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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娇
作者：白糖奶兔
内容简介
 济宁侯府嫡女沈扶雪天生一副好相貌，云缳楚腰，瑰姿艳逸，只可惜美则美矣，年过及笄却无人上门求亲。 无他，众人皆知沈扶雪是个病美人，自幼体弱多病，时不时就咳血。 曾经沈扶雪的未婚夫陆显，就因她体弱而与她解除婚约，转而求娶沈扶雪的堂姐。 众人纷纷感慨，都觉得沈扶雪怕是活不长久。 没成想，沈扶雪不仅活的好好的，还嫁给了大理寺卿陆时寒。 【男主篇】 大理寺卿陆时寒位高权重，简在帝心，乃一等一的权臣。 兼之又生的芝兰玉树，清贵无双，京中有不少小娘子倾慕于他，可他却连一眼都不看，直到遇到沈扶雪，陆时寒才第一次知晓了感情的滋味儿。 小美人娇娇怯怯，完全符合他的口味。 遇见沈扶雪当晚，陆时寒就做了梦，梦里沈扶雪哭的泪眼朦胧，搅的他夜半而醒。 无人知晓，是陆时寒设计的陆显暴露了与沈扶雪堂姐的私情，从而毁了婚约。 更无人知晓，陆时寒是如何将沈扶雪哄到身边，诱她成为妻子的。 ── 小剧场： 世人皆知陆时寒清冷无情，从不近女色。 众人以为沈扶雪嫁过去以后，会被陆时寒冷待，折腾的活不过两年。 可没想到，某日宴会上，众人竟见陆时寒亲手给沈扶雪挟菜，还低头问沈扶雪：浓浓，这菜可还合胃口吗？ 宴后，又有人看到，一向清冷的陆时寒亲自抱着沈扶雪，将小妻子小心放上马车，贴心至极。 众人惊掉了眼睛： 前世今生 在那些无人知晓的岁月里，我一直很爱你。 阅读指南： 1.女主病弱美人，超级超级弱 2.可能有婚前x行为，介意者勿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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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令人一眼惊艳的长相◎
暮春时节，天气正好。
日光碎金一般照在江面上，越发显得江水波光粼粼。
沈扶雪坐在船舱内，隔着窗柩看外面的景致。
她自幼身子就不好，是打胎里带的弱症，经常三病两灾的，若是生在寻常人家，只怕早就养不活了。
好在她生在京城济宁侯府，家里为她延请不少名医才保住她一命。
可没成想，六岁那年她还是不小心着了凉，这一场病来的猛烈，她差点儿就夭折了，后来病虽然好了，但身子却越发虚弱了。
大夫说她日后需得待在温暖之处，京城到底有寒凉之时，济宁侯夫妇虽舍不得沈扶雪，可为了她的性命着想，还是忍痛把她送到了江南洛州的外祖家。
济宁侯身负皇恩，自然要留在京城办差，只能抽了时间来洛州看沈扶雪。
是以，这些年来，家里人总是聚少离多。
不过好在这两年沈扶雪逐渐长大了，身子骨稍好了些，能经住旅途的劳累，可以乘船回京城了，此番沈扶雪正是往回京的路上走。
沈扶雪托腮看着外面的江水出神，现在是三月，可以在京城待到九月，到时再回洛州。
正在此时，外面传来敲门声，沈扶雪回过神：“进。”
丫鬟云枝和云袖推开槅扇走了进来。
云枝手里端着药碗：“姑娘，到喝药的时辰了。”
沈扶雪几乎是泡在药罐子里长大的，此时连眉头也不蹙，直接仰起脖颈将药汁一饮而尽。
见沈扶雪喝完药，云枝把药碗放到托盘上，道：“姑娘，等会儿就到江州了，咱们的船要在江州补给一下，您要是在船上待的烦闷了，可以去江州城里逛一逛。”
“也好，”沈扶雪想了想道。
一旁的云袖见状道：“姑娘，那奴婢服侍您穿衣。”
云袖挑了件月白绣折枝花纹的上裳，下裙配了件雨过天青色绣草花纹长裙。
这一身都是浅淡的颜色，穿在沈扶雪身上却好看极了，越发显的沈扶雪身段纤细，弱柳扶风一般，两个丫鬟半晌都没挪开眼睛。
刚收拾停当，船也到了江州渡口，一行人下了船。
…
江州繁华，不过沈扶雪逛了一会儿就觉得有些累了，便找了家酒楼歇下，随便点了几道清淡的小菜。
沈扶雪坐在椅子上休息，她觉得胸口闷闷的，似是有些透不过来气，不过她这身子骨总是如此，便也没当回事。
云枝却有些担心，“姑娘，要不奴婢陪您到楼下走走？方才进来的时候奴婢瞧了，酒楼后院种了不少桃花，空气清爽的很。”
沈扶雪闻言点头，出去走走也好，说不定胸口处便没那么憋闷了。
云枝扶着沈扶雪下了楼，云袖则留在楼上等着。
正如云枝所言，酒楼后院种了不少桃花，桃花瓣纷纷落落，煞是好看，是难得的景致。
沈扶雪走到一株桃树下站定，这儿的空气确实比房间里清爽，不过她的胸口处还是很憋闷，症状也半点儿没有减轻。
这会儿刚入下午，不是正经吃饭的时辰，故而楼下没多少人，此时人们都三三两两地站着，欣赏着桃花。
不过没一会儿，众人就都注意到了沈扶雪。
无他，沈扶雪生的实在是太好了，还有人忍不住赞叹道：“便是九天玄女，也不过如此吧。”
程周也一时看愣了神。
陆时寒原本正等着程周将信件呈给他，可程周却迟迟没有动作，他不免挑了眉。
再听着周遭的赞叹声，陆时寒漫不经心地抬起眼，顺着程周的视线望过去。
沈扶雪正站在桃树下，日光透过桃花打在她脸上，映着沈扶雪的面庞如玉一般皎白剔透。
尤其是那双水雾蒙蒙的眼睛，似乎天生含着一段情，不动声色间就把人的魂儿给勾了。
是那种令人一眼惊艳的长相。
再看之下，却仍旧不觉厌烦，反而让人沉醉其中，便是沈扶雪眉眼间有些病气，仍旧不损她的容色，反而添了一股欲碎的美感。
陆时寒眼睫轻眨，挪开视线。
这厢，程周终于回过神，他脸色微赫。
他们大人刚办完济州的差事打算回京，现下是在江州歇脚。
方才他们大人刚用完膳，在楼下消食，正巧来了封京城的信件，他原打算把信件呈给他们大人，没成想竟然看人家姑娘看的愣了神……
程周垂下头，把信件呈给陆时寒。
另一头，云枝自然也听到了众人的议论声。
云枝有些懊恼，方才她忧心沈扶雪的身子，下来的有些急了，忘了把帷帽带下来。
云枝便道：“姑娘，要不奴婢去把帷帽取下来吧？”
她刚说完，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儿，她们姑娘的脸色怎么这么白呢？
沈扶雪没听清云枝的话，她只觉得胸口憋闷极了，越发透不过气来，她想要说些什么，可紧接着，她就失去了意识。
沈扶雪身子一软，便摔了下去。
好在云枝眼疾手快，及时接住了沈扶雪的身子。
“姑娘，姑娘？”云枝怎么叫，沈扶雪都没有任何回应，而且气息也越来越微弱，像是随时会闭过气一样。
从洛州到京城，路途遥远，沈扶雪的身子又这么弱，一路上自是有大夫跟随，但偏生这会儿大夫没在身边。
一旁围观的人自是注意到了这一幕，有那善心的，连忙跑了出去请大夫。
可这一来一回，要费不少功夫，等大夫回来，她们姑娘指不定什么样了。
云枝急的哭个不停，不知该如何是好。
正在这时，前头忽然出现了一个男子。
这男子身着绣暗纹的鸦青色长袍，面容清贵俊美，俯下身看着晕倒的沈扶雪。
云枝有些不解，想要问是怎么回事，却又急的说不出话来。
还是后面的程周解释道：“我们家大人粗通医术，或许可以看看你们姑娘的病症。”
云枝大喜，终于能说出成句的话了，她哽咽道：“劳烦这位大人了！”
陆时寒眉头轻蹙。
正如程周所言，他只是粗通医术，懂的并不多。
他自幼习武，身上自然少不了伤处，便跟着大夫学了些治伤之法，同时，大夫也传授了他几种危急时保命的法子。
碰巧，眼前姑娘的病症，他曾听大夫说过。
依他来看，眼前姑娘患的是痹气之症，阴翳内热，以至气滞血瘀。
陆时寒抬手握住沈扶雪的胳膊，寻到了大夫所言的几种穴位，循着穴位按捏。
不一会儿，沈扶雪果然吐出了一口气，呼吸也顺畅了起来。
如此一来，便是没有生命危险了。
云枝见状，高兴的泣不成声：“多谢这位大人！”
陆时寒起身：“无妨。”
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又过了一会儿，大夫被寻来了，沈家的丫鬟婆子也都赶到了，酒楼后院呼啦啦聚满了人，将院子围的水泄不通。
待沈家的婆子连忙把沈扶雪扶到房间里以后，后院才彻底安静下来。
陆时寒也看完了手中的信件，他看了程周一眼：“现在就启程回京。”
程周点头：“是。”
…
沈扶雪醒来的时候已经入了夜了，她看着身侧燃着的红烛，犹有些茫然。
一旁候着的云枝和云袖见沈扶雪醒来，连忙道：“陈大夫，姑娘醒了，你快过来瞧瞧姑娘。”
陈大夫正是一路随行的府医，他闻言连忙上前搭脉，不久后开口道：“姑娘无碍了，只需要按时服药就好。”
沈扶雪毕竟身子太弱，一点儿风吹草动都会生病，此番当然也要喝药。
陈大夫说完便去隔壁开药方去了。
屋里的人听到这话都松了口气。
沈扶雪倚在软枕上，嗓音有些哑：“我这是怎么了？”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下午的时候。
云枝把这一下午的事都详细说了出来，说完，云枝感慨道：“真是多亏了那位大人，要不然……”
陈大夫回来后说了，痹气之症是急症，来势凶猛，若是及时救治便无碍，可若是救治的不及时，就不好说了。
沈扶雪眉头轻蹙，她没想到这次的病症竟然这么凶险。
“那位大人现在何处？”沈扶雪问道。
云枝抿唇懊悔道：“当时情况太慌乱了，奴婢只顾着看顾姑娘您了，等奴婢醒过神来，那位大人已经不见了。”
那时云枝的全副心思都在沈扶雪身上，哪有心思注意旁的。
发现陆时寒不见之后，云枝立刻去了酒楼前台打听，结果店小二说陆时寒用过膳就走了。
云枝不甘心，又问了其余的客人，好在有一个客人注意到了陆时寒和程周的踪迹。
那客人只听说了一嘴，知道陆时寒和程周不是江州人，而是来此中转歇脚的，下午时便乘了船走了。
至于旁的，则什么都不知道了。
只不过江州繁华，又处在运河一带上，便是渡口都有好几个，直抵大周朝的大部分州府，要找寻一个人谈何容易，云枝只得放弃。
云枝说完，屋内安静了下来。
一旁的烛火在夜风的吹拂下轻轻闪动。
沈扶雪纤长的眼睫微微垂下，她想，日后若是有缘能碰到这位恩人的话，一定要好好感谢一番。
作者有话说：
ps：文中的病是我乱编的，大家不要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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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娇》
凌知五岁那年被发现是假千金，家里容不下她，打算把她送到庄子上养大，待及笄后随便给一副嫁妆，找个人嫁了了事。
可众人不知道的是，凌知被凌家那位神秘的四叔凌渊捡了回去，跟在他身边长大，从一个小糯米团子长成了纤细的少女。
长大后，凌知才知道，她四叔其实是之前失踪的太子。
新寻回来的太子心思深沉，手段狠厉，朝野上下无不战战兢兢。
众人着意打听起凌渊的过往，想要投其所好，结果还真叫他们得知了一件事，原来凌渊有个极疼爱的侄女，自幼养在身边，如珠似玉的养大，娇宠无比。
众人为了讨好凌渊，纷纷向凌知示好。
有送衣裳首饰的，有送房屋宅邸的，还有人另辟蹊径，向凌渊进言道：凌知年已及笄，新科探花郎沈彻芝兰玉树，二人实在般配，乃天赐良缘。
凌渊问凌知，觉得沈彻如何。
凌知恍然不觉，闻言红了脸：“探花郎生的俊俏，倒也不错。”
凌渊压下心底将要出笼的野兽，面上依旧笑着，却没有再说一字。
————
小剧场：凌知不小心摔碎了凌渊心爱的一方墨砚，急的泪眼汪汪，却还是乖乖地伸出手，以为凌渊会像从前一样打她手板惩罚她，可没想到，凌渊将她拉进了床帐中。
凌渊亲自给凌知戴上了铃铛，晃动间叮叮作响。
他俯身吻了吻凌知纤细的脚踝，知知永远是他的。
众人等啊等，怎么也没等到凌知与探花郎的婚事，反而等到了凌知成为太子妃的那一天。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太子蓄谋已久。
◎最新评论：
【
【想问作者大大有围脖吗】
【是不是还有很多才能完结啊？】
【想等完结了再看但是又好想马上看】
【"赫"给作者大大捉个虫～
赧吧】
【脸色微赧吧，羞赧怎么还脸色微赫】
【你不更文，我怎么买文，我不买文，怎么会有营养液，你说咋办吧！】
【浓浓会有孩子吗大大？】
【
【怎么锁了】
【怎么锁了】
【好看】
【刷到一篇喜欢的文。明天要上班了，开始狂追。】
【按爪】
【最后三章怎么回事啊一直在重复之前的Q-Q】
-完-

第2章
◎梦境◎
翌日一早，沈扶雪等人就乘了船继续赶路。
第四天下午时，终于到了京城。
一下船，沈扶雪就看到了自家父母和哥哥。
沈霁快步上前：“浓浓，你可算回来了！”
沈霁今年刚及冠，已经在朝上领了差事，今天是特意告了假来接沈扶雪的。
沈扶雪先是向沈霁点了头，才向沈正甫和纪氏见礼：“女儿见过父亲、母亲，”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上次见面还是过年的时候，如今过去快要三个月了，沈扶雪自是很想念家人。
纪氏眼含热泪，不住地打量沈扶雪，“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就连一向清正严肃的沈正甫，脸上也都是笑意：“这一路上可还平安，没发生什么事吧？”
“爹爹放心，什么事都没有，”沈扶雪回道。
纪氏挽住沈扶雪的胳膊，“好了，先别说话了，渡口的风大，可别吹的浓浓着了凉，咱们先回家再说。”
沈霁在一旁道：“马车都套好了，咱们这就回吧。”
…
济宁侯府位于柳树胡同，很靠近皇城，马车走了半个多时辰才到。
刚在正屋里坐定，纪氏就拉着沈扶雪的手问个不停，从这一路上的饮食到衣着，再到沈扶雪每日的身子状况，可谓是事无巨细。
这也不怪纪氏，实在是沈扶雪太过娇弱，纪氏这个当娘的，是眼珠子都不敢错一下，才把沈扶雪养到这么大。
这一路又这么遥远，纪氏岂能不担心。
沈扶雪自是知道纪氏的心情，只不过纪氏问了这许多问题，她不知道从哪个回答起好了。
沈正甫无奈道：“女儿这次回来能待半年呢，你急什么。”
纪氏失笑：“是这个理儿，倒是我一时太过着急了。”
这之后，沈扶雪一一回答纪氏的问题。
至于江州那次被陆时寒相救的事，沈扶雪也说了，实则她不想让纪氏知道，怕纪氏担心。
只不过船上这么多婆子丫鬟都知道，她是想瞒也瞒不住，只得照实说了。
纪氏听后果然又惊又怕，她一阵后怕地揽住沈扶雪，幸亏女儿没事，就是不知那恩人到底是何许人，若是知道的话，她一定要奉上厚礼好好感谢一下。
说过路上的事，一家人又说了些家常，毕竟近三个月没见，自是有许多话要聊的。
叙过家常，时候也不早了，纪氏知道沈扶雪的身子受不得累，便道：“浓浓，娘陪你回房休息一会儿吧。”
沈扶雪点头：“好，女儿都听娘的。”
…
对于济宁侯府这座宅邸，沈扶雪其实是不大熟悉的。
毕竟她只有六岁前住在这里，而六岁前的记忆几乎都淡去了，这才是她长大后第二次回京城。
不过纪氏很细心，特意将沈扶雪的房间布置的，和江南洛州的房间一模一样，就连床榻上的兔子布偶都分毫不差。
沈扶雪见状越发愧疚，她这个当女儿的，不仅不能侍奉在父母身前，还要如此劳累父母。
纪氏没注意到沈扶雪的不对劲儿，只笑盈盈道：“累了吧，先换身衣裳躺床上睡会儿吧，等会儿还有家宴呢，到时候你二叔一家也来。”
纪氏说着顿了顿，“对了，你扶月姐姐一直念叨着你，就等你回来呢。”
纪氏口中的沈扶月是沈扶雪的堂姐。
沈家子嗣单薄，沈扶雪的祖父只有两个儿子，沈扶雪的父亲沈正甫是嫡长子，承袭了济宁侯的爵位，次子沈从实是庶子，只在朝中领了份闲职，沈扶月便是沈从实的女儿。
因着子嗣单薄，两家一直没有分家，都住在府里，只不过平素分别住在东西院里。
这次沈扶雪回来，二房一家自是要过来的。
沈扶雪点头：“嗯，女儿知道了。”
沈扶雪其实与沈扶月不大熟悉，毕竟两人经年未见，不过到底是一家姐妹，她一早就备好了给沈扶月的礼物。
纪氏爱怜地抚了抚沈扶雪的发：“行了，休息吧。”
纪氏说完刚要走，就“诶哟”了一声，“瞧我这记性，忘了件事没说。”
“什么事？”沈扶雪问。
“是这么回事，京城新来了个游方的大夫，听说医术很不错，眼下就在京郊给人瞧病呢，正好明天你爹休沐，到时候爹和娘一起陪你去看看，说不准能医好你的病呢。”
沈扶雪闻言心中微涩，其实一早就有大夫说了，她活不过二十，今年她已经十五了，也就还有四五年的活头。
可父母却一直没放弃，这些年不知寻了多少大夫……
沈扶雪面上只作不知，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好，女儿知道了。”
纪氏点头：“这回没事了，你好好歇下吧。”
…
大理寺。
寺内主簿陈川手中拿了厚厚一摞卷宗往前走，走到门口处却停下了。
屋中人是新上任的大理寺卿陆时寒，陈川想起陆时寒素日的名头，心中一凛，有些不敢进屋。
说起陆时寒，京城中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陆时寒出身贵重，是定国公的嫡幼子，定国公府是大周赫赫有名的高门，先祖乃是大周朝的开国功臣。
出身如此贵重便也罢了，偏生陆时寒本人也极有能力，十七岁的年纪便中了探花，此后更是一路扶摇而上，年仅二十二岁的年纪，便做到了大理寺卿的位置上，极得皇上信重，可以说是当之无愧的权臣。
面对这样一号人物，陈川如何能不紧张。
陈川擦了擦额上的汗，才鼓足劲儿敲了门。
片刻后，屋内传出一道清冷的声音：“进。”
陈川恭谨地低下头，一路上前把卷宗放到书案上，“大人，这是您要的案件卷宗。”
陆时寒手上动作不停：“嗯。”
呈完卷宗，陈川便转身出了门，把门关上后轻舒了一口气，可算是完事了。
屋内，陆时寒还在处理卷宗，他刚刚上任，手头有不少事情要忙，这几天几乎是日日宿在大理寺内。
刚复核完手上的这宗案子，陆时寒便打算拿过陈川送来的卷宗继续处理，可脑海里却不期然出现了一副画面——
芙蓉帐暖，一室春意。
她泪眼朦胧地躺在榻上，甜糯的声音里带了哭腔，娇娇怯怯的：“陆时寒……”
他却像入了魔一般，在她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痕迹，任她如何求饶，都没有放过她。
画面闪过，陆时寒笔尖微顿，墨汁落在宣纸上，晕开好大一片。
遇见沈扶雪当晚，陆时寒就做了梦，搅得他夜半而醒。
他甚少做此等绮梦，当时虽觉荒谬，但也并没多想，可这之后的每一个晚上，他都会做同样的梦境，真切的像是发生过一样。
连续不断的梦境，如今算来，也有四五天了，而且瞧这样子，日后每晚似是都会做同样的梦……
陆时寒放下笔，抬手捏了捏眉心。
程周在一旁候着，见状道：“大人，怎么了，可有什么吩咐？”
半晌，陆时寒抬眼：“确有一件事需要你办。”
“什么？”
“调查一个人，”陆时寒顿了顿又接着道，“查清那日遇见的女子的身份。”
程周有些讶异，但什么都没问：“是，属下这就吩咐人去办。”
陆时寒目光沉沉。
遇见沈扶雪后，他才开始做梦，这离奇古怪的梦境定是和沈扶雪有关，要想结束这梦境，怕是要找到沈扶雪才行。
吩咐完以后，陆时寒敛了敛心神，继续处理卷宗。
这一忙就到了傍晚，陆时寒放下了笔，往定国公府去。
今儿是定国公府一月一次的家宴，他自是不能缺席。
…
定国公夫妇一共生育了四子，除了陆时寒年纪尚轻外，其余三个孩子都已娶妻生子了。
其中长子和次子都已年逾四旬，他们俩的孩子都有及冠的了。
而在一众孙辈当中，陆显乃是长房嫡孙，已经在朝中领了差事，算是大人了。
眼下一派热闹的堂屋中，陆显就很有大哥的样子，照顾着底下的一众兄弟姐妹。
他们正说着话，陆时寒到了，陆显连忙领着弟妹向陆时寒见礼：“四叔。”
陆时寒在定国公府的地位非同一般，他早年随着定国公夫妇在凉州驻守，十几岁上才回到京城，家里的一众小辈没有怎么和陆时寒相处过，有些不熟悉。
何况陆时寒能文能武，十七岁就中了探花，又做了大理寺卿这样的高官，就是在定国公府里，陆时寒也近乎一个传说，家中的小辈对陆时寒都是又敬又怕。
尤其是陆显，对这个只比他大了两岁的四叔，更是敬畏不已。
陆时寒的声音淡淡的：“都坐下吧。”
和小辈说过话后，陆时寒才上前行礼：“孩儿见过父亲。”
定国公陆尧臣早年征战沙场，如今虽然年老，但一身气势犹在，“坐下吧，你娘一直念叨着你呢。”
一旁的姜老夫人面上满是笑意：“时寒，这几天你在大理寺怕是累坏了，娘给你准备了不少你爱吃的菜，你等会儿可要多吃些。”
说过话，姜老夫人便嘱咐开宴。
定国公府家中人口多，子嗣也繁茂，不过家里的人都各自领了差事，时常有事要忙，尤其是陆时寒，更是许久才回来一次，家人难得团聚。
正因此，姜老夫人才定了一个月举办一次家宴的规矩，也好让一家人团聚在一起，能多说些话。
今天除了陆显的父亲陆时崇在外办差不在，人都聚齐了。
席间，姜老夫人问了陆时寒不少事，又老生常谈地催了催陆时寒的终身大事。
她一直盼着陆时寒早日娶妻生子，偏陆时寒一向对男女之事不感兴趣。
这次也是一样，陆时寒照旧回复说现在手头正忙，抽不出身来忙别的。
姜老夫人知道陆时寒的性子，再加上陆时寒刚上任，确实很忙，只好作罢。
说起婚事，不免提及了陆显。
姜老夫人对陆显道：“济宁侯府的二姑娘回来了，明日你带上礼物去见一下，也好全了礼数，正好你们两个小辈也见见面，说些话。”
定国公也附和地点了点头。
济宁侯府的二姑娘，说的自然是沈扶雪，沈扶雪和陆显自幼便订了婚事，如今也有十几年了。
说起这桩婚事的由来，便要提起定国公和老济宁侯的交情，当年俩人一起并肩作战，乃是生死之交，当时便约定好了，要做儿女亲家，这婚事便落到了陆显和沈扶雪身上。
陆显正在夹菜，闻言动作一滞，片刻后才道：“是，孙儿明天一早就去。”
他面上什么都不露，但心中实则很不情愿。
谁不知道那沈扶雪自幼体弱多病，还有传言说沈扶雪活不过二十，他哪里愿意娶这样的女子为妻。
再者说了，两人虽有婚约，但几乎没怎么见过面，只是幼时见过几面而已。
不过那都是几岁时候的事，小孩子的记忆又不长久，他差不多都忘光了。
而且这些年沈扶雪一直在洛州，去岁才第一次回京城，偏生他那时候又在书院读书，书院规矩严，轻易不能出山门，等他出来的时候，沈扶雪已经回洛州去了。
也就是说，他甚至不知道沈扶雪长什么模样，他如何愿意娶沈扶雪为妻。
但偏偏定国公说一不二，他纵是有一万个不情愿，也不敢吐露一句。
不过陆显转念一想，明天去济宁侯府的话，岂不是又能见到朝思暮想的那个人了……
陆显心里又隐隐期待起来。
陆时寒给姜老夫人盛了一碗汤，他听着席间的话，倒也想起来陆显身上是有这么桩婚事。
他隐约记得，那姑娘似是叫沈扶雪。
这厢姜老夫人接过汤道：“你别光给娘盛汤，你也多喝些。”
“是，”陆时寒道。
家宴结束的时候，天越发黑了。
陆时寒径直往别院去，别院一早就置好了，他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别院里。
刚到别院坐定，程周就回来了。
程周低头禀报：“大人，属下已经吩咐下去了，只不过怕是需要些时日才能找到那姑娘。”
毕竟是萍水相逢，想找到人谈何容易。
陆时寒靠在椅子上：“嗯，知道了，下去吧。”
作者有话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Elle_zj1979 1瓶；
◎最新评论：
【女主堂姐抢了女主的未婚夫，未来的定国公？结成婚了吗？】
【撒花】
【撒花花】
【加油】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撒花】
【撒花】
【打卡嘀嘀】
-完-

第3章
◎沈扶雪：“女儿想退婚。”◎
隔日一早，陆显就备好礼物去了济宁侯府。
不过他到的时候沈扶雪已经随沈父沈母出去了。
门房对陆显道：“主子们不知何时回来，陆公子，您看？”
陆显沉吟片刻道：“无妨，我进去等一下。”
陆显毕竟是世家大族出身，很知礼数，这种情况下，他作为晚辈当然不能立刻离开。
门房低头：“是。”
陆显到底是沈扶雪的未婚夫，虽说这些年来沈扶雪一直不在京城，但两家还是按着未来亲家的关系相处的。
每年逢年过节，抑或是府上人过生辰，陆显总是要来庆贺的，关系也算是亲近，就连门房也是按着未来姑爷的礼数待陆显的。
陆显由丫鬟引着往堂屋去。
今儿大房的人都不在，就连沈霁也陪着沈扶雪一起去京郊寻大夫了，府中来客人自然要由二房的主子出面招待。
也是不巧，二夫人杨氏今天一早起来头风症犯了，便只能由沈扶月出来招待陆显。
大周朝民风比前朝开放，没有什么男女大防，时常有男女结伴出游，甚至还有女户，因此女眷出面招待男客也不算什么。
沈扶月是沈家人，相貌自然不差，面容清丽可人，她见了陆显便笑盈盈道：“陆公子来了，快坐下。”
她这一笑，越发显得温柔似水。
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陆显面色微红，他寻了椅子坐下。
他昨晚上在饭桌上惦记的人正是沈扶月。
这些年来，他时常出入沈府，当然会经常见到沈扶月，再加上两人年岁相当，正是慕少艾的年纪，难免互相生出了爱慕的心思。
一个是未曾谋过面的病秧子沈扶雪，一个是清丽可人的沈扶月，陆显当然更喜欢沈扶月。
陆显一早便想退了这门婚事，好求娶沈扶月。
只不过每每都没能鼓起勇气，毕竟这桩婚事是定国公亲自定下的，陆显一向畏惧祖父，哪敢开口提这事。
这厢，沈扶月嘱咐丫鬟给陆显上茶，上的茶也是陆显最喜欢的龙井茶。
陆显果然注意到了沈扶月的心思，两人相视一笑，却都又很快低下头去。
毕竟屋里丫鬟婆子都在，二人不敢逾矩。
沈扶月又和陆显说了些话，约莫着时间差不多了，陆显便起身准备离开。
陆显看着沈扶月：“今日伯父伯母不在，按理我该再择个时间来拜访，只不过明日我就要随上峰外出办差，这一去怎么也要几天，劳烦沈大姑娘同沈伯父说一声。”
沈扶月心里清楚，陆显这话也是告诉她，这几天不能和她偷偷见面了，她点头：“陆公子放心，我一定把这话转告给大伯。”
都交代完，陆显才离开。
看着陆显逐渐远去的背影，沈扶月脸上的笑意缓缓落下。
这些年来她一直和陆显私下来往，两人也约定好了终身，陆显承诺过她，到时候一定会求定国公解除婚约，娶她为妻。
她当然是相信陆显的，只不过她与陆显相识这么多年，也是知道陆显的性子的。
陆显的性子优柔，一向犹豫不断，他是承诺了，可何时才会办此事呢。
眼下沉扶雪也回京了，这让她如何不急，沈扶月捏紧了手里的帕子。
不过同时，她也松了一口气。
她一直担心陆显见到沈扶雪，要是陆显看了沈扶雪的样貌以后，反悔了怎么办？
毕竟沈扶雪生的那样好……
昨晚上她更是急的一晚都没怎么睡好，她知道，此番沈扶雪回来，不管是于情还是于理陆显都应当过府拜访，她一直在想该用什么法子阻止他们两人见面。
好在这回两人没见上，接下来一段时日也不必担心了。
不过这毕竟只能拖延一时，拖不了一世。
沈扶月抿唇，她该趁早想个法子，不能再拖下去了！
…
京城郊外，一座宅邸里。
纪氏说的那位游方大夫正在问沈扶雪近日的状况，从饮食到睡眠，详细至极。
都一一问过后，才开始诊沈扶雪的脉。
这位游方大夫医术很不错，一直在大周朝各地游历，此番是正好到了京城，纪氏和沈正甫听闻后立时就带了沈扶雪过来。
足足过了一盏茶功夫，大夫才诊完脉。
大夫如今已六十余岁，须发皆白，他对沈扶雪道：“姑娘不必担心，姑娘的身子如今还好，脉象也颇平稳，待老夫给姑娘开个药方。”
“劳烦大夫了，”沈扶雪道。
纪氏握着沈扶雪的肩：“浓浓，你坐了许久的马车，现下也累了吧，叫你哥哥陪你出去走走，娘和你爹在这儿等大夫开药方。”
沈霁连忙过来：“是啊，浓浓，京郊的景色极好，哥哥陪你出去看看。”
沈扶雪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不过面上半点儿都不露：“好啊。”
等沈霁和沈扶雪出去后，纪氏忧心忡忡地道：“大夫，现下劳烦您同我们说实话，您看我女儿的身子还有没有救？”
沈正甫负着的手也攥紧了。
大夫摇了摇头：“令爱身子太过虚弱，是天生的弱症，只会一步步衰败下去，老夫无能为力。”
虽说这话早从无数的大夫口中听过了，但纪氏还是忍不住落了泪，沈正甫也红了眼圈。
大夫把药方写好：“老夫只能斟酌着开道温补的药方，缓缓调理令爱的身子，让令爱平日里不那么难受。”
半晌，纪氏才收住泪，她把药方收好，喃喃道：“也好，如此便谢过大夫了。”
沈正甫问道：“大夫可知道有什么旁的神医，能治好我家女儿的病？”
不管如何，沈正甫都不会放弃。
大夫寻思了片刻，还真叫他想起一个人来：“有个姓崔的神医，听说医术很不错，说不准能治好令爱的病，只不过却不知那神医在何处。”
这崔神医叫什么无人知晓，听说有生死人肉白骨的能力。
传言虽夸张，但到底说明崔神医医术极好，这也是唯一能治好沈扶雪的希望。
沈正甫和纪氏一直寻医问药，近几年也听过这个崔神医的名头，他们也一直派人寻找，只不过一直没找到。
崔神医只几年前在凉州一带露过面，其后便不知踪迹了，像是从世上消失了一样。
还有人怀疑世上压根没有这个人，只是个传言罢了。
想找到崔神医，难如登天，这个希望实在是太缥缈了，纵是沈正甫和纪氏也都不敢抱这个希望。
不过沈正甫和纪氏还是感谢了这位大夫，这才出门。
出门前，沈正甫和纪氏已经收拾好了脸上的神色，半点儿都让人瞧不出不对来。
沈扶雪也只当不知，她上前揽住纪氏的手臂：“娘，药方开好了吗？”
纪氏点头：“好了，到时候回府就按着新药方给你服药。”
沈霁在一旁道：“这会儿时候也不早了，咱们先回府吧，”他怕累到妹妹。
“好，回去吧，”纪氏道。
沈扶雪却没动，她冲着纪氏甜甜一笑：“女儿还有件事想麻烦娘。”
“说罢，什么事？”
“咱们回京的时候会路过醉仙楼，到时候让哥哥去醉仙楼叫一桌席面吧，晌午时咱们一家人一起吃，好不好？”
沈扶雪身子弱，饮食一向有控制，等闲的菜色都吃不得，尤其纪氏，更是严格看管着沈扶雪平素的吃食。
不过这醉仙楼的菜色却做的清淡又美味，是沈扶雪难得能吃的美食。
纪氏点了点沈扶雪的额头：“贪吃！”
沈正甫笑道：“就听浓浓的吧。”
沈扶雪甜笑：“谢谢爹爹。”
纪氏无奈道：“好了，这回可没事了吧，咱们回府吧。”
…
沈扶雪等人回府的时候时辰还早，正好醉仙楼的席面也得些时候才能做好，一家人索性坐在正屋里说话。
正说着话，丫鬟捧了一个匣子过来，又禀报了方才陆显来过府里的事。
提起陆显，纪氏不免笑道：“陆显是个好孩子，这不，听说你回府立时就过来了。”
这些年陆显时常来府里做客，很知礼数，虽生在武将之家，却斯文的很，如今又领了差事，前途也不差，纪氏对陆显颇为满意。
陆显……
沈扶雪打开了手里黑漆描金的匣子，匣子里是一枚玉簪，品质不俗，雕琢也用了心思，确实不错。
她自幼便知道自己有这么个未婚夫，不过两人几乎没见过面，只是每年互相送些礼物罢了。
沈扶雪把匣子合上：“爹、娘，女儿有件事想说。”
沈正甫和纪氏一愣，沈扶雪一贯是软糯的性子，甚少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他们不由有些惊讶，也正了神色。
沈扶雪把匣子放到一旁的案几上，纤长的眼睫轻轻颤动：“爹、娘，女儿想和退了和陆显的这桩婚事。”
“什么？”纪氏惊道。
沈正甫捋着胡子的手也顿住了。
显然，两人都很惊讶。
沈扶雪坚定地道：“女儿不是一时兴起，而是认真思虑过的。”
“爹娘，女儿的身子状况你们也都清楚，女儿不想拖累陆显。”
她这个病，也活不了几年了，外面的人不知道她的身子骨，只以为她是身子虚弱，虽有传言说她活不过二十，但沈家毕竟位高权重，也没什么人敢说道。
她若是嫁给陆显，岂不是害了陆显，让他年纪轻轻就成了鳏夫，她做不出这种事。
再者说了，沈扶雪对于陆显，也没有什么额外的感情，毕竟两人从未见过面，只是比陌生人略强了一点儿罢了。
自打知道她活不长久以后，她就不想着什么嫁人了，她只想陪着家里人，好好过这最后的几年。
沈扶雪说完以后，屋内沉默了起来。
纪氏和沈正甫哪能不知沈扶雪的心思，纪氏更是心疼地红了眼睛，她好容易才把眼泪忍回去。
纪氏和沈正甫对视了一眼，他们心里清楚，沈扶雪说的极有道理。
这些年他们也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可他们总是想着，说不准沈扶雪的身子什么时候便有起色了，能嫁人生子了。
可眼下沉扶雪的这一番话，戳破了他们未敢言明的心思，毕竟两个孩子现在都到年纪了，到了该成亲的时候了。
他们沈家，确实不能拖累陆家，他们也做不出这种事来。
纪氏点了点头：“也好。”
沈扶雪有些惊讶，她原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呢，没想到爹娘这么轻松就同意了。
沈正甫道：“退婚是件大事，不能儿戏，陆兄一早就出了城办差，得些时日才能回来，等陆兄回来，为父再去陆家好好商议此事。”
沈正甫口中的陆兄，是陆显的父亲陆时崇，退婚这种大事，自是要两家父母都在场，轻忽不得。
纪氏也道：“是这个理儿。”
只不过答应是答应了，但纪氏心里还是空落落的难过，有那个母亲不想看着自己女儿嫁人生子呢。
纪氏真心祈盼老天，早日寻到崔神医，说不准便能让沈扶雪的病好起来。
到时候再给她配个俊朗的夫君，和和美美的过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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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4章
◎这个梦，做的是越发荒诞无稽了◎
寻人到底不是件容易的事。
程周手下的人找了好几天，也没找到踪迹，不过已然有了些线索，想来很快就能找到人了。
这一天，陆时寒照例参加了小朝会，散朝后则径直往济宁侯府去。
今天是济宁侯沈正甫的生辰，依着陆家和沈家的关系，陆家自是应当给沈正甫贺寿。
原本这种事一向都是由陆显前去的，不过恰巧陆显这几日不在京城，贺寿之事便落到了陆时寒身上。
陆时寒辈分虽高，年纪却小，在朝中的资历也浅，他去给沈正甫贺寿也是应当。
寿礼是一早备好的，到了地方后，陆时寒便奉上了寿礼，又说了些祝祷的贺寿词，便去了花厅同旁的官员闲聊。
沈正甫过的不是整生日，便也不讲究排场，只请了亲朋好友和朝中的一些同僚，摆了几桌宴席而已。
花厅中大半是朝中的大臣，众人聚在一起也有话可聊，边说话边喝酒，倒也热闹。
…
前头的丝竹管弦声传到了后院。
沈扶雪在丝竹声中缓缓醒转。
云枝见状立马上前：“姑娘，您醒了？”
许是刚睡醒，沈扶雪还有些迷糊，睡眼惺忪地应了一声：“嗯。”
沈扶雪看着床帐，脑海中闪过方才的梦。
梦境里依稀是江南洛州的外祖家，约莫是九月的光景，荷花枯败，却也别有一番滋味，她正站在池子前赏荷。
许是没站稳，她不小心落入了池子中。
池水深重，她又未曾学过凫水，挣扎了几下便失去了力气，逐渐往水底沉去。
就在她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水中忽然出现了一个男子，他穿着一身鸦青色的衣袍向她游来，握住了她的手带她往上游。
日暮沉沉，晕黄的光透进水里越发显得光怪陆离，没等她看清他的模样，她便失去了意识。
至此，梦境结束。
沈扶雪有些怔松，又做了这个梦。
自打半年前开始，她便时不时地做这个梦，毫无根据，也没有来由。
沈扶雪不禁想，是不是因着她怕水的缘故，才会做这个莫名其妙的梦？
又躺了一会儿，沈扶雪才起身，这会儿她已经彻底醒转了。
云枝服侍着沈扶雪换了身衣裳，刚换好衣裳，沈扶雪就觉得嗓子有些痒，她止不住地想咳嗽。
咳嗽没两声，雪白的帕子上就染上了血迹，她又咳血了。
云枝胆战心惊的接过帕子：“姑娘……”
沈扶雪眉头轻蹙：“没事，许是今天没睡好的原因。”
她的身子她最清楚，近来她时不时地就会咳血，已然习惯了。
沈扶雪听着外面的丝竹声出神，这会儿前头应当正在宴请客人。
沈正甫毕竟身处这个位置上，便是想低调也不能，只好操办了这个生辰宴，不过沈正甫说了，等晚上他们一家人再单独用顿膳，好好庆贺这个生辰。
沈扶雪转过头：“给爹爹的寿礼可都准备好了吗，千万别出差错了。”
在洛州的时候她就着手准备寿礼了，用了不少心思，更是一路千里迢迢地把礼物从洛州带到京城来，万不可出差错。
“姑娘放心吧，奴婢一早就备好了，”云枝道。
云枝见沈扶雪有些恹恹的，便道：“姑娘，大少爷昨儿买了不少金鱼回来，好看的紧，您要不去花园看看？”
沈扶雪身子弱，不好多走动，沈霁便费了心思买了许多好看的鱼回来，可以让沈扶雪打发闲暇时间。
“好，”沈扶雪点了点头，她倒是忘了这茬了。
沈霁实在是再好不过的哥哥，这事又是沈霁亲自办的，她当然得去看看，要不然岂不是白费了沈霁的心思。
花园在前后院的交界处，假山亭阁，潺潺流水，确是个清幽的好地方。
沈扶雪坐在亭子前的栏杆处赏鱼。
沈霁买了不少珍惜的品种，鱼儿们在池子里游曳，金光粼粼的鱼尾穿过水面，活泼的紧，煞是好看。
沈扶雪也来了兴致，她一边给鱼儿们喂鱼食，一边道：“云枝，你再去取些鱼食来，”鱼食有些不够了。
云枝应诺：“是。”
本就是在自己家里，再安全不过，也用不着丫鬟随时跟着沈扶雪，云枝便放心的去了。
沈扶雪又赏了会儿鱼，就听到了脚步声，她还以为是云枝回来了，抬起头却发现不对，来人是个男子。
因着逆着光，她有些瞧不清这男子的相貌，不过能看出他身量很高大，背脊挺直，姿态如松，一瞧着便知道是个年轻的郎君，应当是来府里参加宴会的宾客。
沈扶雪这才想起来，花园是前后院的交界，宾客很有可能过来休息。
沈扶雪想了想，站起身见礼道：“见过大人。”
既是父亲的宾客，她向人见礼总是不会出差错的。
不过这一起身，晕着的光错开，她倒是看清了来人的相貌。
这男子生的极好，眉眼俊秀，鼻梁挺直，就连下颌的线条也格外秀长，清贵又俊美，周身缭绕着贵气，一瞧便知道身居高位。
陆时寒眉梢轻挑。
他原本是在席上多喝了几杯酒，想出来吹吹风，便信步走到了这里，没想到竟然在这儿碰到了沈扶雪。
他寻找多日的人竟然在济宁侯府。
许是因着在家里，沈扶雪只穿了身家常的衣裙，鬓发间也只簪了一支珠钗，素净至极，可却有一种出水芙蓉般的婉约清丽。
和初见那日相比，又是另一种美。
陆时寒垂下眼睫，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他向沈扶雪点了下头算是见礼，便转身离去。
陆时寒刚离开，云枝就回来了。
云枝见沈扶雪站在栏杆前，目光飘忽地望着前头的垂花门，似是在出神。
云枝把鱼食放在一旁的台子上，“姑娘，你站在这里看什么呢？”
云枝有些狐疑，她们姑娘怎么好似傻了一般。
听到云枝的声音，沈扶雪才回过神，她缓缓道：“没什么。”
她只是觉得，她好像在哪里见过刚才的人，而且好似认识了很久一样，久的让她有一种莫名的依赖感。
沈扶雪坐在栏杆上，眉头轻拧，到底在哪儿见过呢？
等等，沈扶雪隐约想起来了，那男子给她的感觉好似梦境里救她的那个男子。
她虽未曾看清梦境里男子的脸，但方才一见到那男子，就莫名觉得俩者是一个人。
半晌后，沈扶雪叹了口气，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那不过就是一个无稽的梦境，她怎么还和现实中的人联系起来了呢。
沈扶雪想，她应当是最近喝的药太多了，以至于神思都有些恍惚了。
…
宴席结束后，陆时寒径直回了别院。
他目光沉沉地望著书案上的卷宗，眉心处的皱痕越发明显，显出几分冷峻来。
程周忖度着道：“大人，可有什么事吗？”
陆时寒抬眸：“之前吩咐你找的人不用找了。”
他看着一旁闪烁的烛火，想起白日里看到的沈扶雪，他已经找到了……
不仅找到了，他还知道了她是谁。
片刻后，陆时寒开口道：“查一下济宁侯府二姑娘的生平，要快。”
济宁侯府二姑娘，那不是他们大人内侄陆显的未婚妻吗？
怎么好端端地忽然要查沈扶雪的消息？
程周有些讶异，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究竟为何，毕竟他自幼就跟着陆时寒，最是了解陆时寒。
“是，属下这就去办，”程周道。
程周离开后，书房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陆时寒修长白皙的指骨轻轻敲在书案上，发出“笃笃”的响声，在这寂静的暗夜里，如金石一般冷彻。
没想到，他想找的人竟然是他未来的……侄媳妇？
烛台上的灯火如豆，幽幽映在陆时寒脸上，越发显得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半晌后，陆时寒才收拾好了心思，开始处理卷宗。
这一处理，到了夜半时分才结束。
这下总算可以一夜无梦到天明了吧？
陆时寒睡前如是想道，可他到底还是不可避免地入了梦。
许是因为今天白日里见了沈扶雪的缘故，梦境终于有了变化，不再是那些旖旎的梦。
梦境里，沈扶雪似是同他闹了不愉快。
小姑娘很生气，背过身子不看他，鬓发间的花枝步摇都气的微微晃动。
梦里的他却不急也不恼，还无比耐心地哄她。
一忽醒转，天已经亮了。
陆时寒看着床帐内透进来的日光，脑海里不可避免的想起了昨晚上的梦。
陆时寒神色有些冷，他直着身子坐起来，抬手捏了捏眉心。
他于男女之事上一贯冷淡，何曾会像梦境里一般，如此耐心地对待一个女子。
陆时寒能清楚的感觉到，梦境里的他极是在意沈扶雪……
简直是荒唐。
这个梦，做的是越发荒诞无稽了，陆时寒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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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5章
◎他如同被蛊惑了一般◎
程周的动作很快，没过几天，沈扶雪的卷宗就呈到了陆时寒的案上。
沈扶雪的经历很简单，除了因着体弱常年待在洛州外，和寻常的大家闺秀并无不同，寻不出任何问题。
陆时寒把卷宗阖上，神色晦暗不明。
起初，他以为梦境可能与沈扶雪有关，以为找到沈扶雪以后，便会结束这离奇的梦境。
可上次在济宁侯府遇到沈扶雪后，梦境并没有结束，他依旧夜夜入梦。
而且，再看著书案上的卷宗，沈扶雪就是个寻常的小娘子，哪有可能会影响到他，甚至让他入梦。
既然沈扶雪没有问题，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陆时寒向来不信鬼神之说，可如今也不免有些狐疑。
陆时寒抬眼，“程周，圆觉大师在京城吗？”
圆觉大师是皇家寺庙慈恩寺的大师，佛法精深，有不少信众。
程周听后一愣，他们大人怎么忽然提起圆觉大师了，他们大人不是一贯不信这些的吗？
程周很快回过神：“圆觉大师近日并未离京，应当还在皇觉寺内。”
陆时寒起身：“去皇觉寺。”
皇觉寺位于京郊，离城内不远，骑马一个时辰也便到了。
到了皇觉寺后，陆时寒径直往禅院走。
圆觉大师年逾七旬，须发皆白，他手中握着一串佛珠，一瞧便知是在念佛号。
“这位施主匆匆来此，可是心中有惑要解？”圆觉大师问道。
陆时寒双手合十，向圆觉大师见礼：“确实有事相询。”
“近日来，我经常会做梦，大师可有法子可解？”
陆时寒说着，脑海中便闪过了那些旖旎的梦境。
这些梦境其实并不与他生活有碍，不过难免让他心烦意乱。
圆觉大师道：“梦境昭示着未来过去，也许，施主你前世因果未断，今生才会如此。”
圆觉大师打了个禅机：“施主不必着急，万事万物都有其规律，或许，施主你现在所烦躁的，正是你从前所祈盼的。”
话落，室内一片寂静，只有香炉里燃着的檀香袅袅。
陆时寒离开佛寺往京城内走。
马车摇摇晃晃，陆时寒双眸闭阖，脑海中全是圆觉大师方才的话。
前世？
这些梦境是他从前所祈盼的？
圆觉怕是不知，他的这些梦境全是不可为外人道的绮梦，难道他所祈盼的竟是这些？
陆时寒眉心冷寂。
他不信什么这些所谓的怪力乱神之说，他只信他自己。
马车外，程周隔着车帘道：“大人，现在已经到城内了，咱们往哪儿去？”
陆时寒抬眼，看着马车帘外影影绰绰的街道，片刻后道：“去甜水巷。”
程周点头：“是。”
陆时寒名下有不少产业，方才他说的甜水巷有一间书画铺子，正是陆时寒名下的一处产业，每每心烦时他便会去那儿看会儿书，以平心静气。
程周暗忖，估摸着他们大人是遇上什么烦心事了，也不知他们大人同圆觉大师都说了些什么。
很快，马车就到了书画铺子。
书画铺子很大，二楼上更是常年备着一间雅间，好方便陆时寒随时过来。
一进书画铺子，陆时寒便往二楼的雅间走，刚走到楼上，就遇见了从房间里出来的沈扶雪。
沈扶雪有些惊讶，这不是那日在府里碰见的大人吗？
她今天身子不错，便带着丫鬟来书画铺子买些话本子，没成想竟然在这儿碰到了陆时寒。
沈扶雪刚要向陆时寒见礼，就听到云枝惊喜的声音：“姑娘，这位大人便是那日在江州救了你的大人！”
云枝满心欢喜，她是万万不会记错的，她一看到陆时寒的脸就认出来了。
沈扶雪怔松了片刻，这位大人就是救了她的人？
不过她也知道云枝性子一贯谨慎，是断断不会认错人的，何况陆时寒也没有否认。
沈扶雪当即便深深地福了一礼：“谢过大人的救命之恩。”
她原本还想着该怎么找到救命恩人呢，没成想就这样遇见了，不对，其实之前就在府里见过了，委实是太巧了。
陆时寒垂眸便看到了沈扶雪鸦青的发鬓，片刻后才开口道：“无妨，不过是举手之劳。”
沈扶雪明白，这对于陆时寒来说确实是举手之劳，并没有放在心上，便是换了别人他也是一样会相救的。
要不然上次在府里相遇时，他也不会不提及此事。
不过，这对于她来说确实是救命的恩情，她当然是要好好感谢一番的，要不然岂不成了忘恩负义之人。
沈扶雪仰起脸看着陆时寒：“不知大人名讳是？”
沈扶雪的声音很好听，许是在江南长大的缘故，她的声音是那种带着江南吴侬软语小调的清甜，和梦境里的声音一般无二，陆时寒有片刻的恍惚。
程周暗忖着他们大人的心思，回道：“我们大人是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
便是沈扶雪这个常年养在闺房里的，也听说过陆时寒的名头，自然一下便想到了陆时寒也是陆家人，而且还是陆显的四叔。
沈扶雪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不过她很快就要和陆显退婚了，这层关系也算不上什么。
沈扶雪道：“改日我一定登门拜访，谢过大人相救之恩，现在就不叨扰大人了。”
沈扶雪说罢，便带着云枝下楼离开了书画铺子。
沈扶雪自幼养在江南外祖家，纪家也是簪缨世家，她当然很懂礼数，陆时寒来此自是有事要忙，她还是不便打扰。
待沈扶雪走后，程周打开了雅间的槅扇：“大人，茶水已经备好了，您还是看上次没看完的那本书吗？”
陆时寒垂眸，坐在椅子上：“嗯。”
雅间的窗扇开着，能看见隔岸青翠的柳树，还能听到潺潺的流水声，很是清幽，是再好不过的看书的地方。
可陆时寒手里的书却许久都没有翻一页。
陆时寒抬眼，窗外的柳树随风摇曳，发出簌簌的响声，落在他耳里，却烦躁不已。
陆时寒心头一阵烦躁，索性把书本合上。
程周见状越发小心，往常他们大人遇上心烦的事以后，来这里坐一会儿也便好了，可今次竟然连书都看不下去了，可见他们大人此次确实是遇上了难事。
陆时寒起身：“回大理寺。”
“是，”程周点头。
程周连忙下楼，安排人套马车，马车一套好便上楼请陆时寒下来。
陆时寒刚出书画铺子，想要上马车，就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哟，这不是陆大人吗？”
来人穿着一身金线绣底的衣袍，面容俊朗，不是三皇子齐王是谁。
齐王笑道：“不想今儿竟遇上了陆大人，正好本王要去留芳阁用膳，不知陆大人可有空随本王一道去？”
齐王王爷之尊，自然不会对普通大臣如此，不过陆时寒却不一般。
能力出众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陆时寒得圣心，这也是最难的一点。
建宁帝登基二十余载，心思难测，就是对寻常的皇子都不放心，更别说那些大臣了，不过陆时寒却是一个例外。
建宁帝极信任陆时寒，甚至可以说是宠信，这份信重朝中无人能及。
尤其现在太子未立，对于陆时寒这样的重臣，几位皇子里但凡想得到帝位的，自然都想拉拢陆时寒，得到陆时寒的支持。
齐王很惊喜，平素陆时寒一向忙于公务，十回里有八回都请不到陆时寒，今儿意外碰到了陆时寒，齐王岂能放过这个机会。
从前陆时寒都用各种由头推了，不过这次是偶遇，更何况齐王以王爷之尊，却如此客气，他也不好驳了齐王的面子。
“那就劳烦王爷带路了，”陆时寒道。
齐王笑道：“好。”
留芳阁是京里有名的风月之地。
不仅菜色珍奇，美人也多，而且留芳阁的姑娘都是雅妓，只陪酒唱曲儿，从不留夜。
不过越是如此，留芳阁的名头越响，寻常人想见都不能，一般都只招待达官显贵，可见一斑。
齐王一进留芳阁，管事娘子便笑容满面，显见是知道齐王身份的：“爷来了，快请进，玉娘一直等着爷呢。”
齐王和陆时寒分别坐下，酒菜很快就端了上来，屏风前几个姑娘也弹起了琵琶。
琵琶声中，玉娘姗姗来迟。
玉娘不愧是留芳阁有名的姑娘，身上只着了一件水红色的轻薄纱裙，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再配上那张艳若芙蕖的脸，果然是难得一见的好容色。
齐王一见玉娘就道：“玉娘，这位是陆大人，你且好好陪着陆大人。”
玉娘知道齐王的身份，再看着齐王的态度，便知道陆时寒身份不凡。
玉娘不由红了脸，软着嗓子道：“是。”
外人都说留芳阁的姑娘都是清倌儿，但若是碰上真正的显贵，自然也免不了陪夜，更何况陆时寒生的这样清贵俊美，玉娘自然是满心愿意的。
纤柔的琵琶声中，齐王同陆时寒聊了起来。
齐王想起了他的那些兄弟。
当今圣上成年的皇子一共有五位，大皇子早年失踪，一直没寻到，二皇子是先皇后的儿子，早年前不小心摔断了腿，好了以后腿脚便有些瘸，自然无缘皇位。
剩下的便是三、四、五皇子，其中五皇子母家不得力，主要就是他与四皇子晋王相争，他自然想先晋王一步拉拢到陆时寒。
不过想拉拢到陆时寒，何其之难。
权势名利陆时寒都不缺，也就女色上能做做文章。
虽说京里一直传言陆时寒不近女色，不过这却是齐王唯一能试探的地方了。
玉娘上前洗净手，然后仔细剥了一颗葡萄，递到了陆时寒唇边：“大人，这是阁里新得的葡萄，您尝尝味道如何？”
这时节不是葡萄成熟的季节，可以想见这盘葡萄有多难得。
细白的手指捏着圆滚滚的透着汁水的葡萄，再配上这样的美人，只怕寻常人早都忍不住了。
陆时寒的眉头却轻轻蹙了一下，闪过一丝厌烦：“不必，我近日肠胃有些不舒服。”
这是明晃晃的拒绝。
玉娘一愣，她从来都是被人捧着的，何尝碰过这样的事，不免有些不敢相信。
这时，齐王却连声道：“陆大人怎么不早说，快，来人把酒拿下去，换一些清淡的茶来，”他说完看了玉娘一眼。
就连玉娘这样的美人，陆时寒都不曾动心，确是个难啃的骨头。
玉娘心头不免升起了挫败感，她失落地后退了一步，自己吃了那颗葡萄。
琵琶声重起，屋内又热闹起来。
…
和齐王用完膳以后，天已经黑了，陆时寒索性直接回了别院。
长夜漫漫，陆时寒不可避免的又做了梦。
梦境里依稀是留芳阁的模样，他照旧坐在小几前喝酒，身侧的美人剥了颗葡萄要喂给他。
一切都和下午时的场景一模一样，只除了身侧的美人换了个人。
沈扶雪细白的手指捏着葡萄，嗓音甜糯：“陆大人，你尝尝味道如何？”
梦里的他如同被蛊惑了一般，缓缓低下头，不仅吃下了那颗葡萄，还含住了沈扶雪的指尖。
一夜梦醒，陆时寒想起了昨夜的梦，抿紧了唇瓣。
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意识到了，这个梦和以往的梦不同，这是他自己梦到的……
那怪异的绮念如同腐骨生花，丝丝缕缕缠入他的心尖。
陆时寒皱紧眉头，神色郁郁。
…
大理寺的人都意识到了不对劲儿。
他们大人这几天好似有些不开心，这种时候哪有人敢偷懒，于是整个大理寺的人都低头做事，生怕惹恼了陆时寒。
大理寺莫名陷入了一种怪异的气氛当中，连鸟雀都好似叫的少了些，清净地吓人。
程周也一直小心翼翼的，直到收到了属下的消息，他才进了内室。
程周呈上卷宗：“大人，这是您前些日子吩咐的事。”
陆时寒抬眼，打开卷宗，就看到了陆显这一段时日的行踪，其中就包括前天陆显刚一回京，就偷偷跑去见沈扶月的事。
卷宗上记载的清清楚楚，连时间地点都有，甚至还有陆显和沈扶月说的话。
程周低眉敛目，不敢说话。
这差事是他们大人从皇觉寺回来之后交代他做的，他们大人吩咐他调查陆显的踪迹，没成想竟叫他打探到了这事。
程周心中种种念头闪过，却一个字也不敢说。
陆时寒的修长的指骨轻轻敲在书案上。
他倒是没想到，他这个侄儿竟敢做出这事来？
真是有意思……
外面的风吹过卷帘，杆头轻轻碰撞，发出窸窣的声响。
陆时寒目光定定地望着卷帘。
不管怎么样，沈扶雪和陆显的这桩婚事，是时候该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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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花】
【所以，男主是大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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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花！】
【撒花】
【撒花】
-完-

