共调，也很难在短时间之内完全恢复。
他刚说完，小蒲公英便长长的哦了一声，嫌弃道：“他自己都照顾不好，还去找你，不是给你添麻烦吗？”
陆寻执：“……”
虽然想笑不厚道，但是真的有点想笑。
精神力奈何不了异种，所以陆别令的精神力力场不管再怎么强，都对笨蛋妈妈没有任何影响，于她而言自然是添麻烦的存在。
如今各个国家的首脑估计都收到了陆别令在薄雾防线轻而易举剿灭大量虫族的消息，一个个怕是如临大敌。
联邦最锋利的刀沉寂了二十几年，很多人已经忘了他当年的锋芒，心头存着极大的侥幸，妄图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在联邦的边境线伺机而动，甚至和极端仇视亚人和混血的天命组织有勾结。
想到这儿，陆寻执垂下眼眸，将所有糟糕的情绪敛去，笑道：“父亲是在履行对妈你的承诺，要好好保护我，把我安全带回来。”
小蒲公英还真没想到崽崽会这么说，眨眨眼睛，想起之前去陆别令的元帅府邸时，他既无奈又风轻云淡的说会把陆寻执安全带回来。
当时她还觉得执执爸爸不够用心，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她想的那样。
可小蒲公英心头已经形成了执执爸爸是个没用战五渣的刻板印象，尽管听到崽崽给爸爸说好话，还是哼哼了两声道：“就算要保护你也要尽力而为，实在不行该来找我，逞一时勇武万一来不及救你怎么办？”
说是这么说，她却没多少责怪，不过是念叨念叨，当然，如果陆寻执受了伤，她也不会和陆别令客气。
陆寻执知道笨蛋妈妈的小脾气，回了声知道了，继续回答剩下的问题，“这次的任务已经差不多完成了，什么时候回来还要看具体情况。”
他和陆别令前往薄雾防线为的就是防止高等虫族破坏防线，带领低等虫族大规模入侵这片宇宙，如今傻乎乎的虫族小少爷被他骗了回来，事情会好办很多。
蒲心听他归期不定，柳叶眉翘了翘，嘟囔道：“那要什么时候才回来？”
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到执执崽崽了，而且隔着虚拟屏幕，她根本无法判断崽崽说自己没受伤的话到底是忽悠她的，还是真的没受伤。
崽崽长大了，有点事情总喜欢瞒着妈妈。她也不是专横跋扈的妈妈，崽崽不想说她也不会勉强，可总会担心。
什么时候回来还真是一个不好说的话题，尽管黎已经被他带回了联邦战舰，但三人的影像依旧被其他国家的战舰捕捉到了。
他和陆别令自然没什么好说，黎却不好瞒过去。
依着薄雾防线有事好兄弟没事拿刀砍的各个国家驻军的德行，即便他已经遮掩了黎的存在，大概还是会被揪着不放。
陆寻执想了想，安抚道：“我不会再去执行任务了，也一定会准时回复你的消息。”
近段时间，虫族大批量伤亡，短时间内不会大举进攻薄雾防线，人类驻军反而可以借机清理虫族，任务的危险性不高，大多数时候他不会像这次一样直接进入虫族活动的区域。
笨蛋妈妈似乎在人多的地方，通讯中传来嘈杂的声音，隐约还可以透过通讯看到一闪而过的陌生面孔。
蒲心听他这么说，心头的担忧没那么重了，但还是哼哼他了两声，“你老敷衍我。回头我去问你爸爸，要是你骗我，我就不带你玩了。”
和个孩子似的，又幼稚极了。
陆寻执纵容的笑了笑，说道：“没有骗你，随便去问。”
话是这么说，他却火速拉开另一个虚拟屏幕给陆别令发了消息，让他斟酌着和笨蛋妈妈谈论他这次的失踪事件，能怎么淡化就怎么淡化，免得笨蛋妈妈又要瞎操心。
蒲心看不到他的举动，又有执执崽崽是最靠谱的崽崽的固有印象，暂时相信了他，热热闹闹道：“那妈妈等你回来，我现在和七七一起，准备去旁听舟舟在交流会上发表的理论。”
“七七是修修的双胞胎弟弟，好乖乖，舟舟是妈妈的另一个崽崽，不知道你认不认识？就是妈妈之前和你提过的叶寒舟，他和新闻上一样厉害，还能帮修修和七七治疗身体。”
有亚尔修斯“珠玉在前”，又有刚才建立的群聊相亲相爱一家人，陆寻执已经早有心理准备了，听笨蛋妈妈提起，内心反而有股诡异的平静感。
他想到了当初遇到笨蛋妈妈之后，有暴虐型异种在市区行凶，笨蛋妈妈就曾经对着叶寒舟的影像喊过崽崽，他当时还觉得心头微妙，现在看来，真是放心的太早。
笨蛋妈妈也不知有几个崽，这里能捡到一个，那里也能黏上一个，这让曾经以为自己是笨蛋妈妈唯一的崽的陆少将陆少将心头酸溜溜的，又看见笨蛋妈妈拉过她口中的七七，半靠在他身侧让他的面孔也出现在虚拟屏幕中，顿时酸得更厉害了。
有个麻烦精亚尔修斯还不够，还要来个双胞胎，这谁顶得住？
小蒲公英往上拉了拉虚拟屏幕，让阿七鸭舌帽下的面孔清晰的呈现在陆寻执面前，又对身旁的乖崽崽道：“七七，这是你执执哥哥。”
阿七早已从亚尔修斯口中知道了陆寻执，还在星网上搜索了许多和他有关的消息，但毕竟没有真正见过，无法判断他是什么样的人。
如今面对面，又听着他和小蒲公英的对话，忽然觉得他也没有亚尔修斯说的那么糟糕。
某个非要当哥哥的笨蛋弟弟大概耍了小心机，在他面前拼命抹黑陆寻执，妄图看他俩打起来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了解亚尔修斯的阿七眼角微动，又见小蒲公英正期待的看着他，于是微微低头与虚拟屏幕中的陆寻执四目相对。
后者对他挑挑眉，在他开口之前，先一步说道：“七七你好，我是你大哥陆寻执。”
作为第一个遇到妈妈的崽崽，他果断占据大哥的位置，其他人别想动摇，而且从年龄上看，他也的确是几人中最大的，这么说完全没毛病。
这一照面，阿七就觉得对方绝不是个空有武力的傻瓜，先发制人表明了自己作为兄长不可动摇的地位，还讨得小蒲公英的喜欢。
阿七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垂着眼乖巧道：“大哥。”
他和长袖善舞的亚尔修斯不一样，不擅长与人相处，想要安静却又害怕孤独，但最近发现在庄园里时不时有小蒲公英闹一下，再和亚尔修斯斗斗嘴，生活竟变得无比有趣。
陆寻执还以为双胞胎的性格会很像，没想到阿七的性格更像咬人不叫的小狼崽子，说不准什么时候会来上一下。
他看起来乖巧，却只展露在笨蛋妈妈面前，沉默和木讷或许是他在不熟悉的人面前的伪装。
阿七可不知道陆寻执眼光如此毒辣，隔着虚拟屏幕都快要把他的性格摸透了，乖巧喊完大哥后，他道：“我会好好保护她的，你在战场上可以放心。”
一句很稀松平常的话，与普通兄弟之间告知兄长自己会好好照顾母亲的弟弟没什么区别，陆寻执却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挑衅。
——我的实力很强，小蒲公英的安危不需要你担心，你尽管可以在前线待久一点，一直不回来也没关系。
陆寻执在心底轻啧一声，又觉得阿七和亚尔修斯不愧是双胞胎，秉性在本质上还是一样的。
他面上大发慈悲不和便宜弟弟计较，语气温和道：“有你们几个在，我自然是放心的。”
——你们先争呗，等我回来了就要把笨蛋妈妈接到联邦，我看你们两个赫图鲁帝国皇帝的儿子能不能定居联邦？
兄弟俩言语与眼神之间的交锋深藏不露，旁人哪里听得出来？
蒲公英看他俩温和对话的模样，别提有多开心了，一碗水端平，道：“你们都是妈妈的宝贝崽崽。”
陆寻执和阿七相视一笑，笑里的意思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正好在此时，轮到蒲心两人检票了，她忙道：“执执，妈妈要去听舟舟的交流会了，晚上回去和你通讯，我有好多事情想问你。”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如果不是早答应了舟舟崽崽，她现在能马上调头回悬浮车，和两个月没见的执执崽崽唠叨一整天。
陆寻执体贴的点点头，说道：“妈你去吧，条件允许的话可以把叶寒舟的发言录下来，回头给我看看，也好了解了解另一个弟弟。”
他大方的表示出兄长的风度，笨蛋妈妈脸上的笑意又浓了些，并且点点头，连声道：“知道啦知道啦，你是不是还没有休息？快去睡一会儿，等我回去之后和你通讯。”
两人结束了通讯，阿七在拥挤的人群中半护着小蒲公英一起进了交流会现场，找到叶寒舟给的VIP座位，等待交流会开始。
会场还有水果饮料以及小甜点赠送，小蒲公英最喜欢这些，怎么吃都吃不腻。
阿七得了亚尔修斯的交代，只给她拿了一小部分，免得她吃起来毫无节制。
小蒲公英眼神幽怨，但也知道在这一点上几个崽崽向来站在同一条战线上，撒娇生气都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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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和笨蛋妈妈的通讯后，陆寻执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到了刚才虚拟屏幕中阿七那副护食的小狼崽子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
珍惜笨蛋妈妈就好，她身上总有股令人无法拒绝的吸引力。性格单纯又爱撒娇，总是毫无保留的对自己的孩子好，谁见了舍得让她伤心。
陆寻执又洗了把脸这才穿上便装从浴室里出来，身边看了眼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聊。
蒲心发了和阿七的自拍后，也不知弄没弄清楚具体情况的陆别令发了个十分老干部的点赞手势，陆寻执都不忍心看。
瞧瞧人家赫兰格，已经混到能跟笨蛋妈妈开玩笑互怼了，容貌地位权势丝毫不比赫兰格差的陆元帅，既不懂得讨笨蛋妈妈的欢心，性格还冷得要死。
果不其然，在他发了点赞的手势后，赫兰格也发了消息。
【修修&七七爸爸：哟，陆元帅联连网了？】
陆别令是宇宙中出了名的脾气冷，也不喜欢在社交账号发表动态，赫兰格年轻时就和他不对付，两人若是私底下有接触，必然少不了冷嘲热讽。
大概陆别令和赫兰格也没想到两人会在某一天出现在同一个群聊里，并且都被同一朵小蒲公英鄙视。
陆别令显然不是被嘲了还不动声色的人。
【执执爸爸：陛下今日也被儿子气了吗？】
亚尔修斯是赫兰格的儿子的事民众们或许不知道，在各国政要眼中却是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修修&七七爸爸：……】
两人曾坐在同一张谈判桌上你来我往针锋相对，互相揭老短，但还从来没有过私底下互怼的经历。
赫兰格当即气笑了，回应他的宣战。
【修修&七七爸爸：儿子多没办法[摊手.jpg]】
【执执爸爸：……】
帝国威严得令人不敢直视的皇帝陛下与联邦仅凭一个名字便令人闻风丧胆的陆元帅极其幼稚的在群聊中展开了骂战，并且互发点点点。
偏偏两人都是有身份的人，互骂的话也都格外有水平，既揭了对方的短，又维持了自己的风度。
陆寻执看着一条又一条消息疯狂往外跳，眼皮子抖了抖，任由两个幼稚的长辈在群里互怼，火速开了消息免打扰。
另外几个崽明显也知道这种事情不能掺合，一个个全部潜水，小蒲公英大概也没关注消息了，否则估计要两个人一起嘲讽。
无语的陆少将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往外走，忽然看见被他丢在休息室里的虫族小少爷正坐在他的书桌前，打量他和笨蛋妈妈的合照，还看得挺认真。
他走过去，把合照拿起来，挑着眉头道：“看什么？没人教过你在别人的房间里要乖一点，不能随便乱看随便乱走吗？”
黎瞥了他一眼，哼一声扭过头，他只是觉得照片里的另一个人类长得好看而已，又不是要做什么，这么藏着掖着，见不得人吗？
但被陆寻执说了，他也不是拿热脸贴冷屁股的人，索性哼了他一声，小脾气十足。
黎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见陆寻执浑身上下湿漉漉的，意识到他洗了澡，把目光往浴室内挪了挪，看到花洒等一系列生活用品，好奇的走过去，伸手摆弄起来，还询问道：“这个要怎么出水？”
在虫族生活的宇宙，浴室里有专门的水类植物，可供沐浴洗漱，人类世界的植物似乎不服人类管教，他们更依赖于使用金属等其他没有生命的工具。
比如这个能在天空飞的金属大盒子，又比如不久前陆寻执穿的外骨骼。
陆寻执料想他是个到了新世界的好奇宝宝，声控替他开了花洒，黎被淋了个正着，黑色的长发贴在身上，衣服上的脏污顺着流水往下淌，滴落到地上，形成一道浑浊的水迹。
乍看之下，精致的虫族小皇子像只落汤鸡。
大概是他的模样的确滑稽，陆寻执噗嗤笑了出来，得他狠狠瞪了一眼，气冲冲道：“你故意的！”
陆寻执偏过头，毫不在意道：“我哪里知道你反应这么慢？”
他其实很不习惯和陌生人相处，更别提把陌生人带回自己的休息室，那会让他有种私人空间被入侵的冒犯感，但看着落汤鸡似的精致小少爷，忽然觉得逗他玩还挺有趣的。
看着是只张牙舞爪的小老虎，脾气也不怎么样，威胁的话却总在嘴上说说，十足十的单纯小白花，出门在外要不是遇着了他，没准就被人绑去实验室里解剖了。
温热的水淋在身上比起洗冷水澡可舒服多了，黎闭上了想要和陆寻执呛声的嘴，开始脱衣服。
在山洞呆了两个月，傲娇矜贵的小皇子浑身上下不舒服，如果不是憋了口和父神较劲儿的气，他一早回了虫族宇宙，哪还会在这鬼地方受苦？
水流哗啦啦往下，黎闭上眼睛懒得和他计较。
陆寻执见他连浴室的门都不打算关，摇了摇头，和他说道：“可别随便乱动我的东西，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找这个小机器人。”
小机器人能识别每个人的话并且做出最优的反应，听了陆寻执的话后，乖巧的点点头，用温和的男生说道：“知道了陆少将，我会好好服务客人的。”
陆寻执笑了笑，正打算看看自己失踪这两个月收到的消息以及有没有需要他处理的事务，可刚打开智脑就收到了来自陆别令的消息。
和赫兰格之间幼稚的争吵结束了？不久前群聊中的硝烟味还弥漫在他鼻尖，双方间的战争可不像是短时间能结束的样子。
才这么想，陆别令又发了条消息过来，让他去战舰指挥室。
陆寻执救了皱眉。
陆别令精神力损耗不小，这时候不在休息室里休息，反而让他去战舰指挥室，难道又发生了什么事？
她飞快回了个好，对浴室里快乐洗澡的黎交代道：“我出去一下，你待在这儿不要乱跑，我很快回来。”
顿了顿，他又道：“有人来也别开门，除了我之外，要是有人想进来，直接打出去。”
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人过来，但以防万一，还是谨慎些好。
黎的身份太特殊了，上了战舰，不可能不告知联邦的诸位指挥，知道的人多了，不可避免会引来麻烦，毕竟联邦不是陆别令的一言堂，薄雾防线涉及各方面的利益，每位指挥身后都站着人，关系错综复杂。
虫族小少爷大概处理不来人类之间复杂的纠葛，还单纯的要命，若是一不小心被人哄骗了，后面的事情可不知道会怎么发展。
黎热水澡正洗得舒服，胡乱嗯嗯两声，也不知听没听清他说的话。
陆寻执换了军装出门，才到战舰指挥室便听到了里面发出的争吵声，他挑挑眉，进门时看见联邦负责薄雾防线的几位指挥不知为了什么事情争得面红耳赤。
陆别令不知何时来的，此刻垂眸坐在总指挥的座位上，精神力透支带来的负面作用还是从他的脸庞上透露出来了。
眉宇间有淡淡的疲倦，神情也比平时更冷，明明是整个指挥室中最有资格说话的人，此时却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苏楷也面无表情站在他身边。
陆寻执的到来让指挥室有片刻的寂静，唾沫横飞的场面稍稍停了停，几位指挥不约而同把目光放在他身上，双方例行公事互相敬礼。
其中一个留着胡子的指挥道：“陆少将你来的正好，被你带回来的少年到底是什么人？”
他目光锐利，显然已经猜到了黎的身份，却还故作姿态发出询问。
陆寻执来之前就猜测事情多半和黎有关系，听他这么问也不意外，他在自己的位置坐下，不打算卖关子，直接道：“他就是出现在薄雾防线的高等虫族，这两个月我和他一直待在一起。”
他的简单直接反而让几位指挥愣了愣，很快，另一个脸型瘦长的指挥皱眉道：“他会和你相安无事两个月？”
虫族入侵这片宇宙已经长达数百年历史了，双方几乎处于不死不休的状态。虫族把人类当成食物，人类把虫族当成入侵者，不可能有和解的可能性！
他的语气充满质问，陆寻执瞥了他一眼，给出的态度既不高傲也不贴近，道：“如果不和我相安无事，今天怎么会跟我回来？”
瘦脸指挥是薄雾防线除了陆别令之外军衔最高的人，平时也很能来事，仗着自己是老资历，时常对围剿虫族的计划指手画脚，好在没有添什么乱，也正因为如此，烦人的很。
陆寻执的话让几位指挥都皱起了眉头，瘦脸指挥冷冷道：“陆少将，我一直认为你很有分寸，怎么这次做事这么不小心？”
“虫族与我们是敌非友，即便对方是拥有智慧的高等虫族，也不可能在虫族入侵我们数百年后，不把我们当成猎物，而选择和我们友好相处。”
“或许正是因为虫族进攻这片宇宙数百年都没有进展，它们改变了策略，准备对我们进行渗透。倘若他抱着别的目的，你直接把他带回战舰，岂不是更方便把我们一锅端？”
他振振有词质疑着，最后了，还高声道：“我对你太失望了！”
除了他之外，又有一位指挥道：“那可是人类和虫族对看数百年来唯一出现的高等虫族，没有摸清对方的底细之前，你这么贸然行动，是把整条防线置于危险之中！”
基于现实因素考虑，这些担心完全没错，可几位指挥要真这么在意薄雾防线，虫族也不会到现在还在薄雾防线肆虐。
不过是利益驱使加上想要知道黎的底细才有的这么一出罢了。
陆寻执没有把心里的想法表露出来，而是苦笑一下，“诸位指挥说的事我自然考虑过，可惜对方的实力太强，直接撕裂空间从一个位面到另外一个位面也是你们亲眼见到的，我落在他手里差点就没命了。”
“他说他过来只是想找他的母亲，如果我不帮他找，他不仅会摧毁整条薄雾防线，还会率领虫族大军全力进攻。”
他叹了口气，“在薄雾防线这么多年，诸位指挥也应该知道虫族有多么强大，我从高等虫族那里知道过去陆钦的虫族只是些低等爬虫，因为没有能力在虫族宇宙获得栖息地，才入侵其他宇宙。”
他声音缓慢，确保自己说的话指挥们都能听清，又在他们惊疑不定的眼神中，睁着眼睛说瞎话，“元帅的实力你们应该也知道，可刚才那么大动静，那个高等虫族一点事都没有。”
点到为止，说得太多反倒显得刻意，这些指挥们的心思一个比一个复杂，只要给出足够的信息，他们会自动补充出剩下的所有。
听了陆寻执的话，瘦脸指挥飞快看了眼从进来后就没有说话的陆别令，作为联邦的将领，他很清楚陆别令的实力有多强，也是说一不二的脾气。
可从他们争吵到现在没有半小时也有二十分钟了，却始终保持沉默。
本来他们还以为陆别令是因为陆寻执做事不周无法反驳他们的话，现在看来他的态度更像是在看一群跳梁小丑为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争执。
这个想法让瘦脸指挥脸色微微难看，但他还是忍不住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陆寻执点点头，“千真万确，您要是不相信可以自己去和他交涉，不过他的脾气不太好，而且很凶残。两个月前我伤到几乎动不了，如果不是对方有所求，恐怕我现在已经是具尸体了。”
论睁着眼睛说瞎话，陆寻执丝毫不逊色于在谈判桌上谈笑风生的亚尔修斯，他也不怕这几位指挥检查他的身体，更不觉得现在中气十足说话的模样到底像不像两个月前受了重伤差点挺不过来的人。
他每次说话只说一半，隐晦的暗示了黎的凶残程度，谁不是惜命的人，哪会愚蠢的送上门去当沙包？
指挥室里这么多人，最强的就是陆别令父子了。陆寻执进入军方后，展露出极强的实力，年纪轻轻便位列少将军衔，倘若不是因为陆别令是联邦元帅，联邦议会为了避免父子俩权力过大，特意压了陆寻执的军功，他现在又哪只会是个少将？
连陆寻执都不是那个高等虫族的对手，其他人去了大抵也是送菜。
指挥室中一时间安静下来，陆寻执无比大方道：“他现在就在我的休息室里，诸位指挥如果需要的话，可以自己过去见他。”
话落，他又补充，“不是我不想让他过来，而是我请不动。”
指挥室的氛围更安静了些，最后还是陆别令屈起手指敲了敲指挥桌，慢条斯理道：“比起这个，诸位指挥不如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应付防线其他国家的刺探。”
他的话像把重锤敲在指挥们的脑袋上。陆寻执把高等虫族带回的联邦战舰，其他国家哪会善罢甘休？绝对会来刺探。
这还是其次，没准他们认为联邦从高等虫族那得到了好处，不依不饶。
一时间，瘦脸指挥的脸色更难看了。
陆别令明明早想到了这一点，却还纵容陆寻执把那个高等虫族带回来，是想把联邦架在火上烤吗？他到底还是不是联邦的元帅了？
陆寻执见火力被转移，瞥了陆别令一眼，后者明明有各种各样的理由忽悠这些指挥，却还要特意把他叫过来，是觉得他太闲了？
陆别令也不知有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往指挥座上靠了靠，双手交叉，冷淡道：“苏楷，战场打扫的怎么样了？那些虫族尸体都回收了吗？”
他不仅不再提高等虫族的事情，反而说起今天的战利品，刀还没架上脖子的几位指挥顿时精神了些。
陆寻执觉得有些讽刺。
其实人类并非没有能力将虫族彻底铲除，归根结底不过利益二字。
虫族强大的战斗力以及恐怖的防御力来自于他们的精神力和甲壳，死后的虫族甲壳是制造武器等一系列物品的绝佳材料，也因此存在暴利。
驻守防线的士兵如果能猎杀虫族，个人将可以获得七成的战利品。
这项规定起初是为了鼓励士兵前往薄雾防线抵挡虫族的入侵，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人类科技进步，觉醒精神力和异能，人类抵抗虫族不像之前那么艰难，规定也逐渐变了质。
前往薄雾防线的任务不再像之前一样你我避之不及，而成了各大元帅手下军团争相抢夺的香饽饽，稍有实力的国家也都想来防线掺合一脚。
高等虫族的事情一出，诸多元帅都保持了缄默准备观望，只有陆别令果断率领军团前来，不得不说颇为可笑。
曾经锐意进取的国家在时间的蚕食下，已经逐渐腐朽，如果没有一把锋利的刀割下那些腐肉，怕是大厦倾颓，无人能力挽狂澜。
陆寻执没在听陆别令怎么耍的那些指挥团团转，报告了一句身体不适便回了休息室，至于那些指挥要不要见黎，后续又打算怎样处理他，他暂时也没有心情考虑了。
回到休息室，黎已经洗得香喷喷理所当然趴在他的床上摆弄能源枪。他好奇的睁着眼睛往枪口里看，还把食指放在能源枪的板机上。
陆寻执猝不及防看到这一幕，险些被他吓出身冷汗，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夺过能源枪，冷喝道：“不是说了不能随便动我的东西吗？这要是打在你的眼睛里，回头瞎了我可不负责。”
不管是什么生物，眼睛都一定是最脆弱的部位之一。
黎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小皇子还从来没被人这么对待过，心头莫名有些委屈，他从床上坐起来，气愤道：“我也只是看看，又没想把它弄坏。”
陆寻执也意识到自己大概受到了刚才情绪的影响，语气太重了，扶了扶额道：“没有骂你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未知的东西不要随便碰，会带来危险。”
两个月待在同一个山洞里导致两人的关系火速拉近，某些时候陆寻执还昏了头的觉得这个强大的高等虫族其实没什么危害，不过是个被宠坏了的疑似离家出走的小少爷罢了。
黎抬腿踢了他一下，傲娇的抬了抬下巴，指着自己湿漉漉披散在身后的长发，“那你过来把我的头发弄干。”
小皇子从小生活在极优渥的环境中，虫族唯一的神祇对他的严格要求也只在战斗和武力方面，关于生活，向来纵容，也就养成了他五谷不分的性格。
除了笨蛋妈妈就没照顾过人的陆少将挑起眉头，觉得这位小少爷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它把小机器人提起来扔到黎怀里，没好气道：“说了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他，我可没空给你当佣人，要是不想在这待了，自己找你母亲去。”
被迫把小机器人抱了个满怀的黎睁着红宝石般美丽的双眼难以置信地瞪向陆寻执的背，不敢相信他敢这么对待自己。
可见对方在书桌前坐下，冷着脸打开智脑，他又低头看向怀里的娇小机器人，拧了拧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个人类的心情好像不太好。
算了，他不和他一般见识。
黎把小机器人拎起来左看右看，小机器人的电子眼也跟着左右摇摆，大概是从小没玩过玩具，小皇子还和小机器人玩起了斗鸡眼。
玩耍时，他又不可避免看到了陆寻执重新摆回书桌上的合照，照片里的小蒲公英笑意盈盈，怎么看怎么舒服。
黎心底里生起一股怪怪的感觉，有点想见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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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流会来的人很多，各国的学者们通过抽签的方式相继发表自己的理论以及见解，叶寒舟的顺序好巧不巧在倒数几个，大概压轴出场。
蒲心是来欣赏舟舟崽崽的光辉表现的，哪里有兴趣看那些皮肤褶皱的老头子唾沫横飞？听了没一会儿就觉得无聊，阿七早就打开智脑，玩起了贪吃蛇的游戏。
他今天会来完全是为了保护小蒲公英，而且一个人待在家里太无聊，免得亚尔修斯又以此为借口要给他请些莫名其妙的家教。
被数不清政事的支配这么伟大的工作还是留给亚尔修斯吧。
终于，对崽崽之外的人几乎没有任何耐心的小蒲公英听不下去了，她焉巴巴对着坐在身旁的宝贝七七崽道：“七七，妈妈想去外面溜达一会儿。”
阿七手中的动作一顿，巨型贪吃蛇撞上了自己的尾巴，在夹缝中生存的小贪吃蛇终于熬出了头，享受突如其来的饕餮盛宴。
他关了游戏，说道：“走吧，我和你一起去。”
交流会并没有要求旁听者需要从头听到尾，中途可以离开，也可以后续回来。
不过现场的旁听资格一票难求，大多数交流者想方设法拿到门票前来旁听，一个个聚精会神连现场提供的果汁都没心情喝，恨不得长出好几个脑袋疯狂思考学者们分享的理论研究。
像蒲心一样进来就吃吃喝喝的屈指可数，更别提才听了没一会儿就想出去溜达了。
小蒲公英丝毫没有格格不入的自觉，大摇大摆从VIP座位走出来，带着自家高大帅气的七七宝贝崽准备出去溜达。
她想了想，还是给叶寒舟发了条消息。
【乖乖妈妈：妈妈和七七出去外面玩一会儿，一定在你出场前准时回来030】
叶寒舟大概在忙，没有立刻回复。
蒲心交代完了便毫无负担往外冲了，阿七也不喜欢这种枯燥无味的环境，想了想道：“带你去个地方，去不去？”
小蒲公英好奇地偏了偏头，“去哪里？”
要逛街玩耍还是和七七崽崽在一起比较有趣，上次的牛肉面很好吃，她还想吃。
想到这儿，她蠢蠢欲动。
阿七低声道：“附近有个黑市，小小白它们最喜欢吃的猫粮没有了，只有在那里才买得到，要不要去看看？”
黑市里的东西千奇百怪，绝大多数都见不得光，是异种和混血最活跃的地方，因为在那里它们不会受到歧视，能够随意平等的和顾客交易。会光顾黑市的人身份也大多见不得人。
还是神谕组织的杀手时，他行走于黑暗间，也不是真的蠢到一直受神使辖制，他光顾各个黑市，试图买到能够抑制他基因崩溃的基因修复药剂，可惜即便有也是零零碎碎的几支，根本找不到稳固的货源。
不过这倒让他熟悉帝国首都星系的所有地下交易场所。
随着进入人类社会的时间越久，小蒲公英对人类的了解也越来越多，她听到黑市二字，眼底涌出兴奋，连忙道：“要去要去！”
首都星某处的普通住宅里，叶从谕看着最新研制出的药剂，叹了口气。
还差一点。
等他想要继续制作药剂时，却发现原材料没有了，只好换了身衣服，低调前往购买原材料的黑市。
好在有黑市的存在，否则他在帝国怕是寸步难行。神颜美容医院做下的肮脏事情被曝光后，整个帝国处于全面戒严的状态，假身份好弄，基因识别却不可能造假，没人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首都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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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各个复杂的理论听得有些累的叶寒舟换了个姿势，他给智脑调了免打扰模式，还不知道妈妈已经带着七七快乐玩耍去了。
对普通的学者来说，这样的交流机会弥足珍贵，对叶寒舟的帮助并不大，他目前在基因剥离手术领域已经走到了无人能追赶的领域。
而现场诸多学者的见解还处在比较浅层，在他听来绝大多数都是废话，还有不少人是对着他之前发表的理论换汤不换药说出来，听着高大上，其实没多大用处，还容易让人走进误区。
反正现场全程实时录制，叶寒舟喝了口果汁，想去后台洗把脸，忽然感觉座位底下有点小动静，似乎有什么东西拽了拽他的裤腿。
他微微皱眉，自从住进亚尔修斯的庄园后，阿七养的小猫咪经常在他脚边打转，他有点习惯了裤腿被扒拉的情况，还以为会场也溜进了小动物。
一低头，工作桌下蹲了个豆丁大小的糯米团子，他揣着小手手正在拽他的裤脚，金灿灿的双眼如同天边悬挂的恒星，灿烂又耀眼。
对上他的视线后，白墩墩的人类幼崽张着小嘴压低了声音软乎乎道：“小舟舟？”
叶寒舟：“……”
谁家的孩子？有没有点礼貌？