第6章
◎赴宴◎
沈府。
正是日暮时分，天边晚霞似火，霞光映进窗柩，将屋子也染上一层薄红。
沈扶雪站在案几前看手中的画卷。
这画是当朝林大家的作品，千金难求，今天刚装裱好，这也是沈扶雪准备给陆时寒的谢礼。
这事儿还要从前几天说起，那天从书画铺子回来后，沈扶雪便把意外遇到陆时寒，又发现陆时寒就是江州救她的人的事，告诉了沈正甫和纪氏。
沈正甫和纪氏都很惊讶，没想到救了沈扶雪的人竟然是陆时寒。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救命之恩，自然是要奉上厚礼好好感谢一番。
只不过依着陆时寒的身份地位，应是什么都不缺的。
再者说了，当今圣上多疑，若是他们送了太过贵重的礼物，怕是会被怀疑用心。
沈正甫略一思量，决定还是送一副画为好，既不缺礼数，又不会太贵重，正好陆时寒一向喜欢书画，送林大家的书画一定不会出错。
沈扶雪把装裱好的画卷放到锦匣里。
刚放好，沈正甫就散朝回来了。
沈扶雪迎上前：“爹爹回来了，今日朝上的事可忙吗？”
到底是女儿才会如此贴心，沈正甫只觉得心里一阵熨帖：“不忙，浓浓，你身子弱，还是快坐下吧。”
父女二人坐下，沈扶雪又提起了画已经装裱好了的事，沈正甫闻言捋了下胡子：“明日爹娘就带你去陆大人府上拜访。”
毕竟是救命之恩，再怎么感谢都不为过，沈正甫和纪氏当然要亲自上门，方表诚心。
沈扶雪刚要点头，纪氏的声音远远就传来了：“我说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后天宫里要举行宴会，你可还记得？”
纪氏一说，沈正甫才想起来，好像有这么回事。
如今天气渐暖，皇上携着宫眷搬到了行宫畅音园，并着意在后天举办一场宴会，遍邀大臣及其家眷。
这种场合，济宁侯府一向是要去的，陆时寒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这两天只怕抽不出时间来，他们只能改日再去陆时寒府上拜访了。
纪氏坐到沈扶雪身侧，斟酌着道：“浓浓，要不你也跟着娘参加一下宫宴，也好同那些小娘子们说说话？”
纪氏从前太过紧张沈扶雪，几乎不敢让沈扶雪出门，生怕沈扶雪磕到碰到。
可现下纪氏的心思有了些转变。
纪氏瞧沈扶雪整日拘在府里，也没什么同龄的小娘子说笑，委实是憋闷的紧，纪氏便想着不如让沈扶雪出去走走，说不定沈扶雪心情好了，身子骨也会好些。
沈扶雪很惊喜，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好。”
哪个小姑娘不喜欢新鲜热闹，沈扶雪当然是愿意去参加宴会的，只不过从前纪氏都不同意，她便也没开口，不知纪氏这回怎么想通了。
不过不管为何，她都很开心。
纪氏瞧见沈扶雪这么开心，也跟着高兴：“正好娘前些日子在锦衣阁给你订做的衣裙也好了，到时候你就穿着去赴宴。”
东院一时间热闹的很，下人们也都跟着忙活起来。
很快，沈扶雪要去赴宴的消息就传到了西院。
沈扶月捏紧了帕子，嘴唇几乎都要被她咬破了。
沈扶雪不是一向在府里养身子的吗，怎么会忽然要参加宴会？
她早已和陆显约定，要在宴会上碰面，若是沈扶雪也去的话，陆显定然会看到沈扶雪……
不，不行！
沈扶月站起了身子，她得想个法子，阻止沈扶雪和陆显碰面。
可能有什么法子呢？沈扶月眉头紧蹙。
正在此时，沈扶月心头忽然生出了一个主意……
是了，她可以从沈扶雪的身子上做手脚。
…
转眼就到了宴会那日。
济宁侯府一行人乘着马车往畅音园而去。
马车里，纪氏一直叮嘱着沈扶雪，这是第一次让女儿参加宴会，而且宴会上夫人们和小娘子们是分开坐的，纪氏有些照顾不到沈扶雪，不免有些担心，忍不住叮嘱了许多。
沈扶雪一一点头：“嗯，女儿都记住了。”
纪氏还是有些不放心，她握住沈扶雪的手：“等会儿就跟着你扶月姐姐，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她。”
“娘，女儿已经及笄了，不是小孩子了，你就放心吧。”沈扶雪道。
纪氏一想也是，她这次带沈扶雪出来，本来就是想让沈扶雪和同龄的小娘子们多聊聊天，她还是别太过担心了。
正说着话，畅音园也到了，沈家一行人由宫女引着往里走。
到了宴席处，沈扶雪和纪氏便分开了，沈扶雪跟着沈扶月坐定。
皇上和皇后太后坐最前头，两侧则分别坐了官员及其家眷。
待人都到齐后，皇上略点了头，场间的歌舞也开始表演起来。
笙箫鼓乐，花光满路，金翠耀目，罗绮飘香，当真是一派盛世繁华景象。
沈扶雪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歌舞，看的很是入神。
不过沈扶雪不知道，在她看歌舞的同时，一旁的小娘子们却都看向了她。
刚刚及笄的小娘子，嫋嫋娜娜地往那一坐，当真是纤弱媃饶，我见犹怜。
一众小娘子们都很好奇，这是打哪儿来的姑娘，生的这么好，她们常年参加各种宴会，也从没见过这么一号人物啊。
众人都想着等开场宴结束后，便去认识一下沉扶雪。
沈扶月则深吸了一口气，她把茶盏端到沈扶雪身前：“妹妹，你看了这么久的歌舞，口也有些渴了吧，喝口茶水润润嗓子吧。”
她在茶盏里下了一味药。
沈扶月到底是沈家人，自然了解沈扶雪的身子，她知道沈扶雪的身子与这味药不合，曾经有一次沈扶雪便因为误食这味药而病了一场。
不过此番沈扶月只稍稍加了一点儿，不会危及到沈扶雪的身子，只会让沈扶雪难受些时候而已。
其实早在府里她便想下药了，只不过东院被纪氏掌管，她压根伸不进去手，只能等宴会上才实施。
沈扶雪不疑有他，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见沈扶雪喝下茶水，沈扶月松了口气，她目光复杂地看着沈扶雪。
沈扶雪什么都有，高贵的出身，美到惊人的容貌，可她却什么都没有。
同样是沈家的姑娘，沈扶雪是嫡女，她却只是庶子的女儿。
沈扶雪的未婚夫是定国公府的嫡孙，她议亲的对象却只是些寻常的勋爵子弟……
所以，她一定要抓住陆显，这是她唯一的希望。
药效很快，开场宴刚一结束，沈扶雪便觉得头有些晕，脸也有些白。
沈扶月装出一派懵然不知的模样：“妹妹，你怎么了，可是身子不舒服吗？”
沈扶雪抿唇，忍着难受道：“没什么，许是旧疾犯了，头有些晕。”
“妹妹，要不你还是去休息一会儿吧，”沈扶月说着眉头都蹙了起来，很关心的模样。
云枝也跟着道：“是啊，姑娘，您还是先去休息吧，”她最担心她们姑娘的身子了。
沈扶雪点头：“也好，”她确实有些不舒服，还是别强撑着了，要是弄出乱子来就不好了。
沈扶月扶着沈扶雪往楼阁处走，这里的厢房都是一早就预备好的，正是防备着贵人们有什么不舒服的时候，可以来此处休息。
沈扶月顺手走进左手边的第一间厢房，扶着沈扶雪坐到美人榻上，“妹妹，你且在此处安心休息，要是还不舒服，就告诉姐姐。”
沈扶雪的脸色还有些白：“姐姐，你先回去吧，有云枝在这儿陪着我就行。”
这种宫宴是难得的场合，她不想连累了沈扶月也留在这里。
沈扶月沉吟道：“也好，要是有什么事的话，你便让云枝去叫我。”
说完，沈扶月就出了门，出门的同时，沈扶月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她长舒了一口气。
如此一来，陆显便不会见到沈扶雪了，她也得尽快想法子让陆显解除婚约了。
屋内，沈扶雪躺到美人榻上，休息了两刻钟，头终于不晕了。
沈扶雪坐起来：“云枝，你去告诉我娘一声，就说我没事儿，只是身子有些撑不住在厢房休息会儿，让她别担心。”
要是纪氏见不到她的话，只怕要担心坏了。
云枝：“是，奴婢这就去。”
云枝走后，屋里只剩下了沈扶雪一个人。
畅音园毕竟是皇家园林，每人进来只能带一个丫鬟，不过也不必担心，厢房外面有宫女和太监守着，不会出什么差错，也没人敢在这儿闹事。
许是方才躺的有些久了，沈扶雪觉得身子骨有些疲乏，她索性站起身绕着厢房散步。
走到桌子前的时候，沈扶雪看到了桌子上的糕点。
糕点是宫里的御厨做的，这会儿虽有些凉了，但闻着依旧很香甜，一看就知道很好吃，沈扶雪便有些挪不动步了。
她自幼身子就弱，饮食上一直严格控制着，似糕点这等甜软之物自是不能多吃，偏她又最喜欢甜食，只好一直忍着。
正好这会儿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云枝又得一会儿功夫才能回来，沈扶雪便动了心思。
她坐在椅子上，拿了一块桂花糕吃起来。
沈扶雪的吃相很斯文，速度却不慢，很快就吃完了大半，咽下最后一口的时候，沈扶雪忽然听到了脚步声。
很快，厢房的槅扇便被推开，有人进来了。
沈扶雪以为是云枝回来了，她一急，不由得呛了起来，她呛的厉害，咳嗽个不停。
好在来人轻抚她的背脊，她这才缓过气儿来。
沈扶雪呛的满眼都是泪花，她刚要说话，就发现了不对，入目是玄青色的袖子，袖口上以金线绣了斓边，这是男子的衣袍。
沈扶雪抬眼，就看到了陆时寒。
“陆大人？”沈扶雪满眼泪花地看着陆时寒。
沈扶雪的脸上还带着泪痕，眼尾处染了一层薄红，犹如桃花碾碎涂在上面一般，越发显出几分靡丽。
小姑娘怕是不知道，她这般眼中含泪仰起脖颈看人时的模样，对男人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陆时寒的脑海中不期然地闪过那些缠绵的画面，梦境里的沈扶雪似是哭的更厉害一些，眼尾也要更红一些。
陆时寒侧过脸，他端过来一杯茶水：“喝茶。”
沈扶雪一时反应不过来，乖乖地听话端起茶水喝了起来。
喝过茶水，沈扶雪才隐隐觉出不对，她把茶杯放下：“陆大人，你怎么在这里？”这不是她休息的地方吗？
陆时寒指了下案几：“我来取下东西。”
沈扶雪这才注意到左边的案几上放着个东西。
很明显，这间厢房原本是陆时寒休息的地方，是她走错了地方。
沈扶雪的小脸一下就红了，“抱歉，我不知道大人在此处歇息，我去别的厢房。”
“无妨，我取过东西就离开。”
陆时寒都如此说了，沈扶雪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陆时寒去取东西，屋内一时安静的很。
沈扶雪越发觉得不好意思，先是吃呛东西被陆时寒看到，又是误进了陆时寒休息的地方。
她今儿在陆时寒面前出糗两回了，往日里她也端庄的很，怎么今天偏生都让陆时寒撞见了。
沈扶雪决定打破这寂静，她想了想开口道：“陆大人，不知你何时有空，到时候我一定过府拜访，好感谢相救之恩。”
陆时寒起身，他想起马上要发生的热闹，这一闹怎么也要几天。
陆时寒略一思量：“五日后吧。”
沈扶雪点头：“好，那五日后我一定前去。”
说过话，陆时寒也要走了。
沈扶雪起身向陆时寒见礼，只不过方才坐的有些久了，沈扶雪起身时有些眩晕，眼见着就要摔倒的时候，陆时寒及时扶住了她。
沈扶雪下意识握紧了陆时寒的胳膊，这才站稳。
沈扶雪的脸又染上薄红，这是第三次在陆时寒面前出糗了……
许是方才动作太快，陆时寒的袖口略微往上翻了些，沈扶雪的手不可避免地碰到了陆时寒的手腕。
沈扶雪的手指细白纤长，这般触碰在他手腕上，当真是柔弱无骨，细腻如脂。
陆时寒垂眸看着沈扶雪细白的手指。
他想，她实在是太娇嫩了，比春日里枝头的杏花还要娇嫩。
沈扶雪站稳后松开手，许是有些害羞，沈扶雪的声音越发软糯：“多谢陆大人。”
陆时寒的声音有些低沉：“下次小心些。”
“是，”沈扶雪回道。
槅扇复被推开，陆时寒离开了厢房。
外面日光正盛，程周一直候在外面，见陆时寒出来迎上前道：“大人，怎么耽搁了这么长时间，可是有什么事吗？”
陆时寒回头看了眼窗柩，“没什么。”
程周闻言，拱手回禀道：“大人，一切都安排好了。”
陆时寒点头：“嗯。”
现下，只待好戏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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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7章
◎退婚◎
沈扶月离开厢房后，一路往浮翠阁去。
浮翠阁僻静，少有人至，是个清幽的好地方，沈扶月和陆显一早便约定好在这里相见。
离的远远的，沈扶月便看见了陆显。
陆显站在假山前，穿着一身绣竹叶纹的直缀，清俊又斯文，实在是难得的好相貌。
沈扶月脸上漾起一个笑：“显郎。”
陆显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他先是朝沈扶月笑了下，才问道：“扶月，你怎么才来？”
沈扶月眉头轻蹙，略带着忧愁道：“刚才扶雪有些不舒服，我扶着她去歇息了，这才耽搁了一会儿。”
对于沈扶雪这个未婚妻，陆显多少也是有些好奇的，他原本想着今天或许能见沈扶雪一面，没成想沈扶雪身子又不舒服了，不过见不到也便见不到吧。
沈扶月另起了个话头，道：“且不说这个了，显郎，你这些日子出去办差可还顺利？”
他们之前虽偷偷相见过，不过时间紧张，也没来得及说这些。
提起差事，陆显不由有几分激动，他眉飞色舞地同沈扶月说起来，沈扶月间或回应两句，气氛一时间很好。
沈扶月见状道：“显郎，你先前答应我的事，可还作数？”
沈扶月说着，眼睛里就盈满了泪珠：“显郎，我今年已经十六了……”一派泫然欲泣的模样，好不惹人怜。
大周朝的女子一般都是十七八岁出嫁，而且怎么也要备嫁个一年半载的，沈扶月的年龄确实是等不得了。
陆显一贯喜欢的就是沈扶月的温柔懂事，此刻见沈扶月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心中不由一痛。
他把沈扶月揽在怀里：“扶月，我一定尽快退了和沈扶雪的婚事，早日迎娶你过门。”
只不过话虽如此，陆显心里其实还是决断不了，他打算至少过上半年以后，再找个好的由头，和祖父缓缓提起此事。
沈扶月闻言欢喜不已，她刚要说话，就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陆显抬起头，就看到了从假山后出来的陆尧臣和姜老夫人。
陆显魂飞天外：“祖父，祖母……你们怎么在这里？”
沈扶月一惊，她连忙从陆显的怀里挣脱出来。
陆尧臣也没料到，竟然会撞上这种事。
陆尧臣面色铁青：“回府！”
陆显手脚冰凉，根本无法思考，只能随着陆尧臣回府。
…
定国公府。
刚一回到府邸，陆尧臣便拿起鞭子，准备执行家法。
陆显还没回过神来，愣愣地跪在地上，连躲都忘了。
陆显的娘亲柳氏哭喊不停，她抱住陆显不肯撒手：“父亲，显哥儿只是一时糊涂，您千万饶恕他一回吧。”
柳氏前头生过两次孩子，可都没养活，陆显是唯一一个站住脚的，柳氏几乎是把陆显当做命根子一般，如何能眼看着陆显挨家法，这不啻于要她的命。
堂前一时间哭闹不休。
陆尧臣长叹一口气，颓然坐在椅子上，他想起了和老济宁侯的交情。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孙儿竟会行如此事。
姜老夫人也在一旁劝道：“现在你便是打死显哥儿也无用，还是先解决这事为紧。”
陆尧臣点头，是这个理儿。
半晌，陆尧臣起身看着陆显：“明天一早，你便随我去济宁侯府退婚。”
在沈家两个姐妹如此左右反复，他们定国公府做不出这种事来，还是及早去退了这桩婚事为好。
这时节退婚也不算什么大事，只要两家相互说好了，也没什么人说道，如此也不耽误了沈扶雪。
陆尧臣做事雷厉风行，第二天一早就带着陆显去了济宁侯府。
碰巧，今天是休沐日，他们到的时候沈正甫刚用完早膳。
听门房说定国公亲自来了，沈正甫很是讶异，他随纪氏一起去了正屋。
沈正甫向陆尧臣见礼：“伯父怎么亲自来了？”
沈正甫是小辈，礼数自然要周到。
陆尧臣心中越发愧疚，他道：“此番来却是有件事。”
陆尧臣斟酌着说了想要退婚的事，自然，陆尧臣的话说的很漂亮，还说两家日后还和从前一般往来。
闻弦歌而知雅意，正好他们这边也想退婚，此事也算是两边都相宜。
至于原因，沈正甫也不想探究，左右只要不碍着沈扶雪便好。
当即，沈正甫便让下人取出了婚书，双方把婚书交换回来，如此一来，便算是解除婚约了。
事情圆满解决，陆尧臣自觉没有脸面再多待，便想着带陆显离开，可陆显却没有动。
不仅没有动，陆显还跪在了地上，背脊挺直地看着陆尧臣和沈正甫。
沈正甫皱眉：“贤侄，你这是何意啊，可是还有什么事？”
陆显只觉得胸中似是有一团火在烧。
从昨晚到现在，他一直没有睡觉，他知道此番祖父定是气急了，待回府后肯定还会许多惩罚，至于沈扶月……祖父肯定不会再让他和沈扶月见面。
可陆显转念一想，他都如此了，更遑论沈扶月一个小娘子。
昨天的私会被撞破，沈扶月又该如何自处，她日后要怎么办？
他怎么说也是个男人，要负起男人的责任来，他不能就这样扔下沉扶月不管。
陆显胸中生出一团豪气，他俯身磕了个头：“沈伯父，晚辈想求娶沈大姑娘为妻。”
陆显心里很清楚，沈家的二房一向是靠大房过活的，再加上他刚退了和沈扶雪的婚事，想要求娶沈扶月的话，一定要经过沈正甫。
既如此，不如今天当着沈正甫的面求娶沈扶月。
陆显话音落下，屋内一片寂静，鸦雀无声。
陆尧臣更是气的嘴唇直哆嗦，他是怎么也想不到，陆显敢当场提这事！
沈正甫到底在朝中浸淫多年，听了陆显的这一番话，他若是还不明白，也不用再在朝上混了。
很明显，陆显是同沈扶月有了私情，这事儿被陆尧臣撞破了，才有了今天的退婚之事。
沈正甫面色淡淡的：“扶月的婚事自是要由二弟做主，我这个做大伯的不好置喙，贤侄还是先请起吧。”
沈正甫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可熟悉的人都知道，他这是气急了。
陆尧臣终于缓过劲儿来，“孽障，还不跟我回去！”
陆显到底是个刚弱冠的小郎君，平素一向叫柳氏养的有些不知事，性子也温和，这回是少有的有勇气，可也只不过这一次罢了。
现下叫陆尧臣这么一呵斥，陆显胸中的那些勇气便全散了，他失魂落魄地随着陆尧臣回了定国公府。
正屋的这场闹剧终于结束，只不过众人没瞧见，一个小丫鬟匆匆往西院去了。
这小丫鬟名唤杏儿，正是沈扶月的贴身丫鬟，她方才是去抱厦领东西的，没想到碰巧撞见了这事，立时就把这事禀报给了沈扶月。
沈扶月捏紧了帕子，脸色煞白：“当真？”
杏儿点头：“奴婢听的真真儿的。”
和陆显想的不同，沈扶月虽然也害怕，但她并没有陆显想象的那般胆小，相反，她一直在想解决的法子。
沈扶月急的在屋子里绕来绕去。
沈扶月心里清楚，如果她不做些什么的话，这事便成定局了，定国公是不会允许陆显娶她的。
沈扶月深吸了一口气，不行，她不能再这么慌乱下去了，她得想个法子。
半晌，沈扶月的眼睛忽然一亮，她叫来杏儿，“杏儿，你现在就出府，照我吩咐的做。”
…
京城虽大，但消息却传的极快，尤其是那些沾染了风月的消息，更是传的飞快。
当天晚上，陆显与沈扶雪退婚，并求娶沈扶月的消息，就传了开来。
据说是有高僧依着陆显和沈扶雪的流年运势，测算出两人命数不和，不适宜成婚，而沈扶月和陆显的命数正相合，这才有了求娶沈扶月的事儿。
这说辞正是沈扶月让杏儿散播出去的。
还别说，这说辞不少人都信了，毕竟人的运势总是发生变化，再加上沈扶雪和陆显多年来一直分隔两地，面也没怎么见过，命数不和也是有的。
而且这种事在京中也屡见不鲜，毕竟这时节成亲不只关乎两个人，而是两个家族的事，是两个家族用姻亲维护关系而已。
若是底下小辈命数不和，另换人选也是有的。
只不过也有很多人不信，他们觉得这无非是个托词罢了，毕竟两人都有婚约这么些年了，怎么早不想起来合命数，偏这会儿想起合命数来了。
众人又想起沈扶雪病弱的身子，他们觉得定是陆显嫌弃沈扶雪体弱，这才转而求娶沈扶月。
一时间众说纷纭，不过不管如何，这消息转眼间就传遍了京城。
定国公府。
陆尧臣也听下人禀报了这个消息。
陆尧臣攥紧了拳头，吩咐道：“把那个孽障给我带上来！”
自打回府后，陆显就被罚跪在祠堂。
陆尧臣嘱咐不许用蒲团，陆显就生生地在青石板上跪了一整天。
陆显的膝盖难免受了伤，一路摇摇晃晃地到了堂屋。
陆尧臣气的急了，当即就拿了鞭子执行家法。
这回柳氏也不敢拦了，陆显生生地受了好几鞭。
陆尧臣早年一直在凉州驻守，领兵作战，骁勇无比。
现在年岁虽然大了，但一身武力也非常人可比。
几鞭子下去，陆显便唇色泛白，几欲晕倒，一下便软倒在了地上。
柳氏几乎哭成了泪人儿，可她知道陆尧臣这下是真的生气了，也不敢劝什么，只能在旁边哀哀哭个不停。
陆尧臣气不过，还要再打的时候，陆时寒来了。
陆时寒一身玄色衣袍，衣角边绣着暗纹，他拦住了陆尧臣的鞭子：“父亲，还是先把事解决了为好。”
陆尧臣自是知道这个道理，他无奈地放下鞭子，然后坐在椅子上。
陆显的后背上泛了血，一道道鞭痕极其严重，他喘气儿都有些费劲儿了。
陆显没想到，竟然是他一向最畏惧的四叔劝动了祖父。
陆尧臣闭了闭眼睛。
正如陆时寒所说，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去追究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还是要及早解决问题，不让事态再蔓延才是。
这番流言一出，不管事实真相如何，陆家和沈家两家都已被架在了烤火架上。
为今之计，只有让陆显娶了沈扶月，默认命数不和的说辞，这样对两家是最有利的，于两家名声都无碍。
若是不娶沈扶月，那么陆家便会变成反复无常，在沈家两姐妹家左右反复的小人，而且沈家两位姑娘的名声也会全都被毁了，以后还能嫁什么好人家，两家也便结了仇了。
思及此，陆尧臣不由一叹，外人自是不知，现下他们两家也和结仇差不多了……
陆尧臣无奈地摆了摆手：“明日便遣人去济宁侯府，定了和沈家大姑娘的婚事。”
陆显没想到事情竟然这样成了，他心中不由升起一阵喜悦，不过还没等到他高兴多久，就听陆尧臣道：“只不过，以后是不能再这么由着显哥儿了！”
很明显，陆尧臣这是要重重惩治陆显了。
柳氏闻言又哭了起来，依着陆显的文弱身子，要是再挨几鞭子的话，只怕要伤的下不了床了。
陆显也有些害怕，他的声音很虚弱：“祖父……”
陆时寒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低头看着陆显，眸中的神色晦暗不明：“父亲，不如让陆显去永州卫的卫所军历练一下。”
陆家世代为大周戍守边境，对军中一应自是熟悉。
永州卫的都指挥使曾是陆尧臣的手下，让陆显去永州卫历练一下，自是一句话的事。
至于陆显手上的差事，就先暂时搁置就是了。
陆尧臣沉思片刻后点头道，“也好，且让他在那儿好好历练一番。”
陆显自幼就在京城长大，从未经过风雨，尤其柳氏接连失了两个孩子，更是把陆显当做眼珠子一般对待，这才叫陆显养成了现在的性子。
陆显是长房的嫡子，若是陆显立起不来，长房也就败了，他早该狠下心来，送陆显去军中。
柳氏一个妇道人家，自是不知道外头的这些事。
至于陆显，他一向喜欢读书，虽出身将门，但对这些军中事也不怎么了解，还以为逃脱家法的处置是好事。
他哪里知道，寻常公子哥在永州卫待不了几天便受不住了，更是哭爹喊娘个不停，更何况陆尧臣这回狠下心让他在那儿待上一段时间，他这次定是要狠狠脱下一层皮的。
陆时寒摩挲着案几上的茶杯。
陆时寒知道他父亲的性子，尤其这桩婚事是当年他父亲和老济宁侯亲口定下的。
若是不把事实摆到眼前，他父亲是不会信的，这婚事也不可能退掉。
至于陆显，若不是这次事情的突然刺激，他一时间怕是生不出勇气主动退婚。
依着陆显的性子，或许会有主动退婚的一天，只不过定会拖上许久，而陆时寒却有些等不及了，这才有了宴会那日的事。
如此一来，这桩婚事便能安安生生地退掉，不起任何波澜。
只不过他没料到的是，他这个一向优柔寡断的侄子，竟也能胆大一回，做出这种事来，他倒还真是小瞧了这个侄子。
烛火昏黄，窗扇外树木的浓荫透过窗纸落到陆时寒身上，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阴翳。
陆时寒垂眸，乌浓的眼睫微微垂下。
不过现在也好，且让陆显好好去永州卫所军待一阵子吧。
陆时寒面无表情地喝了口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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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男主可以，确定了马上就下手，就喜欢这种！！看那种十几，二十几章才确认自己的心意，再来二三十张才定情的文真是让人头秃呀。】
【撒花】
【这样退婚也太扯了，感情只有女方名声受损，这男主也不是个好的，弄了半天还不是只管自己家的名声】
【啊啊啊沈抚月太那个了】
【男方主动退婚对女方影响不好吧？】
【撒花】
【哈哈，美人娇啦，就知道改了瞬间忘了之前叫什么，这破记性】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撒花】
-完-

第8章
◎谢礼◎
定国公雷厉风行，隔日就遣了人去沈府。
沈家自然也知晓这其中的道理，两害相权取其轻而已，因而这桩婚事很快就定下了。
婚事虽落定，但京中人还是免不了议论此事。
只不过重点已经从沈扶月和陆显的婚事，转到了沈扶雪的身子上。
闹了这一出，众人愈发觉得传言是真的，沈扶雪的身子怕当真极差，活不了多久了。
众人纷纷感慨，这沈二姑娘虽出身贵重，然也是个命苦的。
消息传的哪儿都是，沈扶雪也免不了听了一两嘴。
不过这于她半分挂碍都没有，沈扶雪托腮看着手里的话本子，她心说其实传言说的还挺对的，她确实是活不了多久。
…
沈扶月看着手里的婚书，总觉得像是在梦中。
她没想到，婚事竟然真的就这样成了，她就要嫁给陆显了！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陆显不日就要去永州，得几个月后才能回来成亲，不过这也不要紧，只要婚事定下了便好。
沈扶月仔细地把婚书放好，她想起了沈扶雪。
沈扶月心中升起了一股诡异的快感。
从前她和沈扶雪天差地别，她没有一样比得上沈扶雪，可现下她就要嫁给陆显了。
陆显是长房嫡孙，日后定然会承袭爵位，她也会跟着成为世子夫人、国公夫人。
沈扶月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她会越过越好，把沈扶雪永远地比下去。
…
沈扶月的这些手段，哪里能瞒得住沈家和陆家，事后一查便什么都清楚了。
只不过沈扶月手段虽低，但却确实捏住了两家的命脉，而且事已至此，追究也无用，追根究底，这事儿到底是陆显造下的孽，陆家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至于沈家，虽然沈扶月如此，但沈扶月的父母却完全不同，沈从实虽是庶子，但与沈正甫从小一起长大，关系一向不错，杨氏也是个温和的妇人。
这些年来，沈从实夫妇一心为着府里，半点儿差错都没出过，沈正甫和纪氏看在他们的面子上也没有再说什么。
只不过，沈扶月也别想有娘家了，日后，只当作是个陌生人罢了。
纪氏更是冷笑连连。
让沈扶月嫁过去也好，她可听说了，陆显的母亲柳氏极不喜欢沈扶月。
没有娘家帮衬的女人，还有厌恶自己的婆婆，便是再好的夫妻感情也要消磨了，她倒要看看，沈扶月以后会过的如何，会不会后悔。
算了，且不想这些让人不高兴的事了，纪氏往沈扶雪的院子里去。
纪氏到的时候，沈扶雪正在挑出门要穿的衣裙。
明日便是约定好的五日后，她准备去陆时寒府上谢恩，既是去谢恩，自然要郑重一些。
这次，她可不想再在陆时寒面前出糗了。
纪氏帮着挑了件水蓝色的轻纱薄裙，颜色干净，上身也得体。
翌日一早，沈扶雪就同沈霁乘马车往陆时寒的别院去。
原本沈正甫和纪氏是要一同陪着沈扶雪去的，只不过没想到中间发生了这么些事。
沈正甫为人清正严肃，做官也一心奉公，平素待人待事一向都很温和，只除了一件事有例外，那便是和沈扶雪有关的事。
一碰上沈扶雪的事，沈正甫便会变成一个只关心自家女儿的父亲。
陆显这种在姐妹俩之间反复无常的事，足以叫沈正甫气急厌急，他连带着将整个定国公府都厌恶上了，谁叫定国公府养出了陆显这样的小人。
日后，他也不想再和定国公府的人有任何接触了。
定国公府中人，自然包括陆时寒。
其实沈正甫也清楚，这事儿和陆时寒没有关系，而且陆时寒还是救了沈扶雪的恩人。
只不过他现在一见到陆家人就免不了想起陆显，继而便会气的胸堵，索性就一个陆家人也不见。
纪氏亦是如此，她一想起从前她将陆显当做女婿一般对待，就觉得恶心。
于是，他们便让沈霁陪着沈扶雪去陆时寒府上。
…
别院，书房。
陆时寒坐在书案前看书。
窗扇开着，徐徐的清风吹来，能听到窗外枝头上清脆的鸟叫声。
陆时寒抬眼：“现在什么时辰了？”
沈家离别院不远，按说早该到了。
闻弦歌而知雅意，程周回道：“回大人，现下是巳时一刻，属下这就出去看看。”
程周办事利落，很快就回来了：“大人，桃溪路上两辆马车相撞，一时把街道堵上了，沈少爷和沈二姑娘约莫着还得些时辰才能到。”
“沈少爷？”陆时寒的尾音微挑。
“是，沈少爷陪着沈二姑娘一道来了。”
陆时寒把书放到书案上，他乌黑的眼睫微微垂下，片刻后道：“程周，你现在去办一件事。”
程周听完后领命：“是。”
…
沈扶雪和沈霁到的时候有些迟了，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半个时辰。
因而沈霁一到正屋里，就向陆时寒解释了原因。
解释过后，沈霁开始郑重地向陆时寒道谢，郑重又不失礼数。
沈霁是沈家的长子，沈正甫对沈霁一向严厉，沈霁诗书和武艺都相当不错。
尤其今年初沈霁便在朝上领了差事，眼下说话做事是越发得体了。
沈扶雪心说哥哥当真是长进了许多。
道过谢后，沈霁便拿起锦匣，想要把谢礼给陆时寒。
可就在这时，沈霁的长随忽然匆匆进了屋子。
沈霁拧眉：“何事？”
长随低声道：“少爷，衙门上忽然来了人唤您回去，说是有事要忙。”
沈扶雪闻言道：“哥哥，那你先回去忙吧。”
沈霁去的是个实权衙门，虽然沈霁现在的官职很低，但未来的前途却不可限量。
沈扶雪知道，沈霁做事一向勤勉，就是休沐日也不怎么休息，她自然不想耽搁了兄长的差事。
再者说了，剩下只需要把林大家的画给陆时寒就是了，这点事她还是能做的。
沈霁一想也是，他向陆时寒见礼：“陆大人，那下官就行告退一步。”
说完，沈霁便匆匆走了。
沈霁离开后，沈扶雪打开锦匣，把画卷展开，小心地铺在案几上：“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送些薄礼，还望陆大人能收下。”
沈扶雪有些忐忑，虽说外界一向传言陆时寒喜爱诗画，但也不知他是否喜欢这幅画。
陆时寒的目光落在画卷上。
这是幅山水画，气象萧疏、烟林情旷，极是写意，是陆时寒喜欢的风格。
沈扶雪觑见了陆时寒的神色，心里松了口气，看来是送对了。
只不过送过谢礼以后也不能立即离开，否则那成什么了。
沈扶雪坐在椅子上，打算再说几句话就走。
正说着话，别院的管事嬷嬷宋嬷嬷端着茶点进来了。
这茶点做的极精致，甜白瓷的盘子上错落有致地摆着糕点，糕点种类很全，有桂花糕、海棠糕、云片糕等等。
糕点的甜香味传来，沈扶雪没出息地又动了心思。
不如，她多待一会儿再走吧。
做客时吃些主人家的茶点，再合规矩不过，不怕让云枝告诉纪氏。
沈扶雪犯难了好一会儿，最后挑了一块桃花糕。
桃花糕做的极好，入口即化，细腻软绵，极和沈扶雪的脾胃。
她斯文地吃了起来，速度却不慢，细白的脸颊微微鼓了起来，像是小松鼠一样，可爱极了。
陆时寒面色无波无澜地喝了口茶。
他想起那日在畅音园见面时，沈扶雪吃呛的模样。
嗯，看来她确实喜欢吃甜食，他没猜错。
宋嬷嬷站在一旁候着，她想起了昨天的事。
昨儿一大早，陆时寒便嘱咐她多做几种糕点，让她务必选出几道味道最好的。
宋嬷嬷原本还疑惑着，自家主子从来也不爱吃甜食啊，怎么好端端地让她做起糕点来。
没成想，竟是在这儿等着呢。
宋嬷嬷侧过头看了沈扶雪一眼，不愧是让她家主子都动了心思的人，生的委实是太好了。
沈扶雪没敢多吃，只吃了两块糕点，又喝了些茶水，便打算起身离开。
只可惜她这破身子，关键时刻又不顶用了。
沈扶雪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胸闷气短，这感觉很熟悉，沈扶雪清楚的知道，她的病症又犯了。
她的脸色瞬间就变的雪白，像是皑皑雪山上的雪触碰到了日光，将化未化，脆弱极了。
陆时寒皱眉道：“怎么了？”
沈扶雪强撑着道：“陆大人不必担心，我这是老毛病又犯了，只需及时吃药就好。”
云枝连忙拿出随身携带的药丸，服侍沈扶雪服下。
这药丸正是管沈扶雪的病症的，只不过再好的药也要一段时间才能起效，沈扶雪还是头晕的紧。
沈扶雪眼睫轻颤，她觉得屋子都在摇晃。
陆时寒看了宋嬷嬷一眼，宋嬷嬷会意道：“沈姑娘，您不妨到客房里躺着歇一会儿吧。”
沈扶雪觉得很麻烦陆时寒，唉，又在陆时寒面前出糗了。
只不过她这个身子实在是受累不得，她看着面前的陆时寒，觉得陆时寒都要重影了，只得无奈地点头，她现在是不得不歇着。
宋嬷嬷和云枝扶着沈扶雪去了客房。
客房的拔步床上铺了厚厚一层锦被，沈扶雪脱了鞋袜躺在榻上，晕眩稍稍好了些，至少看人不重影了。
云枝坐在脚踏上：“姑娘，您且安心躺着，奴婢这就让云袖回府告诉老爷夫人一声，不叫他们担忧。”
沈扶雪点头：“好。”
她也没力气说话了，便安安生生地躺在榻上。
没过多久，沈扶雪便睡着了。
沈扶雪每每犯了旧疾以后，除了方才服的药丸外，还要服一剂汤药，这些药都是随行带着的，就在马车里。
云枝打算回马车取药，顺道在这儿把药煎上。
一客不烦二主，都已经在这儿歇下了，也不差煎药了。
宋嬷嬷道：“云枝姑娘放心，老奴就在这儿守着，若是沈小姐有什么不舒服，一定及时照看。”
云枝行礼：“谢过嬷嬷了。”
云枝一走，屋外只剩下了宋嬷嬷守着。
一盏茶后，陆时寒出现在客房，他径直往屋里走。
宋嬷嬷垂下眼，只当做什么都没见到。
屋内，沈扶雪正睡着。
她今日穿了一身水蓝色的衣裙，这样清丽的颜色穿在她身上，层层叠叠像是随风摇曳的荷花瓣，清丽中透着一种难言的艳色。
虽然她眉眼间有些病气，可却半点儿不损她的美貌。
当真是梨花带雨，蝉露秋枝。
陆时寒坐在床榻边，垂眸看着沈扶雪。
沈扶雪侧身躺在床榻上，纤弱的身子轻轻蜷着，很没有安全感，像是落了水的小猫一样。
她睡的很不安稳，湿漉漉的睫毛颤个不停，像是在做噩梦，随时会惊醒一样，两侧的雪腮上也微微泛了红。
不会是发热了吧？
陆时寒抬手，手背轻轻触在她面颊上。
还好，温度并不高，只是稍有些温热，应当是没发烧。
陆时寒收回了手，不知为何，沈扶雪忽然睡的安稳了，睫毛也不再乱颤了，像只餍足的小猫一样。
陆时寒起身，离开客房。
他想起沈扶雪方才的模样，漫不经心地想，还挺乖的。
沈扶雪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沈扶雪挣扎着起来，她的头终于不晕了。
“陆大人呢？”沈扶雪的声音有些哑。
云枝手里端着刚熬好的药：“陆大人一早便回大理寺了，说是有事要忙。”
沈扶雪“嗯”了一声表示知道。
沈扶雪抬眼，外面春昼迟迟，庭中的花开的正好。
她想起了方才的梦，又是那个落水的梦境，她依旧在水中挣扎，只不过这次有些不同，梦境中救她之人模糊不清的脸，清晰地换成了陆时寒的模样。
梦境中的她像是知道彻底得救一般，极为心安。
沈扶雪摇了摇头，把这荒诞无稽的梦从脑海中赶出去。
沈扶雪接过云枝手里的药碗，把药全部饮下，又托宋嬷嬷向陆时寒转达谢意后，才离开别院回了沈府。
◎最新评论：
【男主女主都是出身好长得好性格好，至于恶毒的事就得交给男配女配去做，尤其是女配，谁让你出身不好，所以你一定嫉妒一定恶毒，书里当主角的工具人，书外再被读者骂，这也就是存在的意义了】
【怎么说我觉得就没必要磨沈抚月陆显…………诶只可惜不是主角团吧只能说是个对照组了】
【说实话，没必要分家，本来女主都是要解除婚约的，而且事是那个女的搞出来的，不是她父母】
【我是永州的，你大概没想到真的有永州这个地方，我想说我们这里不是边陲呀！】
【梦：为了撮合你俩，我容易吗我~】
【啧，这货什么时候挂？】
【就这，姑娘都被算计了就等她自食恶果?】
【撒花】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撒花】
【撒花】
-完-

第9章
◎诊脉◎
刚入初夏，天气渐渐转暖。
姜老夫人怕陆时寒照顾不好自己，特意吩咐绣娘缝制了一批新的夏裳。
衣服一缝制好，姜老夫人便叫了陆时寒回来试穿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修改的地方。
陆时寒回府后先去了陆尧臣那儿。
书房里，父子俩聊着朝中事。
陆尧臣在朝为官多年，自是有许多经验可以传授给陆时寒，也知道明天陆时寒要进宫。
陆尧臣思虑片刻道：“皇上近日感染了风寒，身子不大好，你明日进宫多少问候下。”
陆尧臣说着叹了口气，苍老的面容上满是感慨：“当年的事非皇上所愿，皇上也是无可奈何，他心里一直记挂着你，他终究是你的……”
陆尧臣还要再说，陆时寒开口打断了他的话：“父亲，时辰不早了，儿子还要去母亲那儿。”
陆时寒眉眼冷寂，很明显不愿再提此事。
陆尧臣无奈地摆了摆手：“罢了，你去吧。”
这么些年都是如此，一时间怕是转圜不得，陆尧臣也不再白费力气了。
陆时寒向陆尧臣见礼，然后去了姜老夫人那儿。
第二天上午，陆时寒启程去了畅音园，径直往御书房里去。
御书房里，建宁帝正在批阅奏折，不时咳嗽两声，风寒显然还未好全。
陆时寒行礼：“臣见过皇上。”
建宁帝今年四十余岁，眉宇间一道深深的皱痕，一看便知是性情严肃的，此时见到陆时寒，建宁帝面上却露出了笑意：“时寒，你来了，”言谈间一派亲近之意。
陆时寒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他呈上一摞卷宗：“回圣上，这是大理寺近日的案卷，请皇上过目。”
陆时寒办事自是不用说的，一手卷宗也写的极漂亮，纠不出一点错来。
建宁帝满心的赞叹，他把卷宗放到一旁：“马上就要晌午了，正好御膳房备好了膳，时寒你留下陪朕用膳吧，”全然慈爱长辈的模样。
建宁帝一向敏感多疑，纵然信重一个臣子，又哪里会这样对待臣下。
若是叫外人瞧见，定会跌破眼睛。
陆时寒却道：“回皇上，臣一早便递了帖子，要去拜见太后，怕是要辜负皇上的美意了。”
建宁帝神色有些落寞，“也好，正好太后想你了，这些日子一直念叨着你呢。”
陆时寒低头：“是。”
离开御书房，陆时寒往太后居住的五福堂去。
太后已然六十余岁，头发花白，面容慈和，是再和蔼不过的长相。
太后一见陆时寒就拉住了他的手，上下打量着：“时寒，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大理寺太忙了，你这孩子就是实心眼，就算忙也要抽出时间来休息啊。”
“哀家叫小厨房炖了滋补的汤羹，你等会儿多喝些补补身子。”
正如每一个寻常的老妇人一般，太后的话也极多，陆时寒都插不上嘴，只好时不时地点头表示知道了。
说过话，宫女进内摆膳，太后和陆时寒一起和乐地用了午膳。
太后犹恐陆时寒受到委屈：“若是你有什么需要的，就告诉哀家，皇帝到底是个男子，思虑难免不周全。”
陆时寒沉吟片刻道：“臣倒还真有一件事求太后。”
“什么？”
“臣听闻太后身边有位江南来的张神医……”
陆时寒话还没说完，就被太后急匆匆的打断了：“怎么好端端地说起大夫的事，莫不是你生病了？”
太后急的不行，脸都有些白了。
陆时寒立刻道：“不是臣，”他说着顿了一下，“是臣一位相识之人……”
甭管是谁呢，只要不是陆时寒就好，太后陡然松了口气。
难得陆时寒有事相求，这点子小事，太后自是无有不应。
…
济宁侯府。
沈扶雪刚刚午歇起来，就看到了纪氏，她的声音还带着些慵懒：“娘，你怎么来了？”
纪氏坐到沈扶雪身侧：“娘这次过来是有事要说，宫里刚刚传来消息，说是太后寿辰将近，是以邀了好几位小娘子进宫，好为太后抄佛经祈福。”
“这次的名单中有你，”纪氏略带着些疑惑道。
太后笃信佛教，常年礼佛，这是众人皆知的。
此番太后寿诞将近，赶在寿诞前让贵女为太后抄佛经祈福，也属寻常。
说实在的，这活计只怕贵女们都要抢破头，毕竟为太后抄写佛经，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唯一有问题的是，这名单里头怎么会有沈扶雪，毕竟沈扶雪常年足不出户，太后怎么忽然想起了沈扶雪？
沈扶雪想了想道：“莫不是因为我前些日子去了畅音园的宴会，叫太后知道了？”
纪氏左思右想，还真的很有可能，不过不管怎么样，纪氏都有些担心。
沈扶雪抱住纪氏的胳膊：“娘，你就放心吧，不过是抄佛经而已，又累不到女儿。”
毕竟沈扶雪常年养在闺中，唯一的乐趣就是读书写字，这事她是做惯了的。
而且纪氏方才也说了，只需每日下午去，傍晚前就能回来，左不过一个多时辰而已。
纪氏一想也是，再者说了，太后是再慈霭不过的一个人，哪里会为难沈扶雪，她这是想多了。
…
五福堂的庭院前站了六位姑娘，都是来为太后抄佛经祈福的。
其中五位都是熟识的，只除了沈扶雪。
一众刚及笄的小娘子，都是最和善热情的年纪，自然忍不住交流起来。
待得知眼前美貌的小娘子就是沈扶雪时，一众小娘子都很是惊讶。
前些日子京里的传闻闹的那么厉害，她们自然听说过，只不过她们没想到沈扶雪竟然生的这么美。
正在这时，太后宫里的嬷嬷出来道：“太后午歇醒了，诸位贵女且随老奴进来吧。”
沈扶雪虽没怎么出过门，但礼数都是知道的，她谨记纪氏的教诲，一直低眉垂眼，很是乖顺。
只不过没防备太后忽然开口道：“这是济宁侯沈家的二姑娘吧，走近来我瞧瞧。”
沈扶雪愣了一下，才缓步上前：“臣女见过太后。”
太后年岁大了，一贯喜欢小姑娘，眼前鲜花嫩柳一般的沈扶雪，太后更是一见就觉得很合眼缘。
尤其是沈扶雪的那双眼，乍看觉得波光潋滟，细看之下却清澈的犹如一汪泉水，一瞧便知是个心思澄澈的好姑娘。
太后赞道：“真是个招人疼的姑娘。”
太后说着道：“对了，哀家听闻你身子一向有些弱，正好张太医才为哀家请平安脉还没走，顺道叫他来给你瞧一瞧。”
太后一贯慈爱，此番更是顺理成章，无人怀疑，沈扶雪也只当太后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才会如此。
张太医就在隔壁，很快就进了内间给沈扶雪诊脉。
半盏茶以后，张太医才诊完脉：“回太后，沈姑娘只是身子有些弱，并无什么大碍。”
这是太医一贯的承平说辞，沈扶雪也习惯了。
太后点头：“如此便好。”
“说了这许多话，哀家也有些乏了，你们且随嬷嬷过去吧，”太后道。
“是，”一众贵女见礼。
嬷嬷引着一众贵女来到了一片亭台楼阁前，贵女们分别进了各自的房间。
畅音园是皇家园林，此番又是为太后抄经祈福，自然不能带丫鬟，不过太后体恤众人，各个小娘子身边都派遣了一名宫女。
沈扶雪也跟着她的随身宫女进了房间。
这里景致很好，推开槅扇，就是一大片的回廊。
前窗正对着一丛丛的花，后窗则临水，清风从轩窗涌入，煞是清凉。
沈扶雪刚要坐下，就瞥见前面回廊角落里一抹鸦青暗纹的衣袍闪过，不免怔松了一下。
宫女箬竹询问道：“沈姑娘，怎么了？”
沈扶雪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有些晃神。”
她应当是看错了。
◎最新评论：
【慈蔼？】
【笑死】
【笑死，偷偷观察】
【陆时寒是前文提到的失踪的大皇子吧？】
【撒花】
【撒花】
【撒花】
【不你没看错！哈哈哈】
【男主是皇帝儿子】
【男主是皇帝的儿子(σ＇▽‵)＇▽‵)σ】
【男主为啥和皇室这么亲近啊？我忘记了】
【撒花】
-完-

第10章
◎下雨◎
箬竹把宣纸铺在书案上，小心研磨起墨汁。
沈扶雪也坐定，开始认真抄写佛经。
一旦认真起来，时间就过的极快，还是箬竹提醒沈扶雪，沈扶雪才反应过来已经到了时辰了。
箬竹把沈扶雪抄好的佛经收好：“奴婢这就服侍您回去。”
沈扶雪点头：“劳烦姑姑了。”
待送走沈扶雪后，箬竹拿着沈扶雪抄好的佛经进了五福堂。
太后正歪在美人榻上休息，见箬竹进来才起身，接过了箬竹手里的佛经。
沈扶雪写的是一手簪花小楷，端正圆融的字落在雪白的宣纸上，当真是好看的很。
而且，沈扶雪的字半点儿也不软绵无力，相反，还能隐隐看出几分风骨。
所谓见字如见人，太后不免叹了口气。
当真是个万里挑一的好孩子，家世好、相貌好、诗书也好，唯独身子太差。
太后把佛经搁置在一旁的案几上。
太后很好奇陆时寒口中的相识之人是谁，今天一见沈扶雪，才觉果不其然。
很明显，陆时寒是对沈扶雪有意，至少是对沈扶雪不一般。
说实在的，陆时寒今年二十有二，早该到了成亲的年纪了，却一直没娶亲，太后也难免跟着忧心。
只是没成想，陆时寒难得铁树开花一次，看上的竟是沈扶雪。
只不过沈扶雪身子太弱，实非良配啊！
太后思虑良久，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暂且随着陆时寒去吧。
正寻思着，陆时寒过来了，太后让陆时寒坐下，又叫张太医过来。
原本陆时寒早该过来的，只是朝上忽然有急事，建宁帝匆匆召见了陆时寒，陆时寒现下才得空。
张太医来的很快，太后看着张太医道：“张太医，你同陆大人说说沈姑娘的身子吧。”
张太医斟酌着道：“沈姑娘是胎里带的弱症，微臣怕是无力回天。”
“若是拼尽微臣一身医术，用珍奇药草给沈姑娘调理身子，或可延长沈姑娘两三年的寿命。”
张太医说完，五福堂内静的针落可闻。
陆时寒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那就劳烦张太医了。”
太后也道：“不管需要什么药材，尽管从内库里拿。”
“是，”张太医回禀完便退下了。
陆时寒起身：“臣谢过太后。”
太后叹气，她想起陆时寒这些年受的委屈，只觉得再大的补偿也不为过，这点子药材什么也算不上。
…
翌日下午，沈扶雪照旧来畅音园抄佛经。
写的久了，手腕难免有些酸涩，沈扶雪放下笔揉了揉手腕。
箬竹端了盏茶碗过来：“沈姑娘写了半个时辰了，口也渴了吧，喝些汁水润润嗓子吧。”
“谢谢姑姑，”沈扶雪回道，她确实有些渴了。
汁水入口，沈扶雪忍不住轻蹙了下眉头。
这汁水不同寻常，里面有草药的味道，却又搀着浓浓的葡萄汁的味道。
两相结合，竟是绵软的清甜味，略略带着些苦，却很回甘，当真是好喝极了，她以前从未尝过如此味道。
沈扶雪不由问道：“箬竹姑姑，这是？”
箬竹躬身回道：“太后见姑娘您体弱，特意让小厨房做的。”
沈扶雪听后恍然，原来这竟是类似药膳的汁水，偏还做的这么好喝。
沈扶雪忍不住想，太后当真如传言一般慈爱可亲，竟对一个普通的小娘子都如此关心。
箬竹见沈扶雪把汁水全部喝下，才移开了目光。
其实一开始，太后想让张太医直接去沈府给沈扶雪诊治，毕竟沈正甫是重臣，太后体恤重臣，赏医问药也是寻常事。
只不过后来想了想还是作罢了，张太医要用的药都是极珍奇的，沈家也拿不出来，唯有皇宫才能提供，这才有了这所谓的汁水。
接下来几日，沈扶雪每天抄佛经都会喝到葡萄味的汁水。
几日下来，沈扶雪忽然发现她的身子骨好像没那么沉重了，也没有再头晕过。
沈扶雪没有多想，她以为是这些天天气越发暖和，她的身子骨也便跟着好了些。
这一天，沈扶雪一如往常地抄佛经。
忽然间，天空一个闷雷闪过，细雨淅淅沥沥地落下，天色也变得越发昏暗。
箬竹起身燃了蜡烛，怕不够明亮，又点燃了一旁落地的长信宫灯。
沈扶雪继续抄佛经，待她抄完这一卷时，也到了该出宫的时辰了，只是雨还没有停。
箬竹道：“劳烦沈姑娘先在此等着，奴婢这就去取雨伞和披风来。”
“好，”沈扶雪道。
箬竹一走，屋里只剩下了沈扶雪一人。
雨下的不大，轩窗还开着，抬眼就能看到房檐外细密的雨丝，弥漫出氤氲的水汽，将周遭的亭台楼阁衬的如同烟雨水墨画一般，煞是好看。
沈扶雪起身走到了轩窗前，她抬手接住了几缕风雨。
雨滴落在手心，稍有些凉。
正赏着雨，陆时寒忽然从回廊处出现，他穿着一身玄色的衣袍，长袍一角在风雨里悠悠轻晃，清贵无双。
沈扶雪有些怔松，半晌后才回过神：“陆大人。”
只不过这一怔松间，忘了把手收回来，雨丝打湿了她的袖口。
重重雨雾里，长信灯光落在沈扶雪身上，朦胧的烛光一衬，越发显得她眉眼如画，清艳难言，像是误坠凡间的仙子。
陆时寒定定地望着她，片刻后才抬步进了内间。
陆时寒怎么会来此？
沈扶雪想，陆时寒应当是蒙皇上召见，刚从御书房出来，从御书房离开的路恰有经过这儿的，他应当是路过。
只不过这次照面打的突然，沈扶雪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难免有些手足无措。
与沈扶雪相比，陆时寒却半点挂碍都没有，他闲庭信步一般往里走，还从木架上取了块干净的帕子，走到沈扶雪面前把帕子递给她。
沈扶雪有点懵，她不知道陆时寒何意，越发瞪大了她那双水润的杏眼。
算了，还是他来吧。
陆时寒垂眸，握住了沈扶雪的右手，用帕子轻拭她手上的水迹。
“你身子弱，不能见风雨，可记住了吗？”陆时寒的声音有些低沉。
手上的水迹很快擦净，只不过沈扶雪的衣袖也被雨打湿了不少。
陆时寒只得挽起沈扶雪的衣袖，一点一点卷上去，露出了沈扶雪细白的手臂，玉腕皎皎，如同冰雪凝成一般。
当真是柔弱无骨，细腻如脂。
明明是昏暗蒙昧的雨天，此刻却仿佛跃着光，春意潋滟。
陆时寒指尖微顿，把帕子放到沈扶雪手上：“你自己来吧。”
陆时寒眉眼冷淡，眸中神色深深，叫人窥不出半分痕迹。
沈扶雪还有点儿懵，她下意识点头：“谢谢陆大人。”
沈扶雪听话地擦拭起手腕上的水迹。
沈扶雪刚擦拭完手臂，陆时寒就离开了内室，他顺着长廊往前走，身影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正在此时，箬竹拿着雨伞和披风回来了：“沈姑娘，咱们可以走了。”
沈扶雪回过神：“嗯，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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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11章
◎醉酒◎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就到了太后寿辰那天。
沈扶雪随着父母兄长一起赴宴。
畅音园热闹极了，歌舞百戏，鳞鳞相切。
沈家人一边观赏，一边走到了牡丹台前。
这会儿宴会还没开始，人们都同各自的好友在一处闲聊，三三两两地站着说笑。
沈扶雪也向纪氏辞别，去寻旁的小娘子。
这些天她一直同其余五位小娘子一起在畅音园抄佛经，虽说抄佛经的时候是各自分开的，但往往都是一起离开的。
都是正当年龄的小姑娘，几天下来也便混熟了。
沈扶雪一早便和她们约定好了，太后寿宴这日坐一起。
纪氏也满心地同意，她看着自家女儿的背影叹了口气，从前一直拘在府里也便罢了，这才出来几天就结识了这么多小娘子。
纪氏想，从前是她太过小心了，以后还是要让女儿多多出来。
沈扶雪很快就找到了她们，一众小娘子聊了起来。
正说着话，沈扶雪忽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那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雀跃：“浓浓，我可找到你了！”
沈扶雪转过头，就看到了一张娇艳无双的脸。
姜令仪笑的眉眼弯弯，像是个小太阳，“咱们都好久没见了。”
沈扶雪眼里也漾起笑意：“是啊，得有几个月了。”
沈扶雪常年养在闺中，连门都不怎么出，按说除了外祖家的表姐妹以外，是交不到什么好友的，不过姜令仪却是例外。
姜家和纪家是邻居，沈扶雪又和姜令仪同岁，两个小姑娘一起长大，自是成了好朋友，如同亲姐妹一般。
直到前年姜令仪的父亲调任到京城，两人才分开。
原本沈扶雪一回京，姜令仪就要去看沈扶雪的，不过姜令仪前些日子随她娘亲回乡祭祖去了，昨日才回来。
这不，一到了畅音园，姜令仪就直接来寻沈扶雪了。
两个小姑娘许久未见，自是有许多要聊的，其余几位小娘子也都认识姜令仪，众人一起说笑起来，一时间欢声笑语不断。
正说笑着，场间忽然静了一瞬，似是有什么人经过。
沈扶雪抬眼，是陆时寒。
陆时寒穿了身绣暗金纹路的月白长袍，更显长身玉立。
日光照在他半侧脸上，当真是风雅透骨，清贵无双，实在担得起“郎艳独绝，世无其二”的称赞。
一众小娘子不由得心思浮动。
虽说陆时寒有不近女色的名头，但陆时寒家世、人品都这样好，哪有小娘子不动心的。
可以说，陆时寒是大半小娘子的春闺梦里人。
姜令仪福身行礼，声音很是乖觉：“见过四叔。”
陆时寒淡淡的“嗯”了一声便走了。
姜令仪松了口气，可算是走了，她最怕陆时寒了。
场间的小娘子听到姜令仪的“四叔”二字，才忽然想起来，原来姜令仪家和陆时寒有亲，还是很近的亲戚。
姜令仪的祖父和陆时寒的母亲，乃是同胞兄妹，可不是极近的关系。
沈扶雪也恍然想起了这茬。
姜令仪和她交好，惯来是什么事都和她说的，其中自然包括陆时寒这个四叔。
不过姜令仪早年长居洛州，甚少见陆时寒，与她提起陆时寒时也都是说，她这个没怎么见过面的四叔有多厉害——
譬如在凉州时就能大败陆尧臣手下的兵将，譬如后来十七岁的年纪就考中了探花，等等……
从前沈扶雪只是听了一嘴，不过并没有什么深刻的印象，很快就抛到脑后了。
也不知为何，现下这些记忆回笼，她反而全都回想起来了。
一行人又说笑了一会儿，宴会也便开始了，众人都坐到了桌子上，姜令仪特意坐到了沈扶雪身侧。
宫里的膳食向来都是极好的，菜色珍奇，外面都不得见，就连果汁都比外面好喝。
沈扶雪接连喝了三杯荔枝味儿的果汁，如是想道。
只不过，她怎么觉得有些热呢，旁边的姜令仪怎么好像也重影了呢……
沈扶雪愣愣地想，她不会是又犯旧疾了吧，可是这症状也不像啊？
姜令仪转过头，就看到了沈扶雪红扑扑的脸，“浓浓，你怎么了？”
沈扶雪打了个嗝儿：“令仪，这果汁挺好喝的，你再给我倒一杯。”
姜令仪顿时花容失色，糟了，她把她喝的果酒当成果汁倒给沈扶雪喝了！
她是最熟悉沈扶雪的，知道沈扶雪从未喝过酒，很明显，沈扶雪是喝醉了，她闯祸了……
果不其然，沈扶雪很快就晕头转向的了。
姜令仪只好叫了宫女过来，把沈扶雪扶到屋子里。
牡丹台离五福堂不远，宫里的宫女也都认识沈扶雪，便把沈扶雪扶到了平日里抄佛经的地方。
宫女小心地把沈扶雪放到美人榻上。
沈扶雪喝的很醉，晕乎乎地睡着了。
姜令仪嘱咐宫女照顾好沈扶雪，她则是往御膳房去要解酒汤去。
也是不巧，半路上又碰到陆时寒了。
姜令仪满脸写着“我做错事了”五个大字，陆时寒不免问了句：“怎么了？”
面对从小就敬仰又害怕的四叔，姜令仪是半句话都藏不住的：“扶雪她喝醉了，我去要些醒酒汤去。”
姜令仪说完便匆匆走了，陆时寒则想起了张太医的嘱咐，说是沈扶雪服药期间不宜饮酒，否则会冲了药性。
依着沈扶雪的性子，和沈家人对沈扶雪的在乎，沈扶雪哪里会喝酒，没成想今儿竟发生了这桩意外。
陆时寒往五福堂去。
箬竹守在外面，陆时寒问：“她喝了多少？”
箬竹回道：“沈姑娘只喝了三杯果酒。”
陆时寒放了心，三杯果酒应是无碍的，沈扶雪是从未喝过酒，酒量太浅了。
屋里只有沈扶雪一人，陆时寒坐到了美人榻边上。
沈扶雪显然是醉的厉害，瓷白的小脸上染了桃花般的绯色，动人至极。
沈扶雪半梦半醒间，以为自己还在家里。
她恍惚地想，今儿是什么天啊，怎么这么热，热的她有些受不了了。
“云枝，你帮我把外裳脱下来，”喝醉了酒，沈扶雪的嗓音越发地甜软。
陆时寒蹙眉，这是醉糊涂了。
等了半晌，也不见云枝有动作。
沈扶雪晕乎乎地想，云枝往日里是最听话的，怎么今天过了这么久还不给她脱衣服？
云枝不动，沈扶雪只好自己解开。
沈扶雪醉的很，手指都是绵软无力的，她找了半天才找到系带，用力一挣，系带便散落开了。
沈扶雪今日穿的是纪氏给她在锦衣阁订做的衣裙，是时下京里最流行的样式。
外衫散开，露出的里衣薄如蝉翼，轻盈透明，像是浸了层薄薄的水渍一般，纤弱袅娜的身姿若隐若现。
沈扶雪侧了下身子，衣领又敞开了一半，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像是霜雪凝成一般，朦朦胧胧中舒展开妖媚的姿态。
陆时寒微怔。
沈扶雪仍旧不满意，她还是觉得好热。
沈扶雪纤长的睫毛轻眨，她迷迷糊糊地想，许是衣衫并未褪全的缘故，这样半褪未褪的一点儿也不当事。
她想挣扎着起来，好把外裳彻底褪下去，可又浑身软绵无力，根本起不来。
沈扶雪只得再次开口：“云枝，你快些过来，帮我把外裳脱下去，我好热。”
陆时寒眸色深深，并未动弹。
沈扶雪怎么叫，也听不到云枝回应，她想莫不是云枝不在屋里，可她刚才分明听到了身侧有动静。
沈扶雪勉力睁开眼睛，那双雾蒙蒙的眼睛似是浸了水一般，眼波迷离。
沈扶雪压根看不清身前的景象，意识朦胧间，她只隐约看到了有人，却看不清是谁，她想，原来云枝在这儿啊，那怎么还不回应她。
沈扶雪一把握住了陆时寒的手：“云枝，你快一些呀。”
语调里带着江南水乡的软糯，像是在撒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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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写的好好看，就是沈扶月好恶心，除了几岁的时候，都没有见过女主，就恶意这么深千言万语道不尽我的心意，只能努力用营养液浇灌你，你可感受到我无尽的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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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12章
◎……◎
陆时寒未曾想到，沈扶雪喝醉了以后是这般模样，越发娇气了。
不过倒是和梦境里相似，梦境的小娘子也是娇气的不行，时常同他撒娇。
梦境和现实渐渐重合，惊人的一致。
陆时寒终于动了，他慢条斯理地抬起手。
不过却并没有按照沈扶雪的说的脱下外裳，正相反，他拢好了沈扶雪散落的外裳。
陆时寒低头，将沈扶雪外裳的系带系好，紧紧地打了个结，依着醉酒沈扶雪的力气，准保是解不开的。
男人并没有多余的动作，系好系带后便坐直了身子。
沈扶雪隐隐约约察觉到了面前人的动作，只不过她以为是帮她脱衣服，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不对劲儿，怪不得她觉得越发热了。
沈扶雪还要自己解开衣带，就听“云枝”道：“你身子弱，不能吹风睡觉，你想着凉吗？”
沈扶雪还是很知道自己的身子的，纵然醉的这么厉害，闻言也乖乖地放下了手，她可不想着凉生病。
不过只乖了这一会儿，没多久沈扶雪就又折腾起来了。
沈扶雪开口道：“云枝，我有些渴，嗓子干的厉害，你帮我倒杯茶水来。”
陆时寒动作微滞。
片刻后，陆时寒去桌上倒了杯茶喂沈扶雪。
只不过向来只有旁人照顾陆时寒的份儿，陆时寒未曾有过照顾过旁人的经验。
于是乎，这杯茶喂的颇有些生疏。
沈扶雪没有力气，只能半侧着起身，刚开始怎么也喝不到茶，后来倒是喝到了，但却洒了大半，沈扶雪不免呛的咳嗽了两声。
云枝今天怎么粗手粗脚的，连个茶水都喂不好了？
沈扶雪虽有些疑惑，但头还是晕乎乎的，也想不到那么多，她只得道：“云枝，我还要一杯。”
陆时寒又倒了第二杯茶水。
这回沈扶雪可是信不到“云枝”了，她一把握住了“云枝”的手，确保茶杯的位置不会再偏移，这才放心地喝起了茶水。
沈扶雪雪白的手腕颇有些伶仃，浅浅一握都会有余，日光流转，隐没于她细白的手腕，像是在闪着光一般。
陆时寒身子一僵。
沈扶雪做什么都是斯斯文文的，喝茶水时亦是如此，小口小口地缀着茶水，露出的脖颈纤长又白皙。
很快，她便把整杯茶水喝下，这回一点儿都没洒，她喝的很满足。
沈扶雪餍足地躺在榻上。
原本就醉的厉害，这么一折腾，更是半分力气也没有了，沈扶雪几乎是转瞬间就睡着了。
茶杯还在陆时寒的手中握着，他垂眸看了下手背，才起身把茶杯放回桌子上。
陆时寒复又坐在床榻边上，看来这三杯果酒于沈扶雪应是无碍。
沈扶雪睡的香甜，无知无觉。
她却不知，她这幅模样有多吸引人。
许是出了汗的缘故，沈扶雪的鬓发有些湿了，此刻湿漉漉的黏在面颊上。
衬着她清艳的眉眼，漂亮的近乎妖。
还有那双嫣红的唇瓣，上面还隐隐泛着水光，像是从水里捞出的玫瑰一般，若是能辗转汲取，滋味儿一定很好。
此情此景，和梦境中的旖旎渐渐重合。
不过，却也有些不同。
现在更生动、也更活色生香。
陆时寒眸中神色浓郁至极，他闭了闭眼，重又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陆时寒取了块帕子，把沈扶雪方才喝茶时，脖颈上沾染的水迹擦净。
许是身上舒服了，沈扶雪睡的也更安稳了，眉眼都舒展开来。
陆时寒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他看了眼守在门口的箬竹：“照顾好她。”
“是，”箬竹回道。
今天是太后的寿宴，宴席上免不了喝酒，因而御膳房是一早就备好了醒酒汤的。
姜令仪很快就取好了醒酒汤回来，又马上喂给沈扶雪。
醒酒汤虽有用，不过也要时间生效，姜令仪又担心沈扶雪，索性没回牡丹台，一直留下照顾沈扶雪，以免沈扶雪忽然有什么不舒服。
沈扶雪睡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的光景才醒来。
沈扶雪是生平第一次喝酒，头难免疼的厉害。
她挣扎着坐起来，才发现这是她熟悉的地方，又一抬眼，便看到了姜令仪。
姜令仪见沈扶雪醒了，大喜过望，连忙过来：“浓浓，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事很么不舒服的地方？”
沈扶雪摇头：“没事，就是头有点儿疼。”
姜令仪很是愧疚，这果酒是她亲手给沈扶雪倒的，她当时也不知怎么想的，都是她害的沈扶雪如此。
沈扶雪宽慰道：“令仪，我没事儿，只有一点儿不舒服而已，而且喝醉酒的感觉倒也还不错。”
晕乎乎的，但又和头晕不同。
沈扶雪也说不上来具体什么感觉，不过这滋味儿倒也不坏。
见沈扶雪当真没事，姜令仪也松了口气，她刚才真是吓坏了，她差点儿就去找太医了。
不过这毕竟是太后的寿宴，大喜的日子，哪儿能找太医呢，只得暂且忍着。
沈扶雪靠在鹅黄色绣折枝花的软枕上，脑海中隐约划过些画面，不过却并不清晰。
她隐约记得她很热，要脱衣裳，至于后面的就全不记得了。
沈扶雪低头，衣衫穿的好好的，她问姜令仪：“令仪，方才屋里有别人吗？”
姜令仪摇头：“没有，之前是箬竹姑姑照顾你，后来我回来后就是我一直看着你了。”
沈扶雪点头，她应是酒喝的多了，胡乱做的梦。
沈扶雪和姜令仪又待了些时辰，待宴会差不多结束的时候才出去。
沈正甫和纪氏也知道了沈扶雪喝醉的事，见沈扶雪没有什么事才放下心。
一直到回了沈府，一路都平安无事。
沈扶雪坐在临窗的小榻上，外面月色正好。
云枝和云袖在府里留了一整天了，一早便备好了热水。
云枝道：“姑娘，热水备好了，您过去洗沐吧。”
沈扶雪点头：“好。”
沈扶雪习惯一个人洗沐，云枝和云袖都留在外头伺候。
走到浴桶前，沈扶雪低头准备解开衣带，只不过却一时没解开。
沈扶雪“咦”了一声。
今天早上是云枝服侍她穿的衣裳，怎么云枝今儿把衣带系的这么紧？
沈扶雪没有多想，她又用了些力气，才解开衣带。
直到泡在浴桶里，沈扶雪才舒服地喟叹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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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令仪一个世家小姐为什么要自己去御膳房，没有宫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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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13章
◎下次不准再涂口脂◎
姜令仪是个活泼的性子，惯来闲不住。
隔天便去了沈府找沈扶雪出去玩。
纪氏心里清楚，姜令仪和沈扶雪两个好的跟姊妹似的，从前在洛州的时候便天天黏在一起，现下姜令仪回来，可不是要找沈扶雪做伴儿，她便也没拦着。
姜令仪回京城两年多了，对京城也算是熟悉，她带着沈扶雪在朱雀大街上闲逛。
朱雀大街是京里的主街，两侧开着各式各样的店铺，卖什么的都有，热闹极了。
正好姜令仪想买些胭脂水粉，便带着沈扶雪进了家脂粉铺子。
姜令仪挑的起劲儿，沈扶雪也不免看了起来。
一旁的掌柜见状推荐道：“姑娘，这些是我们店里新进的口脂，您不如试试？”
沈扶雪闻言随手拿起一盒口脂，然后用指腹挑了些胭脂抹在唇上。
抹好胭脂后，沈扶雪照了照镜子，好像有些太红了？
沈扶雪天生好颜色，甚少装扮，此时有些拿不准，便问姜令仪道：“好看吗？”
虽然已经看了十几年，但姜令仪还是愣了一会儿：“好看！”
因着天生体弱的缘故，沈扶雪的唇瓣是淡淡的粉色，此刻染上了嫣红的口脂，越发显得唇瓣娇艳欲滴。
偏沈扶雪眉眼间却一派天真，当真是至纯至欲。
姜令仪觉得，这世上没有男人会不喜欢沈扶雪。
掌柜也真心赞道：“这位姑娘是我见过最衬这款口脂的。”
两个人都这么说了，沈扶雪便买下了口脂。
掌柜的能说会道，接下来又给两人推荐了好些脂粉，沈扶雪也跟着迷迷糊糊地买了许多。
等出了铺门，沈扶雪才恍然发现，她好像买的太多了，这得用到什么时候啊。
姜令仪知道沈扶雪身子弱，她们俩又走了这么久了，她怕沈扶雪身子撑不住，便道：“浓浓，咱们找间甜品铺子吃些糕点吧。”
“好啊，”沈扶雪回道。
今儿纪氏准了她，她能吃几块糕点。
姜令仪刚要动身，她身侧的丫鬟就匆匆过来了，还同姜令仪说了几句话。
沈扶雪问：“怎么了？”
“方才我哥哥瞧见咱们了，他叫咱们一起去茶楼坐坐，”姜令仪道。
姜令仪口中的哥哥是她的同胞兄长姜时青，姜时青待她一向很好，只不过一点——
姜时青委实是太过啰嗦，时常教诲姜令仪，导致姜令仪很怕同他说话。
姜令仪无奈地道：“也不知道我嫂子是怎么忍的。”
沈扶雪闻言忍不住笑了下：“行了，正好我也许久没见姜大哥了，正该去一趟。”
姜时青早年间时常来纪府，一直是把沈扶雪当做妹妹看待的，她自然要过去拜访一下。
两人往茶楼去，由丫鬟引着上了二楼的雅间。
姜令仪一进雅间就道：“哥哥，你今天怎么想起来这儿喝茶了……”
只不过话还没说完就停住了，姜令仪愣了一下，才道：“见过四叔。”
姜令仪懊悔地想道，她怎么忘了，她哥哥和四叔的关系一向很好，俩人时常待在一处。
和她不同，姜时青好几年前就回京城入国子监读书了。
再加上姜时青和陆时寒同龄，两家的亲戚关系又那么近，姜时青和陆时寒自是走的很近。
沈扶雪没想到陆时寒也在，她低头行礼：“见过姜大哥、陆大人。”
姜时青道：“快别拘礼了，都坐下吧。”
姜令仪和沈扶雪坐在椅子上。
姜时青笑道：“方才我就在楼上看到你们俩了，便想着叫你们上来坐坐。”
原本姜时青以为陆时寒会介意，没想到陆时寒说无所谓，他便让两个小姑娘上来了。
许久未见，自是有许多要问的，譬如沈扶雪的身子如何，现在又喝着什么药。
沈扶雪一一答了，姜时青见沈扶雪面色不错，也便放下了心。
陆时寒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沈扶雪。
沈扶雪今天好似有些不一样。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眉眼，但今天却好似更有神采一些……
这厢，姜时青又问道：“你们俩刚才都买些了什么，大包小包的。”
“我和浓浓买了些胭脂水粉，”姜令仪道。
姜时青：“……”
算他白问了，他还以为买了些什么新奇的玩意儿呢，原来是胭脂水粉。
陆时寒喝了口茶，原来是涂了口脂。
姜时青吩咐丫鬟泡壶新茶来。
茶水很快就端上来了，只不过端着托盘的丫鬟忽然有些晕眩，脚下一个没踩稳，茶水便迎着洒了过来，正对着沈扶雪的方向。
场间的变故发生的太突然，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沈扶雪更是没回过神来，只是下意识偏过了头。
“噼里啪啦”的碎瓷声传来，但预料之中的滚烫却半点儿也没有。
沈扶雪抬眼，就看到了陆时寒高大的身影，还有他湿透了的衣裳。
是陆时寒帮她挡住了热茶。
姜时青和姜令仪也是这会儿才回过神来：“四叔，你没事吧？”
“陆大人，你怎么样？”
小娘子显然是吓到了，声音里都带着些颤抖。
陆时寒蹙眉，他甩了下袖子：“无妨。”
他用袖子挡住了大半茶水，只有少许烫到了胳膊上。
话虽如此，但沈扶雪还是担心的不行，她连忙吩咐云枝去药铺买烫伤膏。
敷好药膏，又换了件干净的衣裳后，沈扶雪悬着的心才放下。
姜时青见两个小姑娘脸色都有些白，道：“你们放心吧，四叔早年间在军中什么伤没受过，还怕这点子热茶。”
姜时青顿了顿又道：“行了，时辰也不早了，你们回府吧。”
事情已经解决，两人也帮不上什么忙，便听话的走了。
待两人离开后，姜时青才道：“四叔，方才真是多亏了你了！”
沈扶雪身子那么弱，要是再被泼上热茶，指不定会什么样儿。
姜时青连连感叹，他没想到陆时寒会及时救了沈扶雪，明明他离沈扶雪要更近，动作却没陆时寒快。
陆时寒起身，看着沈扶雪远去的背影：“好了，咱们也走吧。”
…
入夜后，廊庑下挂满了灯笼。
陆时寒又做了梦。
梦境中依稀是白日里的茶馆，这次没有泼来的滚滚热茶，他就站在沈扶雪身前。
梦境中的他抬手抚上了沈扶雪的唇瓣，将她唇瓣上娇艳的口脂一点点抹掉。
他的指腹满是早年练武留下的薄茧，这般摩挲下，难免有些疼。
沈扶雪的眼睛里噙满了泪花，泪盈盈的，好似江南四月的蒙蒙烟雨，“陆大人，你轻一些。”
他放轻了些力度，“下次不准再涂口脂。”
小娘子不解：“为什么？”
他没有说话，心里却想，这样的沈扶雪太好看了，他不想叫旁人看去，只能让他一个人看。
抹去口脂的唇瓣是淡淡的粉，上面还残留着些许嫣红，格外诱人。
他低头吻上了沈扶雪的唇。
直到连喘息都变的无力……
一夜梦醒，陆时寒不可避免地回想起了这个梦。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梦境中的画面却怎么也无法从脑海中赶出去。
陆时寒嗓音喑哑：“来人。”
下人听到动静后连忙上前：“大人，有什么事吩咐？”
陆时寒：“备水，我要沐浴。”
下人有些怔愣，这一大清早的，怎么忽然要沐浴？
下人把疑惑咽下：“是，奴才这就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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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14章
◎她毫无保留地相信他，满腔赤诚。◎
济宁侯府。
沈扶雪闲来无事，正在花房里给花修剪枝叶。
一不留神间，剪断了一枝花枝。
沈扶雪放下银剪，也不知道陆时寒烫伤的胳膊怎么样了。
沈扶雪一直记挂着这事，那天若不是陆时寒及时挡住了热茶，只怕那茶水就要泼到她脸上了，陆时寒又救了她一次……
沈扶雪觉得，只是送些烫伤膏的话，委实是太说不过去了，怎么也要送些贵重点的礼物，好聊表心意。
只不过陆时寒喜欢什么呢？
沈扶雪琢磨了许久，才决定送陆时寒《临川序》的临摹本。
《临川序》是前朝大家的书法作品，不过真迹已经遗失百年多，留下的只有些临摹本。
其中一本临摹本的主人据说是见过《临川序》的真迹，因而他的临摹本最得真意，不过这临摹本传到如今也只有几本，价钱极高。
恰巧沈扶雪知道其中一本临摹本的下落，她特意遣了人花重金买了回来。
沈扶雪这些年一直养在闺中，甚少出门，也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因而纪氏很少给她银钱，她的私房钱算是从小攒到大才攒下这么些的。
这次一下几乎全花光了，沈扶雪也不免有些肉疼。
不过转念一想，陆时寒救了她两次，她送些什么都不为过。
…
别院。
沈扶雪先是向陆时寒见礼，才问道：“陆大人，你的胳膊如何了？”
她说这话时声音有些低，显然是很担心。
陆时寒道：“无妨，已经好了大半了。”
陆时寒没有诓骗沈扶雪，确实是好了大半了。
那日的热茶大多被衣袖甩了出去，只有少许烫到了胳膊，这些天他又一直敷着烫伤膏，自是好的差不多了。
沈扶雪闻言放下了心。
“那日的事我一直记挂在心上，当真是多亏了陆大人，”沈扶雪说着把临摹本拿了出来，“这是小女的心意，还望陆大人一定要收下。”
陆时寒在官场中浸淫多年，沈扶雪的心思他一看便知，他很清楚，这是沈扶雪的一片心意。
只不过等打开锦盒，看到《临川序》的临摹本时，陆时寒的指尖瞬间就停住了。
自打遇见沈扶雪后，他就时常做梦，有旖旎的梦，也有平日生活的梦，不过这些梦大多都是些片段，没有前因后果，也联系不起来。
陆时寒想起了他曾经做过的一个梦。
梦境里他隐约看到小娘子送了他一幅书法作品，是《临川序》的临摹本。
小娘子还肉疼地对他说道：“这可是我花了全部的私房钱买的，你喜欢吗？”
小娘子说完便期待地看着他，眼角眉梢是抑不住的紧张和期待。
蓦地，陆时寒想起了圆觉大师曾经说过的那一番话，还有那所谓的前世……
沈扶雪半晌没听到陆时寒回复，不由紧张道：“陆大人，怎么了，你不喜欢吗？”
她原以为陆时寒喜欢书画，一定会喜欢《临川序》临摹本的，她不会是送错礼物了吧？
“没有，我很喜欢，”陆时寒沉声道。
他波澜不惊的眼底里，是外人无法得知的惊涛骇浪。
“真的吗？”
沈扶雪有些不相信，又问了几句，待确定陆时寒是真的喜欢，而不是客套话以后，才松了口气。
幸好，看来她是没送错礼物。
要不然，她的私房钱全都白花了。
程周一直候在一旁，面上毫无表情，但内心里早已翻涌起来。
外人不知道，其实《临川序》的真本一直在他们大人手里，可眼下……
程周原以为他们大人不过是对沈扶雪有些好感而已，可现下看来是他猜错了，这事儿大了。
陆时寒让程周把锦盒收好，重新坐到了椅子上。
陆时寒喝了口茶水，才略带随意的问道：“一直听闻沈姑娘身子虚弱，现在可好些了吗？”
陆时寒说着拿出了一个白瓷瓶：“这里面是些补身子的丸药，沈姑娘若是不介意，可以试一下。”
这药是张太医新研制出来的。
沈扶雪的身子太弱，张太医说要缓缓来医治，之前喝的药汤不过是第一步而已。
沈扶雪接过瓷瓶，感激地道：“谢谢陆大人关怀。”
沈扶雪没有多想，实在是从小到大，她身边的亲朋好友都一直帮她寻医问药，还给她各种各样补身的丸药和偏方让她尝试。
对此，沈正甫和纪氏来者不拒，只要没有危害，就让沈扶雪试试，他们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觉得说不准哪个药方便起效了呢。
是以，沈扶雪早已习惯了身边人此类的好意。
沈扶雪打开瓷瓶，里面是一粒粒的小丸药，她随手倒出一个咽了下去。
沈扶雪动作太快，陆时寒都未来得及说些什么。
他眸色深深，叫人看不出情绪：“你不怕我往里加些旁的东西吗？”
沈扶雪怔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你是陆大人啊，我当然相信你了。”
沈扶雪清澈如水的双眸里是全然的相信。
陆时寒要是想害她的话，何必还要救她两次，那样岂不是白费力气吗。
而且就算陆时寒要害她的话，随便动动手指便可，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呢。
再者说了，她一直很相信陆时寒。
不知为何，自打初次见到陆时寒以后，她就莫名地信赖他，总觉得像是认识了陆时寒许久一样，这个缘由莫名其妙，也许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但她确实是这样想的。
陆时寒心口微滞。
她毫无保留地相信他，满腔赤诚。
半晌，陆时寒抬手给沈扶雪倒了杯茶：“喝点儿茶水，下次吃药缓一些。”
沈扶雪知道陆时寒是怕她吃药丸时噎到，不过她从小就吃药，是名副其实的药罐子。
她几乎是把药当饭来吃的，多年来早已习惯了这么吃药，不会呛到的。
不过沈扶雪还是听话地喝起茶水，喝了小半才放下茶杯。
陆时寒看了宋嬷嬷一眼。
宋嬷嬷会意地端来了厨房刚做好的糕点，糕点还冒着热气，是味道最好的时候。
“沈姑娘，您也说了这么些话了，该是有些饿了吧，吃些糕点吧，”宋嬷嬷恭谨地道。
陆时寒问过张太医，张太医说他的这些药对沈扶雪脾胃有温补的功效，日后沈扶雪可以时常用些甜食，于沈扶雪的身子也没有危害。
一看到糕点，沈扶雪的眼睛便亮了起来，她都许久没吃过糕点了。
她矜持地拿起了一块海棠糕，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一块吃完，她才想起陆时寒没吃，一直在旁边干坐着。
沈扶雪随手拿起一块糕点：“陆大人，你也吃啊，这糕点味道不错，很是香甜。”
单她一个人吃，怪不好意思的。
陆时寒垂眸，接过糕点。
宋嬷嬷吓了一跳，他们大人向来是不喜吃甜食的。
陆时寒确实是不怎么喜欢甜食，他一直觉得甜食甜腻。
不过现下他忽然觉得，其实糕点的味道倒也尚可，没有记忆中那般甜腻，也算是别有一番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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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15章
◎抬手帮沈扶雪正了正簪子◎
日子过的悠长又闲暇。
这十余日里，沈扶雪一直在府里待着，或是读书、或是赏花。
姜令仪也时常来府里找她，几乎每天都来。
这一日，沈扶雪照例让云枝备好姜令仪最喜欢的糕点，预备着等会儿姜令仪过来的时候吃。
只不过这次糕点却没吃上，姜令仪一来就坐在美人榻上生闷气，像是受了委屈，眼睛红通通的，显而易见是哭过了。
沈扶雪让下人都下去，才坐到姜令仪身边，柔声问：“令仪，怎么了？”
姜令仪靠在沈扶雪肩上，声音里带着些委屈的哭腔：“没有，就是又和我娘吵架了。”
其实姜令仪和她娘亲关系一向很好，母女俩之间吵架只可能是一个原因，那便是为了姜令仪的婚事。
姜母一直希望姜令仪嫁给一个位高权重的郎君，但姜令仪却不愿意，她娘明明知道她心里……还是非要逼着她！
算了，姜令仪摇了摇头，到底还是没和沈扶雪说，只道：“没事儿，就是一时不愉快，过一阵子也就好了。”。
姜令仪怕沈扶雪跟着担心，便随口一句把话茬带了过去。
沈扶雪也没再追问，只是安慰道：“这几天咱们一直在府里待着，不如今天出去走走吧，正好我想吃醉仙楼的菜了。”
姜令仪一向爱热闹，出去走走，说不定她的心情就好些了。
姜令仪点头：“好，咱们一定要点多多的菜！”
姜令仪想了想又道：“浓浓，我暂时不想回家住，不如你同我一直去我京郊的庄子里住几天，好不好？”
现在她回家，肯定还要再和她娘吵起来，既如此，还不如先在外面住几天算了。
正好京郊庄子那里景致极好，空气也较城里好一些，住着也舒心惬意。
“好啊，”沈扶雪道，左右她住在哪儿都一样，不如去陪陪姜令仪。
不过这事儿还是要先告诉父母才是。
两家父母很快就同意了。
纪氏是想着既然沈扶雪近日身子不错，一直没犯过旧疾，索性就随她去了。
姜母则是心有顾忌，不想再继续吵下去，怕真的伤了自家女儿的心，索性冷一冷，让姜令仪在外面待些日子也好，如此也能缓和一下。
两个小娘子当即就收拾好了衣物。
让人先把衣物送到庄子里后，两人去了醉仙楼。
说是要点好些菜，但两个小娘子又能吃下多少，更何况沈扶雪的胃口一直小，是以两人最后只点了几道菜。
吃过饭食以后，已将近下午了。
沈扶雪惯来有午歇的习惯，马车上又颠簸，睡不好觉，姜令仪索性便让沈扶雪在雅间里面的榻上睡一会儿，等醒了再启程也不迟。
沈扶雪困意浓重，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姜令仪则是率着丫鬟下了楼。
这次她和沈扶雪要在庄子住好几天，自是有许多东西要买，姜令仪笃定主意要好好招待沈扶雪，便想着亲自去采买一下。
临行前，姜令仪嘱咐云枝道：“照顾好你们家小姐。”
云枝应诺：“是，姜姑娘放心。”
…
陆时寒今天在附近办差，恰巧碰到了姜令仪。
他知道两个小娘子惯来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既如此，沈扶雪现在一定在醉仙楼。
陆时寒示意程周，程周寻了个理由支走了云枝。
屋里，沈扶雪睡的正熟。
沈扶雪穿了身樱色的轻纱薄裙，瓷白的小脸染上了些绯色，很是动人。
许是夏日天热的缘故，小娘子睡的并不老实，两侧的衣袖都叫她挽了一半上去，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手腕。
陆时寒蹙眉，也不怕吹了风着凉。
陆时寒坐到美人榻边上，动作细致地把沈扶雪的衣袖挽下来。
只不过陆时寒动作虽轻，沈扶雪的睡眠也浅，一点点动静就足以叫她清醒。
沈扶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了陆时寒清贵无双的脸。
沈扶雪半梦半醒，还以为她是在做梦。
沈扶雪还嘀咕道：“这梦怎么做的这么逼真？”
她从前梦到陆时寒，都是落水那个梦，这还是头一次梦到陆时寒这般坐在她身侧。
沈扶雪嘟囔完，便侧了下身子，又继续入睡。
小娘子精致玲珑的眉眼灼灼盛放，漂亮的惊人。
陆时寒唇角微微勾起，这是睡的糊涂了。
只不过这回沈扶雪没有立刻睡着，她隐约察觉出了哪里不对劲儿。
沈扶雪悄悄的睁了下眼睛，入目是陆时寒清隽的脸。
唔，陆时寒还在。
她有些不相信地又闭了下眼睛，又重新睁开，陆时寒还是在这里。
这……好像不是在做梦！
陆时寒就见沈扶雪纤长的睫毛颤啊颤的。
“怎么了？”陆时寒问她。
沈扶雪这会儿是彻底醒过来了：“陆大人，你怎么在这儿？”
对了，云枝呢，云枝怎么不在这儿？
“方才我也在醉仙楼用膳，恰巧碰见了，”陆时寒面不改色的撒谎。
沈扶雪半点儿没有怀疑，她以为云枝是有什么事出去了。
沈扶雪笑道：“原来陆大人也喜欢这里的饭菜。”
陆时寒淡淡地点了下头：“嗯，”心里则是暗暗记下了沈扶雪的喜好。
陆时寒问沈扶雪：“之前给你的丸药吃了吗？”
“吃了，昨日便吃完了。”
沈扶雪每天都乖乖地吃药，一日未曾落下。
陆时寒道：“那便好，待晚上我再给你新的。”
张太医正在研制新药，说是傍晚时分差不多能制好。
甭管药管不管用，沈扶雪都很感激陆时寒，不过她有些担心：“陆大人，这药所用的药材贵重吗？”
贵重，是皇宫里也要百八十年才得的药材。
不过，这一切都值得。
小娘子此时的模样可爱极了，雪白的面颊都皱成了一团，像是只小兔子。
陆时寒道：“都是寻常的药材，你放心吧。”
沈扶雪闻言松了口气，那就好。
这时，程周忽然出现：“大人，时辰差不多了。”
陆时寒明白，这是云枝快要回来了，他该走了。
离开之前，陆时寒抬手帮沈扶雪正了正簪子，小娘子晌午时睡得不安稳，簪子都有些歪了，鬓发松松散散地落在肩上。
她云雾般的头发从他的指尖滑过：“我先走了。”
说完，陆时寒便带着程周离开了。
沈扶雪怔怔地抚了下簪子。
…
夜晚，天色昏暗。
星子寥落，月色却很清亮。
沈扶雪住进了姜令仪的庄子，这会儿已经入了夜了，她也洗沐好准备睡觉了。
云枝和云袖把蜡烛吹熄后，便下去了，屋里一时间安静极了，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
沈扶雪能清晰地听见外面蟋蟀的叫声。
她躺在榻上翻了个身。
下午时陆时寒离开的太快了，她都忘了问陆时寒晚上要怎么给她送药。
何况这会儿都这么晚了，寻常人家都该入睡了。
沈扶雪想，陆时寒今晚应当不会来了。
正寻思着，沈扶雪忽然听到“吱呀”一声，那是窗柩松动的声音，像是有人推了下窗柩。
沈扶雪蹙眉，她起身离开床榻，一推开窗柩，便看到了陆时寒。
清亮的月光下，他穿着一身竹叶青的衣袍，眉眼清冷，俊逸若仙。
沈扶雪惊道：“陆大人……”
她不会是看错了吧，陆时寒怎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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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16章
◎陆大人，先委屈你在这儿躲一下◎
月下长空，万籁俱寂。
半晌，沈扶雪才回过神来：“陆大人，你怎么在这里？”
“不是说好晚上来给你送药吗，”陆时寒道。
沈扶雪瞪圆了眼，她是以为陆时寒会遣了人过来送药，但怎么也想不到陆时寒会亲自前来。
两人隔窗相望。
陆时寒的视线不可避免地扫过沈扶雪。
今天的沈扶雪和平时不同，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小娘子应是准备睡觉了，所以身上穿的是轻薄的纱裙，纱裙是嫩绿色的，衬的小娘子娇嫩的像是春日枝头上的柳梢。
乌沉沉的发也没有挽髻，而是柔柔地披在两侧肩上。
朦胧月色笼在她身上，像是披了层轻柔的纱，恍然如梦。
乌发红唇，雪肤花貌，美的惊心动魄。
场间一时安静下来。
沈扶雪觉得气氛好像有些怪怪的，她刚要说话，就听到了脚步声，而且是好几个人的脚步声。
是庄子里值夜巡逻的护卫。
沈扶雪见状连忙道：“陆大人，你快进来，护卫往这边儿来了！”
见陆时寒没动，沈扶雪拽了下陆时寒的衣袖：“陆大人，快些呀。”
陆时寒抿唇：“好。”
话音刚落，沈扶雪就见眼前一花，陆时寒已从窗户外跃了进来。
沈扶雪怔松一下，才关上窗扇。
关上窗扇后，沈扶雪松了口气。
好在今天月色明亮，不用蜡烛也能看的清楚。
陆时寒是第一次进女孩子的闺房。
虽说沈扶雪只在这儿住了一晚上，但屋子里面已经满是沈扶雪的痕迹。
木架上挂了好些衣裙，奁台前也摆满了瓶瓶罐罐，处处都是生活的气息。
沈扶雪没注意到陆时寒的动作，她只是环顾了一周。
这儿是内室，只摆了一张榻，没有案几，显见是无法招待人的。
沈扶雪便道：“陆大人，你随我往里走。”
她把陆时寒带到了床榻前：“陆大人，只能先委屈你在这儿坐一会儿了。”
陆时寒凝眉，他坐到了床榻沿儿上。
一床床软褥落下，像是坐进了棉花堆儿里。
陆时寒的床榻上向来只铺一床被褥，倒还从未体会过这样的感觉。
不过倒像沈扶雪平日给他的感觉，娇气的很。
沈扶雪见状不由有些脸红，她忘了这茬了。
沈扶雪连忙解释道：“我平时不这样，是令仪怕我住不习惯，才特意让人多铺几层被褥的。”
见陆时寒不信，沈扶雪又加重了语气道：“是真的！”
她当真没这样娇气！
见小娘子羞愤的脸都红了，陆时寒只好配合地点头：“嗯，我知道。”
沈扶雪舒了口气，可别叫陆时寒误会了。
沈扶雪坐到陆时寒身侧，提起正事：“陆大人，你怎么亲自过来了？”
大周的都城向来没有宵禁，夜晚的市集比白日还要热闹，半夜时分还有人从酒楼点餐，是以，陆时寒是能从城里来此的。
只不过这儿是京郊，离城里很远，过来要花上不少时间，陆时寒又那么忙，哪儿可能抽出这么多时间来。
陆时寒：“我在附近办案，便顺路过来了。”
陆时寒没有骗沈扶雪，他今天确实是在附近办案。
沈扶雪的重点有些歪了：“陆大人，你在办什么案子啊？”
陆时寒是大理寺卿，按说寻常案子是不必亲自去忙的，能让陆时寒亲自过来的，得是什么样儿的案子啊。
沈扶雪的个子比陆时寒低许多，说话时难免要微仰着头。
陆时寒垂眸，就能看到沈扶雪瞪圆的杏眼，眼睛里满是好奇，在这暗夜里依旧清澈无比。
陆时寒的声音很低：“你不怕吗？”
寻常小娘子都很害怕这些案件的。
沈扶雪摇头，她不怕。
相反，她还很好奇。
沈扶雪平日里无事可做，便经常读书或是看话本子，她最喜欢的就是那些探案的话本。
那些探案过程中的抽丝剥茧，还有抓到凶手后的快意，她喜欢极了。
陆时寒的眉梢几不可见地挑了一下，看样子是真的不怕。
“知道城里这几日的凶杀案吗？”
“知道，当然知道！”
城里最近死了不少成了亲的妇人，闹的人心惶惶的，到哪儿都能听到这消息，沈扶雪当然知道。
沈扶雪眼睛一亮：“陆大人，那你是抓住凶手了吗？”
陆时寒点头：“嗯。”
这案子是重案，短短几天就闹出好几条人命，陆时寒当然要亲自查证，半个时辰前刚把凶手抓获。
陆时寒捡了些能说的案情，同沈扶雪说了出来。
沈扶雪听的出了神。
从前她看的探案话本都没有陆时寒讲的这样详细，原来抓到凶手要费这么多功夫，陆大人可真厉害。
沈扶雪满眼的钦佩，亮闪闪地看着陆时寒。
对于大理寺的这些案子，陆时寒之前从未觉得如何，毕竟都是他分内之事，他见得多了，做的也多。
可现下看着满眼敬佩的小娘子，他的心情忽然变的有些不同。
沈扶雪觉得，再好的探案小说也不敌真正经历过，她今天可是过足了瘾了，心满意足了。
陆时寒道：“好了，也该吃药了。”
要是想听，以后再给她讲。
沈扶雪乖觉点头：“好。”
陆时寒拿出了一个白瓷瓶。
今天的药不同往次，从前的药都是温补的，今天的药药性却很强。
张太医说第一次服用可能会有些不舒服，还特意备了些舒缓的药让他带着，以防万一。
也因此，陆时寒才亲自过来了。
沈扶雪接过药瓶：“谢谢陆大人。”
她刚要打开药瓶，就听见了云枝的声音，“姑娘，你怎么还没睡？”
云枝听到了些细碎的动静，这才过来问沈扶雪。
沈扶雪闻言心跳的有些快，她随口扯了个由头道：“没什么，就是一时没有困意，你不必担心。”
云枝放了心：“好，那奴婢便退下了，姑娘你好好歇息。”
沈扶雪吓了一跳，她还以为云枝听到陆时寒的声音了呢。
不过云枝走没多久，姜令仪的声音又远远传过来了：“浓浓，我听说你还没睡？”
姜令仪一闭上眼就想起和她娘吵架的事，她一点儿睡意也没有，索性披了衣裳出来散步。
也是巧了，姜令仪正好碰上了回去的云枝，得知了沈扶雪也没睡着的事。
姜令仪怕沈扶雪身子不舒服，便特意过来看沈扶雪。
“浓浓，我进来看看你。”
声音越来越近，姜令仪马上就要进屋了。
沈扶雪吓了一跳，陆时寒还在这儿呢！
可这屋里光秃秃的，连个柜子都没有，要怎么藏人？
沈扶雪急的咬住唇瓣，不知如何是好。
正慌乱间，沈扶雪忽然想到个主意。
对了，还有一个地方。
沈扶雪按着陆时寒躺到榻上，小声道：“陆大人，先委屈你在这儿躲一下，你等会儿千万不要出声。”
相比沈扶雪的慌乱，陆时寒却好整以暇地道：“好，听你的。”
沈扶雪把被子盖到陆时寒身上，确定没有一个地方遗漏后，又连忙把床帐拉下。
嗯，这下应该是不会被发现了。
刚收拾好，姜令仪就进来了。
屋内只有月亮的光亮，姜令仪燃了蜡烛：“浓浓，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沈扶雪刚刚忙了一通，小脸红扑扑的：“没有，就是忽然换了个地方，有些不习惯。”
“真的吗？”
姜令仪有些不信，她摸了摸沈扶雪的额头，确定沈扶雪没有发热，只是脸有些红，才放下心。
姜令仪道：“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可要及时告诉我。”
沈扶雪点头：“好，你放心吧。”
沈扶雪有些心不在焉，她眼角余光往床帐里扫，现在已经入了夏了，陆时寒这么闷在被子里，可别闷坏了。
姜令仪又交代了好些，才安心离开。
姜令仪一离开，沈扶雪马上上了榻掀开锦被：“陆大人，你现在怎么样？”语气很是担忧。
陆时寒早年在凉州的时候随父参军，什么苦没吃过，烈日当空都要一刻不停歇的训练。
现在只不过是闷了一会儿，对他来说什么都不算。
不过看着沈扶雪担忧的模样，陆时寒面不改色地道：“有些热。”
沈扶雪赶紧把锦被推开，放到床榻边上，俯下身问他：“现在有没有好一点儿？”
沈扶雪云雾般的乌发垂落几缕，正落到陆时寒的脸上。
微痒。
陆时寒抬手，拢住沈扶雪的碎发，是一股熟悉的香味，像是她身上一贯的味道，清甜幽微，不可为外人道。
“这是什么味道？”陆时寒看着沈扶雪。
沈扶雪一怔，怎么话题忽然转到这儿了，陆时寒是问她的头发什么味道吗？
可是头发能有什么味道？
“或许，是我用的玫瑰发膏的味道，是用玫瑰绞了汁做的。”
沈扶雪怕再有人过来，声音又放低了些。
沈扶雪没有察觉到，她怕陆时寒听不见，又往下俯了些身子，两个人的距离又拉近了些。
她说话间的声息都扑在陆时寒耳侧。
昏暗的床帐里，暗香四溢。
像一个隐晦的，潮湿的梦。
作者有话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明月松间照2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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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写，或者还在写，地雷就在那里，只增不减。】
【撒花】
【呀呀呀】
【快娶回家】
【哈哈哈】
【撒花】
【啊，太好看了】
-完-