第50章 找崽崽的第五十天
西西尔眼见叶寒舟没有反应，眨巴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加大了一点声音，“小舟舟~”
他奶声奶气的，喊人时总会拖着小尾音，像极了在撒娇。
叶寒舟嘴角抽得厉害，飞快看一眼脚边的矮墩墩，又看一眼周遭聚精会神听现场学者发表理论的其他人。
谁丢的崽？还不快来领走？
可惜，周围没一个人发现自己把崽丢了。
西西尔见他还不搭理自己，鼓起一口气，准备叫大声些，“小——唔！”
他一口气音刚出喉咙就被捂住了嘴，没来得及向整个会场宣告自己的存在。
叶寒舟把他拎起来借着高高的办公桌挡住了矮墩墩的人类幼崽，还把他夹在双腿之间，眯着眼睛危险道：“你打哪来的？你爸你妈呢？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可以随便乱跑。”
他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是最一丝不苟的研究者形象，此时微眯着眼说话，莫名透露出一股诱拐小孩的怪叔叔的味道。
西西尔嫌弃的眨眨眼，小小的身躯被束缚着也不太舒服，可惜动不了，只能皱着鼻子道：“我来找你的，小舟舟。”
新爸爸叫他小舟，为了区分，以前的小舟就只能叫小舟舟了。
西西尔理所当然地挺了挺胸脯，“我要给你一个惊喜！”
叶寒舟想象不出来他能给自己什么惊喜，颇为好笑的捏了捏西西尔肉乎乎软绵绵的小脸颊，“给我惊喜之前，先告诉我你爸妈在哪。”
西西尔听了他的话后，柔软的小眉头皱了起来，情绪有些低落，“我没见过我妈妈。”
叶寒舟愣了愣，低声道：“抱歉。”
不管是去世，还是父母离婚，又或是其他原因，对一个人类幼崽来说没见过母亲是不小的打击。
西西尔已经习惯了，矮墩墩的小家伙仰头笑道：“爸爸说妈妈可能不知道我的存在，如果知道了，一定会来找我。”
他揣着肉乎乎的小手手，兴致勃勃补充，“虽然爸爸脾气暴躁，总是揍我，还不让爷爷和太爷爷对我好，但会哄我睡觉，会给我摘果子，会……”
“而且我还有个新爸爸，新爸爸笑起来格外好看，会给我穿衣服扣纽扣，还会把我抱在怀里轻轻拍我的背，说我乖乖……”
他竖起短短的小手指，一一细数两个爸爸的好处，整张脸都发着光，叶寒舟心底多了股酸酸的感觉。
他从小既没爸爸也没妈妈，张在还对他怀揣着恶意……才这么想，他又立刻想到了每天唠唠叨叨要他按时吃饭的小蒲公英，心头的不舒坦立刻消失的一干二净。
多大人了，还天天纠结这点事，像话吗？
他屈起食指，弹了弹西西尔的眉心，后者吃痛的哎哟一声，结束了炫爸行为。
委屈巴巴的人类幼崽捂着微疼的额头，控诉的看着叶寒舟，真不明白新爸爸那么温柔那么好的人怎么会有个这么凶的崽崽？
唔，或许和暴躁爸爸一样，父子俩都是相反的。暴躁爸爸像条暴龙，他却是条乖巧的小龙龙，也难怪爷爷和太爷爷们总是对暴躁爸爸吹胡子瞪眼，而给他许多好吃好玩的。
叶寒舟睨着他，“既然你爸爸这么好，还不快点告诉我他在哪，我把你送回去，别在这碍事。”
叶教授对人类幼崽向来敬而远之，更何况现在还是在严肃正经的交流会上，也没空陪他玩耍。
西西尔不太满意他的态度，哼哼唧唧道：“你不要参加这个无聊的什么会了，快点跟我走，爸爸想见你。”
刚刚跑题了的小家伙总算是想起了自己今天来需要做的正事，仰着头露出渴望的眼神。
他口中没有前缀的爸爸两个字让叶寒舟愣了愣，心底有股莫名的冲动，但他还是勉强压制住的了心情，谨慎的询问，“你爸爸见我做什么？”
西西尔歪头歪脑，奇怪的看他一眼，什么你爸爸我爸爸的，但他还是解释道：“也是你爸爸。”
叶寒舟微微睁大了眼，心脏有瞬间停止了跳动，继而开始发出砰砰砰的重重响声，连血液都变得灼热，他屏住呼吸，艰难的询问，“我爸爸？”
西西尔理所当然的点点头，竖起肉乎乎短短的小食指道：“我在半路上捡到的，他差点被坏人带走，他叫我小舟。”
顿了顿，人类幼崽得意洋洋的翘起嘴角，“所以你是小舟舟。”
说完了，他又嫌弃道：“你除了长得和爸爸有点像，全身上下和他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爸爸那么温柔，怎么会有你这么暴躁的崽崽？”
向来被人说冷静沉稳的叶教授脑门前冒出一排点点点，但他更大的注意力集中在西西尔口中温柔的爸爸上。
他浅浅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他……他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
他生生压制住了自己抱着西西尔冲出会场的冲动，他必须把事情问清楚，也要弄清面前人类幼崽的来历。
可以确定的是，叶从谕之前一直在神谕组织手中，普利特伯爵被抓后，他被人从庄园转移了出去，这在途中遇到了意外，无法判断他是不是还在神谕组织手上。
神谕组织极其有可能得知了亚尔修斯在调查叶从谕的消息，想要以此为诱饵引他上钩。
派一个成年人来贸然提起叶从谕，必然会引发他的警觉，可如果是个半大的孩子……
叶寒舟扣住西西尔的肩膀，吸了口气道：“你说的是真的吗？没有骗我？”
西西尔认真的点了点头，小眉头又一边往上一边往下扭着，小声道：“爸爸没有告诉我他的名字，但他最近总在看和你有关的新闻，而且喜欢呆在房间里制作药剂。”
他尽量把事情阐述的很清晰，至于有没有找错人，西西尔可以骄傲的挺起胸脯，保证自己的推理能力。
有西西尔这番话，叶寒舟越发觉得他口中的人可能是叶从谕，至于是不是陷阱。
早在脑中形成了一个疯狂计划的叶教授并不在意。
是陷阱更好，反而给了他进入神谕组织的机会。
他不怕神谕组织不来，就怕他们龟缩在角落里，被亚尔修斯一系列雷厉风行的举动吓破了胆。
西西尔给他翻了个小白眼，哼哼道：“爸爸说会给你带来麻烦，所以才不来找你，要不要去见他你自己决定，我走了。”
矮墩墩的人类幼崽挣扎了一下没能挣扎开叶寒舟的牵制，有点不开心，便把掌心放在他腿上，稍稍用力，叶寒舟便发现自己的力气完全比不上西西尔，轻而易举被这小不点逃了出去。
他眼底涌起惊讶，飞快扫一眼如火如荼进行者的交流会，一把扣住西西尔肉乎乎的小手，把他抱了起来，快步往旁边的工作人员通道走去。
叶寒舟的特意挑选了靠角落的位置，又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目前发表理论的研究者身上，这一走走的悄无声息，等有人想起这位风头正劲的生物科学家转头去看他的位置时，却发现人不见了。
他抱着怀里扑腾的西西尔，把他的下巴压在自己肩上，在他耳边飞快道：“你最好不要骗我，不然我就把你带去卖掉。”
回应他的是西西尔嫌弃的嗤笑声，“我把你卖掉还差不多！”
暴躁爸爸总是不许他胡乱溜达，可他就喜欢到外面的世界玩耍，父子俩斗智斗勇，豆丁点大的西西尔可逛过人类世界不少地方，还仗着自己可爱的外表认识了不少人，又有强大的实力在，要真说起来，被卖掉的不会是他，而是眼前威胁他的小舟舟。
傲娇的小龙龙并不打算告诉他自己的厉害之处，而是哼哼了两声，“你再威胁我，我就不带你去找爸爸。”
当然，他也只是嘴上说说。新爸爸对他很好，明明已经知道了他不是他的崽崽，对他的态度却没有任何变化。
要是可以，他真想把新爸爸带回无望深渊，让暴躁爸爸对比对比，好好看看自己的爸爸当的有多糟糕。
虽然叶寒舟不想承认，但他的的确确是被西西尔威胁到了，向来冷静沉稳的叶教授抿了抿嘴，在西西尔耳边道：“是我不好，地点在哪。”
比起能见到叶从谕，道个歉又不会少块肉，而且的确是他着急了。
西西尔显然很满意他的态度，乖乖趴在他怀里将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乐颠颠的报上自己住处的信息。
叶寒舟扶着他柔软的背部，说道：“谢谢，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西西尔被他抱得很舒服，眯着眼睛继续占他便宜，“我叫小舟，你叫小舟舟。”
叶寒舟：“……”
行吧，你爱叫什么叫什么，反正这世上只有一个人叫叶寒舟。
他叫了悬浮车，直接离开了交流会现场，至于会不会耽误最后的理论发表，他并不在意。
比起能够找到叶从谕，鸽了一场交流会又算得了什么？大不了被星网上的某些键盘侠发几篇小作文。
上了悬浮车后，叶寒舟这才想起小蒲公英和阿七，展开智脑正要给蒲心发消息，反而看到了她要去溜达溜达的留言，也没有催促他，而是留了消息告知她自己极有可能找到了叶从谕，还把西西尔说的地点也发了出去。
紧接着，他联系了亚尔修斯。
资本家先生显然不相信天底下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叶寒舟之前一直待在庄园里，神谕组织不管再怎么想都找不到和他接触的机会，如今一出来，马上有了叶从谕的线索，就像是有人挖了个坑，等着他往下跳。
“你别一个人过去，我马上安排人。”亚尔修斯还惦记着那天叶寒舟在实验室里说的话，生怕他真的以身犯险到神谕组织去当卧底。
虽然异地而处，他也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但目前有这个打算的是叶寒舟，他并不能接受他拿自身安危开玩笑。
神谕组织没了神使，谁也不知道群龙无首的他们现在是什么打算，叶寒舟贸然前去，实在太危险了。
叶寒舟却无奈的笑了笑，“你的那些人大概还没我的爬山虎厉害，而且我爸好像怕连累我，并不打算来找我，你那么大动静过去没准会引起他的警惕，最后扑了场空。”
“放心，不会有事的。”他没有把话说明白，却难得和日常斗嘴的亚尔修斯露出一抹笑，他知道亚尔修斯会明白他的意思。
后者眉头紧皱，很想把他从虚拟屏幕中拉出来暴打一顿，但很明显这不现实。
亚尔修斯索性挂了通讯，火速安排人手前往。
叶寒舟看着空荡荡的虚拟屏幕，再想问一问趴在他怀里的西西尔些许事情，一低头，发现这小家伙虚虚搂着他的腰，呼呼大睡。
叶教授：“……”
他现在有九成以上的把握，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类幼崽和神谕组织没关系。
要真是来骗他的，还能这么心大的趴在他怀里睡着？

第51章 找崽崽的第五十一天
凯丽最近过得很糟糕，没有了数不清的佣人服务，还要东躲西藏，这对已经习惯了贵族生活的她来说如同灭顶之灾。她作为普利特公爵的妻子，更是头号通缉对象，几乎寸步难行。
出入各个港口都必须进行基因验证，即便她做了千八百个假身份，都是白费力气。
不仅如此，私人港口也全都被监管了起来，不允许私人星际飞船通航，这更让做了多收准备的她束手无策。
将只吃了一点的食物扔进垃圾桶，凯丽照常浏览星网，想要查看神谕组织成员最近被通缉的新闻，可惜寥寥无几。
她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戴上面具准备出门，今天她约了一个人，如果顺利的话，可以买通港口的监管人员，进入星际飞船离开首都星系。
凯丽已经快要受不了这种躲躲藏藏不能见光的日子了。可出门时，依旧要忍受心头的不快，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帝国搜查队的人给摁了。
她谨慎的来到约好的咖啡厅，这里出入的人不多，咖啡店的老板也比较佛系，似乎并不在意生意好不好，整个店全让机器人管理。
或许正是因为出入的人寥寥无几，凯丽心头反而更有种不安的感觉，不一会儿，门铃响了，有个穿着黑皮大衣的戴帽男人进来，他微低着头，手里还提了个重重的皮箱，看着就像偷鸡摸狗的人。
凯丽没见过对方，是通过一个合作很久的人和对方搭上线的，那个合作者向她保证绝对没有问题，且对方具有极佳的信誉，她才会冒险前来。
男人进来后，用皮靴点了点地面，这是事先约好的暗号，凯丽眼睛一亮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男人便提着大大的皮箱过来了。
皮鞋敲在地面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在仅有几个客人的咖啡厅里显得格外突兀，一旁靠在窗边的两位客人往这看了一眼，又转过头聊自己的。
凯丽有些紧张，但她好歹也当过伯爵夫人见过数不清的大场面，很快就压下了心头的忐忑。
男人在她对面坐下来，帽子下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即便上一秒见过，下一秒扔进人堆里怕是也找不出来。
他看了眼凯丽，并未说话。
凯丽皱了皱眉，到底还是压不住心头想要快点离开赫图鲁帝国的迫切感，率先道：“这个合作你要多少钱直接开价吧。”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公式化一点，就算别人听到了也会认为两人在谈的是公事，而不是一桩偷渡的买卖。
男人并未接话，而是上下打量了她，突兀道：“叶从谕在哪？”
短短五个字让凯丽瞳孔收缩，她下意识握紧了空间包，又反应过来自己的表现也太明显了，稳住声音里的颤抖，干笑道：“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这世界上除了罗兰，没人知道叶从谕最后和她在一起。
凯丽心头的惶恐越来越强，她不是傻子，才道自己及其有可能已经暴露了，只是不是暴露在帝国的监视下，而是在神谕组织的眼中。
见识过神谕组织怎么对待叛徒的凯丽双手颤抖，她完全无法遏制内心的恐惧。
她在普利特公爵暴露后，第一时间和罗兰离开，却在罗兰被袭击生完之后不顾对组织极其重要的叶从谕，一个人偷偷隐藏。
仅凭这一点，便足够神谕组织将她处理了。
她下意识要走，却在男人平淡的目光下完全不感动。
对方只是看着她，并不打算重复刚才的问题，凯丽勉强提了提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您是……”
她改变了对对方的称呼，男人总算有了点反应，他缓缓抬头，与凯丽四目相对，凯丽能看见他眼中自己的倒影，当然也能看清对方拥有一双完全漆黑的眼睛，没有眼白，黑洞洞的，无比可怖。
凯丽吓了一跳，没坐稳向后倒去，旁边一位顾客扶住了她，凯丽重重喘着气，才想谢过对方，却又看见对方脸上长满眼睛，顿时吓得瞪大了双眼，身体往旁边歪去，砰一声重重摔在了地上。
店里的其他顾客也陆陆续续站了起来，除了刚刚那个满脸长满眼睛的人外，其他的人容貌都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凯丽却感觉不到任何放松感，她恐惧的失声尖叫，声音却怎么都传不出咖啡厅。
双眼黑洞洞的男人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终于重复了刚才询问的话，“叶从谕在哪？”
是神谕组织！真的是神谕组织！只有神谕组织里才有这么多怪物！只有神谕组织的信徒才会那么疯狂的把自己改造成怪物！
凯丽吓得涕泪横流，惊恐使得她说的话断断续续，“我……我也不知道……他和一个小男孩在一起，好几天前我就和他们分开了……我真的不知道……别杀我，别杀我！”
她太天真了，她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够逃脱神谕组织的手掌心，那是活动在整个宇宙中，几乎与所有国家为敌的恐怖组织！
男人似乎很不满意她的话，一条湿漉漉的树根从他的袖中窜了出来，像是恶心的水蛭，吸附在凯丽的下巴上，恶心黏腻的感觉令人作呕，凯丽顿时颤抖的更厉害了。
“仔细回想一下，我知道你一定能想起来的……”他压低了声音，如同暗夜里魔鬼的低语。
凯丽吓得目眦尽裂，倒豆子一样把那天以及后来的事情全吐露了个干净。
男人听完后依旧不满意，凯丽却再也给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了。黏腻的树根摇摆着顺着她的脖子把她吊了起来，凯丽此时顾不上恶心，用力拽着树根，眼睛瞪得仿佛要从眼眶中掉出来，她费尽了力气也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呜声，最后被咔嚓一下拧断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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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心第一次来黑市，本来以为黑市必然见不得光，却发现现场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这里虽然和繁华的商业街不一样，还位于地下，却是个很大的广场，还十分有规划，分为贩卖区收购区以及自由交易区等各个区域。
出入这里的人要么遮掩容貌，要么带着假面，擦肩而过时，谁也不认识谁。
阿七和小蒲公英都做了伪装，两人进来后，率先找去了贩卖猫粮的地方。
阿七经常购买的那种猫粮是对方特制的，只有这里才能买得到，而且售卖猫粮的人似乎想收购某种东西，由于一直没有买到，索性弄了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在摊位上售卖。
他起初没有想买对方的猫粮，正巧有一次家里的猫粮吃完了，他也没时间去其他地方买，索性在黑市里买了猫粮，没想到吃了之后，小小白它们都格外喜欢，就一直在这里买了。
老板带了个隔绝精神力的面具，阿七则带着以前来买猫粮的面具，两人站在摊位前时，老板抬了抬眼皮，道：“老规矩。”
他只接受异能宝石作为交易货币，阿七取出一颗品质一般的，抱走一大袋猫粮，小蒲公英跟在他身边，好奇的左看右看，最后定格在小摊上某节干巴巴的树枝上。
她正想要伸手去拿，却有只手比她更快握住了那节树枝。
她抬起头来，对上了一张普通至极的面孔，想也知道对方做了伪装，她眨眨眼，“你想要这节树枝？”
对方点点头道：“可以让给我吗？”
黑市里很少有人会用这样客气的语气说话，特别是对方比小蒲公英先一步握住了摊位上的树枝。
蒲心并不想让，她也不知道黑市的现状，软趴趴道：“我也想要，让给我怎么样？”
她在这节树枝上感受到了苍树爷爷的气息，她记得苍树爷爷说过，他年轻时喜欢另一棵苍树，他们的关系也是恶魔之眼中最好的，但有一天另一棵苍树忽然萌生了想要离开恶魔之眼到外面看看的想法。
苍树爷爷记得自己的职责是守护恶魔之眼，保护恶魔之眼里的小异种不受伤害，让它们明辨是非，两人就此产生了分歧，大吵了一架，对方坚持要离开恶魔之眼。
苍树爷爷没有办法也舍不得对方，便把自己的一节树枝送给了另一棵苍树，希望有一天能帮到她。此后，恶魔之眼里只剩下一颗苍树，另一棵苍树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如果蒲心没有遇到这截树枝，她也不会想起这件苍树爷爷如同讲故事一样说给她听的话。
说不定，她能凭借这根树枝找到当年离开恶魔之眼的另一棵苍树，看看对方现在怎么样了，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能够告诉苍树爷爷他耿耿于怀了许久许久的事。
她看着对方，对方也看着她，两人对视了几秒钟之后，男人摇了摇头，“抱歉，我非常需要这节树枝。”
蒲心微微皱着眉头，如果是其他东西他也就让了，但是这节树枝和苍树爷爷有关系，她并不想相让。
正当他要说话时，旁边闭目养神的老板慢条斯理道：“价高者得。”
有他发话，也是定下了卖出这节树枝的规矩。
在出价这方面，小蒲公英还真没怕过谁，特别是老板还只接受异能宝石作为交易货币。
她从空间兜兜里摸出几颗异能宝石，都是她用不上的。
几颗异能宝石出来，浓郁的异能立刻充斥在蒲心的掌心里，不管是小他的老板还是周围路过的人，都纷纷侧目看过来。
在黑市，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可能出现，但蕴含如此浓郁异能的异能宝石却极其少见。
蒲心丝毫没有自己拿着异能宝石炸了鱼塘的错觉，她看着眼睛亮起来的老板，询问道：“这些异能宝石够吗？”
老板紧紧盯着她手中的异能宝石，正要说够，却又想到了旁边还有一个竞价的人，稍稍收敛了自己外露的情绪，抬着下巴说道：“你要加价吗？”
叶从谕看到蒲心拿出异能宝石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竞争不过对方，而且他从凯丽那得到的都是普通货币，仅有的部分异能宝石还是他通过制造药剂兑换来的，品质都不高。
他想摇头，可看着那节树枝，又清楚的知道自己如果摇头就彻底错过了解决基因融合问题的机会。
他郑重的对小蒲公英道：“我知道这么说很冒昧，但是这节树枝对我很重要，我需要用它来救我的孩子。”
最近一段时间，他的记忆时而破碎时而清晰，渐渐拼凑出当年在实验室中的场景，也知道了自己必须要制作基因修复药剂的理由。
除了叶寒舟之外，他还有两个孩子，一个因为在胚胎时期发育不全而导致基因出现问题，离开培育仓之后需要依靠基因修复药剂才能存活下来。
而他想彻底修复他的基因崩溃问题。
不久前，他就发现了这节树枝很特殊，又知道老板只用异能宝石交易，于是制作了药剂用来交换异能宝石，希望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节树枝买到手。没想到他已经尽快了，却还是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
倘若叶从谕给出的是其他理由，小蒲公英未必会心软，可孩子两个字完全击中了她的软肋。
她自己就有好几个崽崽，有两个还没找到，特别是知道崽崽们的童年都过得不快乐时，她越发后悔当年的疏忽大意。
她几乎瞬间联想到了眼前的男人和自己面临着一样的窘境，有过曾经的痛彻心扉，她抿了抿嘴，转身看向摊位的老板，说道：“这些异能宝石够买这根树枝吗？”
老板本来还期待着叶从谕能够给出更高的价格，见他和蒲心说话，已然有些失望，可蒲心递过来的异能宝石也的的确确令他眼馋，知道不可能会出现比这更高的竞价，连忙道：“可以可以！”
他迫不及待伸手过来接过异能宝石，还火速把树枝塞到了蒲心手里，生怕她后悔似的。
见证了这场交易的旁观者顿时议论纷纷，看着蒲心的目光多了几分惊疑不定。
她给出的异能宝石每一颗都异能充足，是市场上难得一见的珍品，基本有市无价，偶尔能在拍卖会上看见，但也会被有权有势的人买走，根本不可能流落在外。
大摇大摆取出这么多品质上乘的异能宝石，已经有些人开始打了蒲心和阿七了。
黑市既然叫黑市，必然黑的透彻，半路劫杀的事情可没少发生。
叶从谕见蒲心取过树枝，眼底有显而易见的失望，但价高者得，他的确无法从蒲心手里获得这节树枝。
正当他要失望的转身时，面前忽然伸来一只白嫩的手，蒲心把树枝放到他面前，莞尔道：“送给你，一定要把你的崽崽救回来。”
尽管树枝之和苍树爷爷有关系，但一个人的性命可比一根树枝珍贵多了，她想要替苍树爷爷找到当年喜欢的异种，也不只有这一种办法。
而且她有那么多厉害的崽崽，能得到很多的帮助。
叶从谕完全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做，看着递到面前的树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抿了抿干燥的唇瓣，短暂的衡量过后还是把树枝接了过来，郑重其事地对着蒲心鞠了一躬，“非常感谢。”
他太严肃了，吓了蒲心一跳，连忙摆着手往旁边走去，“不用谢，快点把你的崽崽治好，这样我也会很开心。”
她笑得眉眼弯弯，叶从谕看着她的模样，从怀里掏出一支药剂递给她，“这是我制作出的某种药剂，效果就不说了，你拿到鉴定机构就能鉴定出来，希望能对你有用。”
他说完，将药剂塞到蒲心的手中，便急急忙忙往外走，似乎身后有洪水猛兽追赶。
蒲心看着他的背影偏了偏头，正要低头打量手中的药剂，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一条湿漉漉浑身都是粘稠液体的树根从地下掀了起来，直接掀翻了好几个摊位，还伤到了不少人。
意外突如其来，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还有人被树根抽中，狠狠倒飞出去，直面树根的人更是恐惧的尖叫出声。
而在另一边的街区，一模一样的树根从地下窜出来，无视街上所有的障碍，横扫而过，将地面抽的寸寸破裂。
紧接着，树根撑在地上，一个拥有人类躯干的生物从地下冒了出来，两条树根都是从他的双臂伸出来的，也因为树根太过庞大，他被吊在半空中，仿佛天空牢狱中的囚徒。
树根撑在地上，粘稠的液体不断分泌并且哗啦啦往下滴，很快积出了一滩水渍，像是某种生物的唾液，恶心至极。
这个怪物出现后，目标明确，滑腻的树根向上掀起，直挺挺挡在叶从谕面前，高挂在空中的怪物也开口了，他声音嘶哑，如同夜晚下有古怪的东西在沙地负重前行。
“叶从谕……你还想跑？嗬！”不太清晰的三个字让蒲心微微睁大了眼，难以置信的看着被挡住了去路，又不甘心就这么被捉走而跑回来的面容普通的男人。
她从七七那知道，来黑市的人会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要么带着隔绝精神力的面具，要么带着假面，没准上一秒还在和你谈笑风生的好友下一秒在黑市里与你擦肩而过，你却发现不了。
阿七也没想到亚尔修斯和叶寒舟查来查去都没查到的叶从谕竟然会出现在黑市里，并且被他和小蒲公英给遇上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在黏腻恶心的树根要追到叶从谕时，甩出一把匕首，匕首的表面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吞噬银焰，轻而易举便破开了树根的防御。
树根根本没有想到会有人插手，并且还拥有如此强劲的实力，轻而易举便把它切断了，吊在半空中的男人如同被伤到了手，发出一声惨叫，并且立刻把受伤的树根收了回去。
蒲心立刻跑到叶从谕面前，毫不犹豫扒了自己的面具，连忙道：“舟舟爸爸，我是舟舟的妈妈，你跟我来！”
叶从谕完全没想到在绝境之下会遇到自称叶寒舟妈妈的人，他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小蒲公英拽着跑到了阿七身边。
去掉伪装的小蒲公英露出了本来的模样，即便在靠着夜光宝石发光光线较为昏暗的地下黑市，皮肤也格外透亮，特别是那双碧绿色的双眼，莹莹如幽焰。
阿七把蒲心护在身后，面容沉肃的看着吊在空中却已经抬起头来，用他黑漆漆的双眼瞪过来的男人。
“68号。”阿七缓缓吐出对方的代号。
树根被吞噬银焰灼烧，男人自然也认出了阿七，他沙哑的声音咬牙切齿，“7号，你背叛了组织，还敢出现在我面前！要不是因为你，神使根本不会出事！”
他的语气里裹挟着嗜血的气息，仿佛要一口将阿七吞下，咬碎他的筋骨，生吃他的血肉。
阿七早就不想在神谕组织里呆了，如果不是因为基因崩溃而受制于神谕组织，根本不会替他们卖命。
他没给出任何回应，而是以最直接的方式告知对方自己的想法。
飞出去的匕首旋转着飞了回来，吞噬银焰在瞬间高涨，照亮整个地下黑市，有人认出了吞噬银焰，不由一声惊呼，“陛下？”
整个赫图鲁帝国，只有皇帝陛下赫兰格才拥有吞噬银焰。赫兰格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地下黑市里？
这个问题暂时没人回答，宇宙中独一份的吞噬银焰可忍受不了肮脏生物的挑衅，化作一条火龙咆哮着冲向前方的怪物。
男人很清楚阿七有多强大的实力，在训练营时，后者便是无可争议的第一，但凡交到他手上的任务就没有完成不了的，也是所有杀手中唯一有资格和神使面对面谈话的人。
他的特殊待遇令人眼红，可绝对的实力又让所有不服他的人只能闭上嘴。
阿七背叛组织背叛神使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神使突然身亡更是令神谕组织内部乱成一锅粥。
谁都没有想到强大如神使会被轻而易举杀死，可赫图鲁帝国嚣张的公布了神使身亡的消息，从那天后，神使也再没出现过。
想到这儿，68号便满心戾气，尽管知道阿七有多么强大，他还是挥舞着恶心的树根冲了上去！
以卵击石注定没有好下场，吞噬银焰瞬间化作一道火网在树根冲上来时将其包裹，并且直接收紧，威力巨大的树根在吞噬银焰面前如同一条陷入绝境的蚯蚓，费力挣扎着却逃不出吞噬银焰的手掌心。
火焰燃烧树根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还飘出一阵恶臭，蒲心立刻伸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还火速戴上口罩，又贴心的递给叶从谕一个。
稍稍缓过来的叶从谕看到吞噬银焰，脑中又有陆陆续续的记忆碎片浮现。
他的确抚育了三个孩子，但其中有两个孩子并非他亲生，通过他们标志性的长相，他认出了他们是赫图鲁帝国皇室血脉。
不会有人心安理得的接受自己的私生子，更别提是帝国皇室。
当两个孩子离开培育箱时，他想过要把他们送去帝国皇宫，可在了解到赫图鲁帝国皇室现状后，又犹豫了。
赫图鲁帝国皇室极端仇视异种，也根本不待见混血，帝国上下仇视异种，不待见混血的风气在很大程度上是受皇室影响。
两个孩子都是混血，如果送去帝国皇宫，面临的境遇可想而知。仔细考虑过后，他决定把两个孩子留在身边……
想到这里，叶从谕脑袋里忽然多了股被针扎的刺痛感，记忆的画面破碎，等再连起来时，他的心仿佛被压了块大石头，压抑的喘不过气来。
那是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路上几乎没有人，他坐在悬浮车里，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视线逐渐变得模糊，他看到自己喘着出气，让悬浮车加到最快速度。
他的额前身上全都是汗，怀里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他的不安，从沉睡中苏醒并且开始哇哇大哭。
他把孩子抱紧了些，却没能安抚他心头的不安，雨水打着悬浮车的声音和孩子的哭声交汇在一起，他身体热的厉害，视线也模模糊糊，不知过了多久，他抵达了贺图鲁帝国皇宫，并且把孩子放下……
接下来——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叶从谕完全想不起来，他痛苦的捂住脑袋，觉得脑子里突然钻进了一把刀，开始疯狂搅弄他的记忆，直到把一切都切得支离破碎，才堪堪收手。
叶从谕突然发出痛苦的呻吟吓了蒲心一跳，她连忙道：“舟舟爸爸，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她扶着叶从谕，仿佛叫着他的名字，后者在他的呼唤声中，下意识拽住了她的手腕，“别……他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婴儿……别对他下手！”
他已经分不清楚什么是现实什么是虚幻，一直重复着这句话，蒲心完全看不出来他怎么了，阿七看着他的模样，火速解决掉远处的怪物，将其燃烧成一堆灰烬，随后把叶从谕背了起来，对着蒲心说道：“我们马上去找叶寒舟！”
-
叶寒舟想到即将要见到叶从谕，心头忐忑，抱着西西尔的手也缓缓收紧。
西西尔被他禁锢的不太舒服，迷迷糊糊从睡梦中睁开眼，看到他和叶从谕相似的轮廓，啪叽一下把他抱住，还用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黏糊糊道：“爸爸……你又做噩梦了？小舟在哦，不要害怕，小舟一直陪着你。”
他声音软软的，还带着明显的撒娇，听在叶寒舟耳中却有股说不出的熨帖，一起的还有用上来的担忧。
他拍了拍西西尔的背，因为不太会哄小孩子，所以什么都没说，但思绪却忍不住去想爸爸经常做噩梦吗？
西西尔眯着眼睛在他怀里趴了一会儿，等意识慢慢归拢才反应过来现在抱着自己的并不是新爸爸，而是新爸爸的小舟舟。
他皱了皱柔软的小眉头，往窗外看了看，看到熟悉的场景后，连忙从叶寒舟腿上跪坐起来道：“就在前面就在前面！我去找你的时候爸爸正在制作药剂。”
“他要是知道我把你带来了，大概会很开心，也说不定会觉得我多管闲事，他明明很想你，也知道你在哪里，却不去找你。”
西西尔念叨着，眼底流露出几分不理解，叶寒舟却听得心头颤抖。
自从张在交代了那些事情后，他就知道叶从谕被神谕组织控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保护他。
现在不来找他，大概也是害怕神谕组织会再找上门来。
叶寒舟抿着唇，在悬浮车抵达目的地时，抱着西西尔大步往小区里走。
西西尔似乎要比他还激动兴奋一些，一张小嘴喋喋不休，“爸爸又温柔又体贴，做饭还很好吃，不让我喝营养液，说我正在长身体……”
他越说叶寒舟越酸，明明是他一个人的爸爸，却被怀里这个矮墩墩的人类幼崽占了便宜，享受了他曾经没有享受过的一切。
可酸归酸，他又不得不感谢西西尔大胆的到会场里找他，带他来找叶从谕。
就在他踏入小区时，躲在他口袋里的爬山虎忽然动了动，叶寒舟瞬间警觉，爬山虎从来只有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会动，否则都很乖巧的待在他的口袋里睡觉。
他不再往前走，连他怀里的西西尔也停下了喋喋不休的小嘴，鼓着面颊往里看了看，“爸爸呢？爸爸的气息怎么不见了？”
话落后，他又皱了皱小眉头，用肉乎乎的小手捏着鼻子，嫌弃道：“什么味道……好臭呀……”
似乎是为了呼应他的话，前方的地面忽然开始破裂，一颗肥硕的长满眼睛的仙人掌从地上冒了出来。
天天看着阿七那棵恐怖的仙人掌，叶寒舟几乎已经免疫了，看到眼前这颗时甚至觉得对方不够丑，眼睛呆呆的像死鱼眼完全没有阿七的那棵仙人掌灵动。
他抿着唇，心头涌起一股怒火。
可他的怒火还没来得及发泄，小蒲公英的通讯叮叮当当跳了出来。
爬山虎在巨型仙人掌出现时便已经从叶寒舟的口袋里爬了出来，它被风吹大似的鼓胀起来，攀在地面上并且火速覆盖了周围高大的建筑，将小区完全纳入自己的领地范围内，围绕着叶寒舟和西西尔形成了一张绿色密不透风的保护网。
巨型仙人掌大概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守株待兔等到的不是叶从谕，而是叶寒舟，并且对方身上还带着战斗力极强的爬山虎。
叶寒舟来之前就给妈妈发过消息说自己来找爸爸了，如今人没找到，还遇到了埋伏在这里的巨型仙人掌，便以为自己来迟了一步，他压着心头的怒火接通通讯。
虚拟屏幕在半空中展开，等待通讯被接通的小蒲公英望着虚拟屏幕中脑袋贴在一起的两个崽崽，发出一声轻咦。

第52章 找崽崽的第五十二天
靠在一起的两个崽崽一大一小。
西西尔嫌弃的捏着鼻子，水灵灵的大眼睛左看右看，骤然见到虚拟屏幕中的蒲心，长长的眼睫毛刷子似的扫过，紧接着张开小嘴发出哇哦一声。
“漂亮姐姐~”他拉长了小尾音，记起了曾经在帝国皇宫的宴会上见过蒲心。
蒲心当然也没忘记这个白嫩嫩圆滚滚的小家伙，她上次只是觉得有些想抱他，可现在看到他和舟舟崽崽脸贴脸靠在一块，心底忽然有股微妙的感觉。
她不可避免想起之前从叶寒舟那要的他小时候的照片。
一样奶气，区别是叶寒舟因为没有父母在身边，张在又刻意对他冷暴力，年幼时不像西西尔活泼热闹。
拥有金色双瞳的小家伙，此时双眼滴溜溜直打转，仿佛时时刻刻揣着坏主意。他偏于沉默，却总在眼底透露出对亲情的渴望。
蒲心想着，迟疑的对着看过来叫她漂亮姐姐的西西尔道：“崽崽？”
喊完了，她又有些不太确定。
几个崽崽中，执执崽崽的气息最清晰，她不用费力都能感应到，修修崽崽和七七崽崽因为基因链受损，气息时有时无，不太好感应，舟舟崽崽则是因为气息能够吸引异种，自己制作药剂进行了遮掩。
上次她也见过西西尔，并未从他身上感受到任何崽崽的气息，可今天隔着虚拟屏幕见他，却又觉得他是自己的崽崽。
蒲心迟疑的两个字别说是西西尔了，怒火上心头的叶寒舟也愣了愣，他看看虚拟屏幕中皱着眉头努力思考着什么的妈妈，再看看怀里听了她的话后精神百倍，蠢蠢欲动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小矮子。
他早知道了妈妈一共有五颗种子，目前还有两颗种子没有找到，从他们遇到的情况可以推出另外两个种子大抵也发芽长大了。
这矮墩墩也是妈妈的崽崽？
叶寒舟心里涌起不可思议。
西西尔整张脸亮了起来，上次他就想和漂亮姐姐一起回家，是爸爸突然找来非要带他回去，他才没能实现计划。
如今又见到了人，又听到崽崽的两个字，向来垂涎漂亮事物的小龙龙眼睛滴溜溜一转，欢快道：“妈妈~”
西西尔认妈的速度和认爸的速度一样快，并且得意洋洋觉得自己收获了一个漂亮妈妈。
蒲心完全没想到他会这样喊自己，呆了呆，傻兮兮道：“崽崽？”
西西尔附和般的抬的抬小下巴，像条在水里欢快摇尾巴的小金鱼，软乎乎道：“妈妈~妈妈~我叫西西尔~”
他仗着自己有小奶音，肆无忌惮撒娇，还欢乐地告知自己的名字，倒让抱着他的叶寒舟收了收力道。
刚刚还忽悠他自己叫小舟，如今倒是干脆利落的给了名字。
真是妈妈的崽崽？
叶寒舟持怀疑态度。
前方爬山虎已经和仙人掌打了起来，仙人掌身上密密麻麻的斗鸡眼僵硬极了，可与之相反的是万分灵活的身体。
它硕大的叶片冒出一根又一根粗长的毛刺，像子弹似的从身上发射出来，不是对着爬山虎，而是直冲被爬山虎保护着的叶寒舟和西西尔。
爬山虎可不是吃素的，想要待在叶寒舟身边的异种无数，可最后只有它留了下来，不仅仅是因为它和叶寒舟相识的时间久，更大的原因是它战胜了所有骚扰叶寒舟的异种，成为他的保镖。
在叶寒舟还没有研制出遮掩自身气息的药剂时，全靠它驱逐那些烦人的异种，给叶寒舟营造了相对稳定的学生生涯。
枝繁叶茂的爬山虎几乎将整座小区纳入自己的领域，面对仙人掌的毛刺攻击，密集的枝条形成一张茂密的大网，层层叠叠，分毫不露，挡下了所有毛刺，又像个罗盘疯狂旋转，把毛刺全都甩了回去。
双方的战斗一时间结束不了，蒲心听到西西尔热情的喊妈妈已经呆住了，她看着虚拟屏幕中柔软的小家伙，想立刻冲过去把他抱在怀里，亲亲他柔软的脸颊。
突如其来的崽崽让小蒲公英忘了正事，还是身旁昏迷的叶从谕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哼，她才猛然回神，想起自己拨给叶寒舟这则通讯的目的，连忙道：“舟舟，妈妈找到你爸爸了，他现在就在我身边，你快点回来！”
她费力把自己粘在西西尔身上的视线扒下来，将虚拟屏幕对准已经去了伪装不知因何而显得面色痛苦的叶从谕。
叶寒舟本来还陷在神谕组织捷足先登的愤怒中，看到虚拟屏幕中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后，巨大的惊喜将他淹没。
他张了张嘴，很想喊一声爸爸，可因为从未喊过这个称呼，他尴尬又僵硬，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
将近二十七年的分别，他从未与叶从谕见过面，对他的印象大多来自星网信息，可那些又是别人眼中的叶从谕。
最近一次的接触，是那本已经泛了黄的日记本，他反反复复将日记看了十几遍，一字一句，揣摩叶从谕写下日记的心情，又不可抑制的因为他期待自己的到来而感到欣喜。
他还是那样年轻，岁月不曾在他的面容留下任何痕迹，可比起当年的意气风发，时间到底还是在他的生命中沉淀下了难以打破的枷锁。
叶寒舟轻抖着唇，阿七在虚拟屏幕的另一端看到了他的窘迫，大抵理解他的心情，索性把虚拟屏幕拉过来，“我们找到他时，恰巧碰上了神谕组织来抓他。”
“你贸然过去，没准也会碰上神谕组织，先回来，其他事情从长计议。”
比起被亚尔修斯和叶寒舟瞒得透彻的小蒲公英，敏锐的阿七还是察觉到了两人之间微妙的小秘密。
作为曾经在神谕组织里呆过的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想要彻底拔除这个组织究竟有多么困难，不管是叶寒舟还是亚尔修斯都很难在短时间内做到。
他也曾想过该怎么瓦解那个该死的组织，却找不到任何办法，除非……除非他成为神使。
但很显然，作为一个被要挟者，一个使用工具，他不可能成为神使。
他说得隐晦，叶寒舟却看懂了他眼底的暗流与隐隐的担忧。
他没想到自己的想法会被阿七看出来，勉强平复下情绪，看了眼远处与爬山虎打得难舍难分的巨型仙人掌，说道：“我知道了，很快就回来。”
言罢，他关闭了通讯。
阿七看着黑下来的虚拟屏幕愣了一下。开了私密模式后，通讯无法捕捉另一端的外界情况，连身边的环境都会被虚化。
他皱了皱眉，对上小蒲公英迫切看过来的目光，将虚拟屏幕推回去道：“已经和他说了，但他突然结束了通讯，我觉得——”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立刻又把虚拟屏幕拉回来，重新拨通叶寒舟的通讯，可惜传来了嘟嘟嘟的声音，一会儿之后对方开启了免打扰模式。
阿七低咒一声该死，“那个混蛋！”
蒲心不明所以，但本能担心，她拉了拉阿七的袖子，低声说道：“七七……妈妈忽然有种心慌的感觉……我们马上去找舟舟……”
舟舟崽崽是几个崽崽盛脾气最好的，对什么人都温和，从来不会话说一半还是在他们找到叶从谕的情况下突然结束通讯。
阿七应了一声好，改了悬浮车的目的地，处于昏迷中的叶从谕却好像陷入了噩梦里，时不时呓语。他的状态让阿七和蒲心很担忧，可无法将他从睡梦中唤醒。
突然找到疑似崽崽小宝贝的蒲心，火热的情绪冷了下来。她将手心贴在叶从谕的眉心，正要有所动作时，被阿七握住了手腕。
七七崽眉头紧锁，“他的情况像是惊吓所致，不需要你……”
蒲心忙道：“没事的，不是帮你们疗伤那种治疗，只是给他安抚情绪，像我平时安抚那些小异种一样。”
阿七见过她安抚异种，再怎么狂暴的异种到了她身边都会冷静下来，露出圆滚滚的肚皮，任由她逗弄，和他养的那群小猫咪差不多。小蒲公英也的确不曾因为安抚异种而透支身体。
他松开了手，看她掌心贴在叶从谕的眉心，像触碰那些暴躁的小异种一样轻轻贴着他。
神秘的力量在她掌心涌动，与阿七曾经接受过的治愈异能不一样，他这才放下心头的警惕。
蒲心的力量温和而包容，缓缓渗透进叶从谕的大脑，始终纠缠着他的支离破碎的记忆开始虚化，随后缓慢消失，他停止了呓语，身体也不再抖动，像个乖巧的孩子偏过头蹭了蹭蒲心的手心。
蒲心还是第一次感受除了崽崽外，其他人对她做出撒娇的动作，她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收回手。
她也看过日记，知道舟舟爸爸温和包容，也知道多亏了他七七和修修才能平安出生，甚至连维持七七身体状态的基因链也有极大的可能是他植入的。
这对小蒲公英来说，无异于救命之恩。
她收回手，却又拿方巾替叶从谕擦了擦额前的冷汗，小声说道：“舟舟爸爸，谢谢你。”
她声音轻缓，替叶从谕擦完冷汗后，又认真说道：“你别害怕，我们去找舟舟，你很快就能见到他了，还有七七和修修，他们都长大了，很健康，高大又帅气，你一定很喜欢。”
“你不要担心，没人会伤害你们，我会保护你们的。”
娇小的女孩用柔软的声音说出保护二字，是在郑重的承诺，是在感谢曾经替她保护过崽崽们的男人。

第53章 找崽崽的第五十三天
亚尔修斯接到叶寒舟的通讯后，就害怕他冲动行事，真的借机去了神谕组织，火速派遣人前往，自己也在往他给的地址赶，期间还接到了妈妈发的找到叶从谕的信息。
惊喜和惊吓都来得太突然，亚尔修斯扶着额头真觉得最麻烦的不是想一出是一出的妈妈，而是平时一声不吭，关键时候干票大的叶寒舟。
他心急如焚，叶寒舟却淡定无比。
他感觉到了，除了巨型仙人掌之外，还有其他具备异种气息的生物在快速接近。
除了神谕组织造出来的怪物，不做他想。
他抱了抱怀里软软的矮墩墩，在后者茫然的眼神中靠在他耳边说道：“待会你和爬山虎离开，不要管我。”
爬山虎能和巨型仙人掌打得势均力敌，以一打少必定勉强，逃离却不成问题。
对，看到叶从谕安全后，叶寒舟便燃起了曾经和亚尔修斯说过的那个疯狂的想法——
进入神谕组织，从根源上摧毁这个不知存在了多久的邪恶组织。
西西尔扒拉住他的脖子，茫然道：“你为什么不跟我一起走，爸爸还没见到你。”
他惦记着要带小舟舟去见新爸爸，没达成目的前不会放弃。
这是小龙龙的倔强。
叶寒舟不知道要怎么跟个半大的孩子解释，索性道：“怪物是冲我来的，爬山虎快要打不过了，与其我们两个都被抓，不如你先和爬山虎离开，再去找了其他人来救我。”
每个小朋友都有一颗想要当英雄的心，料想这矮墩墩也不例外。
西西尔听他这么说，柔软的小眉头皱了皱，啪叽一下，用力搂着他的脖子道：“我才不要，我能保护你。”
叶寒舟：“……”
这小不点是不是对自己的误解有点大，想当英雄没毛病，但不知道轻重就是有问题了。
他不想和这极其有可能是自己弟弟的矮墩墩废话，摆出兄长的威严道：“我让你离开就离开，哪来那么多废话？”
西西尔才不吃他这套，他从破壳而出就被长辈们争相宠着，天不怕地不怕，半大的小不点也敢到处乱溜，又哪会被他威胁？
他小脸一转，抬着下巴道：“我不要~我不要~”
软软的小奶音让叶寒舟满头黑线，他不打算和这讲不通的小不点废话了，把他从怀里拎出来，不由分说扔给爬山虎。
爬山虎心领神会的编织出藤篮把西西尔兜住，矮墩墩可没想到他如此不讲武德，金色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不开心道：“你是不是想抛下我一个人去玩？”
“不可以！你要和我去见爸爸！”他执着的道出目的。
叶寒舟打定主意不让他坏事，轻轻把手贴在爬山虎的叶片上，让他感知自己的想法。
爬山虎立刻生出一条根茎压在他的肩膀上，显然是不同意他的打算，叶寒舟却轻轻拍了拍他的叶片道：“我不会有事的。”
爬山虎不肯放松叶片，叶寒舟眼底划过一抹无奈，恰在此时，被爬山虎覆盖的地面再次裂开，四五颗巨型仙人掌先后破土而出，爬山虎无法凭借茂密的茎叶网络保持战斗优势，只能被迫收回部分茎叶。
有了支援的巨型仙人掌则发了疯似的开始攻击，浓密的毛刺先后飞出，爬山虎再次编织出巨网将毛刺挡下。
可密集的攻击很快就让它的防御有了错漏，再这样下去，爬山虎不仅会落入下风，还有可能被巨型仙人掌们重伤。
它飞速收回伸出去的茎叶，裹着叶寒舟和西西尔准备逃走，恰在此时，一把绿色的镰刀从侧面飞了过来，割断了爬山虎的茎叶，也切开了裹着西西尔的藤篮，绿色镰刀打了个圈又回到双头螳螂身上。
矮墩墩只觉得身后一空人便往下掉，腾空的感觉很不错，他甚至舒适的扑腾了下双腿。
可这一幕在叶寒舟看来，无疑是西西尔害怕了，他瞳孔收缩，毫不犹豫伸手去抓西西尔，却在即将碰到他的衣角时，擦肩而过。
软乎乎的矮墩墩眨了眨金灿灿的双眼，还没落到地面上，石板再次裂开，又一颗巨型仙人掌翻了出来，目标是坠落的西西尔。
它肥厚且长满眼睛和毛刺的叶片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柔软的叶肉，似乎想要接住西西尔。
西西尔看到了巨型仙人掌上密密麻麻的眼睛，立刻露出嫌弃的目光，还抬手挡在身前。
巨型仙人掌呆滞的眼睛转动一下，流露出些许冰冷，似乎感受到了西西尔身上嫌弃的情绪。
爬山虎卷着叶片要将西西尔夺回来，位于高楼上的双头螳螂再次有了动作，两把绿色的镰刀从高空落下，这次的目标是被他保护着的叶寒舟。
得不到叶从谕，把叶寒舟带回去也是稳赚不亏，如果能借此再把叶从谕带回来，那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神谕组织的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叶寒舟忽然后悔自己没有在发现神谕组织已经抵达的第一时间带西西尔离开，他可以不顾自己的安危，却不能将一个半大的孩子置于危险中，而且他还有可能是自己的亲弟弟。
就在他不知该如何是好时，软乎乎的人类幼崽在即将被巨型仙人掌收入囊中时，身体散发出一阵淡得几乎看不清的金色光芒。
与此同时，巨型仙人掌如同遭受了巨大的刺激，发出巨大的嘶吼声，并且被一股神秘的巨力压缩压扁，直到被压出植物液流到地上。
从高空坠落的矮墩墩平安落地，他闻着鼻尖弥漫的臭味，连忙捏紧鼻子，却又抬起只有成年人掌心大小的脚轻轻踢了踢被压扁的巨型仙人掌，“你好臭哦……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略带商量的语气让稍微缓过神的叶寒舟呆了呆，不可抑制的想到和做了坏事的小异种说话的小蒲公英。
她的语气也总是柔软的，仿佛什么时候都不会生气，可就是这种略带商量的语气却让那些小异种怕得浑身发抖。
几乎一模一样的一幕发生了，被巨力压得半死不活的巨型仙人掌痛苦的抖了抖，拖着烂唧唧的身体勉强往旁边挪。
也在此时，双头螳螂挥出的两把镰刀也到了近前，爬山虎无力抵挡，西西尔却捏着小鼻子抬起头来，对着空中的叶寒舟伸出了手。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飞在半空中的两把镰刀却像受到了几万倍的重力，咔嚓一下折断了，也不再受双头螳螂的控制，啪嗒啪嗒先后掉在地上，插进碎裂的石板里。
叶寒舟微微张开了嘴，看看地上的矮墩墩，再看看因为两把镰刀断裂而发出剧烈嘶吼声的双头螳螂，还有在刚才那个仙人掌被压扁后就心有余悸开始退后的其他巨型仙人掌。
这走向……是不是有点不大对？
爬山虎挥舞着茎叶，栩栩如生的在空中勾勒出一个问号，地上已经被臭得不行的人类幼崽蹬蹬蹬跑向爬山虎，把脸埋进它柔软的叶片里，用力呼噜呼噜了几下，才闷着声音道：“小舟舟，你看我真的可以保护你啦……”
半大的矮墩墩说话时还喜欢戴上语气词，还处于爬山虎保护下的叶寒舟无语的望了望天。
他现在有点相信了，这矮墩墩真的有可能是妈妈的崽崽。
一模一样的脾气，爱撒娇的性格，做了惊天动地的事情却不以为意，除了一脉相承的母子，他实在想不出怎么才能如此相似？
哦，对了，还有夸张又强大的实力。
计划破产的叶教授冷静了之后让爬上虎把自己放下，任命的把矮墩墩抱进怀里，面无表情道：“你很厉害。”
阿七强得离谱也就算了，毕竟继承了赫兰格宇宙中独一份的吞噬银焰，陆寻执厉害也没得说，到底从小待在军队里，又有陆别令严格要求。
只有他和亚尔修斯会任人宰割的。
粗神经的西西尔没听出来他语气中的怪异，一头扎进他怀里，重重地吸了口气，闻到淡淡的草木香后，才彻底活过来，扒拉着他的脖子开始撒娇，“走嘛，走嘛，小舟舟，和我一起去见爸爸，我还想妈妈了。”
他这一声妈妈叫的真是丝毫不违和，根本听不出来他是半路认妈。
蒲心带着七七崽火急火燎赶到时，亚尔修斯也已经抵达了，双方碰了头火速往小区里去，可还没进小区就看见了坐在小区外花坛边的兄弟俩。
西西尔乐颠颠坐在哥哥怀里有一下没一下晃动着小腿，嘻嘻笑着：“我也没那么厉害啦，只是比你厉害亿点点。”
叶寒舟：“……”
“难怪爸爸会被人抓走，都是因为有你这么没用的崽崽。”
叶寒舟：“……”
“妈妈怎么还不来？哎呀，妈妈好漂亮，身上肯定也香香的，好想要妈妈抱抱？”
叶寒舟：“……”
“你怎么不说话？不说话会变成小哑巴。”
叶寒舟：“……”
并不想搭理这个尾巴翘上天的小混蛋，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奚落他，嫌弃他这个不行那个不行，连爸爸都保护不了，还要靠爬山虎保护。
西西尔不乐意了，扭着身体从叶寒舟怀里坐起来，轻轻捏住他的耳朵奶声奶气威胁道：“你再不和我说话，我就带着爸爸回无望深渊，再也不见你。”
这样他就能多一个爸爸，也好让暴躁爸爸知道他不是非他不可。
阿七和亚尔修斯微妙的对视一眼。
担心了一路的小蒲公英松下吊起来的心，转而乐开了花，连忙小跑过去，一把将两个崽崽抱在怀里。

第54章 找崽崽的第五十四天
“妈妈~我好想你~”西西尔简直是只撒娇精，被小蒲公英抱住后，便立刻扑进她怀里，搂着她的脖子，黏糊糊的像块牛皮糖。
不仅如此，撒娇过后他还在小蒲公英的脸颊上亲了亲，香香软软的感觉让他笑眯了眼，把小蒲公英抱得更紧了些，嘴里妈妈妈妈叫个不停。
亚尔修斯听得额前青筋直跳，他把询问的目光递给基本没有享受到妈妈关心的叶寒舟，后者有气无力抬了抬眼皮，指责臭不要脸的人类幼崽道：“他说他是妈妈的孩子，你赶紧带他去做个DNA鉴定，免得他乱认妈。”
就在刚才，他从西西尔那知道了他和叶从谕认识的全过程，尽管矮墩墩小心机的表示只是觉得叶从谕像爸爸才喊他爸爸的，叶寒舟又哪里看不出他眼中的狡黠。
这小不点狡猾得很。
叶寒舟的话西西尔听见了，尽管他不知道DNA鉴定是什么东西，但这并不妨碍他觉得叶寒舟不怀好意，抱着蒲心脖子的手力道收紧了些，软乎乎的晃着小脑袋，连声道：“不要不要我要和妈妈在一起！”
不管做什么，撒娇就对了，反正妈妈喜欢。
蒲心果然招架不住他柔软的小脸在自己肩膀上蹭来蹭去的可爱感，搂着他的小腰，轻声哄道：“不去不去，妈妈会和你在一起。”
被矮墩墩迷昏了眼的小蒲公英毫无原则可言，这下连阿七都有些吃味了，他冰冰凉凉瞅了眼趴在小蒲公英肩膀上略显得意的西西尔，说道：“只是抽个血，不用分开。”
西西尔撅了撅嘴，觉得妈妈身边的三个大个子没一个可爱，哼哼了两声，把小脑袋埋进蒲心的颈窝里，小小声道：“妈妈，困困。”
他说话总是喜欢用叠字，配合软趴趴的语气简直可爱到犯规，蒲心满足了有个软乎乎的小肉包子在自己怀里撒娇的愿望，抱着他轻轻掂了掂，还拍着他的后背软声哄道：“妈妈一直在。”
西西尔满足了，翘了翘小嘴，趴在她怀里眼睛一闭，呼呼大睡过去。
亚尔修斯想说话却被妈妈一个眼神制止了，资本家先生有些委屈，长得矮了不起？凭什么赖在妈妈怀里，还不许他说话！
蒲心瞥了眼浑身上下完好无损的叶寒舟，哼他一声，抱着西西尔回的悬浮车，叶教授伸手指了指自己，一句话没说出来，又得了亚尔修斯的冷眼，阿七头也不回的离开。
被嫌弃到底的叶寒舟立刻从花坛边站了起来，急急忙忙追过去，刚想解释又被亚尔修斯拽去了另一辆悬浮车。
阿七则在他眼前把悬浮车车门关上，根本不给他任何接触小蒲公英的机会。
亚尔修斯带来的其他人则包围了整个小区，全副武装准备突进，忽然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正在警惕时，几棵被压的烂唧唧的仙人掌从某栋建筑后滚了出来，眼珠子被压爆了不少，黑绿色的液体从里面流出来，散发着浓重的恶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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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汇报的亚尔修斯把诡异的眼神投给坐在自己对面心不在焉的叶寒舟，把下属发送过来的图片怼到她面前，皱眉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好几棵S级的变异仙人掌亚人这么轻松就被你料理了？”
不说还好，一说起来叶寒舟的表情有些难以言喻，他低下头，把不久前发生的事情全说了，亚尔修斯难以置信的睁了睁眼，“那个小兔崽子那么厉害？”
叶寒舟点了点头，本来他以为西西尔是个普通孩子，可看他轻而易举锤爆巨型仙人掌，世界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亚尔修斯眉头紧皱，忽然想起自己曾在希娅的生日宴会上见过西西尔，不由呢喃出声，“文森特公爵？”
文森特公爵在帝国非常特殊，几十年不见的会出现一次，如果不是爵位还记录在案，首都星有文森特公爵的府邸，怕是连皇室都要忘了这号人物。
上次他出现的时间短暂，众人的注意力又都在他和蒲心身上，一眼过后，还真不会特意去打听对方。
西西尔是文森特公爵的孩子，怎么会一个人遇上叶从谕。
不怪他多想，当某个人不再保持神秘的身份多次出现时，往往预示着将会有事情发生。
文森特公爵在帝国仅享有一个爵位，没有任何权力，从最早一代公爵开始便深入简出，可以说没到爵位交替，根本不会出现在人前。
至于对方怎么获得这个爵位的，帝国皇室的资料库也未曾有记载。
他问过赫兰格，后者也表示不清楚。
叶寒舟没听清他的话，询问道：“你在说什么？”
亚尔修斯摇了摇头，“没什么，或许我该去拜访拜访那孩子的父亲。”
叶寒舟听此挑了挑眉，“你认识那小兔崽子？”
“不算认识，他的父亲是帝国的某位公爵。那小不点的年纪和我们差那么大，不太像是妈妈的孩子。”
不管是之前的陆寻执，还是现在他们仨，年龄差都不超过三岁。
叶寒舟从口袋里摸出几根毛发，“这是我趁他不注意取到的头发，你可以拿去做个DNA鉴定。”
亚尔修斯瞥了他一眼，后者摸摸鼻子，又从空间包中取出一瓶淡紫色的药剂，“刚刚我特意让那小不点放跑了只双头螳螂，还在它身上做了点标记。”
“只要我的爬山虎吸收了这瓶药剂，就能感应到双头螳螂的位置。”
潜入计划失败，叶寒舟便改变了想法。神谕组织对叶从谕势在必得，还有把他带回去的想法，只要没得手便不会善罢甘休，既然如此为什么不钓鱼执法？
双头螳螂任务失败必然会去找给它下达任务的人，偏偏他制作的这种药剂具有扩散性，只要和双头螳螂接触，对方身上也会带上标记。
这样即便不能把整个神域组织端了，却也能拔出一枚不小的钉子。
亚尔修斯真没想到他会这么做，难得递给他一个赞赏的眼神。他正要联系人，却被叶寒舟拽住了，“不着急，药剂的作用时间不短，最好让足够多的人被药剂标记。”
说是药剂，其实是某种信息素，一旦染上便很难去除，这本来是他外出为了跟踪研究对象特制的药剂，效果极佳，没想到会在这时候派上用场。
亚尔修斯了然，“大概需要多久？”
“药剂的作用效果长达一个月，不过接触的生物越多，效用会缩短，但绝不会少于三天。”
两人达成了共识，决定等待一段时间后在行动，而这段时间也足够亚尔修斯做好充足的准备。
结束了短暂的谈话，悬浮车里突然安静下来，叶寒舟终于忍不住道：“我……我爸在哪？”
他对叶从谕的称呼有些生涩，但好歹还是说出口了。
亚尔修斯见他终于忍不住问了，说道：“在妈妈的悬浮车里，似乎睡过去了，我先送你去交流会现场吧？”
他根本不给叶寒舟反驳的机会，当着他的面更改了目的地，后者瞪着他，亚尔修斯却面不改色道：“做错了事情就要承担好后果，不是觉得他没事了就算一时半会儿会见不到也没关系吗？那就晚点再见吧！”
他此刻的姿态都更像哥哥，叶寒舟忍不住道：“一个交流会而已——”
“那也是你要参加的。”亚尔修斯打断他的话。
从前关系就不好的兄弟俩在悬浮车里大眼瞪小眼，最终由于悬浮车的控制权在亚尔修斯手上，叶寒舟只能被迫回到交流会上。
他咬牙切齿看着靠在悬浮车边对他挥手的资本家先生，憋了一肚子气走进交流会现场。
正在生舟舟崽崽的气的小蒲公英哼一声扭过头，又觉得还是怀里软趴趴的小宝贝可爱。
没长大的崽崽才是最乖最好玩的，长大的崽崽们一个个都有了小心思，还瞒着她把自己置于危险中。
苏醒过来的叶从谕细细打量着她，他的目光很平和，不仅不让人觉得冒犯，反而颇为舒适。
蒲心把脑袋转回来，对他道：“舟舟很好，修修和七七也长大了，谢谢你。”
叶从谕莞尔一笑，“是我该对你说一句抱歉，没有经过你的允许便擅自把他们培育成了胚胎，是我的错。”
小蒲公英摇了摇头，“错的是当初带走我种子的人。”
叶从谕笑了笑，没做回应，反而道：“我想过他们的母亲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年轻又稚嫩，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和几个崽崽走一起，大概会怀疑她是妹妹而不是妈妈。
小蒲公英不以为意地偏了偏头，“那是好还是不好？”
直白的询问让叶从谕低低笑了起来，“当然很好。”
他音色温和，发出的笑声也格外好听，蒲心盯着他看了几眼，不明白他在笑什么。
阿七很好的充当隐形人，面对挽救自己生命的男人，他心头也有微妙的异样感，像感激也像孺慕。
叶从谕笑完了，看向阿七，“我找到治疗你身体的办法了。”