第17章
◎不应当读这些书，免得教坏了她◎
窗外的树影透过窗柩，在屋里覆上了一层厚厚的浓荫。
枝叶在房间里似乎也在簌簌作响。
沈扶雪直起身子，又把床帐拉开：“陆大人，你坐起来透透气吧，出来透透气，应是不会那么热了。”
沈扶雪乌沉沉的发随着她的动作乱晃。
沈扶雪嫌头发碍事，索性下地拿了根发带过来。
陆时寒就见沈扶雪头微微侧过去，云雾般的头发全部拢到了一侧，紧接着，她随手将月白色的发带在乌发上绕了一圈，打了个松松的结。
动作随意又优雅，美好的像是一幅画。
沈扶雪把用发带系好的头发拢到身后，舒了口气，嗯，这下就松快多了，不碍事了。
沈扶雪抬眼看向陆时寒：“陆大人，现下咱们开始服药吧。”
陆时寒乌浓的眼睫轻抬，“好。”
沈扶雪接过药瓶倒出一粒丸药，便要咽下去，可就在咽下去的前一刻，沈扶雪忽然想起一件事。
沈扶雪冲陆时寒笑了下：“我去倒杯水来。”
之前陆时寒就让她吃药缓着些，她还记着呢。
沈扶雪乖乖地就着水服下了药。
服下药后，沈扶雪不免有些紧张。
陆时寒说这药药性强，可能会有些不舒服，也不知是哪里不舒服？
是肚子疼，亦或是头晕？
沈扶雪琢磨起来。
可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哪里疼，她身上半点儿不适都没有，她都等困了。
沈扶雪掩着手打了个哈欠。
沈扶雪只觉得她的眼皮沉重极了，好像都要粘到一起了，连睁眼都费劲儿。
她以前也有困的时候，但没有哪次睡意来的这么强烈啊，而且陆时寒还在这儿呢，她怎么忽然就这么困了？
沈扶雪福至心灵地道：“陆大人，这药的不适之处好像是会叫人困意浓重……”
她说这话时声音都软了几分，显见是困得不行了，眼睛也湿漉漉的。
沈扶雪躺到枕头上，几乎是一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临睡着前，她迷迷糊糊地想，往日里她睡不着的时候，就算喝了大夫开的安神药，也没这么快睡着过，这药比安神药的效用还强。
房间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陆时寒也没想到，张太医所说的不适竟会是这样。
陆时寒俯身拿过一旁的薄被，小心的盖在沈扶雪身上。
依着张太医所言，只有第一次服药时会出现此症状，以后便不会了。
不过陆时寒还是有些不放心，他又坐了许久，确定沈扶雪没有出现任何异样后才走。
临走前，陆时寒帮沈扶雪掖了掖被角。
小娘子睡的虽熟，但总是翻身，许是方才发带没有系紧的缘故，头发也都散乱开了，海藻一般铺在枕头上。
陆时寒又把沈扶雪的头发拢好。
小娘子睡的很香，睡颜恬淡，对外界的一切都无知无觉。
陆时寒拿起枕侧散开的发带。
这发带是月白色的，绣着精致的花纹，很衬沈扶雪。
陆时寒神色无波无澜，把发带绕到手上。
月白色的发带缠着他白皙修长的指骨，竟是说不出的和谐。
陆时寒垂眸看着手上的发带，终于起身离开。
沈扶雪睡醒时已经是第二天早晨，天光大亮。
沈扶雪伸了伸懒腰，只觉得身子轻盈的很，她许久没有睡过这样的好觉了。
对了，陆时寒呢，他昨晚上什么时候走的？
沈扶雪抬眸四处看，屋里的摆设和之前一模一样，半点儿陆时寒来过的踪迹都没有。
要不是枕侧有留下的那瓶药，沈扶雪几乎以为昨夜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沈扶雪把药瓶收好，起身洗漱。
洗漱好后，沈扶雪去了前厅，准备用早膳。
她到的时候丫鬟正在摆膳，姜令仪一看到她就问：“浓浓，怎么样，昨夜我走了以后你睡得可还好吗？”
沈扶雪笑道：“我睡的很好。”
姜令仪一看，沈扶雪面色白里透红，显见是休息好了，如此，她也便放心了。
两个小娘子一块坐下用早膳。
用过早膳后，又一起到庭院的花架下制香。
长日漫漫，俩人自是要做些什么打发时间。
正好端午节将近，大周朝又一直有送香囊祈福的习俗，俩人便想着制些香做香囊，如此也算是一举两得。
从前在洛州的时候，俩人便时常在一起制香，也算是习惯了的。
俩人用力研磨香料，石臼里的香料逐渐被碾碎成末，微风一吹，空气里便扬起香末，香气扑鼻，俩人宽大的轻纱袖袍也迎风鼓了起来。
沈扶雪一边研磨香料，一边想起了陆时寒。
往年端午节的时候，她都是制成香囊送给家人，这回又多添了个陆时寒，毕竟陆时寒帮了她这么多次，她要是还不记得陆时寒，那岂不是成了白眼狼了。
只是不知，陆时寒喜欢什么纹饰的香囊，平日里她也没怎么见过陆时寒佩戴香囊，委实是猜不到陆时寒喜欢什么样儿的。
沈扶雪便问姜令仪：“令仪，你知不知道陆大人喜欢什么纹饰？”
姜令仪一早就知道陆时寒救了沈扶雪的事，自然想到了沈扶雪问这话的意思，定是想送香囊给她四叔表示感谢。
她努力回想道：“我四叔平时好像没什么喜欢的，一应都是姑祖母给他筹办的，真要叫我想的话，好像兰草的式样多些。”
沈扶雪点头：“嗯，我知道了。”
那她就给陆时寒绣个兰草的香囊，只是她绣工不佳，绣的东西都有些歪歪扭扭的，这次她一定努力绣好些。
姜令仪捣香料的速度也慢了些。
她也可以多制个香囊……
两个小娘子的劲头越发足，沈扶雪也终于在离开别院的前一天制好了所有的香囊。
其中给陆时寒的那个香囊，她更是绣坏了好几个，才最终得出这么一个。
离开那天，沈扶雪和姜令仪一起乘了马车城里走。
只不过姜令仪半路上碰到了姜时青，便跟着姜时青一道回去了，马车里只剩下了沈扶雪一人。
沈扶雪寻思了片刻，让马车往甜水巷的书画铺子去。
她打算在回家前再买几本话本，正好之前买的话本都看完了。
到了铺子门口，沈扶雪一路往二楼走。
这间书画铺子沈扶雪早前来过几次，这间铺子的书较旁人家的都要全，是以沈扶雪总爱来这儿买话本。
沈扶雪也正是在这儿遇到的陆时寒，得知陆时寒是救她之人。
二楼全是高大的书架，沈扶雪循著书架找她要的书。
沈扶雪一时间没找到她想要的书，反而看到了其余小娘子们经常提起的一个话本。
从前沈扶雪参加宴会的时候，一堆小娘子们闲聊之际难免提起哪本话本好看，其中提到频率最多的便是这本话本。
沈扶雪一时间来了兴致，想要看一下这话本讲的是什么。
只不过这话本摆放的位置有些高，沈扶雪只好踮起脚去尝试，眼见着指尖马上就要碰触到了，视线内却忽然出现了另一只手，将话本拿了起来。
沈扶雪回过身，便看到了陆时寒。
沈扶雪抬起头，满眼惊讶：“陆大人？”
怎么在这儿碰到陆时寒了，委实是太巧了。
陆时寒问她：“在找书？”
沈扶雪点头：“嗯。”
陆时寒随意扫了眼书的封皮，看到了熟悉的书名。
陆时寒之前隐约听人提到过这本书，似乎是讲些情情爱爱的。
陆时寒皱眉，沈扶雪才及笄，年纪还小，不应当读这些书，免得教坏了她。
因而，陆时寒把书重又放回了书架上，还特意放到了更高的格子上，确保沈扶雪踮起脚也碰不到。
沈扶雪不解道：“陆大人？”
陆时寒这是何意。
陆时寒面不改色道：“这本书不好，可以换些旁的看。”
沈扶雪乖乖点头：“嗯，我知道了。”
陆时寒见多识广，他说不好看，便肯定不好看，她听陆时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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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18章
◎陆大人喜欢就好◎
说了这许多话了，沈扶雪才想起来问陆时寒：“陆大人，你怎么在这儿？”
小娘子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满是好奇，像是一汪水似的。
陆时寒身后的程周，闻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沈姑娘，我们大人是这间书画铺子的老板。”
沈扶雪愣了。
那双大眼睛越发圆鼓鼓的，像是受了惊的小猫，可爱的紧。
沈扶雪怎么也想不到，陆时寒竟然会是这儿的老板。
她最喜欢去的书画铺子，竟然是陆时寒的店，这也太巧了！
沈扶雪一时惊讶的不知说什么话好了。
陆时寒的声音里也难得蕴了丝笑意：“怎么，傻了？”
沈扶雪还有些懵懵的，她摇头：“没有。”
陆时寒道：“正好，你不是想挑书吗，我帮你挑几本。”
沈扶雪晕乎乎地点头：“如此，便谢谢陆大人。”
陆时寒是这间书画铺子的老板，这儿的活计虽不用他亲力亲为，但他对这儿的了解肯定比自己多多了，让陆时寒帮她挑书，肯定更好。
沈扶雪像只小尾巴似的跟在陆时寒身后。
陆时寒拿一本，她就接一本。
陆时寒对这儿确实很了解，因此给沈扶雪挑书的速度也很快。
先是经史子集一类的，先拿几本。
再是沈扶雪喜欢的探案类型的话本，又拿几本。
最后则是些游记传记一类的，再来几本。
至于那些情情爱爱的话本，陆时寒则一本都没拿。
拿的时候不觉得多，只是每样几本，但放到一起数量就很可观了，当真是厚厚的一摞。
沈扶雪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么些书，她得看到什么时候啊。
陆时寒侧过脸：“怎么了，不喜欢？”
沈扶雪摇头：“没有，很好。”
其实陆时寒选择的大半都是她喜欢看的，自然，除了那些冗长的经史子集一类的。
就是，实在是有点儿太多了……
沈扶雪也不是每日都看书的，她还要做些旁的事。
沈扶雪估摸了一下这些书的数量，且够她看很长一段时间的了，不过也好，倒省的她以后再费力挑书了。
程周很有眼力见儿的接过沈扶雪手里的书：“沈姑娘，站了这么久也累了吧，不如进雅间坐一会儿，休息一下吧。”
沈扶雪点头：“也好。”
她和陆时寒进了雅间歇着。
这雅间推开窗便是郁郁葱葱的柳树，花香的气息几乎能从风里透进来，闹而取静，当真是个极好的去处，幽静极了。
沈扶雪从前来了许多次，倒没见过这么好的雅间。
程周适时解释道：“这雅间是为我们大人预备的。”
沈扶雪恍然，怪不得。
陆时寒又示意一旁的下人，不一会儿下人便拿了好几个软垫和迎枕过来。
软垫扑在椅子上，迎枕靠在椅背上，一坐上去柔软极了，舒适的很。
沈扶雪有些不好意思：“谢谢陆大人。”
陆时寒肯定是还记得那天晚上床铺的事，才会如此吩咐。
陆时寒：“无妨。”
小娘子娇气，喜欢软和，他已然记在心里了。
陆时寒问沈扶雪：“最近身子怎么样？”
其实陆时寒一早便派了暗卫偷偷跟在沈扶雪身边，伺机保护她，故而对于沈扶雪的身边事，陆时寒几乎全部了解。
只不过陆时寒还是亲自问下沉扶雪，以免有什么遗漏之处。
沈扶雪点头：“陆大人放心吧，我身子很好，那日之事也没再发生。”
除了第一次服药外，之后再没有似那日般困倦过，都和往日一模一样。
陆时寒：“嗯，如此便好。”
说着话，沈扶雪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陆大人，你且先等等我，我下去取个东西，马上就回来。”
很快，沈扶雪就上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香囊。
沈扶雪把香囊递给陆时寒：“陆大人，这不是端午快要到了吗，我就想着给你制了个香囊，算是祈福。”
沈扶雪按着香谱，往香囊里添了好些香料和药材，有苍术、白芷、佩兰、川穹、辛夷，还有苏合香等等。
虽说香囊上的绣工一般，但里面香料却很好，香气氤氲，可以提神解乏。
沈扶雪道：“日后陆大人要是办公累了的话，可以嗅嗅这香囊，很是提神。”
其实现在送香囊有些早了，毕竟还有些时日才过端午。
不过陆时寒太忙了，经常外出办案，总是寻不到人影，沈扶雪索性提前送给陆时寒，免得到时候找不到人。
陆时寒接过香囊，“好。”
沈扶雪笑道：“陆大人喜欢就好。”
沈扶雪松了口气，她之前一直担心陆时寒嫌弃她的绣工，可送香囊祈福这事儿需得亲手做，要是让丫鬟代劳的话，那成什么了。
好在看陆时寒的模样，应当是没有嫌弃。
一旁的程周几乎是没眼见了。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普通……的的绣工。
其实倒也说不上很差，毕竟好歹还能看出香囊上绣的是兰草，只不过这兰草也太呆板僵硬了，活像是假的，也就他们大人能昧着良心说很好了。
程周哪里知道，就这还是沈扶雪绣了好几个，挑出最好的那个呢。
现如今礼也送完了，书也挑好了，她也是时候回去了，要不然家里人该担心了。
沈扶雪起身向陆时寒辞别，然后叫云枝带上挑好的书，乘着马车回了沈府。
…
畅音园，五福堂。
天气越来越热，太后年岁又大了，难免有些不舒服。
箬竹叫小宫女端上冰盆，又用凉扇轻扇。
凉风送来，太后才觉得舒服了些。
太后不由道：“幸好是在园子里，要是在宫里，指不定多热呢。”
这会儿刚过午膳时间，太后也有了睡意。
太后身边的盛嬷嬷示意，让所有宫女都退下，屋里便只剩下了太后和盛嬷嬷两个人。
太后睡的不久，只睡了两刻钟便起身了。
盛嬷嬷服侍着太后起来。
太后念叨起了陆时寒：“时寒又好些日子没来了，是不是太忙了？”
太后气道：“定是皇帝又指派了时寒许多朝务，皇帝也不想想，时寒可是他的亲儿子，他也不怕累到时寒。”
太后的这番话若是传了一个字出去，便足以掀起惊涛骇浪。
但盛嬷嬷却波澜不惊地道：“皇上这是器重大皇子，这可是旁人求也求不来的福气。”
太后一想也是，便没再说话，只叹了口气。
太后想起了陆时寒的身世。
刚出生不久就被弄丢，等皇上寻到陆时寒时，陆时寒已经在定国公府养了十几年了。
后来又因着种种缘故，陆时寒一直没有认回来，没恢复皇子的身份。
太后想着想着，越发心疼起这个孙儿。
盛嬷嬷低声道：“太后，到了请平安脉的时候了，张太医已经在外间候着了。”
“唤他进来吧。”
“是。”
太后上了年纪，早年间又吃过苦，身上不免积了许多病，虽说并不妨碍性命，但也难受的紧，是以，皇上这才召了张太医入宫侍奉太后。
张太医给太后诊完脉道：“太后的身子近来恢复的不错，只需继续按臣的方子就好。”
太后点了点头。
张太医刚要退下，太后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济宁侯家的二姑娘，现在身子怎么样了？”
先前为着这事，陆时寒可是第一次开口求她，太后自然上了心。
张太医回道：“沈姑娘一直服着药，不过沈姑娘的身子弱，便是服药也只能缓缓调节，虽然现在没有什么大的改善，但至少能让沈姑娘不再犯旧疾了。”
“那便好，”太后道。
回禀完，张太医便退下了。
太后难免想到了沈扶雪。
太后是知道陆时寒的心思的，她作为皇祖母，虽不看好沈扶雪的身子，但也一直记挂在心里。
要是沈扶雪真的不好了，陆时寒定然会很难过。
再者说了，太后还挺喜欢沈扶雪的，沈扶雪生的鲜花嫩柳一般，性子也温婉，便是连写的字都格外好看。
盛嬷嬷忖度着太后的心思道：“太后若是想见沈姑娘，不妨让老奴去宣道口谕。”
就如同上次抄佛经这个由头一样，这次便说太后嫌畅音园冷清，想让各府的小娘子都进宫陪太后住几日，也好热闹热闹。
这理由合情合理，也不会叫人怀疑。
太后点头，“就按你的意思办吧。”
正好陆时寒也好些日子没来了，依着陆时寒认真的性子，定是每日在大理寺忙，想不起来进宫看她的事。
这回她唤了沈扶雪进宫，且看他来不来。
◎最新评论：
【哈哈哈哈，程周也是挺搞笑的，绣的兰草再怎么逼真也是假的，那绣的呆板的兰草也肯定假了，偏来一句“活像是假的”……】
【撒花】
【攒了好久的文一会儿就看完了呜呜呜
大大加油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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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眨巴眨巴的眼睛，大大有没有考虑加更。】
【哈哈哈哈】
【那必须要来】
【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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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19章
◎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到陆时寒手心◎
太后的口谕传达到了各府。
虽说太后本意只为见见沈扶雪，但各府的人却难免会多想。
尤其宫中好几位皇子还没成亲，众人难免想到了这上头去，觉得太后传小娘子们入宫是想看一下小娘子们的品性，好替各位皇子选皇子妃。
各府一时间纷纷叮嘱起自家的女儿，进了畅音园一定要好好表现，说不准便被选为皇子妃了，那可是天大的喜事。
纪氏自然也想到了这点，只不过她和各府的人不同，她是知道自家女儿的身子状况的。
想来太后唤沈扶雪进宫，应是为了凑数的。
纪氏把她想到的告诉沈扶雪，又叮嘱沈扶雪道：“浓浓，你进宫后只要谨慎些就好。”
沈扶雪点头：“娘，你放心吧，女儿都知道。”
纪氏一想也是，而且先前沈扶雪已经去过畅音园了，应是不会出错。
都交代完，纪氏才离开。
纪氏离开后，沈扶雪忧心地蹙了眉，不过不是为她自己，而是为了姜令仪。
她听纪氏说了，这次的名单里有姜令仪。
依着姜令仪的性子，只怕是不会愿意被选为皇子妃的。
沈扶雪叹了口气，算了，等到进了畅音园以后再说吧。
…
畅音园，五福堂。
庭院前站了好几位小娘子，其中有先前来抄过佛经的，也有些新面孔。
一时间衣香鬓影，亮丽如云。
沈扶雪一眼便寻到了姜令仪，姜令仪果然垂眉搭眼，很不开心。
沈扶雪走到姜令仪身前：“令仪，等会儿你见了太后可不能这样。”
不管怎么说，对于她们这些小娘子来说，能入宫便是福气了，岂可在宫里如此。
姜令仪抿唇，“浓浓，我知道。”
她是世家娇养大的女儿，岂能不知道这个道理，她只是一时转圜不过来。
俩人正说着话，太后身边的盛嬷嬷出来了：“太后午歇刚醒，诸位小娘子且随老奴进来吧。”
一众小娘子分别向太后见礼。
到了沈扶雪的时候，太后又如同上次一般拉住了她的手，还不住打量道：“沈姑娘的气色好像比之前好了一些。”
太后还记得上次沈扶雪进宫时小脸白的很，这回却是白里透红了，越发惹人怜爱，连她这个老婆子都喜欢的不得了。
“多谢太后娘娘记挂，臣女的身子近日是好了些，”沈扶雪回道。
太后道：“那便好，你要是身子不舒服的话，及时告诉哀家，哀家让张太医给你诊脉。”
太后就像是普通人家的祖母一般，态度慈霭极了。
太后和旁的小娘子们只是略点了头，到她这儿却如此慈和。
沈扶雪有些受宠若惊，她想莫不是她父亲在前朝又办了什么得力的差事，她才得太后如此另眼相待？
和沈扶雪说过话后，太后歪在软枕上：“哀家身子不好，就不同你们多说了，你们接下来还要在这儿住几天，就当自己家一样，要是缺了什么只管开口，不必拘谨。”
“谢过太后。”
众小娘子随着管事宫女去了各自的房间。
沈扶雪由箬竹引着到了原来的房间，姜令仪则是住在她隔壁。
姜令仪刚放好行李，就过来找沈扶雪，服侍的宫女很有眼色，当即就出了外间，还带上了门。
屋里只有沈扶雪和姜令仪两人，姜令仪也不必掩饰，她靠在沈扶雪肩上长叹了一口气：“浓浓，我真的不想来，也不想当什么劳什子皇子妃。”
姜令仪还记得她娘那欢天喜地的模样，她当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沈扶雪握住姜令仪的手安抚她。
沈扶雪知道，姜令仪不是杞人忧天，姜令仪家世贵重，人又生的好，极有可能当皇子妃，便是正妃不成，也很有可能成为侧妃。
要是真的成了侧妃，那简直比杀了姜令仪还让她难受。
只不过眼下这种境况，她也帮不了姜令仪。
沈扶雪只好道：“令仪，咱们还要在宫里待好几日呢，难不成你还能天天这么不开心？”
这毕竟是宫里，一言一行都要仔细，若是被人瞧出来些什么，就不好了。
姜令仪一想也是，还要在这儿待好几天呢。
她毕竟是明媚活泼的性子，冷静一会儿，心情也收拾地差不多了。
姜令仪起身：“走，我们出去寻旁的小娘子去。”
大家要一起待好几天，吃住都在一起，自然要多交流些。
沈扶雪：“好。”
一众小娘子聚在一起，又都年岁相当，自是有许多想说想玩的。
有的在一起打双陆，有的聚在一起说要绘画比试，还有的想去扑蝶玩儿。
沈扶雪和姜令仪加入了扑蝶的队伍。
好几个小娘子纷纷拿了团扇，去花丛旁扑蝶，蝴蝶蹁跹飞舞，小娘子们衣诀纷飞，当真是如画一般的场景。
而在这场景中，最夺人眼睛的便是沈扶雪。
沈扶雪一身玉色衣裙，在微风中逶迤，面颊上香汗淋漓，说不出的别致动人。
一旁的小娘子都想起了沈扶雪被退婚的事。
要是沈扶雪的身子骨如寻常人一般，别说什么陆显了，便是当皇子妃也是绰绰有余的。
众人纷纷感慨，当真是可惜了。
沈扶雪自是不知旁人心中所想，她正一门心思扑蝶呢。
皇上极孝顺太后，因而太后所居的五福堂极大，周边临湖面水，围着的回廊四外都是一丛丛的花。
一众小娘子玩的开心，不一会儿便四散开了。
一晃神间，沈扶雪发现姜令仪不见了，她暗叹，姜令仪的脚程也太快了，她都追不上。
沈扶雪的身子虽比往日好了些，但毕竟比常人要差一些，跑了这一会儿便有些受不住了，她索性俯身蹲在花丛边歇神儿。
沈扶雪刚要拿出手帕擦汗，就听到了一道女声，“不想在此处遇到了大人，当真是好巧。”
沈扶雪听着这声音隐约觉得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似的。
她正琢磨着，那声音又开口了：“一早便听闻大人喜爱书画，正好我父亲前些日子得了韩大家的《秋山图》，不知大人何时有空赏脸去我家赏一下画？”
那声音柔的像水一般，又隐隐含着期待。
沈扶雪隐隐觉出不对了，可这会儿她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要是一出去，便直接撞上了……
沈扶雪只好继续躲在花丛后。
很快，又有一道声音响起，这声音很清冷，没有一丝起伏：“不必。”
简简单单两个字，便再无其余。
沈扶雪惊讶地瞪大眼睛，这是陆时寒的声音。
沈扶雪忍不住从掩映的枝叶里往外看，对面的人果然是陆时寒，至于那女子，则是此次一道进宫的冯小娘子。
沈扶雪恍然，怪不得她听着那声音觉得有些熟悉。
她想起方才大家聚在一块商量玩儿什么的时候，冯小娘子好像说想去更衣，没成想竟然在这儿。
陆时寒的“不必”二字可是深深地打击到了冯小娘子。
冯小娘子从前就喜欢陆时寒，每次宴会，她都会偷偷寻了机会去见陆时寒，想尽各种法子与陆时寒搭话。
可她得到的回应，从来没有超过三个字的时候，每当她想再多说的时候，陆时寒便走了。
而眼下，陆时寒便侧过了身子，眼见着便要离开。
冯小娘子忍不住想，陆时寒会不会压根不记得她是谁，甚至连她姓什么都不知道。
一想到日后可能每次见面都这般，冯小娘子心中陡然生出一股勇气，她拽住陆时寒的袖子：“陆大人，我……我喜欢你！”
冯小娘子语无伦次道：“陆大人，我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喜欢你了，你若是娶了我的话，我一定叫我祖父在朝堂上助你。”
冯小娘子的祖父是当朝次辅，确实位高权重，外头有不知道多少人想攀附，不过她倒是忘了一件事。
于皇上来说，比起次辅，皇上要更信任陆时寒。
而且就算当真如此，陆时寒也不是那样的人。
陆时寒皱眉，他拂开袖子，口吻冷了几分：“不必。”
冯小娘子的手骤然落空，她怔怔地在空气中挣了两下。
她的眼眶里迅速积聚起泪水。
又是“不必”二字。
冯小娘子之前也曾想过，陆时寒可能会拒绝她，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就连拒绝她，陆时寒也没说超过三个字，和从前一般无二。
他的眼里从来没有过她。
这简直比杀了她还令难过。
冯小娘子再忍不住了，泪水落下，她掩着面呜呜咽咽地跑了。
冯小娘子一走，场间便彻底静下来了。
沈扶雪继续躲在花丛后，很是无奈。
她怎么也没想到，她不过是出来扑个蝶，竟会撞上这等场面，早知道留下同她们打双陆好了。
只不过，陆时寒怎么还没走？沈扶雪有些狐疑地想。
她在花丛后蹲了许久了，脚都有些麻了，偏陆时寒没离开，沈扶雪还不敢动弹，怕被陆时寒发现。
沈扶雪正胡乱寻思着，忽然听到了陆时寒的声音：“出来吧。”
出来？
让谁出来？
这儿好像就只有她一个人，陆时寒好像是在叫她出来……
陆时寒一早便发现沈扶雪了，偏小娘子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他在凉州长到十七岁才回京，之前的那些年月一直随着陆尧臣东征西战。
战场上一瞬间的疏忽，便可要了性命，他时时刻刻都记得。
陆时寒走到了花丛前。
沈扶雪有些不好意思，她听话地想站起身子，只是蹲的有些久了，脚有些麻，身子不由一晃。
陆时寒伸出手：“小心。”
“哦，”沈扶雪低低地应声，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到陆时寒手心。
陆时寒握住沈扶雪的手，用力一拉，沈扶雪终于站稳。
沈扶雪松开手：“谢谢陆大人。”
◎最新评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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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饿有好文兮，见之不忘，猛灌营养液，为之轻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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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妙笔生花，给一颗地雷做奖励吧！】
【呜呜呜不够看啊】
【撒花】
【太短了！！大大！！！】
【不够看_(:з”∠)_】
-完-

第20章
◎摔倒◎
临湖的湖水水波荡漾，一旁的花丛馥郁芬芳。
沈扶雪却没心思欣赏美景，她低着头。
沈扶雪小声解释道：“方才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她只是一瞬间的迟疑，才不得不留下，没想到竟撞到了这样的事。
沈扶雪这么些年一直养在闺中，几乎从不出门，还是这两年长大了，身子骨稍微硬朗了些，出门的次数才多了些。
家里人又全身心地照顾她的身子，没对她说过感情方面的事，她也没有途径去了解这些。
以至于沈扶雪于感情这方面上几乎是一窍不通。
不过她就是对情爱再懵懂，也知道方才的场面是何意。
这种事情叫人撞见了，自然难免尴尬，是以沈扶雪又说了句：“对不起，陆大人。”
道完歉，沈扶雪便不知说什么了。
场间一片寂静，只有湖水流淌的声音。
陆时寒眉眼冷寂：“没有别的想说了吗？”
沈扶雪有些懵，陆时寒想让她说什么？
方才的事，再说也只是尴尬，这事儿也只能略过去不提。
而且冯小娘子哭的也怪可怜的，她是不会对外说一个字的。
难不成陆时寒是想问她旁的事？
可最近也没有旁的事啊，哦，对了，她想起来了，陆时寒应是问上次在书画铺子给她挑的书她看没看。
沈扶雪道：“对了，陆大人你帮我挑的书很好看，我这次还特意带了本进宫，打算闲暇的时候看。”
其实陆时寒给她挑的书当真都不错，只除了那些经史子集。
她一看到经史子集类的书就想睡觉，不过这个倒不必同陆时寒说了。
“没有旁的了？”陆时寒道。
沈扶雪蹙眉，她努力回想，还有什么旁的？
“没什么了，就是陆大人你帮我挑的书很多，我得些时日才能看完，不过陆大人你放心，我看完一定及时还回去。”
陆时寒眉心处的皱褶深深，眼前的小娘子则一片懵然天真。
罢了，陆时寒转身离开。
怎么这就走了？
沈扶雪有些不明白陆时寒的意思，不过既然想不明白，她索性也便不想了，顺着原路回了五福堂。
只不过庭院里不似方才一般热闹，就连打双陆的两个小娘子也停下了，大家聚在一起，似是在议论什么事。
沈扶雪问：“怎么了？”
“不知怎么了，方才冯小娘子哭着跑回来了，说是叫风沙迷了眼睛。”
这话一听便知是托词，众人虽好奇，但也不想深究，毕竟是在宫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众人便假做不知道，继续玩耍起来。
沈扶雪叹了口气，冯小娘子哭的确实挺可怜的。
接下来便没再发生什么意外，众人每日在五福堂陪伴太后，有时也结伴相玩。
这一日下午，众小娘子正如往日一般闲聊，太后身边的宫女忽然传来消息，说是皇上傍晚时分会举办宴会，让众小娘子一同去参加。
太后原本并没什么为皇子选妃的心思，不过众皇子确实年纪到了，皇上皇后不免跟着操心，正好诸位小娘子都在，索性叫了一起去赴宴。
左右也碍不着什么事，太后也便同意了。
这次宴会只是个小型的宴会，只有几位皇子，和朝中一些得力的大臣。
众人心里都明白这是何意，有那心思的自然满脸娇羞，回屋盛装打扮去了。
也有像沈扶雪这等凑数的，或是已经订了亲的，便很轻松随意。
只不过姜令仪的脸一下就白了。
姜令仪拉着沈扶雪进了屋，“浓浓，我不想去，我该怎么办，你有没有什么法子？”
来了这许多天了，都没见过几位皇子，姜令仪几乎以为这事儿过去了，没成想忽然有了这个宴会。
她们的婚事就在皇上一念之间，要是皇上真的随口将她许配给皇子做侧妃，她该怎么办。
姜令仪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沈扶雪也没什么主意，不过过了会儿，她忽然想到了个法子，她凑近姜令仪耳边道：“令仪，等会儿你听我的。”
…
很快，箬竹就得知沈扶雪犯了旧疾的消息。
箬竹站在榻前：“沈姑娘，您现在如何，可是很难受吗？”
沈扶雪病了十几年了，装病几乎是信手拈来，她脸色素白，眉头一蹙，便是活脱脱的病西施模样：“没什么，就是有些头晕，躺一晚上也便好了，只是宫里的宴会怕是不能参加了。”
箬竹可是知道沈扶雪有多重要的，她当即就道：“奴婢这就去禀报太后，请太医过来给您诊治。”
沈扶雪咳嗽了一下，弱不胜衣地道：“无妨，我这都是老毛病了，随身带着药呢，现在皇上太后都在前头赴宴，姑姑还是别把这消息告诉太后。”
箬竹一想也是，便道：“那姑娘若是有什么不对，就及时告诉奴婢。”
“嗯，”沈扶雪道。
姜令仪也在一旁忧心忡忡地道：“箬竹姑姑，我留下陪浓浓吧。”
箬竹知道，沈扶雪和姜令仪两个小娘子惯来交好，姜令仪留下也好，她照顾沈扶雪更方便，便点头：“是，那奴婢就先退下了。”
等箬竹出去，两人都松了口气。
姜令仪笑道：“浓浓，你装的可真像。”
沈扶雪：“我这还不都是为了你。”
“好浓浓，我以后一定报答你，你说你想要什么，我以后都买给你，”姜令仪连声感谢。
两人玩笑了一通。
既是装病，自然要装的像一些，这一晚上，两人都没离开屋子。
直到入了夜了，到了“病人”需要休息的时候，姜令仪才离开，这会儿前头的宴会也开始好一会儿了，她这关算是过了。
姜令仪一走，屋里屋外彻底地安静下来。
其余小娘子都外出赴宴了，她们的随身宫女自然也跟着去了。
沈扶雪又“病着”，箬竹怕吵到沈扶雪休息，特意只留了一个小宫女伺候，如此一来，可不是安静极了。
沈扶雪推开窗，能听到远处宴会的丝竹管弦声，在这暗夜里有种哀婉的绮丽。
…
前头，笙箫不停，鼓乐奏起。
皇上坐在最上首，其余的皇子和臣子则正在敬酒，一众小娘子也都乖顺地坐在那里用膳，场面很是和谐。
皇上看着芝兰玉树般的陆时寒，心中不由感叹，这是他嫡亲的儿子，乃是他的长子，偏流落在外这么多年，一切都是他对不住陆时寒。
皇上让身边的大太监梁九亲自给陆时寒倒了杯酒：“陆卿，这酒是江南新进贡的，你尝尝味道如何？”
陆时寒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回皇上，味道极好。”
场间众人神思各异，不过有一点是众人都不曾怀疑的，那便是陆时寒当真是极得盛宠，皇上待他几乎比对皇子还好。
场间人纷纷向陆时寒敬酒。
八皇子也向陆时寒敬酒：“陆大人。”
八皇子今年才十二岁，年纪尚小，还没有参与到成年皇子的夺位之争中，不过正是求得皇上宠爱的时候。
见皇上待陆时寒比待他还看重，八皇子满心的嫉妒，手一抖，一整杯酒便不小心洒在了陆时寒衣襟上。
八皇子连忙假做担心道：“陆大人，你没事吧？”
八皇子手段如此拙劣，皇上岂能看不出来，他越发厌恶这个蠢钝的儿子，不等陆时寒说话，就道：“老八，你年纪尚小，谁允许你吃酒了，下去。”
语气平平淡淡，但八皇子却惊骇莫名，他身上直冒冷汗：“是，父皇。”
八皇子下去后，皇上才道：“陆卿，你也去换一身衣裳吧。”
沾了酒的衣裳，气味难免有些难闻，穿在身上也难受。
陆时寒垂眸：“是，臣先告退。”
小太监引着陆时寒往更衣的地方走，可到了半路上，陆时寒忽然脚步一停：“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去。”
小太监应诺：“是。”
待小太监离开，陆时寒却并没有按原路继续前行，而是去往了相反的方向。
沈扶雪正在窗扇前欣赏外面的星子，忽然闻到了一股浓重的酒味，她抬眼就看到了陆时寒，“陆大人，你怎么过来了？”
沈扶雪迎出去，才发现这酒味是从陆时寒身上传来的，不仅如此，陆时寒的衣裙下摆上还浓黑一片，显然是沾了酒的缘故。
“陆大人，你是不是喝醉了？”
陆时寒没说话，只定定地望着沈扶雪。
沈扶雪扶着陆时寒进屋，她估摸着陆时寒应是喝醉后出来换衣服的，然后不知怎么走错了路，来了她这儿。
把陆时寒扶着坐到椅子上，沈扶雪松了口气。
她想出去唤个宫女进来，服侍陆时寒换一身干净的衣裳，毕竟沾了酒的湿衣裳穿在身上挺难受的。
可没想到，外面一个宫女也没有，沈扶雪喊了几声，也没人回来。
沈扶雪没有多想，她只以为小宫女是在外面站的累了，这会儿应是偷懒去了。
沈扶雪只得回屋，自己帮陆时寒脱下外裳。
“陆大人，你先站起来，我帮你把外裳脱下来。”
陆时寒的个子很高，沈扶雪需要仰着头才能帮他解开盘扣。
沈扶雪细白的手指落在盘扣上，轻轻用力。
陆时寒低下头，就能看到小娘子鸦青的发鬓，还有她白皙的脖颈。
沈扶雪还是第一次帮人脱外裳，难免有些手忙脚乱，好容易才解开盘扣。
沈扶雪舒了口气，解开盘扣，剩余的便好说了，她微微弯下身子，双手绕过陆时寒的腰腹，很轻松就解开了陆时寒衣袍的束带。
陆时寒眸光深深。
小娘子在情感方面，就如同一张白纸，什么都不知晓，懵懵懂懂，一派天真。
小娘子也意识不到，这样的动作对于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陆时寒乌浓的眼睫垂下，在眼尾形成了一道墨痕，衬着他白皙的侧脸，清冷矜贵至极。
陆时寒缓缓地想，若是在这张白纸上添上些颜色，一定会极美。
大功告成，沈扶雪刚要帮陆时寒脱下衣裳，就见陆时寒身子一晃。
沈扶雪瞪圆了眼睛，陆时寒不会是醉的要摔倒了吧。
她连忙拉住陆时寒的胳膊，只可惜她那点子力气派不上什么用场，只能随着陆时寒一起倒下。
好在陆时寒虽醉了，武功犹在，关键时刻他稍用了些力，俩人一起跌到了榻上。
沈扶雪也顺势扑在陆时寒身上。
许是怕她摔倒的缘故，陆时寒的手紧紧箍在她的腰上。
掌中的腰肢柔软似杨柳，似乎轻轻用力就可以折断，陆时寒不可抑制地用了些力气。
沈扶雪抬起头：“陆大人，我现在没事了。”
可陆时寒却没有松开手，力气反而越发大了些。
沈扶雪觉得有些疼，她看不懂陆时寒的神色。
她不知道，那是一个男人想把她拆穿入腹的占有欲。
沈扶雪只是觉得陆时寒眸色深重，似乎看不到底，但她本能地觉出了害怕：“陆大人……”
作者有话说：
收到了火箭炮和地雷，谢谢小可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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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令仪也不一定会被选上吧…这么一折腾可能更显眼了…】
【亲上去啊】
【
【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我挥一挥衣袖，砸下了一颗地雷】
【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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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gkdgkd我已经等不及了】
【好看好看好看！！！！可爱的女主陆大人也很帅帅】
-完-

第21章
◎姑娘姻缘天定，乃是天赐良缘◎
轩窗外起了晚风，房檐下的灯笼被吹的摇摇晃晃。
灯影摇曳不休，照的屋内外光怪陆离。
陆时寒看到了沈扶雪害怕的神色，他回过神来，松开了箍着沈扶雪腰肢的手。
他应当缓着些来，一步步将受惊的小兔子收回笼里，否则会把小兔子吓坏的。
腰肢骤然得到空当，沈扶雪连忙起身。
陆时寒还躺在榻上，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声音低沉：“方才有些醉了。”
他酒量不错，宴上又只饮了几杯，实则连半丝醉意也无。
沈扶雪闻言舒了口气，怪不得她觉得陆时寒今天有些怪怪的，原来是醉了。
她听说醉酒的人会有各种样不同的反应，有人会睡觉，也有人会胡言乱语，想来陆时寒这样已算是不错的了。
沈扶雪道：“陆大人，那你先把外裳脱了，外裳上浸了酒，穿在身上很难受的。”
许是顾及到他醉了，小娘子放低了些声音，嗓音越发甜软，像是夏日里的桃子汁一般清甜。
“好，”陆时寒道。
他起身把外裳脱下。
沈扶雪接过外裳，挂到衣架上。
沈扶雪想起她了上次喝醉酒时的模样，似乎是头晕头痛。
沈扶雪便问陆时寒：“陆大人，你现在难受吗，头疼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陆时寒面不改色道：“是有些头疼。”
沈扶雪没有怀疑，她记得那滋味儿，确实有些难受的，应当及时喝醒酒汤。
可偏偏这会儿外面没有宫女，她又是“生病”的人，不能轻易出去，看来是取不来醒酒汤了。
沈扶雪抿唇，还有什么法子可以解酒来着？
对了，听说茶水对于醒酒有些效用。
沈扶雪便道：“陆大人，你稍等一会儿，我去给你倒两杯茶水来，听说茶水对于醒酒颇有效用。”
陆时寒倚在绣折枝花的迎枕上：“好。”
沈扶雪说罢便要去倒茶，结果倒出来的是晾好的温水。
沈扶雪动作停滞了一下，她给忘了，箬竹说她身子不舒服，不适宜喝茶水，把茶水都换成了白水。
沈扶雪的脸有些红：“陆大人，你再等等，我现在就泡茶。”
茶叶和热水是屋里一直备着的，这会儿也不讲究什么泡茶的意蕴了，沈扶雪随手捡了些茶叶，又倒入了开水。
很快，茶就泡好了。
沈扶雪倒出一杯茶，茶叶在茶碗中上下浮动。
茶水的热气也袅袅升到空中。
隔着袅袅的茶雾，沈扶雪的眉眼愈发昳丽鲜明。
“陆大人，你喝吧，不过这茶水是刚刚泡好的，可能有些烫，你要小心些。”
陆时寒不动声色地接过茶，然后饮尽。
沈扶雪琢磨了一下，又道：“陆大人，要不你再喝一杯吧。”
方才陆时寒都站不稳摔到榻上了，可见他喝的不少，还是多喝些茶水为好。
“也好。”
沈扶雪便又倒了杯茶水给陆时寒，见陆时寒全部饮下才放心。
这下茶水也喝了，也没什么可做的了，最重要的便是休息了。
“陆大人，你躺在美人榻上歇一会儿吧，躺着的话，头就不会那么晕了，”沈扶雪看着陆时寒道。
这可都是她的经验之谈，错不了。
陆时寒如言躺在榻上，闭目养神。
房间一时静了下来。
宴会处的丝竹管弦声又隐隐传了过来。
沈扶雪估摸着陆时寒还要休息一会儿，她也想找点事情打发打发时间，要不然干坐着也太没意思了。
对了，她这次进宫特意带了本书，现在这本书可以派上用场了。
沈扶雪从案几上取过书，接着上次看到的位置继续读。
这本书是陆时寒给她挑的一本游记。
游记的主人是个喜好山水的，几乎走遍了大周朝的青山绿水。
沈扶雪看的这本游记，记述的正是他游历到蜀地时所遇到的事。
不仅有蜀地艰险的山水，还有蜀地各种各样的美食，以及当地的一些习俗，看的人几乎身临其境。
沈扶雪很快便读进去了，还看的很忘我。
陆时寒一早便睁开了眼睛，静静地注视着沈扶雪。
沈扶雪坐在长信宫灯旁，灯光跃上她的脸颊，她脸侧的耳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沈扶雪的影子也被灯光投到地上，纤细又袅娜。
她就连影子，都这样美好。
像是汇聚了天地间最明媚的颜色。
陆时寒坐起身，走到沈扶雪身侧。
“在看什么，这么认真？”他问沈扶雪。
沈扶雪回过神：“陆大人你给我挑的那本游记。”
“很喜欢游记？”
“当然。”
沈扶雪点点头。
沈扶雪满眼憧憬：“看游记时，好似能跟著书中人一道游历山川河流，一道体味当地的百态民生，就像是我自己也去了一样。”
沈扶雪自幼体弱，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外祖家，她都被保护的很好，连门都没怎么出过。
现在还是她身子骨好些了，出门的次数才多了些，也能参加些宴会了。
沈扶雪多想像书中人一般游历山河。
只可惜，就她这个身子骨，连凉都受不住，只能趁着夏日回京城。
更别说出门游历了，只怕她走不多远就……
这一切，注定只是一场梦。
沈扶雪纤长的眼睫垂下，昏黄的烛火在她的面颊上游移，说不出的落寞。
陆时寒定定地望着沈扶雪。
每当他以为自己了解了些沈扶雪以后，沈扶雪便会展现出一个新的她。
沈扶雪放下游记，很快便把这点落寞放下。
她惯来是个想得开的和善性子，若是换成旁人，似她一般知道自己活不长久，只怕早就终日哭哭啼啼的惶恐度日了。
“陆大人，你现在是不是好些了？”
“嗯，现在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前头的宴会还在继续，他也是时候回去了。
沈扶雪起身：“那陆大人你回去的时候小心些。”
她还在“病中”，可不能轻易出去露面，要不她就亲自送陆时寒了。
陆时寒：“好。”
说罢，陆时寒就拿上外裳，出了房间往外走。
走到岔路口时，一个宫女站在柳树下。
小宫女见到陆时寒便福身行礼。
陆时寒面色无波无澜：“知道等会儿回去怎么说吗？”
小宫女恭谨道：“陆大人放心，奴婢知道。”
陆时寒继续往前行，小宫女也回去了。
小宫女回去后径直向沈扶雪请罪：“沈姑娘，奴婢方才忽然肚子疼，这才耽搁了这么长时间没回来，您可有什么事差遣奴婢，奴婢没有耽搁吧？”
沈扶雪也没多想，她还道：“没什么事，我也要睡觉了，你肚子要是还不舒服的话，也先回去休息吧。”
这茬便算是过去了。
而陆时寒也重新换了衣裳回到宴会处，宴会继续。
这个小插曲，自是无人发现。
宴会过后，畅音园的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一众小娘子又住了两天，便各自回家了。
…
济宁侯府。
纪氏拉着沈扶雪看个不停，确定沈扶雪没出半点儿差错后才放下心。
虽说纪氏早知太后和善，不会为难沈扶雪。
可哪个当娘的心里能放下自家女儿，何况又是这么娇弱的女儿，纪氏这几天担心的不行，吃不好睡不下的。
现在沈扶雪回来了，她可算是松了口气了。
不过纪氏还有些担心，又把府医叫来给沈扶雪诊脉。
沈扶雪知道纪氏的心思，便乖乖听话，由着府医诊脉。
府医这次诊脉的时间格外长，纪氏担心的不行：“陈大夫，浓浓到底怎么样了？”
难不成是又不好了？
可她瞧着沈扶雪面色不错啊，反而还比前些日子好了些似的呢。
府医脸上露出笑：“非也，夫人，小姐的身子似是好了些，脉象也比以往强健了些。”
府医也有些惊讶，没想到沈扶雪的脉象竟然好转了，虽说只是好转了一点儿。
张太医给沈扶雪的药都是缓缓来治的，药力幽微，府医的医术虽好，却也察觉不到具体的，只以为是沈扶雪自行好转了些。
毕竟沈扶雪长大了些，身子骨也健壮了些，自行好转点儿，也是极有可能的。
纪氏也想起来了，这些日子沈扶雪确实是没怎么犯过旧疾。
纪氏最挂心的就是沈扶雪的身子，现下听到府医的话，可不是高兴的不得了。
纪氏当即便表示，明日便带着沈扶雪去皇觉寺进香还愿。
沈扶雪则想起了陆时寒给她的药。
先前她没察觉出不对，只以为陆时寒给她的是普通的补身丸，可现下看来，或许是这些药发挥了效力……
可也有些不对。
她病的这么重，便是宫里的太医都诊治不了，陆时寒是怎么寻来这些药的，再者说了，陆时寒也没有她的脉案啊，更遑论给她配药。
沈扶雪只觉得脑子成了一团浆糊，偏陆时寒这些时日一直都在大理寺忙，连家都没怎么回，压根儿抽不出身来。
沈扶雪便打算过了端午节，再问下陆时寒。
翌日一早，纪氏便带着沈扶雪去了皇觉寺进香。
皇觉寺是京城香火最盛的寺庙。
庙里处处都是人，有各府的夫人和小娘子，也有求前程的读书人，不一而足，热闹的不得了。
纪氏好容易才领着沈扶雪给菩萨上了香，又给沈扶雪点了盏长明灯，替沈扶雪祈福。
做完这些，已经是中午了。
母女俩索性在禅房里用了素斋。
皇觉寺的素斋做的极好，口味清雅，很合沈扶雪的脾胃，沈扶雪不由多吃了半碗饭。
纪氏看见越发高兴。
纪氏又来了兴致，临走前非要拉着沈扶雪去求签。
正好她们所在的宝殿前香客少，只零零散散几个人，不必排队。
沈扶雪只好听话地求签。
半晌，签筒里掷出一支竹签。
沈扶雪捡起来，是第六签。
纪氏笑道：“六这个数字好啊，肯定是好签。”
纪氏把签递给解签的老和尚，老和尚胡须很白，很是仙风道骨。
僧人问沈扶雪：“施主想求什么？”
沈扶雪想了想道：“诸事。”
她也没什么想求的，不如什么都问问。
僧人从签簿里取出对应的签文——
红叶已传题，姻缘有定期。
却如花上锦，夫妻祝齐眉。
僧人笑道：“恭喜姑娘，这是支上上大吉的姻缘签。”
僧人解释签文道：“姑娘姻缘天定，乃是天赐良缘。”
还未等沈扶雪说什么，纪氏已经乐开了花了：“当真？”
纪氏喜的嘴都合不拢。
她是临时起意带着女儿来求签，没成想竟求了支姻缘签。
若只是寻常的姻缘签也罢了，还是难得的上上大吉的姻缘签。
莫不是女儿命中真有注定的姻缘？
纪氏觉得连老天都在暗示她，女儿的病症一定会好，要是沈扶雪身子没有好转的话，怎么可能有天定的良缘。
于是乎，接下来的一整天，纪氏的心情都很好。
纪氏还特意让沈扶雪把签文给带回来了，还嘱咐沈扶雪一定要把签文收好，毕竟这可是老天的暗示。
傍晚，沈扶雪坐在临窗的案几上，看着手中的签文。
签文中的“红叶”二字有个典故，她自幼便读书，自是知道这个典故。
这个典故是说，从前有一个宫女在红叶上题了一首诗，红叶顺着水流而下，被一个书生拾到。
后来两人机缘巧合成婚后，宫女在书生的书箱里看到红叶，方知这枚红叶竟是被郎君拾去了。
这个典故便是说，姻缘早就是前生注定的。
沈扶雪看着签文出神。
除了和陆显自小定下的婚约，她还从未想过嫁人的事。
而且她身子这么弱，就算有些好转也是无力回天，怎么可能嫁人，而且她也不想嫁人。
不过想起纪氏的性子，沈扶雪还是好好地把签文放到锦匣里收好。
放好签文，沈扶雪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PS:：文中的签文来源于网上，备注一下，以及，谢谢小可爱们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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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评论：
【撒花花】
【目前看着还挺甜不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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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很好看，要是再多多加更就好了！】
【加更呀】
【撒花】
【加更！！！】
【撒花】
-完-