第55章 找崽崽的第五十五天
叶从谕的话让阿七微微睁大了眼，蒲心也连忙看过去，片刻的迟疑后，她想到了在地下黑市里叶从谕为了拿到苍树爷爷的树枝和她说的话。
她连忙道：“是用那个树枝吗？”
苍树爷爷是恶魔之眼最年长的异种，常年处于沉睡状态，百年时间不够他打个盹。
叶从谕点点头，将发现告诉两人。
那节树枝中蕴藏着一种很强的活性分子，三年给阿七植入的基因链之所以不完整，是因为缺少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蒲心对那些专有名词完全不了解，听得晕乎乎，只能连连摆手，“等舟舟回来，让他和你说。”
叶从谕顿了顿，低声应了一句好，又听小蒲公英道：“你也帮修修看一下，他小时候被坏人做了基因剥离手术，导致后天性基因崩溃，一直靠服用基因修复药剂保持身体状态。”
小蒲公英忧愁的拧着眉头，她最担心两个崽崽的身体，偏偏治愈系异能只能治疗外伤，而无法修复人体内部的基因问题，即便再担心也只能干看着。
叶从谕已经从星网上看到叶寒舟和自己从事了一样的行业，并且发表了基因剥离手术的相关理论，目前也是异种研究界数一数二的人物了。
作为同行业的前辈，他很欣赏，但作为父亲，他既骄傲又担心，想了想道：“我可以去听他的交流会吗？”
他早知道了叶寒舟会参加这场交流会，却没有前来的想法，是怕自己出现会连累对方，可现在见都见到了，再离开未免矫情，而且叶寒舟的母亲强得超乎他的想象。
蒲心当然不会反对，她抱着怀里呼呼大睡的西西尔不肯撒手，下了悬浮车后，带着叶从谕往里走，还骄傲的挺了挺胸脯，“舟舟可厉害了，很多人都想请他去实验室。”
她唠唠叨叨，如同炫耀孩子的老母亲，叶从谕听得很认真，他重新戴上假面跟在蒲心身后，时不时接上一两句话。
有亚尔修斯在，三人直接从绿色通道进入交流会现场，西西尔趴在蒲心怀里睡得天昏地暗，进入现场后，蒲心怕有人吵着他，还十分贴心的把两个毛绒团团贴在他耳边，挡住了外界的声音。
窝在妈妈怀抱里的小龙龙舒适的蹭了蹭脸颊，睡得更死了。
察觉到崽崽的小动作，蒲心开心得浑身上下都在冒粉色泡泡，又忍不住用侧脸贴了贴崽崽柔软的面颊。
她的小动作让叶从谕多看了两眼，想了想道：“小家伙还挺重的，不如让我抱着？”
和这小不点一起待了好几天，叶从谕熟悉西西尔爱撒娇的脾气，也喜欢他黏糊糊的语气。矮墩墩看着可爱，分量着实不轻，他抱一会儿都觉得手酸，蒲心抱了这么久想必也不好受。
如果是别人要抱崽崽，蒲心定然不同意，可伸手的是舟舟爸爸，她短暂的考虑了一秒钟，把软乎乎的小崽崽递给叶从谕。
后者抱崽崽的动作可要比她熟练多了，小龙龙也没发现抱自己的换了个人，舒适的把小脸窝进叶从谕怀里。
阿七别开眼，多少有点眼不见为净，他从空间包里取出西瓜汁递给小蒲公英，后者轻快道：“谢谢七七。”
和小蒲公英生活在一起后，不管是亚尔修斯，叶寒舟还是阿七，都习惯了把她当成长不大的孩子照顾，一个比一个贴心。
几人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到了之前的VIP专座，座位不是单人单椅，倒也坐得下。
交流会进行一段不短的时间了，认真听交流会的学者们脸上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疲惫，但每个人都还是努力打起精神。
又一个学者下去后，观众席上的人稍稍放松了身体，又很快坐直来，现场媒体的动作也麻利了不少，准备捕捉爆炸性的新闻。
果然，这场交流会最受争议的人出场了——
叶寒舟换了之前穿的衣服，走向中心展台时，神色平静，动作利落，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为他增添了几分学者的严肃郑重，谁也看不出来不久前他还遭遇了一场险死环生的搏斗。
叶从谕看着展台上的叶寒舟有瞬间的怔愣，觉得好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他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西西尔，在脑中拼凑出叶寒舟小时候的模样。
他唇边带了点笑，浅浅的，很温柔，却又在极短暂的时间里染上了些许阴霾，他将不愉快的记忆丢掉，抬头望着展台上已经长大成人的叶寒舟。
他比他想象得要出色很多很多。
在他看过去时，叶寒舟也恰巧看了过来，父子俩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许是血脉之中微妙的感应让叶寒舟意识到了和妈妈坐在一起的陌生男人就是叶从谕。
他一时间忘了动作，直到旁边的助手小声提醒他，才傻傻回过神来。他机械的继续手上的动作，心底里却有层层涟漪荡漾开。
他没敢再抬头，却感觉得到叶从谕的视线始终落在自己身上，很微妙，让他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热意，从来不因为大场合而感到忐忑的他忽然有些紧张，本该从容的开场白也显得拘束。
也不知是不是察觉了他的异样，又是一次错眼，叶寒舟对上了叶从谕铺满笑意的双眼。
忐忑的心忽然安定下来了，他小小呼出一口气，情绪逐渐冷静下来。
熟烂于心的理论脱口而出，细致的阐述让在场众多学者目光发亮，随着详细的理论体系呈现在越来越多的人面前，后续环节举手提问的学者也越来越多。
叶寒舟从来不吝啬将自己的理论分享给别人，但他在阐述基因剥离手术理论的同时也有一定保留，比如他给出的所有案例都是针对亚人的。
亚人和混血虽然都有异种基因，但基因结构差别很大，适合亚人的理论不适合混血，是和混血的理论同样不适合亚人。
叶从谕听得很认真，后续还把怀里的西西尔还给了蒲心，展开智脑，认真记下叶寒舟话中的重点。
整场交流会进行得很顺利，即便后续的提问环节有人刻意提出刁难性的问题，叶寒舟也能从容不迫解决，看得小蒲公英眼中异彩连连，和阿七小声夸他。
阿七鸭舌帽下的双眼透露出几分淡漠，却不得不顺着小蒲公英的话附和几句。
交流会结束时，睡着的小龙龙掐着点醒过来，迷迷糊糊想起自己又给自己找了个妈妈，才想把脑袋窝进她颈边蹭一蹭，却被捏住了命运的后颈皮。
西西尔茫然抬起头，对上阿七琥珀色的瞳孔后，呆了两秒，后者呼噜了一把他睡得乱翘的头发，说道：“别乱蹭。”
语气里的嫌弃几乎要立马出来。
西西尔后知后觉回想起来抱着他的人似乎是他的“哥哥”，他撅了撅嘴，漂亮妈妈怎么有个脾气这么坏的崽崽？
但心机小龙不会把自己的想法表现在脸上，他用短短的手臂兜住阿七的脖子，一头扎进他颈边，不由分说蹭了蹭，“我就要~我就要~”
他拖着小奶音，像个无赖往阿七怀里钻，后者还是第一次感受除了家里那群小猫咪外，有软乎乎的生物对他撒娇，新奇的同时身体还有些僵硬。
西西尔和没察觉到他的不自在似的，蹭完后还露出白嫩的小脸蛋，搂着阿七的脖子奶声奶气道：“哥哥~”
心机小龙知道怎么利用自己的长处瓦解别人的心房，他叫了一遍还不够，粘乎乎道：“哥哥~哥哥~”
阿七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根本招架不住西西尔的撒娇攻势，他耳根子有些发热，别扭的用食指顶着小龙龙的额头，不让他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
西西尔委屈的撅小嘴，“哥哥，你干嘛不让我抱你？我好喜欢哥哥啊~”
亚尔修斯拿到DNA鉴定结果后进了叶寒舟的专属休息室等他，恰巧听见这话，眉头挑了挑，不用细看就发觉了阿七的不自在。
他走过去把小不点从阿七怀里拎了出来，捏着他的小下巴上下打量了两眼，“你喜欢他？”
抱着自己的人忽然换了一个，西西尔没觉得不自在，而是顺势扶着亚尔修斯的肩膀，等稳住了身体抬头，矮墩墩轻咦一声，“一模一样？”
他还用肉乎乎的手指头碰了碰亚尔修斯眼尾的小红痣，夸张道：“好漂亮，爸爸也有。”
他口中的爸爸显然是叶从谕，亚尔修斯如同拐卖小孩的坏叔叔，眯着眼睛笑道：“你爸爸在哪儿？红头发的那个。”
自己的孩子丢了这么多天，也没见找，文森特公爵的心未免太大了。
西西尔瞬间心虚，他的视线往旁边飘，支支吾吾道：“我惹爸爸生气了，爸爸把我赶出家门让我自生自灭。”
说谎不打草稿。
不久前发现自家爱闯祸的麻烦小崽子不见了的文森特公爵刚从星际飞船上下便重重打了个喷嚏。
俊美的公爵无情的露出一抹冷笑，跟在他身边负责照顾西西尔的凯特西飞快垂下眼眸，给某条乱跑的小龙点了根蜡。
被两个不太友好的哥哥包围的西西尔伸伸小脑袋，连忙道：“妈妈呢？妈妈去哪里了？”
可怜的小龙龙现在急需妈妈的拯救，妈妈怎么不见了？
亚尔修斯把他扭到旁边的小腰搂回来，笑眯了眼道：“见妈妈之前是不是也要先喊我声哥哥？”
怀里的矮墩墩和妈妈是亲子关系，并且是个纯粹的异种。
他竟不知道从帝国建立以来便存在的文森特公爵，会是彻头彻尾的异种。

第56章 找崽崽的第五十六天
西西尔最会讨巧卖乖，搂着亚尔修斯的脖子连声喊着哥哥，丝毫不知胆怯为何物。
亚尔修斯头一次觉得人类幼崽颇为可爱，给了温和的神色。
蒲心挽着叶寒舟的手臂进来时，看见小崽崽生无可恋的趴在亚尔修斯肩膀上，有气无力喊着哥哥，不由眨了眨眼。
听到妈妈的说话声，被蹂躏得和条咸鱼似的西西尔一个鲤鱼打挺活了起来，哼哼唧唧对着蒲心伸手，“妈妈~抱~”
他用小软腔喊着妈妈，喊得蒲心心都要化了，连忙松开叶寒舟的手，三步并作两步过去把他从亚尔修斯怀里抱了出来。
西西尔如同搁浅的鱼儿回到大海里，往蒲心的颈边钻去，又开始撒娇，“妈妈，你去哪里了？”
他火速逃离的动作让亚尔修斯提了提嘴角，道：“小孩子家家的管那么宽做什么？妈妈又不止你一个崽崽。”
西西尔如同被戳中了脊梁骨，直起腰板看看坐在休息室沙发上的亚尔修斯和阿七，再看看和蒲心一起进来的叶寒舟，小脑袋里缓慢形成了一条清晰的逻辑链。
原来哥哥不是乱喊的……这么多个人全是他哥哥？
矮墩墩陷入沉思，为什么这些笑面虎似的哥哥能拥有漂亮妈妈？他却只能可怜兮兮的和暴躁爸爸待在一起。
西西尔想着想着就委屈了，瘪了瘪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又听亚尔修斯道：“妈妈，DNA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这小兔崽子的确是你丢失的其中一颗种子。”
亚尔修斯本来还想在神颜美容医院的事情告一段落后，帮妈妈找剩下的两颗种子，可还没着手查，其中一颗就自己送上门来了，瞅着要比另外几个兄弟可爱多了。
蒲心最渴望的就是能拥有一个软乎乎的崽崽，每天能抱在怀里呼噜呼噜，见到西西尔便止不住心头的喜欢，无比渴望他真的是自己的崽崽。
如今结果出来，她高兴的抱紧了西西尔，在他侧脸上轻轻亲了一口。
闻着小蒲公英身上淡淡清香的人类幼崽有些迷糊了，他才破壳而出五年多不错，但在壳里就已经有了意识，暴躁爸爸觉得继承人需要从蛋里培养起，在他有意识不久后就把他连龙带蛋送到了无望深渊的小异种课堂里，被迫接受各种知识的熏陶。
妈妈丢失了种子……
他是妈妈丢失的种子……
他是妈妈的崽崽。
进行合理的等量代换后，西西尔眨巴一下眼睛，试探道：“妈妈？”
这次可不是在乱认妈妈，矮墩墩想到了暴躁爸爸曾和他说过的话，妈妈并不知道他的存在，如果知道了，一定会来找他，而且会很喜欢他。
西西尔双目发亮，看这蒲心的目光中涌出越来越多的惊喜，她搂着妈妈的脖子，像不断拍打海岸的浪涛，一刻不停道：“妈妈~妈妈~妈妈~”
他如同小复读机，不断的重复妈妈两个字，可每一声蕴含的情绪深浅都不同，叫得蒲心心花怒放。
叶从谕看着相亲相爱一家人，别眼笑了笑，没打扰幼稚的小蒲公英和她幼稚的崽崽，而是拍了拍叶寒舟的肩膀，“之后有时间和我聊一聊吗？”
他始终是从容的，即便是被神谕组织威胁，也未曾有过紧张和妥协，可现在看着小时候曾被他抱在怀里，现在却已经要比他还高的儿子，心里也没了底。
他的记忆断断续续，甚至记不太清自己为什么会把叶寒舟和亚尔修斯兄弟培养成胚胎，只记得自己是为了从某个人手下保护他们才被抓的。
他有些害怕二十余年的缺失会要孩子与自己有很深的隔阂。
叶寒舟被他轻拍一下，身体有些僵硬，倒不是不喜欢，大概是“近乡情怯”。
他也不是矫情的人，看了眼不远处热热闹闹喊妈妈的西西尔，他面对叶从谕，喉结滚动一下，低声道：“爸。”
他早该这么喊了，就像当初喊妈妈一样。
不管是小蒲公英还是叶从谕，都是爱着他的，真要责怪，错的是神谕组织是张在。
叶从谕骤然听到他喊自己爸爸，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一会儿了才磕磕巴巴道：“小……小舟……”
叶寒舟没说多余的话，而是又喊了他一声，上前一步将他抱着，用力扣着他的肩膀。
能安全回来比什么都好，何必再说那些矫情的话？
和旁边的热闹不同，父子俩的尴尬在一个拥抱之后消弥于无形，可还没多讲两句话，叶寒舟便觉得脚边一重，刚刚热热闹闹的西西尔啪叽一下抱住他的腿，仰着小脑袋道：“小舟舟~”
叶寒舟：“……”
“凭什么叫他们哥哥，不叫我哥哥？”要真说起来，这矮墩墩半路认了他爸当爸爸，该是他比那双胞胎和他更亲才对。
谁知道矮墩墩根本不怕他的冷脸，仰着小脑袋，继续使坏，“小舟舟~”
叶寒舟：“……”
他想把他拎起来好好教教他怎么叫哥哥，叶从谕却抿嘴轻笑着把西西尔抱了起来，“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
这些天他和西西尔相处，再有那天他轻易干掉罗兰的举动，很快猜到他不是普通人类。
他怀疑过西西尔是异种，因为即便人类拥有的异能再怎么强，都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以及使用的熟练度逐渐增强的。
西西尔的力量却强的离谱，能毫不费力格挡能源弹，轻轻松松辖制凯丽，赫兰格在他这个年龄都做不到。
他本以为这小家伙叫自己爸爸是多少存了点其他目的，后来才发现他就是纯粹爱撒娇，也没急着帮他找爸妈，甚至觉得养这么个崽崽也十分不错。
西西尔没料到自己已经被新爸爸看穿了，捂了捂脸，弯下小腰将叶从谕一把抱住，靠在他耳边小小声道：“爸爸，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新爸爸太好看了，暴躁爸爸又总是对他进行棍棒教育，他没忍住才给自己又找了个爸爸。
叶从谕轻轻拍着他的背，什么都没说却让西西尔感受到了他的温柔，矮墩墩在他侧脸上亲了一口，连忙道：“西西尔，爸爸，我叫西西尔，太爷爷说西西尔的意思是无望深渊至高无上的珍宝。”
他嘻嘻笑起来，看得出来从小泡在蜜罐子里长大。
相较于恶魔之眼，无望深渊的知名度会更高一些，前者的位置飘忽不定，后者却占据了某颗行星并且统治该行星所在的星系，使其成为动物型异种的家园，并且在联邦颁布种族和平共处条前，为了寻求栖身之所的动物型异种会想方设法前去，近些年又发展统治了附近的原始星球。
与自由散漫的恶魔之眼不同，塞西尔龙族统治无望深渊，他们同时也是无望深渊的守护者。
对动物型异种来说，西塞尔龙族是不可冒犯的存在，几乎每个异种都将塞他们的话奉为圭臬。
叶从谕诧异的挑挑眉，他猜测过西西尔是异种，但还真看不出来他是什么异种，能够随意说出自己来自无望深渊，名字还有这样的寓意，怕是在无望深渊里的地位不低。
蒲心完全沉浸在新崽崽怎么这么可爱，晚上要抱着新崽崽睡觉的快乐中，忽然听到无望深渊四个字，她愣了愣，脑中有些零碎的片段飘过。
那是某次她在翡翠湖旁的草地上打滚，向来晴朗一片的天空突然电闪雷鸣，她在浓厚的云层中看到了近乎幻像的金红色大龙。
他从云雾中飞出，庞大的翅膀遮天盖日，金色的双眼比翡翠湖产出的最美丽的异能宝石还要漂亮。
他扇动着翅膀，将厚厚的云层全部扫开，天空不再电闪雷鸣，波涛汹涌的翡翠湖也恢复了平静。
大龙变成了人类的模样，披肩而下的火红色长发被高高固定在他脑后，如同流淌的火焰，耀眼绚丽。
他站在恶魔之眼最高的山巅上，似乎察觉了她的注视，侧眼看过来，发觉看自己的是朵小蒲公英后，发出了一声轻笑，叫她小家伙。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动物型异种，在他离开后还捡到了一片琉璃般剔透的金红色龙鳞。
等一切恢复平静，她从苍树爷爷那里知道，恶魔之眼在不断运动，当时恶魔之眼与无望深渊接轨，短暂的构建了连接通道。
苍树爷爷是恶魔之眼的守护者，塞西尔龙族则是无望深渊的守护者，出现是为了稳固恶魔之眼与无望深渊接轨时出现的空间裂缝。
小蒲公英发了一会儿呆，又想到了什么似的，从空间兜兜里摸出了一片巴掌大小饱满剔透的金红色龙鳞。
龙鳞表面覆盖一层光，浅浅的，从不同的角度看还会变色。
她取出这枚龙鳞，西西尔最先看过来，矮墩墩睁大了双眼，发出哇的一声，“妈妈！你怎么会有我爸爸的鳞片？”
他开心的仰着头，热热闹闹道：“爸爸说你不知道我的存在，如果知道了一定会找来，很爱我，他没骗我！”
刚刚抵达交流会现场的文森特公爵再次打了个喷嚏。
小兔崽子真是太难带了，每天都像本十万个为什么，叨叨叨问个不停，最常问的就是为什么别人有妈妈他没有。
他没办法，只好挑好话哄他。这是今天第几次了，那小混蛋又在说他坏话。
文森特公爵盘算着要怎么进行较为深刻的教育，忽然感受到龙鳞的气息，顿时一愣。
比起不讲究的长辈们，他洁身自好，除了当初恶魔之眼与无妄深渊接轨，从未丢失过龙鳞。

第57章 找崽崽的第五十七天
蒲心听到西西尔的话后，眨了眨眼道：“你爸爸？”
她曾见过的金红色大龙是西西尔的爸爸？
西西尔重重点了点头，眉宇间飞满笑意，又想到了什么似的，皱了皱小眉头，哼声哼气道：“爸爸坏，总是把我关在家里，还强行送我去上学，给我布置一大堆作业。”
深受父亲压榨的小龙龙被触发了奇奇怪怪的开关，开始疯狂吐槽总是限制他做这个做那个的文森特公爵。
小蒲公英知道上学，却不知道作业，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勉强在脑中拼凑出现在的文森特公爵的形象。
当年俊美的大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个披头散发不修边幅整天拿着根棍子要教育小崽崽的丑龙形象。
小蒲公英有些难以接受，轻轻捏了捏手中触感较为柔软的鳞片，她也没怎么用力，温润如玉的龙鳞忽然放起了一层淡红色的光芒，并且从她手中飞了出来。
蒲心轻咦一声，她得到龙鳞的时间不短，起初还因为好奇研究过一段时间，但发现除了会散发淡淡的光芒之外，没有任何用处，后来便扔进了空间兜兜再也没取出来过，如果不是听西西尔说起无望深渊，她怕是还没能想起来自己有这么一片龙鳞。
龙鳞飘起来之后在空中缓慢的跳动着，吸引了众人的目光，还喋喋不休怒斥暴躁爸爸过分行径的西西尔忽然哑了声，他惊恐的往门口看去，磕磕巴巴道：“妈……妈妈……爸爸好像来抓我了……”
他哇呜一声，抱住叶从谕的脖子，费力往他怀里钻，似乎这样就能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不让文森特公爵发现似的。
而他的话也让众人的目光从龙鳞身上转移到了门口，果不其然，门被扣扣扣，沙发上的亚尔修斯和阿七对视一眼，叶寒舟则把目光投给了蒲心。
短短几秒钟的寂静让敲门声显得更为突兀，最后还是叶从谕忍着笑意，轻拍着怀里的西西尔去开了门。
门里门外的两个男人四目相对，文森特公爵火红的长发如同悬挂的瀑布，从上往下坠，表面还流淌着浅浅发亮的色泽，他的打扮很利落，衬衫加长款外套，衣服上还修饰着金色的流苏，如同古时代油画里走出来的贵族，矜雅非凡。
叶从谕打量他的同时，他也在打量叶从谕。
后者的面具已经拿掉了，黑色的头发没有仔细打理，简单的披在肩上，怀里正抱着他离家出走的小龙崽子，有一下没一下轻拍着他的后背，眉宇间尽显温柔，比他这个亲生父亲还像父亲。
文森特公爵颇有兴致的打量了他几眼，随后将目光定格在西西尔身上，刚刚还理直气壮的小龙龙如今恨不得把自己缩成豆粒大小塞进新爸爸的口袋，让谁也找不到自己。
可惜，他这想法也只能在脑子里打转转了。
狡猾的矮墩墩考虑着要找个什么样的借口才能免于责罚，却听暴躁爸爸轻笑一声，“西西尔，你好像给自己找了个新爸爸？”
明明只是一句轻飘飘的反问，小龙龙却抖了抖，认命地扭过小腰，立刻把脸上的苦瓜脸换掉，扬起甜滋滋的笑容对着文森特公爵伸手，并且用他让人招架不住的小奶音道：“爸爸，你终于来了，我好想你~”
他还刻意拉长了尾音，似乎这样说就能把对暴躁爸爸的诋毁全部抵消，并且得到爸爸的亲亲。
可文森特公爵不仅没有伸手，反而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西西尔撅撅嘴，丝毫不怕暴躁爸爸的冷脸，继续伸手讨抱，持续变成撒娇精，“爸爸~爸爸~我找到妈妈了~”
这时候如果不说些其他什么的，暴躁爸爸必定不会给他好脸色，果不其然，在他说出找到妈妈后，暴躁爸爸脸上飞快闪过一抹错愕，并且在短暂的迟疑过后，将目光定格在了从他露面开始就好奇打量她的小蒲公英身上。
同为异种，他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但却认不出蒲心的本体是什么，很快，他微微皱眉，将目光递给了从沙发上站起来的亚尔修斯。
他想起来了，上次出来找西西尔时，曾在帝国皇宫的宴会上见过这母子俩，听说是赫兰格的私生子和他的异种母亲，他也没在意。
文森特公爵不过是早些年一个身份的象征而已，不管是他还是其他塞西尔龙族都不会参与人类间的斗争，倘若不是赫图鲁帝国的开国女皇非要授予他公爵的爵位，他也不可能弄一个人类的假身份给自己制造麻烦。
小蒲公英见大龙还是和当年一样帅气，礼貌道：“你好，我是西西尔的妈妈，在很久很久以前，恶魔之眼与无望深渊接轨的时候曾和你有一面之缘。”
言罢，她伸出手，掌心内立刻出现了一个毛绒团团，毛绒团团在她手里滚来滚去，憨态可掬，没能讨的暴躁爸爸抱自己的西西尔顿时被毛绒团团吸引了目光，他又揣起小手手转身，小小声道：“妈妈，这个小团团好可爱，我也想要……”
他惯会撒娇，还总是摆出白嫩嫩的小团子的模样，蒲心哪里招架得住，将毛绒团团往上托了托，小团团便朝西西尔飞了过来，后者小心翼翼地把毛绒团团笼罩，发出哇哦一声，大声道：“谢谢妈妈~”
被崽崽感谢了的小蒲公英笑弯了眉眼，文森特也在他的举动中记起了当年的情形，他看着飘在空中滴溜溜直转的自己的龙鳞，意识到当初丢失的龙鳞是到了蒲心手上，耳根子莫名发热。
龙鳞的塞西尔龙族来说是非常私密的东西，可大多数塞西尔龙族不拘小节，随意将龙鳞乱丢。
文森特不一样，他洁身自好，每一次褪鳞都会将鳞片收拾好，唯一这一次意外是在恶魔之眼与无望深渊接轨时，他那次褪鳞没褪完整便急急忙忙去稳固了空间裂缝，落下了一片龙鳞也没发现。
本来丢失一片龙鳞也没什么，可当初小异种不仅保留了他的龙鳞，还在某天拿着龙鳞出现在他面前。
这对塞西尔龙族来说是一场大胆肆意的求婚，作为被求婚者，活了无数岁月的文森特公爵害羞了。
他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好在屋中唯一能轻易察觉他情绪的西西尔注意力都在小蒲公英团团身上，他也免于陷入尴尬的窘境。
文森特公爵飞快压下心里微妙的情绪，莞尔道：“你好，我是西西尔的爸爸，文森特。”
直白的介绍过后，向来不在意旁人情绪的文森特公爵忽然陷入了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的窘迫，还是亚尔修斯走过来，礼貌而不失强势道：“公爵，我有些话想问你，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除了上次来抓离家出走的小龙崽子就没接触过赫图鲁帝国贵族的文森特公爵诧异的挑挑眉，“当然。”
亚尔修斯的话让他稍稍摆脱了骤然“被求婚”的不知所措感，正当他犹豫着要用什么样的理由把自己的鳞片拿回来时，却见小蒲公英伸手捧住了飘在空中的龙鳞，仰着脸，露出与西西尔撒娇时一样的神情道：“这块鳞片还可以留给我吗？”
她捧着鳞片，神情单纯无知，仿佛真的只是想要他的鳞片而没有其他意思。
文森特公爵的呼吸重了点，对塞西尔龙族来说，当面讨要鳞片是在寻求求婚的回应。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情绪波动的确有点大，沙发上和亚尔修斯长得一样的青年忽而抬眼看他，目光透露出几分警惕。
得了小蒲公英好处的西西尔抱着小蒲公英团团抬头道：“爸爸，我知道你每次褪鳞都会把鳞片收好，妈妈只是想要一片，而且还是你以前的鳞片，你不要小气。”
文森特公爵：“……”
他就不应该来找这条在外头快活似神仙的小龙崽子，蠢儿子根本不需要他，不仅找到了妈妈，还给自己认了个新爸爸。
也是在西西尔的话后，阿七几人看着文森特公爵的目光少了几分警惕，多了些许意味不明。
文森特公爵直觉这里面多少产生了点误会，他轻缓的呼了口气，才勉强压下把小龙崽子捞过来打一顿的冲动，并且保持冷静道：“没关系，你想要的话我这里还有很多。”
话说完他就后悔了。
小蒲公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保存了他的龙鳞，如今想要继续保存，或许是因为龙鳞漂亮，又大概想要收藏，而他作为知道龙鳞对塞西尔龙族意义的龙，却还主动表示自己有很多鳞片能够给她，无疑是在求欢！！！
满屋子没有一个人知道文森特公爵内心的纠结，得到肯定回答的小蒲公英顿时把龙鳞捧紧了，欢快道：“谢谢~”
这么漂亮的龙鳞，可以拿来当床头的装饰品。
随着她的举动，文森特公爵似乎觉得身体也紧了紧，像是被某种柔软的生物缠绕住似的。
他飞快将这样的异样感压下，告诫自己是龙鳞离自己太近，才会产生这样的错觉。

第58章 找崽崽的第五十八天
亚尔修斯找文森特公爵的原因很简单，想要知道他是隐瞒身份成为赫图鲁帝国的贵族，还是初代皇帝就知道他的身份。
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文森特公爵爽快的表示了赫图鲁帝国随时可以收回他的爵位，他对于人类的世界没有多大兴趣，当然也不会参与其中的争权夺利。
亚尔修斯倒也没这方面的意思，在他那听了一段帝国早期的隐秘之后，短暂的给他陈述了蒲心遇到西西尔前后的事，并且告知了神谕组织与神使。
文森特公爵听后微微皱眉，“那个恶心的组织很早就存在了，也曾经打过无望深渊异种的主意，但被我收拾了一回之后，便从明面上转到了地下，即便是我也很难找到他们到底藏在哪个阴暗的角落里。”
神谕组织成立之初，便贯彻了基因融合即是人类进步的极端思想，且动物型异种总是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他们便打起了动物型异种的主义，曾经大肆捕猎过动物型异种，还曾到无望深渊所在的星系放肆嚣张。
文森特公爵听说了此事，将神谕组织的据点一锅端，并且留下警告的话，后者大概是被他打怕了，尽管依旧觊觎无望深渊的异种，却也只能偷偷摸摸捕猎。
这种情况，即便强大如文森特公爵也拿他们没办法。
不管是哪个国家哪个地方，总有人口失踪的时候，他不可能监测到无望深渊里的每一个异种，更别提除了无望深渊的异种了。
而且，神谕组织还打过塞西尔龙族的主意。
想到曾经见过的那个穿着圣洁的白袍，实力强大到离谱的人类，文森特公爵的瞳孔深了深，说道：“我可以配合你们将那些小老鼠一锅端，但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他们的首领非常强，曾在我手下轻易逃生。”
这话让亚尔修斯颇为诧异，他不清楚文森特公爵有多么强大的实力，但他从叶寒舟那儿知道了矮墩墩的西西尔轻而易举制服了S级巨型仙人掌打退了SS级双头螳螂。
文森特公爵同为异种，实力比起西西尔绝对只强不弱。
文森特公爵大概也知道自己的形容有些抽象，干脆道：“即便是你的父亲赫兰格，也不是他的对手，他是我见过的实力最强大的人类，没有之一。”
亚尔修斯知道他说的极有可能是神使，想了想把神颜美容医院发生的事情直接告知了文森特公爵，后者不太相信的皱着眉头，“你确定你们杀掉的是神谕组织真正的神使吗？”
他的话让亚尔修斯陷入了沉默，没人见过神使的模样，即便是阿七在神使脱下白袍之后也未必能够把他认出来，当时神颜美容医院底下光线昏暗，又散布着密集复杂的异种气息，想要混淆视听，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
想到这儿，亚尔修斯的脸色有些糟糕。
文森特公爵直击核心，“我和那个男人交过手，他很清楚自己下一步要做的是什么，这种习惯甚至带到了战斗里，我和他交手的时候险些落入他的陷阱。”
其实真正说来，对方会和他交手是想要捕猎他，并且为此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可惜神使还是低估了塞西尔龙族进入暴走状态时实力的恐怖增幅。
也是当时的分毫之差，他将对方打成重伤，并且从他身上得到了一颗生命力顽强的小种子，还意外把自己的鲜血洒在了种子上，导致西西尔的诞生。
他们交战时还曾击碎了空间，除了西西尔外，还有另外一颗种子落入了空间裂缝，神使知道不敌后，果断退走。
他三言两语告知自己仅仅是在一次交战中琢磨出的神使的性格，亚尔修斯的脸色则因为他的话变得极其难看。
的确，从神颜美容医院被帝国围剿再到神使被赫兰格和蒲心杀死，一切都进行的太顺利了。
明明其他神颜美容医院里神谕组织的人都撤得一干二净，向来神秘且实力强大的神使又怎么会把自己暴露在危险的境地下，最后还赔上性命？
意识到神使有极大的可能性使用了金蝉脱壳之计，亚尔修斯重重呼出一口气，“非常感谢您提供的信息，这件事我会再进行详细的调查。此外，您最好不要让西西尔在外面乱跑，我觉得神谕组织很可能也盯上了他。”
西西尔的基因实在太诱人了，年纪不大却拥有恐怖的实力，如果落到神谕组织手里，可不知会遇到什么事。
他的提醒却让文森特公爵无奈的提了提嘴角，“那个小家伙的异能有些怪异，如果他抗拒我，我也拿他没办法。”
亚尔修斯颇为意外，又想到了叶寒舟对西西尔异能的形容，像无形的盾，能轻易将所有攻击他的东西弹开，并且能还以十倍以上的威力，而且那条小龙龙还拥有恐怖的巨力，能轻而易举碾碎S级巨型仙人掌的叶片。
文森特公爵没有告知亚尔修斯西西尔有什么异能，两人又对接了其他信息后，除了休息室。
西西尔此刻正趴在小蒲公英怀里，一手抱着一个毛茸茸的小蒲公英团团，时不时往脸上贴一贴，又仰着白嫩嫩的小脸脆生生的喊妈妈。
叶寒舟和叶从谕已经不见了踪影，大概是有话要说先一步回了亚尔修斯的庄园。
阿七半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双手托着后脑勺，高高翘着二郎腿，面无表情看着肆无忌惮撒娇的小龙龙。
四十五分钟了，小蒲公英已经和那只撒娇精玩了整整四十五分钟了，期间完全没有理他，自从被小蒲公英引诱回亚尔修斯的庄园，阿七还没遭受过如此冷遇。
沉默寡言的崽崽危险的盯着肆无忌惮撒娇的崽崽，考虑把他丢了的可能性。
为什么这条小龙的年龄和他们不一样？为什么他能凭借身高的优势是窝在妈妈怀里，明明满脑子的坏主意，却还故作单纯哄骗真正单纯的小蒲公英。
阿七酸得浑身都在冒泡泡，大概是小蒲公英终于注意到了他幽怨的目光，抬起头来，认真的沉思了两秒钟，把怀里的矮墩墩塞给了阿七，后者手忙脚乱把顺势趴过来的西西尔抱住。
小龙龙丝毫不介意抱着自己的人换了一个，半趴在阿七怀里后，还把手里的两个小蒲公英团团放在他脸颊上滚了滚，裹着小奶音笑起来，“哥哥~给你贴贴~好舒服~”
作为曾经捞起过妈妈变的小蒲公英团团的阿七再清楚不过小蒲公英团团的触感有多么柔软多么舒适了，他半僵着身体，任由西西尔像捏了两个鸡蛋似的把小蒲公英团团贴在他的脸上滚来滚去。
后者似乎很喜欢玩这项游戏，笑得停不下来，最后干脆坐在他腰上，一个拿着在自己脸上滚，一个拿着在阿七脸上滚，生生滚走了阿七对他所有的怨念。
一大一小两个崽崽和平相处，小蒲公英伸手分别呼噜呼噜了两人柔软的短发。
母子三人相处的太过和谐，以至于文森特公爵见了心底生出一股自己多余的感觉，他瞥一眼玩的不亦乐乎的小龙崽子，觉得他可能不需要自己这个爸爸了。
亚尔修斯无疑是劳碌命，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妈妈一起玩了，顿时把酸溜溜的目光盯向沙发上的两个便宜弟弟。
阿七抱着西西尔坐起来，不太自在的摸出鸭舌帽戴上，西西尔顺势趴在他的肩膀上，对着文森特公爵软乎乎道：“爸爸，哥哥对我真好~”
他向来只夸别人，和这小不点相处过的人和异种没有一个是不喜欢他的，文森特公爵显然知道自己的儿子什么德性，两步过去，把他从阿七怀里抱了出来，轻轻拍了拍他的小屁股道：“和哥哥说谢谢，我们要回家了。”
这绝对是小蒲公英遇到的最强势的崽崽爸爸。
不管是陆别令还是赫兰格，又或者是刚刚找回来的叶从谕，都没有在他面前表现出对崽崽的占有欲，其中最有资格约束崽崽的陆别令对她也呈现出一种较为纵容的态度，甚至还叮嘱执执崽崽要照顾好她。
现在遇到个要把崽崽带走的崽崽爸爸，小蒲公英顿时急了，她还想着晚上要和西西崽崽一起睡觉。
其他崽崽都长大了，一起睡觉觉显然不太合适，只有西西崽崽还是个软乎乎的小包子，能够抱在怀里呼噜呼噜，能像个小抱枕似的满足小蒲公英揣着崽崽睡觉的美好愿望。
她踟蹰了两秒，站到文森特公爵面前，揣着手手，小心翼翼道：“我可以和你一起回家吗？”
完全没有想要利用崽崽诱惑小蒲公英跟自己一起回家的文森特公爵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还等着把小蒲公英带回家的阿七脑门上冒出一排巨型的点点点，还不待他说话，小蒲公英又不太好意思的瞅了瞅文森特公爵，小声说道：“晚上我想和西西尔一起睡。”
自从小龙崽子出生后每逢睡觉就赖在自己身上的文森特公爵瞬间脑补了晚上的情形。
困顿的小龙崽子趴在自己身上睡得四仰八叉，小蒲公英也软乎乎靠过来，并且仰着小脑袋询问他可不可以给他更多的龙鳞。
“轰”一声，有什么东西在文森特公爵脑子里炸开了，他身体里涌起一股热气，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西西尔用毛绒团团托住了脸颊，疑惑的询问，“爸爸，你怎么变得热乎——唔！”
刚刚的小龙龙被毛绒团团吸引了注意力没注意到爸爸的异样，如今却感知的一清二楚。
他并不理解爸爸的变化，理所当然的问了出来，可惜还没说完就被捂住了嘴。

第59章 找崽崽的第五十九天
阿七坐在庄园的客厅里发呆，连小猫咪在他脚边蹭来蹭去也没心情搭理，刚刚和叶从谕进行了一轮学术探讨从实验室里出来的叶寒舟看了他的模样后，表示极大的诧异。
他甚至已经走到了阿七身边，对方都没发现他的存在，直到他伸手在阿七面前晃了晃，后者才缓缓回神，给了他一个不咸不淡的眼神，倒让叶寒舟觉得自己是不是在无形中做错了什么事情得罪他了。
除了当初阿七潜入实验室，他把他放倒之后绑在椅子上，好像也没对他做过分的事情了吧？
叶教授进行了短短两秒钟的反思之后，又环视了一圈客厅，没看到亚尔修斯是理所当然，但已经到了饭点却没看见妈妈倒是不太正常。
他拍了拍阿七的肩膀，询问道：“妈妈去哪里了？又去环山公园看那些小异种了？”
阿七冷漠地摇摇头，眼神里忽然透露出些许委屈，大概是从来没在他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叶寒舟大为惊异，询问到了嘴边，阿七反而先开口了，“她跟着那条小龙崽子跑了，去了文森特公爵的府邸，今天晚上只有我们俩孤零零的吃饭。”
阿七咬重了跑了两个字，话语中的怨念异常明显，叶寒舟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后，站在原地沉思了两秒钟。
想到西西尔变身撒娇精的模样，叶寒舟扶了扶额，他一点也不意外妈妈会被西西尔骗走，那个小龙崽子精明得很，知道怎么样才能让别人心软，连不喜欢和别人相处的阿七也没想过要把他从怀里丢开。
叶从谕跟在叶寒舟身后进来，将两人的对话听在耳中后，温和的笑了笑，像家庭机器人要了杯水道：“西西尔年纪小，正是粘父母的时候，怎么你们这么大了还和他计较？”
叶寒舟听他这么说，摸了摸鼻子，有些害羞。
黏不黏妈妈的不过是怕小蒲公英傻乎乎的被别人骗了，而且最近总是习惯了和她一起吃饭，早起和她问好，每天都被她关心，突然有一天得知她去关心别的崽崽了，心里难免会失落。
阿七也抿了抿嘴，得叶从谕轻轻拍了拍肩膀，“晚饭过后到实验室来，我帮你检查一下身体。”
当初气息奄奄的孩子已经长这么大了，高大帅气看不出正承受着基因崩溃那么可怕的折磨。
叶从谕有些叹然，他的记忆混乱，已经记不太清当初是怎么研究出人造基因链并且替换到阿七身体里支撑他的身体运转的了。
阿七知道自己的命是他拼命救回来的，也有些不太好意思，乖乖点了点头道：“谢谢您。”
也正是因为需要检查身体，他今天才没跟着小蒲公英一起去西西尔家里。
相反，亚尔修斯则以保护为名，跟去了文森特公爵的府邸。
家庭机器人已经准备好了晚餐，三人坐到桌前，倒是没有第一次吃饭的尴尬，叶从谕总是能从容的适应各种环境，但为了缓和氛围，他还是主动问道：“环山公园里的小异种是什么？”
“是妈妈之前从神颜美容医院里救出来的，它们的本源受损严重，大多都陷入了沉睡，妈妈经常会去看它们。”叶寒舟回答道。
神颜美容医院的事情叶从谕也已经从星网上得知了，并且看到了不少官方新闻，知道神谕组织在背后操作，他垂下眼帘轻叹了口气。
叶寒舟大抵猜得到他是在为那些被剥削的异种叹气，叶从谕作为坚定的异种平权者，当然不愿意看到异种受到各种各样的伤害。
他没再往下问，双方都默契的避开了这个话题。
这边三人吃饭吃得兴致缺缺，得了亚尔修斯寥寥几语的皇帝陛下看着满桌子饭菜，也没了吃饭的兴致。
神使及其有可能没有死，只是假借普利特伯爵的死亡重新隐于黑暗，并且在暗中窥视着他们，随时会把爪牙伸向亚尔修斯和阿七以及小蒲公英。
赫兰格清楚的记得那天在神颜美容医院地下普利特伯爵说的话，神谕组织在觊觎这小蒲公英的基因，如果当初在神颜美容医院地下没有失手，小蒲公英显然会被他们带走。
不管普利特伯爵的行动是否成功，对神使和神谕组织来说都没有多大损失，普利特伯爵死了，神使也仅仅只是暂时隐于幕后，休养生息后再等待卷土重来。普利特伯爵没死，遭殃的就是他和小蒲公英，届时神谕组织能够得到小蒲公英的基因，没准又要进行灭绝人性的实验。
神使打得可真是好算盘，有这样一个人在暗中窥伺，赫兰格实在无法高坐皇位。
卡梅尔见皇帝陛下没有动筷的心思，微笑着说道：“陛下，听说夫人又找到了一个孩子，是文森特公爵家的小公子，大殿下此刻也在文森特公爵的府邸，您不如也去见见文森特公爵？公爵大人许久不曾出现了，想必会很乐意面见陛下。”
文森特公爵上次来皇宫找西西尔拿的是希娅出于礼貌送到他府邸上的请柬，而且凭借他公爵的身份，只要做好备案，每天都有一次进入皇宫拜会皇帝陛下的资格。
他离开前见了赫兰格一面，双方只进行了简单的寒暄。
赫兰格瞥了一眼笑得和蔼的卡梅尔，撂下筷子，回想文森特公爵的模样，说道：“帝国上下仇视异种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想必不仅是我，连老头子也没想过文森特公爵会是异种。”
还是统治无望深渊的塞西尔龙族。
亚尔修斯对塞西尔龙族了解不多，赫兰格却不同，他曾亲眼见过塞西尔龙族，只不过是远远看了一眼，并没有近距离接触。
但那一眼也足够他留下深刻的印象了。
庞大的身躯，华美的鳞片，仿佛能击碎一切的恐怖力量，无不昭示着塞西尔龙族的强大。
当年的赫兰格觉得自己在塞西尔龙族面前不堪一击，即便是现在的他也不确定能不能和塞西尔龙族打成平手。
当然，高傲的皇帝陛下并不认为自己会输给塞西尔龙族，吞噬银焰的力量是常人无法想象的，除了那朵不按常理出牌的小蒲公英，目前还没遇到过敌手。
这么一想，赫兰格脱下皇帝外袍扔在椅子上，面无表情道：“卡梅尔，告诉文森特，我要去拜访他。”
他咬重了拜访两个字，听起来不像上门当客人，而是去踢馆子的。
卡梅尔笑成眯眯眼，恭敬得应声后，给文森特公爵发去了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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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金碧辉煌的帝国皇宫，也和亚尔修斯奢华的庄园不一样，文森特公爵的府邸非常简单，花园里种植的都是些普通花卉，更多的是一棵棵不知年龄的参天古木。
作为异种中的老古董，文森特公爵不太喜欢人类冰冷的金属机器，府邸中安排的都是无望深渊里出来的异种，在蒲心抱着西西尔进来时，笔直站成两排的异种执事们恭敬的弯下腰，问好声如雷霆。
上一次见这种阵仗还是和执执崽崽一起遇到他手下乖巧又耿直的士兵们。
明明上午才通过话，小蒲公英发现自己又想执执崽崽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让她有种已经过了好久好久的感觉。
她抱着西西尔热情道和异种执事们打招呼，得到了执事们颇为惊讶的目光，显然他们并不知道和公爵一起回来的还有其他人，并且是个植物型异种。
但这并不妨碍执事们对公爵的客人表示恭敬，亚尔修斯撂了担子，此刻跟在小蒲公英身后，他也是第一次来文森特公爵的府邸，扑面而来的古朴的岁月感让他感受到了圆融的舒适感。
小蒲公英受到了宝贝西西崽热情的招待，她看着从来没见过的独属于无望深渊的特产食物，发出一阵又一阵惊呼。
西西尔显然很满意自己给妈妈的惊喜，将两个小蒲公英团团塞到兜兜里，拿起叉子叉了一块水果喂给妈妈。
小蒲公英感动得心都要化了，一口咬住水果，母子俩在客厅里窃窃私语，还摆弄起了智脑，没一会儿亚尔修斯就收到了一条提示。
【‘小蒲公英’邀请‘宝贝西西崽’进入群聊】
资本家先生瞅了眼热热闹闹一起拍照的妈妈和矮墩墩弟弟，沉吟了两秒后，对文森特公爵发出邀请，“公爵，方便加个通讯吗？”
一分钟后，‘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聊中又出现了一条消息提示。
【‘修修崽崽’邀请‘文森特’进入群聊】
【‘小蒲公英’更改‘文森特’的备注为‘西西爸爸’】
一连接到三条消息提示的陆寻执点开群聊。
几秒钟后——
【执执崽崽：？？？】
不过一个下午没联系笨蛋妈妈，怎么群里又多了两个人？
这次没等陆寻执拨回通讯，小蒲公英已经主动拨了通讯过去。
看到虚拟屏幕中脸贴脸的母子俩，陆寻执有瞬间的麻木，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便宜弟弟？还能不能消停了？
偏偏笨蛋妈妈看到他后，还笑得眉眼弯弯，热情介绍道：“执执，妈妈又找到了一个崽崽，这是西西崽崽。”
西西尔已经从妈妈那听说自己还有一个哥哥，心机小龙龙不仅不介意自己多了个哥哥，还非常欢喜的仰着白嫩嫩的小脸，奶声奶气道：“哥哥，我叫西西尔，你好~”
撒娇精不愧是撒娇精，自来熟的程度也非普通人可比，陆寻执看着他和笨蛋妈妈如出一辙的举动，绷着脸应了一声，“嗯。”

第60章 找崽崽的第六十天
又多了个弟弟。
休息室里的陆寻执伸出手指，一个一个数过去，数到只剩下大拇指，艰难的叹了口气，把目光投给趴在自己床上睡着了的黎。
这混蛋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找到妈妈的时候来，故意的吧？
黎并不知道陆寻执正在心里说自己的坏话，金贵的小皇子在飓风地带的洞穴里算是吃尽了苦头，没有柔软的大床，也没有美味健康的食物，营养液和烤串固然味道不错，但并非他所钟爱的食物，一两次还好，次次吃就不太习惯了。
重新睡在柔软的大床上，又没人陪他玩，也不必进行日常训练，黎大胆的睡着了，丝毫不怕睡过去后陆寻执会对自己做什么？
陆寻执靠在椅子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他的眉心有一道淡银色的印记，随着他呼吸的频率一闪一闪的散发着浅浅柔和的光芒。
他觉得印记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见过，刚要细想，脑中便闪过一道电光。
这样的印记笨蛋妈妈也有，只是平时藏在头发下，也非常简单，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陆寻执心底忽然有个浮夸的想法——
黎口中要找的母神会不会就是笨蛋妈妈？
此前也不是没觉得黎和笨蛋妈妈相像，可那只是觉得这位虫族小少爷娇气，并不觉得他是笨蛋妈妈的孩子。
但就在他来薄雾防线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笨蛋妈妈一连找到了好几个便宜儿子，一个接一个，都不带重样的，多的他都快怀疑有人上门来碰瓷了。
已经有那么多个了，再多一个根本不奇怪。
陆少将麻木的想，想完了之后，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床边，想要细看黎眉心的印记。
后者也不知是不是察觉有人靠近，平稳的呼吸乱了乱，并且在陆寻执站到床边时，警惕的睁开了眼睛。
见是陆寻执，没睡安稳的小皇子皱起眉头嘟囔一声，“你干嘛突然靠过来？”
从小被锻炼的战斗本能使得他下意识排斥在睡梦中靠近自己的人，不太能控制自己的实力前，还曾有过把照顾自己的虫一脚踢进墙壁里直到把整面墙卸了才把那只虫救下来的经历。
也是因此，父神对他的要求才变得非常严格，还曾告诉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是强者的失败。
陆寻执见他还怨上自己了，索性居高临下瞅着他，“这是我的房间我的床，你霸占了我的床，还不许我过来看两眼？”
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微眯着眼睛轻哼一声，翻了个身后把背部对着陆寻执，不想和他交流的意愿表现的很明显。
陆寻执却没打算这么放过他，他还要弄清楚黎眉心的印记和笨蛋妈妈的到底是不是一样的，如果是一样的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他粗鲁的把小皇子拽过来，不由分说薅起他额前的刘海，后者被他大胆放肆的举动惊到，微微睁大了红宝石般的漂亮双眼，语气里也带上些许愤怒，“你干什么？”
除了父神没人敢这么对他，就算是父神也不会来打扰他睡觉，眼前的人类是不是活腻了？
陆寻执握住他反抗的胳膊，直接说道：“还想不想找你母亲了，想的话就别动，让我看看你眉心那道印记。”
直接沟通是避免冲突的最有效效果，黎心里本来还涌起了淡淡的火气，听他这么说过不仅不再反抗，还迟疑道：“看我眉心的印记就能找到我的母亲吗？”
问是这么问，他却想到了曾经询问父神为什么自己的眉心有道印记父神却没有。
父神告诉他这道印记有极大的可能性来自于他的母亲，可惜父神也没见过他的母亲。
黎不挣扎了，还主动配合把头发往上撩了撩。
陆寻执眼中多了几分笑意，小少爷脾气的确不怎么好，但如果能和他进行沟通并且是他愿意听进去的话，便会像只小猫趴在他怀里，懒洋洋的露出柔软的肚皮，相信他不会伤害他。
深受信任的陆少将再次感叹小少爷的天真，又觉得他幸好是遇上了自己，否则真被人绑到实验台上了估计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要被大卸八块。
他轻轻碰了碰黎眉心的印记，由于后者清醒过来，印记渐渐淡了下去，他若不是此刻他和黎面对面，并且真实的触碰到了那道微凉的银色印记，怕是根本发现不了他眉心印记的存在。
印记勾勒的很优雅，一笔一画都好像有讲究，像是朵绽开的花，却又看不出来究竟是什么花。
本来只是略有怀疑的陆寻执清楚的打量了银色印记后，陷入了沉默，心底的麻木感更强了些。
真的一模一样。
天底下不会有三番四次的巧合，眉心处一模一样的银色印记，从另一个宇宙来寻找母亲，和笨蛋妈妈有着几分像的脾气……
陆少将呼出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对上了黎不太满意的目光，小皇子瞅着他，“看没看出什么来？好端端的叹生气？你看我的印记就能帮我找到母神了吗？”
陆寻执压下心里复杂的情绪，伸手呼噜了一把小皇子睡得有些发翘的长发，后者睁大了眼睛看他，并且飞快拽住他的手扔开，生气道：“你不回答我的问题还对我动手动脚？”
即便是父神，对他也从未有过如此放肆的举动，在没有征询他意见的情况下随意抚弄他的头发。
陆寻执指尖夹着根断发，站起身来说道：“有点发现，但还不确定，暂时不能告诉你，你继续睡吧，两三个小时后就能知道结果了。”
他的智脑里还保持着笨蛋妈妈的DNA链条，只要把黎的DNA链条分析出来二者作比对，马上就能知道他们是否是母子。
大崽崽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承受的太多。
黎并不知道他的想法，见他印记也看了，还呼噜了自己的头发，却连句准话都不给，顿时气得踢了一下他的小腿肚，抱住床上的被子咕噜一声把自己滚成了蚕蛹，还怒气冲冲道：“你滚！”
明明是在生气，看起来却像在撒娇，猜测黎有五成以上的可能性是自己的便宜弟弟后，陆寻执对他的容忍度处于一个微妙的境地，不至于因为他的话生气，却又想把他拎起来打一顿。
但蚕蛹滚了滚，放了句狠话后，又老实巴交睡过去了。
陆寻执捏着手里的头发丝，出了休息室，去找战舰内的医生。
科技发展到这个时代，DNA鉴定并不难做，只需要进行简单的基因链分析和比对。
苏楷正巧在医务室取药剂，看见陆寻执过来，稍显诧异，“少将，还没休息吗？”
陆寻执艰难的点点头，正要去找医生，又觉得虫族小少爷极其有可能是笨蛋妈妈崽崽的事有必要告知陆别令，索性道：“你告诉父亲，我可能又要多个便宜弟弟了，而且他现在就在我的休息室里。”
并不知道陆寻执已经多了很多个便宜弟弟的苏楷脑门上翘起一个问号，想说什么，前者却已经从他面前走开了，只好揣着满肚子的疑惑思索他刚才说的话，并且回去告诉了才结束了和指挥室那些人扯皮回到休息室的陆别令。
陆元帅脑门前冒过一排点点点，回想起黎的模样。
实力强大的高等虫族傲然回视的模样还定格在他脑海中，倘若换上小蒲公英的脸……
向来淡定的陆元帅惊恐的发现竟然没有任何违和感，他连药剂都来不及喝了，又把智脑打开将之前拍摄到黎的那段影像看了一遍，最后把目光定格在他的侧脸上。
如果可以的话，陆别令想吸支烟。
就在发现黎的时候，他曾经荒唐的想过，在未来的某一天如果小蒲公英挽着黎出现在他面前告诉他黎是她的儿子他也不会惊讶。
陆元帅觉得自己去买彩票应该有很高的概率中奖。
想到越来越庞大的“相亲相爱一家人”群聊，陆别令又淡定了，也说不准小蒲公英有几颗种子，再多来一个好像也不怎么值得惊讶了。
他关了智脑，喝下药剂，躺在床上，闭眼睡着。
另一边，赫兰格抵达了文森特公爵的府邸，皇帝陛下突然来访，文森特予以该有的礼貌，恭恭敬敬是不可能的，毕竟赫兰格在他看来是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后辈。
小蒲公英诧异他的到来，随口问一句你怎么来了之后便跟西西尔玩起了抛毛绒团团的游戏。
小蒲公英连个眼神都没给，赫兰格心口有些微妙，而他来这也不是为了小蒲公英，看到她和西西尔幼稚的玩游戏，还嗤笑一声表示不屑，紧接着便和文森特公爵谈起了神谕组织的事情。
比起他，拥有漫长寿命并且和真正的神使交手过的文森特公爵对神谕组织的了解肯定更多。
文森特公爵也没废话，作为无望深渊的守护者，他身上兼顾着保护无望深渊的异种的重任，能够拔除一个时时刻刻觊觎着异种以及塞西尔龙族基因的恶人，他乐而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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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七躺在冰冷的医疗舱里，好像又回到了还在神谕组织里被肆无忌惮抽取血液的时候，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也不再看实验室里透亮的光，免得场景越像，让自己陷入压抑的情绪里。
不过，还是不一样的。
不管是叶寒舟还是叶从谕都对他的身体很照顾，全面检查又抽取血液后，阿七坐在医疗舱边给自己穿鞋，叶寒舟正在查看他的身体数据，和之前没什么变化。
叶从谕倒是对着亚尔修斯的身体数据沉思。
阿七和亚尔修斯是双胞胎，可造成基因链崩溃的原因却不同，一个是在胚胎发育时期造成的基因缺陷，一个是后天通过做失败的基因剥离手术导致的基因崩溃。
不过，两人基因崩溃的程度差不多，都可以通过替换人造基因链的方式修复崩溃基因。
叶寒舟不打扰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人造基因链的理论和实践被公布出去，将会对现有的基因理论造成多大的冲击。
神谕组织的存在便是为了追求人类基因进步而产生的极端思想，除了神谕组织之外，同样有生物科学家妄图将异种基因与人类基因结合，使得人类能够觉醒强大的异能，从而完全占据宇宙的统治地位。
人造基因链的出现代表着人类基因可以通过人为改造，一旦被心怀不轨之人掌握，伦理问题将会急剧上升，人类到底是人还是工具将会再一次被端到明面上。
阿七对基因领域一窍不通，也仅仅知道自己体内有一段特殊的基因链，这段基因链很重要。
他穿戴好后便沉默的坐在一旁，看着叶寒舟和叶从谕低声讨论。
他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从叶从谕带回来的那节树枝提取出来的活性物质对他体内基因链条的完善有很大的作用，但具体的情况还要看最后的基因编码。
眼看父子俩陷入热烈的讨论，阿七拉了拉衣襟往外走去，正在他侧眼的瞬间，忽然觉得和叶寒舟站在一起的叶从谕有股诡异的熟悉感。