第22章
◎一道黏腻的视线盯住了她◎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便到了端午那日。
端午节是个大节日，皇室特意在金明池畔举办了龙舟赛。
金明池畔两旁都是各府的大人极其家眷，热闹极了。
普通百姓也都聚在周遭，将附近几个街道都围的水泄不通。
沈扶雪一早便预料到了这等情况，是以根本没有随着沈正甫和纪氏赴宴，而是单独留在家里歇着。
她打算晚上再出去。
每到大的节日，京城晚上便会举办灯会，听说还有舞狮的，比白天要热闹的多。
再加上晚上也凉快些，沈扶雪自然喜欢晚上出去。
纪氏想了想也同意了，虽说沈扶雪最近身子好了些，但外头人这么多，天又热，还是别出去遭罪了。
待到下午时，金明池旁的宴会才结束，沈正甫和纪氏也归了家。
沈正甫和纪氏略收拾了一番，便到傍晚了，一家人一起外出。
到了朱雀大街，沈正甫和纪氏嘱咐沈霁照顾好沈扶雪后，便双双离去了。
沈正甫和纪氏感情极好，这等难得的节日，自是要单独相处。
沈霁很有哥哥的样子，带着沈扶雪往前走。
大周太平日久，人物繁阜。
今儿又是端午，街上更是热闹的不得了。
举目则青楼画阁，绣户珠帘，当真是一派繁华盛世景象。
沈扶雪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京城，和洛州很不相同，眼睛都有些看不过来了。
沈霁怕沈扶雪累到，就道：“浓浓，要不咱们先休息会儿。”
沈扶雪摇头：“我没事。”
她觉得她还怪拖累沈霁的。
街道上许多学子相伴，按理说沈霁也该同他的好友一道游玩，怎么也比陪她强。
沈扶雪道：“哥哥，我自己能行，再者说了，还有这么多丫鬟婆子呢，没事的。”
沈扶雪话音刚落，姜令仪的声音就远远传过来了：“对啊，沈大哥你放心，我陪着浓浓。”
“令仪，你怎么在这儿？”沈扶雪惊道。
姜令仪挽住沈扶雪的手：“我特意在这儿等你呢。”
她原本是同哥哥嫂嫂一道出来的，可姜时青和他妻子刚成婚不久，正是新婚燕尔的时候，俩人你侬我侬的。
姜令仪可不想打搅了他们，就独自离去，在朱雀大街的入口处等沈扶雪，果然，没多久就见到了沈扶雪。
姜令仪也这么说了，沈霁便道：“好，那你要是有什么事，就及时遣了丫鬟告诉哥哥。”
沈扶雪点头：“哥哥，你放心吧。”
沈霁又交代几句，才放心离开。
沈霁离开后，姜令仪则接过沈霁的任务，负责给沈扶雪沿路讲解。
两人一路走一路说笑，待走到了一处楼阁前才停下，楼阁的牌匾上书“望月楼”三个大字。
姜令仪道：“望月楼是京城里最有名的酒楼，原本我也想在这儿订一桌的，没成想我遣人来问的时候，老板说是房间早都订完了。”
“对了，听说几位皇子今天也在这儿用膳，我四叔好像也去了，”姜令仪顿了顿又道。
据说是今天下午宴会结束，几位皇子觉得不尽兴，才又来这儿继续，好些勋爵家的子弟都去了。
沈扶雪还当真不知道这酒楼这么受欢迎，她打算以后有机会的话，也来这儿尝尝。
说了一路了，姜令仪也有些饿了。
她便到一旁的小摊前买了几个粽子，虽说在家里也吃过粽子了，但总觉得外面的更好吃。
姜令仪买完便要当街打开吃掉，沈扶雪不由道：“令仪，咱们还是先找个人少点儿的地方吃吧，要不然人这么多，撞到你噎到的话怎么办。”
姜令仪一想也是，便想带着沈扶雪往前走，没想到迎面撞上了一个着青衫的公子。
这公子生的很清俊，身量又高大，立在花灯下，犹如一棵挺直的松柏。
虽然眉眼间有些阴郁，但却越发显出一股隐隐的气韵来。
姜令仪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祁远，她不由道：“祁远……”
沈扶雪也认出来了，来人是姜令仪的远方表哥，她曾和祁远见过几面。
听说祁远家境很不好，父母双亡，族人又霸占了他的家产，祁远无奈之下，只能到姜家暂求一席之地。
姜家不缺钱，接济的人多了去了，自然不在乎多祁远一个。
是以，祁远在姜家住了三年，不过谁也没想到，祁远的书念得那样好，竟然考中了进士。
一朝跃进龙门，祁远现在已经入朝为官，虽官职还低，但前途不可小觑。
沈扶雪向祁远见礼：“祁公子。”
祁远也向沈扶雪还礼。
姜令仪原本心头一股气，祁远好歹在她们家住了三年，却连端午节都没上门拜访。
可现下瞧见旁人都三三两两地结伴，就祁远一人形单影只，姜令仪心里又有些说不出的滋味儿。
姜令仪想了想，把刚买的粽子递给祁远：“今天是端午节，你自己一个人住，也不知会不会包粽子，这个给你，你拿回去吃吧。”
端午节，便是邻里都会互相赠送粽子，何况两人毕竟是远亲，送粽子再寻常不过。
祁远接过粽子：“谢谢表妹。”
姜令仪就知道，祁远这个闷葫芦，肯定不会说超过四个字。
祁远又向两人点头示意，便转身走了。
姜令仪见状道：“浓浓，你先在这儿等我，我去找祁远说两句话，一会儿就回来。”
朱雀大街上都是人，姜令仪挤了好半晌才追上祁远，累的气喘吁吁的：“祁远，你走那么快做什么！”
看见祁远这冷淡疏远的样儿，姜令仪就气不打一处来，她拉着祁远一路往僻静处走，直走到湖畔才停下。
祁远眉头轻拧，看着姜令仪的手。
姜令仪没注意祁远的视线，只是道：“下回你走慢点儿，我差点儿就岔气了。”
姜令仪说着松开手，从袖口里取出一个香囊递给祁远：“端午节，人人都要戴香囊祈福，偏你没有，这个给你。”
她一早便预料到祁远不会置办端午节用的东西，但亲眼看见还是生气。
当真是一点儿也不会照顾自己，她都怀疑祁远的福气都是这么被折腾没的。
姜令仪说的随意，但若是沈扶雪在的话，必能认出来，这是那日姜令仪和她一起用心制作的香囊。
祁远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不必了，不过还是谢谢表妹。”
送粽子也便罢了，他不好再收下香囊。
又是这样！
姜令仪气的握住香囊往湖里扔，“反正是家里绣娘多绣的，留下也没什么用处，你既不要，那我便扔了就是。”
姜令仪一早便准备把香囊送给祁远，偏祁远今天没去她家，这会儿好不容易碰上了，岂会轻易放弃。
姜令仪的手已经抬起来了，半路却被拦住了。
祁远拧眉，他早该知道的，姜令仪就是这样的性子。
祁远把香囊从姜令仪的手里取出来，然后挂到腰际。
姜令仪的嘴角翘了起来，又很快压下去。
早这样不就得了。
…
另一头。
沈扶雪没有等姜令仪，而是继续往前逛。
她是知道的，姜令仪和祁远两人就像欢喜冤家似的，在一起总是要拌嘴。
不，这么说有些不对，是祁远总是安静而沉默地待在一旁看书，姜令仪总是绕在祁远身边说个不停。
不过不管怎样，姜令仪只要一碰上祁远，短时间内肯定不会回来了，她索性自己去逛一逛好了。
沈扶雪一路沿着小摊往前走。
她打算给沈霁买些笔墨，沈霁整日变着法儿逗她开心，又是帮她买珍奇的鱼，又是帮她买新鲜的小玩意儿。
她这个做妹妹的，自然也要表示表示。
因此，沈扶雪打算用她剩余不多的私房钱给沈霁买礼物。
她的私房钱没剩多少，纪氏这些日子又一直没给她月银，当真是花多少便少多少。
虽有些肉疼，但沈扶雪还是打定主意买些贵的给沈霁。
正寻思着，沈扶雪忽然看到了个很精致的生肖砚台。
这砚台制作的很精细，用料也上佳。
最巧的是，这个砚台上雕刻的生肖正与沈霁相合。
沈扶雪几乎是一眼就相中了，喜欢的不得了，依着她对沈霁的了解，沈霁肯定也会喜欢的。
沈扶雪果断拿钱买下了砚台，叫摊主包好。
沈扶雪买东西买的正畅快，周遭又全都是人。
自是没有注意到，一道黏腻的视线已然盯住了她。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苔丝2个；
◎最新评论：
【"极其"给作者大大捉个虫～
及其吧？】
【不想哥哥和姜在一起诶】
【撒花撒花撒花，陆大人要来救美了吗】
【啊啊啊啊啊追平了】
【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床前明月光，更文上晋江，营养液浇灌，码字翻一番~】
【谁啊】
【好看】
【故事吸引了我，病西施不错。】
【想象陆大人盯着猎物的眼神，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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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花撒花撒花】
-完-

第23章
◎下药◎
赵询是赵国公的嫡幼子。
赵国公老年得子，几乎把这个小儿子宠上了天。
不管赵询要什么，赵国公都会设法给赵询，赵询也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
大了以后，赵询更是风月场所的常客。
这些年来，不管看上哪家的小娘子，亦或是那些嫁了人的妇人，赵询都会使手段得到，
今次遇到沈扶雪，亦是如此。
虽只是远远地看了眼，但赵询几乎已经呆了，他还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娘子。
赵询轻摇折扇，这个人，他要定了。
赵询吩咐一旁的属下：“去，按着老法子，把那个小娘子弄到别院去。”
属下跟在赵询身边，是做惯了这事儿的，当即便领命道：“是。”
这厢，沈扶雪让云枝收好砚台，然后便继续沿着街巷往下走。
只不过今天街上的人实在太多，几乎摩肩擦踵，挤的人走路都费劲。
沈扶雪本就体弱，周遭的人又那么多，走的愈发慢。
走了好一会儿，沈扶雪也有些累了，便打算去个清净的地方休息一会儿，她想回身告诉云枝一声。
可一回过头，后面全是些不认识的路人，云枝和云枝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沈扶雪自是不知，赵询的手下早就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地走入了人群，不知不觉地将沈扶雪与丫鬟婆子分隔开了。
沈扶雪面前也出现了两个身强体壮的男子。
沈扶雪隐隐觉出不对，她刚要叫喊出声，其中一个男子就拿出了一块棉布捂住了她的嘴。
那棉布上也不知染了什么药水，几乎是转瞬间，沈扶雪就晕了过去。
这男子的动作极快，周遭的人都没发现。
两个男子又装作沈扶雪的小厮，扶着沈扶雪往前走。
旁边的人还以为是哪家小姐不舒服，才让自家小厮扶着走，众人见状还特意让了路。
有人让路，接下来的路走的越发顺畅。
很快，两个男子就顺利地把沈扶雪带到了马车上。
方才还只是离的远远的，这会儿离近了看，赵询更是痴迷不已。
一想到能同这般美人共度春宵，赵询的身子都不由热了起来，恨不得立刻便要了沈扶雪。
只可惜他等会儿还要去望月楼。
今晚上望月楼的宴会是几位皇子举办的，纵然赵询无法无天，也不敢无故不去。
他只得先前望月楼点个卯儿，再伺机找个由头出来。
赵询不舍地看着沈扶雪，又吩咐一旁的下属：“还和从前一般下点儿软筋散。”
春宵难得，赵询不喜那些拼命挣扎的女子，也不喜昏厥过去的女子，如此一来，还有什么乐趣。
下些软筋散，会叫人浑身无力，却又不至于昏厥，这样的女子，往往最得趣儿。
从前，赵询便是用这法子祸害了不少女子。
事后，那些女子无故失贞，自然不敢声张出去，赵询再给些好处，或是以权势威胁，连消带打，便也堵住了嘴。
属下应诺：“是。”
又看了沈扶雪一眼，赵询才不舍地离开，去了望月楼。
…
沈扶雪醒来后只觉得头昏昏沉沉的。
好半晌，她才清醒过来。
沈扶雪抬眼，入目是一间陌生的房间，房间里空空荡荡的，只有张桌子，并着几张椅子，她则是躺在床榻上。
周围也安静至极，连一丝声响也无。
沈扶雪想起了晕倒前的画面，那些人想要做什么？
这又是哪里？
沈扶雪想要起来，却发现全身绵软无力，周身上下一点儿力气都用不上。
沈扶雪挣扎了好久，才从榻上起身坐了起来。
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沈扶雪做完却气喘吁吁，香汗淋漓。
正在此时，外面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吱呀”一声，槅扇被推开了。
有人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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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嫁后我悟了》
上辈子曾有大师给江月梨批命。
说她命途不顺，于姻缘一道上多有坎坷，最好不要成亲。
江月梨不信。
谁料日后她竟嫁了三次，遇到了各种各样的渣男。
重生之后的江月梨沉思了半晌，终于想开了，与其嫁人，还不如养几个俊俏公子，反倒过的舒心。
一次宴会，江月梨看中了一个公子，并把人带回了家，这公子生的极好，又颇有文才，就是性格有点怪，时而温柔时而高冷。
不过江月梨觉得这都不是问题，毕竟人不可能处处都完美，这公子生的如谪仙一般，性子怪些也无妨。
…
摄政王陆渊有个无人知晓的怪病——
他有两个人格。
两个人格一贯相处的挺好，直到他们喜欢上了同一个女人。
许久之后，江月梨才知道，她随手捡的俊公子竟然是当朝摄政王，而且还有两个人格！
想起陆渊的那些可怕传闻，江月梨瑟瑟发抖，她打算逃走。
结果院门还没出，陆渊就挡到了她面前：“娘子打算去哪啊？”
江月梨身子一颤，继而鼓起勇气道：“我想去哪儿就去哪。”
陆渊抬手轻抚江月梨的肚子：“还怀着我的孩子呢，往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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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娇》
凌知五岁那年被发现是假千金，家里容不下她，打算把她送到庄子上养大，待及笄后随便给一副嫁妆，找个人嫁了了事。
可众人不知道的是，凌知被凌家那位神秘的四叔凌渊捡了回去，跟在他身边长大，从一个小糯米团子长成了纤细的少女。
长大后，凌知才知道，她四叔其实是之前失踪的太子。
新寻回来的太子心思深沉，手段狠厉，朝野上下无不战战兢兢。
众人着意打听起凌渊的过往，想要投其所好，结果还真叫他们得知了一件事，原来凌渊有个极疼爱的侄女，自幼养在身边，如珠似玉的养大，娇宠无比。
众人为了讨好凌渊，纷纷向凌知示好。
有送衣裳首饰的，有送房屋宅邸的，还有人另辟蹊径，向凌渊进言道：凌知年已及笄，新科探花郎沈彻芝兰玉树，二人实在般配，乃天赐良缘。
凌渊问凌知，觉得沈彻如何。
凌知恍然不觉，闻言红了脸：“探花郎生的俊俏，倒也不错。”
凌渊压下心底将要出笼的野兽，面上依旧笑着，却没有再说一字。
————
小剧场：凌知不小心摔碎了凌渊心爱的一方墨砚，急的泪眼汪汪，却还是乖乖地伸出手，以为凌渊会像从前一样打她手板惩罚她，可没想到，凌渊将她拉进了床帐中。
凌渊亲自给凌知戴上了铃铛，晃动间叮叮作响。
他俯身吻了吻凌知纤细的脚踝，知知永远是他的。
众人等啊等，怎么也没等到凌知与探花郎的婚事，反而等到了凌知成为太子妃的那一天。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太子蓄谋已久。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只贪吃的猫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与子同梦、不想画图2瓶；
◎最新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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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预收好奇怪啊，总觉得之前在金榜上见过？？？】
【女主身边不是有男主的暗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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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入V呀，但是卡在了关键时候好难受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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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短呜呜呜】
【终于入V啦，恭喜恭喜】
【开心】
-完-

第24章
◎万字更新章◎
来人是个四十余岁的婆子。
婆子身后还跟着几个小丫鬟,小丫鬟的手上各自拿着托盘，托盘上面或是衣裙，或是脂粉。
沈扶雪拧眉：“你们是什么人？”
这些人却不答话,不管沈扶雪问什么，都像是听不见似的。
几个小丫鬟径自上前给沈扶雪换衣裳。
沈扶雪虽不愿,可身上却半分力气都没有,连抬手都费劲儿，更别提阻拦她们了,只能由着她们折腾。
衣裙是一早就备好的,是件水红色的轻纱薄裙。
裙子极薄,材质是难得的月影纱，堪堪包裹住身体。
越是如此，越是朦朦胧胧,透过轻纱的肌肤白的像雪一样,衬着这水红的艳色,沈扶雪漂亮的近乎妖。
几个小丫鬟也难掩惊艳。
公子从前带回来的姑娘也美，却没一个美到这种程度的。
待给沈扶雪上好妆以后,几个小丫鬟更是被震撼的几乎无法呼吸。
眼前的姑娘乌发红唇,美的惊心动魄。
好半晌,她们才回过神。
见都装扮好了,婆子和几个小丫鬟也便退下了。
临走前,那婆子还顺手带上了沈扶雪原本的衣裙，“姑娘先等一会儿,公子马上就回来了。”
说完,槅扇又被重重合上。
屋里只剩下了沈扶雪一人。
沈扶雪看了看身上的衣裙,还有那婆子口中的“公子”,心中已猜到了大半。
这儿很明显是那公子的私宅,她要是想逃离出去的话，就不得不离开这院子。
可外面有那么多丫鬟婆子，而且她身上半点儿力气都没有，别说逃离了，就连下个榻都费劲儿。
她该怎么办？
…
望月楼。
宴会已经开始，席上众人推杯换盏，聊的热闹。
赵询找了个借口先退下了，他急匆匆地往外走，想着别院的美人，心里几乎要冒出火来。
赵询走后约莫一盏茶功夫，程周上来在陆时寒耳边说了几句话。
陆时寒神色几不可见地冷彻了一下，不过很快便恢复到了往日的模样。
陆时寒起身：“臣忽然想起手头还有件紧急的事要处理，就先走一步。”
众人皆知陆时寒是建宁帝的心腹，陆时寒说有急事要处理，自是没人怀疑，也没人敢问。
几位皇子也道：“陆大人既有要事，就先走吧，待下次有机会再聚。”
说完，陆时寒下了楼。
陆时寒的面色一片冷凝：“说，怎么回事？”
暗卫拱手：“都是属下的错，今天一错眼的功夫，竟失去了沈姑娘的踪迹。”
这暗卫是陆时寒派去守在沈扶雪身边，保护沈扶雪的。
今日亦是如此，只不过今天街上人实在太多，暗卫又只能远远地坠在后头，一瞬间的疏忽，就失去了沈扶雪的踪迹。
好在暗卫发现的快，又一路追查，很快就查到了沈扶雪的位置。
暗卫也通知了其他的护卫前往别院，以防万一。
做完这些，算是将功补过，暗卫才敢来向陆时寒请罪。
陆时寒垂眸，“回去照规矩领罚。”
暗卫额上都是冷汗，闻言松了口气：“属下多谢大人。”
程周也上前：“大人，赵询的别院不远，就在榆树胡同。”
陆时寒上马：“走。”
…
陆时寒手下的人都是同他在凉州历练过的，自是不一般。
陆时寒还没到别院，他手下的人便把别院给围住了，也把赵询给抓住了，现下正关在别院的一个空房间里。
陆时寒闻言没有说话，只是径直往里走。
直到到了沈扶雪所在的房间，才放缓了步子，推开了槅扇。
听到开门的声音，沈扶雪一直悬着的心骤然紧绷起来。
隔着垂下的床帐，沈扶雪握紧了手中的金钗。
这金钗是她在丫鬟们来之前藏起来的，也是她唯一趁手的武器。
沈扶雪用尽全部的力气，只待那所谓的公子过来。
身上的软筋散越发蔓延开来，沈扶雪咬紧舌尖，才竭力保持清醒。
脚步声越来越近，来人撩开床帐，沈扶雪用力刺过去。
刺到一半，沈扶雪才认出陆时寒：“陆大人？”
沈扶雪有些不敢相信，她以为她是在做梦。
陆时寒皱眉，他握住沈扶雪的手：“是我。”
待听到熟悉的声音后，沈扶雪才放松下来。
陆时寒动作轻微地分开沈扶雪的手，取出她手里的金钗：“没事了。”
沈扶雪太过用力，以至于手掌心都留下了一道红痕。
她本就是极白皙的皮肤，稍微用力就会留下痕迹，眼下瞧着很是可怖。
害怕过后，就是委屈：“陆大人……”
小娘子的声音里都带了颤。
陆时寒的声音里带着难以察觉的柔和：“现在安全了，没有危险了。”
沈扶雪还有些失神，她喃喃点头。
陆时寒来了，她安全了。
待沈扶雪平缓过来后，陆时寒才问她：“可有哪里不舒服？”
沈扶雪摇头，陆时寒来的及时，她什么危险都没遇到，就是身子有些软，浑身没力气。
陆时寒见多识广，听沈扶雪一说便猜到了是软筋散。
服了软筋散之人，两个时辰内都会脱力，沈扶雪暂时是无法动弹了。
沈扶雪的衣衫太过单薄，陆时寒脱下外裳裹住了她的身子。
陆时寒一把抱起沈扶雪：“我们走。”
沈扶雪靠在陆时寒怀里，低声道：“好。”
小娘子很轻，抱在怀里几乎感受不到什么重量，像是一片羽毛一般。
陆时寒毫不费力地把她抱到了外面。
庭院里都是陆时寒的手下，他们抬眸便见自家大人抱了一个女子出来。
那女子被外裳遮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头乌沉沉的发，发丝柔柔地碰着陆时寒的胸膛，若即若离，越发显出几分暧昧。
众人见状全都低下头去，只当做看不见。
程周上前：“大人，马车已经备好了。”
陆时寒点头：“去最近的别院。”
陆时寒名下房产店铺很多，其中最近的一处别院正好在榆树胡同附近，马车脚程又快，很快便到了地方。
陆时寒甚少来这处别院，别院里也没有什么下人，不过好在程周一直让人定时过来洒扫，别院里还算是能住人。
陆时寒一路走到正屋，把沈扶雪放到榻上。
沈扶雪也彻底松了口气。
她知道这是陆时寒的别院，她彻底安全了。
沈扶雪也终于能把混乱的思绪理一理：“陆大人，云枝她们呢？”
沈扶雪失踪以后，云枝几个丫鬟急的不得了，当即便要去寻沈正甫和纪氏告知沈扶雪失踪的事，好在程周及时拦住了她们。
现下程周正赶去云枝她们所在的地方，告诉她们已经找到沈扶雪了。
想来云枝等人很快便能到了。
沈扶雪松了口气，没惊动了她父母就好。
沈正甫和纪氏几乎把她看的眼珠子一般，若是叫他们知道了这事儿，指不定闹得多大，她不想让他们担心。
见所有的事情都被陆时寒妥善解决，没留下任何遗漏，沈扶雪松了口气，只不过还有一件事——
“陆大人，我所中的软筋散，该怎么办？”
陆时寒回道：“软筋散没有解药，不过只会作用两个时辰，待时辰一到，自然便解了。”
沈扶雪蹙眉，还要两个时辰。
也就是说，她还有两个时辰才能恢复力气，算了，她再着急也无用，只能等着了。
陆时寒望着床榻上半躺着的沈扶雪。
她今晚和以前很不一样，似是上了妆。
眉心处花钿灼灼盛放，衬着上挑的眼尾，像是勾人魂儿的妖。
沈扶雪注意到了陆时寒的视线，她连忙解释道：“这是那些丫鬟给我化的。”
当时那些丫鬟不由分说地给她换衣裳，化妆，折腾了许久才化完。
她又一直没照镜子，也不知这妆是不是很浓。
沈扶雪想抬手把眉心处的花钿弄掉，只可惜胳膊刚抬起一半，就没了气力，沈扶雪只得无奈地垂下手。
陆时寒的声音很低沉：“我帮你。”
陆时寒起身，拿了块干净的帕子又浸了水，才回来。
陆时寒坐在榻边上，俯下身：“闭眼。”
“嗯，”沈扶雪乖乖地闭上眼睛。
陆时寒动作轻柔地擦去沈扶雪眉心处的花钿。
擦去花钿后，又细致地擦拭沈扶雪脸上的脂粉。
脂粉落去，沈扶雪的眉眼越发鲜明昳丽。
陆时寒想起了一句话，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
小娘子的脸嫩生生的，像是含苞待放的花儿，却又透着一股艳色。
像是开到荼蘼的海棠，妖媚至极。
房间里一时安静极了，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沈扶雪的眼睫轻微地颤，她有些疑惑，陆大人怎么没动作了，是不是脸上的脂粉太难擦了？
陆时寒目光下移。
一袭轻纱裹着小娘子的身子，透出的肌肤如玉般皎洁朦胧。
领口也开的很大，露出了一大片白皙的脖颈。
薄薄的小衣上绣着折枝花纹，露出来的雪腻随着她的呼吸上下起伏。
陆时寒神色晦暗至极。
沈扶雪闭着眼，语调略带疑惑：“陆大人，怎么了？”
小娘子嫣红的唇瓣张合，一旁束发的红色缎带垂到脸侧，缎带殷红，雪肤剔透，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像是在蛊惑人心。
陆时寒也中了蛊。
他想，或许只有圣人才能做到，而他不是圣人。
陆时寒俯身吻住了沈扶雪的唇。
他用舌尖抵开了沈扶雪的唇齿，勾住她的唇舌。
陆时寒有些失控，不知吻了多长时间，直到听见沈扶雪的挣扎声，才松开了她的唇瓣。
沈扶雪只觉得舌根都在发麻，唇瓣也晶莹一片。
那双雾蒙蒙的眸子里噙满了泪花，将落未落，我见犹怜。
陆时寒的声音有些哑：“抱歉。”
他原本并不想这么快就让小娘子明白他的心意，怕吓到小娘子。
只不过今天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一切都失控了。
不过，陆时寒并不后悔。
原本，他是想徐徐图之。
现在，进展快一些也未尝不可。
沈扶雪吓坏了，她还有些懵，只是本能的往后靠，只不过身上半点儿力气也没有，挣扎了半天还在原地。
她不知道怎么了，一向和善的陆大人忽然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变的她有些不认识了。
沈扶雪不知该说些什么，也不知该怎么办。
陆时寒知道沈扶雪的性子有多软，他一下子跨了一大步，难免会吓到沈扶雪。
陆时寒起身：“今晚上你就在这儿住。”
至于沈正甫和纪氏那边，陆时寒等会儿会寻个由头，说是沈扶雪今晚与姜令仪玩的尽兴，索性在外开了雅间住一晚，明早再回家。
届时他会让程周与姜令仪对个口供，一切便都安排妥当了。
都说完，陆时寒便离开了正屋。
陆时寒离开没多久，云枝云袖就到了。
云枝云袖的魂儿都快吓没了，现下见沈扶雪安然无恙，悬着的心才放下：“姑娘，你没事吧？”
沈扶雪略有些迟缓地摇头：“没事。”
接下来，云枝云袖服侍沈扶雪洗漱更衣，一切不必细提。
…
外面。
程周上前禀告：“大人，赵询还关在房间里，该如何处置？”
“提到大理寺。”
陆时寒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不过熟悉他的人才知道，陆时寒越是平静，越说明他气急怒急。
程周一凛：“是。”
他倒是一时忘了，赵询所犯的事，正归大理寺的职责。
大理寺的监狱里关了不少犯人。
而赵询，则被关到了下面的一间。
程周一盆冷水泼过去，赵询才醒转。
待看到周遭的监狱，还有地面上未干的血迹，闻着浓郁的血腥气，赵询才反应过来，这里是监牢。
是谁把他关到了这里？
谁敢把他关到监狱？
当时他正急着回家准备要了美人，没防备忽然被人用手刀砍晕，哪成想醒来就进了监狱？！
赵询笃定了心神，他看着程周：“你是谁，你可知我父亲乃是赵国公，你要是敢对我动手，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哦，是吗？”
陆时寒缓缓走来，他周身仿佛裹挟了冰雪，让人不敢直视。
赵询心里也一怵，他随即认出来这是陆时寒。
赵询虽只领了闲职，但也听说过陆时寒的名头。
不过他转念一想，陆时寒虽然厉害，但毕竟与他父亲同朝为官，按理陆时寒也该唤他父亲一声伯父的，陆时寒岂敢无故把他掳到监狱里。
便是朝廷知道了，陆时寒也没道理。
赵询道：“陆大人，你这属下是怎么办事的，莫不是办案子的时候抓错了人，竟把我抓到了这里？”
言谈间一派笃定，像是很自信陆时寒会把他放出去一样。
陆时寒的唇角缓缓勾起来。
见过蠢的，倒没见过这么蠢的。
早就听说赵国公家的幼子是个草包，现在看来，当真是半点儿没错。
陆时寒缓缓坐在椅子上。
他一身玄色衣袍，衣角斓边以金线绣了纹样，几乎与暗夜融为一体，冷漠又肃杀。
一旁的火光跃在他眉眼，陆时寒淡淡开口：“动手吧。”
赵询瞪大了眼睛：“陆时寒，你什么意思，我父亲与你同朝为官，你竟敢动我，你不怕我父亲告诉皇上？”
“我告诉你，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赵询的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继而响起来的则是痛苦至极的尖叫。
寂静的牢房里只余这一种声音，久久回荡不平。
赵询如同死狗一般瘫在地上。
两条腿以一种常人所不能达到的弧度弯曲着。
几乎是一瞬间，赵询就痛晕了过去。
行刑的人上前：“大人，犯人的两条腿已经断了。”
陆时寒的眼睫在眼尾形成一道浓郁的乌痕，“嗯。”
程周朝赵询看了一眼，当真是不堪，连一瞬都没坚持过去就痛晕了，实在是个草包。
就这胆子，还敢把手伸到沈姑娘那里，真是自寻死路。
程周躬身：“大人，接下来该怎么处理赵询？”
陆时寒摩挲着手上的扳指，火光映着他的侧脸，他的眉眼间一派冷寂：“让何之平好好查一查。”
何之平是大理寺少卿，调查案件本就在他职责之内。
让何之平去查，再合适不过。
程周：“是，属下这就去通禀何大人。”
何之平为官清正，办事细致，这又是陆时寒亲自交代下来的任务，纵是赵国公的嫡幼子，也丝毫不惧，当即就遣了人查案。
赵询犯下的案件太多，受害的女子也多，当时虽被堵住了嘴，但现在有大理寺的人替她们伸冤，自然有人敢于出声。
短短几日，何之平查到的证据就写了厚厚一摞。
京城里也闹得满城风雨。
不管怎么说，赵国公的嫡幼子被抓到大理寺，都是一件大新闻，一时间人人都在说这事。
赵国公一下子便老了好几岁。
事发后，他第一时间便遣了人约陆时寒，想要同陆时寒好好谈谈，把这事儿悄无声息地了结了，便是多给陆时寒些好处也无所谓。
可陆时寒连一面都不见，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他，直气的赵国公在屋里破口大骂。
赵国公只能使了别的法子打探，才得知赵询的两条腿已然断了。
对此，大理寺给出的理由是，在他们抓捕到赵询的时候，赵询的两条腿已经断了，不知是谁干的。
毕竟赵询在外欺男霸女，无恶不作，谁知是他的哪个仇人做的。
赵国公明知这是大理寺随口扯的理由，他实在气不过，又心疼小儿子，便穿上官服去了宫里。
到了御书房，赵国公一把胡子一把泪地控诉陆时寒的“罪证”，“可怜我那嫡幼子，方才弱冠的年纪，就不知哪里得罪了人被人打断了双腿……”
若是得不到及时救治的话，他嫡幼子的腿这辈子都好不了了，会永远成为残废。
也正是因此，赵国公才会冒险进宫向皇上求情。
赵国公上了年岁，须发皆白，如此声泪俱下，若是叫不知情的人看了，说不定还真要觉得这位老父亲实在可怜。
可赵国公哭诉良久后，都没等到皇上宽慰。
他大着胆子抬头，却只见到了皇上沉肃的脸。
赵国公试探地道：“皇上……”
建宁帝缓缓开口：“朕相信陆卿的办事能力。”
这一句话，便已经定了整件事的结局了。
赵国公身子一软，便倒在了地上。
他嘴唇翕动，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建宁帝凝眉：“倒是赵卿年岁确实也大了，该到了颐养天年的年纪了，日后，赵卿你便回府好好养身子吧。”
赵国公涕泗横流，皇上这是叫他辞官谢任……
赵国公想开口求饶，可思及皇上的性情，末了还是跪在地上，取下头上的乌纱帽，颤抖着道：“臣，谢过皇上。”
没过两天，京里就传来了赵国公辞官的消息，登时便掀起了轩然大波。
在此次事件中，陆时寒一句话未说，甚至连面都未露，只让属下何之平出手，便解决了赵国公一系的势力……
这一番手段当真是雷霆万钧，众人心里越发敬畏陆时寒。
…
济宁侯府。
正是晚膳时间，沈正甫在饭桌上提起了此事。
赵询所犯罪责累累，证据确凿，眼下已经正式收押于大理寺，虽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定罪，但此事也算是盖棺定论，彻底了结了。
说完，沈正甫觉出些不对劲儿。
自家女儿往日里最喜欢听这些案件了，每每听到都会缠着他问个不停，今儿怎么一个问题也没问。
“浓浓，你怎么了？”沈正甫问。
沈扶雪回过神：“没什么，女儿就是有些困了。”
纪氏闻言不由笑道：“怎么吃着饭还能困？”
不过纪氏心疼到底沈扶雪，又道：“既困了，那便快些用膳，用完膳好回去睡觉。”
沈扶雪点头：“是。”
用过膳，洗沐过后，沈扶雪吹熄了蜡烛，躺到了榻上。
这些天她一直没有出门，便是怕碰到陆时寒，到时不知该怎么办。
没想到今儿还是听到了陆时寒的消息。
沈扶雪抿唇，翻了个身。
躺了一会儿后，沈扶雪倒还真有了困意，很快就睡着了。
沈扶雪做了个梦。
梦境里依稀是个陌生的房间，她站在织锦地毯上。
低头一看，沈扶雪才发现她的衣裳和往日的一点儿都不一样。
这衣裳是件极轻薄的水红色纱裙，穿在身上露出大片朦胧雪白的肌肤。
和那日换上的衣裙很相似。
沈扶雪抬手扯了扯衣衫，还未等下一步动作，画面辗转，她躺到了榻上。
沈扶雪撞上了一双眼睛。
这双眼生的极好，清冷如月，是陆时寒。
陆时寒捏住了她的下巴，然后吻上了她的唇。
梦到这里，沈扶雪忽然醒来。
心脏还在剧烈的跳动，沈扶雪抚着心口，好一会儿，心跳才平缓下来。
沈扶雪怔怔地望着床帐。
现在天还未大亮，天色熹微，只有些许朦胧的晨光透进来。
沈扶雪想起了方才的梦。
她抬手触了触唇瓣，很快便松开手。
她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沈扶雪的脸有些热。
沈扶雪摇了摇头，把这个梦从脑海中赶出去。
她在床榻上翻了个身，企图重新酝酿出睡意，只可惜这回半丝睡意都没有，沈扶雪一直睁眼熬到了天亮。
今天起的有些早，沈扶雪精力有些不济，打算上午再补一觉。
正在准备补觉的时候，丫鬟通传说姜令仪来了，现下在正屋里等她呢。
沈扶雪收拾了下，便去了正屋。
沈扶雪到的时候，姜令仪正和纪氏聊天，两人眉开眼笑的，也不知说什么，聊的这么开心。
沈扶雪失笑，姜令仪惯是能说会道，最讨长辈喜欢，纪氏一向就很喜欢姜令仪。
姜令仪回过头看见沈扶雪，开心地道：“浓浓，你来了，这几天没见你，我都想你了。”
姜令仪这几天被她娘拘在府里学规矩才没过来，今儿一得了空，便想着过来找沈扶雪玩儿。
只不过瞧着沈扶雪憔悴的模样，姜令仪不由道：“浓浓，你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不舒服吗？”
沈扶雪眼底泛着淡淡的青，若是放到旁人身上，或许不大明显。
但沈扶雪皮肤极白，这点儿淡青就很明显了。
纪氏也跟着担心：“浓浓，你怎么了？”
今天早晨纪氏没和沈扶雪一起用膳，还是这会儿才注意到沈扶雪眼底的淡青。
沈扶雪道：“没什么，就是有些没睡好。”
姜令仪原本想找沈扶雪出去逛街的，现在瞧着沈扶雪这模样，也改了主意：“浓浓，要不今天咱俩去我家的温泉庄子泡一泡吧，很舒服的。”
纪氏正担心着呢，闻言道：“浓浓，你去泡泡温泉也好，对身子有好处。”
这几天纪氏就觉得沈扶雪怪怪的。
往日沈扶雪都求着她答应出门，这几天却一次也没张罗着说要出门。
纪氏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了，难免跟着担心，这回让沈扶雪出去泡泡温泉也好，可以出去散散心。
沈扶雪想，此番是去泡温泉，应当不会碰到陆时寒。
而且纪氏和姜令仪都这么说了，沈扶雪便点了点头：“也好。”
…
别院。
陆时寒也久违地做了个梦。
梦境里，依稀是新房的模样。
房间四面全部挂上了红绸，案几上一对龙凤红烛燃的正旺，流下滴滴答答的烛泪。
桌上还摆着喜糖和合卺酒。
陆时寒俯身，才发现他穿着一袭红袍，是新郎官的衣裳。
梦境中的他缓步上前，走到床榻前才停下，床榻上坐着个身着喜服的小娘子。
他用喜秤掀开了盖头，露出了一张娇艳无双的脸。
沈扶雪含羞带怯，纤长的睫毛湿漉漉的，唤他：“夫君。”
他坐到沈扶雪身侧，床榻上铺满了红枣、桂圆和莲子。
这是喜婆撒帐时洒的喜果，祝祷两位新人早生贵子。
陆时寒帮沈扶雪把头上戴的发冠取下。
似是见屋里没有外人了，小娘子才露出了娇气的一面：“今天戴的这个发冠好重，压得我额头都出红印儿了。”
小娘子说着还凑近陆时寒给他看。
陆时寒笑道：“好，下次不戴这么重的发冠了。”
小娘子很生气：“下次，你还敢有下次？”
像是露了爪的小猫，只是看着厉害，实则没有任何危险性，小娘子气呼呼地道：“你要是对不住我，我就藏起来不理你，让你再也找不到我！”
他帮小娘子轻揉额上的红印：“方才是我说错话了，以后都听娘子的。”
小娘子面上露了丝笑意，像是很满意他的回答。
梦至此处，画面逐渐变淡，直至变成一片虚无。
陆时寒从梦境中醒转。
天光大亮。
陆时寒的脑海中全是昨夜的梦，还有新娘模样的沈扶雪。
一次一次的梦境都在告诉他，真的有所谓的前世。
而她，是他的妻。
陆时寒闭了闭眼睛。
再睁开眼时，已是无比的坚定。
沈扶雪前世是他的妻，今生亦会如此。
程周一直候在外面。
按照以往的时辰，自家大人早该去大理寺办公了，怎么今儿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半晌，程周听到陆时寒唤他，程周连忙进屋：“大人。”
陆时寒靠在椅子上：“那边儿可有什么消息？”
程周瞬间就精神了：“回大人，沈姑娘今天终于出门了，她随着姜家姑娘一道去了京郊的温泉庄子。”
陆时寒点头：“嗯。”
日光透过窗柩照在他的半侧脸上，让人窥不透他的神情。
陆时寒摩挲着手上的扳指。
小兔子受了惊以后必然会躲回去，待她以为安全后，才会试探着再次走出来。
而猎人，便要等好这个时机，决不能错过。
现在，这个时机来了。
…
温泉庄子。
沈扶雪和姜令仪换上了轻薄的衣裙，泡在温泉里，水温舒适和缓，舒服极了。
两人都发出了舒服的喟叹。
沈扶雪又抬手把发簪簪紧些，免得等会儿头发掉下来沾了水。
动作间，沈扶雪丰盈的胸线随着水波荡漾。
一圈圈绕开涟漪。
姜令仪虽是女子，也看呆了。
也不知道自家好友是怎么长的，明明身量纤细极了，偏生胸还这么大。
当真是腰细腿长，姜令仪羡慕的不得了。
沈扶雪簪好头发，就见姜令仪长吁短叹的，“怎么了，令仪？”
姜令仪摇头：“没事，我这是胡思乱想呢。”
她是觉得，这世上就不会有不喜欢沈扶雪的男人，毕竟连她一个女子都这么喜欢沈扶雪。
姜令仪说着忽然想起了端午那日的事，她知道的并不具体，只知道陆时寒又救了沈扶雪一次。
当时把姜令仪也给吓坏了，事后她连连感慨，幸好陆时寒把赵询给抓住了，要不然这赵询不知还要祸害多少人呢。
这可当真是恶有恶报。
姜令仪不由感叹道：“浓浓，你和我四叔还挺有缘的，我四叔竟又救了你一回。”
姜令仪是个心大的，压根儿没发觉出事情的不对劲儿，她反倒觉得两人挺有缘的。
姜令仪莫名想起她娘亲提过的一件事，说是她姑祖母特别忧心她四叔的婚事，一直惦记着给她四叔寻个名门贵女做妻子，只可惜一直没能成。
陆时寒的婚事几乎成了她姑祖母的一块心病了。
姜令仪莫名将沈扶雪和陆时寒二人想到了一处，毕竟俩人这么有缘。
她四叔整日冷冰冰的，平素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冷清至极。
她好友则娇气至极，连睡个床榻都要铺好几层被褥，时不时还会晕倒咳血。
这俩人在一块，只怕都说不到一处去。
这……委实是太不搭了！
姜令仪连忙摇了摇头，把这幅画面从脑海中赶出去。
她是怎么想的，竟然将这不搭界的两人想到了一处去！
于是，沈扶雪就见姜令仪又是惊恐的摇头，又是一脸庆幸，像是戏台上唱戏的旦角似的。
不对，戏台上的旦角表情都没她丰富。
沈扶雪不由道：“令仪，你怎么了？”
姜令仪蔫蔫地道：“没什么，就是想到一个很……”姜令仪说着说着不知该怎么描述，“很不和谐的画面。”
看姜令仪也说不清楚，沈扶雪也便不问了。
一时无话，两人专心泡温泉。
沈扶雪今天起的早，这会儿又这么舒适，竟然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姜令仪睁开眼才发现沈扶雪睡着了。
姜令仪小心翼翼地起来，她打算出去找些吃的，换好衣裳后，姜令仪特意吩咐丫鬟都走远点儿，别吵到沈扶雪。
又过了些时辰，沈扶雪才醒来。
沈扶雪睁开眼，便见热气氤氲的汤泉，身侧的姜令仪则没了踪影。
两人打小一起长大，彼此最是熟悉。
沈扶雪一猜便知道姜令仪是出去找吃的了，正好她也泡了许久了，泡够了。
沈扶雪也起了身，离开汤泉。
汤泉附近没有丫鬟，只有枝叶被风吹过的簌簌声，安静极了。
沈扶雪浑身湿漉漉的，她进了一旁的房间换衣裳。
衣裳是一早就备好的，沈扶雪擦净身子后换上。
沈扶雪又把发上的簪子取下，一头乌发落下。
簪子一直未曾落下，但她后来睡着了，头发还是不可避免落下了些许，沾了些水。
沈扶雪用帕子擦了擦头发，将头发擦的半干才出去。
沈扶雪沿路往前走，打算去找姜令仪，正好她也有些饿了。
可还没走几步，她看到了陆时寒。
陆时寒一身月白色衣袍，立在沿路的花丛边，淡金的日光洒在他身上，愈发显得他月朗风清，清贵至极。
沈扶雪懵了。
她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陆时寒，也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场间一片寂静，只有枝叶的簌簌声。
沈扶雪下意识张口道：“陆大人……”
沈扶雪忽然想起来，这间温泉庄子是姜令仪哥哥姜时青名下的。
姜时青和陆时寒关系又那么好，时常在一起，当然可能会来此处。
沈扶雪咬唇，她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呢。
沈扶雪随口扯了个理由，“对了，陆大人，令仪还在外面等着我呢，我得赶紧出去找她去，就先不同你说话了。”
说罢，沈扶雪便绕过陆时寒，打算从他身侧过去。
沈扶雪急的有些慌不择路，她泡了这么久汤泉，身子软绵无力，脚上又穿的是木屐，一时不慎，竟踩到了草丛里的石子。
脚踝一扭，沈扶雪差点儿没跌出去。
好在陆时寒及时握住了她的手臂，才稳住了她的身子。
只不过饶是如此，沈扶雪的木屐还是没穿稳，脱落了出去。
她的一双脚踩到了草丛上。
草丛倒不脏乱，只是难免有些痒，草叶上也有些露水，沈扶雪的脚有些湿。
沈扶雪咬唇，她只是想离开这儿，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又在陆时寒面前出糗了……
陆时寒低声开口：“坐下。”
沈扶雪已经习惯于听陆时寒的话，正好她身后有块平整的石头，闻言便乖乖地坐在石头上。
待坐下后，沈扶雪才觉出不对。
可已经来不及了，陆时寒已经握住了她的脚踝。
沈扶雪颤声道：“陆大人……”
陆时寒取过沈扶雪的手帕：“我帮你擦。”
沈扶雪的脚细白娇嫩，指甲粉粉的，像是盛放的花骨朵，脚踝处玲珑纤细，漂亮又可爱。
还没他的手掌大。
陆时寒垂眸想道。
沈扶雪挣了一下：“陆大人，我自己来就好。”
“别动。”
只淡淡地一句，沈扶雪便不敢动了，乖顺的很。
陆时寒俯身，用手帕轻擦沈扶雪的脚。
男人眸底的神色黑沉一片，透着一股无法言说的阴郁。
但寸寸擦拭的动作，却轻柔到了极致，与他的眼神全然不符。
沈扶雪的脸颊染上淡淡的绯色。
她知道这样是不对的，这样太亲密了。
陆时寒很快擦净，然后握住沈扶雪的另一只玉足。
沈扶雪面颊上的绯色逐渐变成桃花色。
不知过了多久，陆时寒终于擦完了，但他却没有松开，而是握住了沈扶雪的脚踝。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她的脚踝。
由于常年练武，陆时寒的指腹处是淡淡的薄茧，摩挲在脚踝上，是说不出的痒。
沈扶雪咬紧了唇瓣。
陆时寒却忽然开口：“那天的事我并非无意。”
陆时寒的声音很平静，就像是在说很寻常的一件小事，但落在沈扶雪心尖，却如一道惊雷。
好半晌，沈扶雪才找回自己的神思。
并非无意？
也就是说，他是有意的……
但凡做了决定后，陆时寒便不会再后悔，也不会犹豫，更不会回头看。
所以，他也不会退缩，而是扯破了这层窗户纸。
沈扶雪前世便是他的妻子，今生，他不过是把这件事提前了些时间而已。
并无什么差别。
陆时寒握着她的脚踝：“沈扶雪，你明白吗？”
沈扶雪心头一跳，这是陆时寒第一次这般唤她，她不由自主地有些紧张。
陆时寒定定地望着沈扶雪，等着她的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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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25章
◎小娘子实在是有撒娇的天赋◎
枝头的树叶飒飒作响,一如沈扶雪纷乱的心。
场间寂静而无声。
陆时寒松开手，把沈扶雪的玉足放入木屐中。
都整理好，陆时寒才起身。
陆时寒的身量很高,背脊挺直，这般站起来,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陆时寒看着沈扶雪乱颤的睫毛,片刻后，转身离开。
他是知道小娘子软绵的性子的,他不想逼迫她,他会给她足够的时间思考。
沈扶雪若是愿意,自然是最好。
若是一时接受不来，也无妨，他会等她。
不管如何,小娘子都注定是他的人。
沈扶雪却不知陆时寒的想法,看见陆时寒这般转身离开,一个字都没再说，心里不由慌张起来。
陆时寒是什么意思,他要走了吗？
以后再也不会这样见她、和她说话了吗？
他要把她当做陌生人了吗？
沈扶雪从石头上起来,她小跑几步才追上陆时寒。
沈扶雪拽住陆时寒的袖子,眼眶略有些湿润,声音还带着小跑后的急促：“陆大人,你别走……”
沈扶雪也说不清她对陆时寒的感受。
或许是那个梦的缘故，又或许是旁的,自打第一次见陆时寒以后,她就觉得好似认识了陆时寒好久,像是寻觅了许久才等到陆时寒一般。
再加上这些日子的相处,沈扶雪早已习惯了陆时寒的存在,甚至是深深地依赖他。
说不清也道不明，甚至沈扶雪也想不明白，但她只知道一点，她不想让陆时寒离开，她想一直待在陆时寒身边。
至于那天的那个吻——
沈扶雪并不是抗拒陆时寒，她只是害怕，害怕未知，害怕这些她从未经历过的。
不过，如果是陆时寒，她愿意尝试接受，只要他别离开她。
陆时寒顿住了步子，回过身看着沈扶雪。
沈扶雪抿唇，声音里都带了哭腔儿：“陆大人，我愿意试一试的……”
陆时寒有些惊讶，更有些意外。
他以为依着小娘子软绵的性子，恐怕会如小兔子般重新缩回去。
没想到小娘子这回竟这般大胆，而且愿意试着接受他。
沈扶雪怕陆时寒还要离开，“陆大人，我都答应了，你别走，好不好？”
小娘子满眼的惶惑担心，全身心都是他。
正在此时，外面忽然传来姜令仪的声音：“浓浓，你还在泡汤泉吗，厨娘已经备好了膳食，你快些出来用些膳吧，可别晕在里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姜令仪显然是在往里走。
沈扶雪和陆时寒现在正在换衣裳的房间旁边，姜令仪若是进来，定然会瞧见她俩。
沈扶雪急忙之下，只得抬手捂住陆时寒的唇，小声道：“陆大人，你先别出声。”
说完，沈扶雪才道：“令仪，我在换衣裳呢，等会儿就出去了，你不必进来了。”
姜令仪闻言道：“也好，那我先走了，你也快些，菜马上就做好了。”
“嗯，”沈扶雪道。
脚步声逐渐远去，沈扶雪松了口气。
这时，她才注意到她还捂着陆时寒的嘴，陆时寒的唇瓣都贴在她的掌心。
沈扶雪的脸有些红，她连忙松开手。
做完这些，沈扶雪才想起来，陆时寒还没回答她的问题呢。
陆时寒目光晦暗：“明日未时，到我府上。”
沈扶雪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陆时寒的意思，她点头：“好。”
陆时寒转身离开。
陆时寒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视线里。
沈扶雪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也开始往外走。
她刚一到正厅，姜令仪就拉住了她：“怎么这么慢？”
“就是换衣裳时有些耽搁了，”沈扶雪扯谎道。
姜令仪没多想，她拉着沈扶雪坐下：“对了，浓浓，你刚刚在泡汤泉不知道，方才我哥哥和四叔来了，吓了我一跳。”
姜令仪顿了顿，道：“好在他们俩很快就走了，要不然咱们就得跟他俩一块用膳了。”
一想到要跟陆时寒同桌用膳，姜令仪就觉得这顿饭她肯定吃不好了。
姜令仪说完，没等到沈扶雪的回应，她疑惑道：“浓浓，你想什么呢？”
沈扶雪回过神：“没什么，就是有些饿了。”
“快了，我马上叫丫鬟摆膳，”姜令仪道。
…
翌日。
沈扶雪按照约定的时间到了别院。
沈扶雪有些忐忑。
看陆时寒的意思，应当是不会不见她了，那陆时寒叫她来，还能是为了什么呢？
尤其今天不是休沐日，陆时寒按理该在大理寺办差的，陆时寒此番叫她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沈扶雪一路思索着，由丫鬟引着到了正厅。
陆时寒的背脊靠在椅背上，他手里拿著书，见沈扶雪进来才抬起头：“来了。”
沈扶雪点头：“陆大人，你叫我来，可是有什么事？”
陆时寒把书放到一旁的案几上：“之前给你的丸药，可否都吃完了？”
原来是问她吃药的事，沈扶雪松了口气。
“都吃完了，一直按照你说的每日服药，一日也未曾断。”
陆时寒道：“嗯，今天叫你来确实有件事，你之前服的药不必再服了，是时候该换新药了。”
依着张太医开的方子疗程，这次该服用汤药了，正因此，陆时寒才会让沈扶雪来别院。
提起这个，沈扶雪忽然想起一件事，之前她还准备端午节过后问陆时寒，不过出了赵询那档子事耽误了，现下问正好。
沈扶雪小心翼翼地问道：“陆大人，这些日子我的身子好了不少，许是你给的补身药起了作用。”
沈扶雪的声音越来越低：“陆大人，你用的药材是不是很贵啊？”
她知道陆时寒是好意，可她不能就这样随便接受陆时寒的好意。
一旁的程周闻言垂下了头，何止是贵，是捧着钱都买不到的珍奇药品，整个大周朝也就皇家能拿出来。
陆时寒却面不改色道：“不贵。”
见沈扶雪似是有些不相信，陆时寒索性起身：“现在厨房正熬着药呢，不如你随我去看看。”
沈扶雪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
沈扶雪随着陆时寒去了小厨房。
厨房的丫鬟正在熬药，一旁还有些剩余未用完的药渣。
所谓久病成医，沈扶雪虽未达到这种程度，但也认识了不少药材。
托盘上的药材她也认识的差不多，确实都是些寻常的药物，只有几种药材颇值些价钱，不过也还勉强过得去。
沈扶雪松了口气，看来陆时寒没骗她，确实不贵。
沈扶雪哪里知道，在张太医开的药方里，唯独这一疗程的药方所用的药材是最便宜的，为的便是温缓的治疗沈扶雪的身子。
陆时寒看向沈扶雪：“这下信了吧？”
沈扶雪水润的双眼微弯，然后乖乖地点头。
沈扶雪知道陆时寒是关心她的身体，以后，她也会努力回馈给陆时寒同样的报答。
“那便回吧，”陆时寒带着沈扶雪往回走。
一路穿花拂柳，又绕过回廊，陆时寒才停下步子。
等到了地方，沈扶雪才发现这儿不是正厅，而是陆时寒的书房。
这是她第一次来陆时寒的书房。
陆时寒的书房和他本人一般，极清净，屋里的摆设也极少。
一进书房，迎面便是一丛丛的书架，再就是书案和笔墨，还有几个素色的花瓶，除此外什么都没有，素净至极。
陆时寒径直往里走，坐到书案前的椅子上。
见沈扶雪一动不动，还站在门口，陆时寒开口道：“站在那里做什么，过来。”
沈扶雪略有些迟疑，按理说书房不是能随便进的地方，毕竟书房里都是些机密，她不该来此的。
不过瞧着陆时寒的神色，沈扶雪还是乖乖地往里走。
走到书案旁，沈扶雪才发现，陆时寒的椅子旁边放着一个绣墩，一瞧便知是给她留的。
沈扶雪坐到绣墩上，果然正合适。
陆时寒开始处理起卷宗，沈扶雪随意扫了一眼，隐约看到了“赵询”的字样，这是赵询案件的相关卷宗？
陆时寒自是注意到了沈扶雪的神色，他抽出几张卷宗：“看吧。”
沈扶雪有些羞赫，她还以为陆时寒专心处理卷宗，没空儿看她呢。
不过陆时寒都这般做了，她也便不扭捏了。
沈扶雪接过卷宗，仔细看起来。
卷宗上面写的主要是赵询这些年犯下的罪证，一一罗列，细节详备。
沈扶雪毕竟长在世家，对官场上的事多少懂一些。
她知道一般这等案件，都是由大理寺先审核，之后则要交由刑部复核。
赵询所犯的案是大案，且还要走一段时日的流程，不过沈扶雪可以确定，赵询的下场肯定好不了。
再想起赵询祸害的那些女子，陆时寒这次当真是为民除害了。
沈扶雪纤长的睫毛轻眨，“陆大人，谢谢。”
陆时寒的笔尖微顿：“若是想谢我，以后每日都要乖乖喝药。”
“嗯，我一定好好喝药，”沈扶雪应道，她一点儿也不怕苦的。
陆时寒不再说话，沈扶雪也乖乖坐在那里。
沈扶雪想，刚才陆时寒同她说，她以后每天都要喝汤药。
汤药不比药丸能随身携带，得每日现煎，否则便会失了药性。
沈扶雪不由思索道，陆时寒要怎么给她送药呢？
不过很快，沈扶雪便想起了那日陆时寒偷偷潜入庄子见她的事。
想来陆时寒的手下也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每日到沈府给她送药吧。
正思索着，宋嬷嬷端着药进来了：“沈姑娘，药晾的差不多了，您可以喝了。”
沈扶雪道：“谢谢宋嬷嬷。”
她是喝药喝惯了的，端起碗便一饮而尽。
沈扶雪喝完药后，宋嬷嬷端着托盘退下。
沈扶雪想，现下药也喝完了，她也该走了，可别打搅了陆时寒处理公务。
正寻思着，陆时寒忽然起身，然后随手从书架里取了本书过来。
陆时寒把书放到书案上：“看这个吧。”
沈扶雪有些懵。
陆时寒是什么意思，不叫她离开吗？是还有什么事没说吗？
沈扶雪想要问陆时寒，可陆时寒已然端坐在椅子上，开始认真地处理公务。
沈扶雪不敢打扰陆时寒，只好听陆时寒的话，继续坐在绣墩上。
沈扶雪拿过书，刚翻开一页，沈扶雪就觉得有些眼晕。
陆时寒给她拿的竟然是经史子集类的书！
沈扶雪又不敢动，只好认命地看起书。
只不过实在是看不进去，不仅是看不进去，沈扶雪还越来越困。
沈扶雪索性支起左手，用手托着腮，才勉力支撑。
夏日午后，正是昏昏欲睡的时候。
沈扶雪到底没忍住，胳膊一下没撑稳，头便往前磕去。
幸好她反应的及时，没撞到书案上。
沈扶雪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吓死她了，要是撞到书案上，一准儿撞出个大包来。
对了，陆时寒……
沈扶雪侧过脸，陆时寒果然已经搁下了笔，正在看着她。
沈扶雪的脸逐渐染上绯色，她绞尽脑汁想了个理由：“我是有些饿了，想起来找些吃的。”
到底是甚少撒谎，沈扶雪的脸越来越红。
沈扶雪还强撑着道：“对了，陆大人，你给我挑的这本书还挺好看的。”
陆时寒自是注意到了那没怎么翻过页的书，不过他没有拆穿沈扶雪，还顺着沈扶雪的话道：“既是饿了，便叫宋嬷嬷进来，让她给你做些膳食来。”
沈扶雪松了口气：“那好。”
陆时寒看了看被沈扶雪搁置的书，他乌浓的眼睫轻眨。
原来小娘子不喜欢这类的书。
门外，宋嬷嬷已经走了进来：“沈姑娘，您可有什么想吃的？但凡是老奴会的，准保给您做出来。”
宋嬷嬷这么一问，沈扶雪倒还真想起来，她确实有个想吃的：“宋嬷嬷，我想吃乳糖真雪，您会做吗？”
宋嬷嬷有些迟疑。
她会是会，但这乳糖真雪乃是凉食，也不知沈扶雪的身子骨，到底能不能吃？
宋嬷嬷看向陆时寒，等着陆时寒的命令。
沈扶雪也才想起来这点。
她这体弱多病的身子，莫说是凉食了，便是糕点都甚少吃，纪氏更是不会允许。
沈扶雪拽住了陆时寒的袖子，她不敢用力，只是轻轻晃了晃：“陆大人，今天天儿太热了，你看我都出汗了。”
沈扶雪说着还给陆时寒指了下她的鼻尖额头。
冰雪凝成的肌肤上，确实有些薄汗。
沈扶雪又晃了一下陆时寒的袖子，声音甜软：“陆大人，我只吃这一次，可以吗？”
说罢，沈扶雪抬眼看着陆时寒。
沈扶雪的眼睛是很漂亮的杏仁眼，又大又圆，像是一汪澄澈的湖水。
便是平常看人的时候，都会让人沉浸其中。
更何况这会儿沈扶雪特意做出了可怜的模样，更是让人舍不得开口拒绝。
便是一向心肠冷硬如陆时寒，此刻也忍不住有些晃神。
陆时寒看着沈扶雪，想起了梦境中那个娇气的小娘子。
他想，小娘子实在是有撒娇的天赋。
不哭也不闹，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他便什么都会允许了。
陆时寒闭了闭眼：“只这一次。”
沈扶雪眉眼弯弯，她惊喜道：“谢谢陆大人。”
她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没想到陆时寒竟真的答应了！
沈扶雪已经许久没有吃凉食了，这会儿期待的紧，更是看不进去书，一个字都没往脑子里进。
偏面上还要装作一副认真读书的模样，真是难为的紧。
又等了些时候，宋嬷嬷终于做好了。
宋嬷嬷端着甜白瓷的小碗：“沈姑娘，您尝尝味道如何？”
乳糖真雪是大周最盛名的凉食之一。
乳糖真雪是用石蜜、牛乳和酥酪做的乳糖浇头，浇到冰屑上混合而成。
宋嬷嬷的厨艺极好，甜白瓷的小碗里色泽鲜艳，还冒着丝丝凉气，一看便知味道错不了。
待尝了一口后，沈扶雪的眼睛更是亮了起来，“很好吃！”
听到沈扶雪的话，宋嬷嬷也笑道：“沈姑娘喜欢就好，沈姑娘若是有什么吩咐，便叫老奴，老奴就在门外候着。”
宋嬷嬷说完便退下了，还带上了门。
沈扶雪专心享用美食。
沈扶雪吃东西的速度很快，动作却又慢条斯理，很是文雅。
陆时寒偏过头看着沈扶雪，看来小娘子是真的很喜欢这般甜软之物。
沈扶雪也注意到了陆时寒的视线，她放下小勺：“陆大人，您要不也吃一碗，这个天儿最适合吃了。”
陆时寒摇头：“不必，我不常吃甜食。”
沈扶雪也隐约想起来了，陆时寒好像是甚少吃甜食。
沈扶雪又低下头继续吃，甜白瓷的小碗很快就空了。
沈扶雪还有些意犹未尽。
也不知道下次吃得什么时候了……
思及此，沈扶雪又悄悄地看了陆时寒几眼。
沈扶雪想着，以后可以多多来陆时寒这儿，在这儿吃的美食可比家里多多了。
沈扶雪起身，把托盘放到一侧的案几上后，又回到书案旁坐着。
这下心满意足了，沈扶雪继续乖乖看书。
书房内一时静默无声，只有屋外间或的蝉鸣声。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木的枝叶照进来。
枝叶随风轻摆，树影也在书案上游移浮动，一忽儿一变。
沈扶雪读不进去书，索性用手指细细描绘树影的轮廓。
反正在她看来，做什么都比读经史子集有趣。
这个夏日的午后，显出一种难言的岁月静好之态。
陆时寒也搁下笔。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正好看到沈扶雪单薄又精致的肩胛，还有她纤长的脖颈。
沈扶雪的皮肤极白，如同霜雪凝成。
她脖颈上青色孱弱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在日光的照耀下，脆弱至极，有一种无法言说的美感，让人想触碰，甚至是想毁坏。
陆时寒用了极大的毅力，才把视线转移。
他还记得之前沈扶雪害怕的模样，他不能再吓到沈扶雪。
到时候小兔子该当真缩回去，不敢再露面了。
他得徐徐图之。
陆时寒的视线移到了沈扶雪的耳侧。
沈扶雪的耳朵也生的极好，小巧精致，耳垂白皙圆润，很是可爱。
小娘子今天没有戴耳珰，干净又素雅。
白皙的耳朵被落下的青丝半掩住，越发显出几分靡丽。
陆时寒抬手捏住沈扶雪的耳垂。
沈扶雪吓了一跳，她以为陆时寒抓包了她没有认真读书。
沈扶雪连忙道：“陆大人，我方才就是一时走神儿，”声音软声软气的，但凡听到的人恐怕都不忍苛责。
陆时寒没有松开沈扶雪的耳垂，反而还轻轻摩挲了一下。
“好痒，”沈扶雪忍不住道。
她的耳朵一向最怕痒，陆时寒这般动作，她可不是受不住了。
沈扶雪还要再说话，就发现陆时寒的身影在她视线里放大。
陆时寒俯身含住了沈扶雪的耳垂。
他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咬了一下。
沈扶雪连呼吸都忘了一瞬，她小声道：“陆大人……”
沈扶雪紧张地拽紧了她的衣袖，衣袖上的花草纹都有些皱了。
陆时寒回过神来，及时松开了她的耳垂。
他能感受到，小娘子还是有些害怕的。
他应该缓缓来之，不能再继续了。
陆时寒拿过一旁的手帕，轻拭沈扶雪的耳垂。
柔软的丝帕在耳垂上不住摩擦，丝丝缕缕的，沈扶雪越发觉得痒了。
好容易才结束，沈扶雪松了口气，却不敢再看陆时寒。
陆时寒侧过身，不能再让沈扶雪留下了。
“时辰不早了，你也回吧，”陆时寒道。
沈扶雪应声：“哦……好。”
沈扶雪把书合上，“陆大人，那我走了。”
陆时寒点头，沈扶雪小步离开屋子，又轻轻地合上了门。
云枝和云袖一直等在外面，见状道：“姑娘，您出来了？”
云枝和云袖知道陆时寒又一次救了沈扶雪的事，而且这是陆时寒的书房，按理她们也不应当进去。
她们只以为陆时寒是找沈扶雪说赵询的事，没有多想。
沈扶雪点头：“嗯，时辰不早了，陆大人正忙着公务，咱们也该离开了。”
一行人上了马车。
街上人声鼎沸，马车一路要避让行人，走的有些慢。
云枝给沈扶雪倒了杯茶：“姑娘，喝口茶润润嗓子吧。”
“也好，”沈扶雪说完喝了口茶。
云枝隐约察觉到沈扶雪有些不对劲儿，可具体是哪儿她又说不上来。
半晌，云枝才发现究竟是哪里不对：“姑娘，您的耳朵怎么这么红？”
红的几乎要滴血了。
耳朵？
沈扶雪心口一滞，她抬手摸了摸左耳：“是吗？”
沈扶雪有些慌乱，她随口道：“许是天头太热了，我的耳朵也跟着红了。”
云枝没有怀疑。
沈扶雪的耳朵一贯怕痒，时常无缘无故地发热，大夫说许是体质太弱的缘故。
云枝便道：“那姑娘您回去好好歇一歇。”
沈扶雪松了口气：“嗯。”
马车继续前行，沈扶雪又忍不住摩挲了下她的耳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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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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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什么呀，一点都不符合常理，又见面又闯闺房又单独相处咋都这么突兀，强掰，都亲了为何不上门提亲，耍流氓嘛】
【男主好会】
【hhhhh陆大人好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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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了追了，蹲一个婚前X行为（bushi）】
【
【哈哈哈哈哈哈】
【一般】
【撒花】
【大大快更！一章不够看啊，真的非常好看的，好甜甜】
【
-完-