第61章 找崽崽的第六十一天
拿到了DNA检验结果，陆寻执的也已经麻木到一定程度了，他甚至在知道结果后，没有大惊小怪的叫醒黎，又或是马上拨通讯给笨蛋妈妈，而是淡定的在休息室里又开了张床，拉上被子闭眼睡觉。
两个多月的“野外生存”到底还是让他精神疲劳，既然无所谓什么便宜弟弟的了，干脆不去想，呼呼睡一大觉再说。
他睡着后，隔壁床的黎却悄悄睁开了眼睛，他穿着陆寻执的衣服，蹑手蹑脚从床上下来，悄悄看了一眼陆寻执，感知他呼吸平稳，没有醒来的迹象，这才坐到他的书桌前，屈起双膝，抱住双腿，打量着安安静静摆放在书桌上的合照。
照片里的小蒲公英实在太好看了，碧绿色的瞳孔和陆寻执如出一辙，下午陆寻执说过，这是他的母亲。
黎倒是不意外陆寻执的母亲如此年轻，他明显能感觉到陆寻执不是纯粹的人类，体内具有其他物种的基因。
而且对高等虫族来说，保持青春并不是件困难的事情，只是大部分虫族对容貌没有追求，也不介意自己衰老。
比如智者虫，他就是年迈的老爷爷形象，实际上健步如飞，打起架来不输任何一位高等虫族，黎就没成功在他手下逃过课。
小皇子把半张脸埋进自己的臂弯，盯着照片里的小蒲公英看，越看越觉得喜欢，甚至幽幽地想，如果对方是他的母神就好了，他也想有一个这么漂亮的母神，会挽着他的手臂对他笑的肆无忌惮。
父神总是说他太弱了，说他没长大，出门只会挨打，别扭的小皇子并不喜欢父神的打击教育，有一次耍脾气离家出走意外看到了趴在妈妈怀里撒娇的低等虫族，心里多了几分羡慕。
当时的他并不知道羡慕是什么，兀自生完气也没等父神来找他，又别扭的回家了，后续总是有意无意问起母神的事，可惜父神对他爱搭不理，并且表示从没见过他的母神。
小皇子颇受打击，又去询问了智者虫，可惜智者虫也不知道他的母神是谁，这次和父神吵架，意外得知母神可能在人类世界，他果断离家出走了。
黎伸出食指轻轻点在小蒲公英的脸颊上，似乎想要隔着照片触碰她，但很可惜指尖碰到的是冰凉的相框，他即便再厉害也无法凭借一张照片触碰到拍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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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心抱着怀里的小崽崽睡得香甜，西西尔睡觉还算老实，和妈妈睡在一起就更老实了，两只小手手揣在身前，整张脸都窝进妈妈怀里，似乎梦见了开心的事情，还朝小蒲公英的怀里钻了钻，后者似乎察觉了他的动作，也下意识轻轻拍拍他的后背，母子俩窝在一块儿，一个比一个乖巧。
次日一早，西西尔牵着小蒲公英的手要跟他一起回家，阿七已经在宅邸外等候了。
文森特公爵看着吃里扒外的小龙崽子，大手一挥让他爱到哪去就到哪去，偷偷跑出来这么多次没见他丢过一次，反倒是把打他主意的人教训得改过自新重新做人，更何况这次还有小蒲公英在身边。
亚尔修斯昨天晚上就和赫兰格离开了，也不知道两人和文森特公爵谈了什么，谈话过后表情就挺凝重的，也没心思在意旁的事情。
小蒲公英见到阿七时，发现他整个人都不在状态，单手托腮对着窗外发呆，根本没发现她和西西尔上了车。
作为妈妈，她立刻发现了阿七身上的不对劲之处，担忧的去摸他的额头，想看看他是不是生病了，后者在她的举动下回过神来，发掘她的动作后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我没事，只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
起料他这话不仅没有起到安抚作用，反而让小蒲公英更紧张了，她急忙道：“是不是身体又痛了？都怪妈妈，妈妈昨天不应该和你分开的，我——”
“和你没关系，是忽然有个不太肯定的发现，心头不安。”他没有吧昨天晚上从叶从谕身上感觉到的异样的熟悉感说出来。
毕竟那只是一瞬间的感觉，他甚至不确定那股熟悉感是对着叶从谕还是对着叶寒舟。
可让他担忧的睡不着的也是这股熟悉感，因为在这之前他从没见过叶从谕，会觉得熟悉必定是之前见过或接触过。
而他在认识小蒲公英前一直游走于黑暗中，接触最多的是神谕组织里的人。
昨天晚上他甚至自我安慰的想着可能叶从谕被神谕组织抓走的那段时间，他曾无意识的接触过他。
小蒲公英大概能理解崽崽的焦虑，她发现七七是自己的崽崽却又离开自己后，头一两天不管怎么睡都睡不着，后来还是自己想通了才平复下情绪。
她轻轻摸了摸阿七柔软的发丝，把怀里好奇看着自己和阿七的西西尔塞进他怀里，说道：“和西西尔玩一玩，暂时把那些不开心的忘掉，如果之后还耿耿于怀，可以告诉我，也可以去找赫兰格和修修谈一谈。”
小蒲公英虽然还不太熟练怎样当好一个母亲，但找到几个崽崽后，她都在努力用心的学习怎样和崽崽们好好相处，怎样解决崽崽们的烦恼。
阿七抱着乖乖趴进自己怀里的矮墩墩，低头想了一会儿，说道：“我在神谕组织里的时候，曾听过一个传言。”
突然提起神谕组织倒让小蒲公英颇为诧异，但她没有打断阿七的话，而是听他继续往下说。
后者吐出一口气，说道：“很多人都说神使是不灭的。”
起初他并没有在意这句话，神使代表着神谕组织的意志，同时也是宣言基因融合即是人类进步极端思想的人，他以为神谕组织的信徒是把对自己的信仰与对神使的崇拜结合到了一块，才会虔诚的说神使是不灭的。
而从神谕组织漫长的历史来看，那些信徒从来没有见过神使的模样，却总是虔诚地服从他的命令，或许对信徒来说，谁当神使都可以，只要那身白袍那张面具还在，他们的信仰就在。
阿七昨天晚上躺在床上想了一个晚上，把自己在神谕组织里曾经经历过的事情仔仔细细回想了一遍，并且努力记起神使的各种特征。
前者让他回想起了这句话，他也是仔细揣摩之后才觉得神使不灭或许是真的代表神使没有死。
而在努力回忆后者时，他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神使有什么标志性的特征，神使没有习惯性动作，也从不告诉别人自己擅长什么，代表他的只有那身圣洁的白袍和面具。
他曾经好笑的想过，如果自己冒充神使命令神谕组织里的人，他们会不会相信。
可惜他也只是一想，并没有付诸实践。
蒲心听了他的话后愣了愣，他意识到崽崽这句话的意思可能是在说神使没有死。
是她亲手洞穿了神使的身体，并且感知到对方的生命体征在飞速下降，在那种情况下，尽管神使被洞穿身体后没有当场死亡，也绝对不可能活下来。
阿七见她偏着头沉思，想了想询问道：“有没有一种异能是可以让人永生的？”
他怀里半懂不懂听着两人对话的西西尔忽然探了探头，说道：“我曾听太爷爷说过，恶魔之眼有一种异种的能力名为不灭。”
他是无望深渊的小龙龙，经常听太爷爷和爷爷们讲故事，最好奇的就是飘忽不定的恶魔之眼，他还想过等恶魔之眼下一次出现时，要到里面玩一玩，去见一见那个拥有不灭异能的异种。
而他的这句话仿佛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蒲心看了过来，碧绿色的瞳孔中涌动着旁人看不懂的光芒。
阿七发现了她的异样，不由屏住呼吸，世界上的异能千奇百怪，赫兰格的吞噬银焰已经是bug一样的存在了，还有西西尔能将一切力量反弹并且还以十倍攻击的异能，倘若还真有让人永生的异能，这要比前面两种更令人畏惧，也更令人趋之若鹜。
蒲心放在双腿上的手收紧了些，她回想起苍树爷爷用枝条给自己荡秋千的情形，缓缓吐出一口气道：“是有的，恶魔之眼的苍树一族拥有的异能名为不灭。”
因为不灭所以能够永生，苍树爷爷不知道活了多久，而恶魔之眼内的苍树只有两棵，除了苍树爷爷外，剩下的便是当年离开恶魔之眼的苍树爷爷喜欢的那个名为青的异种。
难道青是神使吗？
不对，大龙龙说过，和他交手的神使是个彻头彻尾的人类，异种之间能够互相感知，混血也逃不过，他还不至于犯下分不清异种混血和人类这种低级错误。
青不是神使又去了哪里？那个人类真的拥有不灭的异能吗？
小蒲公英对异能从来没有多大的概念，因为异能对她不起作用，她也不依靠异能安抚那些暴躁的小异种。
被联邦国安局视为高危险生物的暴虐型异种对她来说不过是耍脾气的小家伙，轻轻摸一摸脑袋，便会乖乖窝到她身边来，收敛所有的脾气。
苍树爷爷曾说过，她比他要更适合教育恶魔之眼里的小异种。
蒲心的话说完后，悬浮车中便陷入了一股诡异的寂静，随时随地撒娇的西西尔也察觉了氛围中的沉重感，乖乖趴在阿七怀里没有说话。
也不知沉默了多久，一则通讯打破了车中的安静，蒲心揣着沉甸甸的心情接通了叶寒舟的通讯。
后者的语气有些急，在她接通通讯后，忙不迭说道：“妈妈，鬼鬼醒了，她说她要见你，还说她就是被当初带走你的种子的人类带出恶魔之眼的。”

第62章 找崽崽的第六十二天
黎坐在椅子上看照片，看着看着就睡着了，还是陆寻执拿了件衣服给他披上惊动了他才醒过来。
俊美的小少年揉着眼睛，还有些混沌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等意识渐渐归拢，他看着陆寻执，抿了抿唇，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说道：“你昨天说的发现我母神的信息是真的吗？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他耿耿于怀了半个晚上，最后敌不过困意睡着了。
陆寻执没想到他醒来的第一句话是问自己他的母亲，眼中划过一抹无奈，他本是想让黎好好睡一觉睡醒了再告诉他，免得他知道后闹着要去找笨蛋妈妈。
陆寻执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又惹得黎像刚出窝的小老虎一样呲牙咧嘴的瞪着他。
以前陆寻执还挺顾忌的，渐渐摸清了黎的脾气又知道他也是笨蛋妈妈的崽崽，胆子忽然就大了，而且黎也不是真的会生气。
小皇子不是真生气但也有点恼，“你干嘛？摸我的头摸上瘾了是吧？”
话落，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用力揉了一把陆寻执的头发，直到把他揉成鸡窝头才松手。
本来他没有陆寻执高，而今站在椅子上却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这让他颇为满意，得意洋洋的挑了眉，“下次再揉我的头发，我也对你不客气！”
陆寻执觉得他幼稚，又不着急把笨蛋妈妈的事情告诉他了，而是打了个哈欠进浴室洗漱，黎这才反应过来两人间的话题还没结束，立刻跳下椅子追进去，却被塞了个牙罐和牙刷，“把自己收拾好了再来问这问那。”
黎对着牙罐和牙刷大眼瞪小眼，最后兄弟俩并排站着洗漱，陆寻执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和黎，有种看连刷牙都要一起刷的三岁小孩的幼稚感。
黎似乎对人类的清洁工具很感兴趣，学会刷牙之后便刷的很认真，红宝石般的双眼也一动一动的，显得格外漂亮。
陆寻执无聊的想，笨蛋妈妈哪来那么多崽崽？早知道昨天通讯的时候就该问一问那些崽崽都是怎么找到的，到底靠不靠谱？
大崽崽操碎了心，洗漱过后便和黎面对面坐在休息室里，小皇子可没有军人的纪律性，他把椅子反过来放着，自己则趴在椅背上，目光灼灼盯着陆寻执，大有他不说句准话今天就别想离开的架势。
陆寻执展开智脑把DNA鉴定结果给黎看，学习过人类文字但是并不懂人类知识体系的小皇子眉头拧得像条麻花，最后虎声虎气道：“你给我看的这是什么？欺负我不知道你们人类特殊名词的意思吗？”
虫族的宇宙实力为尊，而且虫族天生具有强大的战斗力，完全不需要像人类一样投机取巧，通过各种各样的手段获取工具来壮大自己。
陆寻执还真没那个意思，只是一时没想到他不了解人类的文化体系，干脆又把检查结果挪到自己面前，简单明了的告知了这是一份可以检查他和另一个人是否具备亲子关系的证明。
黎听得一愣一愣的，虫族之间是否清楚完全靠血脉感应，只有羸弱的人类才会弄出这么麻烦的东西。
陆寻执简单明了的阐述过后，轻咳一声说道：“你和我的母亲具备亲子关系。”
还在缓慢理解DNA鉴定作用的小皇子愣了一下，脑袋像是生锈了的齿轮一卡一卡的，等他反应过来，立刻把目光投给了书桌上陆寻执和他母亲的合照。
照片里的小蒲公英笑容灿烂，透露出浓浓的幸福感。
黎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干涩，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才缓缓道：“你没有骗我？”
不知是不是情绪波动过大，他红宝石般的瞳孔闪烁着，时而变成复眼，时而又变了回来。
陆寻执再怎么样都不会拿笨蛋妈妈的事情开玩笑，索性给他举了个例子，“我对我母亲的尊重和你对你父亲的尊重是一样的。”
这句话让黎充分了解了他的认真程度，一直喃喃着要找母亲的小皇子却微微低下了头，不知在想什么。
陆寻执颇为诧异他的反应，正思考着他在想什么，黎又把头抬了起来说道：“她现在在哪？我要怎么样才能见到她？我要马上见她！”
还有些担心他的陆寻执立刻把担心收敛的一干二净，扶了扶额道：“她现在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和我的其他兄弟在一起，你可以见他，但需要等我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好之后再带你去见她。”
黎显然不太满意他的回答，眉头皱了皱，眉心前道银色的印记清晰了些，“你要什么时候才能把事情处理好？其他兄弟又是什么？母神有很多孩子吗？”
最后一个问题问出来时，小皇子的眉头堆得更高了，他怎么都没想到母神还会有其他孩子，特别是在已经有了一个陆寻执的情况下。
陆寻执听了他的话后，心底生起一股微妙的小兴奋，如同自己并不是最后一个知道笨蛋妈妈莫名其妙找回了一堆小崽崽的崽。
他舒适的靠在椅子上，慢条斯理道：“除了我之外，我妈还有四个孩子，简单来说你是第六个。”
还在纠结母神到底是另有一个还是两个孩子的黎脑门前翘起一个偌大的问号，除了低等虫族，没有虫族会繁育大量的孩子，越是强大的虫族就越懒得带崽，连智者虫都说父神会有他这么个孩子是哪只虫都没想到的。
陆寻执很满意他的反应，又说道：“我很快就能把这里的事情办好带你去见她，在这之前你可以和她进行通讯。”
遥远的两个崽崽就妈妈到底有几个崽崽进行了较为深入的探讨，小皇子的世界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在这之前他曾坚定不移的认为母神必然只有他一个孩子，现实则是在他的认知上反复碾压。
为了和母神进行较好的沟通，陆寻执还和他科普了其他崽崽都是什么性格，又让他小心谨慎某个粘乎乎的撒娇精，仅从短暂的几句对话，陆少将已经看出了那只撒娇精在笨蛋妈妈面前有多么的得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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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鬼醒来的消息以及叶寒舟的话让蒲心没有心思去想神使到底是不是青，又死了没有。
她带着两个崽崽火速回了亚尔修斯的别墅，西西尔第一次来，好奇的左右看了看，但知道妈妈和七七哥哥心情不好，他很安分，也没有询问鬼鬼是谁。
一路到了环山公园给异种搭建的住处，叶寒舟和叶从谕已经在里面了。
妈妈今天不在家，叶寒舟早上醒来便代替她来环山公园看一圈，身边和园丁机器人一起采摘今日份生产的雪芦荟胶，又给沉睡的小异种们都埋了异能宝石，离开的时候脚踝却被一根枝条捆住了。
他以为是哪个小异种跟自己开玩笑，回头一看，吐着大舌头睡得大花盘一点一点的鬼鬼根茎处抽出了一根绿色的枝条，只道的另一端就捆在他的脚上。
他吓了一跳，并且很快反应过来鬼鬼可能逐渐恢复意识了，靠近之后便感知她再现自己释放信息，迷迷糊糊告诉他要见蒲心。
妈妈曾经猜测过鬼鬼有没有可能是被神使带出恶魔之眼的，但随着鬼鬼陷入沉睡，这个猜测便不了了之。
鬼鬼虽然恢复了意识，可看得出来她没有完全好转，给他释放过信息后又没了反应。
叶寒舟将妈妈存放在编织篮里的专门给鬼鬼用的异能宝石捏碎了撒在她周围的泥土上，鬼鬼根茎上新长出来的枝条慢慢收了回去，轻轻贴着地面有一下没一下扫动着，似乎在吸收逸散出来的异能。
她这举动像极了上次妈妈透支变回小蒲公英被泡在水池里用根茎撩水花的模样，出于爱屋及乌的心理，叶寒舟又拿出适合异种吸收的营养液撒了些许在土壤上。
叶从谕也是异种研究方面的专家，跟着叶寒舟来到环山公园后，他打量了一排排长势喜人的雪芦荟，惊讶于它们的生长状态以及产出的雪芦荟胶的数量。
当年他提出人类和异种和平共处的口号，不是说说而已，异种相对于普通动植物，能提供给人类源源不断的生物资源，，与人类完全是互惠互利的存在。
比如雪芦荟，他就曾研究过雪芦荟胶的成分，以及里面蕴含着能激发人类肌肤的活性物质，是很好的养颜美容产品的原料。
此刻见叶寒舟耐心照料鬼鬼，叶从谕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这朵巨大魔鬼花的花盘。
他见过魔鬼花，但鬼鬼绝对是他见过的最大的魔鬼花，大舌头看起来有些恐怖，但对于两个异种爱好者来说，却显得憨态可掬。
他的动作很轻柔，鬼鬼的花盘还顺着他抚摸的动作歪了歪，透明的唾液在舌间汇聚，啪嗒掉落在地上，很快渗入了土壤里。
魔鬼花的唾液对其他异种来说是美丽的毒药，对自身来说却是滋养根系的上将营养品。
叶寒舟惊奇的看着叶从谕，“我妈说鬼鬼消耗的太大，都不怎么产生唾液了，否则也不需要外力干预让她恢复，爸，你怎么做到让她分泌唾液的？”
叶从谕笑了笑，又轻轻摸了摸鬼鬼的花盘，解释道：“魔鬼花的确具备很强的攻击性，也暴躁易怒，但是很喜欢别人摸她的花盘，摸一摸，她会有愉悦的感觉……”
“嗯，简单来说就是肚子饿了。”
肚子饿了自然要分泌口水。
“可是，魔鬼花分泌唾液还有害怕的意思。”
因为害怕，所以分泌有毒素的唾液，这是展露攻击性的表现。
蒲心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她指着鬼鬼，“鬼鬼害怕了。”

第63章 找崽崽的第六十三天
蒲心的话让叶从谕愣了愣，他看着手下的魔鬼花，马上把手收了回来，并且退开一步，神色有些无措，“我……抱歉我不知道？她是在害怕我吗？”
这声询问他自己也不太确定，甚至带了显而易见的茫然。
阿七注视着他，无法从他脸上看出任何说谎的痕迹。
蒲心则快步走过去，轻轻碰了碰鬼鬼的花盘，后者还在缓慢的分泌唾液，情况和之前陷入沉睡没什么两样。
小蒲公英微微皱了皱眉，她感知到了鬼鬼在释放害怕的情绪，现在减少了几分却没有退却，但她似乎又陷入沉睡了。
叶寒舟站在旁边听着两人刚才的对话，看看蒲心又看看叶从谕，心里忽然有些空，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绪，干笑一声道：“妈妈，你是不是弄错了，鬼鬼怎么会害怕我爸？”
他听小蒲公英说起过鬼鬼的事，直到后者并非普通的小异种，她拥有极强的实力。蒲心根本没想过她会被人抓住，甚至当成获利的工具。
蒲心摇了摇头，“鬼鬼只是在害怕，并不是在害怕舟舟爸爸。可能是她醒来后没见到我，心头有小情绪了。”
话落，她看着叶从谕，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舟舟爸爸，我刚刚说的不是你。我太久没见到鬼鬼了，很担心她。”
叶从谕这才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摇了摇头道：“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我不应该贸然触碰她。”
他的记忆混乱，却隐隐觉得自己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和异种打交道了，习惯性地把异种当成朋友和孩子对待。
略显紧张的气氛消失，蒲心轻轻触碰着鬼鬼的花盘，见她不在分泌唾液，这才小声道：“鬼鬼，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矮墩墩的小龙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魔鬼花，他跳下七七的怀抱，小步跑到蒲心身边，踮起脚尖学着她的模样小小声道：“妈妈，我可以摸摸她吗？”
宝贝崽天真的模样稍稍抚平了小蒲公英心头的焦虑感，她握住西西尔的手，让他软乎乎的手指触碰到柔软的花盘。
也不知鬼鬼是不是很喜欢他的触碰，轻轻蜷缩了一下花盘，用边沿的地方卷起了西西尔的手指，力道很轻，像无意识的反应。
叶从谕看着母子俩的举动，眼中涌出几分歉然。
鬼鬼醒来后又沉睡了，她让叶寒舟传递的那句话暂时也只能存在蒲心心里。
亚尔修斯不见踪影，叶寒舟和叶从谕也重新窝进了实验室，午后，小蒲公英接到了执执崽崽的通讯，或者告诉她他很快就能从薄雾防线回来，并且要给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和陆寻执的通讯让小蒲公英暂时敛去了心头乱七八糟的想法。
下午的时候，亚尔修斯回来了一趟，火急火燎的带走了叶寒舟。
两人坐上悬浮车，亚尔修斯发现叶寒舟有点不在状态，不由皱起眉头，“发生什么事情了？”
自从知道张在的险恶用心大病了一场后，叶寒舟别想开了，再也没为乱七八糟的事情纠结过，照理说叶从谕回来了，他该更开心才是，现在看着仿佛丢了魂。
叶寒舟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说不清心底的纷乱，只是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这种隐隐的预感像极了张在被揭穿后给他的冲击与不安。
“我现在是要带你去端了神域组织的据点，你要是不舒服可要早点跟我说。”
为了不让小蒲公英担心，两人昨天达成共识后便默契的没有提起叶寒舟在双头螳螂身上做了标记的事情。
亚尔修斯则在昨晚将此事告知了赫兰格和文森特，两人实力强大，配合动手，既能保证行动的隐秘性，还能把神谕组织的人都留下。
经过一天一夜的发酵，双头螳螂必定早就与指挥他的人汇合。
叶寒舟将口袋里的爬山虎取出，后者似乎察觉了他不安的情绪，用柔软的叶片蹭了蹭他的掌心，还伸出一根绿色的小须须圈住他的手指，无声的安抚他。
将爬山虎留在身边已经十余年了，有时候不用信息交换，只是一个小动作叶寒舟便能察觉它的想法，他笑了笑，用手指轻轻摆弄着爬山虎的叶片，示意它不用担心。
亚尔修斯见他对爬山虎笑，却没给自己个好脸色，沉默了两秒，伸手摸上刘海前的小红梅发夹，不同于软萌可爱的爬山虎，小红梅万分高冷，除了当初和赫兰格对峙时出现过一次，此后完完全全把自己当成了一枚普通的发夹。
爬山虎吸收完药剂后，夜幕降临，它趴在叶寒舟手上，后者面前展开帝国首都星的地图，并且在上面做标记。
一个又一个红点出现，亚尔修斯的神色逐渐凝重，等待行动的赫兰格和文森特公爵也都皱起了眉头。
自从神颜美容医院被一锅端，帝国关于神谕组织的监测便处于最高强度，也陆陆续续发现过神谕组织的成员，本以为神谕组织在帝国首都星的据点就算还有也不会太多。
可随着一个又一个地方被标红，赫兰格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皇帝陛下根本无法接受自己统治下的帝国还是身为帝国心脏的首都星，已经被神谕组织驻空，成了个四面漏风的筛子。
被标红的地点有整整三十三处，而这些仅是双头螳螂停留过稍长一段时间的地方，再算上一些没有暴露的……
赫兰格简直不敢往下想，亚尔修斯的脸色同样不好看。
文森特公爵则托着下巴陷入沉思，不一会儿后，他指了指其中一个红点，“这里，好像是我昨天去找你们的地方。”
他指着的正是昨天举办的交流会现场。
“不过，我昨天去那里的时候，并没有在那里感知到陌生异种的气息。”
叶寒舟微微皱了皱眉，和爬山虎交流后，道：“这里的确有。”
信息素是泛化的，能够通过双头螳螂传递给其他人或物种，而后者又处在可运动的情况下，会增加感应的不确定性。
而图上被标红的地点，也仅仅是沾染信息素的人停留时间较久的地方。
这样的筛选无疑很有难度，但比起整颗首都星大海捞针，已经减少了相当大的工作量了。
叶寒舟想了想，对爬山虎说道：“能感知到双头螳螂现在的位置吗？”
爬山虎他在他的手上细细感知了一会儿后，再次传递出信息。
得到回应的叶寒舟却突兀睁大了眼，在亚尔修斯诧异的目光中，大声道：“回庄园！快点回庄园！双头螳螂现在在你的庄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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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尔最擅长的事情是彩衣娱亲，漂亮妈妈今天的心情不好，小家伙便在他面前又蹦又跳，把小蒲公英逗得哈哈大笑，短暂的忘记了神使极其有可能还没死的事情。
阿七抱着小猫咪靠在沙发上，偶尔抬一下眼皮，对于小龙崽子费尽心思争宠的行为表示了极致的轻蔑。
而另外好几只没有得到他宠爱的小猫咪则甩着毛茸茸的尾巴挤到了西西尔脚边，矮墩墩爱死这些小猫咪了，抱住其中一只，用侧脸在它身上蹭了蹭。
回应他的是一声软趴趴的喵呜。
小蒲公英被矮墩墩勾去心神也就算了，连自己养的猫都叛变了，阿七从沙发上站起来，想来个眼不见为净，转头就见叶从谕穿着白大褂从外面走进来。
对上阿七的目光，叶从谕温和的笑了笑，他的笑容很有感染力，能让人忘记心头的不快，抚平所有的焦躁。
阿七抿了抿唇，别开目光。
叶从谕发现了他轻微的排斥，愣了愣，有些不知所措，最后抿了抿唇道：“阿七，我已经想到解决基因崩溃的办法了，你放心，等修复好你的基因链后，我……我会离开的……”
他觉得是自己闯入了这个家，又或自己的某些举止让阿七不快了。
说完，他又生怕阿七回应似的，把目光投给抱着西西尔看过来的蒲心，说道：“我当年制造出的基因链之所以不完整是因为缺少母亲方面的基因，重新编码的事情我已经琢磨出头绪了，可以麻烦你来实验室和我做个基因比对吗？”
阿七和亚尔修斯的基因崩溃问题始终都是蒲心心头压着的一块大石头，叶寒舟对异种的确有不俗的研究，可并不是基因方面的大拿，想要治疗基因崩溃，一时半会根本做不到。
叶从谕则不同，阿七体内的那段人造基因链是他造出来并且植入的，天底下最有能力改动那段基因链并且修复阿七基因崩溃问题的只有他。
蒲心立刻站了起来，说道：“没问题我马上跟你来。”
言罢，她轻轻摸了摸西西尔的小脑袋说道：“你和七七哥哥玩一会儿，妈妈很快就回来。”
西西尔乖乖的应了一声好，却在错眼时看到了阿七身侧微微握紧的手。
矮墩墩好奇的眨巴着眼睛，“我不可以一起去吗？”
话问出口，他啪叽一下抱住蒲心，奶声奶气的撒娇，“我也想去嘛，我不想和妈妈分开。”