第26章
◎陆时寒是第一次给人涂口脂◎
夜幕低垂,挂满了星子。
沈扶雪坐在奁台前出神，也不知陆时寒的人会怎样将汤药送来。
正寻思着，窗扇忽然发出轻响。
沈扶雪起身,她推开窗扇，窗台上果然有东西。
窗台上摆着一只竹筒。
沈扶雪把竹筒拿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放的果然是汤药。
汤药还冒着热气，可见是刚熬好不久。
沈扶雪小心翼翼地把窗扇关上,然后拿起竹筒将药饮尽。
一系列动作都很轻,无人发现。
沈扶雪看着竹筒,心想喝个药还喝出做贼的感觉了，当真是……
…
翌日。
沈家收到了宜春侯府的帖子。
原来是宜春侯陈家的老夫人过寿，而且还是难得的整寿。
沈家一向与陈家关系不错,纪氏自是要去的。
至于沈扶雪,她也跟着纪氏一道去了。
无他,陈家的小娘子陈鸾曾和沈扶雪一道抄过佛经，后来又一起去五福堂住过一段时间。
两人年纪相当,又说得来,关系很是不错,如此一来,沈扶雪自是要去的。
眨眼就到了寿宴那日。
沈扶雪刚一进门,陈鸾就迎了上来，她笑道：“扶雪,你来的可有些迟了,令仪她们一早都到了,现在都在花厅了。”
沈扶雪转过头：“娘,那女儿就先过去了。”
纪氏见自家女儿有好友相伴,当然不会拦着：“嗯，你去吧。”
一群小娘子在一块，也聊得到一起去，总比跟着她这个成了婚的妇人强。
陈鸾领着沈扶雪到了花厅。
花厅的小娘子有一小半都是脸熟的，大家一见到沈扶雪便道：“扶雪，你来迟了，等会儿一定要多吃两盏茶。”
众人皆知沈扶雪身子弱，吃不得酒，只好以茶代酒了。
沈扶雪笑道：“好啊，一定一定。”嘉（丽）
众人说笑起来，这会儿离开宴还有一段时间，众人便商量玩些什么打发时间。
有人提议道：“不如我们作一幅画比试一下，如何？”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都道这个主意好。
作画比试，不仅能玩耍取乐，还能分出名次。
而且若是得了头名的话，传扬出去的话也是美事一件。
陈鸾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当即就叫丫鬟取来书案笔墨，同时又让人取来线香，把线香插到香炉里，以线香燃尽为期。
一众小娘子也纷纷准备起来。
沈扶雪则是坐在一旁，她不准备参加。
她昨晚睡觉时姿势有些不佳，压到了右臂，这会儿右臂还有些酸涩滞痛，就不勉强参加了。
众人也没当一回事，毕竟有许多不擅画技的小娘子都未参加。
可就在这个当口，一个着淡青色衣衫的女子忽然开口道：“早就听闻沈姑娘秀外慧中，一直等着见识一下，怎么沈姑娘今次没有参加比试，可是身子有恙？”
姜令仪在沈扶雪身侧，见沈扶雪似是不认识说话之人，便道：“浓浓，这是宋大学士家的嫡长女宋晚竹，是京城有名的才女。”
依着宋晚竹的家世才名，按理自是能同沈扶雪她们一道进宫的，不过之前宋晚竹病了一场才没去成。
众人的动作一时间纷纷停了下来。
一众小娘子心知肚明，宋晚竹出身清流世家，容貌姣好，更是素有才名。
从前但凡有宴会，宋晚竹必然是最惹人注目的一个，可自打沈扶雪回京后，这种情况却渐渐转变了。
沈扶雪生的实在是太好了，世人又都喜欢美貌，美貌比所谓的才名更吸引人。
是以，沈扶雪虽不怎么露面，但处处都有提及她的。
不过众人也知道，宋晚竹的性子一向清高，性子也直来直去的，没什么坏心思，只是有些不服气而已。
宋晚竹此番也算是光明正大地，相同沈扶雪比试一场，说不上什么错。
只不过，却有些为难沈扶雪了。
众人皆知沈扶雪体弱，从前更是一直养在洛州，整日吃药修养，沈扶雪怕是不怎么擅长作画。
可若是沈扶雪不比试的话，更有人会说她怯场了。
不论沈扶雪怎么做，都难免出错。
陈鸾身为主人家，见状便要出面打圆场。
不过还未等她说话，沈扶雪先开口了，她的声音还是一贯的甜软：“也好，”她说顿了顿，看向陈鸾：“倒是要劳烦你再准备一张书案了。”
沈扶雪都如此说了，陈鸾便依她的话又叫人准备了张书案。
见众人都准备好，小丫鬟点燃了线香。
香雾袅袅升起，小娘子们开始作画。
沈扶雪也提笔蘸墨，开始作画。
沈扶雪虽没怎么出过门，但关于如何待人接事，她还是知晓的。
沈扶雪清楚，没有宋晚竹，以后还会有其他人，她日后还要在京城待着，难不成还要一直躲着不成。
香雾袅袅，众人凝神作画，场间一时间安静极了。
很快，线香便燃尽了。
好几个小娘子唉声叹气起来，她们之前凝思太久了，剩余的时间有些短了，没把画画完。
如此一来，定是输了，她们索性绕步过去看旁人的画。
京中的闺秀都是娇养长大的，自是有不少擅画技的。
这次比试没有限定主题，画什么的都有，有画山水的，还有画花鸟的，而且众人画的都相当不错。
不过这其中画的最好的还要数宋晚竹。
宋晚竹画了幅牡丹，花瓣层层叠叠，用色也大胆精致，栩栩如生。
众人心里暗叹，这次的魁首怕又是宋晚竹了。
陈鸾则取过沈扶雪的画，她的眼睛一下就亮了：“浓浓，你画的可真好！”
众人闻言纷纷抬起头。
陈鸾把沈扶雪的画铺在桌上，语带笑意：“你们瞧，扶雪画的可不是好极了。”
众人一看，沈扶雪画的竟然是张人像。
画上的女子螓首蛾眉，眉眼精致，一袭淡青色衣袍，衣带在风中摇曳，不是宋晚竹是谁。
许是时间短的缘故，画上只寥寥几笔，也没有上色，不过却极有意蕴，当真是极出色的美人图。
众人一时哂笑起来。
宋晚竹也不由红了脸，她没想到沈扶雪竟然会画他，而且还把她画的这么美。
宋晚竹看的出来，沈扶雪的画技极好，总之是比她要强多了。
沈扶雪缓步上前，温声道：“这幅画便送给宋姑娘了。”
宋晚竹不由有些脸红：“如此，倒是谢过沈姑娘了。”
此番，宋晚竹算是心服口服了。
沈扶雪不仅有貌，还有才，从前是她太过狭隘了。
一场争端消弭于无形之中。
众人也愈发钦佩起沈扶雪。
陈鸾不禁深深感慨，从前她一直觉得沈扶雪柔柔弱弱的，现下才发现她还是太不了解沈扶雪了。
今天这事，便是换了旁人，只怕也没有能比沈扶雪处理的更好的了。
比试过后，场间复又和谐起来，一众小娘子三三两两地坐在一块儿说笑。
沈扶雪则是出去歇了歇。
沈扶雪捏了捏右臂，果然有点儿疼，不过还可以忍受。
正在这时，程周出现了。
沈扶雪惊道：“程周？”
程周既然在此，那么陆时寒肯定也在。
沈扶雪来了宜春侯府后，就在花厅作画，还真不知道陆时寒也来了。
程周躬身：“沈姑娘，我们大人想见您一面。”
陆时寒找她有什么事吗？
沈扶雪蹙眉，她转过身：“云枝，我先出去一下，一会儿就回来。”
云枝没有怀疑，她以为陆时寒找她们小姐过去，是说赵询的事。
云枝点头：“是，奴婢知道了。”
程周引着沈扶雪往前走，一路穿花拂柳，到了一个偏僻的小院。
沈扶雪隐约记得，这是宜春侯府预备着给酒醉的客人歇息的地方。
到了院门口，程周便停下了：“沈姑娘，您先进去吧，我们大人一会儿就来。”
程周说完便离开了，沈扶雪也抬步往里走。
沈扶雪走的专注，没发现她腰际的荷包掉了下来，落到了青石板上。
后面，一个身着锦衣的男子俯身蹲在了地上。
那男子看着地上的荷包怔怔出神。
这男子名唤高安，他亦是世家子弟，他方才在席上吃多了酒，想出来走一走透透气，谁知竟碰上了沈扶雪。
高安一见沈扶雪，便惊为天人。
高安怔怔地想，便是潇湘神女也不过如此吧。
怔松了好半晌，高安才又抬步随着沈扶雪过来。
他原本还在琢磨着，该用什么法子与沈扶雪搭话才不显突兀，没成想竟在这儿看见了沈扶雪落下的荷包。
若是以捡到荷包为由与沈扶雪搭话，岂不是很好。
思及此，高安心中一片火热。
高安刚要抬手捡起荷包，身边却忽然出现一双皂靴。
高安抬头，便看见了陆时寒。
陆时寒的赫赫名声，京中谁人不知。
尤其高安眼下便在大理寺领了个闲职，陆时寒算是他的顶头上司，高安岂敢不小心。
高安当即起身，恭谨地向陆时寒见礼：“下官见过陆大人。”
陆时寒似是闲庭信步一般地过来，只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现下的高安哪还有见神女的心思，他一向最怕的就是陆时寒，陆时寒一来，什么旖旎心思都没了。
至于荷包，高安也不敢在陆时寒眼皮底下捡了。
高安急忙道：“陆大人，我忽然想起前头还有些事，就先离开了。”
说罢，高安逃也似的离开。
陆时寒慢条斯理地俯身，修长白皙的手指捡起荷包。
陆时寒看着荷包，眸色深重，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陆时寒才起身进了内间。
沈扶雪才来没多久，她正坐在椅子上等陆时寒。
沈扶雪听到推门声，便知是陆时寒来了，“陆大人，你来了。”
沈扶雪站起身迎他。
沈扶雪一身雪青色的长裙，臂间的烟青色披帛从手腕落下，逶迤如花般垂落。
薄薄的日光透过窗柩打在她身上，她周身似是笼罩了一层光晕，漂亮的如梦似幻，不像真人。
或许，只有想象中的神女才有如此容色。
从前陆时寒便知道沈扶雪生的极美。
现在，陆时寒从旁人那儿愈发确认了这一点。
陆时寒想起了方才高安看着沈扶雪背影时，那失魂落魄的模样。
他的小娘子当真是勾人的紧。
陆时寒心底莫名生出一点戾气，他不想让别人看到小娘子。
沈扶雪隐约觉出陆时寒心情似是有些不好，不过她并不确定。
沈扶雪上前，试探着问陆时寒：“陆大人，怎么了？”
陆时寒从袖间取出荷包递给沈扶雪。
看到熟悉的荷包，还有那上面歪歪扭扭的花纹，沈扶雪登时便认出来了，这是她的荷包。
沈扶雪接过荷包，不由有些纳罕，她什么时候把荷包落下的？
陆时寒自是看出了小娘子心中所想。
陆时寒的声音如金石碎玉般：“下次要仔细收好。”
若是被别人拾去了怎么办。
沈扶雪点头：“嗯，我知道了，谢谢你，陆大人。”
沈扶雪说着还打开荷包检查了一下，见里面的银票还在，她松了口气。
沈扶雪原本打算寿宴过后，去街上买些东西，这才特意带了钱在身上，没成想竟中途掉了。
要不是陆时寒，她肯定找不回来了。
陆时寒还是第一次看到沈扶雪这数银票的小财迷模样：“就这般喜欢？”
沈扶雪点头：“当然。”
纪氏不知道她把大半私房钱都用掉了，还以为她银钱充足。
沈扶雪也没有理由朝纪氏要钱，毕竟她平素就不怎么用钱，她一说，纪氏就肯定察觉出来不对了，沈扶雪也不敢朝纪氏开口。
所以说，这可是她为数不多的私房钱了，花一点就少一点儿，她可不得仔细着。
沈扶雪垂眸，把荷包重新系好，这次她系的紧紧的，准保不会再弄丢了。
“对了，陆大人，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吗？”沈扶雪抬起脸看陆时寒。
沈扶雪个子不低，但陆时寒的身量却很高，两人的身高差颇是明显。
沈扶雪要仰起脸才能看到陆时寒的眼睛，小娘子娇艳的面容顿时便映入陆时寒眼帘。
陆时寒眸色深深。
小娘子大抵不知，她这幅抬着小脸的模样有多诱人。
见陆时寒没答话，沈扶雪又问了一遍。
嫣红的唇瓣娇艳似玫瑰，在眼前张张合合，陆时寒眸光越发晦涩。
沈扶雪剩余的话还没说完，便全被堵在了口中。
陆时寒俯身吻住了沈扶雪的唇。
只轻碰了一下，陆时寒便退了开来。
陆时寒的唇上还残留着沈扶雪唇瓣的感觉，柔软，又湿润。
沈扶雪水润的双眼睁大，片刻后才反应过来陆时寒都做了些什么。
陆时寒又亲了她！
和那天一样，但也不一样，沈扶雪说不清楚是什么感受。
沈扶雪绯红的脸越发染了桃花色，原本就娇艳的唇瓣现在更是红的娇艳欲滴，像是在勾人采撷一样。
陆时寒低头，又含住沈扶雪的唇瓣。
这回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轻轻辗转。
陆时寒没有用太大的力气，可沈扶雪却依旧觉得她动弹不得。
心也跳的好快，像是要蹦出胸腔。
原本陆时寒只是想浅尝辄止，可沈扶雪实在是太诱人了，他没有忍住。
一吻结束时，沈扶雪浑身都软绵绵的，还是陆时寒握着她的腰肢，她才没有软倒下去。
陆时寒抱着沈扶雪坐到美人榻上。
沈扶雪趴在陆时寒肩上，费力的喘息，清浅的呼吸都落在陆时寒肩上。
沈扶雪眉眼间都是风情，像是层层叠叠欲开的花蕊，春色潋滟。
陆时寒握着沈扶雪的腰肢，一下下地抬手轻抚沈扶雪的背脊。
动作轻柔至极。
好半晌，沈扶雪才恢复了些气力。
沈扶雪取过小镜，对镜一照，镜中人的脸红的像是要滴血一般，唇瓣也嫣红欲滴。
等会儿她还要回去的，若是叫人看到了可怎么办。
沈扶雪忽然想起来，她好似随身带了口脂，正好可以用口脂遮掩住。
沈扶雪从另一侧的荷包里取出一个圆盒，她打开盒盖，用指腹挑了些胭脂，在唇瓣上淡淡一涂。
口脂的颜色晕开，遮住了原本的唇色。
这下便应当看不出来了，沈扶雪松了口气。
陆时寒想起，从前有次在茶馆，他见过一次沈扶雪涂口脂。
陆时寒抬手抚上沈扶雪的唇瓣：“这是用什么做的？”
用什么做的？
沈扶雪怔了一下，才道：“好像是用胭脂做的，不过这里面添了石蜜，还加了葡萄汁水，是葡萄味儿的。”
陆时寒的指腹轻轻摩挲沈扶雪的唇瓣。
沈扶雪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可她还未等她有什么动作，陆时寒便又倾身吻住了她的唇瓣。
这回，陆时寒可是彻彻底底地将她的唇瓣给尝了个遍。
原本涂好的口脂，也全部消失不见。
沈扶雪想推开陆时寒，可又推不动，只得承受。
她纤长如玉的脖颈仰起，露出一段美好而纤袅的弧度。
房间里也都是呜呜咽咽的声音，沈扶雪几乎闻不到其他的气息，只有陆时寒身上那股清冷的味道，那味道铺天盖地地向她袭来。
不知亲了多久，陆时寒才餍足。
陆时寒松开了沈扶雪。
小娘子白皙的肌肤晕红，就连眼角都染上了桃花般的薄红，眼眶里更是噙了泪珠，湿漉漉的，一片无辜可怜之态。
陆时寒抬手，想拭去沈扶雪眼角的泪湿。
沈扶雪不知情，以为陆时寒还要亲她，她不想再体会那种几乎喘息不过来的感受了，迷迷乎乎的，什么都思考不过来。
沈扶雪细白的手指握住陆时寒的手掌：“陆大人，不要了……”
沈扶雪一着急时，声音便会带上洛州的乡音，又甜又软。
殊不知，她这求情的小可怜模样，更是勾人。
不过陆时寒没有再继续了，今天已经足够了，再继续下去会吓到小娘子的。
陆时寒把沈扶雪抱起来。
沈扶雪却不敢再坐在陆时寒腿上了，她从陆时寒身上下去，坐到了一旁。
看那样子，像是要和陆时寒保持距离似的。
陆时寒几乎被她逗笑，他取过一旁的口脂圆盒。
沈扶雪不解，陆时寒拿她的口脂做什么。
然后就见陆时寒用指腹挑了些胭脂，“过来，我帮你涂。”
沈扶雪想说她自己会涂，不过看陆时寒的样子，还是没有拒绝。
“哦……”沈扶雪乖乖地过来。
陆时寒是第一次给人涂口脂，不过好在沈扶雪的唇瓣饱满美好，只随意涂一涂便很好看了。
涂好后，陆时寒又用指腹抹去多余的部分。
如此一来，便把痕迹全部遮掩住了。
沈扶雪对着镜子照了照，发现陆时寒涂的意外的好。
只有一点——
陆时寒涂的有些多，再加上她的唇被陆时寒亲的红艳艳的。
两者相加，她的唇色愈发娇艳，从前她只是淡淡涂一涂的，唇色从未这般娇艳过，不过看着倒也还不错。
方才亲吻间，沈扶雪的鬓发衣裳都有些乱了。
陆时寒抬手帮沈扶雪整理好鬓发，又帮她正了正簪子才起身：“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好，那我等一会儿再离开，”沈扶雪道。
待陆时寒离开一会儿后，沈扶雪才离开。
一路都没什么丫鬟，也没什么人看见。
沈扶雪一路到了花厅。
花厅里，小娘子们还在三三两两的说笑。
姜令仪一看到沈扶雪就走了过来：“浓浓，你怎么更衣更这么久？”
很显然，这是云枝帮她找的借口。
“没什么，就是走的有些慢，耽搁了，”沈扶雪撒谎撒的多了，说谎时心跳的竟没从前那么快了。
若是从前，她肯定脸红心跳的，沈扶雪心下不由叹了口气，都怪陆时寒。
姜令仪拉着沈扶雪坐下：“正好，陈家的厨娘做了好些糕点过来，你也尝几块。”
姜令仪是知道沈扶雪喜欢糕点的。
“好，”沈扶雪道。
姜令仪刚要把糕点递给沈扶雪，忽然道：“浓浓，你今天的口脂颜色很好看，是什么时候买的？”
沈扶雪摸了摸唇瓣：“就是上次咱们俩个一起在脂粉铺子买的啊，怎么了吗？”
姜令仪打量了几眼：“颜色好似有些不一样。”
沈扶雪心一跳，“许是方才涂的有些多吧，又晕开了些。”
姜令仪点头：“原来如此。”
姜令仪仔细端详道：“还怪好看的，下次我也多涂一些试试看。”
姜令仪就说，明明是同样颜色的口脂，怎么浓浓涂就比她好看许多，原来是涂的多些再晕开。
她把糕点递给沈扶雪：“吃吧，浓浓，陈鸾家厨娘的手艺可好了。”
沈扶雪接过糕点。
正要吃糕点的时候，沈扶雪忽然想起一件事。
陆时寒此番叫她过去，好像什么事都没说。
难不成，陆时寒其实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要见她……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linegogo、昔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易铭司2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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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27章
◎那我就等着下次◎
夜色将阑,籁声渐寂。
沈扶雪坐在奁台前，她抬手轻抚唇瓣。
许是白日里陆时寒亲的太用力了，她的唇瓣现在还有些肿。
想起白日的画面,沈扶雪的脸不由有些红。
沈扶雪咬唇，以后几天她可不要再见陆时寒了,也不会再上他的当了！
沈扶雪吹熄蜡烛,上榻睡觉。
接下来的几天一直相安无事。
直到第三天傍晚，沈扶雪在听到窗柩发出的动静后,照旧打开窗扇取药。
只不过,今日有了些不同,窗台上摆着的除了竹筒外，还有一张纸条。
沈扶雪难免怔了一下。
沈扶雪凝眉，她取过纸条展开一看,上面是陆时寒的字迹。
沈扶雪匆匆往下读,原来陆时寒写纸条给她,是问她明日有没有时间，若是有时间的话,可以去一趟书画铺子,再挑些游记给她。
沈扶雪眼睫轻眨。
之前陆时寒给她的挑的游记,她确实读完了。
只不过——
陆时寒要是再亲她的话,该怎么办？
这实在是太羞人了……
沈扶雪凝思半晌,决定还是先不去见陆时寒了。
决定好以后，沈扶雪关上窗扇,取过笔墨开始回陆时寒的信。
理由倒是好寻,正好她身子一直弱,便说她最近身子又有些不舒服就是了。
沈扶雪仔细写了理由,又润色了一番,见差不多才搁下笔。
沈扶雪又把纸条折好，连着喝完药的竹筒一起放回了窗台上。
没一会儿，果然传来些窸窣的动静。
沈扶雪打开窗一看，竹筒和纸条全都不见了。
沈扶雪感慨，送药的人武功也太好了，来去全然无踪迹啊。
…
别院。
陆时寒正在书房里处理卷宗，程周忽然走了进来，他呈上了一张折叠好的纸条：“大人，这是沈姑娘的回信。”
陆时寒搁下笔。
展开纸条，陆时寒看见了熟悉的娟秀又有风骨的字迹。
陆时寒再了解沈扶雪不过，他几乎可以想到沈扶雪坐在书案前回信时的表情。
至于这上面的措辞——
虽然很婉转，但还是拒绝了他。
陆时寒唇角微勾，他想起那日小娘子满脸羞涩的模样，这是又羞了，不敢见他了？
程周候在一旁，不经意间瞧见了他们大人似是笑了一下。
程周瞪大了眼睛，他们大人可是甚少笑的，也不知这沈姑娘回了些什么，竟把他们大人给逗笑了。
陆时寒把纸条折好：“没事了，你下去吧。”
程周拱手：“是。”
程周明白，这是不需要回信了，他转身出了书房。
陆时寒却没有继续处理卷宗，而是从书案下的隔层里拿出了一个锦盒。
陆时寒打开锁扣，“咔哒”一声响起。
揭开盒盖，里面放着一根束发的缎带，发带是月白色的，上面还绘着精致的花纹，明显是女儿家用的。
陆时寒把纸条也放到锦盒里，重新锁上。
…
翌日上午，沈扶雪没和给陆时寒的回信里说的一般在家养身子，而是去了姜府。
沈扶雪一早便和姜令仪约好了，今天去姜府看姜令仪新得的狸奴。
说来，这狸奴是姜令仪前几天在回家路上意外碰到的。
姜令仪见小猫可怜，便把小猫捡了回去。
正好沈扶雪也喜欢猫，姜令仪便叫了沈扶雪来她家看看小猫。
沈扶雪刚过姜府的垂花门，姜令仪就迎了出来：“浓浓，你来了，正好咪咪刚睡醒，这会儿正活泼着呢！”
姜令仪一向不擅取名，索性直接管新捡的小猫叫咪咪。
姜令仪拉着沈扶雪往亭阁里走。
咪咪是只纯黄色的小猫，许是刚睡醒，懒洋洋的。
它正趴在软垫里打盹，时不时地抬起小爪子舔一口，可爱极了。
沈扶雪喜欢的不行，她轻抚咪咪的毛发：“令仪，咪咪认生吗，我抱一会儿成吗？”
“当然行，”姜令仪道。
沈扶雪爱怜地抱起咪咪，细白的手一下下轻抚咪咪的下巴和肚子。
咪咪似是很舒服，发出了“呼噜”的声响，露出的小爪子粉白一片。
沈扶雪满眼的喜欢：“令仪，它可真乖。”
竟然一点儿都不怕生人。
姜令仪闻言颇是自豪：“那可不，咪咪最乖了。”
要不是这副可怜模样，她能把它捡回来吗。
看着沈扶雪稀罕的模样，姜令仪忍不住问道：“浓浓，伯母还是不让你养猫吗？”
沈扶雪动作一滞，她有些落寞的摇头。
沈扶雪一直很喜欢猫，只不过小时候她身子太差，对猫毛有些不适应，纪氏又担心她的身子，便不准她养猫。
以至于现在沈扶雪身子好了不少，也不再怕猫毛了，纪氏还是很担心，依旧不同意她养猫。
沈扶雪揉了揉咪咪的小肚子。
其实纪氏最近已经改善不少了，曾经纪氏可是连门都不让她出的，现在能准许她经常出门，已经很不容易了。
姜令仪也是知道纪氏对沈扶雪的身子有多小心，闻言便道：“浓浓，那你以后多来我家看咪咪。”
姜令仪说着眨了下眼睛：“你放心，我肯定不告诉伯母。”
沈扶雪失笑：“好啊。”
两人正逗着咪咪，姜令仪身边的丫鬟忽然匆匆过来，在姜令仪耳边说了几句话。
片刻后，姜令仪起身：“浓浓，我家来客人了，我得过去一趟，你在这儿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嗯，”沈扶雪点头。
姜令仪走后，沈扶雪继续逗咪咪玩儿。
小猫似是这几天在姜家养的圆滚滚了不少，劲儿也颇大。
沈扶雪一个没注意，咪咪就跳下石桌跑了出去。
小猫虽还未长成，但跑的也够快，又掩映在树木草丛里，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沈扶雪和小丫鬟连忙去追咪咪。
一路穿花拂柳，沈扶雪终于追上了咪咪。
沈扶雪到的时候，咪咪正站在池子边往下看，似是在琢磨着池子里的鱼儿。
沈扶雪松了口气，她把咪咪抱起来，忍不住用手指点了点咪咪的额头：“你啊你，才这么大点儿就想要捉鱼了，当心掉下去！”
方才瞧见咪咪在池子边的时候，当真是吓了沈扶雪一跳。
咪咪是个好脾气的，它一点儿也没生气，反倒安静地趴在沈扶雪怀里，似乎知道自己是做错事了。
沈扶雪打算回去，好告诉丫鬟们一声她已经找到咪咪了，免得她们担心。
只不过刚转过身，就迎面碰上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陆时寒一袭天青色衣袍立在花树下，乌发束在银冠里，清冷矜贵至极。
沈扶雪不由吓了一跳，她犹疑道：“陆大人……”
她怎么在这儿碰到陆时寒了？
等等，方才姜令仪说是家里来了客人，不会就是陆时寒吧？！
这也太巧了吧……
沈扶雪抱着咪咪，身姿颇有些僵硬地向陆时寒见了一礼：“见过陆大人。”
沈扶雪实在心虚，按理她现在正身子虚弱在家休养呢，却在这儿见到了陆时寒……
沈扶雪连头不敢抬。
陆时寒垂眸，只能看见沈扶雪鸦青的发鬓，还有她纤细白皙的脖颈。
小娘子心虚的很。
不过，这次确实是碰巧。
陆时寒此番是陪姜老夫人来姜府来探望姜老大人的，没成想竟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出来一看，果然是沈扶雪。
陆时寒想起了沈扶雪回信里的言之凿凿，还说是在家休养。
嗯，倒是修养的不错，一路从亭子跑到这儿，鬓发都微微汗湿了，活泼的很。
陆时寒没说话，沈扶雪也不敢张口说话。
场间一片寂静。
就在沈扶雪忍不住要开口的时候，咪咪忽然动了。
咪咪似是觉得好半天不动有些无聊，竟瞧上了沈扶雪发髻上簪的步摇。
尤其是步摇上坠的珠玉不住晃动，更是吸引了它的兴趣。
咪咪一抬爪，便勾住了沈扶雪步摇上的珠玉，一下便把步摇扯了下来，摔到了地上。
清脆的响声传来，步摇上的珠玉摔碎了。
沈扶雪想俯身把步摇捡起来，陆时寒却先她一步捡了起来。
陆时寒把步摇递给沈扶雪：“拿好。”
沈扶雪抿唇，然后接过了步摇：“谢谢陆大人。”
沈扶雪仔细看了一下，步摇摔的不严重，只要把珠玉换了就好，只是这项工艺颇费时间。
陆时寒定定地望着沈扶雪：“下午有没有时间？”
“有，”沈扶雪这次没有丁点儿迟疑，直接就答了陆时寒的话。
都让陆时寒瞧见她在这儿逗猫玩儿了，她能说没有时间吗。
“嗯，下午在书画铺子见。”
陆时寒说完便转身走了。
沈扶雪也松了口气，抱着咪咪回了亭阁。
这回她把咪咪看的很仔细，没让咪咪再乱跑。
在姜家用过午膳后，沈扶雪才离开，不过她没有回府，而是去了书画铺子。
书画铺子的掌柜已经认识沈扶雪了，他一见到沈扶雪便道：“姑娘先请上二楼雅间歇一会儿，大人很快就到。”
沈扶雪点头：“好。”
雅间里还和从前一样，只不过多了张美人榻。
美人榻上摆满了靠枕和软垫，坐上去像是坐在云堆儿里一样。
沈扶雪一看便知是给她准备的，她径自坐了上去。
还别说，当真很舒服。
单坐着未免有些无聊，沈扶雪打算找本书看看，也好打发一下时间。
她刚起身，就发现外面下起了雨。
雨势不大，只是淅淅沥沥的小雨。
雨丝绵密地垂下，街巷上的游人都纷纷跑了开来，一时间颇是热闹。
沈扶雪也不找书了，索性坐在轩窗前看雨。
陆时寒进来时，就见沈扶雪靠在窗柩前，半侧脸隐没在淅淅沥沥的雨幕里。
沈扶雪只挽了个简单的发髻，乌沉沉的发云雾一般垂下，柔柔地披在肩上。
她白皙的脖颈微仰，眼睫也有些湿漉漉的，眼睛里似是映着漫天细密的雨丝，安静又无声，有一种极致脆弱的美感。
明明沈扶雪就在他眼前，但陆时寒却总觉得，沈扶雪似乎随时便会离他而去。
陆时寒眉心轻皱，抬步上前。
他握住沈扶雪探出轩窗外的手：“又在玩儿雨？”
沈扶雪吓了一跳，陆时寒怎么走路都没声音的？
不过，沈扶雪知道陆时寒是在担心她的身子，便道：“无碍的，夏日的雨也不冷。”
而且她刚把手伸出去，陆时寒就回来了。
陆时寒却没说话，他取过一块干净的帕子，轻轻擦拭沈扶雪手心的水迹：“那是对旁人无碍。”
沈扶雪被陆时寒的话说的一噎。
好吧，其实陆时寒说的也没错，她这个身子确实是太弱了些。
对旁人来说什么都算不上，她却可能会生病。
沈扶雪的声音低低的，她半抬起眼睫：“我下次不敢了。”
陆时寒抬眸，就看见沈扶雪水雾蒙蒙的双眼，清澈如同一汪泉水。
每当她这般乖乖地看着他的时候，他便什么重话都说不出了。
陆时寒“嗯”了一声，表示知道。
他继续给沈扶雪擦手上的水迹，待确认都擦净以后，陆时寒把帕子放回木架上。
窗外细雨如丝，屋内也静谧无声。
陆时寒从袖袍间取出一个锦匣：“打开看看。”
这是什么？
陆时寒把她叫来，就是为了送她这个的吗？
沈扶雪满腹好奇地打开了锦匣，里面竟是一支步摇。
这步摇是支花枝步摇，做工精湛，巧夺天工，垂下的花叶是用白玉和翡翠做的，栩栩如生，似是真的一般。
沈扶雪长在世家大族，也算是见惯了好东西了，但也甚少见到这般精致的首饰。
尤其这步摇的材质，一瞧便知用价不匪。
沈扶雪想起了她上午摔坏的步摇，陆时寒不会是因此才送她步摇的吧？
沈扶雪小声道：“陆大人，这个会不会很贵？”
陆时寒已经很照顾她了，还费心思每天给她送药调养她的身子，她已经很感激陆时寒了。
这么贵重的首饰，她实在是不敢平白接受。
陆时寒就知道沈扶雪会是这种反应：“你之前不是送给过我《临川序》临摹本？”
沈扶雪摇头：“这不一样……”
她那是为了感激陆时寒的相救之恩。
可还未等她说完话，陆时寒就已经取过步摇簪在她的发髻上。
陆时寒道：“别动。”
“哦……”沈扶雪只好乖乖地坐在那里。
小娘子哪能敌得过陆时寒，陆时寒一句话便把她所有的话给堵了回来。
沈扶雪想，看来这步摇是不收不行了。
她只能把这步摇仔细收好，等以后再寻机会还给陆时寒就是了。
陆时寒簪好步摇：“好了，你看看如何？”
沈扶雪取过小镜。
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在鬓发上细微的晃动，一旁雨丝袅袅落下，步摇在雨丝的照耀下，发出细碎的光。
珠光映在她的脸颊上，漂亮的不可方物。
哪有不喜欢漂亮首饰的小娘子，沈扶雪亦是如此。
不管怎么说，这步摇真的很好看，她很喜欢。
沈扶雪放下镜子：“很好看。”
陆时寒也觉得很好看。
只是，他方才簪的好像有些歪了。
陆时寒惯来喜欢规整，便是书房里摞着的文书都要一页页对齐，更何况现在略有些歪的步摇。
陆时寒倾身抬手，想把沈扶雪发间的步摇正一正。
距离瞬间缩进，陆时寒的身影在沈扶雪眸中放大。
沈扶雪会错了意，她以为陆时寒忽然靠近，是想要亲她。
她想起了上次在宜春侯府的亲吻，实在是太羞人了……
沈扶雪下意识，便抬手捂住了陆时寒的嘴。
沈扶雪略有些慌张，说话都有些磕绊：“陆大人，你先别亲我……”
小娘子慌乱的不行，发间的步摇越发颤巍巍的抖动。
陆时寒倒是瞬间领会了小娘子的意思，不过，他没有推开，而是忽然生出了逗弄小娘子的想法。
沈扶雪细白娇嫩的掌心就贴在他的嘴唇上。
陆时寒张口，轻碰了下沉扶雪的手心。
沈扶雪正急着呢，忽然觉得手心有些痒，而且还有些湿热的气息传来。
片刻后，沈扶雪才意识到是陆时寒在轻吻她的掌心。
沈扶雪的耳朵红的几乎要滴血，她连忙松开手：“你……你……”
别说骂人了，就是稍严厉些的呵斥，小娘子都从未说过。
好半晌了，小娘子又羞又急，也只说出了两个“你”字。
陆时寒注意到了沈扶雪几欲滴血的耳朵。
他抬手捏住沈扶雪的耳垂，轻轻摩挲了一下。
沈扶雪的心跳的格外的快，她以为陆时寒还要亲她。
就慌张开口：“陆大人，我……我现在还没有准备好，等下次你再亲我，下次的时候我应当就准备好了。”
陆时寒几乎被她逗笑，他摩挲着她的耳垂：“为什么是下次？”
什么为什么？
陆时寒竟还要问为什么是下次吗？
沈扶雪嫣红的唇瓣半张，却没吐出一句话来，她哪里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推脱一下而已。
沈扶雪急的不行，她以为陆时寒是不信她。
沈扶雪想了想，鼓起勇气在陆时寒右脸上轻吻了一下。
这个吻很轻，转瞬即逝。
饶是如此，沈扶雪的脸也红的不像话了，她急急忙忙地道：“这算是定金，我肯定不耍赖！”
沈扶雪清甜的呼吸声似乎还扑在耳际。
陆时寒不再逗小娘子了，他怕沈扶雪当真急的哭出来。
“好，”陆时寒说完便松开了捏着沈扶雪耳垂的手。
沈扶雪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偷偷打量陆时寒。
他不会生气了吧？
下一次偷偷打量时，沈扶雪被抓了个正着。
沈扶雪有些不好意思：“陆大人……”
沈扶雪话音刚落，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是程周的声音：“大人，时候不早了，咱们得回大理寺了。”
“嗯，我知道了，”陆时寒回道。
沈扶雪这才察觉到，陆时寒正在忙呢，此番是抽出时间来见她的。
沈扶雪坐正了身子：“陆大人，那你快去吧。”
顿了顿，沈扶雪又加了一句：“陆大人，你别忙的太晚，公务那么多，是怎么也处理不完的，到了时间要早些睡觉。”
这一句一声的嘱托，倒像是牵挂着夫君的小妇人。
陆时寒点头：“好。”
不过临走前，陆时寒还是抬手正了正沈扶雪的步摇。
也是这一瞬间，沈扶雪忽然意识到，刚才是她想歪了！
陆时寒分明只是想帮她把步摇簪正，她都想到哪儿去了！
沈扶雪的脸又红了些，只不过，这回是尴尬羞涩红的。
沈扶雪都不敢抬头看陆时寒了。
陆时寒就见沈扶雪垂着头，格外的乖觉。
就是乱颤的眼睫毛出卖了她。
陆时寒握住沈扶雪的手，轻吻了下她的指尖：“那我就等着下次。”
说完，陆时寒便走了。
轩窗外，雨声依旧。
沈扶雪的耳边还回荡着陆时寒的话，他等着下次……亲她……
沈扶雪的耳朵越发红了。
沈扶雪怔怔地看着被陆时寒亲吻过的指尖。
指尖有些痒，酥酥麻麻的。
沈扶雪连忙拿过丝帕擦了擦指尖。
沈扶雪舒了口气，可算是不痒了。
作者有话说：
以后就恢复正常时间更新了，每晚六点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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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28章
◎嗯，很好，竟然不会想他。◎
济宁侯府。
正是下午时分,纪氏在正屋盘账。
沈扶雪则在一旁协助纪氏。
若是单凭着沈正甫的俸禄，沈家是置办不下这么大的家业的。
沈家名下有不少庄园、田地和铺子，每每核对起账本时,总是分外繁琐。
好在沈扶雪于管账方面颇有天分，帮了纪氏不少忙。
忙活了一下午,可算把部分账本看完,纪氏忍不住揉了揉肩膀：“浓浓，你要是累了,就先回去歇会儿。”
“没事儿,女儿不累,”沈扶雪道。
纪氏把账本合上：“对了，咱们家果园的樱桃成熟了，正好后日你爹爹和哥哥休沐,到时候咱们一家到那儿住一天,也算是散散心。”
沈扶雪点头：“好。”
她是知道的,她们家的樱桃园好似是从西域舶来的种子，樱桃成熟的日期比寻常的樱桃要慢一些,不过长的也要大一些,甜一些。
这些樱桃成熟以后,可以酿制果酒,还能制成樱桃酱,颇是一笔不匪的收入。
纪氏说着又道：“倒是我糊涂了，到时候咱们家可以邀上些好友一道聚聚,也好热闹热闹。”
“浓浓,你也可以想想都邀请哪些朋友,”纪氏顿了顿,和沈扶雪说道。
邀请朋友？
姜令仪一定是要请的,还有陈鸾也是要请的，再就是之前在畅音园结识的小娘子。
沈扶雪细细一算，她竟也交到了四五个好友。
沈扶雪正寻思着，沈正甫和沈霁散朝回来了。
沈正甫原本一肚子气——
也是巧了，他回来时正好撞见定国公府长房的人过来，似是去二房送成亲用的物件儿的。
无他，陆显虽然现在还在永州，但他一旦从永州回来，必然会与沈扶月成亲。
婚期将近，定国公府和沈扶月那边自然要筹办起来。
沈正甫一瞧见定国公府的人就一肚子气，自是没什么好脸色。
直到看到沈扶雪，看见自家女儿这般乖巧可爱，沈正甫脸上的神情才柔和些。
沈正甫问道：“你们娘俩做什么呢？”
纪氏笑道：“刚刚我和浓浓正盘账呢。”
纪氏说着把去樱桃园的事说了一下。
沈正甫闻言点了点头：“这倒是个好主意。”
正好他也许久没同朝上的好友相聚了。
沈霁亦然，届时他可以邀上些同窗。
沈扶雪也把心里列好的名单同纪氏说了一下。
沈扶雪说完，忽然想起了陆时寒。
是了，她怎么给忘了，她可以邀请陆时寒过来啊，而且陆时寒是她的救命恩人，她邀请陆时寒也不会惹人怀疑。
沈扶雪道：“爹爹，娘亲，要不然咱们也邀陆大人过来吧。”
沈正甫正捋胡子呢，听到“陆”字，下意识便捋断了一根胡须。
自打和定国公府闹翻以后，他就再也不想听到任何和“陆”有关的字，两家人也再没交往过了。
不过沈正甫也清楚，这事儿不能牵连到陆时寒头上，相反，陆时寒还是自家女儿的救命恩人，他是该好好感激的。
只不过委实是不巧了，陆时寒近日在忙差事，虽是同朝为官，沈正甫也好久没见过陆时寒了。
沈正甫便道：“陆大人近几日都搬到大理寺去了，怕是抽不出空，待下次有机会咱们再请他。”
“哦，女儿知道了，”沈扶雪道。
这几天确实是没见过陆时寒，原来他这么忙啊。
只不过沈扶雪心里还惦记着这事儿，到晚上喝药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给陆时寒写了张纸条，问他有没有空。
若是有空，便后日下午过来，算是她单独请他的。
沈扶雪就是不想落下陆时寒，毕竟陆时寒一直这样照顾她。
写完，沈扶雪把竹筒和纸条一并放到窗台上。
果然，沈扶雪很快就听到了响动，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窗子，外面的竹筒和纸条全都不见了。
到第二天傍晚时，沈扶雪收到了回信，上面只有笔走龙蛇的一个字“好”。
沈扶雪把纸条收好，回到榻上睡觉。
…
京郊。
满园子的樱桃树，处处都是鲜艳欲滴的樱桃，饱满又晶莹，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果香味，当真是惬意的紧。
一众小娘子都忍不住欣赏了好一会儿。
沈扶雪是第一次招待好友，唯恐有什么不周到：“你们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就尽管说。”
陈鸾笑道：“浓浓，你就放心吧，我们肯定不会客气的。”
说完，一众小娘子开始摘樱桃。
都来了樱桃园了，当然要亲自采摘才有乐趣。
再者说了，一群十五六岁的小娘子，正是喜欢热闹的时候，凑在一起可不是要玩乐起来。
一时间欢声笑语不断。
最后，先摘满一盆的果然是姜令仪。
陈鸾累的气喘吁吁：“令仪，怎么又是你第一。”
姜令仪很是开心：“谁叫我动作最快。”
沈扶雪笑而不语。
旁人不知道，但她可是清楚的很，姜令仪小的时候调皮的很，整日跟着姜时青在外面疯跑疯玩儿，可不是比陈鸾这些整日待在闺阁里的强。
摘了许久樱桃，众人也有些累了，都纷纷坐在石凳上。
沈扶雪让丫鬟把她们采摘的樱桃拿下去，让厨娘做一顿樱桃宴。
沈家的厨娘手艺也不错，做了各式各样的樱桃羹，另外还做了些精致的小菜，吃的小娘子们肚皮滚圆。
吃饱以后，时辰也差不多了，众人该走了。
沈扶雪叮嘱道：“别忘了带上些樱桃回去。”
“肯定不会忘，你家的樱桃这么好吃，我可要多多的带一些回去，”陈鸾笑道。
陈鸾说的倒也真心实意，沈家的樱桃确实格外好吃。
姜令仪忽然生出了个主意：“要不然我们回家以后，各自用这些樱桃酿酒，到时候比一比谁酿的酒好喝，好不好？”
还别说，姜令仪的这个主意确实不错，得到了众人的一致同意。
沈扶雪也点头：“好啊。”
她虽然不能喝酒，但还是会酿酒的，而且也喜欢酿酒，比试酿酒一事，听起来就好玩儿。
约定好以后，众人又聊了一会儿，便各自乘了马车回去了。
园子里也安静了下来。
玩闹了一上午，沈扶雪也有些累了，她让丫鬟都退下，独自坐在石凳上歇息。
一阵风拂过，枝叶簌簌作响。
沈扶雪想起了陆时寒，这会儿也下午了，他怎么还没来，是不是手头上忽然有事不过来了？
正寻思着，沈扶雪忽然听到了脚步声。
她回过头就看见了陆时寒。
“陆大人，你来了，”沈扶雪起身。
陆时寒往前走，坐在沈扶雪身旁的石凳上：“嗯。”
沈扶雪不由好奇，陆时寒到底是怎么过来的，怎么能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呢？
这要是陆时寒想潜入哪家府邸，岂不是如入无人之境？
“想什么呢？”
“没什么。”
沈扶雪连忙摇头，她道：“陆大人，你先坐着等一会儿，我给你摘些新鲜的樱桃。”
虽说桌上就有现成的洗好的樱桃，但总归不是刚摘的。
沈扶雪说完便拿过小碗摘起樱桃。
樱桃成熟的极好，果实又大又圆，不一会儿，沈扶雪就摘满了一个小碗。
摘完后，沈扶雪又用一旁竹简引过的山泉水清洗樱桃。
沈扶雪今儿穿了身大敞袖的衣衫，这般洗樱桃难免会弄湿袖子，她便把袖子挽了起来。
挽起袖子后果然利落了许多，沈扶雪很快就洗好了樱桃。
待洗好后，沈扶雪把樱桃端到石桌上：“陆大人，你尝尝看，味道不错的。”
小娘子满眼的期待，就是鬓发上沾了几片绿色的枝叶。
若是换到旁人头上，只怕就要滑稽可笑了，但落到沈扶雪鬓发上，却是说不出的别致动人。
陆时寒抬手，把沈扶雪鬓发上的枝叶取下。
看到陆时寒手里的枝叶，沈扶雪不禁红了脸，她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方才和姜令仪她们摘樱桃的时候，她的头发上就沾了树叶，又在陆时寒面前出糗了……
沈扶雪假装淡然，她把小碗往前推了推：“陆大人，你尝一个试试看。”
她方才已经吃了许多了，实在是吃不下了，要不然就陪着陆时寒一起吃了。
“好。”
陆时寒尝了一颗樱桃，还别说，味道确实不错。
见陆时寒也喜欢，沈扶雪放下了心，“陆大人，那你多吃些。”
沈扶雪一边看陆时寒吃樱桃，一边道：“樱桃有许多用处的，还可以制樱桃酱，酿酒。”
沈扶雪说着，忽然想起方才她们说的比试酿酒的事，不由问道：“陆大人，你喜欢樱桃酒吗，要不然我给你酿一瓮樱桃酒怎么样？”
在洛州时，沈扶雪的一个表哥最喜欢酒，时常在家里酿各种各样的酒。
耳濡目染之下，沈扶雪也跟着学了不少。
只是说着说着，沈扶雪的神情忽然有些落寞。
真正想酿一瓮好酒，怎么也要三四个月的时间，等到那时候，她应该回洛州了吧……
虽然洛州很好，外祖家也很好，但沈扶雪还是更喜欢待在自己家里。
只可惜，她这个身子，便是想留在家里，也做不到。
陆时寒皱眉：“怎么了？”
小娘子方才还眉开眼笑的，怎么神色忽然就这般黯然了。
沈扶雪摇头：“没什么。”
她本就是个和善乐观的性子，要不然这些年也不知怎么坚持下来的，此番也只是难过了一瞬，很快便把这茬儿给抛下了。
倒是陆时寒，这会儿才注意到沈扶雪的袖子一直没挽上去，露出了两条雪白的手臂。
陆时寒握住沈扶雪的手腕：“怎么又忘记挽袖子了？”
沈扶雪咬唇：“下次一定记得。”
陆时寒动作细致地把沈扶雪的袖子挽下。
只不过动作间，难免触碰到沈扶雪的肌肤。
小娘子有一身雪白剔透的肌肤，连半点儿瑕疵也无，这般触碰之下，竟然有种冰雪般的质感。
陆时寒忍不住摩挲了一下。
沈扶雪觉出些不对了，她的声音有些低：“陆大人……”
陆时寒却仍旧握着她的手腕，没有松开，“现在准备好了吗？”
什么准备好了吗？
沈扶雪有些懵，片刻后，她才想起在书画铺子的事。
她和陆时寒说，等下次一定会准备好让他亲她。
沈扶雪的脸瞬间便红了，像是桃花瓣碾碎的色泽，漂亮极了。
“陆大人……”
话还没说完，沈扶雪就觉得身子一腾空，陆时寒把她抱到了他腿上。
沈扶雪吓得连忙揽住陆时寒的脖颈。
陆时寒眸色深深，他一手揽住沈扶雪的腰肢，一手轻抚沈扶雪的脖颈，然后含住她的唇瓣。
陆时寒抵开她的唇齿，勾住她的小舌。
樱桃的香味，并着陆时寒的气息铺天盖地向她涌来。
待一吻结束时，沈扶雪浑身都软绵绵的，她靠在陆时寒的怀里，一动也不动。
陆时寒索性抱起沈扶雪，把她抱到了一旁的屋子里。
陆时寒动作轻柔地把沈扶雪放到榻上。
沈扶雪还有些晕乎乎的，过了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沈扶雪撑着床榻半坐起来。
屋里一时安静的很，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沈扶雪的脸越发的红，她想她得找些话题，要不然真是要羞死了。
沈扶雪注意到了陆时寒腰际的香囊：“陆大人，你把这香囊佩在身上了？”
“嗯。”
沈扶雪的脸更红了，这回却是尴尬红的。
当时并未觉得如何，现在她却察觉出来了，这香囊上的兰草绣的也太丑了，又板正又僵硬。
陆时寒怎么能把这么丑的香囊戴在身上呢，她还以为陆时寒会把香囊挂到房间里呢。
沈扶雪的指尖轻碰香囊：“陆大人，这个香囊上的花纹实在是太丑了，你还是把它摘下来吧，好不好？”
小娘子又羞又急，耳朵都红了。
陆时寒生出了逗弄小娘子的心思：“我觉得还好。”
这怎么能叫还好呢，简直是很丑！
沈扶雪急的不行：“要不然这样，陆大人，我再给你绣一个新的，到时候你把新的换上，怎么样？”
她一定努力把新的香囊绣好，不说多好看，至少要拿得出手。
见沈扶雪是真的急了，陆时寒也不逗她了：“好，听你的。”
沈扶雪松了口气。
沈扶雪道：“陆大人，你最近是不是很忙啊，我听我爹爹说你近日都搬到大理寺去了。”
“确实有些忙，”陆时寒道。
不过今天上午他已经把手头的差事都完成的差不多了，等明日他便要离京办差。
此番，陆时寒来此也是为了同沈扶雪说这个事。
离京？
沈扶雪一猜便知这应当是皇上交给陆时寒的任务，她也不好打听，便道：“那陆大人你此行一定要小心。”
顿了顿，沈扶雪又加了一句：“嗯，还要早睡，别熬坏了身子。”
只不过说完，沈扶雪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陆时寒这一走要离开十几天，岂不是这十几天内都不会亲她了。
对于亲吻这事，沈扶雪每次和陆时寒亲密完都晕晕乎乎的，脑子也转不过来。
具体什么感觉她说不上，或是羞涩，也或是旁的，总之还是有些不适应。
一想到十几天不用这样亲吻，沈扶雪竟然有些小窃喜。
陆时寒没注意到沈扶雪的神情，他转过脸：“没有什么旁的想说的？”
旁的想说的？
沈扶雪漂亮的眉毛都皱到了一起，她都说了呀，还让陆时寒注意照顾好自己的身子，没有什么落下的了。
沈扶雪又捋了一遍，然后道：“没了。”
陆时寒的声音很低沉：“我这次要离开十几天，你会不会想我？”
沈扶雪抿唇。
才离开十几天，她应当是不会想他的。
毕竟她从前在洛州一待就是大半年，早已经习惯了如此的分别，才十几天而已，什么都算不上。
小娘子如同一张澄澈的白纸，陆时寒几乎只要望上一眼，就知道沈扶雪在想什么。
嗯，很好，竟然不会想他。
不仅是不会想他，甚至连想他这件事都没想起来。
陆时寒垂眸，无奈地望着沈扶雪。
真是个小没良心的，他特意抽出时间来同她道别，她竟然不会想他。
沈扶雪也是此时才反应过来，她说错了，她应该说想他的。
只可惜现在说也没什么用了，补救不了什么了。
陆时寒本就生的清冷，这会儿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上去很像是生气的样子。
沈扶雪便以为陆时寒生气了。
沈扶雪低声问他：“陆大人，你生气了？”
陆时寒倒不至于为这点儿小事生气，不过他没回话。
陆时寒如此，沈扶雪愈发以为陆时寒是真的生气了，可她又不会哄人。
思来想去，沈扶雪都没想出什么好法子。
沈扶雪只好握住陆时寒的手，把他的手自己的脸颊上轻蹭：“陆大人，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沈扶雪只会这么一个法子，从前每每她惹纪氏生气时，就这样哄纪氏。
不管纪氏有多生气，最后都会气消。
沈扶雪只好把这招儿给用上。
连哄人都不会，只会说别生气了，当真是个心思简单到极致的小娘子。
可是只要看到小娘子水润的杏眼，还有手背上小娘子脸颊的软绵感，陆时寒就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像是棉花团做的，软绵极了。
陆时寒把沈扶雪压到了床榻上。
床榻的锦被上绣着大片的芍药，沈扶雪云雾般的头发铺散在锦被上。
在灼灼的芍药的衬托下，沈扶雪的眉眼也清艳的几乎要灼人一般。
陆时寒抬手抚上了沈扶雪的唇瓣。
许是方才亲吻过的原因，沈扶雪的唇瓣由原本的淡粉色，变成现在的嫣红。
尤其沈扶雪的唇瓣上还晶莹一片，像是水里捞出来的玫瑰一般，诱的人不自觉地想靠近。
陆时寒来回轻抚沈扶雪唇瓣，他不可抑制地用了些力气。
沈扶雪的唇瓣不由分开，陆时寒的手指不时地触碰到沈扶雪的贝齿。
沈扶雪虽然不懂，但她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样好像比方才的亲吻还要更羞人。
沈扶雪甜软的声音略带着些害怕：“陆大人……”
话音刚落，陆时寒就吻住了她的唇瓣。
这次的吻和之前温柔辗转的吻不同，陆时寒来势汹汹。
沈扶雪推不开陆时寒，只能承受陆时寒的吻。
沈扶雪纤长白皙的脖颈微微仰起，她下意识拽紧了陆时寒的衣袖，陆时寒的衣袖都皱成了一团。
夏日黄昏的午后，房间里一片温情缠绵。
不知吻了多久，才终于结束。
那些暧昧的、让人脸红心跳的响动，也终于结束。
沈扶雪的眼睛湿漉漉的，眼角还挂着些泪珠，唇瓣更是一片嫣红，一瞧便知方才都发生了些什么。
沈扶雪好像踩上了云端一样，现在还有些失神，竟然连呼吸都忘了。
还是陆时寒开口道：“呼吸。”
“哦……”
沈扶雪缓慢地呼吸，清甜的气息扑在陆时寒脸上，过了一会儿后，她才逐渐缓过些劲儿来。
陆时寒有些后悔，方才他有些过分了，明显将小娘子吓坏了。
陆时寒把沈扶雪揽到怀里，一下下地轻抚沈扶雪的背脊：“没事了。”
陆时寒的声音是难得的温柔。
仿佛冰雪消融后的春风拂过，沈扶雪也逐渐放下了心防。
沈扶雪本就有些困倦，这会儿又这般胡闹了一通，很快就睡着了。
约莫着沈扶雪该缓过来了，陆时寒才松开手，结果沈扶雪一动不动，双眼闭阖，纤长的眼睫毛也乖乖地一颤不颤。
再听着沈扶雪均匀的呼吸声，陆时寒不由失笑，沈扶雪竟然睡着了。
也是，沈扶雪一贯身子弱，这会儿又是往日她午歇的时候，这么一胡闹，沈扶雪精疲力尽之下，睡着也不意外。
不过，一想起到底是他把小娘子给亲成这样的……
陆时寒抬手，捏了捏眉心，实在是太弱了。
陆时寒起身，把沈扶雪小心地放到枕头上，又取过一旁的薄被，盖上沈扶雪的身子。
沈扶雪睡的很熟，一点儿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陆时寒坐在床榻旁看着沈扶雪。
许是刚才胡闹了太久，沈扶雪的发髻有些松散，柔柔地铺在枕侧，白皙如玉的脸颊绯红一片。
她就这样静静地躺在这里，胸口的雪腻随着呼吸起伏。
午后的阳光洒进来，正打在她的半侧脸上，好看的像是一幅画一样。
这是一幅足以让任何人都呆住的美好画面。
陆时寒看着沈扶雪，就连睡觉也这样好看。
只不过，实在是太弱了。
陆时寒又坐了一会儿，临走前，他在沈扶雪眉心轻轻落下一吻。
亲吻完，陆时寒又起身勾下床帐。
天青色的纱帐落下，映的床帐里的沈扶雪也朦朦胧胧的，恍惚如一场美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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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29章
◎她会永远记得这一天的◎
日光西沉。
沈扶雪醒来时还有些迷糊。
待看到屋里没有陆时寒时,她才反应过来陆时寒已经走了。
云枝听到动静后上前：“姑娘，您醒了。”
“嗯，我睡了多长时间了？”沈扶雪的声音还带着些睡醒后的慵懒。
云枝道：“姑娘您睡了得有半个多时辰了。”
沈扶雪揉了揉额头,她竟然睡了这么久。
睡了一中午，衣衫都有些发皱了,沈扶雪换了身衣裳,往纪氏所在的正屋去。
纪氏看到沈扶雪脸红扑扑的，不由爱怜地碰了碰沈扶雪的脸：“这是才睡醒？”
沈扶雪点头：“嗯,今儿睡的有些多。”
沈扶雪看了眼屋里,不由问道：“娘,爹爹和哥哥呢？”
说起这个，纪氏不免叹了口气：“你爹爹还在外头同他那些朋友对饮呢，你哥哥也在那儿。”
沈霁今年刚及冠,也到了该成亲的年纪了,纪氏也一直记挂在心上。
这不,沈扶雪今天邀请了好些小娘子，这些小娘子家世品貌又都不错,纪氏便动了心思,想让沈霁也过去同众人认识认识,说说话。
说不准沈霁便相中了哪个小娘子,她也能当祖母了。
只可惜沈霁这个实心眼儿的,非说那是妹妹的客人，他不便前往,一直没过去。
这可把纪氏给气坏了。
纪氏拢共就生了这一儿一女,女儿就不必说了,天生体弱,前不久刚同人退了婚,以后能不能嫁人还未可知。
儿子也是个闷葫芦，一直没有喜欢的女子，也不想成亲。
真是两个不省心的冤家！
沈扶雪知道纪氏的心思，道：“娘，您别太担心，哥哥的姻缘可能还没到呢。”
这些天，沈扶雪经常出门，多少也了解了一些京里的事。
沈霁出身世家，人又生的俊朗，未来的前途也不错，他未来的婚事是无须担心的。
纪氏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她担心的是，要是沈霁一直不开窍、一直不动心思的话，可怎么办。
罢了，且等着以后再说吧。
…
第二日，沈家一家搬回了京里的府邸。
傍晚，沈扶雪坐在椅子上看话本。
这些话本正是之前陆时寒替她挑选的。
看着话本，沈扶雪想起了陆时寒，陆时寒现在应当已经走了。
虽不知陆时寒办的是什么差事，但依着陆时寒的能力，肯定能把事情办的妥当又漂亮。
正寻思着，沈扶雪听到了熟悉的响动。
沈扶雪放下话本，起身推开窗扇，果然在窗台上看到了熟悉的竹筒，只不过今晚比之前多了样东西——
是一颗用糖匣子装着的糖。
怎么会有糖，是陆时寒吩咐底下人给她带的吗？
沈扶雪喝过药以后，把雪白的糖放入了口中。
甜意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是荔枝味儿的糖，很甜。
沈扶雪一向喜欢甜食，此时尝到荔枝味儿的甜，眼睛都忍不住弯了起来。
虽说她已经习惯了喝苦药，但那也只是习惯而已，谁不喜欢甜呢。
有了这颗糖，沈扶雪的心情都好似变好了些，晚上睡觉都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日，沈扶雪又收到了一颗紫色的糖。
这回是葡萄味儿的，味道不浓不淡，正正合适。
有了这两颗糖，沈扶雪开始期待起每晚的药汤。
一连十四日，沈扶雪每天都收到了糖，虽然口味各不相同，但是都很好吃。
不过，她最喜欢的还是第一天尝到的荔枝味儿的。
在第十五日时，沈扶雪期待起今晚会是什么口味儿的糖。
正期待着，窗柩又发出声响。
沈扶雪连忙推开窗扇，结果窗台上却只有竹筒，没有糖匣子了……
这是怎么回事？
沈扶雪下意识便要往窗柩两侧看，是不是今天送药的人忘记放糖了？
沈扶雪刚要探过头，就觉眼前一花，面前多出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陆时寒一袭玄色衣袍，长身玉立地站在窗前。
陆时寒敲了下沉扶雪的额头：“今晚没有了。”
张太医说了，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沈扶雪虚弱的脾胃已经好了不少了，可以吃些甜食了。
也正因此，陆时寒才会命人每天在送药的时候，放上一颗糖。
不过已经连续吃了这么些天了，不能再吃了，再吃下去可能会影响到沈扶雪的身子。
沈扶雪怔在原地。
她还有些不敢相信，漂亮的眼睛瞪的圆圆的：“陆大人，你回来了？”
“嗯，”陆时寒道。
陆时寒刚回京不久，宫里已经下钥了，他便没入宫回话，而是先回府换了身衣裳，随即便来了这里。
不过这些，就不必同沈扶雪细说了。
骤然见到陆时寒，沈扶雪心中多少有些欢喜。
正如她所说，不过十几天没见，还没到想念的程度。
不过想起陆时寒每天的一颗糖，她未免有些期待。
沈扶雪小声道：“陆大人，你先进来。”
府里时不时便有值守的下人巡逻，很容易被发现。
“好。”
陆时寒单手撑着窗柩，衣袍飘飞又落下，很轻松就跃了进来。
沈扶雪回身关上窗扇。
说起来，这算是陆时寒第一次进沈扶雪的闺阁，之前虽也去过一次，但那毕竟是沈扶雪临时居住的地方，并不相同。
沈扶雪的房间和他想象的差不多，屋里一派的精致布置，床榻上还有一个憨态可掬的兔子布偶。
可以想见，沈扶雪平日是抱着这个布偶睡觉的。
嗯，当真是个娇气的小娘子。
这回是在自己的闺房里，有待客之处了，不必再让陆时寒坐到床榻上了。
沈扶雪带着陆时寒绕过屏风，坐到了凳子上。
沈扶雪很有主人意识地照顾起陆时寒，还给陆时寒倒了杯茶：“陆大人，喝茶，这茶才泡过不久，还温着呢。”
沈扶雪满脸严肃：“陆大人，你此行顺不顺利，可有受伤？”
在沈扶雪的认知里，皇上亲自派遣的任务一定很难，也正因此，沈扶雪才会如此问出口。
陆时寒失笑，小娘子这都想到哪里去了。
是有一定难度，但还不到会受伤的程度。
“无碍，一切都顺利。”
陆时寒说完，从袖袍间取出了一个琉璃瓶子：“给你的。”
给她的？
沈扶雪眉头轻蹙，琉璃瓶里似是透明润泽的水，她打开瓶盖，一股淡雅的清香吐露了出来。
“这是……蔷薇花露？”
蔷薇花露是带着香味的水汁，花露晶莹，涂在鬓发或是肌肤上都可以，香味经久不灭。
陆时寒道：“试试看。”
沈扶雪试着倒出几滴，抹匀后涂在肌肤上，香味很清淡，似花非花，似露非露，若有若无的。
世上哪有不喜欢花露的小娘子，沈扶雪也很喜欢。
沈扶雪水润分明的眸子里含了笑意：“谢谢陆大人。”
她知道这是陆时寒的心意，而且蔷薇露价钱也不贵，她能接受的来。
陆时寒颔首。
之前他就发现了，对于他赠送的礼物，小娘子倒也不是不喜欢，但一直觉得很贵，有些接受不来。
是以，陆时寒这次特意买了价钱寻常的蔷薇露。
果然，小娘子这回喜笑颜开的接受了。
沈扶雪又忙道：“对了，陆大人，之前我同你说的樱桃酒都已经酿好了，现在都放在阴凉处窖藏起来了，等三个四月后应当就能彻底酿好了，到时候我一定把酒送到你的别院。”
那时候她应当已经回洛州了，不过不要紧，她会告诉沈霁，让沈霁帮忙把酒送到陆时寒府上的。
对于沈扶雪的这些心思，陆时寒自是不知道，只应道：“好。”
沈扶雪起身，把蔷薇花露仔细地放到木盒里，又落上了一层锁，确保不会被人发现。
做完这些，沈扶雪重新坐到椅子上。
沈扶雪想起方才陆时寒出现时的场景，忍不住问出了她心里一直的疑问：“陆大人，你到底是怎么来去的啊？”
沈家的院墙那么高，又一直有人值夜，但陆时寒来这儿就像入无人之境似的，她实在是太好奇了。
沈扶雪的眼睛又大又圆，在烛火下亮晶晶的，这会儿眼睛里都是期待，更是可爱的紧。
陆时寒忍不住揉了揉沈扶雪的头发：“想知道？”
沈扶雪重重点头，当然想知道。
“那我带你出去一趟试试，如何？”
“现在？”
“现在。”
沈扶雪的呼吸不由都滞了一瞬，她没想到陆时寒竟然直接便要带她亲自出去看一看。
沈扶雪说话都有些磕绊了：“可是，要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按理她应当入睡了，可那也不保准儿，要是有人来她的房间该怎么办？
陆时寒把沈扶雪的碎发掖到她的耳后：“放心，不会被人发现的。”
沈扶雪很相信陆时寒。
既然陆时寒说不会被发现，那就肯定不会被发现，她可以放心地随着陆时寒出去。
只不过……
再怎么样，沈扶雪都是循规蹈矩的大家闺秀，从没有在夜晚偷偷离开，她有些不敢。
可是，沈扶雪心中又实在向往，一颗心差点儿掰成了两半，一个想去，一个不敢，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陆时寒就见小娘子漂亮的眉毛皱成一团，手指也无意识地揪着衣袖。
陆时寒发现了，沈扶雪一旦紧张或是纠结时，便会揪她的袖袍。
陆时寒握住沈扶雪的手，沉声道：“别急，你慢慢想。”
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竟闹的沈扶雪如此纠结。
沈扶雪纠结了好半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想试试。”
她心中虽然担心，但到底抵不过对未知的好奇与向往。
沈扶雪站起身，鼓足了勇气：“陆大人，你现在就带我走吧。”
陆时寒失笑，可以看出小娘子现在很紧张了，他道：“你先换身衣裳。”
沈扶雪低头一看，她还穿着入睡时的轻纱衣裙……
沈扶雪的脸有些红，她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陆大人，那你等等我，我这就换衣裳，很快就回来，”沈扶雪很是不好意思，声音越发低了。
“嗯。”陆时寒道。
云袖一早便把明日的衣裙给准备好了，沈扶雪拿过衣裙，走到床榻前。
她把床帐拉下，到床榻上换衣裙。
明日沈扶雪不打算出门，因而云袖准备的是件简单的家常衣裙，一身玉色的罗衣上衫，下裙则是同色系的月华裙。
沈扶雪开始换衣裳。
在这寂静的暗夜里，沈扶雪动作间不可避免地，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衣料的摩擦声格外的暧昧。
陆时寒坐在屏风外。
他忽然想起书本中的那些诗句，他就像是等待妻子梳妆的丈夫。
陆时寒端起茶杯，缓缓地喝了口茶。
窗外树影婆娑，灯笼也被轻风吹的不住摇晃。
在这个寂静的暗夜里，一切都显得很美好。
沈扶雪换好了衣裳，她撩开床帐，又坐到了奁台前：“陆大人，你再等我一会儿，我挽个发髻。”
沈扶雪怕陆时寒等的急了，就随手挽了个最简单的发髻。
发髻上也只有一根素净的白玉小簪。
确定没什么错漏以后，沈扶雪走到陆时寒面前，道：“我收拾好了，陆大人，咱们可以走了。”
看着眼前的沈扶雪，陆时寒的动作一滞。
沈扶雪一袭玉色衣裙，乌沉沉的发披在肩上，通身上下除了白玉簪以外什么首饰都没有，干净至极，也出尘至极。
像是掉落九天的仙女，让人不禁怀疑眼前人是不是真的。
见陆时寒没说话，沈扶雪疑惑道：“陆大人，怎么了？”
陆时寒回过神：“没什么。”
“只不过，还差了一样？”
差了什么？
沈扶雪有些疑惑。
紧接着，沈扶雪就见陆时寒从她的奁台前取了一张面纱。
轻纱遮住沈扶雪的面容，只露出了一双雾蒙蒙的眼睛。
陆时寒绕过沈扶雪的乌发，系紧面纱的珠链：“好了。”
沈扶雪摸了摸脸上的轻纱，还是陆时寒想的周到，她完全没想起来要遮住脸这回事儿。
这下彻底收拾好了，两人照旧从窗子出去。
陆时寒很轻松就跃了出去，他伸出手：“放心。”
沈扶雪平日连走路都不敢走快，更何况跳窗。
沈扶雪不由有些紧张，不过她很相信陆时寒，把自己的小手放到了陆时寒掌心。
陆时寒回握住沈扶雪的手，一把握住沈扶雪的腰肢，下一瞬，便把沈扶雪抱了出来。
陆时寒握着沈扶雪的腰肢：“准备好了吗？”
沈扶雪点头：“嗯。”
陆时寒足尖轻点，瞬间便跃上了院墙。
沈扶雪什么都没察觉到，只是觉得身子腾空，等她反应过来以后便在院墙上了。
沈扶雪哪见过这等情况，吓得脸都有些白了，她下意识揽紧了陆时寒的脖颈。
不过害怕之余，更多的却是惊险和刺激。
沈扶雪心中反而越发期待起来。
陆时寒揽紧了沈扶雪的腰肢，“要是害怕，就闭上眼。”
夜晚的轻风在耳边呼啸，沈扶雪不敢低头往下看，一往下看，她就觉得她的心好似也跟着上下起伏似的，心跳的格外快。
沈扶雪到底有些害怕，便听陆时寒的话闭上了眼睛。
时间过得很漫长，但也很快，沈扶雪不知该如何描述。
等沈扶雪再睁开眼的时候，她和陆时寒已经到了朱雀大街上。
陆时寒松开手：“好了。”
沈扶雪的心还在剧烈的跳动。
方才那在空中跃来跃去的滋味儿仿佛还在心头，她的腿还是软绵绵的，不过，也格外刺激。
又过了一会儿，沈扶雪才逐渐缓过来。
陆时寒牵着沈扶雪的手，“走吧。”
沈扶雪的手细嫩又娇软，握在手心的触感极好。
沈扶雪的心思却全都放在了夜晚的街上。
大周一贯没有宵禁，夜晚也极是热闹。
只不过沈扶雪身子太弱，纪氏又一向紧张沈扶雪，就连白日里，沈扶雪想出去都要得到纪氏的允许。
傍晚时，沈扶雪也只是趁着节日才出过几次门，但也都早早地回府了，更遑论夜里出门。
以至于沈扶雪从未见过深夜的朱雀大街。
夜晚的朱雀大街热闹极了，灯火辉煌，来往都是行人。
不少夫妻，亦或是年轻的郎君和小娘子都在沿着街巷逛。
还有酒楼里的小二，正端着食盒往隔壁街巷送，一路还高声喊着：“快让一让，要来不及了！”
店小二喊完，周围的行人都纷纷避让开来，却一点儿惊讶也没有，可见是早已习惯了。
沈扶雪知道，这是有人提前点了夜宵，小二会在规定的时间内送到。
她之前就一直想点夜宵试试，不过一想便知纪氏是不会同意的，她也就从未张口提过。
夜晚匆匆来往的行人，还有沿路摆摊的小摊贩，间或还有小孩子的哭声，人们喧闹嬉笑，几乎构成了一幅人生百态的画面。
沈扶雪几乎连眼睛都忘记眨了。
陆时寒还是第一次看到小娘子这般……“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不过也是，沈扶雪这十几年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头一次见到此等景象，倒也可以理解。
只是，未免有些可怜了。
这对于常人来说是很寻常的，就譬如说姜令仪和陈鸾等小娘子，也时常在夜里出来玩，只有沈扶雪，从未经历过体味过。
只不过小娘子看的太专注了，连一旁有人路过都没注意到。
陆时寒捏了捏沈扶雪的掌心，拉着她避让推车的行人：“小心些。”
沈扶雪还在震惊，慢吞吞地应了一声：“嗯……”
沈扶雪想，这是她循规蹈矩活了十几年，做的最出格、也最刺激的事，她竟然偷偷从闺阁里溜了出来。
不过，她并不后悔，相反，她还很激动、很开心。
原来，她没见过的世界是这样的。
这样的精彩，这样的让人向往。
沈扶雪停下了步子。
陆时寒低头看她：“怎么了？”
面纱将沈扶雪的脸庞遮的很严实，只露出了一双水润分明的眸子。
那双漂亮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好像会说话，让人不自觉地便沉浸其中。
小娘子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江南那边独有的甜软：“谢谢你，陆大人。”
是陆时寒让她知道，原来她生活的京城还有这样的一面，她从未见过的一面。
要是没有陆时寒的话，恐怕她永远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她如今只活了十五年，未来也许还能活四五年，在她为数不多的日子里，今天是格外浓墨重彩的一天。
沈扶雪很满足，她会永远记得这一天的。
陆时寒垂眸，他的半侧脸被沿街的花灯拢住，光晕朦朦胧胧，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半晌，陆时寒轻捏了下沉扶雪的掌心：“继续往前走。”
沈扶雪眉眼含笑：“好。”
陆时寒牵着她的手，一路沿着朱雀大街向前走。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这样的你最迷人、54249578、辛弃疾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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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30章
◎陆时寒的身世◎
华灯宝炬,月色花光。
沈扶雪沿路逛了许久，连带着胸臆间好似都开阔了些。
沈扶雪还要继续往前走时，陆时寒停住了步子。
沈扶雪的身子到底有些弱,陆时寒怕累到沈扶雪，便道：“去酒楼里坐会儿。”
“好,”沈扶雪乖乖地点头。
正好,她一直盼着在外面用顿夜宵呢。
陆时寒带沈扶雪进了最近的一家酒楼。
这个时辰了，酒楼的人依旧很多,热闹的很。
店小二见客人进门,当即便上前迎他们进了二楼的雅间。
店小二问道：“两位可有什么想点的吗？”
“你挑,”陆时寒把菜单递给沈扶雪。
看到菜单上的甜点，沈扶雪不由咽了下口水：“我要糖渍梅子馅千层酥、云片糕，”沈扶雪说着顿了顿,又道：“再来一个酥酪……”
沈扶雪还没点完,陆时寒就把菜单从她手里抽走了,“这些便差不多了。”
陆时寒是知道小娘子爱吃甜食的，但他还是有些低估了小娘子对甜食的喜爱,一连点了这么多,竟然全是甜食。
“好吧……”沈扶雪略有些怏怏地道,她还想多点几道呢。
陆时寒又加了几道清淡的菜,便把菜单还给了店小二。
店小二道：“两位客人稍等,菜品很快就好。”
店小二所言非虚，店家上菜的速度很快,没多久就把菜品都上齐了。
一下子看到这么多甜食,沈扶雪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天知道,她从前一个月也就能吃一回甜食,现在竟然一口气点了这么些,她都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看到沈扶雪期待的模样，陆时寒的声音里不由含了丝笑意：“吃吧。”
“陆大人，你也吃，”沈扶雪客气了一句，便开始用膳了。
待吃到糖渍梅子馅千层酥的时候，沈扶雪更是忍不住弯起了眼睛，这千层酥委实是太好吃了，比她家厨娘做的可要好吃多了。
沈扶雪一连吃了三块才满足。
等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沈扶雪已经有些撑了，她甚少吃这么多，竟然吃累了。
沈扶雪索性靠在软枕上休息。
陆时寒道：“过来。”
沈扶雪有些懵，但还是乖乖地听话直起身子。
陆时寒倒了杯水喂她，“喝些水。”
“哦……”沈扶雪小口喝水。
沈扶雪喝水时，动作斯文又秀气，像是小奶猫一般。
见沈扶雪喝下整杯水，陆时寒放下杯子：“好了。”
沈扶雪投桃报李，给陆时寒也倒了杯水：“陆大人，你也喝水。”
沈扶雪看着陆时寒清隽的侧脸，忍不住想，以后她可不可以多央求陆时寒带她出来……
到时候，她就能经常吃到这些糕点了。
小娘子的心思太简单，陆时寒几乎一看便知。
陆时寒接过水：“只这一次。”
“啊……”沈扶雪有些失望，下意识便叹了口气。
沈扶雪还想求陆时寒，她拽住了陆时寒的袖子：“陆大人……”
陆时寒这次难得硬起了心肠，他握住小娘子细白的手指：“不成。”
张太医是说沈扶雪的脾胃好了许多，但也不能总是这么吃。
要是总是这么吃的话，依着小娘子虚弱的身子，迟早会生病。
见陆时寒如此，沈扶雪知道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她漂亮的杏仁眼眨了下，满眼的委屈：“好吧。”
陆时寒拿过一旁的手帕，给沈扶雪擦拭嘴角。
沈扶雪乖巧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精致漂亮的不像真人。
陆时寒忍不住捏了捏沈扶雪的脸颊，又细又嫩。
小娘子有些太瘦了，方才他抱她跃过高墙时，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小娘子纤细的腰肢，纤细的几乎和杨柳枝一般。
他喜欢小娘子吃胖一些。
不过这些都要等沈扶雪治好病以后再说，现在只能如此了。
这会儿时辰也不早了，陆时寒道：“我带你回去吧。”
这么快？
沈扶雪觉得她才出来不久，怎么就要回去了呢。
外面的世界这样精彩纷呈，沈扶雪都不想回去了。
不过她知道，陆时寒这次能带她出来已经很不容易了，他肯定不会允许她多待的。
沈扶雪也没勉强陆时寒，她点头：“好。”
给沈扶雪戴上面纱后，两人一起出了雅间，沿着楼梯往楼下走。
沈扶雪方才吃的多，身子又弱，下楼时一个不慎，差点儿就扭到脚，好在陆时寒及时揽住了她的腰肢。
当真是迷糊又娇气。
陆时寒无奈地伸出手：“小心些。”
沈扶雪有些不好意思，她低声道：“嗯。”
沈扶雪把手放到陆时寒掌心，陆时寒回握住她的手，两人一起往楼梯下走。
却不想，这一幕正巧被刚进店的一个男子给看到了。
这男子亦是朝上的官员，虽官职低，但也认识陆时寒。
所以，当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这男子惊得连迈步都忘了。
待他回过神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结果再睁开眼睛时，眼前依旧是那幅画面，他没看错。
陆时寒竟然握着一个女子的手！
要知道陆时寒可是从不近女色的，这无疑是件天大的新闻。
这男子下意识便看向了沈扶雪。
沈扶雪的脸被面纱遮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不过饶是如此，依旧能看出她美貌惊人。
还有那纤袅的身段，雪白的肌肤，一看便是是个绝色佳人。
陆时寒一向敏锐，很快便察觉到了这道视线。
他把沈扶雪按在自己怀里，沈扶雪的头紧紧靠在了陆时寒的胸膛上。
沈扶雪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她很信任陆时寒，下意识地配合陆时寒，一动不动。
此时，那男子也想起了陆时寒的手段名声，心中不由一凛。
他刚才是疯了不成，他哪来的熊心豹子胆敢窥视陆时寒！
这男子当即便装作不知道，一路往雅间里进。
陆时寒带着沈扶雪出了酒楼。
等走出朱雀大街，陆时寒按照来时的路线，一路抱着沈扶雪回了沈府。
直到踩到实地上，沈扶雪才意识到她已经回家了。
饶是已经有过一次经历，沈扶雪的心跳的还是有些快。
她的腿还是软绵绵的，仿佛还飞在空中一样。
陆时寒揉了揉沈扶雪的头发：“我走了。”
沈扶雪开口道：“等等，陆大人……”
“怎么了？”
“方才的事……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沈扶雪小声道。
当时她没反应过来，不过过后却想通了，只不过一直没寻到机会开口。
沈扶雪眉头轻蹙，满脸的担心。
她担心有人把这事儿传出去，要是传出去的话，肯定对陆时寒的名声不好。
“无碍。”
“真的吗？”
“真的。”
陆时寒笃定的模样，让沈扶雪松了口气。
沈扶雪纤长的睫毛轻轻眨了下：“那，陆大人你回去时一路小心。”
“嗯，你也早些睡下，”陆时寒说完，身影便一花，瞬间就消失在庭院里。
沈扶雪靠在窗前，又站了一会儿。
她抬头望了望夜空，今晚的星子格外亮。
…
翌日一早，陆时寒便递牌子进了畅音园。
御书房里。
建宁帝看着陆时寒呈上的折子，满脸的赞赏与欣慰：“时寒，你这次的差事办的很好。”
建宁帝生性多疑，朝内外谁也信不过，许多事都只能交给陆时寒。
陆时寒也从未让他失望过。
他膝下那么多皇子，成年的皇子也有好几个，不管是文韬还是武略，没有一个能比得上陆时寒的。
陆时寒行礼：“这都是微臣的职责。”
建宁帝把折子搁到书案上。
他今年已经四十余岁，身子在年轻时又落下了病根，一直很弱，还能活几年也未可知。
这偌大的江山，他得交给一个信得过的人手里。
他一直希望，陆时寒能够认回他这个父亲。
只可惜，他们父子之间太多心结，一时还急不得。
建宁帝也清楚陆时寒的性子，没有强留下陆时寒用膳，而是道：“你此行也离开十余日了，等会儿便回国公府吧，姜老夫人应当也想你了。”
建宁帝很感激陆尧臣夫妇，都是陆尧臣夫妇的养育，才会有今日的陆时寒。
“是，臣告退，”陆时寒道。
…
定国公府。
姜老夫人一看到陆时寒便拉着陆时寒问个不停，从陆时寒有没有受伤，到每顿饭可都按时用了，事无巨细。
陆时寒一一答了，丁点儿不耐烦都没有。
姜老夫人又道：“你这回走了十多天，可得好好补补，娘已经叫小厨房给你备了一桌膳，等会儿就做好了。”
“多谢娘亲，”陆时寒道。
说罢，姜老夫人又唠叨起来，还是陆尧臣开口解救了陆时寒：“时寒才回来，让他好好歇歇。”
听了这话，姜老夫人才住了口：“成，那我去厨房看看，你们父子好好聊聊。”
姜老夫人一走，屋里只剩下了陆尧臣和陆时寒两人。
陆尧臣想问问陆时寒此行的具体细节，结果刚开口，就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陆时寒皱眉，他上前帮着拍顺陆尧臣的背脊：“爹，您没事吧？”
“无妨，就是近日染了风寒，有些咳嗽，”陆尧臣朝陆时寒摆了摆手，示意他无碍。
陆时寒给陆尧臣倒了杯茶，陆尧臣饮下后没再咳嗽，陆时寒放了心。
在他前十几年的人生中，一直都以为陆尧臣夫妇是他的亲生父母，虽然后来得知了他的身世，但他早已认定了陆尧臣夫妇，从未改变。
陆尧臣问陆时寒：“见过圣上了？”
陆时寒点头：“嗯，儿子刚从畅音园回来。”
陆尧臣望着陆时寒，想起了他幼时的模样，一转眼竟过去了二十多年，当真是岁月催人老。
陆尧臣陷入到了回忆中。
先帝晚年时缠绵病榻，不能理事。
几位得宠的王爷为了皇位，斗的你死我活，最后几败俱伤，皇位最后竟落到了当今头上。
建宁帝早年只是个不得宠的皇子，早早就了藩，谁也没料到他会登上帝位。
只不过建宁帝虽登上了皇位，但却没有想象中的顺利。
几位王爷的残留势力还在，朝野动荡，江山飘摇。
建宁帝不得不联络其余世家，其中以谢家势力最大，扶持建宁帝坐稳了皇位。
同时，谢家也嫁了一女到宫中。
谢家势力极大，自然想要自己家族的女儿做皇后，可建宁帝早在藩王时就已经娶了妻。
当时的建宁帝是个谁也不看好的皇子，选的王妃也只出身于普通人家，完全不能和谢家相较。
建宁帝自然不愿立谢家女为后，僵持了许久，最后建宁帝作势要辞去帝位，才成功立了陆时寒的生母为后。
后来，陆时寒的生母和谢家女一前一后有孕。
陆时寒的生母整个孕期都处于郁郁当中，虽早谢家女一步生下了长子，但生产完不久，便撒手人寰。
陆时寒生母薨逝，建宁帝也没了托词，不得不立谢家女为后。
谢家却想更进一步，而想要更进一步，最重要的自然是除掉陆时寒这个长子。
建宁帝早预料到会有这一天，已经尽全力保护陆时寒，但最终还是没保住。
在陆时寒几个月大的时候，一场祈福活动中，山脚下忽然地动，场间乱成一团，陆时寒也就此失踪。
建宁帝心知肚明，是谢家的人劫走了陆时寒，而后，则不知发生了什么。
而陆家，则机缘巧合捡到了陆时寒。
那时候姜老夫人幼子刚丧，陆时寒的到来无疑是个慰藉，他们便将陆时寒当做亲生儿子抚养长大。
至于建宁帝，他虽不知陆时寒死活，但一直没有放弃寻找陆时寒，直到十几年后，在凉州的陆家找到了陆时寒。
只是那时谢家的势力依旧盘根错节，建宁帝不敢将陆时寒认回来，只好暗中保持联系。
直到三年前，建宁帝才彻底将谢家的势力铲除，废谢家女为后，二皇子也无缘无故瘸了腿，失去了承袭帝位的机会。
至此，谢家一系的势力彻底消失。
而陆时寒的身份，则一直含混不清。
回忆至此，陆尧臣看着陆时寒，他有些出神。
陆尧臣是知道建宁帝的心思的，建宁帝想让陆时寒恢复身份，把皇位传给陆时寒。
无法否认，建宁帝这一刻确实是如此想的。
但建宁帝终究是个皇帝，且生性多疑，日后他会一直这样想吗？
尤其陆时寒从未与建宁帝长久地相处过，可宫中的那些皇子却自幼长在建宁帝膝下。
所谓父子亲情，终究是相处出来的。
日后，当陆时寒也成为皇子，可能会威胁到建宁帝的皇位，再有与其他皇子的比较，建宁帝的心思还会一如现在这般坚定吗？
陆尧臣不知道，恐怕建宁帝也不知道。
陆尧臣道：“时寒，不论你如何选择，且记得一点，为父永远站在你身后。”
陆时寒鸦青的眼睫垂下，“父亲，儿子知道。”
…
离开定国公府后，陆时寒回了大理寺处理公务。
待到傍晚时，陆时寒才离开大理寺。
也是巧了，陆时寒离开时正好碰到了散值的一众官员。
这些官员有年纪大的，也有年轻的，沈正甫也在其中，瞧着样子像是要一起去酒楼里聚一聚。
有人眼尖的认出了陆时寒，还道陆大人竟也在这儿，真是好巧。
当即就有人邀请陆时寒也一道儿去。
众人都这样说了，陆时寒自是不好拒绝，一行人一起去了附近的酒楼。
这是间清雅的酒楼，还有女先儿在一旁说书。
一众官员又都是熟读诗书的，不免唱和起来。
陆时寒则倒了杯酒，以晚辈的姿态给沈正甫敬酒：“沈伯父，听闻您素爱竹叶青，这酒是店家新酿好的，您尝尝如何？”
沈正甫欣然接过，他尝了一口，眉头都挑了起来：“却是好酒，贤侄，你也多喝几杯。”
说实在的，陆时寒一表人才，能力又这样出众，饶是以严苛的目光来看，沈正甫也不得不承认陆时寒的优秀。
他实则很欣赏这个后辈。
再加上陆时寒又救了沈扶雪，沈正甫还是很想与陆时寒交好的。
自然，只是同陆时寒交好，其余的陆家人也就罢了。
一旁的陈老大人见两人一老一少，如此和谐的模样，不由道：“小沈，我记得你膝下有个女儿，正好时寒也未婚配，不若你将女儿许配给时寒，也是美事一桩。”
陈老大人已经七十余岁，德高望重，头眼也有些花了，按理早该致士颐养天年了。
不过陈老大人满怀一腔报国之心，还时不时地处理朝务，这才会来此小聚。
不过陈老大人一心扑在朝务上，从不理俗物，更不知道小辈间的事，自然不知道沈扶雪曾经和陆显订过婚又退婚的事。
场间的人闻言不由一滞，气氛有些尴尬。
沈正甫举杯的手尴尬地落在空中。
陆时寒很好，他也很欣赏，若是陆时寒日后有难处，他也会倾力相助，不过也就仅止于此。
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沈正甫日后是不想再与陆家相交了，更遑论把女儿嫁过去。
再者说了，就是没有这档子事，又岂能先与侄子订婚，再嫁与叔叔？
简直是不成体统……
所以，他是不可能把女儿嫁过去的。
好在很快有人同陈老大人解释了一下，众人又提起旁的事，这话题才过去。
陆时寒何等聪明，自然察觉到了沈正甫细微的情绪变化。
陆时寒没再给沈正甫敬酒，而是不着痕迹地凑到了年轻官员旁边。
直到小聚结束，一众大人各自回了府。
陆时寒也回了别院。
陆时寒坐在书房的椅子上，他眉心郁郁，眸中思绪不可知。
陆时寒抬手捏了捏眉心。
最初，他只是想结束沈扶雪与陆显的婚约而已。
这桩婚约本该顺利地了结，却没想到陆显忽然出乎意料地求娶沈扶月，俩家也因此结下了梁子。
陆时寒何尝看不出来沈正甫的心思。
他当真没想到，当初之举竟然反而变成了阻碍。
他还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想求得沈正甫的同意，只怕会很不容易。
再者，就是他的身世……
他的身世一经牵扯，便会朝野动荡。
如果不解决，朝中的那些暗涌也不会结束。
陆时寒想起了他曾经做过的那个梦。
梦境中，沈扶雪是他的妻子。
梦境中的片段支离破碎，零零散散，他并不能拼凑出所有的信息，他也不知，前世的他是何时娶沈扶雪为妻的。
不过，现在的他只能暂时等待一段时间。
只有把这些复杂的事都解决以后，他才能娶沈扶雪。
否则，若是一朝不慎的话，只会给沈扶雪带来伤害。
他只想沈扶雪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等解决这些麻烦，他一定会求得沈正甫的允诺，让沈正甫同意将沈扶雪嫁给他。
现在，只能暂时先委屈沈扶雪了。
外面起了风。
陆时寒的身影映在窗纸上，被晃动的烛火照的摇曳不休。
作者有话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初夏10瓶；盐柒5瓶；
◎最新评论：
【"废谢家女为后"给作者大大捉个虫～
这是句病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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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31章
◎声音软软的：陆大人，你想我了，对吗？◎
济宁侯府。
和陆时寒不同,陆时寒时常处理公务到夜半，已然习惯了晚睡。
沈扶雪却从来都是早早睡下的，今天晚上出去玩了那么久,回来后又心绪激动，一直到后半夜才睡着。
这么一来,导致沈扶雪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沈扶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坐在床头的纪氏。
纪氏眉头紧紧皱着，似是很担心的模样。
沈扶雪眨了下眼睫,略有些迷糊地道：“娘,您怎么在这儿？”
纪氏见沈扶雪醒来,松了口气：“浓浓，你可算是醒了！”
沈扶雪要是再不醒，她都要去叫府医过来了。
纪氏从来都是最担心沈扶雪的,今天上午沈扶雪怎么都叫不醒,她担心的什么都做不了,索性一直守在沈扶雪身边。
纪氏把沈扶雪的碎发掖在耳后，柔声道：“浓浓,你今儿怎么醒的这么晚,是不是身子哪里不舒服？”
“要是身子不舒服,就及时同娘说,可千万别耽搁了。”
沈扶雪刚刚睡醒,还有些懵，她下意识便回道：“女儿没事,我昨晚就是出……”
话说到这里,沈扶雪忽然清醒了过来,她差点儿就要把昨晚上出去玩儿的事说出去了！
沈扶雪连忙改口：“……女儿昨晚就是有些睡不着,今天起的才晚了些,我身子没有不舒服，娘，您放心吧。”
纪氏满心担忧着沈扶雪，并没注意到沈扶雪话语间的停顿，她道：“那便好。”
不过纪氏到底有些不放心，还是叫府医过来给沈扶雪诊了脉，又让府医给沈扶雪开了剂安神汤。
接下来几天，纪氏更是不准沈扶雪出门，说要让沈扶雪好好歇一歇，别累到了身子。
沈扶雪：“……”
都怪她自己，其实昨晚上陆时寒送她回来时不算太晚，是她自己太开心了才没睡着。
沈扶雪默默记下了这个教训。
一直到第十日时，沈扶雪才又得到了出门的机会。
原来这天是皇后的生辰。
皇上为了庆贺皇后的生辰，特意在畅音园举办了一场宴会，宴会的名单上有沈家人，沈扶雪自是要跟着去的。
说来，当今圣上一共有过三位皇后。
第一位皇后是皇上的结发妻子，不过在生下皇长子不久后去世了，后来皇长子也失踪了。
第二位皇后则是谢皇后，皇上在拔除谢家的势力后，谢皇后郁郁而终。
第三位皇后则是张皇后。
张皇后自打入宫后便谨慎度日，虽一直无儿无女，但皇上一直很敬重张皇后，且后宫无可无助，皇上便册封了张氏为皇后。
张皇后处事公允，后宫也很是和谐。
纪氏叮嘱道：“浓浓，到时候你就跟在娘身边，你放心，张皇后性子很和善。”
沈扶雪点头，她之前在畅音园的时候见过张皇后，张皇后确实是个和善的性子。
沈扶雪打扮停当后，跟着纪氏一道去了畅音园。
…
定国公府。
姜老夫人是一品诰命夫人，皇后过生辰，她自是要入宫庆贺的。
这厢，姜老夫人正在内室梳妆打扮，陆时寒则是在外面等着姜老夫人。
又过了将近一盏茶功夫，姜老夫人才梳妆好。
陆时寒起身：“娘，外面马车已经套好了。”
姜老夫人却道：“不急，时寒，你先坐下。”
姜老夫人拉着陆时寒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姜老夫人满脸都是笑：“时寒，你没有什么想同娘说的吗？”
陆时寒皱眉，他有什么要说的？
见陆时寒不说话，姜老夫人还以为陆时寒是故意瞒她，不由啧了一声道：“瞧你这孩子，这大喜的事有什么好瞒着娘的。”
“你就同娘说吧，那日你在酒楼是在同哪家的小娘子一道用膳呢？”
姜老夫人满脸的喜悦与期待：“你放心，娘不会拦着你的，只要这小娘子人品上佳，娘肯定同意。”
这事儿还要从那日，陆时寒带沈扶雪出去玩儿说起。
那天撞见陆时寒和沈扶雪的男子，事后思及陆时寒的手段名声，不敢把这事儿透露出去。
只不过他不敢，防不住旁人不敢啊。
那晚另有旁人瞧见了陆时寒和沈扶雪，这样大的新闻，他自是忍不住透露了出去。
是以，京里便有了陆时寒携人同游的消息，姜老夫人一向关注自家儿子，自是第一时间就得知了这消息。
自家儿子一向不近女色，这还是头一次传出这种消息，姜老夫人可不是高兴的很。
陆时寒略一思量，就猜到了前因后果，不过他还是否认了。
当初建宁帝寻到陆时寒的时候，只有陆尧臣知道此事。
就连陆时寒都是后来从陆尧臣与建宁帝的书信里，察觉到不对从而知道自己身世的。
至于姜老夫人，陆尧臣一直没有告诉她陆时寒的身世，这毕竟是涉及皇室血统的大事，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
是以，姜老夫人一直不知道陆时寒的身世。
陆时寒很了解姜老夫人的性子，若是他说他喜欢沈扶雪，纵然先前有沈扶雪与陆显的这档子事，姜老夫人也会上沈家提亲的。
现在事态还未明朗，他不能娶沈扶雪，否则便是带给她危险。
所以，陆时寒只能先否认。
听了陆时寒的话，姜老夫人满脸失望，合着她这是空欢喜一场？
姜老夫人忍不住道：“时寒，你莫不是在骗娘？”
陆时寒道：“娘，儿子骗您这个做什么。”
倒也是，陆时寒骗她这个做什么，兴许是那人看错了，毕竟京里那些捕风捉影的消息多的是，真真假假的，什么都有。
姜老夫人实在失望，她还以为自己又要做祖母了呢。
不过很快，姜老夫人就又提起了精神。
等会儿就是皇后的生辰宴，生辰宴上定会来许多小娘子，到时候她就拉着陆时寒多相看相看，说不准陆时寒便相中哪家的小娘子了呢。
姜老夫人说罢，拉着陆时寒上了马车。
…
畅音园。
纪氏带着沈扶雪往庭前走，正准备去觐见张皇后。
也是巧了，竟在半路上碰到了姜老夫人和陆时寒。
两家虽然出了那档子事，私下里不再往来，但明面上还是过得去的。
尤其这又是在皇后的生辰宴上，来来往往的都是熟识的人，自是不能在这等场合上叫人看笑话。
纪氏道：“浓浓，这是定国公夫人。”
沈扶雪还有些怔松，她偷偷看了眼陆时寒，她没想到竟会在这儿碰到陆时寒和他的娘亲。
听到纪氏的话后，沈扶雪才回过神，向姜老夫人见礼：“晚辈见过国公夫人。”
姜老夫人性子良善，为人公正，是帮理不帮亲的。
自打出了陆显退婚又求娶沈扶月的事，她便觉得很是对不住沈扶雪，这会儿看到沈扶雪，心下难免有些愧疚：“你身子弱，快起来。”
说来，这还是姜老夫人和沈扶雪第一次见面。
待看到沈扶雪以后，姜老夫人满眼惊艳，她没想到沈家的这个姑娘生的竟如此貌美，她一个老婆子见到都有些动心。
她也活了六十余年了，还是头一次看到这般好看的姑娘。
纪氏又和姜老夫人寒暄了一会儿，才带着沈扶雪离开，去给张皇后贺寿。
两处离的不远，姜老夫人能看见沈扶雪的举止。
在面对张皇后时，沈扶雪不卑不亢，一点儿都不露怯。
行礼的动作也像是用尺子量出来似的，却又格外的写意好看，行云流水一般。
瞧这说话办事的模样，真是个极出色的大家闺秀。
若非是身子弱了些，实在是没得挑的。
姜老夫人不免感慨，自家孙儿其实是配不上沈扶雪的，他没娶到沈扶雪，当真是一个损失。
姜老夫人上了岁数，也爱絮叨，就拉着陆时寒说起了这事儿。
说着说着，姜老夫人还提起了先前在宜春侯府的事。
那次宴会上，沈扶雪作了幅画送给宋晚竹，既平息了一场争端，又显露了技艺，当真是不显山不露水的就解决了此事。
那次宴会上得知此事的夫人，都对沈扶雪很是赞赏。
姜老夫人满心的喜欢：“这沈家姑娘真是端庄又优秀。”
陆时寒很了解姜老夫人，能从姜老夫人嘴里得到这一句真心实意的夸赞，极不容易。
陆时寒倒还真不知道沈扶雪的这一面。
端庄……
陆时寒乌浓的眼睫垂下，在他记忆里的小娘子，总是娇气而又迷糊的，走路都能平地绊倒。
他恨不得一刻不落地看着小娘子，要不然便会担心小娘子，是不是又迷糊地磕到绊到了。
姜老夫人说了一大箩筐话，结果半晌都没等到陆时寒的回话，她忍不住侧头看了陆时寒一眼。
然后她就见自家儿子眼睫垂下，负手站在地上，一脸认真又冷清的模样，看上去倒是很认真地在听她的话。
但姜老夫人是谁，她把陆时寒从小拉扯到这么大，是最了解陆时寒的。
她一看就知道，自家儿子这是在出神呢。
姜老夫人不由得叹了口气，可真是的，她正说着沈家姑娘的事呢。
沈家姑娘生的这么美，跟天仙似的，自家儿子都能走神……
姜老夫人忍不住想，自家儿子真是没救了……
姜老夫人忽然意兴阑珊，连这么漂亮的小娘子都吸引不了陆时寒的注意，旁的小娘子就更别提了。
姜老夫人忽然失去了，带着陆时寒相看旁的小娘子的兴趣。
姜老夫人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你赶快去寻你那些同窗吧，可别站在这儿碍我的眼了。”
说完，姜老夫人就匆匆走了，她当真是一眼也不想看陆时寒了。
…
觐见过张皇后以后，纪氏便去寻那些相熟的夫人聊天去了，沈扶雪也找到了熟悉的小娘子们。
姜令仪一看到沈扶雪，就冲她摆手：“浓浓，我特意给你留了位置，快坐下吧。”
“好。”
沈扶雪笑着坐在姜令仪身侧。
姜令仪仔细打量了沈扶雪几眼，道：“浓浓，我这几天想去你家找你来着，但听说你身子不好，就没过去，你的身子现在怎么样了？”
沈扶雪无奈道：“没事，我就是有一天起的晚了一些，是我娘太担心了。”
不过纪氏就是这个性子了，是如何也改不了了。
姜令仪点头，表示明白了。
姜令仪也算是颇了解纪氏，纪氏平日里温温柔柔的，对沈扶雪更是慈爱的不得了，她见了都羡慕的不行。
但只要沈扶雪身子稍微出一丁点儿问题，纪氏就紧张的不得了，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更是不准许沈扶雪出门，吃什么喝什么都要亲自过目。
就差一步不离地看着沈扶雪了。
姜令仪一想到纪氏那紧张的模样，也不禁跟着心有余悸，她很是同情自家好友。
姜令仪握住沈扶雪的手：“浓浓，这下过了好几天了，伯母应当差不多放下心了，等到时候你就来我家，我带你看咪咪。”
姜令仪知道沈扶雪很喜欢猫，特意如此说道。
沈扶雪的眼睛果然亮了下：“咪咪现在怎么样？”
一提起咪咪，姜令仪就眉眼含笑：“咪咪现在长胖了不少，它整日吃吃喝喝的，小肚子都圆滚滚的，我真怕它长大后成了个小胖猫。”
姜令仪说着说着，不胜唏嘘。
她之前养的一只小猫，长大后就变了个模样。
沈扶雪被姜令仪逗笑，她道：“好，到时候我一定寻机会去你家看咪咪。”
两人聊得很畅快。
正说笑着，一个小宫女走到了沈扶雪身侧，她给沈扶雪倒了杯茶。
在倒茶的时候，小宫女俯身在沈扶雪耳边轻声说了句话。
说完，小宫女继续给旁人倒茶。
小宫女的动作很快，几乎没人发现。
沈扶雪抿了口茶水：“令仪，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
姜令仪也没多想：“嗯，那你快些回来，听说等会儿戏班子要唱戏，这可是宫里的戏，咱们难得听一回。”
“好，”沈扶雪应道。
沈扶雪好歹在畅音园住过几天，虽说大半时间都是在五福堂，但对畅音园的院落结构多少也有了些了解。
沈扶雪一路穿花拂柳，很快就到了约定的屋子。
沈扶雪推开门，陆时寒果然站在屋里。
沈扶雪道：“陆大人，我走的有些慢，你没等多久吧？”
“没有。”
听陆时寒这么说，沈扶雪放下了心，她站在原地细细的喘气。
陆时寒注意到沈扶雪脸色晕红，额际也出了些薄汗。
听着沈扶雪细弱的呼吸声，陆时寒不由道：“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
沈扶雪摇头：“没有，就是天太热了，我走的又有些急。”
她的身子还是太弱了，才走了这么一小会儿就有些受不住了。
陆时寒拉住沈扶雪的手，带着她坐到美人榻上。
陆时寒道：“手帕。”
手帕？
陆时寒要手帕做什么？
沈扶雪虽不解，但还是乖乖地从袖间取出了丝帕。
陆时寒接过丝帕，细细地给沈扶雪擦汗：“下次慢着些走，别着急。”
“嗯，我记住了，”沈扶雪乖巧的应道。
擦完额际的薄汗，陆时寒发现沈扶雪的脖颈也出了些香汗。
他抬手拢住沈扶雪云雾般的乌发。
沈扶雪的乌发在他手掌间滑落，像是绸缎一般柔顺。
陆时寒把沈扶雪的头发都拢到了右侧。
待把头发拢好后，陆时寒用丝帕轻拭沈扶雪脖颈上的薄汗。
沈扶雪今日穿了身素色的衣裙，衬着白皙的脖颈，越发显得沈扶雪的脖颈白如新雪。
陆时寒忍不住捏了下沉扶雪玉白的脖颈。
陆时寒的手指微凉，这般触碰在脖颈，竟然意外的舒爽。
只不过沈扶雪惯来是个敏感的，最是受不住痒，她忍不住道：“好痒，陆大人，你快别捏了。”
就算是拒绝的话，从小娘子的口中说出来，也是软声软气的，娇气的不行。
陆时寒定定地望着沈扶雪的脸。
他忍不住想，就这样娇气的小娘子，怎么落到外人口中，就变成了个端庄的大家闺秀呢？
不过，他还是依言松开了捏着沈扶雪脖颈的手。
陆时寒问沈扶雪：“方才你同令仪说什么呢，那么开心？”
他过来的时候正好瞧见了那一幕，两个小娘子眉开眼笑的，不知说什么能这么而开心。
提起这个，沈扶雪眉眼间又忍不住含笑：“我和令仪商量着什么时候去她家看咪咪呢。”
咪咪，是那只猫吗？
陆时寒还记得，沈扶雪那日抱着个黄色的小猫。
“就这么喜欢狸奴？”陆时寒问她。
沈扶雪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
有一只属于自己的猫，可以算是她从小的一个愿望了，就是纪氏不允许她养猫。
沈扶雪忍不住想，她什么时候才能拥有自己的猫呢？
陆时寒就见小娘子眉梢落了些，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事，有些不开心了。
不过沈扶雪是个乐观的性子，很快就把这茬给抛下了。
沈扶雪问陆时寒：“对了，陆大人，你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陆时寒生出了逗弄小娘子的心思，“非得有事才能叫你过来吗？”
沈扶雪一噎，陆时寒说的也对，他叫她过来见见她，也是很正常的呀，毕竟他们俩都好几天没见了。
沈扶雪想起了上次在樱桃园的事，好似就是她说错了话，惹得陆时寒生气了。
有了上次的事，沈扶雪也学聪明了，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情况了。
沈扶雪握住陆时寒的手，声音软软的：“我知道了，陆大人，是你想见我了，对吗？”
小娘子的手细白娇嫩，比春日的杏花还要软。
陆时寒忍不住回握住沈扶雪的手，他没有回答沈扶雪的问题，而是道：“那你呢？”
她？
沈扶雪眨着那双黑白分明的杏仁眼：“我也想你了，陆大人。”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沈扶雪笃定地点了点头，她是想陆时寒了，她想陆时寒每日送药时给她带的糖，还想着陆时寒什么时候能再带她出去玩一次。
这些凑在一起，当然算是她想陆时寒了。
沈扶雪说的很是笃定。
沈扶雪的眼睛很大，水润又分明，是天生的含情眼，平素看人的时候都能引的人沉浸其中。
更何况是这会儿定定地望着他，更是满眼的柔情。
陆时寒几乎被她骗过去。
好在他对小娘子了解的很，知道小娘子真正的心思。
也罢，小娘子现在还是有些懵懂，待日后明白的肯定会多些。
陆时寒也不再逗沈扶雪了，而是道：“我这次叫你过来，确实是有件事。”
陆时寒道：“你每晚喝的药，可以暂时停了，等过个十几日，再继续服药。”
沈扶雪的身子毕竟太弱，就是调养也要缓着来。
喝了这么多天的药，也差不多了，是时候该停药了。
沈扶雪有些开心，她点头：“我知道了。”
虽说她知道这是补药，知道这药对她的身子很有好处，但哪有人是真的喜欢喝苦药的。
能暂时停药，不必喝药，沈扶雪自然很高兴。
陆时寒道：“好了，没有旁的事了，你回吧。”
“好。”
沈扶雪起身，只不过许是坐的有些久了，她起身时有些没站稳，身子不免一晃。
好在陆时寒及时扶住了她。
“谢谢你，陆大人。”
陆时寒皱眉，怎么又迷糊了，这叫他怎么放心的下。
陆时寒道：“等会儿回去时慢些走，时辰还早着呢，不必着急。”
沈扶雪点头：“嗯，我一定慢些走。”
沈扶雪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等等。”
怎么了？
沈扶雪蹙眉，然后就见陆时寒握住了拢在她脖颈右侧的头发。
陆时寒道：“头发忘记放下了。”
“哦……”
沈扶雪有些不好意思，她今儿怎么了，竟然这么迷糊。
沈扶雪都不好意思抬头看陆时寒了。
陆时寒拢好她的头发，打算把头发重新披在她的后肩上。
只不过，在看到沈扶雪冰雪般白皙的脖颈时，陆时寒忍不住倾身吻了下。
湿润又温热的气息传来，沈扶雪觉得更痒了，这痒好似从脖颈处一直往下窜，直窜到她心尖一般。
沈扶雪的指尖微微蜷缩。
陆时寒只轻吻了一下，这个吻转瞬即逝。
他把沈扶雪乌沉沉的头发放下。
沈扶雪的墨发极长，一直垂落到腰际，“好了。”
沈扶雪抿唇：“陆大人，那我走了。”
“嗯。”
沈扶雪听陆时寒的话，不再着急，一路慢慢地往回走。
果然如陆时寒所言，时辰还早，她回去的时候正赶上戏开场。
沈扶雪坐到了姜令仪身边。
姜令仪道：“浓浓，你回来的正好，戏刚唱起来。”
戏台上好戏开演，婉转动听的唱词响彻场间。
沈扶雪却没什么心思看戏，她总觉得脖颈处好像还有些痒。
沈扶雪忍不住抬手摸了下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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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弱柳扶风一般，像是易碎的琉璃一样◎
戏台上的戏结束后,也快到了开宴的时间，众人纷纷散开。
也是这时，太后才从五福堂赶过来,端坐在椅子上。
和一般的老妇人不同，太后素来不怎么喜欢听戏。
这不,太后特意等到戏曲结束才从五福堂过来。
沈扶雪等一众小娘子离太后最近,纷纷上前向太后见礼。
太后慈和的一一应了后，叫了沈扶雪上前,她拉住沈扶雪的手：“瞧你这小脸,脸色好像又好了些。”
白里透红的,嫩的几乎能掐出水儿来。
看到这么漂亮的小娘子，太后的心情都好了些。
所谓美色怡人，当真不外如是。
沈扶雪回道：“谢谢太后关心,臣女最近一直没犯旧疾。”
“那便好,”太后拍了拍沈扶雪的手。
场间的夫人们见到这一幕有些惊讶,她们没想到太后竟然这么喜欢沈扶雪。
作为臣子的夫人，她们自是要迎合上面的喜好,上面喜欢什么,她们也会喜欢什么。
虽不知为何,但既然太后如此喜欢沈扶雪,那么她们日后定然也会这么喜欢沈扶雪。
一时间,众人都默默记住了沈扶雪这个名字。
太后本就是慈善的性子，她又一向喜欢沈扶雪,便道：“正好园子里冷清的很,你们几个便留下住几日再走。”
太后说着点了几个上次进宫的小娘子。
这便是要留人进宫住的意思了,众人纷纷上前谢恩。
一众夫人心里更是揣测起来,莫不是太后要继续考察下这些小娘子的品性？
这也是很有可能的。
众人哪里知道,太后确实是喜欢小姑娘们的热闹，只是单纯的叫人进宫作伴而已。
有了太后的话，众小娘子回家后都第一时间收拾了行李，然后到了五福堂。
一众小娘子早前一起来过五福堂，相处过好几日，彼此间都是相熟的，很快就打成了一团。
待到晚间时，众人各自住到了原来的房间。
沈扶雪亦是住到了原来的房间，伺候的宫女还是箬竹。
沈扶雪整理从家里拿过来的行李，她拿出了厚厚一摞纸，这摞纸已然装订成册，装订的还很精美，可见是用了心思的。
沈扶雪问箬竹道：“箬竹姑姑，不知太后现在有没有空，我有个东西想呈给太后。”
箬竹是知道太后有多重视沈扶雪的，当即便去通禀了太后。
太后这会儿刚用过晚膳在房间里休息，恰巧有空。
箬竹便带着沈扶雪进了正厅。
进入正厅后，沈扶雪向太后见礼：“臣女见过太后。”
太后笑盈盈道：“好孩子，快别拘礼了，来哀家旁边坐下。”
一旁的盛嬷嬷很有眼色地给沈扶雪端过来了个小凳。
沈扶雪做在小凳上，背脊挺直，姿态优雅而又美好。
沈扶雪把小册呈给太后：“太后，这是臣女在家闲来无事时抄的佛经，正好恰逢此次进宫，臣女便想着将这佛经献给您，也好供奉在佛前祈福。”
盛嬷嬷接过小册，转呈给太后。
太后翻开一看，里面是熟悉的娟秀而又有风骨的字迹。
字落在宣纸上，规整而又潇洒，可见是用了心的。
太后很是惊讶，惊讶过后就是熨帖。
太后没想到，沈扶雪竟然有这份心思，专门抄佛经给她祈福。
沈扶雪是个干净至极的性子，素来也想不到那么多。
只是太后一直对她很好，她便记在心里了。
正好她被纪氏拘在家里，什么也做不了，便抄佛经以求静心，算是一举两得。
沈扶雪抿唇，她心下有些忐忑：“也不知，太后您喜不喜欢？”
太后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喜欢，哀家喜欢的紧。”
听太后说喜欢，沈扶雪也松了口气，她是很乖觉的性子，见状便道：“时辰也不早了，臣女就先退下了，不打扰太后休息了。”
说罢，沈扶雪便退下了。
沈扶雪退下后，太后继续翻小册子。
太后一连翻了多页，每一页的字迹都很端正隽秀，可见是用足了心的，没一点儿不耐烦。
才刚及笄的小娘子，能有这么沉静的心思，当真很不容易。
便连盛嬷嬷都忍不住赞道：“沈姑娘是个极好的。”
太后合上小册子，“可不是。”
便是没有陆时寒这层关系，单论沈扶雪这个人，太后也是很喜欢的。
这么多小娘子，只有沈扶雪有这份心思，专门抄佛经给她祈福，岂能不让她喜欢。
太后看了眼盛嬷嬷：“时寒说的事，你都准备好了吗？”
盛嬷嬷恭谨道：“太后放心，奴婢都准备好了。”
“嗯，”太后应道。
…
第二日一早。
沈扶雪用过早膳以后，去隔壁找姜令仪。
刚出院门，沈扶雪就听到了来往的脚步声，似是有人在抬着什么东西，颇是喧闹。
毕竟是在宫里，沈扶雪没有多管，继续去往姜令仪处。
也是巧了，姜令仪正好出门，两人在半路上遇到了。
沈扶雪问道：“令仪，外面怎么这么吵闹。”
一说到这个，姜令仪就很是烦躁：“是永宁县主的人在搬行李，说是也要到宫里住几日。”
永宁县主是福安公主的女儿，她早前在蜀中游历，才回京城。
姜令仪和沈扶雪道：“浓浓，这个永宁县主骄纵极了，这几天你要是碰到她的话，可千万别搭理她。”
姜令仪和永宁县主不合，那时她刚从洛州回京城，似是在一个宴会上，永宁县主嘲笑她说她是从小地方回来的，是个乡巴佬。
两人就此结下了梁子，很是不对付，一见面就争吵。
说罢，姜令仪忍不住叹了口气，一想到要和永宁县主在一起待好几日，她就觉得晦气极了。
姜令仪惯来是个小太阳般的性子，朋友极多，能叫姜令仪这么说的，可见是真的骄纵。
沈扶雪点头，把这个永宁县主记在心里。
不过也是巧了，说曹操曹操到。
姜令仪话音刚落，永宁县主就带着人过来了。
见到姜令仪，永宁县主眉梢微挑，“哟，这不是姜令仪吗，原来你也在宫里。”
毕竟是有品阶的县主，姜令仪向永宁县主见了礼。
永宁县主挑剔地看了眼姜令仪：“姜令仪，你这身上衣裙的款式好似还是去年的吧，怎么，你家竟这样落魄了？”
永宁县主说着嗤笑出声。
一旁的宫女见状默默低下头。
说实在的，姜家是世家大族，又与定国公府互为姻亲，是大周朝赫赫有名的世族，姜家怎么可能缺钱。
姜令仪只是喜欢这件衣裳，穿着舒适而已。
姜令仪气不过便要反驳，沈扶雪拉住了姜令仪的手，她冲着姜令仪摇了摇头。
这毕竟是在宫里，闹大了不好。
姜令仪性子虽急，但也是聪慧的，沈扶雪这么一劝，她就回过味儿来了，永宁县主这是故意激她呢。
姜令仪便道：“浓浓，陈鸾她们还等着咱俩呢，咱们快过去吧。”
她拉着沈扶雪往外走。
永宁县主先前只顾着姜令仪了，这会儿才注意到沈扶雪，她问一旁的宫女：“那女子是谁。”
“沈姑娘是济宁侯府的二姑娘，是姜小姐的好友。”
姜令仪的好友？
想起沈扶雪那绝色的容貌，永宁县主几乎是立刻就将沈扶雪也一并恨上了，两个狐媚子！
…
幽静的小路上。
姜令仪松了口气：“浓浓，方才多谢你提醒我。”
这毕竟是在宫里，要是她和永宁县主吵在一起闹大了，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呢。
沈扶雪摇头：“无妨。”
她们两个是自幼一起长大的情谊，无须提这些。
“也是，咱们去找陈鸾她们吧，”姜令仪笑道。
两人继续往前走，正走着，沈扶雪忽然听到了一声猫叫声。
那叫声细细弱弱的，一听便知是个小猫。
沈扶雪停下了步子，她顺着猫叫声往前走，果然在树丛中见到了一只小猫。
这小猫不过两三个月大，通体雪白，漂亮极了，就是身上的毛发有些脏兮兮的。
看到沈扶雪，那小猫又叫了一声，沈扶雪的心都快化了。
她冲着小猫摆了摆手：“小猫，过来呀。”
那小猫像是听懂了沈扶雪的话一般，颤颤巍巍地朝沈扶雪走了过来，半点儿也不怕生地靠到了沈扶雪手上。
沈扶雪爱怜地把小猫抱在怀里，丝毫不介意小猫的脏污。
姜令仪更是瞪大了眼睛，这小猫的性子也太亲人了吧，比她家的咪咪还要乖。
姜令仪想摸一下，结果那小猫一歪头，躲了过去。
姜令仪：“……”
姜令仪收回了手：“浓浓，看来这小猫和你比较有缘。”
沈扶雪揉了揉小猫的头：“令仪，这小猫像是有些饿了，我得带它回去给它喂些吃的。”
“那好，你回去吧，我告诉陈鸾她们一声。”
“嗯，”沈扶雪带着小猫往回走。
到了房间后，沈扶雪道：“箬竹，这是我刚捡回来的小猫，”顿了顿，她又道：“箬竹，你能帮我弄一些羊奶过来吗？”
箬竹点头：“沈姑娘稍等一会儿，奴婢马上回来。”
箬竹很快就带了羊奶回来，小猫吃的极欢快，圆圆的小脸沾满了奶渍。
沈扶雪不厌其烦地给小猫擦拭奶渍，又用棉布沾了水擦拭了小猫身上的脏污。
箬竹在一旁默默，看来沈姑娘是真的很喜欢猫。
给小猫弄干净后，沈扶雪才想起这毕竟是在宫里。
宫里素来多猫，这猫许是在宫里流浪的小猫，她要是把小猫放走，小猫岂不是又要过上流浪的日子了……
沈扶雪有些不好意思地道：“箬竹，我能养几日吗？”
也不知宫规允不允许。
先帝时曾下令说只准主子娘娘养猫，底下人是不许的，不过现在早没人守这规矩了，不少宫女都养着猫呢，
再者说，沈姑娘还是太后的贵客，箬竹便道：“应是无碍的。”
沈扶雪闻言眉眼弯弯，那岂不是说，她可以养几日这个小家伙了？
沈扶雪一把举起小猫，她还给小猫起了个名字，就叫棉团。
浑身白的像是一团棉花一样，可不是恰当的很。
陈鸾等小娘子知道沈扶雪捡了一只猫以后，都纷纷来了她的小院看棉团，还逗着棉团玩。
一时间，沈扶雪的小院里欢声笑语不断。
不过众人却不知道，永宁县主气的摔碎了好几个茶杯。
她原本正在同人炫耀她在蜀中的游历，一路上买了多少好东西。
永宁县主正说的畅快呢，谁成想，众人听说沈扶雪捡了只猫以后，纷纷去了沈扶雪的小院，没人捧她的场。
永宁县主自小娇惯长大，自然受不了这等委屈。
永宁县主恨恨地攥紧了手，这个沈扶雪，比姜令仪还讨厌！
…
第二日上午。
一众小娘子聚在一处，讨论今日该做些什么。
有人提议道，不如她们一起比试作画，到时候选出最好的几幅画献给太后，毕竟她们入宫就是为了陪伴太后的。
所谓琴棋书画，弹琴下棋是不能了，至于书法——
一众小娘子才这个年纪，书法自是不可能深厚，真献上去还真成献丑了。
算来算去，还是作画最合适，画出的画可以呈给太后，也最有意趣儿。
众人都觉得这主意很好，既能展示才艺，又能尽显恭敬之心。
一旁的宫女开始准备书案线香。
沈扶雪没有参加，她托词说昨日睡觉不小心，不慎压到了胳膊，不能作画，索性就在一旁看着线香好了。
众小娘子闻言都向沈扶雪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有了宜春侯府的事，在场之人谁不知道沈扶雪画技最好，要是沈扶雪参加的话，她们肯定没有希望夺魁了，没想到沈扶雪竟然主动放弃了。
永宁县主不知道这茬儿，还以为沈扶雪是怕露怯才不参加的，她忍不住嗤笑一声，和姜令仪一样，是个土包子。
沈扶雪倒不觉得什么，她点燃了线香：“大家开始吧。”
众人开始作画。
作画所需的时间颇长，沈扶雪干坐着未免有些无聊，她索性把棉团也给抱来了。
棉团性子极软，乖的都不像一只小猫。
它像是知道众人需要安静一般，只偶尔才细弱地叫一声，全程都乖巧极了。
线香燃尽后，沈扶雪把棉团交给箬竹，她则上前收众人的画作。
沈扶雪刚收齐众人的画作时，太后忽然到了。
众小娘子都很惊讶，纷纷向太后行礼。
太后笑道：“都快起来吧，哀家听闻你们在这儿比试作画，就想着过来瞧瞧。”
沈扶雪把收齐的画作呈到太后面前：“那就劳烦太后当下评委，帮忙裁决出魁首了。”
太后果然很感兴趣：“好。”
众小娘子闻言更是惊喜，她们没想到竟然能得到太后的点评，这要是说出去，对她们的才名有很大的助益。
众人越发期待起来。
太后一一仔细查看点评，最后选出了头三名，这三个小娘子欢喜的不得了。
永宁县主则皱紧了眉头。
她原本想技惊四座的，谁料她竟然没发挥好，没入选头三名，心下不免烦躁不已。
她一不开心，就想着发泄出来，让旁人也不开心。
尤其看到沈扶雪明明没有参加比试，也能得到太后的夸赞，永宁县主越发不开心。
正在这时，棉团喵喵叫了一声，永宁县主心里忽然生出了个主意。
永宁县主开口道：“皇祖母，您不知道，沈姑娘昨儿捡了只小猫，听说她正养在身边呢。”
永宁县主顿了顿，似是有些疑惑地道：“但是我记得，宫里只有主子娘娘才能养猫……”
先帝时确实有规定，说宫里确实只有正经的主子娘娘才能养猫，其余的宫人是没有这个权利的。
只不过时移世易，这个规矩早就没多少人遵守了，有不少寂寞的宫女太监都会养只猫作伴。
永宁县主这时提出这事，明显是要为难沈扶雪，暗指沈扶雪僭越……
姜令仪气的不行，要这么说，宫里得有多少太监宫女也僭越，她当即就要替沈扶雪辩驳。
只不过没等姜令仪说话，太后倒是先开口了，太后笑道：“这算什么事儿，不过是只小猫而已，正好，哀家便将这只小猫赐给扶雪好了。”
太后说着看向沈扶雪：“扶雪，等你出宫后，记得把棉团带回家。”
太后说完，场间一静。
太后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这是偏帮着沈扶雪呢。
永宁县主更是瞪大了眼睛，她才是皇家女啊！
永宁县主不由道：“皇祖母……”
太后却只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永宁县主心里一凛，她方才一时间有些忘了，她确实是公主的女儿，不过她娘与当今并不是一母同胞，关系也很一般。
永宁县主闭上了嘴。
沈扶雪一时没回过神来，半晌才反应过来。
也就是说，以后棉团就是她的猫了。
而且，这是太后赐给她的，纪氏肯定也会同意。
沈扶雪高兴的不得了，回去后一直抱着棉团，不住地对棉团道：“棉团，你知道吗，以后你就是我的猫了！”
有一只属于自己的猫，是她一直以来的一个愿望，沈扶雪还以为这辈子都难以达成呢，没想到就这样实现了。
沈扶雪有些不敢相信。
一旁的箬竹看到这一幕，不由笑出声。
在畅音园里的沈扶雪，一直都是端庄而又知礼的，这是头一次露出这么孩子气的一面，竟对着一只猫说个不停。
沈扶雪太过高兴，以至于晚上睡觉时都做了一个美梦。
第二天，沈扶雪更是陪了棉团一个上午，不厌其烦地照顾棉团。
忙活了一上午，晌午午歇时沈扶雪起的有些迟了。
沈扶雪匆匆往前赶，打算去找姜令仪她们，没想到半路上竟然碰到了陆时寒。
沈扶雪惊讶道：“陆大人，你怎么在这儿？”
不过还未等陆时寒回答，沈扶雪就自顾自地给出答案了，陆时寒肯定是蒙皇上召见来畅音园的。
之前陆时寒就从五福堂路过过。
沈扶雪小跑到陆时寒面前，同陆时寒分享她的喜悦：“陆大人，你知道吗，太后娘娘赏赐给了我一只猫！”
“我以后就有自己的猫了，你不知道，棉团的性子可乖了，连喵喵叫的时候都文静地不得了！”
陆时寒当然知道。
他不仅知道，棉团还是他亲自挑的呢。
陆时寒特意挑了只最健康、也最乖巧的小猫。
他的眼光不错，棉团果然很得沈扶雪的喜欢。
陆时寒可以看出来，小娘子高兴的不得了，漂亮的杏眼都要弯成月牙了。
这会儿正是下午，天头还很热，沈扶雪的额际都沁出了薄薄一层汗。
陆时寒拉着沈扶雪去了一旁的树荫下。
树荫浓绿，有了树荫的遮挡，果然凉快了许多。
说了这半天，沈扶雪才注意到陆时寒的面色似是有些白，眼底也泛着淡淡的青。
沈扶雪蹙眉：“陆大人，你怎么了，是昨晚上没休息好吗？”
“是有些，”陆时寒道。
若是程周在这儿，可能就要忍不住多嘴了，何止是有些。
陆时寒昨晚上压根儿就没睡！
人人都道陆时寒年纪如此轻，就做到了大理寺卿的位置，实在是天赋斐然，众人都歆羡不已。
不过很少有人知道，陆时寒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
陆时寒都说有些累了，可见他确实是很累了。
沈扶雪往四周扫了眼，恰好在后面的树荫下，就有一个石桌和几个石凳。
沈扶雪拉着陆时寒坐到石凳上歇息。
“陆大人，你坐下好好歇一会儿。”
沈扶雪说着还拍了拍她的肩膀：“要不，陆大人你靠在我肩膀上吧。”
从前姜令仪难过或是疲惫的时候，就喜欢靠在她的肩膀上。
陆时寒看着沈扶雪单薄又纤细的肩膀，不由失笑。
就小娘子这个纤细如柳枝的身子，弱柳扶风一般，像是易碎的琉璃一样，他都怕稍一用力，就会把她捏碎。
陆时寒揽住沈扶雪的腰肢，把她揽到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心：“别动，这样就很好。”
听着陆时寒疲惫的语气，沈扶雪乖乖地靠在陆时寒怀里让他抱，一动也不动。
闻着熟悉的清甜香，还有手里柔软的身子，陆时寒觉得他的疲惫都好似减少了些。
好半晌，都没有动静。
天上流云缓缓，地上惠风徐徐，一切都很安静，也很美好。
沈扶雪以为陆时寒睡着了，她想要抬头看一眼陆时寒。
也是巧了，沈扶雪抬头的时候，陆时寒恰好低下了头。
沈扶雪的唇不可避免地擦到了陆时寒下巴处。
沈扶雪连忙后退，“抱歉，陆大人，我不是故意的。”
她当然不是故意的，不过，陆时寒却希望沈扶雪是有意的。
陆时寒抬手，指腹轻轻摩挲沈扶雪的唇瓣。
沈扶雪的唇瓣嫣红欲滴，触感极好。
陆时寒的眸色有些深重，太软了。
沈扶雪的唇瓣实在是太娇嫩太软了，比花苞儿还要柔软。
沈扶雪的脸逐渐染上了桃花瓣的绯色，漂亮的惊人。
还未等她开口，所有的话便全被陆时寒吞进了口中。
陆时寒俯身吻住了沈扶雪的唇。
陆时寒的这个吻很轻，蜻蜓点水一般。
沈扶雪的脸却还是不可抑制地泛了红晕。
沈扶雪纤长的眼睫轻颤，入目便是陆时寒俊秀的眉眼，在碧蓝的天空下，清冷好看至极。
陆时寒俯身，轻轻吻上沈扶雪的眼睛。
顺着眉眼往下，重新吻住她的唇瓣。
陆时寒耐心极了，他像是挑中了猎物的猎人，一举一动都细致至极。
陆时寒轻轻地抵开沈扶雪的唇齿，勾住她的小舌。
来回反复地试探，确定沈扶雪逐渐接受后，才缓缓加重力气。
这一个温柔的吻，漫长又短暂。
待结束后，沈扶雪的脸红的几乎要滴血了。
从前陆时寒也亲过她，但这个吻却好似和从前很不一样。
沈扶雪的心也跳的好快，她晕晕乎乎地靠在陆时寒怀里，手指抓住了陆时寒的衣袖，陆时寒的袖角都皱成了一团。
沈扶雪面色酡红，眼含春水，她觉得现在的她好像和那日喝醉了果酒一样。
陆时寒揽住沈扶雪的腰肢。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这样轻轻地抱着沈扶雪。
场间一时安静极了，只有两人短促的呼吸声。
在这个寂静的天地里，无端的暧昧。
徐徐的夏日清风拂来，却吹不散树下的暧昧。
又过了些时辰，沈扶雪脸上的红晕才逐渐退却。
方才亲吻间，沈扶雪的衣裙难免有些凌乱，陆时寒抬手帮沈扶雪整理衣裙。
“时辰差不多了，我该离开了，”陆时寒道。
“那我也去寻令仪她们了。”
沈扶雪不敢抬眼看陆时寒，她的声音低低的：“陆大人你今晚早些睡下，要不然该把身子熬坏了。”
“好。”
待陆时寒整理好她的衣裙后，沈扶雪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作者有话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9620043 10瓶；一只平平无奇的读者8瓶；常驻古言区的宇宇子5瓶；46751143 3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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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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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33章
◎生病喂药◎
自打有了棉团以后,沈扶雪的全副心思都放在了棉团上。
要不是这会儿还在宫里，沈扶雪早就张罗着给棉团做猫窝了。
这一日上午，沈扶雪便在青石路上逗棉团玩儿。
刚把棉团放到地上,沈扶雪忽然想起来她忘了带棉团喜欢的绣球。
沈扶雪道：“箬竹姑姑，劳烦您帮我取一趟绣球,可好？”
箬竹道：“沈姑娘稍等,奴婢马上就回来。”
箬竹走后，沈扶雪继续逗棉团玩儿。
棉团的精神很好,在地上跑来跑去的,活泼的很。
一人一猫玩的正好。
正在这时,沈扶雪听到了脚步声。
她以为是箬竹回来了，没想到抬头一眼，来人竟然是永宁县主。
永宁县主的脚步很快,眉梢含怒,显然是生气了,这才甩开了宫女孤身一人跑到了这儿。
沈扶雪有些疑惑，永宁县主不是和旁的小娘子在一起作诗吗？
按理,这会儿诗应该还没作完呢,永宁县主怎么会回来？
沈扶雪想起了那日永宁县主在太后面前的挑拨。
可见姜令仪说的很对,这个永宁县主是个骄纵极了的。
沈扶雪也不想搭理永宁县主,她对着跑到树丛里的棉团道：“棉团,过来，我带你回去。”
永宁县主正生着气呢。
方才一众小娘子正在比试作诗,她素来不擅诗才,便没用心比试,而是拉着旁的小娘子炫耀起新买的衣裳首饰。
永宁县主素来被人捧惯了,但能进宫陪伴太后的小娘子们,无一不是家世出众的。
大家都是娇养长大的，若永宁县主是公主也便罢了，偏只是一个县主，她们自然不愿违心捧着永宁县主。
与永宁县主相反，姜令仪是个再和善开朗不过的性子，和谁都处得来，众人自然更愿意同姜令仪说话，无形间冷落了永宁县主。
永宁县主本就讨厌姜令仪，见到这一幕更是气的不行，直接拂袖而去。
她原本想出来透透气的，没想到竟然碰上了沈扶雪。
看着地上逗棉团玩儿的沈扶雪，永宁县主眸子里是满满的嫉妒。
这个沈扶雪，生的这么漂亮也便罢了，就连腰肢也这么细。
哪哪儿都比她强！
想起太后那日对沈扶雪的偏帮，还有，沈扶雪还是姜令仪的朋友这层关系，永宁县主愈发讨厌起沈扶雪。
有时候，人对旁人的恶意来的就是这么莫名其妙。
永宁县主上前几步，直接抬腿踹了一脚棉团。
棉团正往沈扶雪身边跑呢，瞬间便被踹倒了。
下一瞬，沈扶雪就听到了棉团凄厉的惨叫。
沈扶雪连忙跑过去抱起棉团，她的声音都直发颤：“棉团，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棉团当真是乖巧极了，就是这样疼的情况下，也只是细细无力地叫了几声，似乎是在告诉沈扶雪它没事。
沈扶雪抱起棉团，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冷淡：“永宁县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扶雪活了这十几年，几乎从未生过气，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生气。
沈扶雪定定地看着永宁县主。
永宁县主还以为沈扶雪一直是那般柔柔弱弱的样子呢，现在看到沈扶雪生气心疼的模样，心里竟然很是舒畅。
永宁县主道：“怎么了？”
“是这猫不长眼睛，往我这里撞，我一向怕猫，下意识便踢了它一脚，这有什么错？”
永宁县主又道：“这儿可没有外人，就算你说出去，又有人会信呢？”
就算沈扶雪告到太后那里，她也不怕，左右也没有证人。
再者说了，太后怎么说也是她名义上的皇祖母，太后还能再偏帮着沈扶雪不成。
永宁县主有所依仗，越发有恃无恐。
沈扶雪抿唇，她抱紧怀里的棉团。
现在不是和永宁县主计较的时候，她得赶紧找大夫给棉团看病。
沈扶雪抱着雪团便要往前走。
永宁县主却觉得有些没趣儿，就这样认输了？
永宁县主拦住沈扶雪：“沈小姐，你这是要往哪里去啊？”
饶是沈扶雪这样的好脾气，也忍不住怒视永宁县主。
正在这时，一旁的树丛里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永宁，你这是做什么呢？”
永宁县主心里一凛，这是太后的声音。
太后带着盛嬷嬷，还有几个宫女从树丛后出来。
沈扶雪抬起头，发现箬竹也在太后身后，箬竹手上还拿着给棉团的绣球。
永宁县主连忙换上了无辜的神情：“皇祖母，我正同沈小姐说话呢。”
太后道：“哦，那这猫是怎么回事啊？”
永宁县主心下有些慌乱，不过她随即想，太后应该是刚到，没有看到事情的经过。
永宁县主脸不红心不跳地道：“方才这猫突然窜出来，吓了我一跳，我下意识踢了它一脚，这不，我正和沈小姐商量着赶紧给这猫寻个大夫呢。”
太后叹了口气。
福安公主虽不是她亲生，但好歹是皇室血脉。
也因此，太后才对福安的女儿有所照料，只是没成想，福安竟然养出了这样的女儿。
先是出手伤了猫，又把自己的过错摘去，还装出一副善心的样子……
再思及永宁县主过往的举止，一桩桩一件件，太后失望至极。
太后淡淡地道：“永宁，你到底是陈家女，又刚从蜀中回来，该当回家给祖父母尽孝。”
太后说着示意一旁的盛嬷嬷：“去把永宁带出宫，让她好好地待在家里静思己过，暂时就别进宫了。”
太后的意思很明显，永宁县主一段时间内无法进宫了。
永宁县主懵了。
永宁县主父家只是个领闲职的承恩侯府，全无势力，一直靠着母亲福安宫主才勉力支撑着。
现在太后竟然让她短时间内不能入宫……
“皇祖母……”永宁县主终于知道害怕了，可已经来不及了。
盛嬷嬷极有眼色地上前，带着几个宫女把永宁县主带走。
太后关切地道：“扶雪，你放心，哀家这就叫太医过来给棉团诊治。”
棉团是陆时寒亲自挑选送进宫里的。
太后还抱着棉团逗过好一阵，现下看着棉团虚弱的模样，太后也有些心疼。
沈扶雪福身行礼：“谢谢太后。”
很快就有会诊治小猫的大夫过来给棉团诊治。
幸好棉团幸运，没什么大碍，永宁县主那一脚虽用足了力气，但踢的位置不那么紧要，没伤到棉团的要害处，没危及到棉团的性命。
只不过，还是得仔细养一阵子才能彻底恢复。
听到大夫的话，众人松了口气。
沈扶雪也道：“太后，棉团现在没事了，您也先回去歇息吧，您身子一直不好，到了该喝药的时辰了。”
沈扶雪小脸素白，显然是受了惊吓又伤心，不过还是这般懂事。
太后点头：“好。”
等太后走后不就，棉团也睡过去了。
虽然知道棉团没事，但看着棉团这虚弱的模样，沈扶雪还是心疼地掉了眼泪。
“棉团，都是我没照顾好你。”
沈扶雪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眼泪珍珠一样从脸庞滑落，可怜极了，叫人看着都跟着心疼。
箬竹也不免叹了口气。
箬竹劝道：“沈姑娘，你快别哭了，你身子一向弱，今儿又受了惊吓，要是再这么哭下去该生病了。”
箬竹说的很有道理，沈扶雪听话地擦了擦眼泪。
她是知道她的身子的，一旦生起病来就缠缠绵绵的，很难好全，她不能生病。
只不过箬竹这话说的有些晚了，沈扶雪到底还是生病了。
下午时沈扶雪便觉得身子有些沉重，不过那时没旁的症状，她也就没太担心，想着晚上睡一觉应当就会好。
结果一觉睡醒，沈扶雪的症状不仅没减轻，还发起了高热。
箬竹摸着都烫手。
箬竹胆战心惊地去禀告了太后，太后又连忙吩咐了张太医过来。
张太医一直为沈扶雪调养身子，很了解沈扶雪的状况，由他诊治再合适不过。
张太医细细地诊了脉，沈扶雪只是单纯的受惊高热，按理只需服药，把烧渐渐退下去，也便好了。
只不过沈扶雪的体质实在太弱。
搁在旁人身上一剂药的事，沈扶雪却要好久才能好全。
喝下药后，沈扶雪是退了烧，但没过多久，又反复了起来，重新发起了热。
沈扶雪烧的昏睡在榻上，一动也不动。
太后很是担心，特意过来看望沈扶雪。
平时太后是能看出来小娘子身子比旁人稍弱的，不过并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现下生了病，才叫人真正意识到了，沈扶雪的身子究竟有多差。
太后爱怜地看着沈扶雪，问张太医：“现在该怎么办？”
张太医思虑了片刻道：“现在没什么好的办法，只能按时喝药，仔细地养着，不再反复发烧，应当就无碍了。”
太后叹气，张太医都如此说了，看来只能先这么办了。
太后又示意盛嬷嬷，往济宁侯府里去个信儿，让沈家人别担心。
沈扶雪现在发着热，身子又这么弱，不能轻易挪动，只能先在宫里养着。
等沈扶雪好些，她再着人把沈扶雪送回去。
都交代完，太后才离开。
…
房间里满是苦涩的药味儿。
沈扶雪反复的发热、又退热，箬竹和几个小宫女眼睛也不敢错地照看着沈扶雪，生怕沈扶雪出什么意外。
正照看着沈扶雪时，陆时寒来了。
陆时寒穿着绯色的官袍，眉头紧紧皱着，显然是刚散朝就匆匆赶过来了。
箬竹示意几个小宫女，小宫女们头也没抬的退下了。
陆时寒坐在床榻边儿上看着沈扶雪。
榻上的沈扶雪脸色苍白，唇瓣也没了血色，纤细而又脆弱。
就连气息也格外的细弱，幽微到像是随时便会没了声息一样。
陆时寒觉得，沈扶雪好似会随时消失一样。
陆时寒闭了闭眼，半晌后才恢复往日的冷静：“她怎么样了？”
箬竹上前：“沈姑娘现在状况还好，已然退了烧，不过张太医说，沈姑娘估摸着等会儿还会发热，得继续喝药才是。”
箬竹说着有些迟疑：“只是……沈姑娘似是有些不愿意喝药。”
方才她们就是在喂沈扶雪喝药，可沈扶雪却很不配合，折腾了半晌也没喂进去。
陆时寒道：“把药拿来。”
“是。”
箬竹把热好的药碗递给陆时寒。
陆时寒抬手轻抚了下沉扶雪的脸颊：“浓浓，该起来喝药了。”
沈扶雪睡的不安稳，这会儿正是半梦半醒的时候。
听到“浓浓”二字后，沈扶雪竭力睁开了沉重的眼皮，是谁在叫她？
睁开眼睛，却也看不太清眼前人的轮廓。
陆时寒把药端到枕侧。
沈扶雪闻到了熟悉的苦药汁味儿。
沈扶雪摇头，她的声音因为生病而有些喑哑，不过还是甜软至极，像是在撒娇一样：“我不喝药，药太苦了。”
沈扶雪隐约间，仿佛回到了幼时。
哪有人天生愿意吃药，小时候的她总是偷偷地把药倒掉，因为药实在是太苦了。
是后来日益加重的病情，还有在家人的期盼下，她才逐渐懂事，开始心甘情愿地喝药。
陆时寒动作微顿。
在他印象里的小娘子，喝药时如同喝水一般简单，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可直到看到现在的沈扶雪，陆时寒才意识到，她只是不得不习惯而已。
陆时寒把药碗搁下，他没有硬逼着沈扶雪喝药，而是道：“那要怎样才愿意喝药？”
沈扶雪迷迷糊糊地道：“我想吃桃花糕。”
有了糕点，就不苦了，她就愿意喝药了。
陆时寒看向箬竹，箬竹很快就把桃花糕端来。
陆时寒舀了一勺药汁：“现在喝吧。”
沈扶雪小口小口地喝药，她漂亮挺翘的鼻尖微微皱了起来。
这药可真苦啊，不过她要坚持，坚持喝完药，就能吃到桃花糕了。
好容易把药喝完，陆时寒拿过一块桃花糕。
熟悉的甜软味道传来，沈扶雪蹙着的眉头都舒展开了些。
只不过沈扶雪尝了一口，就偏过了头，声音细细的：“这桃花糕都凉了，没那么好吃了。”
沈扶雪显然是有些嫌弃。
陆时寒耐心地道：“现在只有凉的，下次再给你准备刚出炉的，好不好？”
“好吧……”沈扶雪勉强同意了。
陆时寒一边喂沈扶雪，一边道：“慢点儿吃。”
陆时寒看着沈扶雪细白的脸颊，真是娇气极了。
吃过一块桃花糕，沈扶雪就没什么力气了，她又歪在枕头上睡着了。
陆时寒拿过丝帕，仔细地擦去沈扶雪嘴角的碎屑。
擦过碎屑后，陆时寒又换了一块新的丝帕。
方才喝药的时候，沈扶雪动作间难免会淌下一些药汁，脖颈的领口上不可避免地沾了些药渍。
陆时寒拿过丝帕，仔细地擦拭沈扶雪的领口。
动作轻柔到极致，半点儿都没影响到睡梦中的沈扶雪。
后面的箬竹看的心惊肉跳。
箬竹是知道陆时寒喜欢沈扶雪的，但看到陆时寒这般耐心细致地照顾沈扶雪，还是难免心惊。
箬竹从前一直以为陆时寒是喜欢沈扶雪的美貌，毕竟沈扶雪的容色世所罕见。
可现在看来，好像并没有这么简单。
箬竹低下头，不敢再看。
陆时寒还在擦拭药渍。
待确定把药渍擦净后，陆时寒才放下帕子。
领口不再湿漉漉的，睡梦中的沈扶雪似的也觉得舒服了些，睡得越发香甜，不再时不时地睁开眼四处看，纤长的睫毛也没有再乱颤了。
陆时寒又坐在床榻边坐了良久，确定沈扶雪没有惊醒后才起身。
箬竹候在一旁，见状道：“陆大人，您可有什么要吩咐奴婢的？”
陆时寒回头看了沈扶雪一眼，道：“照顾好她。”
箬竹行礼：“是。”
沈扶雪睡了长长的一觉，等她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了。
见沈扶雪醒来，箬竹喜出望外，连忙上前扶着沈扶雪坐起来。
一旁的小宫女又在沈扶雪身后垫了个迎枕。
靠在柔软的迎枕上，沈扶雪逐渐清醒过来。
箬竹道：“沈姑娘，您可算醒了，你都睡了大半日了。”
箬竹又问：“沈姑娘，您现在觉得如何，身子可还难受吗？”
沈扶雪浑身都没力气，不过她能察觉到她没再发热了，便道：“我现在还好，你不必担心。”
箬竹闻言松了口气，这便好。
正好，这会儿又到了该喝药的时候，小宫女把晾好的药端了上来。
箬竹接过药：“沈姑娘，这是张太医开的退热药，您先喝药吧。”
箬竹以为沈扶雪还会不配合，闹着要吃糕点。
没想到沈扶雪直接拿过药碗，一饮而尽，连眉头都没皱。
和白日昏睡时的那个小娘子判若两人。
箬竹随即恍然，是她糊涂了，这会儿沈扶雪已经清醒了。
箬竹接过空荡的药碗，道：“沈姑娘，您要不喝些水漱漱口？”
箬竹说完，却没有等到沈扶雪的回话。
箬竹抬眼，就见沈扶雪蹙着眉，似是有些出神的模样。
“沈姑娘，怎么了？”
沈扶雪摇头：“没什么，那就劳烦箬竹姑姑帮我倒杯水了。”
沈扶雪想起了她脑海中忽然出现的画面。
画面里，陆时寒似是在喂她喝药，又帮她擦拭嘴角的药渍，而箬竹则在一旁候着。
沈扶雪摇了摇头，陆时寒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儿呢。
而且箬竹也不认识陆时寒，怎么可能如梦境中一般站在陆时寒身后呢。
沈扶雪估摸着，她是烧的有些糊涂了，才会做这样的梦。
箬竹很快就把水端了过来。
沈扶雪小口喝水，把那幅画面从脑海中赶了出去。
只是，她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梦到陆时寒呢？
难不成，是她想他了？
沈扶雪握着茶碗的指尖微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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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34章
◎陆大人，我害怕，你抱抱我，好吗？◎
沈扶雪苏醒以后。
一直担忧着她的姜令仪、陈鸾等小娘子都前来看望了她。
沈扶雪与永宁县主的事,她们并不知道，她们只以为永宁县主是家里有事才匆匆离开。
此刻见到沈扶雪安然无恙，众人松了口气。
沈扶雪穿着单薄的中衣,柔柔地靠在软枕上：“你们放心，我现在已经不烧了,应是没大碍了。”
姜令仪更是握住沈扶雪的手：“浓浓,你不知道，你可吓死我了！”
和旁人不同,姜令仪是自小和沈扶雪一起长大的,她知道沈扶雪每次一生病,有多么难好。
姜令仪都心疼坏了。
沈扶雪拍了拍姜令仪的手：“令仪，我这都没事了，你也别担心了。”
看见沈扶雪现在有精神说话的模样,姜令仪知道沈扶雪应是好多了,便没那么担心了。
又聊了一会儿,确定沈扶雪没什么大碍后，众人各自回了房间。
正好沈扶雪现在也不发热了,能挪动了,太后便着人送了沈扶雪回济宁侯府。
都是为人父母的,太后深知,这几天沈家夫妇怕是要担心坏了。
沈正甫和纪氏确实是担心坏了,两人吃不下睡不好的，直到看到沈扶雪回来,两人悬着的心才放下。
纪氏的嘴角更是起了两个燎泡,她上下仔细地打量沈扶雪,确定自家女儿没什么大碍,心头绷紧的弦儿才放下。
沈扶雪觉得很对不住沈正甫和纪氏,“女儿又让爹娘担心了。”
沈扶雪说着叫人把棉团抱了过来：“娘，这是太后赏赐给我的猫，您看……”
棉团可比沈扶雪健康多了，它只萎靡了那一日，之后便活泛了许多。
沈扶雪说着，小心翼翼地看向纪氏。
纪氏下意识便要说不准。
毕竟自家女儿这才生病，身子还没好全呢，怎么能养猫。
片刻后，纪氏才反应过来这是太后赏赐的猫，算是懿旨。
再一看自家女儿那小心又担忧的模样，纪氏的心便软了。
罢了罢了。
她是知道自家女儿一向都很喜欢猫的，既然这猫是太后赏赐的，那便养着吧。
听到纪氏的话，沈扶雪高兴的眉眼弯弯：“多谢娘。”
有了纪氏的允许，沈扶雪心里更高兴了。
她本就不烧了，这几日间在宫里也被照顾的很妥当，精神也不错。
是以，沈扶雪回到房间后，便张罗着要给棉团做猫窝，还陪着棉团玩儿绣球，活泛的很。
纪氏看见沈扶雪这活泛的模样，心中不免有了些后悔。
从前，她好似太过严厉了。
不过是只小猫而已，女儿竟然这般高兴。
纪氏很了解自己的女儿，自家女儿一贯都是文文静静的，还是头一次这般开心。
这喜上眉梢的模样，叫旁人看着都不禁跟着开心。
纪氏想，她可能真的错了，早知道她就不这么拘着女儿了。
…
沈扶雪精神不错，心情也不错。
下午时还陪着家里人一块用了膳，用过膳以后，一家人又在正厅聊了两刻钟才各自回屋。
众人都以为沈扶雪应是没事了，不会再发热了。
沈扶雪也是这样以为的，她和往日一般拆下发饰，沐浴身子。
洗沐过后，沈扶雪上了榻睡觉。
只是沈扶雪睡的并不安稳，她做了个噩梦。
梦境中的一切都朦朦胧胧的，所有的一切都像是笼罩在茫茫白雾里，她看的并不分明。
沈扶雪在这白茫茫地空间里四处查看，却什么都找不到。
下一瞬，她脚下一空，从高处跌落，直跌到地上。
沈扶雪四肢百骸都在疼，好似真的从高空跌落了一般。
沈扶雪满头冷汗，强撑着坐了起来。
片刻后，这疼痛消失，但心口仍在剧烈地跳动。
沈扶雪抬手抚上心口，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云枝听到动静，连忙进屋：“姑娘，您怎么了？”
沈扶雪的心跳动的慢了些，她缓缓摇头：“没事，我就是做了个噩梦。”
云枝点头：“那姑娘您重新睡下，若是有什么需要的话，及时叫奴婢。”
“嗯。”
沈扶雪重新躺到榻上，昏昏沉沉许久才睡着。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她就又发起了高热。
众人难免有些猝不及防，他们本以为沈扶雪已经好全了，哪儿想到沈扶雪竟然又发热了。
沈正甫连忙叫府医过来给沈扶雪医治。
沈扶雪病势缠绵，喝下汤药后便会退烧，可汤药效用差不多耗完的时候，又会重新发热。
来来回回发热个不停。
短短几日间，沈扶雪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儿，下巴颔儿尖的不可思议。
纪氏更是直接搬到了沈扶雪的房间里，日夜不停的守着沈扶雪。
终于，在第五日的时候，沈扶雪不再烧了，且没有再反复的迹象了。
府医也说，应是开始转好了。
纪氏照顾了沈扶雪这么些天，整个人疲惫不已，哪儿还有往日那神采飞扬的模样。
沈扶雪坐在榻上，她低低地咳了一声：“娘，女儿现在没事了，您今晚也回去好好歇息下吧。”
沈扶雪很愧疚。
旁人家都是女儿孝顺父母，偏她这个身子，还要纪氏这么劳累的照顾她。
纪氏自是看出了沈扶雪的心思，她爱怜地揉了揉沈扶雪的头发，“傻浓浓，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娘不疼你还能疼谁。”
便是用她的命，能换回沈扶雪的健康，纪氏也是愿意的。
这便是为人父母的心了。
不过看到沈扶雪今天的精神不错，纪氏也没那么担心了，纪氏便依着沈扶雪的话回了房间好好休息。
很快就到了晚上。
沈扶雪如同往常一般安睡。
在这寂静的夜里，窗柩处忽然传来了极轻微的一声响动。
这响动极快，无人注意到这个响动。
陆时寒无声无息地到了内间。
陆时寒坐在床榻边儿看着沈扶雪。
不过短短几天没见，沈扶雪就比在畅音园里时瘦了一圈儿。
小娘子的肩膀越发单薄，下巴颔儿也尖尖的，我见犹怜。
露在外面的手腕也细白伶仃的很，陆时寒都不敢用力，他怕他稍一用力，就会弄折小娘子的手腕。
怎么瘦了这么多？
陆时寒把沈扶雪的胳膊放回被子里，又帮沈扶雪掖紧被角。
也是这时，陆时寒发现小娘子似是睡得很不安稳，纤长的睫毛一直在颤。
沈扶雪又做了那个从高空跌落的梦。
这次的痛楚依旧那么真实，沈扶雪觉得她好似连指尖都在疼，疼的她说不出话。
沈扶雪竭力睁开眼睛，她看到了穿着一身鸦青衣袍的陆时寒。
“陆大人？”
沈扶雪以为她还在做梦，她下意识便起身投到了陆时寒怀里：“陆大人，你怎么才来看我？”
小娘子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陆时寒轻抚沈扶雪的背脊：“对不起，我来晚了。”
陆时寒知道沈扶雪的病情，一直想来看沈扶雪。
不过纪氏日夜不落地守着沈扶雪，他实在是找不到机会。
好不容易，纪氏今晚没守着沈扶雪，陆时寒立时便赶了过来。
闻着属于陆时寒的熟悉又清冷的味道，还有他的怀抱，沈扶雪逐渐从噩梦的惊吓中缓了过来。
也是这时，沈扶雪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梦，陆时寒是真的过来看她了。
沈扶雪想起刚刚她投入陆时寒怀抱的模样，还有问出的那句话，小脸不由泛了红。
沈扶雪从陆时寒怀里出来，略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对不住，陆大人，方才我还没睡醒呢，所以有些糊涂。”
陆时寒想起了小娘子刚才的模样，像是遇到了极可怕的事，不知是做了什么样的噩梦才会吓成这样。
陆时寒问她：“方才怎么了，是不是做了可怕的噩梦？”
沈扶雪点头，她刚要开口向陆时寒描述这个噩梦，就觉得嗓子一痒，止不住地咳嗽了起来。
沈扶雪咳得厉害，小脸晕红一片。
陆时寒皱紧眉头，他抬手一下下轻抚沈扶雪的背脊：“怎么了？”
沈扶雪拿过手帕，她终于不咳了：“没事儿，就是有些咳嗽而已。”
陆时寒垂眸，便看见素白的手帕中间一抹鲜艳的红。
对于沈扶雪来说，咳血是时常发生的事，她早已习惯了。
直到这次回京，她的身子好了些，才没有继续咳血。
只不过瞧着陆时寒的模样，沈扶雪才忽然想起来，陆时寒好像是第一次见到她咳血。
陆时寒莫不是被她吓到了吧？
沈扶雪连忙解释：“陆大人，你别担心，我以前经常咳血的，这没什么大碍的。”
沈扶雪说完就觉出不对了，这好像还不如不解释了。
沈扶雪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陆时寒眉眼郁郁，他抬眸看着沈扶雪。
小娘子一袭素衣靠在床柱上，满头的乌发云雾般垂下，衬的她的小脸巴掌一般大。
身子单薄的像是一片纸，看着都让人心惊。
小娘子像是开到荼蘼的海棠，在疾风骤雨的摧残下，即将凋落。
陆时寒一把揽住沈扶雪的腰肢，紧紧地抱住她。
室内一片寂静。
不过也无需话语，沈扶雪知道陆时寒在担心她。
沈扶雪回抱住陆时寒，声音和往日一般甜软：“陆大人，我没事的，你别担心。”
至少，她还是能活四五年的。
陆时寒闭了闭眼睛，乌黑的眼睫在他的眼角形成了一道浓郁的痕迹。
沈扶雪见陆时寒没回答，又道：“真的，陆大人，我没骗你，等我这次病好了，应该就不会咳血了。”
闻着小娘子身上的甜香，陆时寒道：“嗯，我知道。”
陆时寒松开了沈扶雪，他下榻给沈扶雪倒了杯水：“喝水。”
“好。”
沈扶雪乖乖地接过茶碗，小口小口地喝水。
直到沈扶雪喝完一整杯水，陆时寒才接过杯子放回桌上。
此时，沈扶雪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她问陆时寒：“云枝呢？”
这几日她病着，云枝一直守在外间，一步不离。
她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按理说，云枝早该进来了。
“你放心，我点了云枝的穴位，让她睡的安稳些，”陆时寒道。
沈扶雪点头，原来是这样。
陆时寒道：“方才的话还没说完呢，是做了什么样的噩梦？”
沈扶雪想了想，道：“没事，就是个普通寻常的噩梦。”
这个梦这么莫名其妙，还是从高空跌落。
沈扶雪想，她可能就是最近病的糊涂了，才会做这个奇怪的梦。
她还是别告诉陆时寒了，要不然陆时寒会跟着担心的。
陆时寒已经很忙了，忙的都没有时间睡觉，她还是别用这些琐碎的事打扰陆时寒了。
沈扶雪靠在陆时寒的肩上，“陆大人，你放心吧，我没事的。”
她下意识拽住了陆时寒的袖角，深深地依赖他。
不知为什么，只要陆时寒在她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只要看到陆时寒，她就很安心。
陆时寒能察觉到，小娘子对他有着超乎寻常的依赖，他也享受小娘子的依赖。
月影当窗，花树摇动。
陆时寒望了眼窗柩，月亮高悬，天色越来越晚了。
小娘子本来就在病中，不能再熬夜了，该早些睡下。
陆时寒握住沈扶雪的肩膀，把她按到榻上：“时辰不早了，该睡了。”
沈扶雪枕到枕头上：“陆大人，你是要走了吗？”
陆时寒点头。
当然，时辰不早了，小娘子确实该睡下了，他也该离开了。
沈扶雪却抿紧了唇瓣。
一听到睡觉二字，沈扶雪心底就不由自主地害怕。
或许是那个梦太真实了，疼痛也太真实了，沈扶雪只要一闭上眼，就会想到那种疼痛，她不敢睡觉。
是有陆时寒在，她现在才会这么安心。
要是陆时寒离开，她一定会吓得睡不着觉的，她不想陆时寒走。
沈扶雪握住陆时寒的手，“陆大人，你别走，你留下陪我，好不好？”
沈扶雪说着起身，退到了床榻里侧，让出了空位。
沈扶雪还拍了拍床榻：“陆大人，你就住这儿，好不好？”
沈扶雪那双水润分明的眸子里，是满满的依赖。
任何一个男人，看到自己喜欢的女子露出这样的神情，只怕都是抵不住的。
陆时寒亦是如此。
不过好在陆时寒极度清醒：“这样不好。”
沈扶雪到底是未出阁的小娘子，他虽然知道她是他前世的妻子，但也不好就这样同床共枕。
沈扶雪不解，哪里不好？
陆时寒是怕她睡觉吵闹吗？
沈扶雪连忙道：“陆大人，你放心，我睡觉很乖的，从不乱动，绝不会吵到你的。”
沈扶雪说着还拿出了一床被褥，表示两人各盖各的被褥，她绝不对吵到陆时寒的。
沈扶雪今晚当真是害怕极了，只要一闭上眼，就是那个可怕的梦，还有那种逼真至极的濒死的体验，她是真的吓坏了。
如果陆时寒离开的话，她觉得她会被吓疯的。
陆时寒沉默了一瞬。
望着小娘子清澈至极的眼神，陆时寒意识到，小娘子对男女之事仍旧是全然不懂的。
她只是单纯的害怕，所以想让他留下陪着她。
陆时寒眉梢微挑：“好。”
对着这样的沈扶雪，他说不出拒绝二字。
陆时寒答应了，他答应留下来陪她了！
沈扶雪脸上漾出笑意：“谢谢你，陆大人。”
陆时寒把外袍脱下，挂到衣架上。
等他回过身时，沈扶雪已经乖乖地躺好了，“陆大人，你也过来躺下吧，你出来一晚上了，肯定也累坏了。”
陆时寒躺到榻上。
陆时寒就躺在她身侧，而且今晚不会离开。
一想起这个，沈扶雪就觉得安心至极。
沈扶雪道：“陆大人，晚安。”
皎洁的月色映亮了整间屋子。
陆时寒也道：“嗯，晚安。”
有了陆时寒的陪伴，沈扶雪很快就睡着了。
不过没多久，她就又一次被噩梦惊醒。
陆时寒听到身侧的动静，道：“浓浓，我在这儿，没事儿了。”
陆时寒撑起身子看向沈扶雪。
小娘子显然是被吓坏了，小脸苍白又柔弱，眼尾泛着淡淡的红，眼眶里是悬而不坠的泪珠。
哦，对，陆时寒还在这儿。
不过沈扶雪还是很害怕，她道：“陆大人，我害怕，你抱抱我，好吗？”
小娘子的声音低低的，柔软至极。
陆时寒掀开了被褥，把沈扶雪从她的被褥里揽了过来。
未等陆时寒有什么动作，沈扶雪就先陆时寒一步靠到了他怀里，紧紧地抱着他。
陆时寒动作微滞。
片刻后，他回抱住沈扶雪，“没事了，这下睡吧。”
“嗯。”
闻着陆时寒身上的气息，沈扶雪又逐渐睡去。
在昏昏沉沉之际，沈扶雪有些纳罕，为什么她会这样依赖陆时寒呢？
明明前几天纪氏一直陪着她睡，但她还是很害怕。
可是只要陆时寒在，她就一点儿也不害怕了。
沈扶雪实在太困了，便没有多想，逐渐沉沉睡去。
听到身侧小娘子均匀的呼吸声，陆时寒知道沈扶雪是睡熟了。
不过他仍旧不敢放松，一直守着沈扶雪，怕她再度惊醒。
好在小娘子这回睡得很熟，没有再惊醒。
陆时寒看着沈扶雪皎白的小脸，幸好他今晚没有离开，要不然还不知道小娘子要怎样度过这个夜晚。
长夜漫漫，沈扶雪又一直抱着陆时寒，陆时寒一直没有动，身体难免有些酸涩。
陆时寒想要抽身出来，调整一下动作。
饶是这么轻微的动作，沈扶雪也被惊了一跳。
沈扶雪紧紧地抱着他的胳膊，细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着他的袖角，像是担心他随时离开一样。
嫣红的唇瓣也张张合合，似是在说梦话。
陆时寒凑近了去听，沈扶雪喃喃道：“陆大人，别走……”
陆时寒没有动，而是回身揽住小娘子，下巴抵在沈扶雪的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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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35章
◎看来小娘子是太喜欢他了◎
一夜好眠。
沈扶雪是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后才醒来的。
沈扶雪撑着身子坐起来,她撩开床帐，然后就见陆时寒站在屏风前，似是正在穿外裳。
沈扶雪闺房里的床帐是天青色的,她只撩开了一侧的床帐，大半的床帐都垂落下来。
天青色的纱帐映着酣睡初醒的娇艳脸庞,好看的紧。
陆时寒回眸：“吵醒你了？”
“没有,本来这个时辰我也快醒了的，”沈扶雪打着哈欠道。
而且要不是陆时寒在这儿,她昨晚怕是睡不成觉了。
沈扶雪下地：“陆大人,你是要走了吗？”
陆时寒系上系带：“嗯,时辰不早了，我该走了。”
等会儿他还要去大理寺。
沈扶雪点头：“哦。”
沈扶雪刚刚睡醒，身子还软绵绵的,她走到陆时寒身前,“陆大人,你今晚还会来吗？”
沈扶雪的眸子雾蒙蒙的：“陆大人，你能再陪我一晚吗？”
沈扶雪知道陆时寒很忙,她不应当打搅他。
可那个梦实在是太吓人了,她想要陆时寒再陪她一个晚上。
沈扶雪知道她这个要求很过分,说完便低下了头,不敢再看陆时寒。
陆时寒垂眸,只能看见小娘子湿漉漉的眼睫毛。
一眨一眨，像是眨在他心上。
陆时寒道：“只这一次。”
“真的吗,陆大人,你答应了！”
沈扶雪喜出望外,眉梢眼角都是雀跃。
陆时寒揉了揉沈扶雪的乌发：“就这么高兴？”
看来小娘子是太喜欢他了。
沈扶雪点头,眉眼弯弯：“高兴。”
陆时寒在,她就奇异地不会再做噩梦了，当然高兴。
现在陆时寒已经答应她的要求了，沈扶雪便不想再耽搁陆时寒了，便道：“陆大人，你快些走吧，可别迟了。”
“嗯。”
陆时寒说完，便从窗扇跃了出去。
这会儿沈扶雪已经彻底清醒，索性坐到了奁台前。
许是昨晚后半夜睡的踏实的原因，沈扶雪的脸色比前两天好了些，至少有些血色了。
沈扶雪拿起梳子梳头发。
正在这时，云枝推门进来了，云枝连连道：“对不住，姑娘，也不知怎么了，奴婢今儿起的有些迟了。”
云枝揉了揉脖颈，她昨晚睡得特别香，一觉到天亮。
沈扶雪有些心虚，她道：“无妨，左右我也刚起。”
云枝上前服侍沈扶雪穿衣洗漱。
沈扶雪刚收拾停当，纪氏就过来陪沈扶雪用早膳了。
沈正甫和沈霁本来也想留在家里照顾沈扶雪，只不过朝上有事，他们实在分身乏术，纪氏只好多劳累些了。
纪氏一到，便开始仔细打量沈扶雪。
打量完，纪氏有些惊喜：“浓浓，你今天的脸色好似好些了。”
沈扶雪摸了摸脸：“是，女儿昨晚睡的还成，也没有再发热。”
“那便好。”
纪氏说着道：“正好，今儿早上娘让厨娘做了几道你爱吃的小菜，等会儿你多吃些。”
“好。”
用过早膳后，纪氏也没有离开。
纪氏实在太担心沈扶雪，一步也不敢离开。
不过看着自家女儿被拘在房间里的可怜模样，纪氏不免有些心疼。
纪氏便让云袖把棉团给抱了过来。
沈扶雪正百无聊赖地坐在美人榻上发怔呢，这会儿看见棉团，眼睛都亮起来了。
沈扶雪抱起棉团：“棉团，你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沈扶雪这几日病的厉害，反反复复的发热，压根儿没法照顾棉团，纪氏便让云袖照顾着棉团。
棉团喵喵叫了两声，乖的不行。
一旁纪氏无奈道：“棉团可比你精神多了。”
这才短短几日时间，棉团就能跑能跳的了。
沈扶雪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娘，女儿很快也会好的，您就放心吧。”
纪氏道：“浓浓，你之前不是一直说要给棉团做猫窝吗，正好你今天精神不错，可以给棉团做个猫窝，”顺带着打发打发时间。
“好啊。”
说是猫窝，但依着沈扶雪的绣工，能完整绣出个猫垫就不错了。
材料都是现成的，做个猫垫也不算费什么功夫。
就是刺绣上面，沈扶雪又犯起了难，绣出的花纹歪歪扭扭的。
纪氏看了忍不住笑了下。
她这个女儿，不管哪方面都很灵秀，就是这刺绣上面，怎么也不开窍。
纪氏无奈地接过绣绷：“娘帮你绣。”
纪氏虽是侯夫人，但早年养在闺中时什么都学过，更是有一手好绣工。
很快，纪氏就绣出了栩栩如生的纹饰。
沈扶雪道：“谢谢娘。”
母女两个说说笑笑的，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到了沈正甫和沈霁散朝的时间。
纪氏道：“浓浓，娘去正厅看看，等晚上再回来陪你睡觉。”
也不知是怎么了，女儿这几天总是做噩梦，时常被惊醒，纪氏都心疼坏了。
沈扶雪略一迟疑，然后道：“没事的，娘，我今晚上自己睡就成，昨天我都没有做噩梦了。”
“再者说了，您也累了这么些天了，该好好歇一下了。”
“真不用娘陪着你睡？”
“真的不用，娘，你就放心吧。”
纪氏点头：“也好，但你以后要是再做噩梦的话，就告诉娘。”
“嗯，”沈扶雪道。
…
别院。
陆时寒刚洗沐完，正在挑衣裳。
最后，陆时寒挑中了一件竹叶青的直缀。
陆时寒身高腿长，背脊挺直，本就是个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这会儿换上了新做的衣裳，更是清隽俊逸。
程周默默候在门口。
旁人不知道，但他可是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家大人昨晚没有回来安歇，而是去了沈姑娘处。
瞧这样子，今晚上估计是还要过去。
陆时寒换好衣裳后，又吩咐了程周几件事，才去往济宁侯府。
…
入了夜，月亮高悬。
沈扶雪坐在榻上，陆时寒怎么还没过来？
正寻思着，沈扶雪忽然听到了熟悉的动静。
沈扶雪连忙下榻去迎陆时寒。
陆时寒却皱紧了眉，他上前几步抱起沈扶雪：“怎么赤着脚就下地？”
虽说地上铺了织锦地毯，但沈扶雪身子这样弱，难保不会着凉。
沈扶雪抿唇，低声道：“我方才一时忘了……”
陆时寒把沈扶雪抱到榻上，又取过一旁的锦被遮住了沈扶雪皎白的玉足。
沈扶雪乖乖地任由陆时寒折腾。
待整理完以后，沈扶雪才道：“陆大人，大理寺今天没什么重要的事吧？”
沈扶雪到底还是担心她打搅到陆时寒。
陆时寒握住沈扶雪的脚踝：“没有。”
“那就好，”沈扶雪放下了心。
沈扶雪的头发极长，柔柔地垂到腰际。
这会儿她刚洗完头发，头发还有些湿漉漉，泛着潮气。
陆时寒握住沈扶雪的一缕乌发：“头发怎么没干？”
沈扶雪道：“我的头发太厚了，得些时辰才能干。”
方才云枝已经帮她绞过头发了，但还是没彻底干，沈扶雪又嫌麻烦，索性就想着这样算了，等睡觉时应当能干的差不多了。
陆时寒皱眉，头发不敢就睡觉，是会头疼的，更别提小娘子这个娇弱的身子了。
陆时寒下榻，取了块干净的帕子：“别动。”
“哦……”
沈扶雪乖乖地坐着，半晌才反应过来，陆时寒这是在给她绞头发？
陆时寒还是第一次给人绞头发，难免有些拿捏不好力度。
陆时寒问她：“疼吗？”
沈扶雪摇头：“不疼，力道正合适。”
陆时寒开始专心地给沈扶雪绞头发。
陆时寒的动作实在是太轻柔了，比云枝的动作还要温柔。
这样徐徐地绞头发，实在是太舒服了。
等结束的时候，沈扶雪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
沈扶雪打了个哈欠，眉眼间越发湿漉。
“困了？”陆时寒问沈扶雪。
沈扶雪揉了揉眼睛：“是有些。”
“那便睡下吧。”
“嗯。”
两人走到了榻边。
刚要上榻时，沈扶雪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陆大人，你稍微等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沈扶雪绕过屏风，从八角柜里找出了一套中衣。
沈扶雪把中衣递给陆时寒：“陆大人，这是我给你准备的中衣，你穿着它睡吧。”
她都麻烦陆时寒在这儿陪她了，自然得让陆时寒睡得舒服些。
陆时寒接过一看，是件男人的中衣。
陆时寒看向沈扶雪。
虽然没有说话，但沈扶雪清晰地感知到了陆时寒的意思。
沈扶雪连忙解释道：“这是我之前给哥哥做的，不过做的不太好，就留下了。”
沈扶雪和沈霁感情很好，尤其沈霁天天惦记着她，沈扶雪就想着给自家哥哥做些衣服，也算是她做妹妹的一点儿心意。
只不过，沈扶雪的绣工实在是……
沈扶雪做废了一套，才勉强做出个满意的，至于作废的这套便留下了。
没想到现在用上了。
沈扶雪坐到陆时寒身侧：“陆大人，你换上试试，尺寸应该是合适的。”
陆时寒比沈霁略高一些，正好这套中衣她做的大了些，应当差不多能合适。
陆时寒倒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之前小娘子说要给他做一个新的香囊，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香囊也没有影子，倒是有功夫给哥哥做中衣。
嗯，真是好样儿的。
陆时寒捏了捏沈扶雪的脸颊。
陆时寒没用太多力气，但沈扶雪脸颊上的软肉还是微微鼓了起来。
再配上小娘子惊讶的表情，实在是可爱极了。
沈扶雪有些懵。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陆时寒怎么忽然捏她的脸？
因着脸颊被捏，沈扶雪的声音有些含混不清：“陆大人，你捏我做什么啊？”
陆时寒松开手。
沈扶雪揉了揉脸颊。
陆时寒虽然没有用多大力气，但她的皮肤实在太娇嫩了，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有些泛红了。
陆时寒皱眉，这就泛红了？
沈扶雪没多想，只以为陆时寒是觉得她的脸颊手感好，才捏她的。
毕竟自家爹娘和哥哥也喜欢捏她的脸。
沈扶雪道：“陆大人，你快换上中衣吧。”
“好。”
陆时寒去屏风后面换上了中衣。
还别说，这中衣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似的，异常的合身。
沈扶雪也有些惊讶，惊讶过后就是有些自豪，看来她的手艺也没有那么差嘛。
陆时寒穿着这中衣，也是清冷俊逸的很。
陆时寒撩下了床帐，两人躺到榻上，照旧是一人一床被褥。
陆时寒还等着小娘子想起那个香囊的承诺呢，没成想就听沈扶雪道：“陆大人，晚安。”
沈扶雪说完盖严了被子，显然是要睡觉了。
罢了。
陆时寒也闭上眼睛。
夜晚极其安静，一丝动静也无。
不过很快，屋里就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被褥的摩擦声。
陆时寒觉得手心一软。
小娘子的手从她的被褥里探了进来，握住了他的手。
独属于小娘子的温热传来。
沈扶雪有些不好意思，她低低地道：“陆大人，我可以握你的手吗，我还是有些害怕。”
其实今天已经好多了，但沈扶雪再闭上眼时，脑海中还是会时不时地浮现那个噩梦。
是以，沈扶雪才会握陆时寒的手。
小娘子柔软的手已经握住了他的，难道他还能拒绝吗？
陆时寒回握住沈扶雪的手：“睡吧。”
沈扶雪弯唇：“嗯。”
握住了陆时寒的手以后，沈扶雪终于不害怕了。
沈扶雪很快就沉沉睡去。
夜阑无声，陆时寒也逐渐睡去。
第二天是个晴朗的好天气，天光大亮。
明亮的日光散满了整间屋子，床帐里也些微地漏进了些日光。
沈扶雪悠悠醒转。
沈扶雪是被渴醒的，许是昨晚上睡觉前忘记喝水的缘故，今儿一早沈扶雪就醒了。
沈扶雪侧过脸，陆时寒还躺在榻上睡着。
沈扶雪想，陆时寒许是白日里太忙了，所以今天才起的迟了些。
沈扶雪想下榻喝些茶水，只不过她睡在里面，陆时寒睡在外侧，她要是想出去的话，必须得绕过陆时寒。
这样一来，她说不准便会吵醒陆时寒。
沈扶雪便打消了这个念头，想着忍忍也便是了。
只不过口中实在是太渴了，嗓子也干的很，沈扶雪又等了一会儿，实在是忍不住了。
沈扶雪小心翼翼地掀开被褥，打算从陆时寒身上迈过去。
只要不碰到陆时寒的身子，应当就不会吵醒他。
说做就做，沈扶雪一只手撑在床榻沿儿上，腿也打算跃过去。
眼见着就要迈过去的时候，沈扶雪一不小心勾到了陆时寒的腿，她身子一软，整个人摔到了陆时寒身上。
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沈扶雪不敢有任何动作，甚至不敢大声喘气。
只不过还是没有用，她到底把陆时寒给吵醒了。
陆时寒睁开眼，就看到小娘子整个人扑在他身上，神情还带着些尴尬。
沈扶雪小声道：“陆大人，你醒了？”
陆时寒的声音还有些哑：“嗯。”
沈扶雪连忙解释：“我方才是有些渴了，想要下地倒杯水喝，结果不小心绊倒了。”
沈扶雪越解释声音越低，“陆大人，你是不是被我砸疼了呀？”
沈扶雪很是愧疚。
就小娘子这个轻飘飘的体重，落在他身上就像片羽毛似的，怎么可能砸疼他。
不过——
陆时寒确实是有些疼了，但却是另一个地方。
清晨本就是容易情动的时候，更遑论躺在他身上的，还是他喜欢的小娘子。
陆时寒的眸色越发深重。
沈扶雪想要从陆时寒身上下去，只不过动作间难免会触碰到陆时寒。
陆时寒可以清晰地感知到那里的变化。
便是圣人，也忍不住了。
陆时寒起身，把沈扶雪抵到了榻上。
沈扶雪的墨发如花般铺散在枕头上，凌乱中带着异样的美感。
看着陆时寒的神情，沈扶雪隐约觉出些不对了：“陆大人……”
陆时寒俯身吻住了沈扶雪的唇。
陆时寒攻城略地，用足了力气。
这个吻结束时，沈扶雪的脑袋都有些晕乎乎的。
沈扶雪迷迷糊糊地想，可算是亲完了，她都要呼吸不过来了。
既然现下都亲完了，她便想着起身下地喝水。
只不过这次，陆时寒却没有如往常一般停止，而是继续往下。
沈扶雪本就穿着宽松的轻纱薄裙，方才动作间，沈扶雪的领口不可避免地散落开，露出了雪白又单薄的肩膀。
陆时寒顺着脖颈往下，轻吻沈扶雪的肩膀。
“好痒……”
沈扶雪喃喃道：“陆大人，你别亲了，好痒啊。”
沈扶雪细细地喘息，单薄精致的身子上下起伏。
陆时寒可以清晰地看见，小娘子今儿穿了件鹅黄色的小衣。
小衣上还绣着一株并蒂莲，莲花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鹅黄色的小衣边缘，则是绵绵的雪酥。
陆时寒忽然想起了沈扶雪喜欢吃的酥酪，很像，但更像冬日里绵绵的雪。
陆时寒没忍住，俯身咬了一口。
沈扶雪瞪圆了眼睛，陆时寒怎么能咬那里？
……
天青色的床帐里，一切都朦朦胧胧的。
暧昧的声息却未曾停止。
整个床帐里，都是沈扶雪身上的甜香。
结束后，沈扶雪已经有些傻了。
她整张小脸都绯红一片，鼻尖眼角都红红的。
眼眶里更是雾蒙蒙地挂着泪珠。
可怜无辜，却又可爱。
陆时寒下榻，给沈扶雪倒了杯水：“不是渴了吗，喝水。”
“哦……”
沈扶雪就着陆时寒的手小口的喝水。
她现在还处在方才那种晕乎乎的窒息中，全然不知她现在在做什么，都是陆时寒说什么，她便做什么。
很快，一杯水就全喝完了。
“还喝吗？”
沈扶雪唇瓣上沾了些水渍，晶莹一片：“还想喝。”
陆时寒又倒了杯水给沈扶雪。
沈扶雪喝完了一整杯。
这时，沈扶雪才逐渐清醒过来，她隐约想起了方才发生的一切。
沈扶雪低头，绵绵的雪酥上好几块红痕，在她雪白剔透的肌肤上格外明显。
陆时寒帮沈扶雪整理衣裳。
他今天有些失控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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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36章
◎小娘子真是又乖又软◎
陆时寒帮沈扶雪系紧了小衣的带子。
沈扶雪还有些怔松,一直坐在床榻上。
陆时寒则是起身换上了衣裳。
换好衣裳后，陆时寒看向沈扶雪，小娘子还是乖乖地靠在床柱上,纤长的睫毛不住地颤。
很明显，小娘子有些吓到了。
陆时寒有些后悔,他原本没想这么快的,到底还是吓到了小娘子。
陆时寒很了解沈扶雪的性子，最近一段时间,小娘子怕是都不敢见他了。
陆时寒道：“我走了。”
沈扶雪抬头：“嗯……”
“陆大人,那你一路上小心,”沈扶雪的声音还有些发颤。
陆时寒揉了揉沈扶雪的头发：“今天晚上我不来了，你自己好好睡下，要是再做噩梦的话,就叫丫鬟进来陪你。”
若是再和沈扶雪住在一起的话,他迟早控制不住自己。
还是离沈扶雪远一点儿为好,慢慢地让小娘子接受他。
沈扶雪点头：“好。”
陆时寒说完，便从窗扇处离开了。
过了约莫一盏茶功夫,云枝进来了,云枝手上还拿着一套衣裙：“姑娘,您醒了？”
云枝把衣裙放到床榻上：“姑娘,时候也不早了,奴婢服侍你穿衣裳吧。”
“嗯。”
沈扶雪说完就意识到不对了，她连忙改口：“不必,我自己来就好。”
云枝没有多想,毕竟沈扶雪就连洗沐都不习惯丫鬟伺候,云枝依言退下。
沈扶雪脱下衣裙。
薄薄的鹅黄色小衣上露出了雪酥的些许边缘。
上面零星地布着几块红痕。
沈扶雪的脸瞬间就红了,她想起陆时寒伏在她那里时的模样……
沈扶雪的脸红的几乎要滴血。
实在是太羞人了！
沈扶雪小心地避开那些痕迹,换上新的衣裙。
等换好衣裙后，沈扶雪坐到奁台上梳妆。
镜中人面庞娇艳欲滴，沈扶雪都有些不敢确认那是她。
沈扶雪捂住脸。
怎么办，她现在一闭上眼就会想到方才的画面，她再也不要见陆时寒了！
…
接下来的日子，沈扶雪一直在府里休养身子。
陆时寒也知道沈扶雪害羞，一直没来府里寻她。
日子过的如同流水一般和缓。
沈扶雪也在这样平静的日子里，逐渐养好了身子。
只不过这样的日子过上几天也便罢了，天天过着这样的日子，未免有些无聊。
沈扶雪想出门一趟，只是见见外面的世界也好。
纪氏却不允许。
纪氏温柔慈爱的时候，温柔的都不像话。
但一旦严厉起来，沈扶雪说什么都没有用。
这不，沈扶雪虽然在府里养了这么些天了，但纪氏还是担心，是以便不准沈扶雪出门。
沈扶雪无奈，只好求到沈正甫面前。
沈扶雪揽住了沈正甫的胳膊：“爹爹，女儿有件事想求你。”
自家女儿这般乖巧可爱，沈正甫的心都快要化了，他脸上的笑容挡都挡不住：“说罢，只要是浓浓的要求，爹都答应。”
有这样漂亮可爱的女儿，他这个当爹爹的做什么都是愿意的。
沈扶雪道：“爹爹，女儿想出门一趟，好歹出去透透气，你帮我求求娘，让她答应我出门，好不好？”
沈正甫捋着胡子的手一顿。
沈扶雪提任何旁的都成，但只要和纪氏有关，沈正甫就叫不准了。
沈正甫咳嗽了一下：“浓浓，要不你还是听你娘的，在府里好好养身子吧。”
沈正甫很了解自己的妻子，这时候他说什么都没用，索性直接放弃了。
沈扶雪：“……”
无可奈何，沈扶雪只好找到了沈霁处。
沈霁这个哥哥极是疼爱妹妹，又想起自家妹妹快一个月都没出过门了，一直拘在府里，想想也实在可怜。
沈霁便领着沈扶雪到了纪氏面前。
正好过两天他们一群相识的公子，要在西山脚下比试射箭围猎，沈扶雪可以跟着他过去看下热闹。
最主要的是，到时候不仅会去公子哥儿，还会去许多小娘子。
沈扶雪去了那儿以后，还能同那些小娘子聊天，肯定会很开心。
都说完，沈霁拍着胸脯保证：“娘，你放心，我一定会看好浓浓，决不让她出任何差错。”
纪氏坐在椅子上，看着儿子女儿如此，也不免有些心软：“好吧，娘同意了，不过就这一次。”
就这一次也足够了。
沈扶雪高兴的眉眼弯弯：“谢谢娘，谢谢哥哥。”
时隔将近一个月，终于能出门了，沈扶雪开心的不得了。
到了那日，沈扶雪还特意换上了一身新作的衣裙，漂亮的不可方物。
沈霁看着这么漂亮的妹妹，也是自豪不已。
沈霁带着沈扶雪乘着马车，去了西山脚下。
…
西山环境清幽，景致也好。
徐徐的暖风吹着，处处都是碧绿的青草，是个怡人的好地方。
场间已经设好了靶子，弓箭也已经准备好了。
一旁还有几个世家公子，正提着弓箭打算射天上的飞鸟。
做什么的都有，热闹的很。
几个沈霁的同窗，看到沈霁后冲他摆手：“沈霁，过来啊。”
沈霁带着沈扶雪往前走。
待看到沈扶雪，几个同窗全都沉默了，被沈扶雪惊艳的半晌没回过神儿。
他们是听说过沈霁的妹妹生的很美貌，但一直没有见过。
毕竟那些宴会上，沈扶雪都是跟着小娘子们在一处的，他们确实不怎么见得到。
好半晌，这些人才回过神。
还有胆子大些的，道：“沈霁，咱们妹妹生的可真好。”
沈霁和他们同窗多年，自是知道他们的为人，性子都是好的，就是爱开玩笑。
沈霁瞪了他们一眼，示意都老老实实的，众人果然安静了下来。
沈扶雪多少有些不自在，毕竟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年轻的公子。
沈扶雪向众人见礼。
这回众人却都不敢说话了，沈扶雪生的实在是太好了，他们都不敢搭话。
沈扶雪直起身子，她刚要张口说话，忽然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那人生的清风朗月一般，偏生身上又带着独有的清冷矜贵。
不是陆时寒是谁。
陆时寒怎么会在这儿？
一看到陆时寒，沈扶雪瞬间就想起那日早晨的画面，她的脸又有些红了。
沈霁也看到了陆时寒。
沈霁想起，陆时寒可是自家妹妹的救命恩人，既然在这儿碰到了，当然要上前见礼，沈霁便拉着沈扶雪过去。
沈扶雪不想过去，“哥哥，我能不能不去啊？”
“怎么了？”沈霁问。
怎么了……
沈扶雪也不好说出口，只好由着沈霁拉着她过去。
沈霁向陆时寒见礼：“没想到竟在这儿遇到了陆大人，晚辈见过陆大人。”
沈霁见完礼，才发现沈扶雪没动，他不由道：“浓浓？”
沈扶雪回过神，耳根处泛上了些红晕：“见过陆大人。”
陆时寒颔首：“嗯。”
许久未见了，小娘子的脸色好了不少，也没有之前那般纤瘦了。
沈扶雪低着头，她满腹后悔，早知道不来这儿好了，陆时寒怎么会来这儿呢？
按理，陆时寒这样的高官是甚少来到此等场合的。
不过姜时青一向喜好骑射，今儿是姜时青特意把陆时寒拉过来的，说是陆时寒整日忙着公务，也该休息一日，放松一下。
沈霁又和陆时寒寒暄了几句，才和沈扶雪道：“哥哥先去里面换衣裳，等会儿就出来，你在这儿等一下哥哥。”
“哥哥……”
还没等沈扶雪说完，沈霁就和他的那些同窗进去换骑射穿的衣裳了。
面前就是陆时寒，沈扶雪脸红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还是陆时寒先开口：“身子可好全了？”
沈扶雪的声音有些低：“都好全了。”
问过后，陆时寒就没再开口，两人都没说话。
沈扶雪有些坐立不安。
她想，哥哥怎么还没换完衣裳啊，偏生哥哥说让她在这儿等着，要不然她早就走了。
正寻思着，沈霁一行人出来了。
沈霁本就生的俊朗，现在换上了骑射的衣裳，更是丰神如玉。
沈霁朝沈扶雪走来：“浓浓。”
沈扶雪回过头：“哥哥，你回来了！”
话音刚落，沈扶雪就觉得面前寒光一闪，竟是一支箭羽朝她射了过来。
箭的速度极快，沈扶雪根本避无可避，她下意识偏过头。
沈霁眼见着那支箭飞速地往沈扶雪的方向射，急的目眦欲裂。
偏生他离沈扶雪还有一段距离，完全来不及救沈扶雪。
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刻，沈扶雪忽然感觉身子一软，她被人扑到了地上。
而那支原本该射中她的箭，擦中了那人的胳膊。
沈扶雪抬眼，是陆时寒。
那支箭射到了一旁的草地上，而陆时寒的衣袖破碎开来，原本墨色的衣袍颜色越发深重。
很明显，是他的胳膊渗出的血迹染红了衣裳。
陆时寒把吓傻的小娘子扶了起来。
沈扶雪的唇瓣几乎被她咬出血来，“陆大人，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陆时寒的眉头轻皱，他抬手捂住胳膊：“没事，你别担心。”
沈霁匆匆跑过来：“陆大人，你现在怎么样，可要紧？”
沈霁没想到是陆时寒救了沈扶雪。
方才的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他还以为一切都来不及了，没想到紧要关头竟然是陆时寒出手相救。
这时，场间的人也都注意到了这儿的动静，纷纷围了过来。
而射箭的人，脸色更是一片煞白。
射箭的人并非有意的，原本他正在和同伴们射飞鸟，但他的箭术不佳，不仅没射中飞鸟，还射歪了，竟然差点儿射中那个小娘子。
要不是陆时寒出手，只怕那支箭会正中沈扶雪的胸膛……
到那时，说不准会出人命。
只不过眼下虽然没有闹出人命，但他也射到了陆时寒，害的陆时寒受了伤。
这可是皇上最信重的大理寺卿啊……
射箭的人当时便吓晕了过去。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众人连忙让陆时寒去了一旁的房间，也好让大夫诊治一下。
沈扶雪的手心冰凉一片，小脸也白的很。
沈霁见状道：“浓浓，要不你在外面等着，哥哥进去照看陆大人就好了。”
沈扶雪摇头：“不，哥哥，我还是想进去。”
陆时寒是为了救她才受伤的，她一定要亲眼看着。
沈霁叹了口气，把沈扶雪带进了屋子。
为了怕搅扰到清净，屋里只有陆时寒、程周和大夫三人。
沈扶雪站在沈霁身侧，看到大夫的动作后，更是攥紧了手心。
陆时寒伤的不重，但也不轻。
那支箭力道颇大，正好擦过陆时寒的胳膊。
幸而没有伤到骨头，但也刺破了一大片血肉，血流如注。
大夫用银剪剪开陆时寒的衣袖，登时便露出了一道血淋淋的伤痕。
大夫细致地用棉布擦去陆时寒胳膊上的血，清理过后，则开始缝合伤口，幸好伤口不长，只缝了一两针。
缝合后，大夫又仔细地上了金疮药，最后才用纱布包好了伤口。
大夫把用具放回医箱：“大人这几日要好好养着，不能随意动作，若不然伤口会崩开的。”
陆时寒点头：“嗯。”
处理好伤口后，大夫给陆时寒开药方。
毕竟流了这么多血，陆时寒有些失血，还是要及时服药才是。
正好外面还乱糟糟的，有许多事要处理。
沈霁感激陆时寒救了自家妹妹，便主动请缨出去送大夫，顺道处理外面的事。
程周则很有眼色地出去，在房门守着。
屋里只剩下了陆时寒和沈扶雪两个人。
沈扶雪坐在床榻沿儿上，她看着陆时寒被重重纱布裹着的伤口：“陆大人，你是不是很疼啊？”
直到现在，沈扶雪的灵魂好像才回到实处。
沈扶雪的眼泪像是珍珠一样连串掉了下来：“对不起，都怪我……”
要不是她嫌在家待着无聊，非要闹着跟沈霁出来，也不会让陆时寒受伤，都是她不听话，才会造成现在的后果。
沈扶雪哭的厉害。
她哭的时候无声无息，只有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
可越是如此，越叫人心疼。
陆时寒的心仿佛也跟着浸泡到了沈扶雪的泪水里，他道：“没事，不怎么疼的。”
沈扶雪泪眼朦胧地看着陆时寒。
陆时寒根本是在骗人，流了那么多血，又缝合了伤口，怎么可能不疼？
其实倒也不是不疼，只是习惯了而已。
陆时寒长在凉州，自幼就随着陆尧臣作战，身上大大小小的留下了不少伤口。
今天的伤口和以往比起来，简直是不值一提。
对于他来说，确实是个小伤。
不过对于沈扶雪来说，则有些可怖了。
说来，这还是陆时寒第一次看到沈扶雪流泪。
之前就算沈扶雪病的起不来榻的时候，也没有哭过。
她在为他流眼泪。
陆时寒用完好的另一只手握住沈扶雪的手：“别哭了，你一哭，我的伤口越发疼了。”
沈扶雪闻言抿紧了嘴唇。
是不是她吵到陆时寒了？
也是，陆时寒伤的这么厉害，合该好好休息的，偏还要听着她哭，伤口可不是要更疼。
只不过眼泪哪是说停就停的。
沈扶雪倒是想不哭，但眼泪还是不可抑制地往下落，她只能勉力忍住哭声。
沈扶雪越是如此，越是可怜可爱。
小娘子哭的实在厉害，眼睛都哭的通红，甚至还打了个泪嗝儿。
陆时寒无奈道：“再哭，我的伤口真的要疼了。”
沈扶雪忍住眼泪：“好，我不哭了。”
陆时寒抬手，轻轻拭去沈扶雪脸上的泪水。
小娘子雪腮上的泪珠涟涟，细白又娇嫩。
陆时寒没忍住，把沈扶雪揽到了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心上：“让我抱一会儿你。”
“嗯……”
沈扶雪乖乖地靠在陆时寒怀里，任由他抱着。
直到这时，沈扶雪才逐渐冷静下来。
方才在场上的时候，她还以为陆时寒会重伤，幸好陆时寒没事。
只不过，她实在是太拖累陆时寒了。
沈扶雪都有些记不清，陆时寒救过她多少次了。
屋内一时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沈扶雪靠着陆时寒的胸膛，她忍不住想，她怎么这么麻烦，什么都做不好。
明明只是想出来透透气而已，也能闹出这样的事来。
沈扶雪是头一次这么嫌弃自己。
沈扶雪的乌发顺着肩膀滑落。
墨黑的发丝掩着她白皙如新雪的肌肤，说不出的绮丽动人。
陆时寒到底没忍住。
他撩开了沈扶雪的发丝，细细密密地吻着沈扶雪白皙的脖颈。
痒……
沈扶雪正在后悔呢，没防备脖颈上忽然传来的湿润柔软之感。
陆时寒在亲她？
方才不是还在说受伤的事吗，怎么忽然就开始亲她了？
沈扶雪不敢动，怕抻到陆时寒的伤处，可越是越此，反而越方便了陆时寒。
小娘子像是柔顺的小猫，由着他为所欲为。
沈扶雪的脸红了，这回却是害羞红的，她终于忍不住问出口：“陆大人，你亲我做什么啊？”
声音低低的，柔柔的，还带着些许羞意，像是片落入心尖的羽毛。
陆时寒一本正经地骗她：“这样伤口就没那么疼了。”
沈扶雪凝眉。
她觉得陆时寒在骗她。
她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会信什么伤口疼，吹一吹亲一亲就不疼的这些话。
沈扶雪刚要开口说话，门扇处忽然传来些动静。
沈扶雪以为沈霁回来了，连忙离开陆时寒的怀抱，端正地坐好。
陆时寒靠在迎枕上：“进。”
来人是程周，程周手里拿着颗丸药，道：“大人，大夫说汤药还要些时辰才能煎好，您又失了这么多血，大夫便让属下拿颗止疼的丸药过来，让您先吃着。”
程周极有眼色地把丸药呈给了沈扶雪，然后便出了门。
沈扶雪下地给陆时寒倒了杯水。
她白皙的指尖捏着墨黑的丸药，把药递到陆时寒唇边：“陆大人，你先把药吃了。”
陆时寒咽下丸药。
沈扶雪见状连忙端过水喂陆时寒。
陆时寒喝完水以后，沈扶雪把杯子放下。
沈扶雪是吃惯了各种丸药汤药的，也算是颇熟悉这些丸药的药性。
沈扶雪便估摸着道：“这丸药估计还要些时间才能起效，陆大人你先忍一忍。”
沈扶雪说着有些黯然。
平素她被针尖刺破手指都有些疼，更何况陆时寒这么大的伤口。
看着陆时寒苍白的脸，沈扶雪越发愧疚，陆时寒现在一定疼死了，也不知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陆时寒立刻就不痛。
陆时寒几乎是一眼，便猜透了小娘子的心思。
陆时寒道：“浓浓，你还记得刚才我说的话吗？”
刚才说的话？
是说亲一亲就不疼了吗？
沈扶雪心里其实完全不相信，但还是很听话地凑上前。
沈扶雪仰起脖颈，两条雪白的手臂攀上陆时寒的脖颈，然后轻吻了下陆时寒的唇角。
陆时寒垂眸看着沈扶雪，眸色越发深重。
他忍不住想，太乖了。
小娘子真是又乖又软。
作者有话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月见蓝金19瓶；初与笙5瓶；时槿4瓶；我就是我2瓶；茗衷、喜欢夏目友人帐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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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要可爱的小娘子
日常催婚】
-完-

第37章
◎是时候该上门提亲了◎
济宁侯府。
沈扶雪和沈霁站在正厅中间。
纪氏则是脸色煞白地坐在椅子上。
得知西山的事以后,纪氏后怕的差点儿没晕过去。
就沈扶雪这个弱质纤纤的身子，若是中了一箭的话，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呢！
幸而有陆时寒出手相救。
纪氏止不住地后悔,早知道就不让沈扶雪出门了。
沈霁更是愧疚不已，“都是儿子的错,是儿子没有保护好妹妹。”
当初是他拍着胸脯说会保护好沈扶雪的,没成想还是把沈扶雪置于险境。
沈扶雪连忙道：“不是，都是女儿的错,是女儿非得闹着要出门。”
再说了,当时沈霁刚刚换好骑射的衣裳,实在是赶不及过来，这事怪不得他。
沈正甫捋了下胡子。
其实要他说，这事谁也不怪,就是个意外而已,不过现在妻子正在气头上,他还是别开口的好。
半晌，纪氏终于开口道：“罢了,这事儿就算是过去了。”
纪氏顿了顿,又道：“不过,浓浓,你还是先在家养上一阵子,暂时先别出门了。”
自家女儿身子一贯弱，这次虽没有受伤,但难免受到了惊吓,纪氏怕沈扶雪再生病,索性还是先别出门了。
沈扶雪乖乖点头：“是。”
这次她再也不张罗着要出门了。
瞧见女儿如此乖巧,沈正甫觉得实在可怜,他连忙开口缓和，一家人又一起用了晚膳，气氛总算转圜过来。
不过说是不让沈扶雪出门，沈正甫和纪氏第二天还是带了沈扶雪出去。
无他，沈正甫和纪氏是带着沈扶雪去别院感谢陆时寒的。
说实在的，先前陆时寒就救了沈扶雪一次，这回又相救一次，沈正甫和纪氏心里当真很感激陆时寒。
到了别院后，沈正甫和纪氏亲自向陆时寒表示了感谢，言语非常诚挚。
有父母在，沈扶雪都没有说话的机会，她索性乖乖坐在那里看陆时寒。
许是在家的缘故，陆时寒穿了身月白的家常衣袍，左臂处缠着纱布，脸色因为失血而有些泛白。
陆时寒的皮肤本就比常人白，是那种冷白的肤质，这会儿又受了伤，脸色更是苍白。
他就这样坐在椅子上，整个人显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脆弱感。
不过却丝毫没有有损陆时寒的容貌，反而越发显得他清正俊逸。
沈扶雪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陆时寒。
在她记忆里的陆时寒，永远都是那般强大，仿佛从来不会有问题能难倒他，也从来不会受伤一样。
可是，他终究还是会受伤的，而且是为她受的伤。
沈扶雪愧疚的垂下头。
陆时寒正在与沈正甫夫妇交谈，不过还是很快就发觉了沈扶雪的异样。
他不动声色地偏过了头。
又说了许久，沈正甫和纪氏才离开，毕竟陆时寒才受过伤，需要静养。
沈扶雪落后了几步，她看着陆时寒，小声道：“陆大人，我明天再来看你。”
“好。”
两人正低声说着话，外头的纪氏则才发觉沈扶雪没跟上来。
纪氏回过身：“浓浓，你怎么还没出来？”
沈扶雪一边往外走，一边应声：“哦，方才我的手帕掉了，所以出来的有些迟了。”
纪氏道：“下次把手帕收好，别落在外面。”
“嗯，女儿记住了。”
…
沈正甫手头上还有差事没办完，从别院出来后直接回了衙门。
沈扶雪则是和纪氏乘着马车往家赶。
马车晃晃悠悠，外面人声鼎沸。
纪氏叹了口气：“虽说那陆显不怎么样，陆时寒倒是个好样儿的。”
纪氏还挺喜欢陆时寒的。
沈扶雪点头，陆大人真的很好。
沈扶雪揽住纪氏的胳膊：“娘，女儿明天还想出趟门。”
“怎么还要出门？”
“娘，陆大人怕姜老夫人知道他受伤担心，一直瞒着姜老夫人，自己在别院静养，女儿心里实在愧疚。”
沈扶雪又接着道：“女儿想着在家炖一些汤羹送去别院，也好让陆大人的伤好的快一些。”
纪氏闻言没出声。
她是知道自家女儿的性情的，虽然面上柔柔弱弱的，但心里实则还是很有主意的，也很善良。
陆时寒如今为了她受伤，女儿担心也实属常理。
纪氏便道：“也好，到时候娘跟你一起煲汤。”
沈扶雪没想到纪氏答应的这么顺利，她的眼睛都亮了：“谢谢娘。”
…
有了纪氏的帮助，沈扶雪的汤熬的很顺利，第二天一早便带着汤羹到了别院。
别院的人都熟识沈扶雪了，当即便有人引着沈扶雪往里进。
一路穿花拂柳，最后到了书房前。
沈扶雪蹙眉，陆时寒不会是在书房处理公务吧？
等进来书房，沈扶雪发现她果然猜对了。
陆时寒正坐在书案前，用没有受伤的右手处理折子。
待看到沈扶雪进来后，陆时寒才搁下笔。
陆时寒倚在椅背上：“过来坐。”
沈扶雪走近了才发现，书案旁边放了个绣墩，正是她从前坐的位置。
沈扶雪坐在绣墩上，“陆大人，你都受伤了，怎么还非要处理公务啊，这样劳累身子怎么可能会好的快？”
沈扶雪漂亮水润的眼睛就这样眨巴着，陆时寒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好，听你的，不忙了。”
沈扶雪唇角微微翘了起来：“好。”
沈扶雪说着把汤羹拿出来：“陆大人，这汤熬了差不多一夜呢，熬的糯的很，我娘说这汤可补气血了，你尝尝味道如何？”
汤羹是刚熬好不久的，沈家和别院离的也不远，到这儿以后汤还是温热的，正适合入口。
还未等沈扶雪盛汤，陆时寒握住了沈扶雪的手。
沈扶雪细白娇嫩的掌心，有一片泛了红，似是烫到了什么东西。
陆时寒皱眉：“手怎么了？”
烫的位置这么偏，沈扶雪又故意偏着手，她还以为陆时寒不会发现呢，没想到陆时寒还是发现了。
沈扶雪有些不好意思：“昨天煲汤时不小心烫到的。”
说来沈扶雪从来没下过厨，昨天是头一次下厨，虽然有纪氏的指导，但还是慌慌张张的，结果就不小心烫到了手。
沈扶雪抿唇：“我实在是太笨了。”
就连一道汤，都熬不好。
陆时寒没有说话，而是径自从书案的抽屉里取出了一个圆盒。
陆时寒打开圆盒，露出里面淡色的膏体：“别动。”
这是宫里的烫伤膏，是太后让盛嬷嬷预备着给陆时寒的，效果很好，用上后绝不会留疤。
沈扶雪想说，她之前已经涂过药了，但看着陆时寒的神色，还是没说出口。
沈扶雪点头：“嗯。”
她乖乖地伸出手，由着陆时寒帮她涂烫伤膏。
陆时寒的动作很细致，涂药膏时一点儿也不疼。
沈扶雪不好意思地偷偷看陆时寒，陆时寒明明伤的这么重，还要麻烦他帮她涂药，她又给他添乱了。
陆时寒很快就涂好了药。
只不过，虽然涂好了药，陆时寒却没有松开沈扶雪的手。
沈扶雪有些狐疑，是还有别的药膏没涂吗？
她刚要说话，就觉掌心一软。
陆时寒俯身轻吻了下沉扶雪的掌心：“下次小心些。”
沈扶雪的心跳滞了一瞬。
她的耳根一下就红了，说话也磕磕绊绊的：“哦……”
不知为何，沈扶雪特别不好意思，她觉得她的脸好热，她得赶紧找些事情来转移这个话题。
对了，汤，陆时寒还没喝汤呢。
沈扶雪连忙盛了一碗汤，“陆大人，你尝尝这个汤的味道怎么样，你要是喜欢，我明天再给你炖。”
陆时寒拿起汤羹喝了一口。
别说，这汤还挺好喝的，沈扶雪于厨艺上还算有天分。
陆时寒道：“不错。”
听陆时寒说好喝，沈扶雪的心情都好似跟着好了些。
见陆时寒喝完一碗，沈扶雪又给陆时寒盛了一碗：“那陆大人你多喝些。”
陆时寒垂眸看着汤勺。
陆时寒抿唇，若是伤的是右手就好了，到时候小娘子说不定会亲自喂他。
沈扶雪见陆时寒没有动作，疑惑道：“陆大人，怎么了？”
陆时寒摇头：“没什么。”
等陆时寒喝过汤以后，沈扶雪便离开了。
…
翌日。
依旧是同样的时间，沈扶雪带着刚熬好的汤羹来了书房。
陆时寒还如昨日一般，正坐在书案前处理公务。
沈扶雪不用猜就知道，昨天她一走，陆时寒肯定就又忙活起公务来了。
沈扶雪在心里叹了口气，陆时寒就是这样严谨认真的性子，她索性就不开口劝陆时寒了，反正她劝也劝不动。
沈扶雪熟门熟路地坐在了绣墩上。
陆时寒也放下了笔。
沈扶雪解开盖子给陆时寒盛汤：“陆大人，今儿熬的是乌鸡汤，我娘还特意让我往里添了红枣，很补气血的。”
小娘子一本正经的样子，实在像个贤惠的小妇人。
陆时寒几乎可以想见他们成婚后的日子，他道：“好，一会儿我多喝些。”
也是巧了，刚盛好汤，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越来越急，远远地还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四叔，你是在书房里吗？”
这是姜时青的声音，姜时青来了。
若是旁人也就罢了，定会通传下人后才进门。
但姜时青不一样，姜时青和陆时寒虽是叔侄，但实则更像朋友，姜时青也是少有的不怕陆时寒的人。
姜时青也常来陆时寒这儿，他几乎把这儿当自己的家，自然是不会敲门通传的。
眼见着姜时青就要进来，沈扶雪慌的不行。
这书房里一片空荡，就有几个书架，可是书架也是贴着墙放的，压根没法儿躲。
看来看去，竟没一个能躲藏的地方。
就在姜时青要进来前的最后一刻，沈扶雪忽然福至心灵，她低头看了看书案中间的空当。
沈扶雪一弯身，便藏到了书案下。
沈扶雪本就身量纤细，竟正正好地藏到了书案下。
沈扶雪刚藏好，姜时青就推开门进来了，还一连声儿地道：“四叔。”
沈扶雪松了口气。
幸好在姜时青进来的前一刻藏好了。
陆时寒垂眸看著书案下的小娘子，他有些不解，小娘子这么着急的藏起来做什么。
在看到陆时寒的眼神后，沈扶雪忽然反应过来，是啊，她躲什么啊！
陆时寒为了救她受了伤，她因此来给陆时寒送汤，合情合理又光明正大，就连纪氏都是同意的，姜时青更不会多想。
沈扶雪：“……”
沈扶雪小脸晕红，她今天真的是太笨了。
不过现下说什么都晚了，要是她现在出来，反而会惹起姜时青的怀疑，她现在只能继续在底下躲着了。
沈扶雪无奈地看向陆时寒。
陆时寒会意了沈扶雪的意思，他抬起头，看向姜时青：“你今儿不是当值吗，怎么忽然过来了？”
姜时青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今儿恰好衙门上没什么事，我就偷溜出来了。”
姜时青说着对上了陆时寒的眼神，他连忙解释：“我这还不是担心四叔你嘛。”
说来说去，要不是姜时青非得拉着陆时寒去西山脚下，陆时寒也不会受伤，姜时青自然愧疚，这才偷偷溜了出来。
姜时青问道：“四叔，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好些没有？”
陆时寒淡淡道：“嗯，还好。”
姜时青注意到了一旁的汤碗：“哟，这是四叔你家厨娘熬的嘛，闻着味道还不错。”
“厨娘”沈扶雪有些羞赫地低下头。
正好姜时青早上没吃饭，便想着端过汤碗喝碗汤，也算是垫垫肚子。
不料他的手刚抬起来，陆时寒就先他一步拿过了汤碗：“厨房有茶点，等会儿叫宋嬷嬷端一些过来。”
姜时青完全没猜到陆时寒的心思，他还以为陆时寒是怕他空腹喝汤伤胃呢，心里颇是感激。
姜时青便道：“也好，那就谢过四叔。”
姜时青又提起了姜老夫人：“四叔，你受伤这事儿可千万不能让姑祖母知道，否则依着姑祖母那个性子，定会叫你搬回国公府，一日不落的照看你。”
姜时青是个话多的，嘴里一刻不停地说着话，东拉西扯说个不停。
沈扶雪原本以为姜时青来一会儿就会走呢，现在瞧着状况，怕是短时间内不会走了。
书案下又窄又小，沈扶雪虽然身量纤纤，但这般躲藏在书案下，身子蜷缩着，难免有些不舒服。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沈扶雪就觉得身子酸涩的很。
沈扶雪无可奈何地往前倾了倾身子，两条雪白的手臂攀上陆时寒的膝盖，小脸趴在胳膊上。
沈扶雪无声地张口道：“陆大人，我在这儿歇一会儿。”
说完，沈扶雪就趴在了陆时寒的腿上。
陆时寒：“……”
小娘子的身子实在是太柔软了，就这般贴在他的膝盖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儿。
陆时寒挺直的背脊难免有些松动。
姜时青注意到了不对劲儿，他道：“四叔，你往书案底下瞧什么呢？”
陆时寒回过神，面上一派淡然：“没什么，就是有些不舒服。”
姜时青没多想：“哦。”
说着话，宋嬷嬷端上了茶点。
姜时青吃了足足一小盘的茶点才停下。
吃过茶点后，姜时青又和陆时寒聊起了朝上的事。
姜时青实在是个话多的，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沈扶雪的眼皮都有些沉重了，她伏在陆时寒的膝上，忍不住想，怪不得姜令仪这么怕姜时青，还说姜时青唠叨，她今天可算是见识了。
絮絮叨叨的声音不停，再加上说的又都是枯燥的朝中事。
没多久，沈扶雪就有些困了。
她伏在陆时寒的膝上昏昏欲睡。
等姜时青离开的时候，沈扶雪几乎都快睡着了。
沈扶雪伏在陆时寒的膝上：“姜大哥可算是走了。”
再不走，她的腰背都要酸涩死了。
沈扶雪说着便要从书案下出来，不过还未等她动作，陆时寒就先她一步，用完好的右手把沈扶雪抱了出来。
陆时寒武艺高强，就算只有一只手，抱起沈扶雪也是易如反掌。
陆时寒把沈扶雪抱到了他的腿上。
沈扶雪揽住了陆时寒，小脸靠在陆时寒的肩膀上：“陆大人，我好困啊。”
沈扶雪说着打了个哈欠，清浅香甜的呼吸都扑在陆时寒的脖颈。
像是小虫略过，一阵酥麻微痒。
这股痒意，从脖颈蔓延到心尖，最后又继续往下。
陆时寒的声音莫名的低哑：“就这么困？”
“是呀。”沈扶雪道，她现在真的好困。
沈扶雪觉得，她要是现在躺在榻上，肯定能马上睡着。
陆时寒却不困。
相反，他异常的清醒，甚至格外地冲动。
沈扶雪在陆时寒肩上又靠了一会儿，便想着下去，毕竟陆时寒受了伤，她再这么靠在陆时寒怀里，要是不小心碰到陆时寒受伤的胳膊怎么办。
沈扶雪便道：“陆大人，你别动，我先下去。”
沈扶雪话音落下后，陆时寒确实如她所言没有动，但揽住沈扶雪的腰肢的手，却越发的用力。
纤细如杨柳的腰肢就握在手中，可以肆意掌握。
沈扶雪不解，陆时寒这么用力地握她的腰肢做什么？
陆时寒眸色深重，他定定地望着沈扶雪。
沈扶雪今日穿了件烟雾紫的襦裙，上面是细细的系带，外面披着轻薄的纱制半臂。
薄如蝉翼的轻纱拢在她的肌肤上，越发显得沈扶雪的肌肤白皙如玉，像是雪山上泛着日光的新雪，几乎透出淡淡的光泽来。
完美的没有半点儿瑕疵。
小娘子坐在他的怀里，身体随着呼吸而微微起伏。
与小娘子纤细的身量不同，小娘子的绵绵雪酥却极为丰盈。
像是被风吹动的新雪，落在眼里，滑腻一片，几乎如嫩豆腐一般。
陆时寒觉得，他好似有些忍不住了。
书房的空气也像是凝滞了一样，沈扶雪本能地觉察出了不对。
下一瞬，陆时寒就把她放到了书案上。
沈扶雪吓了一跳，她不敢动，怕摔下去，只好问陆时寒：“陆大人，你这是要做什么啊？”
小娘子的声音因着害怕而越发甜软，几乎勾在他心尖。
陆时寒没有回答沈扶雪的话，而是用行动代替。
陆时寒白皙挺直的指骨，解开了小娘子襦裙的系带。
之后，又解开了小娘子水红色小衣的系带。
所有的一切都暴露在空气中。
沈扶雪下意识捂住胸前，她有些怕。
上前是隔着小衣，这次怎么连小衣都解开了。
沈扶雪想挣扎，但看到陆时寒受伤的胳膊，又不敢动了，她怕碰到陆时寒的伤处。
沈扶雪不敢看陆时寒的眼睛，她的耳朵根红的几乎要滴血，声音里还隐隐地带着哭腔儿，话也不成句了：“陆大人，你别捏了，好不好……”
太奇怪了，她说不出这种感觉。
这感觉是从未有过的，从前的亲吻也没有到这种程度。
陆时寒却没有依照小娘子的意思停止，而是越发放肆。
……
一切结束时。
沈扶雪泛红的眼角，将落不落地挂着几滴泪，可怜又无辜。
眉梢眼角几乎都泛着红晕，春意潋滟。
她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睫，无意识地望着房顶的木板。
沈扶雪的脑袋几乎一片空白。
方才发生的一切那样鲜明，又那样陌生，她头一次经历这种事，一时间回不过神来。
陆时寒也短促地喘着气。
幸而在最后关头他醒过了神，没有彻底欺负了小娘子。
渐渐地，沈扶雪逐渐清醒了些。
那些暧昧不堪的记忆重新回到脑海中，沈扶雪羞的不敢看陆时寒，纤长的睫毛眨个不停。
沈扶雪柔声道：“陆大人，我想下去。”
虽然陆时寒方才把书案上的卷宗都撤了下去，又垫上了他的外裳。
但书案到底是木头制的，沈扶雪觉得她的背脊有些疼，现在一定红了。
而且，这实在是太羞人了，沈扶雪不知该如何与陆时寒相处了。
小娘子就连想下去，语气也是这般柔软。
陆时寒却还没恢复过来。
他把小娘子抱了起来，让小娘子靠在他的怀里：“别动，再这样靠一会儿，我马上就好。”
沈扶雪不解。
为什么再靠一会儿，就能马上就好？
陆时寒怎么了？
虽然她不大懂，但还是乖乖地靠在陆时寒怀里，任由陆时寒抱着她。
陆时寒轻抚沈扶雪柔柔的乌发。
呼吸间全是小娘子身上的甜香。
陆时寒闭了闭眼睛。
原本他想着等解决好所有的事情以后，再娶沈扶雪过门。
现在看来，是有些迟了，他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
再继续等下去，是委屈了小娘子，他也必须尽早做出决定，不能再犹疑了。
陆时寒想，是时候该上门提亲了。
也好让小娘子光明正大地嫁给他。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月上江白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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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38章
◎陆大人，你是不是生气了？◎
淡金的日光从窗柩洒进来,照在沈扶雪的肌肤上。
沈扶雪的皮肤极白，半点儿瑕疵也无。
白嫩的肌肤在日光的照耀下，几乎泛出碎金般的光晕。
陆时寒想起了一句词——
白如凝脂,素犹积雪。
用来形容沈扶雪的肌肤，再恰当不过。
陆时寒忍不住摩挲了下沉扶雪的肌肤,才松开手。
陆时寒开始给沈扶雪穿衣裳。
最先穿的自然是小衣。
水红色的小衣拢住起伏的丰盈,陆时寒绕过小娘子的背脊，在她单薄漂亮的后背处系紧小衣的系带,又打了个结。
小衣过后,则是外裳和襦裙。
陆时寒一一细致地给沈扶雪穿好,最后低声道：“浓浓，好了。”
沈扶雪显然还有些懵。
她乖的像是个瓷娃娃一样，全程一动不动。
直到陆时寒出声,沈扶雪才回过神来。
沈扶雪低下头,衣裙完整,系带也系的很紧，和她来的时候一模一样,一切都好似没发生过一样。
可这一切到底是发生了,那些记忆还在她的脑海中。
沈扶雪的睫毛又长又翘,她低声道：“陆大人,我想回去了。”
沈扶雪脸上的红晕半丝也没退下。
她实在是太害羞了,不敢再看陆时寒了。
就算是离开，声音也软软的,乖得不像话。
陆时寒有些后悔,他今天又没控制住,显然是有些吓到小娘子了。
他应该再等一等,等两人订了亲,就正大光明了。
陆时寒道：“好，你先回吧。”
“嗯。”
沈扶雪说完就匆匆回了济宁侯府。
到了傍晚洗沐时，沈扶雪看着身上斑斑点点的红晕，又忍不住羞红了脸。
陆时寒太过分了，这痕迹不知得多久才能消退。
沈扶雪咬唇，她这几天再也不要见陆时寒了！
沈扶雪强忍着羞怯洗沐好，她今晚也不想煲汤了，明日更不要去别院了。
只不过还未等沈扶雪实施这个想法，纪氏就先过来了。
纪氏看着刚洗沐过后的沈扶雪，疑惑道：“浓浓，你今儿怎么这么早就洗沐了？”
沈扶雪抿唇：“正好今日闲来无事，女儿就先洗沐了。”
纪氏：“对了，浓浓，你今儿怎么没去煲汤？”
煲汤很费功夫，这两天沈扶雪都是提前一晚开始煲的，今儿怎么没去煲汤，还提前洗了澡？
沈扶雪有些不好意思：“娘，女儿想着以后就不去了，毕竟陆大人忙得很，在家休养时也一直处理公务，女儿不想打扰了陆大人。”
沈扶雪这话，纪氏可就不赞同了：“浓浓，陆大人再忙还能连喝个汤的功夫都没有？”
“再者说了，你都去了两日了，怎么能半途而废呢，人家可是为了救你受的伤，”纪氏又道。
沈扶雪：“……”
沈扶雪只好道：“好吧，女儿明日接着去。”
第二天上午，沈扶雪照旧到了别院的书房。
只不过这次，沈扶雪坐的规规矩矩的，一到了那儿就给陆时寒盛汤，一句话也不说。
陆时寒也没说话，他不动声色地看着沈扶雪。
嗯，小娘子应是有些生气了。
给陆时寒盛好汤以后，沈扶雪才说了第一句话：“陆大人，你喝汤。”
等陆时寒喝完汤，她就走，再也不能让陆时寒做那些难为情的事了。
陆时寒却没有喝汤，还从书案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锦匣。
锦匣打开，里面是一对白玉做的白玉兰耳坠。
陆时寒对沈扶雪道：“过来。”
这是给她的礼物吗？
沈扶雪已经习惯了听陆时寒的话。
听到陆时寒的话以后，沈扶雪就乖乖地往陆时寒身侧挪了挪。
正好沈扶雪今日没有戴耳饰，陆时寒直接开始给沈扶雪戴耳坠。
沈扶雪的耳朵白皙可爱，耳垂处更是绵软一片，耳洞细细的，不过陆时寒还是一次便戴成功了，沈扶雪丁点儿不舒服都没有。
戴好耳坠后，陆时寒端详了片刻，道：“好了。”
沈扶雪本身就是那种绝色的相貌，足以叫人一眼惊艳。
许是长的太好的缘故，不管是浓妆还是淡抹，沈扶雪都很美，而且是两种不同类型的美。
陆时寒今日准备的耳坠是白玉做的，素净简朴至极，样式也很简单。
可戴在沈扶雪的耳朵上，却如华玉生采，漂亮至极，显得沈扶雪整个人灵气四溢。
沈扶雪拿过一旁的镜子仔细照了照。
还别说，陆时寒的眼光真的不错，这耳坠还挺好看的。
沈扶雪是个知恩图报的性子，她把镜子放下：“谢谢。”
陆时寒失笑。
小娘子的性子实在是太软绵太好了，方才还在和他“生气”呢，这会儿收了份礼物就开始和他道谢了，显然是忘了方才的那点子气了。
陆时寒忍不住想，依着小娘子这软绵的性子，只怕旁人欺负她她都不会生气。
陆时寒又道：“之前你不是说想要再出去玩儿一次吗，过几天我休沐，再带你出去玩一次。”
沈扶雪瞬间想到了那个偷偷溜出去的夜晚。
沈扶雪的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吗，陆大人？”
陆时寒点头：“自然是真的。”
昨天他确实有些过分了，是该补偿下小娘子。
沈扶雪喜的眉眼弯弯，可高兴完，沈扶雪就觉出些不对劲儿了。
“陆大人，你不是要在家休养身子吗，怎么还说过几天休沐？”
按理，陆时寒过几天也应当也在家养身啊。
陆时寒道：“明日我打算回大理寺，你也不必来送汤了，就在家好好歇着吧。”
大理寺的事太多了，陆时寒一早便想着回去了。
其实若非是沈扶雪这么紧张，他受伤后第二日就会回大理寺忙公务了。
毕竟这对于他来说，确实是个不值得一提的小伤。
也就是为着沈扶雪，他才在家多养了几日。
沈扶雪果然很担心，漂亮的眉毛都蹙在一起：“陆大人，那你的身子没事吗？”
“无妨，已经好了许多了，你不必担心。”
这次的伤都没伤及骨头，只是破了皮肉而已，养了这两天已经足够了。
既然陆时寒都这么说了，想来应是无碍的，沈扶雪点了点头：“嗯，那陆大人你回大理寺以后也要仔细些，这样伤好的也快些。”
陆时寒道：“好。”
陆时寒又道：“等我伤好以后，就去你家提亲。”
沈扶雪刚要点头，就意识到了不对——
提亲？
陆时寒要上门提亲？
陆时寒皱眉：“怎么了？”
怎么说起提亲，小娘子一脸惊讶，而没有娇羞欣喜？
沈扶雪的脑子乱成一团，她下意识道：“我不能嫁给你的……”
陆时寒可能不知道，她至多还能活四五年。
要是她嫁给陆时寒的话，岂不是会害了他。
不能嫁给他？
为什么不能嫁给他？
陆时寒的声音很低沉：“你不喜欢我？”
喜欢？
沈扶雪活了十几年，从未有人跟她提起过喜欢是什么，她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陆时寒。
她只知道，她很依赖陆时寒，她离不开陆时寒。
沈扶雪凝神思考的这一瞬间，在陆时寒看来则是沈扶雪沉默的回答。
陆时寒知道小娘子之前于情感方面不怎么了解，犹如一张白纸一般。
可这段时间以来，小娘子时常缠着他，甚至因为害怕噩梦而抱着他入睡。
他能感受到小娘子对他的依赖，他一直以为小娘子后来逐渐喜欢上了他。
可现在，小娘子面对他的问题竟然沉默了……
原本，陆时寒以为他向沈扶雪提亲，对于两个人来说都是顺理成章的事，可是现在看来，好似和他想的不一样。
这厢，沈扶雪刚刚组织好语言，想要和陆时寒解释。
结果刚一抬头，就发现陆时寒脸色冷凝如冰。
沈扶雪还是头一次见陆时寒如此，她小心翼翼地道：“陆大人，你是不是生气了？”
陆时寒没有回答沈扶雪的话。
不过他的表情已经回答了沈扶雪的话，他确实生气了。
沈扶雪想要和陆时寒解释，可就在这时，程周忽然匆匆进来了。
程周手里还拿着一份卷宗：“大人，这是新到的密函。”
所谓密函，自然是第一等要紧的事，若不然程周也不会在这个时候闯进来。
说完话，程周就察觉到些许不对了，屋里的气氛好像很冷凝……
程周正疑惑着，就听陆时寒道：“拿过来。”
“是。”
沈扶雪也知道密函的重要性，接下来陆时寒怕是要忙起来了，她不能再打搅陆时寒了。
而且陆时寒现在正在气头上，还是等过几天再和陆时寒解释吧。
沈扶雪道：“陆大人，那我先走了。”
陆时寒指尖微顿，“嗯。”
…
沈扶雪回去后，就有些怏怏不乐。
她满脑子都是方才陆时寒的话，连用膳都提不起心思，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第二日清晨起来时，更是无精打采的。
整个人都蔫了。
云枝和云袖都觉出些不对了，自家姑娘怎么忽然间就不开心了。
云枝和云袖正焦心着，门房处忽然通传，说是姜令仪来了。
云枝连忙出门迎姜令仪。
姜家小娘子一向和自家姑娘最好了，姜家小娘子来了，自家姑娘说不准就会开心了。
姜令仪一见到沈扶雪，就道：“浓浓，咱们都好些时日没见了，你想我了没有？”
沈扶雪提起精神：“当然想你了。”
其实姜令仪一早就想来找沈扶雪了，不过姜令仪知道纪氏的性子，怕纪氏太紧张沈扶雪的身子，就一直没敢过来，直到今天才过来。
两个小娘子坐到窗子前的小几旁，几个丫鬟全都退下了，屋里一时安静的很。
姜令仪和沈扶雪从小一起长大，几乎是一打照面就觉出了沈扶雪似是有些不开心：“浓浓，你怎么了，是心情不好吗？”
沈扶雪摇头：“没什么。”
沈扶雪说着，忽然道：“令仪，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沈扶雪自幼身子就差，家里人都以为她活不长，全身心的心思都在照顾她的身子上，沈扶雪也因此常年待在闺房里。
对于正常女儿家该知道的那些男女之间的事，沈扶雪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可她又不敢问纪氏，更不敢问身边的丫鬟，至于新认识的那些小娘子，关系也没好到问这个问题的时候。
算来算去，竟只有姜令仪一个人可以问。
姜令仪很疑惑：“浓浓，你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了？”
沈扶雪的声音有些低：“我……我就是有些好奇。”
姜令仪没多想，毕竟自己这个好友打小就被养在温室里，连出个门都要得到娘亲的允许。
而且沈扶雪今年也及笄了，想知道这个再正常不过。
姜令仪道：“喜欢啊……”
“喜欢应该就是时时刻刻都想见到一个人，自己身边发生的所有事都想告诉他，想永远待在他身边。”
姜令仪说着说着，脸就有些红了。
沈扶雪没注意到姜令仪的脸色，而是在想，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吗？
那她对陆时寒，好像是这样的感觉，但又不全是。
她对陆时寒，更多的应该是那股莫名其妙、连她也说不出缘由的依赖感。
沈扶雪趴在小几上，喃喃道：“那两个互相喜欢的人，应该是什么样的呢？”
对于这个，姜令仪就不太知道了，她只能顺着沈扶雪的思路往下想：“两个互相喜欢的人，自然是要订亲成婚的。”
“可能会彼此牵挂，互送礼物，再就是亲亲抱抱吧……”姜令仪的脸越发红了。
沈扶雪越听脸色越白。
她也送过陆时寒礼物，也同陆时寒亲吻过，在陆时寒看来，她当然是喜欢他的。
怪不得陆时寒会说要上门提亲。
可她却拒绝了……
虽然是因为她活不长久的缘故才拒绝，但从陆时寒的角度看，就是她不喜欢他，所以才拒绝他的。
沈扶雪试着把这个问题描述出来，问姜令仪：“令仪，如果你是那个被拒绝的人，你会怎么样？”
姜令仪当真认真思考了一番，道：“那我肯定以为这人是在故意欺骗我的感情。”
姜令仪说着来了气：“如果是我，我以后再也不会见他了！”
沈扶雪的心一滞……
陆时寒也会像姜令仪一样吗，陆时寒也会不想再见她，不想再理她了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沈扶雪就觉得她的心好似被人用手攥住了一般，疼的厉害。
沈扶雪的脸越发的白，像是生了病似的。
姜令仪吓了一跳：“浓浓，你怎么了？”
姜令仪抿唇：“浓浓，你怎么忽然想起问我这些？”
而且还问的这么具体，不会是沈扶雪就经历了这些事吧？
沈扶雪摇头：“没有，我就是身子忽然有些不舒服而已。”
“当真？”姜令仪有些不信。
沈扶雪只好找了个理由，“我是看到话本子里这么写的，心里好奇才问的你。”
姜令仪松了口气，原来是话本子啊：“那些话本子写什么的都有，你别太认真。”
尤其自家好友这个虚弱的身子，要是因为话本子而忧心，导致生了病，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沈扶雪点头：“嗯，我知道了。”
两人又说了些话，姜令仪才离开。
姜令仪离开后，沈扶雪怔怔地坐在轩窗前。
她虽然还不大懂这些感情，但她只清楚一点，她想永远陪在陆时寒身边，一直不分开。
但凡是陆时寒喜欢的，她都愿意去做。
如果她不是有这样破败的身子，她是愿意嫁给陆时寒的，毕竟嫁给陆时寒，就能时时刻刻和他待在一起了。
但她不能这么自私，不能只顾着自己的感受。
若是她为了自己痛快而嫁给陆时寒，却在四五年后离开人世，那岂不是更伤害了陆时寒。
不过不管怎样，不论最后结果如何，她都要和陆时寒解释清楚。
解释清楚后，再让陆时寒选择原不原谅她。
至少，他们之间不能留有误会。
沈扶雪虽然平素都是软绵绵的性子，但一旦决定了什么事以后，就会立即去做。
沈扶雪当即便起身要去陆时寒的别院。
不过也是不巧，沈扶雪到了别院后，陆时寒却已经不在别院了。
宋嬷嬷说陆时寒忽然有要紧事忙，现在已经出了京城不知去哪儿了，也不知什么时候会回来。
沈扶雪只好回去，等陆时寒回来再说。
只不过，等待的日子是极其煎熬的，沈扶雪每天都在胡思乱想。
沈扶雪的身子本就差，每日又都思虑不停，精神越发差了起来。
沈扶雪告诉自己，她不能再胡思乱想了。
陆时寒是个重承诺的性子，答应了她的话，就一定会办到。
正好过几天是他约定好要带她出去玩儿的日子。
虽然那时候陆时寒应当还在外没有回来，但他应该会遣人来给她送个口信儿。
到时候她就把写好的解释的信交给递口信的人，让他转呈给陆时寒。
这么想着，沈扶雪纷乱的心逐渐安稳下来。
…
沈扶雪开始掰着指头数日子。
好容易等到了约定的日子，沈扶雪一整天都心绪不宁，更是来来回回地翻开写好的信，确保都说清楚了，没有一处遗漏。
一切都准备的很妥当。
可直到入了夜，都没有人过来。
沈扶雪靠在床柱上待了一整晚，都没等到陆时寒的人。
天已经蒙蒙亮了。
沈扶雪一夜没睡，眼底泛着淡淡的青。
怎么办，陆时寒是不是真的不会再来了，他是不是连她的解释都不想听了，要不然，他怎么可能会不派人来呢？
这封信，也白写了……
沈扶雪捏紧了手中的信纸。
外面，云枝刚睡醒，就听到屋里面传来细碎的动静。
云枝推门一看，自家姑娘正坐在床榻上，一旁的被褥叠的异常规整，像是没有打开一样。
云枝唬了一跳：“姑娘，您昨晚是不是没睡啊？”
云枝要是知道的话，就势必会告诉纪氏。
纪氏一知道，肯定又会担心个不停，沈扶雪不想让纪氏担心。
沈扶雪便道：“没有，我是今天醒的太早了，就把被褥先叠上了。”
原来是这样，云枝松了口气。
云枝从一旁的衣柜里取出衣裙：“姑娘，那奴婢服侍您穿衣洗漱吧。”
“好。”
沈扶雪想要下榻，可刚一动弹，沈扶雪就觉得胸口处好闷。
胸口憋闷后，就是喉间止不住的痒意。
沈扶雪咳嗽了起来。
沈扶雪许久都没有咳得这么厉害了，直咳了好一会儿才停下。
素白的手绢里则是咳出的鲜血。
云枝吓了一跳，自家姑娘好端端地怎么忽然又咳血了？
之前大夫不是说姑娘身子好转，若非是害了病，不会再咳血了吗？
云枝连忙去桌子旁给沈扶雪倒了杯水：“姑娘，你先喝些水润润。”
“好。”
沈扶雪喝了点水，之后虽没有咳得那么厉害了，但还是时不时地咳嗽。
云枝见状道：“姑娘，奴婢还是告诉夫人，让夫人请府医过来吧。”
沈扶雪无奈，原本她不想让纪氏担心的，但现在看来还是要让纪氏操劳了。
纪氏得知后，果然第一时间带了府医过来。
沈扶雪躺在榻上，听府医的诊治。
不过依旧是老一套的说辞，说她身子太弱，近来又没有休息好，才会咳血。
诊完脉以后，府医开了药方。
很快，药就熬好端上来了。
黑漆漆的药汁一大碗，沈扶雪闻着都觉得呼吸间一片苦涩。
好不容易这段时间才不用吃药的，现在看来又要吃药了。
沈扶雪只得喝下一整碗药。
许是太苦了，沈扶雪喝完药以后吐了不少。
纪氏见状更担心了，不过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让人都退下去，别打扰到沈扶雪休息。
到了傍晚时，新的药又煎好了。
沈扶雪一闻到药味儿就不想喝了，她道：“云枝，你先把药搁下，我躺一会儿再喝。”
“是。”
云枝把药放下后出了屋。
沈扶雪又躺了些时辰才起来。
药有些凉了，闻着越发苦涩。
沈扶雪抿唇，她想起了陆时寒。
陆时寒会带她吃好吃的糕点，之前还每天都给她带一颗糖。
糖的滋味儿好像还在口中，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沈扶雪想起这些以后，更加不想喝药了。
陆时寒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他还愿意见她吗？
沈扶雪心头忽然生出了一个想法。
沈扶雪端起药碗，却没有喝下药，而是走到了一旁的花盆处。
这些花是纪氏叫人搬来她房里养着的，说是让她没事时赏会儿花，心情会跟着变好。
沈扶雪把药倒在了花盆里。
药汁隐没在花盆的泥土了，很快就消失不见。
半点儿痕迹都没留下。
沈扶雪想，如果她病的很重，陆时寒是不是就愿意见她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月上江白、昔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曼达林10瓶；月上江白、洋宝5瓶；妃子笑、一只平平无奇的读者2瓶；喜欢夏目友人帐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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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
【大大今天更新了吗？更了。营养液浇灌了吗？浇灌了。】
【宝贝要喝药等着陆大人回来啊】
-完-