第64章 找崽崽的第六十四天
陆别令头疼的扶了扶额，他怎么都没想到一向靠谱的陆寻执也会人来疯，仅仅给他打了个报告，就乘坐星际飞船带着黎离开了薄雾防线，留给他一堆烂摊子。
陆寻执重重打了个喷嚏，只道大概是挨老头子的骂了，不由把视线递给旁边正抱着他的小蒲公英合照的黎。
他实在没眼看黎这副模样，说道：“我都直说了，让妈妈先知道你的存在，之后再过去和她见面，她很好，会喜欢你的，不用担心。”
倔强的小皇子却摇了摇头，“我要当着她的面告诉她，我很想她。”
这种想是一种存在于想象中的幻想和美化，自从萌生了自己为什么没有母亲的想法后，黎便一直好奇自己的母亲是什么样的，对他的存在又会有怎样的感想，他并不想隔着一块触碰不到母亲的屏幕和她说话。
因为他无法从中感受到真实。
陆寻执不太明白他奇奇怪怪的小坚持，但还是尊重了他的想法，索性薄雾防线也没什么大事，而且他从昨天和笨蛋妈妈的对话中，知道了不少和神谕组织有关的事情，心头难免担忧。
比起亚尔修斯等人，他对神谕组织的了解绝对更多，因为陆别令从很久之前就开始清扫神谕组织的成员了，只不过一切都是秘密进行，知道的人不多。
陆别令还曾和他说过，他的出生或许有神谕组织的手笔。
因为陆别令的精神力力场扬名宇宙各国后，曾多次遭到恐怖分子袭击，并且妄图窃取他的基因，可由于种种情况，对方未曾得逞。
经过多方彻查，陆别令也渐渐摸到了那些恐怖分子的尾巴，知道了神谕组织。
他在战场上失踪过整整一年后，就再也没有遭到神谕组织的恐怖袭击，在后续的体检中，他的私人医生还告诉他，他为了防止基因被窃取而设置的基因所被篡改了。
这代表着在他失去意识的那一年中他的基因很有可能被窃取了。
而且陆寻执的出现和亚尔修斯被送到帝国皇宫具有惊人的相似性，只不过因为父亲的性格不同，从小到大的经历也天差地别。
黎并不知道陆寻执如此爽快的带他离开薄雾防线的原因，小皇子想到不久之后就要见到心心念念的母神了，心头万分忐忑。
而两人在抵达联邦的港口后，陆寻执立刻给黎办了个身份，火速申请了去往帝国的签证，坐上最近一趟的星际飞船前往帝国首都星。
中途耽误了不少时间，小皇子有些不耐烦，从小到大他想去哪就去哪，哪里还需要报上身份迁就别人的安排？
但之前答应好了陆寻执不会随便乱来，他只好耐着性子等他把事情都办好。
这一来一回的便折腾了一天时间，由于乘坐星际飞船时无法进行通讯，陆寻执也就没有告诉笨蛋妈妈自己即将要去找她的事。
星际飞船平稳的起飞了，黎还抱着陆寻执和蒲心的合照，对不久之后的会面翘首以盼。
陆寻执拿他没办法，把合照从他手里夺了过来，并且勒令他休息，“从这里去帝国至少要十二个小时，你闭上眼睛睡一觉，等到了我叫醒你。”
黎非常不满他的举动，作势要把合照拿回来，手才伸过去，陆寻执就把合照塞进了空间包，给了他一个没商量的眼神。
小皇子气得脸颊都鼓了起来，可又拿陆寻执没有办法，只好气愤的闭上了眼睛，还真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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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七陷入了非常纠结的境地，他看着抱住小蒲公英的西西尔，沉默了两秒后也站起来道：“我也去。”
他擅长掩饰自己的情绪，可掩饰的再怎么好也是骗不过蒲心的，后者从文森特公爵的宅邸出来见到他便觉得他整个人的情绪都不太对，还想要找个时间和他谈一谈，可是她自己的情绪也乱七八糟。
小蒲公英轻轻揉了一把阿七的头发，“不过是去做个基因比对，粘乎乎道做什么？你帮我去看看鬼鬼，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再次从沉睡中苏醒。”
关于鬼鬼，她总是格外忧愁。
越是实力强大的异种本源受伤就越难恢复，鬼鬼醒过来的时候她没有在身边，不能在第一时间和她对话，也不知会不会错过重要信息。
阿七还想说话，却被西西尔用小脚踢了踢脚踝，嫌弃道：“我陪着妈妈，你快点去看鬼鬼。”
半大的小家伙，眼睛滴溜溜直转，仿佛时时刻刻都在打着坏主意，阿七看了他两秒，只好打消了非要跟去实验室的想法，三步一回头去往环山公园。
叶从谕见了不由笑道：“阿七不怎么爱说话，倒是非常黏你。”
这一点小蒲公英既开心又忧愁，开心的是崽崽喜欢自己，忧愁的是崽崽已经长大了，应该要和外界多接触，去交很多朋友。
阿七的性格也不是真的沉默寡言型，在她面前也会说笑，可在与其他人交往这点上却像个闷葫芦，根本不会主动出击，更别提能有关系好到穿一条裤子的朋友了。
“七七崽崽这样也很好。”她总是习惯性的说崽崽的好话，因为在她看来不管崽崽是什么样的，她都很喜欢。
咕哝了一声后，小蒲公英抱起脚边的西西尔跟在叶从谕身后，炮仗似的问他一大堆问题，“舟舟爸爸，想要知道七七和修修大概还需要多久？要进行手术吗？会有多高的风险？治疗之后还会不会有后遗症？”
叶从谕耐心的回答她的每一个问题，见小蒲公英因为某些不太确定的词汇而皱起眉头时，不由说道：“你放心，我会尽自己所能将他们治疗好的，他们和小舟一样，都是我的孩子。”
说到这儿，叶从谕忽然觉得脑子一疼，他下意识扶住旁边的墙壁，模糊的画面从他脑中一闪而逝。
他居高临下的注视着培育舱里两个已经有了人形并且在人造羊水中有一下没一下滑动着小脚小手的胎儿，那种就是非常的冰冷，让他自己都不寒而栗。
叶从谕的动作吓了蒲心一跳，连忙一步过去扶住她的肩膀道：“舟舟爸爸，你怎么样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昨天在悬浮车里，叶从谕就和她吐露了记忆不太清晰的事情，回来后还被叶寒舟压着做了个全身检查，确定身体处于健康状态，后者才放心和他讨论研究上的问题。
叶从谕甩了甩脑袋，露出一个稍显苍白的笑容道：“我没事，只是最近一段时间记忆在复苏，刺激我的大脑会引发疼痛感。”
蒲心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确定他处在较为平稳的状态，才说道：“你要是不舒服要说，舟舟会担心的。”
叶从谕点点头，又对上了西西尔担忧的目光，顿时伸手摸了摸他柔软的短发，后者顺从的和他贴了贴，小声叫他爸爸。
叶从谕心头柔软，把他从蒲心怀里抱了出来，将下颚放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压了压。
西西尔很喜欢他这样的动作，顺势搂住他的脖子。
三人走进实验室，叶从谕将西西尔放下，叮嘱道：“坐在这不要乱跑。”
在之前暂住的小区，西西尔就时常看叶从谕制造药剂，闻言点了点头，拍着小胸脯保证自己会乖乖的。
蒲心也很配合，自主躺进医疗舱里，不同于阿七被检查身体的反应，她第一次进医疗舱，好奇的睁着眼睛看着实验室里的灯散开的光晕，一层一层的，如同湖面上荡开的涟漪，看久了会有眩晕的感觉，却又很漂亮。
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叶从谕忽然闯入了她的视线。前者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沉淀着浓浓的墨色，如同一口幽深不见底的寒潭，盘旋着污垢沉淀下阴霾。
蒲心平静的注视着他，还从医疗舱里坐了起来，再看叶从谕时，发现他正茫然的看着自己。
小蒲公英面无表情与他对视，冷漠道：“你不是舟舟爸爸，你是谁？”
举止神态可以模仿，气质也可以后天训练，但是刚刚那一瞬间的危险绝对不可能是会温和的抱着西西尔和他说笑的叶从谕的气息。
她问的直接，叶从谕的眼神中依旧透露着茫然，“你在说什么？”
他的表现太真实了，根本看不出在说谎。
蒲心却坐在医疗舱里缓缓说道：“七七告诉我，神使拥有不灭的异能，而这个世界上可能拥有不灭异能的只有苍树爷爷和他的伴侣。”
“你把青怎么了？”
世界上的异能千奇百怪，即便是蒲心也不敢说自己全都见过，但她听苍树爷爷说过很多稀少的异能。
比如吞噬，赫兰格拥有的吞噬银焰便是吞噬异能的分支之一。
再比如掠夺，拥有掠夺异能可以抢夺别人的异能为己用，恶魔之眼中就有个圆滚滚的小家伙拥有这种异能，但她天生懒惰，最喜欢的事情是把jiojio埋进土壤里，在阳光下睡大觉。
其实掠夺异能也是吞噬异能的分支之一，因为强大而稀少被独立出来记载。
七七告诉她神使可能拥有不灭异能时，她联想到了青，自然也想到了能够将她的异能化为己用的异能。
见到鬼鬼害怕的流口水的那一瞬间，她便对叶从谕的身份有了怀疑。
这个怀疑对她来说是极其痛苦的，因为叶寒舟万分期待着自己的父亲，倘若叶从谕是神使，她几乎不敢想象舟舟会遭到怎样的打击。
仅仅是养父的张在已经让他大病了一场，如果叶从谕是策划一切的人，事情的真相未免太可怕。
处于茫然中的叶从谕忽然用力捂住脑袋，剧烈的疼痛感几乎席卷了他身上的每一根神经，一股不属于他的力量从他的身体里迸发出来，他发出痛苦的叫声，还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蒲心被他的反应吓到，立刻从医疗舱里跳了出来，还没有其他举动，躬身抱着脑袋的叶从谕便缓缓直起了腰。
人还是那个人，气质却与刚才截然相反，他摘掉脸上的口罩，对这蒲心露出一抹淡笑，“我应该把那朵魔鬼花直接杀掉，而不是让她在地下等待死亡。”
最后棋差一着，反倒成了让他暴露的关键。
蒲心听着他的话，微微瞪圆的眼睛。
神使似乎觉得他的反应很可爱，掩着唇轻笑起来，像复制粘贴一样给出叶从谕的反应。
“虽然很遗憾没让你心甘情愿献出自己的基因，但结果也没差多少，你在我面前，我自己来取也一样。”
“你对舟舟爸爸做了什么？”蒲心从牙关里挤出这句话，每个字都蕴含着满满的愤怒。
神使见她还有心思关心别人，稍稍挑了挑眉道：“他本就是我为自己准备的最完美的容器，却不听话衍生出了自己的意识，我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需要对他做什么吗？”
蒲心瞪着他，呼吸乱了。
大概是有些东西在心里藏得太久，内心再强大的人也不免想要倾诉自己的想法。
神使拉开了把椅子，翘着二郎腿双手搭在膝上颇有兴致地看着因为他的话而震惊的小蒲公英。
“阿七说的很对，我是不灭的。”

第65章 找崽崽的第六十五天
记忆很遥远了。
神使出生的时代是一个异能未被人类接受的时代。
他出生在平民窟，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他能够通过接触剥夺在当时被人称之为邪恶能力的异能为己用。
他从来没有做过坏事，某天为了救一个人而暴露拥有异能的事，对方对他百般感激，并且保证绝对不会吐露他的秘密，却在隔天就带着人来抓他。
那是神使第一次知道善良是种无用的东西。
他踏上了流亡的道路，像只落水狗一样狼狈逃窜，直到最后跑不动，被人救了，后来他才知道救他的不是人，而是人类口中恐惧的异种。
后来，后来他拥有了永生不灭的异能，可不灭的仅仅是他的意志，身体还会像水果一样腐烂。
他创造了一具又一具适合存放自己的躯体，也更换了一个又一个名字。
直到叶从谕的诞生。
这具躯体和以往他使用过的躯体完全不同，不仅让他感觉最舒适，还在他离开的途中衍生出了自我意识。
一个愚蠢的、天真的，充满他厌恶的所有品质的意识。
起初，他抱有不小的兴趣，观察这个意识的所作所为，可笑的同时也不屑一顾。
可突然在某一天，他无法再窥探他的记忆，也无从得知他在想什么，更感受到了他对自己的排斥，以及……将自己抹杀的想法。
他养出来的狗要反噬主人了。
很可惜，傀儡终究是傀儡，不管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摆脱提线人的手掌心。
他本想将他彻底抹杀，但又觉得杀了没什么意思，所幸只是压制，他也在长久的压制之下出现了记忆混乱的情况，不清楚自己是谁，从哪里来，又要做什么。
这样的结果让神使颇为满意。当然，这次会放他出来，不过是想要借他的身份更轻易的取得小蒲公英的基因。
遗憾的是，还是露了马脚。
他当初不该心软，留下那朵碍事的魔鬼花。
神使垂下双眼，敛去心头不该存在的情绪，向前一步挡在蒲心面前，温和儒雅与偏执疯狂不过一线之隔。
他拽住蒲心的手腕，眼底透露出几分歇斯底里，“我没想要你的命，只要把你的基因给我，我可以让你的两个孩子变得非常健康。”
蒲心被他的眼神吓到，毫不犹豫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你做梦！”
她见过被神使奴役的小异种的惨状，也见过地下实验室里奇形怪状的怪物，她和她的崽崽们也是因为神使才被迫分离。
一个对生命毫无敬畏的人，令她厌恶。
她的拒绝让神使面沉如水，他阴恻恻的看着蒲心，叶从谕该有的温和消失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阴骘。
蒲心丝毫不怕他，甚至满腹怒火，“你把青怎么样了？把舟舟爸爸给我还回来！”
她的逼问让神使发笑，后者不出一言，眼神却逐渐变得诡异，漆黑的瞳孔仿佛多了道漩涡，蒲心忽然觉得浑身僵硬。
她骇然的睁大了眼，见神使笑得越发诡异，甚至露出悲悯的神情，“我本来不想这么对待你的，但如果我成了你，你好像也不需要违背自己的意愿把基因给我了。”
漫长的岁月，他不止夺取过人类的身躯，还曾体验过当异种当虫族的感觉，不过算不上美好，毕竟他骨子里是个人类。
由男变女也不是没有过，小蒲公英实力强大，如果能被他的异能吞噬，想必他的实力会更上一层楼，届时，即便是整个塞西尔龙族出动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神使想着，眼中的贪婪越来越浓烈，眼神也渐渐汇聚成了一道漆黑的漩涡。
正当他要有所举动时，脚边忽然撞上了一团软乎乎的小生物，神使瞳孔晃动，如同遭受了重大的打击，惨叫一声要闭上眼睛，却发现两只眼睛根本不听他的使唤，瞪得极大。
脚边的小生物又撞了他一下，还气势汹汹道：“敢伤害我妈妈，你未免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矮墩墩的话里还带着小奶音，说出来实在没什么震慑力，可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却打断了神使的异能构建出来的交换通道，一个幽灵状的小生物从叶从谕双眼中被挤了出来。
它害怕的在空中瑟缩一下，旋即意识到小蒲公英就在眼前，烟雾状的尾巴顿时蜷缩了起来，它像个弹簧似的要就此撞进蒲心的身体，抢夺掌控权。
它很确信自己这一撞不会落空，却在即将接触到蒲心时，被重重弹了回来。
神使愕然，夸张的张开嘴，还没说话便被小蒲公英伸手捏住了尾巴，愤恨的甩了甩，天旋地转的感觉让神使几乎傻了眼，他根本没有想到自己将意识浓缩进异能里夺取身体时会失败。
蒲心提着他在空中转了转，善良道：“忘记告诉你了，异能和精神力对我起不到任何作用，我是恶魔之眼内唯一的免疫体。”
不是随随便便一个异种都能占据恶魔之眼最富饶的翡翠湖，小蒲公英虽然毫不起眼，却能免疫所有异能，而这种特殊的体质对拥有异能的异种具有天然的压制性，这也是有些小异种怕她的原因。
蒲心捏住浓缩成异种的神使，毫不客气把他烟雾状的尾巴打了个结，揪住用力打在墙壁上，如同摔面团。
西西尔眨巴眨巴着眼睛，好奇的看着被妈妈肆意蹂躏的幽灵状小生物，啪叽一下抱住妈妈的腿，软乎乎道撒娇道：“妈妈，我也想玩。”
危险的东西当然不能随便给崽崽玩，小蒲公英抬了抬手以示拒绝，又耐心道：“他是坏蛋，不可以随便乱玩。”
西西尔有些不太乐意，但他是个听话的乖崽崽，只好焉巴巴应了一声，算是打消了要拽着神使玩的想法。
很快，他又高兴的扬起脑袋，“妈妈，我的异能也很强对不对？”
直接把坏蛋从爸爸身体里撞出来了。
小龙龙嘻嘻发笑，转而想起晕倒在地上的叶从谕，连忙走到他身边，叫道：“爸爸爸爸！你快醒醒，我把坏蛋从你身体里赶出来了！”
新爸爸可是他一眼看中的爸爸，从暴躁爸爸家里回来后，他便发现新爸爸有些不太一样，但妈妈和哥哥们一个比一个发愁，他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本想悄悄去问问新爸爸他怎么了，却又见七七哥哥满脸忧愁。
聪明的小龙龙按兵不动，在新爸爸的身体里出现另一个意识体后，悄悄盘算着要怎么才能把新爸爸救回来。
西西尔拥有的异能能够反弹一切，包括异能，只要被他强力排斥的东西，他几乎只凭意志就能驱逐。
神使的剥夺异能固然厉害，但遇到了两个天克，再厉害也没用。
蒲心听西西尔喊着叶从谕，随手从空间兜兜里摸出一个透明玻璃瓶，把神使塞了进去，准备等崽崽们回来之后在处置这个坏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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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尔修斯等人火速赶来，本以为会看到战火一片的别墅，而实际上什么也没发生，阿七依旧抱着他的小奶猫坐在沙发上，小蒲公英则和矮墩墩一起半蹲在沙发边上对着躺在上面的叶从谕唉声叹气。
匆匆赶来的几人面面相觑，叶寒舟摸了摸口袋里的小爬山虎，后者伸出根须圈住他的手指，将信息传递给他。
双头螳螂的气息还在，但现在好像半死不活。
阿七看到回来的几人，不太开心的抬了抬眼皮，对这叶寒舟干巴巴道：“上次袭击你的怪物被我干掉了，尸体在环山公园那儿，你有空带人去处理了。”
他突然说话，一左一右蹲在沙发边上揣着手手的母子俩不约而同回过头来。
文森特看着他们俩，愣了愣，大抵是从未意识过自家麻烦的小龙崽子会有这么乖巧的一天，并且和他的母亲一起做出如此可爱的举动，公爵大人心下有些微妙。
西西尔最先站起来，呼啦啦一下冲过去抱住了文森特的大腿，可怜兮兮道：“爸爸，你快帮舟舟爸爸看看，他晕过去好久了都没醒来，明明我已经把他身体里的坏人赶走了。”
听了他话的几人脑袋前面不约而同翘起一个巨大的问号。
还是阿七大发慈悲，没有让矮墩墩进行颠三倒四的复述，而是言简意赅把不久之前发生的事情全说了。
十分钟后，一群人围在桌边欣赏被小蒲公英塞进玻璃瓶里的神使的丑态。
谁又想得到费尽心思进庄园当卧底的神使，最后会被关进玻璃瓶里，大抵他自己也没想明白为什么会阴沟里翻船。
关于怎么处置神使，蒲心还没打算好，当务之急是要把神谕组织彻底拔除，当然，这些事情有赫兰格等人去操心。
想到近一两天发生的事情，蒲心有些恹恹，而且叶从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舟舟崽崽失魂落魄的。
正在小蒲公英想要联系执执崽崽，和他说一说这些光怪陆离的事情，却发现他的通讯又打不通了。
与此同时，黎脸色难看的看着劫持了星际飞船的怪物们，红宝石般的瞳孔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还未有举动便被陆寻执握住了手腕。
他近乎愤怒的转头，却听陆寻执道：“我们钓到大鱼了，乖一点，不要乱动。”
星际飞船上有神谕组织的成员，并且被意外发现，还控制了星际飞船的驾驶舱，威胁所有乘客，操控着星际飞船往他们的大本营飞去。

第66章 找崽崽的第六十六天
黎很愤怒，非常愤怒，他好不容易找到了母神，将在不久之后见到他，却突然杀出一群不知好歹的人，要将这大铁箱子劫掠到别的星球，让他见不到母神，简直不知所谓！
碍于陆寻执，他没有马上发作，但胸腔里涌动的怒火随时有可能喷薄而出。
劫持了星际飞船的神谕组织成员丝毫不知道自己背了个炸药桶在身上。
不久前，他们接到神使的命令，要在神谕组织控制的星球聚首，进行一项无比重要的实验，实验成功，神谕组织将统治整个宇宙，神使将成为宇宙不灭的神。
这让得知神使身亡的成员们暂时稳定了心头的慌乱，对神使的崇拜也更加狂热。
神使不愧是神使，连赫兰格的围剿也说避就避，恐怕赫图鲁帝国还处在已经剿灭神使的兴奋中，不知神谕组织即将统治宇宙。
他们本不想这么快暴露自己，奈何组织里有些成员的基因不稳定，乘坐星际飞船时不小心被安全系统检测到了，急于返回组织星球的他们只好釜底抽薪控制整艘星际飞船。
当然，他们不认为小小一个星际飞船中会有威胁自己的存在。
星际飞船偏离轨道，广播中传来警告声，被关在船舱中的乘客有的害怕尖叫，有的泣不成声，害怕成为怪物的盘中餐。
控制了星际飞船的怪物们逡巡自己的领地般从外面走来，乘客们纷纷息了声，生怕自己吸引了怪物的注意，成为第一个嘴下亡魂。
让星际飞船偏离航道的神谕组织成员根本就没有想过要留下乘客们的性命，恰巧还有人因为基因不稳而暴露出了怪物的模样，如果能够及时补充新鲜的血食，基因不稳带来的痛苦会大大缓解。
灰绿色的触手从地面拖拽而过，留下黏腻的液体，随之而来的还有浓浓的腥味，像是海底死亡的鱼类腐烂发出的臭味。
黎愤怒的捂了捂鼻子，很想凝结出空间刀刃把这些怪物切碎了扔出去。
陆寻执体贴的递给他一个净化空气的口罩，后者瞪了他一眼，不情不愿戴起来。
身为哥哥的陆寻执平白受了他一眼，没觉得有什么，还伸手呼噜呼噜了他的头发，直到将他透亮的黑发揉得毛躁翘起才满意的收回手。
黎更加愤怒了，重重踩在他的脚背上，“今天我要是没见到母神，我绝不会和你客气！”
“火气别这么大，我不让你动手是想让你在妈妈面前长脸，这些怪物一直惦记着妈妈，这次好不容易撞上他们，不顺藤摸瓜看看他们去做什么，万一以后又伤害到妈妈怎么办？”
陆寻执不仅战斗力强，还特意去进修过谈判学，知道如何轻易的击中说服对象的内心。
果不其然，愤怒的小皇子眨巴了宝石般的美丽双眼，露出两分疑惑，“这些丑八怪想伤害母神？”
陆寻执颔首，三言两语告诉了他曾经发生的事情，顺便添油加醋，不知人心险恶的小皇子立刻相信了，双眼中涌动的光芒更危险了。
眼见把人哄住了，陆寻执口罩下的嘴角弯了弯。
两人的轻声交谈在寂静无比的船舱中显得格外明显，附近的乘客投来惊恐的目光，考虑着要先对哪个乘客下手的怪物们也将目光定格在了陆寻执和黎身上。
绿色章鱼模样的怪物吐出长长的舌头，豆大的双眼紧紧盯着黎。
后者可受不了它恶心的注视，冷哼一声，绿色章鱼周围的空间变多了股逼仄感，不仅如此，微不可查的空间裂缝在它的皮肤表面形成，轻而易举搅碎它的肉体。
看不见摸不着的无形的疼痛刺激着绿色章鱼，它嚎叫一声挥动丑陋的触手，触手上黏腻的液体便四处乱飞，乘客们尖叫一声，纷纷躲到了椅子底下。
陆寻执瞥一眼仿佛什么都没干的黎，后者也没打算回避他的目光，还得意的抬了抬下巴道：“我也不想给你添麻烦，是他不知死活盯上我了。”
他外出时，即便相隔千米，低等虫族也只能匍匐在地上等他走过才能抬起身躯，这些丑陋恶心的怪物可没有资格注视他。
大概是的确拿小皇子没办法，陆寻执又说道：“它们如果要伤害人，我们也别客气。”
他的话让黎微微侧目，从出生便接受低等虫族仰望的小皇子不太能理解人类强者照拂弱小的思想。
在他看来，没有实力的人死了也就死了，世界不会因此有任何损失，种族反而会越来越强。
不过，来到人类世界后，小皇子的诸多想法都被推翻了，他不会鄙视陆寻执的思想，正如陆寻执也从未要改变他强者为尊的认知。
绿色章鱼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浑身上下疼痛，而且挣扎的动静越大，疼痛感越强。
吃了一会儿教训后，它把自己缩成了长条状，只有这种情况下，它的身体才不会有被微小生物啃食吞噬的感觉。
它的模样像极了一只要把自己缩进酒瓶里的章鱼，当然它的外表也和章鱼有七八分相似，如此举动没了刚才恐怖恶心的感觉，反而多了几分滑稽。
大概年幼者都是无谓的，有个刚刚怕到哇哇大哭却被母亲紧紧捂着嘴的孩子趁着母亲不注意，哈哈笑出声来，还指着绿色章鱼道：“它的样子好好玩。”
躲在椅子底下的乘客们听见这句突兀的话，悄悄给出视线，见到站得竖直的绿色章鱼，心中的恐惧感褪去不少，但还是不敢从椅子下出来。
绿色章鱼听得懂小男孩的话，气得豆大的眼睛都瞪圆了，但它不敢动，视线自然也不具备任何杀伤力，只能听着小男孩肆无忌惮的嘲笑自己。
约莫是星际飞船上神谕组织的成员本就不多，绿色章鱼弄出的大动静也没吸引来其他怪物，船舱中竟意外的多出几分和谐。
星际飞船平稳的运行着，因为绿色章鱼无法行动而稍显平静的船舱随着时间的推移，氛围越来越紧张。
大家都知道星际飞船已经偏离航道了，在茫茫的宇宙中，一旦往未知的星域飞去，谁也不知道最后的终点会不会是死亡。
悲观者又小声啜泣，但担忧的情绪没有进行多久，星际飞船便轻轻晃动了一下，紧接着又一个脸部呈现出黑色大花盘，四肢变成绿色根茎的怪物走了进来。
它看着绿色章鱼滑稽的模样，皱了皱花盘中心的花蕊，吐出含糊不清的话，“不是说要补充养分吗？你站在这干嘛？”
绿色章鱼豆大的眼睛似乎在他长时间瞪大的情况下变得稍大了一点点，听到同伴的话后，道：“我浑身上下在痛，只有这个姿势最舒服，我想把这个发现告诉神使。”
黑色花盘惊讶的打量了它几眼，沉思道：“已经抵达组织星了，你的情况的确该告诉神使，现在痛也没办法，把这些碍事的东西都解决掉吧！”
“不带回去当实验品？”绿色章鱼回答。
两人的对话让船舱中的乘客们爆发出猛烈的哭声，有人甚至拿出了能源枪，指着两个怪物愤怒道：“你们给我去死！”
之前没有撕破脸是不知道会不会在途中得到救援，可两人的话已经明显告诉众人，接下来没有生还的可能。
板机被扣动，能源弹朝两个怪物飞去，黑色花盘一合便把能源弹裹了起来，等它再张开花盘时，花盘内部毫无损伤，能源弹则消失得无影无踪。
开枪的人愣了一下，顿时无比慌张的又开出几枪，在人类眼中威力强大无比的能源弹对黑色花盘造不成任何威胁，后者吞下几枚能源弹后，甚至打了个饱嗝。
反击毫无作用，恐慌瞬间蔓延开来，忍着疼痛松垮下身体的绿色章鱼挥舞着触手，用黏腻的声音说道：“真是群不乖的小家伙，已经成了我的盘中餐，还想反抗？”
触手从地面蜿蜒出来，正要捡起刚才嘲笑它的小男孩，一道风刃却从小男孩身后飞了过来，直接将触手砍断。
绿色章鱼惨叫一声，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周围细小的空间裂缝突然像黑暗里张开血盆大口的怪物，将它一口吞下，搅碎了它的上半身。
无人操控的触手落在地上，条件反射地蠕动着。
黑色花盘还处在吃了几颗能源弹的饱腹感中，突然剑身盘的同伴没了半截身子，花盘中心张合的花蕊顿时停住了，还未有举动，又一道风刃从他侧面袭来，以十字架的形态将花盘的花瓣切成了四瓣。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乘客们一愣，陆寻执却没有出面解释，而是拽了身边的黎一把，用异能把怪物的身体卷了起来扔出船舱，飞快道：“你们待在这里，不要轻举乱动，我会联系救援。”
他没说废话，和黎出了船舱，果真从船舱的落地窗外看见了一颗庞大的星球。
熟悉的星球让他愣了一下，这是赫图鲁帝国的首都星。
两个怪物口中的组织星，怎么会是帝国的首都星？
想到这儿，陆寻执用异能把刚刚的黑色花盘拽过来，询问道：“这里是哪里？”
被袭击的黑色花盘已经没了花瓣，却还用花蕊露出诡异的笑容，“这是我们的组织星啊……我们的所有成员都在这儿……你们两个别想跑。”