第39章
◎小娘子是在说，等着他娶她。◎
沈扶雪的身子本就弱,现下又不吃药，病症越发加重了起来。
纪氏担心的不得了，还连连道是不是沈扶雪今年流年不利,这才短时间内接连病了两场。
纪氏便张罗着要去皇觉寺进香，一时间忙的抽不开身。
沈扶雪劝不动纪氏,只好留在家里养身子。
这几天沈扶雪一直怏怏不乐的,心情似乎很不好，整日待在屋里,什么也不做。
云枝自幼就照顾沈扶雪,自是发现了沈扶雪的异样,她道：“姑娘，若不然您抄会儿佛经吧，也好静静心。”
从前她们姑娘就时常抄佛经静心,不过不管做什么都比干待着强。
沈扶雪点头：“也好。”
沈扶雪端坐在书案前,和往常一般抄佛经。
只不过抄着抄着,她并没有如云枝所愿的静下心来，反而又想起了陆时寒。
沈扶雪咬唇,陆时寒现在在哪里,他是不是还在生她的气？
沈扶雪的笔尖微顿,她下意识勾勒起了陆时寒的模样。
陆时寒生的极好,骨相也极佳。
沈扶雪一边画,一边回忆起她记忆中的陆时寒。
陆时寒有着俊秀冷清的眉眼，他的鼻梁也极挺直,就连下颌的弧度都流畅极了。
落在画纸上,不过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了陆时寒的神韵。
陆时寒好像永远都是那样冷清的模样。
画至此处,沈扶雪的笔尖停住。
整洁的宣纸上,一半是刚才抄写的佛经，另一半则是陆时寒的模样。
沈扶雪把宣纸折了起来。
这张宣纸不能让外人见到，沈扶雪原本想扔掉的，最后到底没舍得，把它搁在了一旁。
很快就入了夜。
云枝端来了药：“姑娘，到了该喝药的时辰了。”
沈扶雪点头：“嗯，先搁那儿吧，我等会儿喝。”
“云枝，你也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是，”云枝退下，并带上了门。
沈扶雪看着那碗漆黑的药汁，眉头下意识便蹙了起来。
沈扶雪端起药汁，和昨天一般把药倒在花盆里。
很快，一碗药就悄无声息地淹没于花盆中。
“怎么不喝药，把药倒了？”
这声音熟悉至极，不是陆时寒是谁。
沈扶雪怔松了一瞬，她回过头，果然看到了陆时寒。
沈扶雪几乎以为她是在做梦。
半晌，她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梦，她之前并没有睡觉，陆时寒是真的来了！
沈扶雪的眼泪一下就涌出来了，她小步跑到陆时寒面前，想要抱陆时寒，最后却没敢伸出手。
“陆大人，我还以为你再也不想见我了……”
沈扶雪的声音低低的，有些哽咽，是难以抑制的哭腔。
看着小娘子这胆怯害怕、不敢抱他的模样，陆时寒觉得他的心好似滞了一瞬。
陆时寒抬手揽住了沈扶雪。
沈扶雪没想到陆时寒会抱她，待她回过神后，第一件事便是回抱住了陆时寒。
沈扶雪用足了力气，抱得很紧，像是陆时寒会随时消失掉一样。
小娘子靠在他怀里，柔弱无依地小声啜泣着，像是哭在他心尖一样。
陆时寒又心疼又生气，他才短短几天没回来，小娘子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这事儿还要从那日收到密函时说起。
那日陆时寒收到的密函并不是朝务，而是和沈扶雪有关。
虽说有了张太医的诊治，沈扶雪的身子好了不少，但这儿也只能拖延一阵而已，若是得不到医治，沈扶雪到底还是会死。
是以，陆时寒从许久之前就开始寻找那位崔神医。
只不过崔神医神出鬼没，几乎半点儿消息也没有，陆时寒怕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找不到崔神医，就让属下顺带着也寻觅一些别的游医。
这次便是寻到了一位医术高深的游医。
这位游医虽没有崔神医那般出神入化的医术，但医术也颇高，说不定会对沈扶雪的病症有些了解。
只不过这游医性情古怪，陆时寒的属下请不动，陆时寒才亲自过去了一趟。
那日和沈扶雪分开后，陆时寒确实有些生气，想冷着沈扶雪几天，他毕竟不是圣人。
不过到底是对沈扶雪的心疼占据了上风，陆时寒后来还是派遣了一个护卫回京，告诉沈扶雪他暂时不能回来了。
结果没成想那护卫路上忽然患了高热，等回京时已经过了陆时寒与沈扶雪约定的日子。
虽已过了约定的日子，但护卫还是要履行职责告诉沈扶雪这个消息，谁知道沈扶雪竟然病了。
护卫是知道陆时寒有多在意沈扶雪的，当即便把沈扶雪病了的消息转呈给了陆时寒。
陆时寒这才匆匆赶了回来。
结果他回来看到的第一幕，就是小娘子把药倒在花盆里。
真是出息了。
陆时寒轻抚着沈扶雪的背脊，无奈道：“别哭了。”
沈扶雪打了个哭嗝儿：“嗯，我不哭了。”
沈扶雪也有些不好意思，她连忙从陆时寒怀里起来，又擦了擦眼泪。
沈扶雪还有些不敢相信地望着陆时寒：“陆大人，我以为你再也不想见我了。”
沈扶雪这会儿清醒了些，也是这时，她才注意到陆时寒衣裳上布了不少灰尘，显然是才赶回京城就到了她这儿。
沈扶雪拉着陆时寒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陆大人，你坐。”
陆时寒抬手擦去沈扶雪脸上的泪：“方才我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呢，为什么把药倒了？”
沈扶雪有些心虚，她不敢回陆时寒的话。
陆时寒瞬间便猜到了沈扶雪的心思，他几乎被气笑。
也不知道小娘子平日都在想些什么，自顾自地就以为他不会见他了，还用上了苦肉计这招儿。
真是能耐了不少！
沈扶雪眨了眨眼睫，她转移了话题：“陆大人，你是不是不生我的气了？”
陆时寒既然刚一回京，就来了她这儿，还关心她喝没喝药，这说明陆时寒还是在意她的、想见她的，她之前应该是想多了……
陆时寒冷着一张脸：“谁说我不生气了？”
他当然生气，不过是气沈扶雪没有照顾好自己身子，甚至还故意不喝药。
他不顾胳膊上的伤，一路去寻游医，要是沈扶雪病重了，岂不是全都白花心思了。
沈扶雪却以为陆时寒还在气那天的事。
她连忙解释道：“陆大人，那天我说不能嫁给你，其实是有原因的……”
沈扶雪越说声音越低，但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说了出来：“你不知道，大夫说我至多活到二十，也就是说，我顶多还能再活四五年……”
这样的她，怎么能嫁给陆时寒呢，那岂不是害了他。
陆时寒握住沈扶雪的手：“我知道。”
“你知道？”
沈扶雪愣了，那双水润漂亮的眼睛瞪的圆圆的，很是可爱。
陆时寒道：“嗯，我不在意，”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谁说你只能活到二十岁。”
日后他一定会寻到崔神医，治好沈扶雪的病，让她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沈扶雪的第一反应就是惊讶，惊讶于陆时寒早就知道了这一切，并且丝毫不介意。
惊讶过后，则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心情。
沈扶雪不知道该怎样去描述，她只是觉得心口处又酸又涩，连带着她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沈扶雪又忍不住掉了眼泪。
沈扶雪泪眼朦胧，哭的我见犹怜。
陆时寒俯下身，轻擦沈扶雪脸上的泪水：“别哭了，再哭就真成小哭包了。”
“好，我不哭了，”沈扶雪哽咽着道。
总算是哄好了小娘子，陆时寒道：“这下可以乖乖喝药了吧。”
沈扶雪点头：“我以后一定乖乖喝药，再也不偷偷把药倒掉了。”
沈扶雪怕陆时寒不信，还特意开了门，“云枝，方才那碗药我不小心弄洒了，你再帮我倒一碗来。”
云枝很快又端了碗药过来。
当着陆时寒的面，沈扶雪直接将药一饮而尽。
这会儿时辰也不早了，陆时寒道：“我该走了，你也睡下吧。”
沈扶雪点头，陆时寒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回来，是该回去好好歇着了。
只不过临走前，沈扶雪还是没忍住拽了下陆时寒的衣袖：“陆大人，你明晚能再来看我吗？”
原本她以为陆时寒不会再见她了，虽然现在陆时寒回来了，但她总觉得不像是真的，像是一场梦一样。
陆时寒揉了揉沈扶雪的头发：“好。”
沈扶雪的眼睛亮晶晶的：“那好，陆大人，我等着你。”
…
许是喝了药的缘故，沈扶雪第二天醒来后胸口处没那么憋闷了。
沈扶雪心情好了不少，抄佛经时也静得下心了，一连抄了好几张。
沈扶雪把抄好的佛经折好搁到一旁，她看到了昨天的那张宣纸。
沈扶雪展开宣纸，画上的陆时寒依旧清冷如月。
沈扶雪想把这张宣纸留下收好。
说做就做，沈扶雪打算找个匣子，把宣纸装起来。
正在这时，云枝端着刚熬好的药进来了：“姑娘，该喝药了。”
云枝把药搁在案几上，看着四处翻找的沈扶雪，疑惑道：“姑娘，您找什么呢？”
沈扶雪抿唇：“没什么，就是随手翻一下。”
沈扶雪把药喝下。
今天的药里似是加了些宁神的药材，沈扶雪刚喝下不久就觉得有些困了。
云枝服侍着沈扶雪上榻：“姑娘，您先歇一会儿吧。”
沈扶雪打了个哈欠：“好。”
沈扶雪很快就睡着了。
陆时寒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沈扶雪安然睡着的模样。
小娘子眉眼如画，嫣红的唇瓣微张，显然是睡得很熟。
许是天气有些热的缘故，小娘子从被子里伸出了一截小腿，露出的小腿皮肤极白，在这暗夜里，几乎白的像雪一样。
整个床帐都是小娘子身上的甜香。
陆时寒握住沈扶雪的小腿，小心地把她的小腿放回锦被里。
小娘子果然睡得很熟，这般动作之下，也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正在这时，外面忽然起了风，晚风顺着窗子吹进来，吹落了案几上的一张宣纸。
陆时寒起身，打算捡起宣纸，结果就看到了上面的自己。
看着宣纸左侧抄好的佛经，以及右侧的自己——
很明显是小娘子抄佛经时分心，才又画的他。
借着清亮的月光，陆时寒仔细看宣纸上的自己。
半晌，陆时寒才把宣纸折好放回书案上。
陆时寒重新坐到了床榻上。
他定定地望着酣睡的沈扶雪。
当初他问沈扶雪喜不喜欢他，沈扶雪沉默以答，便是陆时寒也没有冷静下来，以为沈扶雪不喜欢他。
可现在看来，或许不是。
小娘子对他的依赖信任做不得假，甚至因为害怕他不见她，而故意不喝药，毫不在意自己的身子。
这种种行为，都说明沈扶雪对他是在意的，她不想离开他。
陆时寒抬手，轻轻抚着沈扶雪娇嫩的小脸。
他想，小娘子对于感情方面确实是一窍不通，从前也从没有人和她提过这个，她需要时间慢慢去了解。
小娘子现在可能还没有彻底喜欢上他，但对他也是不一样的。
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喜欢她。
他认定了沈扶雪，不管沈扶雪喜不喜欢他，他都要娶沈扶雪为妻。
小娘子现在懵懂不要紧，待日后他娶了她，一定会让她爱上他，心里只有他一个人。
沈扶雪注定是他的妻。
陆时寒又坐了些时辰，见沈扶雪一直睡的香甜，似是没有醒来的意思，便打算离开，免得打扰到沈扶雪休息。
也是巧了，陆时寒刚要起身离开时，沈扶雪悠悠醒转了过来。
沈扶雪睡眼朦胧，刚一睁开眼就看到了陆时寒，她脸上下意识便露出了一个笑：“陆大人，你什么时候来的？”
沈扶雪说着有些懊悔，她其实是想等陆时寒来着，偏生那药的安神效用极强，她没控制住睡下了。
沈扶雪道：“陆大人，你是不是等了许久了？”
陆时寒扶着沈扶雪起来：“没有，刚才不久。”
沈扶雪舒了口气，那就好。
沈扶雪道：“陆大人，我今天也有好好喝药的。”
一脸保证的样子。
陆时寒失笑，小娘子有时候乖的就像小孩子：“嗯，我知道。”
陆时寒问沈扶雪：“今天觉得怎么样，身子好些了吗？”
沈扶雪道：“好多了。”
可能是心情好了的缘故，身子也跟着好了不少。
陆时寒说着从袖间拿出一个糖匣子：“给你的。”
给她的？
沈扶雪打开糖匣子，里面是一颗玉白色的糖。
沈扶雪含在嘴里，熟悉的甜味传来，是她最喜欢的荔枝儿的糖。
沈扶雪的眼睛弯弯：“好甜。”
陆时寒把糖匣收好，她喜欢就好。
沈扶雪方才睡觉弄乱了头发，一头乌沉沉的发纠缠在一起。
陆时寒一边帮沈扶雪整理头发，一边道：“接下来几日我可能会很忙，就不过来了，你好好养身子。”
陆时寒原本在家休养就耽搁了不少事，这回又出京好几天，手头更是积压了不少事。
且得忙一阵子才能处理完。
沈扶雪点头：“我知道了。”
陆时寒看着沈扶雪瓷白的小脸，把她的头发拢好：“时辰不早了，我先离开了。”
沈扶雪起身：“我送送你，陆大人。”
说是送送，但其实只有几步的距离，就到了窗扇处。
眼见着陆时寒就要离开，沈扶雪不由问道：“陆大人，你不亲亲我吗？”
虽说两人现在已经和好了，但沈扶雪还是莫名的有些担心。
从前一见面，陆时寒就会亲她，这次陆时寒怎么一次都没亲她呀，难不成陆时寒心里还是有些生气？
小娘子微微仰着脸，一张脸瓷白如玉，唇瓣嫣红饱满，像是刚刚盛开的玫瑰。
像是正在等着他亲吻一样。
陆时寒眸色一暗，他瞬间就猜到了沈扶雪的心思。
看来小娘子是又担心了，才会这样问他。
陆时寒上前几步，他抬手轻抚沈扶雪的唇瓣：“你身子还没好，等养好身子以后再说。”
沈扶雪“哦”了一声，但心里还是有些不信陆时寒的话。
陆时寒失笑，小娘子竟因为他不亲她还委屈上了。
陆时寒沉声道：“不急，等我忙完手头的事情，就上门提亲，一切等订亲以后再说。”
沈扶雪乖乖点头：“嗯。”
片刻后，沈扶雪意识到不对了，她瞪圆了清澈如水的眼睛：“提亲？”
“对，过几天我就来提亲，”陆时寒笃定地道。
沈扶雪没想到陆时寒这么快就会提亲，她的脸有些泛红，染上了桃花瓣的颜色，“我知道了。”
沈扶雪的声音很低，显然是害羞了。
沈扶雪说着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她担忧道：“陆大人，我爹爹应该不会同意的。”
沈扶雪很了解她父亲的性子，有了陆显的那档子事，沈正甫肯定不会同意这桩婚事的。
沈扶雪说着叹了口气，她分明连陆显的面都没见过……
陆时寒道：“无妨，沈伯父这次不同意，不代表日后不会改变心意。”
陆时寒何等聪明，自是知道沈正甫的心思。
陆时寒几乎可以确定，沈正甫这次肯定不会同意他的提亲，他还未上门提亲就已得知了结果。
不过，陆时寒早就做好了多次上门提亲的准备。
他相信，沈正甫早晚有一天会同意的。
陆时寒道：“我一定会娶你过门。”
陆时寒的眸子一直是清冷无情的，现下却忽然有了一丝温柔。
沈扶雪的心忽然跳的很快，她不敢抬头陆时寒。
沈扶雪柔声道：“嗯，我知道了。”
场间寂静无声，只有明月高悬。
沈扶雪送陆时寒出了窗扇。
两人隔着窗子对望。
月光照在陆时寒身上，他整个人清冷俊逸若仙。
沈扶雪看着陆时寒，忍不住想，以后他就会是她的夫君了吗？
夫君……
明明她从来没有想过嫁人的，世事命运真是奇怪。
陆时寒道：“我走了。”
沈扶雪抬眸看着他：“嗯，我等着你。”
陆时寒知道沈扶雪的意思。
小娘子是在说，等着他娶她。
陆时寒捏了捏沈扶雪细白的脸颊：“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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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40章
◎第一次登门提亲◎
济宁侯府。
今天是难得的休沐日,再加上沈扶雪的身子也好的差不多了，沈正甫心情很是开怀。
纪氏更是长叹了一口气：“浓浓的病可算是好了。”
夫妻两个难得放松一下，便商量着晚上出门走走,也好透透气。
正说着话，门房忽然进来通传说陆时寒来了。
沈正甫和纪氏对视一眼,陆时寒怎么好端端地忽然上门拜访？
两人虽不解,但还是叫门房赶紧迎陆时寒进来。
纪氏又嘱咐一旁的管事嬷嬷去泡壶好茶来，一应都以招待贵客的标准来施行。
毕竟陆时寒救了自家女儿两次,他们做些什么都是应当的。
刚收拾停当,陆时寒就进了正厅。
纪氏眼尖地发现,陆时寒不是空手来的，还带了许多礼品。
这些礼品颇是精致，可见是用了不少心思的。
陆时寒拱手道：“晚辈忽然来访,没打搅了伯父伯母吧。”
沈正甫道：“陆大人说的哪里的话,快坐下说话。”
纪氏也道：“瞧你还带些礼品做什么,合该是我们登门拜谢你的。”
沈正甫和纪氏夫妻两个愈发摸不到头脑，陆时寒到这儿到底是做什么来了？
正在此时,管事嬷嬷端着刚泡好的茶上来了,嬷嬷分别给众人倒了茶。
茶雾氤氲,气息袅袅。
沈正甫道：“不知陆大人来此,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沈正甫不免寻思道,陆时寒莫不是有朝廷上的事要和他商量？
陆时寒：“晚辈来此确实是有事。”
陆时寒放下茶杯，郑重地道：“晚辈此番登门,是想求娶沈二姑娘为妻。”
陆时寒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但此刻却犹如落下了一颗惊雷。
沈正甫夫妇好半晌都没回过神,愣在原地。
尤其是沈正甫,他原本正在喝茶,听到陆时寒的话后竟然不小心呛了起来。
陆时寒上前：“沈伯父，你没事吧？”
沈正甫咳嗽的满脸通红，摆手道：“没事，我没事……”
咳嗽完后，屋里陷入了一股诡异的安静中。
沈正甫迟疑道：“陆大人，我方才没听错吧？”
陆时寒站在正厅中，长身玉立：“晚辈确实想娶沈伯父的掌珠为妻，还望沈伯父应允。”
陆时寒又说了一遍，可见是没错了。
沈正甫和纪氏都有些不敢相信，他们千想万想，也没想到陆时寒竟然想娶自家女儿为妻。
而且是亲自上门，用这么郑重的态度。
饶是夫妻两个见惯了世面，此刻也有些回不过神来。
不过陆时寒已经如此郑重的求娶了，他们势必也要给出个答案来。
良久，沈正甫才缓缓道：“陆大人，这事儿还要从长计议，我家女儿今年才及笄，还小，身子又一向弱，我想多留几年。”
这就是委婉地拒绝了。
陆时寒面色没有丝毫变化，他淡淡道：“沈伯父疼爱掌珠，想多留几年也是应当的，晚辈知晓。”
陆时寒早就猜到他此次上门提亲，沈正甫是不会答允的，因而此时倒也没什么意外。
今天他上门提亲本就是为了让沈家夫妇知道他的心意，待日后再来登门求亲。
陆时寒道：“今天是休沐日，本该是沈伯父休息的日子，晚辈就不打搅了。”
说完，陆时寒便走了。
屋里只剩下了沈正甫和纪氏两人，夫妻两人仍旧处于惊讶中。
在两人的认知中，自家女儿和陆时寒就没怎么见过面，陆时寒是怎么看上自家女儿的？
沈正甫毕竟是朝廷命官，在朝中浸淫多年，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沈正甫想起了陆时寒两次出手相救的事。
之前他并没有想，现在仔细一想，莫不是陆时寒就是这时喜欢上自家女儿的？
沈正甫到底是男人，知道男人喜欢什么样的女人，自家女儿生的这般美貌，陆时寒喜欢上自家女儿，倒也算是正常。
对了，沈正甫又想起了一件事，激动之下竟不小心捋断了一根胡子。
纪氏道：“老爷，怎么了？”
“我才想起来，自打女儿回京以后，陆时寒见我时一直自称晚辈，”沈正甫喃喃道。
今天陆时寒过来，更是称他和纪氏为伯父、伯母。
其实以济宁侯府和定国公府的交情来算，陆时寒与他是同辈，只不过陆时寒实在年轻了些而已。
之前沈正甫一直以为陆时寒自称晚辈，是为着自谦而已，现在看来却没有那么简单了。
陆时寒莫不是一早就看上自家女儿了……
夫妻两个都忍不住思虑起来。
说实在的，自打和陆显退了亲以后，他们也没想着给自家女儿寻亲事。
而且就算是想让沈扶雪结亲的话，他们也没考虑过陆时寒这样的。
毕竟自家女儿身子这么弱，性子也娇，连门都没怎么出过，合该配一个斯文的读书人，性子柔和些，也能包容照顾自家女儿。
陆时寒却完全相反，手段狠厉，为人清冷，怎么想都和女儿不般配。
再者说了，就算没有这茬，陆时寒也不是良配，毕竟还有陆家那一摊子乱糟糟的事。
纪氏是女子，想的更多，陆时寒可以在外为官，每天傍晚才回家，女儿却要长年待在定国公府。
而且有曾经和陆显的这桩婚事在，女儿就免不了被人议论，到时候女儿如何自处？
罢了，拒了陆时寒的提亲也好。
夫妻两个默默把这个事咽进了肚子里，谁也没说。
他们原以为这事就算这么过去了，没成想几天后，陆时寒又登门拜访了。
沈正甫和纪氏满腹狐疑，这才短短几天而已，陆时寒怎么又登门了？
莫不是陆时寒没死心，还想求娶自家女儿？
不过不管是为什么，就算求娶之事不成，陆时寒也是自家女儿的救命恩人，他们应该好好招待。
沈正甫亲自迎陆时寒进了正厅。
看着沈正甫和纪氏为难的神色，陆时寒几乎立刻就猜到了他们在想什么。
因而，陆时寒直接道：“晚辈来此，是有要事相商。”
“晚辈寻到了何大夫，近日何大夫来了京城，就在京郊行医，晚辈想带沈姑娘去求医，说不定会对沈姑娘的身子有些帮助。”
沈正甫和纪氏闻言，呼吸都重了：“何大夫？！”
他们一直给沈扶雪寻医问药，自是听说过何大夫的名头，据说这何大夫医术相当精湛。
他们之前也想找何大夫求诊，不过一直没找到何大夫的踪迹，现下竟是被陆时寒给寻到了？
沈正甫可以想见，陆时寒为此费了多少功夫与时间。
沈正甫和纪氏心里不由对陆时寒有些改观。
陆时寒明明可以之前求亲的时候说起此事，却偏偏没有，反而等到现在才提起来。
正是说明陆时寒为了自家女儿的身子着想，不想挟恩以报，可见陆时寒对自家女儿是用足了心思的。
只不过，他们前脚才拒了陆时寒的提亲，这会儿就要用到陆时寒，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沈正甫也自知不对，心里很是纠结，不过最终还是对沈扶雪的关心占了上风。
只要是对自家女儿的身子有帮助，他无论做什么都可以，日后便是倾家荡产，他也会报答陆时寒的。
沈正甫道：“大恩不言谢，但凡陆大人日后有用的到我的地方，我一定义不容辞。”
陆时寒道：“沈伯父严重了，只不过，晚辈还有件事想说。”
陆时寒继续道：“何大夫性情孤僻，不喜人多，所以此番前去求诊，伯父伯母怕是不能相随了。”
陆时寒没有诓骗沈正甫和纪氏，事实确实如此。
何大夫虽然是他请回来的，但许多事他也不能做主，否则陆时寒直接叫何大夫进京来沈府给沈扶雪诊治了。
何大夫说他决不入京，且不见生人，陆时寒才把何大夫安排在京郊，这已经算是离的最近了。
沈正甫和纪氏闻言倒没有多想，毕竟这些年他们一直寻医问药，什么样性情的大夫没碰到过，比何大夫性情还古怪的也大有人在。
所谓事不宜迟，沈正甫决定请陆时寒明天就带沈扶雪去京郊诊病。
这次陆时寒离开时，沈正甫更是将陆时寒送到了二门外，可见对陆时寒多么感激。
纪氏叹息道：“其实时寒还挺好的。”
沈正甫无奈地白了自家夫人一眼，这么快就叫上时寒了？
沈正甫道：“夫人，你去同浓浓说一声儿，她还是头一次一个人在外，说不定会害怕，你好好同她说说。”
纪氏道：“你就放心吧。”
…
纪氏去了沈扶雪的小院。
纪氏到的时候，沈扶雪正坐在美人榻上看书。
因着是在家，她只穿了身家常的衣裙，头发也只松松地挽了个简单的发髻。
沈扶雪只是坐在那里，整个人就美的如同出水的芙蓉。
纪氏看着沈扶雪，不由叹道，怪不得那陆时寒喜欢自家女儿，怕是没有人会不喜欢自家女儿。
纪氏坐到美人榻上：“浓浓，你看什么看的这么认真？”
沈扶雪回过神，她抬眼：“女儿正看游记呢。”
纪氏知道自家女儿一向爱看游记，正是因为喜欢外面那些不曾见过的风光。
纪氏不由有些心疼，都是她这个当娘的不好，把女儿生的这般体弱多病。
不过纪氏转念一想，这次有了何大夫，说不定自家女儿的病会见好呢？
她也不奢望能好全，那毕竟也不太可能。
只要女儿少难受些，能多活个两三年，那便是上天对她们夫妇最大的恩赐了。
纪氏道：“浓浓，娘这次来是有事想跟你说。”
沈扶雪合上游记：“娘，你说。”
纪氏斟酌着措辞：“是这样的，陆时寒……就是救过你的陆大人，他碰巧遇到了一位医术高深的何大夫，便想着带你去何大夫那儿瞧一瞧。”
何大夫喜好孤僻，沈扶雪此番去至多能带一个丫鬟和一个护卫，毕竟得有人照顾沈扶雪。
其实原本纪氏是想跟着沈扶雪去的，她这个当娘亲的照顾的肯定更好。
只是家里实在太多事了，朝上也有不少事，她这个命妇得时不时地入宫，实在脱不开手，这才叫云枝跟着沈扶雪去。
纪氏都说完，担心地道：“浓浓，你这次是第一次单独住在外头，在外面可别太忧心了。”
从前沈扶雪也从洛州乘船来过京城，不过船上跟着一大帮沈家的婆子丫鬟，这次当真是头一次只带着一个丫鬟和一个护卫，纪氏实在担忧。
又想起自家女儿这个文静纤细的性子，纪氏晚饭都没吃好。
纪氏正准备再劝沈扶雪，就听沈扶雪道：“娘，你别担心，女儿不害怕的。”
纪氏一噎：“当真，你可不是哄娘的吧？”
沈扶雪摇头：“女儿真的不怕，等女儿身子好些了就能回京了，女儿很快就会回来的，倒是你和爹在家别太担心女儿。”
纪氏没想到自家女儿如此坚强，竟然反过来安慰她了。
纪氏不由得有些狐疑。
沈扶雪则是有些心虚，其实陆时寒一早就同她说过了何大夫的事，而且她知道陆时寒每天都会过去看她，有陆时寒在，她当然不害怕。
沈扶雪道：“娘，女儿都长大了，女儿说的是真的。”
纪氏舒了口气，她想也是，女儿都已经及笄了，过年就十六了，确实长大了。
纪氏道：“那娘跟你一起收拾行李，明天上午就出发。”
“好。”
有纪氏的帮助，沈扶雪很快就收拾好了行李。
末了，沈扶雪还带上了几本游记和话本，准备到时候在山上无聊的时候看。
看着收拾好的行李，纪氏一脸担忧，她都想陪着女儿一块去了。
沈扶雪知道纪氏的担心，道：“娘，女儿不过是去山上治病而已，能有什么事，你别太担心了。”
沈扶雪说着道：“对了，娘，女儿可以写信给你们，告诉你们都发生了什么事，到时候再让护卫转交给你们，你看怎么样？”
纪氏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
护卫需得在外守着沈扶雪，每日都能出门，顺道转呈个信还是很容易的。
如此，纪氏总算是放下了心。
…
翌日。
陆时寒早早地等在沈家门口。
沈正甫道：“这次当真是多亏陆大人了，还要劳累你亲自去送小女。”
依着何大夫孤僻不见生人的性子，沈正甫要是不打招呼就过去送沈扶雪，只怕当即便会被何大夫给轰出来，何大夫也不会给沈扶雪医治了。
是以，才要麻烦陆时寒送沈扶雪过去，毕竟是陆时寒把何大夫请来的。
陆时寒道：“沈伯父言重了，晚辈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两人正说着话，纪氏带着沈扶雪出来了，这会儿行李已经装到马车上了，可以出发了。
沈正甫还以为自家女儿和陆时寒不熟，以为两人只见过几次面。
而自家女儿性子又单纯，没怎么见过生人，沈正甫就很担心自家女儿不知如何该与陆时寒相处，便想着和沈扶雪介绍一下陆时寒。
可话都到嘴边了，沈正甫又纠结上了。
若是依着两家的关系和辈分，沈扶雪该唤陆时寒一声叔叔，只不过陆时寒年纪还轻，哪里至于被叫叔叔。
再者说了，女儿不知道，他可是清楚的很，陆时寒爱慕自家女家，若是让女儿叫陆时寒叔叔，未免也……
末了，沈正甫只好干巴巴地道：“浓浓，这是先前救过你的陆大人，这次的何大夫就是陆大人寻到的，你要记住这份恩情。”
沈扶雪有些心虚，她明明和陆时寒见过不知道多少次了，现下还要装作不认识，尤其还是在父母面前。
沈扶雪咬唇，勉力装出不怎么认识陆时寒的生疏模样，还朝陆时寒行了一礼。
交代完这些，沈正甫又唠唠叨叨地嘱托了一大堆，无非是沈扶雪一个人在外要小心，有什么不舒服的及时和何大夫说。
沈正甫越说越担心，几乎快掉下泪来。
纪氏很了解自己的丈夫，她见自家丈夫马上就要担忧地落泪，连忙道：“好了，你快别唠叨了，陆大人都等了这么长时间了，该出发了。”
沈正甫拍了拍沈扶雪的肩膀：“好，听你娘的，浓浓，你也走吧。”
和父母道过别后，沈扶雪乘了马车往京郊走。
京城里繁华，城门口的马车繁多，耽搁了不少时候才出城门。
天气格外的热，出城门后，一行人在京郊的茶摊歇下。
沈扶雪怕热，索性坐在车里没出去，等着云枝端凉茶过来。
约莫着时间差不多了，沈扶雪想掀开车帘看一看，结果马车门被推开了，来人是陆时寒。
沈扶雪有些惊喜：“陆大人，你怎么来了？”
陆时寒不是坐在前头的马车上吗？
陆时寒手里还端着杯凉茶：“过来看看你。”
陆时寒把凉茶递给沈扶雪：“喝吧。”
沈扶雪接过凉茶，这凉茶的味道和以往的有些不同，似乎泛着一股甜味，格外好喝。
沈扶雪眨了下眼睛：“陆大人，你往凉茶里添了蜜？”
陆时寒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他是想起，此番小娘子治病怕是又要接连不断地喝苦药，索性先给小娘子点甜头尝尝。
“谢谢，”沈扶雪弯唇道。
凉茶味道很好，沈扶雪又贪凉，没几口就把凉茶喝光了。
沈扶雪舒服地叹了口气。
陆时寒看沈扶雪鼻尖额头上都是汗，便拿过手帕轻拭沈扶雪脸上的薄汗：“只能喝这一杯。”
沈扶雪有些怏怏的，她扁了扁唇：“好吧，”她刚想向陆时寒求情再喝一杯凉茶的。
陆时寒捏了捏沈扶雪挺翘的鼻尖。
沈扶雪瞪圆了眼睛，她捂住鼻尖：“陆大人，你捏我做什么呀？”
陆时寒定定地望着沈扶雪：“现在不装不认识我了？”
方才的小娘子装的可真好，见到他的时候连一眼都不多看，完完全全就像是那种只见过两三面不熟悉的感觉。
陆时寒倒没发现，小娘子竟有做戏的天赋。
沈扶雪原本就有些心虚，现在陆时寒的一说，耳根处就红了：“我那也不是故意的……”
她不还是怕被父母给发现嘛。
沈扶雪道：“陆大人，等你提亲成功以后，我就不用装了。”
虽说沈正甫夫妇瞒的挺好的，但陆时寒一早便告诉了沈扶雪他提亲被拒的事。
沈扶雪倒没失望，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她爹爹一向最疼她了，对她的终身大事肯定会慎之又慎。
沈扶雪抱住了陆时寒的胳膊：“陆大人，你也别气馁，我看我爹娘今天对你的态度好像就好了不少，等日后你多上门，我爹娘迟早会同意的。”
这点陆时寒自是知道，沈正甫还不大明显，但纪氏的态度明显转好了许多，陆时寒甫一登门便敏锐地感知到了这点。
而且陆时寒也做好了多次登门的准备。
总是，他势要把小娘子娶回家。
不过瞧见沈扶雪偷偷地和他透露沈正甫夫妇的喜好，陆时寒心里又舒服了不少。
小娘子还是向着他的。
两人正说着话，程周过来了。
程周的声音隔着马车帘传了过来：“大人，时辰不早了，咱们该出发了。”
他们所要去的山离此处其实不远，不过地形颇有些复杂，得绕几条小路，所以还是早些走为好。
陆时寒道：“嗯。”
马车辘辘而行，很快便把茶摊远远地甩下。
周遭荒僻，全都是青山，一时寂静的很，只有车轱辘压过青草的声音。
马车厢里闷热的很，沈扶雪拿起团扇扇风，鼻尖上很快又沁出了薄汗。
陆时寒道：“等到了山里就好了。”
山里的庄子极其清净幽僻，周遭全都是树木，温度要比京城里低不少。
沈扶雪点头：“嗯，我知道的。”
沈扶雪说完后想着给陆时寒扇一会儿风，毕竟陆时寒穿的比她要多，肯定会更热，结果就见陆时寒眉头轻皱。
陆时寒向来都是淡然的模样，甚少如此。
沈扶雪刚想问陆时寒怎么了，就被陆时寒拉到了怀里。
“铮”地一声，一支羽箭从窗□□了进来，直直钉到马车壁上。
沈扶雪惊魂未定地想，怎么会有箭射进来？
若非是陆时寒及时把她拉到怀里，她怕是早就中箭了。
这时，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脚步声也越发杂乱，似是来了很多人。
不过现在来不及理会外面的事了，“铮铮铮”，又是接连不断地几声破空声传来，几支羽箭分别从车窗和车厢射进来。
沈扶雪全然不知该如何反应，然后就见陆时寒抱住她的腰肢，将她压到了马车壁上，躲过了这几支羽箭。
在这生死关头，陆时寒的动作极快，沈扶雪也在冲击的力道之下不可抑制往后仰。
眼见着沈扶雪的后脑就要摔到坚硬的马车壁上，陆时寒抬手护住了沈扶雪的头。
陆时寒修长白皙的指骨替沈扶雪挡住了撞击：“别害怕，浓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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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41章
◎沈扶雪是他这一生唯一贪恋的人◎
沈扶雪的心剧烈地跳动。
她无声地冲陆时寒点了点头。
有你在,我不害怕的，陆大人。
安宁只是一瞬，刚躲过了这次的危机,又传来了熟悉的破空声，箭羽接连不断地射进来。
马车是不能再待了,必须立刻出去。
沈扶雪几乎没有看清陆时寒的动作,她只见陆时寒扯下马车帘，轻轻地将马车帘往空中一扬,便挡住了射过来的箭羽。
而后,陆时寒就趁机带沈扶雪出了马车。
出了马车,沈扶雪才意识到场间的战况是多么激烈。
偏僻的树林里，竟来了数十个蒙着面的杀手！
这些杀手见陆时寒出来，又纷纷抬起了手中的弓箭。
很明显,这些人是冲着陆时寒来的。
若非是陆时寒临时起意去了沈扶雪的马车里,沈扶雪就不会受到方才的惊吓。
陆时寒抱起沈扶雪,脚尖一跃便飞到了后面的马车处，他把沈扶雪放到后面的马车里：“浓浓,你在这儿等我,我很快就回来来。”
沈扶雪小脸煞白：“嗯,我在这儿等着你。”
陆时寒抽出一柄剑,一边走上前,一边道：“程周，你去保护好她。”
程周正在场间厮杀,闻言便毫不恋战地带着几个护卫去了后面的马车。
有程周几个人在外面守着,能随时抵挡住外面射过来的箭羽,如此一来,沈扶雪便安全了。
马车帘重重落下,抵挡住了所有的视线。
沈扶雪只能听到外面的厮杀声，还有剑刺破身体的声音。
虽然没有看见，但沈扶雪几乎可以想象到那种血流一地的景象。
沈扶雪的脸越发地白，陆时寒会不会受伤？
对方来了几十个杀手，可此番陆时寒带她进山，只带了几个护卫。
而且这几个护卫里，陆时寒还抽出了一小半保护她……
沈扶雪想要和程周说让他过去帮陆时寒，可接下来就听到了程周等人在马车外厮杀的声音，她又闭上了嘴。
沈扶雪相信陆时寒，陆时寒的安排一定不会有错，既然她帮不上陆时寒，就要听陆时寒的话，不能给陆时寒添乱。
不知过了多久，沈扶雪几乎失去了对时间的体会。
等一切结束时，场间终于安静下来了。
处处都是费力呼吸的声音，可见是经历了一场苦战。
程周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看着满地的尸体，目光沉冷。
这帮杀手定是伺机已久，才等到这次机会，不过他们却料错了自家大人的武功。
旁人不知，程周这个自幼跟在陆时寒身边长大的，可是无比清楚他们大人在军中经历过多少次战争。
陆时寒提着剑，剑尖上都是鲜血。
鲜血滴滴答答地滴在地上，蔓延开一路血迹。
他的剑上仿佛裹挟着冰雪，让人不敢直视。
陆时寒玄色的衣袍上也沾了不少血迹，他把剑放下后，才掀开马车帘：“浓浓，没事了，一切都结束了。”
沈扶雪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她就知道，陆时寒不会骗她的，他说没事就一定没事。
沈扶雪苍白的小脸露出一抹笑意：“陆大人，你没事就好。”
倒是陆时寒，发现沈扶雪的腿姿势有些奇怪，似是受了伤。
陆时寒凝眉：“你的腿怎么了？”
方才太过紧张，沈扶雪都没时间理会，这会儿陆时寒问起她，她才觉得左边的小腿很疼。
沈扶雪道：“没事，就是不小心撞了下车柱。”
刚才程周等人虽然勉力护住了她，但程周他们也没想到，驾车的马儿会忽然受惊奔袭起来。
那一瞬间的力道极大，沈扶雪差点儿没被甩出去，腿也是那时撞到车柱上的。
幸好程周及时发现，拉住了马匹，才保住了沈扶雪的性命。
陆时寒试着探了下沉扶雪的小腿，沈扶雪瞬间便疼的冷汗直流。
这症状有些像断了腿……
陆时寒眸色冷凝一片，他小心翼翼地避过沈扶雪的伤处，把沈扶雪抱了起来。
他得赶紧带沈扶雪到何大夫处，让何大夫医治。
不过在抱沈扶雪出车厢前，陆时寒拿出手帕蒙住了沈扶雪的眼睛：“不用怕，浓浓。”
陆时寒清楚地知道，小娘子一直养在闺中，怕是连杀鸡都没见过，更遑论杀人。
小娘子能坚持这么久，已经很不容易了，若是再见到外面的景象，怕是又要被吓得几天睡不着觉。
方才战况那么激烈的时候，沈扶雪都没有吓哭。
可是就在这会儿，沈扶雪忽然有些想哭。
她的眼睛被丝帕蒙住，看不到外面的景象，可鼻息间仍然能闻到浓重的血腥气。
沈扶雪靠在陆时寒怀里：“嗯。”
陆时寒吩咐程周，仔细查验杀手的身份，吩咐完便带着沈扶雪走了。
…
很快，陆时寒就把沈扶雪带到了何大夫处。
陆时寒把沈扶雪放到榻上。
现下到了安全的地方了，身体上的疼痛也好似回来了，沈扶雪疼的冷汗直冒。
何大夫听到动静后，也过来了。
他是被陆时寒请来的，也收了该得的诊金，自是要尽力为沈扶雪医治。
只不过待看到沈扶雪的状况后，何大夫诧异地扬起了眉，不是说治疗天生体弱的小娘子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陆时寒眸色深重：“方才发生了些意外，还望何大夫先替她看一下腿。”
这倒是好说，何大夫今年已经六十余岁，倒不必在乎什么男女大防，只不过陆时寒……
何大夫看了眼陆时寒。
陆时寒道：“无碍。”
何大夫瞬间便明白了陆时寒的意思，左右他是来给病人诊病的，自然不用管那么多。
何大夫掀开了沈扶雪的裙裾，仔细查看了一下沉扶雪受伤的小腿。
查看过后，何大夫放下沉扶雪的裙裾，又隔着布帛按捏沈扶雪的小腿，时不时地问沈扶雪的症状，半晌才结束诊治。
沈扶雪已经疼的冷汗淋漓了。
陆时寒问道：“何大夫，她怎么样？”
何大夫收起布帛：“这小娘子运气算是好，没有伤到骨头，不过这一下撞的也不轻，短时间内是不能走路了，得在床上好好养着。”
何大夫性情冷淡，丝毫不想探究病人的私事：“好了，我先去开药熬药了，你在这儿守着她吧。”
“好。”
何大夫走后，陆时寒坐在床榻边儿，他拿过一旁的丝帕擦去沈扶雪额头的冷汗。
幸好没有断腿，要不然依着沈扶雪破败的身子，不知多长时间才能好。
何大夫拿钱办事，做事干脆利落，很快就把熬好的药端了过来。
陆时寒喂沈扶雪喝了药。
何大夫医术果然很好，沈扶雪喝下药没多久，腿就没那么疼了。
再加上药里有助眠的草药，沈扶雪很快就睡着了。
陆时寒又坐了会儿才出去。
这时，程周等人也都来到了庄子上。
为了怕吵到何大夫，程周等人都没敢进门。
陆时寒负着手，他抬眼看着远处的重山：“查清那伙人的身份了吗？”
程周摇头：“回大人，这些杀手都是死士，一丝痕迹也没留下。”
当时陆时寒便想留下活口的，不过那些杀手极警觉，见杀不了陆时寒，索性咬破了藏在舌下的药丸，当场便毙命了。
而那些杀手所用的武器和衣裳，也都是最寻常的样式，完全无从查起。
可见背后之人早料到了失败的可能，做好了所有打算。
远处的重山在夕阳的照耀下，泛出淡淡的红晕。
陆时寒闭了闭眼：“嗯。”
陆时寒又道：“你再调遣一些护卫过来，就守在庄子外面。”
程周明白陆时寒的意思，他拱手道：“是，属下一定挑选最得力的护卫，保护好沈姑娘。”
眼下事情也算是差不多了结了，程周也没有再留下的必要了，他连忙往京里赶，想要抓紧完成陆时寒交代下来的任务。
陆时寒回到了屋里。
沈扶雪还在睡着，不过她睡的并不实。
沈扶雪漂亮的眉头轻轻皱着，似乎睡梦中仍旧在害怕，随时会惊醒的模样。
陆时寒握住沈扶雪的手。
似是感知到了陆时寒的气息，沈扶雪睡的略踏实了一些。
陆时寒看着榻上的沈扶雪，脑海中全是下午时的一幕幕。
幸好沈扶雪没事，要不然他不知道他都会做出些什么事来。
陆时寒想起了那些杀手。
虽然没有查到这些死士是谁，不过陆时寒也能猜的差不多。
其一便是陆家的敌人。
陆家祖祖辈辈在凉州守卫大周，陆时寒自幼便在军中历练，明里暗里不知有多少敌人。
再有，陆时寒为官这么些年，一直没有容情，似赵国公那般与他结下仇怨的人也不少，不知有多少人想杀了陆时寒。
陆时寒握着沈扶雪的手，沈扶雪的手细白娇嫩，握在手里的感觉是如此的柔软，柔软的像是娇养的花儿，见不得一丝风雨。
便是现在他都有这么些仇人。
若是日后他恢复了皇子的身份，面对至高无上的那把皇椅，又会有多少明争暗斗，多少阴谋算计等着他。
到那时，小娘子能承受的来这些风雨吗？
他又能保证，真的能护住小娘子不受到一丝伤害吗？
小娘子像是开的极盛的海棠，若是有疾风骤雨来袭，只会被吹的零落散碎。
陆时寒闭了闭眼。
他这一生，几乎没有什么渴求的东西。
前十几年不知道自己真正身世的时候，他为了陆家而活着，在军中不计生死的历练。
知道身世后，又被裹挟在建宁帝与谢家的争斗中。
直到遇到沈扶雪，陆时寒向来无波无澜的心终于泛起了涟漪。
沈扶雪是他这一生唯一渴求、唯一贪恋的人。
他还是更想成为现在的陆时寒，好好地和沈扶雪白头到老。
他也只想做陆时寒。
睡梦中的沈扶雪完全不知道，陆时寒为了她做了怎样重大的决定。
沈扶雪还处在梦境中，她今天下午虽然没有看到满地的尸体，但梦境中却显现了出来，光怪陆离，可怖至极。
沈扶雪被惊醒，她下意识喊出声。
待睁开眼后，沈扶雪才看到陆时寒，原来陆时寒就在她身边。
沈扶雪原本的害怕担忧，瞬间消失不见。
陆时寒握住沈扶雪的肩膀：“浓浓，你怎么了？”
沈扶雪缓缓地道：“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现在已经不怕了。”
沈扶雪发现陆时寒的脸色异常的差。
往日的陆时寒永远都是那幅冷冷清清的模样，她甚少见到陆时寒如此。
沈扶雪道：“陆大人，你别太担心，我就是撞了下腿而已，也没伤到骨头，养些时日就能下地走路了。”
陆时寒今天已经很累了，她不想陆时寒再因为她而担心。
小娘子实在是太善解人意了。
明明自己吓得脸都白了，还在安慰他。
陆时寒抱住了沈扶雪，“嗯。”
沈扶雪乖乖地靠在陆时寒怀里，房间里一时很安静，只有外面树林里间或的鸟鸣声。
两人正互相依偎着，房门处却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是何大夫进来了，他手里拿着刚制好的膏药：“把这个敷在伤处，每天早晚各换一次。”
何大夫说完便把草药扔下，一句话也没多说就走了，可见是很怕说话了。
沈扶雪先前腿太疼了，也没精力理会外物，这会儿才注意到何大夫，何大夫的性情看着确实有些怪异。
陆时寒拿过草药：“何大夫一直如此，你不必多想。”
其实之前何大夫的性情要更孤僻一些，连话都不愿同他说，还是在收了足够令他满意的诊金后，才开口说话的。
沈扶雪点头：“嗯，我知道了。”
怪不得陆时寒说不能带太多人上山。
陆时寒开始给沈扶雪敷药。
先前刚受伤时还没怎么样，这会儿过了约莫一个下午的时间，沈扶雪的小腿红肿一片。
沈扶雪的皮肤本就极白，伤处和周围的肌肤一对比，简直有些骇人。
陆时寒动作轻柔地给沈扶雪上药。
饶是陆时寒已经放轻了力气，沈扶雪依旧觉得疼的很。
沈扶雪的眼泪都含在眼圈儿，怎么这么疼啊，她咬紧唇瓣才没喊出声。
终于，陆时寒上好了药，并且用纱布包扎好了伤处。
沈扶雪长舒一口气，总算是上好药了。
何大夫的医术果然很好，这药草看上去没什么不同的，可刚包扎上一会儿，沈扶雪的小腿就没那么疼了。
疼痛渐消后，沈扶雪的腹中传来了饥饿感，她的肚子咕咕叫出了声。
沈扶雪懵了。
待她反应过来后则是羞红了脸，她竟然在陆时寒面前饿的咕咕叫！
她都许久没在陆时寒面前出糗了，这次竟又出糗了……
沈扶雪羞的用手捂住了脸，她的声音低低的，无力地解释道：“陆大人，我其实也没有那么饿……”
沈扶雪越说声音越低，她还不如不解释了！
陆时寒失笑，“稍等一会儿。”
陆时寒一早就预料到了沈扶雪醒来后会很饿，是以早就叫云枝做了晚膳。
陆时寒出了房门，很快就端了碗粥和汤羹进来。
何大夫说他开的药忌讳腥辣油腻，沈扶雪最好先吃些清淡的，陆时寒便叫云枝做了白粥和骨头汤，滋补又清淡。
陆时寒坐到床榻边，他舀起一勺粥吹凉。
沈扶雪这会儿才意识到，陆时寒是要喂她。
沈扶雪连忙道：“陆大人，我只是伤了腿而已，不用你喂的。”
她自己能用膳，还是别麻烦陆时寒了。
陆时寒却没放下碗，而是把勺子递到了沈扶雪的唇边：“慢些吃。”
好吧，看来陆时寒是不会听她的了。
沈扶雪咽下粥。
半碗粥落肚，总算没有那种强烈的饥饿感了，沈扶雪也由时间思考旁的了。
沈扶雪道：“对了，陆大人，我受伤的事你千万别告诉我爹娘。”
沈正甫和纪氏原本就担心的不得了，恨不得亲自跟过来，要是知道她受伤了的话，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儿呢。
陆时寒颔首：“你放心。”
他已经交代好了云枝和沈家跟来的护卫，他们不会透露给沈正甫和纪氏的。
沈扶雪一看便知陆时寒早就吩咐妥当了。
沈扶雪忍不住想，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能难倒陆时寒吗？
陆时寒怎么不管做什么事，都能考虑的这么周到。
陆时寒正喂沈扶雪喝醉呢，就见沈扶雪看着他愣神儿。
陆时寒道：“想什么呢，喝粥。”
“哦……”
沈扶雪止住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专心喝粥。
许是事情都解决了，没有什么忧心的了，便是腿也不怎么疼了，沈扶雪的心情格外的放松，甚至还有心情挑剔起粥的味道。
沈扶雪皱着挺翘的鼻尖，可爱的不得了：“白粥真的好难喝，一点儿味道也没有。”
沈扶雪说着，假做不经意地道：“要是能往里加些糖就好了。”
她喜欢喝甜粥，甜粥味道一定很不错。
陆时寒哪能不知道沈扶雪的心思，不过他毫不容情：“不成，现下不能吃，等腿好些了我再给你带甜食。”
沈扶雪：“……”
往常她这么一撒娇，陆时寒就会听她的，沈扶雪以为陆时寒这次还会听她的呢，没成想陆时寒就这样拒绝了她。
嘴里的白粥越发没味道，真是难吃极了。
沈扶雪蹙着眉，像是喝苦药一样咽下白粥。
陆时寒几乎被沈扶雪这嫌弃的模样逗笑，难得见沈扶雪如此。
陆时寒道：“糖吃多了对牙齿不好。”
沈扶雪清澈如水的眼睛瞪的圆圆的，“陆大人，你别骗我了！”
她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会怕伤到牙齿，而且她也是过许久才能吃上一次甜食，完全不可能伤到牙齿。
沈扶雪气鼓鼓地喝完了一整碗白粥，又喝下了一碗骨头汤。
她的胃口本来就小，吃东西一向吃不了多少，吃了这些也便饱了。
沈扶雪靠在床柱上，她道：“对了，陆大人，你吃了吗？”
沈扶雪说着有些懊悔，她怎么这会儿才想起陆时寒吃没吃饭的事。
陆时寒把碗放到一旁的小几上：“吃过了。”
早在沈扶雪昏睡的时候，陆时寒就用过了晚膳。
沈扶雪点头，陆时寒也吃了就好。
白日折腾了一整天，沈扶雪流了不少冷汗，现下又是夏日，衣衫穿了一整日，难免有些黏腻。
沈扶雪最是爱洁，每日都要沐浴，现下便有些受不住了，她忍不住动了动身子。
只不过她的腿正敷着药，怕是沐浴不了，只能用帕子擦拭。
沈扶雪便想着让云枝进来，给她擦一下身子。
正好这会儿时辰也不早了，陆时寒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沈扶雪便道：“陆大人，现在都入了夜了，你还是赶紧回京吧。”
沈扶雪可是很清楚陆时寒有多忙。
陆时寒起身：“不急，我今晚在这儿住一晚，明天再回去。”
陆时寒到底放不下心，索性在这儿住一晚。
沈扶雪愣住了，她想劝陆时寒回去，不必为了她耽搁公务。
她刚要张口说话，就见陆时寒去了一旁的木架处，取过了水盆和一块干净的帕子。
沈扶雪疑惑道：“陆大人，你这是要做什么？”
对于沈扶雪的这点小心思，陆时寒自是一眼就能看透，他知道小娘子是嫌弃身上出了汗。
陆时寒浸过帕子，口吻淡淡的，一如往常：“帮你擦身。”
帮她擦身？
等等，陆时寒要亲自帮她擦身？
沈扶雪吓得话都磕磕绊绊的：“不用，陆大人，云枝来就行，不必麻烦你的……”
沈扶雪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时寒给打断了。
陆时寒坐到了床榻边儿，看着沈扶雪泛红的眼尾，道：“云枝受了伤，现在已经睡下了。”
再者说，先前他也见过小娘子的肌肤了——
不对，不仅见过，还亲过吻过。
沈扶雪恍然想起来，当时她和云枝在一辆马车里，云枝自然也磕了一下。
不过云枝没她伤的重，只是轻碰了下手臂，但是也得休息一下
陆时寒已经让何大夫替云枝诊了脉，云枝现在也喝了药休息下了。
外面的夜鸟又叫了声，清脆的鸟叫声响彻山谷，传到房间里。
陆时寒勾住沈扶雪上裳的系带。
沈扶雪纤长的眼睫乱颤：“那个……”
沈扶雪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还是陆时寒道：“乖，听话。”
沈扶雪已经习惯于听陆时寒的话，闻言下意识便乖乖地安静下来，任由陆时寒解开了她的衣带。
外裳落下，沈扶雪只着了件小衣——
露出了白皙如玉的肌肤，纤细如杨柳的纤细腰肢，还有那随着呼吸而起伏的绵绵雪酥。
在这寂静的暗夜里，散发出幽微的甜香，那是独属于沈扶雪身上的味道。
沈扶雪的脑子混沌一片。
也是在这时，她才反应过来，她伤的其实是腿，她的手还是好好的，可以自己擦拭身子的！
作者有话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猫九20瓶；江暮晚10瓶；柠檬不萌4瓶；41152767 2瓶；忙碌中的陀螺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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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尽一生一世将你供养，愿营养液指引你前进的方向！】
-完-