第67章 找崽崽的第六十七天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灯下黑也是这个道理。
陆寻执想不到神谕组织会把自己的大本营放在赫图鲁帝国的首都星，赫兰格的眼皮子底下。
别说是他，赫兰格也未曾想到神谕组织会如此大胆，此刻皇帝陛下正阴沉着脸听着各方汇报。
首都星完全成了筛子，除了他们借由双头螳螂传导的信息素找出的那些地点外，各个地方都在几人抵达亚尔修斯的庄园后，发生了不同程度的暴动。
热闹的酒馆里调酒师忽然张开血盆大口，超市的导购员露出黏腻的触角，正在谈论政事的官员长出锋利的背鳍……
庞大的怪物突兀出现在市区中，毫不留情的猎杀普通民众，赫图鲁帝国最繁华的首都星在顷刻间成了血腥的杀戮场。
赫兰格联系了卡梅尔，调动帝国内外的舰队第一时间赶往首都星支援，自己也率领下属前往市区。
亚尔修斯在他的命令下，负责统筹调度。
文森特公爵也没料到神使会如此丧心病狂，直接命令神谕组织的成员血洗首都星。
他叮嘱西西尔照顾好庄园，同样赶去了支援。
蒲心盯着玻璃瓶中的神使，警告道：“你做了什么？”
仿佛只有灵魂状态的神使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却像一朵透明的火焰飘在玻璃瓶中，一言不发。
他拒绝交谈的行为惹怒了小蒲公英，后者想到有关吞噬异能的记载，把目光递给想要去支援赫兰格的阿七，道：“把你的火焰给我一朵。”
阿七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还是给出了吞噬银焰，拇指大小的火焰在空中飘动缓缓落在小蒲公英面前，他控制的很小心，距离不远不近，绝不可能发出误伤事件。
蒲心却轻轻托住火焰，打开了玻璃瓶，原本还一动不动的神使立刻要窜出来，可还没来得及展开任何行动，就被吞噬银焰堵住了瓶口。
只有灵魂状态的神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没有肉体，他根本无法使用自己这么多年来吞噬下来的异能。
神使谨慎的缩在瓶子里，蒲心可不打算放过他，把吞噬银焰塞进瓶子后重新堵住了瓶盖。
火焰在玻璃屏中蔓延，漂亮的银红色跳动着，如同夜空中美丽的焰火，神使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小，他把自己蜷缩起来，试图避开燃烧过来的吞噬银焰。
看到这一幕的阿七诧异至极，他清楚的记得在神颜美容医院时，神使轻而易举掐住了他的脖子，熄灭了他燃起的所有吞噬银焰。
蒲心看着玻璃瓶中想要挣扎却因为处于类灵魂状态而无法说话的神使，善良的说道：“吞噬异能并不是无敌的，当两种吞噬异能相遇，强大的异能会吞噬弱小的异能。”
当然，倘若弱小的异能在属性上克制强大的异能，事情便会反转。
阿七拥有的吞噬银焰是吞噬异能中极其强大的一支，不仅拥有吞噬属性，还具备火焰恐怖的灼烧力。
神使的状态注定他处于弱势地位，只要吞噬银焰想，随时能够将其燃烧殆尽。
意识到这一点的神使突然费力挣扎起来，似乎想向蒲心表达什么，但很可惜他无法发出声音，只能被囚禁在透明玻璃瓶中，感受越来越炽热的火焰，等待终结他漫长生命的那一刻。
蒲心不打算跟他废话，她握住玻璃瓶，用力上下晃了晃，滋滋的声音从玻璃瓶中传出，火焰漫覆了整个瓶子，透明状态的神使剧烈的挣扎着，最后在吞噬银焰的作用下消失于无形。
看着令众人头疼无比的神使就这么消失了，叶寒舟久久没能回神，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最后只能无助的把目光投给沙发上依旧昏迷不醒的叶从谕。
不久前阿七已经告知了他们庄园里发生的一切，以及叶从谕其实是神使身体的一个衍生意识。
叶寒舟从未遭受过如此重大的打击，捂着脸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脚边蹭过来一个软趴趴的矮墩墩，他才勉强抬起头来。
屋中，阿七和小蒲公英都不见了。
西西尔抱着哥哥的膝盖，奶声奶气道：“小舟舟，爸爸很爱你哦，我们一起等他醒过来。”
叶寒舟忽然觉得眼角微微酸涩，他没忍住，一把抱住了西西尔，后者一动不动趴进他怀里，却伸出软乎乎的小手对着不远处看着自己的妈妈比了个ok的手势。
小蒲公英缓缓吐出一口气，她也想安慰崽崽，但她并不擅长，而且崽崽长大了，都在她面前竖起坚强的盾牌，怕她担心。
还好有个小崽崽。
阿七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母子俩乘坐悬浮车出了庄园。
首都星被大面积毁坏，神谕组织培养的怪物数不胜数，市区几乎成了人间炼狱，两人拥有强大的实力，能尽一份力就尽一份力。
忧心不已的小蒲公英却不知道被她留在庄园中充满吞噬银焰的小玻璃瓶裂开了一道微小的裂缝，一条透明的头发丝从里面钻了出来，小心翼翼没落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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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寻执和黎走出星际港口时，险些被冲过来的巨大舌头卷个正着，还是黎下意识伸出翅膀，用空间裂缝将舌头切断，才免于浑身沾满粘液的下场。
陆寻执则被眼前的场景吓住了，癞蛤蟆似的怪物在星际港口内肆虐，从星际飞船上下来的乘客又纷纷往那跑，星际港口的警卫队正持枪攻击癞蛤蟆，但收效甚微还险些成了癞蛤蟆的食物。
他火速打开通讯想要联系亚尔修斯，却始终在占线中，转而给笨蛋妈妈发的消息，后者也没任何回应。
意识到赫图鲁帝国可能到了最糟糕的时刻，陆寻执凝聚出风刃，引动周围的气流朝癞蛤蟆刺去。
后者皮糙肉厚，察觉危险后，用背部凸起的疙瘩挡下了陆寻执的攻击，疙瘩被风刃切碎，黑红色的腥臭味液体喷涌出来腐蚀了地面，露出一个又一个大洞。
他糟糕的攻击得到了黎嫌弃的眼神，后者轻轻煽动身后镂空的血色羽翅，轻轻飘在了半空中，癞蛤蟆见了眼中掠过一抹贪婪，正要吐出舌头像捕捉苍蝇一样将他当成食物，强大的虫族小皇子却对他露出轻蔑的笑容。
偌大的空间裂缝如同黑暗中张开的血盆大口，一口咬在了癞蛤蟆身上，近乎于被利刃切开的剧烈疼痛让癞蛤蟆发出生命最后的哀嚎。
癞蛤蟆轰然倒地，黑红色的液体从它只剩一半的身体里涌出来，尊贵的小皇子见不得这恶心的场面，索性把这一半身体也丢尽宇宙的不知名角落。
这不是陆寻执第一次见黎动手，之前都没有这么强烈的震撼，此刻却让他找回了当初在影像中看着黎撕裂空间裂缝而来那一眼回眸。
他忽然清醒的认识到，被他当成笨蛋弟弟对待的黎是个不折不扣的高等虫族，和笨蛋妈妈一样，在人畜无害的外表下拥有恐怖的实力。
意识到这一点，陆寻执扶了扶额，他觉得自己这个哥哥当的很没有存在感，笨蛋妈妈不需要他的保护，笨蛋弟弟也强的离谱。
现在显然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连星际港口都遭到了这么严重的破坏，帝国首都星的情况可想而知，亚尔修斯和笨蛋妈妈的通讯都打不通，陆寻执心头恐惧。
他操控着风把空中威风凛凛的虫族小皇子拽了下来，后者哎呀一声，还没来得及怒斥他的粗鲁，便被他拽着手臂往外跑。
乘风而行的感觉对黎来说并不陌生，他舒适的眯了眯眼，却意识到自己的英姿没有被夸奖，还被狼狈的拽了下来，不快道：“你干嘛？”
“妈妈可能有危险。”短短几个字成功堵住了小皇子剩下的话。
陆寻执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黎反拽着往前飞，比他御风而行的速度快了十倍不止，他差点把一口风吞进嘴里割破喉咙。
反应过来后，他连忙拽住黎，“你瞎跑什么，认识路吗？”
要狂赶路的小皇子瞬间一个急刹车，险些把陆寻执甩出去，后者被他这一来一回的举动弄得差点没了半条命，勉强缓过来后，还没来得及指路，便见黎眼睛一亮，“我感受到母神的气息了！”
他没等陆寻执回答，像拽着个洋娃娃似的，拽着自家便宜哥哥火速往前冲。
拍碎一棵巨型仙人掌的蒲心也猛然转头往某个方向看去，她的举动惊到了阿七，后者还没出声询问她便立刻道：“七七，我感觉到执执崽崽和另外一个崽崽的气息了！”
她立刻打开智脑，果真看见了陆寻执在不久前给她发来的消息，她想给陆寻执拨去通讯，奈何周围的情况很糟糕她根本就腾不出手，只能忍下心头的着急，干掉怪物的动作又快了些。
阿七顺着她之前看的方向看过去，什么都没看到，正当他要收回目光时，一对漂亮的血色羽翅闯进了他的视线。
穿着休闲服的少年头上的鸭舌帽还没摘，他站在他面前不远处，身后的翅膀轻轻震动着，洒下金色的麟粉，也让周围的空间泛起层层涟漪。
他身旁站了个同样打扮的人，此时这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落地的黎微微偏了偏头便把目光定格在因为他的出现已经傻住的小蒲公英身上。
小皇子有些忐忑，不敢露出鸭舌帽上红宝石般的漂亮双眼，甚至还往陆寻执身边挪了挪，悄悄用手肘顶了顶他，想和他取经该怎么办。
他从小和父神生活在一块，父神是威严的，在他小时候还会把他抱在膝盖上给他讲故事，长大后父子两边有了距离感，他也不敢像个无知的幼崽赖在父神身边撒娇。
母神……母神会不会喜欢他？
小皇子脑袋里刚冒出这个问题，腰部便被一双胳膊圈住了，小蒲公英毫不犹豫抱住新崽崽，开心道：“崽崽，我是妈妈！妈妈找了你好久！”
她终于找到最后一个崽崽了，崽崽长得精致又漂亮，比她想象中的更好。
黎的身体稍显僵硬，即便是小时候被父神抱在怀里，父神也仅仅是单手托着他，从未给他如此亲密的拥抱。
他小心的伸手将小蒲公英搂住，不动声色的将不远处一只正要发动袭击的怪物丢进空间裂缝，送到低等虫族堆里，才微微低头，小声道：“妈妈。”
妈妈香香软软的，比照片里还漂亮，还很喜欢他，热情的拥抱他，开心地叫他崽崽。
小皇子忽然嫉妒了，凭什么陆寻执能待在妈妈身边，他却要从另一个位面找过来？
听到崽崽叫妈妈，小蒲公英欢快地应了一声，将他紧紧搂住。
阿七和站直的陆寻执大眼瞪小眼，兄弟俩也是第一次在虚拟屏幕外见面，陌生自然不必提，作为一起被妈妈无视的可怜虫，两人对视一眼后又不约而同移开目光，同时升起一个念头。
又来一个争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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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的脾气有些小别扭，但对小蒲公英既坦诚又热情，确定妈妈喜欢自己后，便顺着杆子往上爬，一声又一声喊着妈妈，比之西西尔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几个兄弟中不太会争宠的阿七黑着脸干掉又一个怪物，陆寻执手上的动作也干脆利落，见他把吞噬银焰玩得出神入化，挑挑眉道：“看来只有亚尔修斯是个战五渣。”
在学生时期被亚尔修斯坑过许多次，之后还成为了死对头，陆寻执清楚的知道亚尔修斯没有任何战斗天赋。
正在调兵遣将的资本家先生重重打了个喷嚏，意识到可能是某个人又在说自己废话了。
他这时候也懒得去猜是谁在背后嚼舌根，确定怪物只在地面肆虐后，他给赫兰格等人发去消息，在第一时间控制住了军用港口后，大批的帝国舰队通过港口进入首都星。
令他无比头疼的是，怪物的数量非常多，在短时间之内已经对地表建筑和普通民众造成了极大的危害。
神使的想法不难猜，明显是要和首都星同归于尽。
赫兰格当了这么久的皇帝，当然也不是空有武力值，和帝国士兵会合后，迅速展开了打击和救援行动。
怪物们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但它们不仅拥有庞大的数量，还散落在首都星各处，处理起来非常麻烦。
文森特公爵同样具备强大的实力，但他受到了极大的限制，怪物混杂在人堆里，他无法进行全面性的清扫，只能一个个解决，效率不高。
好在亚尔修斯安排的足够妥当，尽管不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解决掉这些怪物，但帝国控制下的安全区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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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虫族宇宙华丽宫殿内闭目养神的神祇缓缓睁开了与黎如出一辙的红宝石双眼。
他长长的眼睫颤抖着，如同天空飘然而下的鸦羽。他拥有着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美丽容貌，双眼中的淡漠似乎将一切视为无物。
昼半托着侧脸，血色的瞳孔中一闪而过极浅的笑意，似乎找到了千万年漫长岁月能让他驻足而视的兴趣。
智者虫颤巍巍的低下脑袋，虔诚道：“吾皇，小殿下即将遇到危险。”
智者虫是这片宇宙中出了神祇外活得最久的存在，他拥有其他虫族无法想象的智慧，博文古今，窥探未来。
不少虫族都想从他这知道自己的未来，可惜的是智者虫只服务于神祇和诞生不久的小皇子。
昼听了智者虫的话后没有多大的反应，而是过了一会儿才说道：“黎太小太狂妄了，他应该遭受点挫折。”
拥有他血脉的小东西总是咋咋呼呼的，热闹的让他怀疑是不是完全遗传了他的母亲。
昼不讨厌，甚至觉得新鲜有趣，黎被孕育出来后，也让他乏味的生活多了几分无法预测的不确定，他不再用睡觉打发时间，而总是有意无意的逗逗小家伙。
小家伙继承了他强大的实力，却太过稚嫩，也习惯于他的庇护，这样不好，他的孩子应该长大，长大到在未来的某一天敢于挑战他的地位。
那应该会更有趣。
智者虫如同护犊子道老妈子，无法苟同神祇教导儿子的观念，但他从不忤逆神祇，只好苦笑一下，忧心忡忡道：“小皇子还小……”
昼闭上眼，不再言语。
智者虫也不敢说话，悄悄退出了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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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西西尔的安慰，叶寒舟缓过来不少，发现妈妈和其他人都不见了，立刻意识到他们有可能已经前往市区，正要叮嘱西西尔好好照顾叶从谕，却被他拽了拽衣角。
矮墩墩仰着小脑袋道：“小舟舟，你都没我厉害，还是留在这儿看看爸爸吧？爸爸的身体也不知怎么样了，这么久了也没醒过来，我有点担心。”
听到前半句话叶寒舟还想把这小不点拎起来好好教训教训知不知道什么叫尊重兄长，直到后半句话出来，他默了默，短暂的挣扎过后，还是决定留在庄园里。
不管是药剂还是爬山虎都是他保命的手段，真要打起来，他肯定是拖后腿的那个。
想到这儿，他拎起西西尔放在沙发上，给叶从谕做了个全身检查。
他的身体状态良好，目前的身体状况和睡着了没什么区别，但不管叶寒舟怎么叫他，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叶寒舟不免担心，但在客厅里待了一会儿后还是进了实验室，实验室里，浑身长满眼睛的仙人掌被可怜兮兮的关在小笼子里。
他是叶寒舟找阿七要的，为的就是从它身上研究出对付那些怪物的办法，比起阿七喜欢用暴力解决事情的性格，他更偏向于兵不血刃。
既然神使创造出了这些怪物，并且能让它们听自己使唤，靠得必定不仅是虚无缥缈的信仰。
在虔诚的信徒如果只是一味的付出也会想要推翻自己的信仰，最有力的控制方式是打个巴掌再给颗甜枣。
经过之前的研究，叶寒舟也发现了点眉目，仙人掌体内的基因链条处于十分不稳定的状态，每隔一段时间它都会疼得满地打滚，但对它注射基因药剂无法缓解任何疼痛，只能靠咬牙坚持熬过去。
阿七对此也无可奈何。
仙人掌曾经和他待在一个实验室，还给他偷偷带去食物，一人一怪物形成了一段微妙的友谊，这也是阿七会把他带出神谕组织的原因。
这棵仙人掌似乎也和其他怪物不一样，思维不太灵活，却从不伤害人类。
其实身体疼到极致是有办法缓解的，那就是摄取血食夺取基因进行吞噬，通过饮鸩止渴的方式变得强大。
可仙人掌从未这样做过。
叶寒舟安抚道：“别怕别怕，我只是想制作诱发剂，你乖乖的，等阿七回来了我就放你出来。”
仙人掌焉巴巴的转动着眼睛，老实的伸出自己肥厚的叶片。
诱发剂是他想到的能够对付那些怪物的手段，既然他们的基因链条不稳定，那就让这种不稳定展露到极致，基因崩溃发作后直接猝死。
他在此之前已经完成了对诱发剂的测试，目前则需要制作出诱发剂并且交给亚尔修斯，利用人工降雨的方式让诱发剂洒在怪物身上。
一两滴诱发剂显然无法实现这一计划，他现在制作的诱发剂经过高浓度压缩，一滴融入雨水之中便可覆盖整座城市。
叶寒舟心无旁骛的制作诱发剂，外界的情况却说不上好。
怪物们也是有智慧的，意识到单独行动会被解决后，一个个纷纷抱团，逡巡着首都星的每一块土地，肆无忌惮的寻找果腹的食物。
蒲心几人累得不轻，再强大的人也经历不起车轮战，母子四人暂时回到了悬浮车中。
陆寻执看了眼经过几个小时的战斗已经被他们清扫的差不多的这片区域，总算找到了问问题的机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有这么多怪物肆虐？”
小蒲公英好久没见执执崽崽了，将他全身上下看了个遍，确定之前没受伤在刚才的战斗中也没受伤后，豆豆子似的把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全说了，包括被她烧掉的神使。
陆寻执眉头堆了起来，怎么都没想到让妈妈跟亚尔修斯来帝国会发生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两人交谈着，面对面坐着的阿七却和黎大眼瞪小眼，后者瞅着便宜哥哥，抬了抬下巴道：“你的火看起来很漂亮，能给我看看吗？”
他说的话和他摆出的高傲姿态并不相称，阿七还以为他打算给自己下马威，没想到是这么一句话，瞅了他两眼后，操控着一朵吞噬银焰飘到他面前。
向来喜欢美丽事物的小皇子好奇的看着银红色的火焰，正要伸手碰一碰，火焰却一下飘远了，阿七说道：“它很危险，你不要随便乱碰。”
以前也有人好奇他的异能，没经过他的允许就伸手触碰，差点被吞噬银焰烧成灰烬。
强大的小皇子不以为然，他对危险有天然的感知，便宜哥哥的火焰的确是无往不利的利器，对他来说却还差点火候。
小皇子颇为骄傲，但为了保持在妈妈面前乖巧的形象，并没有洋洋得意于自己的强大。
他收回目光，往小蒲公英身边坐了坐，后者察觉到他黏糊糊的小动作，说话之余伸手捏了捏崽崽的手。
母子四人谁都没有注意到一根淡淡的头发丝正潜伏在悬浮车底座，伺机而动。
短暂的休息过后，悬浮车启动，几人要前往下一个地点清扫肆虐的怪物。
随着时间的推移，惊慌失措的人们也稳住了心态和情绪，有组织的对抗怪物，并且通过智脑发放到他们每个人手上的军队驻扎地点，悄悄前往安全区。
如此大规模的怪物肆虐，显然无法在短时间之内解决。
黎再次用空间裂缝吞噬某只怪物，眉宇之间染上些许疲惫，蒲心将崽崽拉到身后，摸了摸他柔软的翅膀，心疼道：“黎黎，你休息一会儿，剩下的妈妈和哥哥们会解决。”
急于在妈妈面前表现的小皇子解决掉了众人遇到的绝大多数怪物，消耗也最大。
小皇子靠在妈妈身边，享受她抚摸自己头发的感觉，闭上眼睛打算养一会儿神，忽然感觉到脚上窜起一股陌生的危险的气息。
正当他下意识防御时，对方却以更快的速度想要入侵他的身体。
黎毫不犹豫道妈妈推了出去，愤怒的扇动着身后的羽翅，要将试图入侵他身体的东西驱逐出去，可那东西却像附骨之疽，竟然在蚕食他释放出的空间之力。
黎眉心处淡银色的印记越来越亮，与此同时，另一片宇宙打算历练历练没见过世面的儿子的昼猛然睁开了双眼。
威严受到挑衅的神祇从皇座上站了起来，智者虫连滚带爬的冲进来，还没来得及汇报自己刚刚预测到的危险，便发现神祇张开了身后金色的镂空羽翅。
猩红色的麟粉从空中飘扬而下，智者虫吓得闭上了眼睛，高呼一声吾皇，虔诚的趴在地上。
金红色的华服只剩一角，皇座上的神祇不见了踪影。
与此同时，首都星的天空风云色变，银色的闪电掠过天空，震耳欲聋的雷声响彻云霄。
被黎推开的蒲心反应过来，看着缠绕在黎腿上的透明色生物，她愤怒的睁大了双眼，正要冲过去时，天空裂开了一道漆黑的裂缝。
高高在上的神祇无视身后的电闪雷鸣，居高临下的俯视脚下渺小的生物，最后将冷漠的目光定格在扇动着翅膀要阻止神使吞噬自己的黎身上。
与昼而言，妄图伤害他的孩子无疑是挑衅他的威严。
他从未想过要降临这片宇宙，也无意人类与低等虫族的争端，但现在他生气了。
飞扬的衣袂猎猎作响，狂风之下，昼的头发却柔顺的垂在身后，他血色的瞳孔中蔓延开点点细碎的金光，威严的神祇在无数震撼的目光的注视下，轻蔑道：“放肆！”

第68章 找崽崽的第六十八天 正文完
狡猾的神使在短短两个字中一寸寸碎裂，他透明的身体扭曲着，被火焰灼烧的剧痛再一次袭来。
这次他身体的每一寸都被金色的斑点覆盖，他痛苦的嚎叫，但没有人听得见，狡猾了无数岁月的他，最后被神的怒火吞噬殆尽。
突然出现的昼让地面上所有人睁大了眼。
摆脱了被侵蚀感的黎感受到父神的气息，惊喜的抬起头，却又想到了什么，愤愤不平的皱了下眉。
他完全可以自己解决掉刚才的麻烦，不必父神出手！
别扭的小皇子转过头，不太乐意自己这么大了还要活在父神的羽翼下。
但他还没别扭多久，便被吓坏了的小蒲公英抱了个满怀，妈妈的怀抱香香软软的。
父神还在，黎有些不太好意思，想要退出来，可小蒲公英抱着他的力道很大，他费力挣脱难免会使她受伤。
蒲心没心思注意其他，把崽崽浑身上下都认真打量了一遍确认他没有受伤后，这才松下一口气。
吞噬异能之间可以相互吞噬，吞噬银焰也完全克制神使，但她还是低估了神使的狡猾和隐忍，以及后者在漫长岁月中获取的保命手段。
想到崽崽会因为自己的疏忽而被人侵占身体，蒲心便一阵后怕，她把黎抱紧了些，哽咽道：“都是妈妈不好妈妈不小心，妈妈应该再谨慎一点的。”
神使上次没死，她又如何能信誓旦旦的觉得吞噬银焰能把他烧死？
说不定这次也没有死。
想到这儿，蒲心又立刻警惕起来，特别是在黎身旁的空间发生微不可查的变化是，她毫不犹豫甩出藤蔓。
将某个不知死活的爬虫彻底湮灭后，准备来把不省心的儿子拎走的昼刚出现，便受到了满头藤蔓的招待。
从未有过如此待遇的神祇一时傻了眼，好在他周身无时无刻不存在的领域挡下了那些大胆的藤蔓。
长发如瀑的俊美男人将淡漠的视线投给操控藤蔓的小蒲公英，察觉到她和黎具有相同的血脉波动后，他多看了小蒲公英两眼。
对于活过无尽岁月的神祇来说，会主动将自己的血脉给予未发育完全的胚胎孕育属于自己的孩子，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让昼触动的是，软乎乎小小的种子从空间裂缝流浪而来，不落到地上也没飘在空中，而是乖乖软软的掉在了他的手心里。
还没有意识的小种子贴近他的手心后便有一下没一下轻蹭着，仿佛在撒娇。
昼到现在也没想通自己当初究竟是抱着怎样的想法，才让自己的血脉与小种子结合，将他孕育成了自己的孩子。
和小蒲公英对视的那一刻，对方如同护犊子的母老虎，气势汹汹的看过来，大有“你敢伤害我的崽崽我便和你同归于尽”的架势。
这样浓烈的情绪让昼又多看了他两眼，自诞生以来，他感受到的最多的情绪是恐惧与崇敬，在黎被孕育出来之前，但凡他遇到的生物，总是匍匐在他脚下，妄想求得些什么，或是害怕他降下灾难。
黎没想到妈妈会突然动手，连忙将她搂住，说道：“打错人了，他是我父神。”
小蒲公英呆了一下，撤走藤蔓才看清虚无缥缈的站在地面尊贵最美的男人。
她上下打量的昼几眼，察觉他身上的气息和刚刚绞杀神使的气息一致，眼底多了几分好奇，但她还是先礼貌的自我介绍，“你好，我是黎黎的妈妈。”
她乖巧的递出白皙的手，想要以人类见面时的礼节和崽崽爸爸打招呼。
昼低头看向她停在半空中的手，短暂的犹豫了一秒后，握了上去。
陌生的触觉让从未怜悯过世人的神祇觉得颇为有趣，但他并不迷恋，很快收回了手，并且抬头看向因为他的举动而惊讶的微微睁大了眼的黎，淡淡道：“玩够了也该回来了，智者虫给你安排的课程还没上完。”
他说完后，转过身，站立之处便化作虚无，眨眼间消失不见了。
蒲心惊讶的眨眨眼，牵着崽崽的手左看右看，“你爸爸去哪里了？”
即便是空间系异能，也不可能消失的这么彻底，并且她根本感应不出来崽崽爸爸往哪里去了。
听到课程两个字是而瞬间阴郁的小皇子勉强打起精神来，道：“父神回家了，还要把我抓回去。”
父神从未严苛的呵斥他，即便他做错了事情，也总是用淡淡的语气和他说话，但小皇子知道，父神不生气并不意味着他做的令人满意，又或是可以容忍，而是他秉性如此，从不对旁的事情上心，会与他说话已是关心他。
新认回来的崽崽，小蒲公英哪哪都不了解，她踟蹰了一会儿，觉得现在不是继续问话的时候，只好作罢，等眼前乱七八糟的事情解决了，再问也来得及。
陆寻执和阿七目睹了昼出现到离开的全部过程，等后者的气息彻底消失后，俩人才重重喘一口气，放松下来后才发现背后全是冷汗。
那种客观存在的绝对压制让人喘不过气来，甚至从心底里升起一股想要匍匐在他脚下的臣服感。
想到这儿，两个崽崽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黎自己强得离谱也就罢了，老爸出场拉风也没什么，但对比起自己的便宜爹，两个崽崽都有种眼前一黑的感觉。
陆寻执掩唇咳嗽一声，才想说话，忽然听笨蛋妈妈轻咦一声。
在地面上肆虐的怪物忽然被禁锢在原地，它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落入了黑洞洞的空间裂缝中。
空间裂缝的另一端，数以万计饿了许久的低等虫族争先恐后涌动着，试图成为第一只填饱肚子的虫。
赫兰格提着【十一】，面色漆黑的看着空间裂缝带走一只又一只怪物。
对高傲的皇帝陛下而言，国家的核心贝神谕组织驻空已经是件万分丢脸的事情了。
事故爆发，他没能在第一时间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却有个人如雷霆般登场，轻描淡写的解决了一切，更是对他造成了不小的打击。
文森特公爵则若有所思看着已经没了怪物而显得空荡荡的街道，又伸出手虚握了一下，似乎想找个时间和对方单独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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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难爆发的突然，结束的也突然，陆寻执才制作出高浓度的诱发剂准备交给亚尔修斯投入使用，就被告知事情已经解决了，并且妈妈又领回来一个便宜弟弟。
后续的事情被亚尔修斯丢给赫兰格。
叶从谕身体健康却始终不曾醒来后，叶寒舟将他移进了医疗舱，维持他身体机能的正常运转，期待他醒来的那天。
第二天，蒲心搂住爬进她怀里的西西尔，瞅了瞅一圈沙发上大大小小的崽崽们，笑得眯起了眼。
阿七抱着小猫咪，摆出一副厌世脸，仿佛在说“我并不想和这些便宜兄弟扯上关系”。
陆寻执也没什么精神，明明是老长的一张沙发，他非要和亚尔修斯一人坐一头，中间空出好大一片。
叶寒舟瞅瞅这个又瞅瞅那个，摸着鼻子觉得有点尴尬。
黎则紧紧盯着独霸妈妈怀抱的心机小龙，似乎想要把她揪出来并且取代他的位置。
小蒲公英郑重其事的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陆寻执道：“执执是大哥。”
亚尔修斯瞥了陆寻执一眼，没说话，阿七和叶寒舟对于他当大哥没有任何意见，黎对此无所谓，西西尔则是妈妈说什么都乖巧点头称是的心机崽崽。
大哥的名分被定下，陆寻执忽然觉得有些别扭，好像从此以后就多了副撂不开的重担，但他从小就背陆别令培养要有责任感，也习惯了给亚尔修斯和黎收拾烂摊子，点了点头对笨蛋妈妈的决定表示赞同。
“舟舟二哥。”蒲心竖起第二根手指。
从年龄上的分配暂时没有引发分歧，几个崽崽再次点头表示同意。
到了分配三崽的位置时，小蒲公英陷入了短暂的纠结，亚尔修斯和阿七同时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又不约而同把视线递给小蒲公英。
后者摆出郑重其事的模样，说道：“你们俩锤子剪刀布自己决定。”
她火速跳过了三崽和四崽的安排，来到五崽。
黎已经坐到了妈妈身边的沙发上，戳了戳霸占着妈妈的怀抱的西西尔的脸颊，微微抬着下巴道：“喊哥哥。”
这对西西尔来说驾轻就熟，抬起小脸，奶声奶气道：“五哥~”
叫了一遍，他还嫌不够，复读机似的道：“五哥~五哥~”
黎本来只是想展示一下哥哥的威严，却反过来被他叫的浑身上下不自在，正想虎着脸让他别叫了，妈妈却突然把这软乎乎道矮墩墩塞进他怀里。
从小到大都靠拳头解决问题的小皇子一时间手忙脚乱，西西尔才不会让自己摔着，一头扎进他怀里，又开始撒娇，“五哥，你真好看~我好喜欢你~”
黎被他一句又一句的马屁拍得没了脾气，还得意道：“算你有眼光。”
西西尔笑眯眯的，啪叽一下搂住他的脖子，再次收获一份喜爱。
隔壁沙发上，阿七和亚尔修斯谁都不想承认对方是哥哥，也拒绝用锤子剪刀布这样不靠谱的方法来决定谁将占据兄长的位置。
小蒲公英瞅着崽崽们，再被找过来要个具体区分谁是哥哥的方法前，把自己变成了个蒲公英团团，钻进陆寻执的口袋兜兜里，舒服的蹭了蹭。
执执崽崽最靠谱，七七崽崽和修修崽崽都忌惮兄长的威严。
【正文完】
【2022年3月8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