第42章
◎陆大人，你往里靠一点儿。◎
月色当窗,花移影动。
沈扶雪握住了陆时寒的手，磕磕绊绊地道：“陆大人，我自己能擦身的,我自己来就好……”
陆时寒道：“后背也能自己擦？”
沈扶雪：“……”
这个她倒是一时给忘了，沈扶雪抿了抿嫣红的唇瓣：“那麻烦陆大人你帮我擦一下后背,其余的我自己来就好。”
“好。”
陆时寒注意到了沈扶雪晕红的耳根,看来小娘子还是害羞的很。
陆时寒没有继续解沈扶雪的小衣，而是就这样擦拭沈扶雪的背脊。
沈扶雪穿的小衣是系带样式的,前面严严实实地遮住了雪酥,到后背处则是两条细细的系带。
大红色的系带衬着沈扶雪白到耀眼的肌肤,好看的不可思议。
陆时寒却没有生出旁的旖旎的心思，而是专心给沈扶雪擦拭背脊上的薄汗。
沈扶雪的背脊生的纤细又精致，腰肢处还有漂亮的腰窝。
陆时寒顺着沈扶雪的肌肤一点点擦拭,半晌才将沈扶雪的背脊擦拭好。
“好了,我先出去等着,你都弄好了再叫我，”陆时寒道。
陆时寒说完便出去了。
沈扶雪发热的耳根逐渐褪去温度。
沈扶雪有些不好意思,看来方才是她多想了,陆时寒根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想帮她擦后背而已。
沈扶雪羞的捂住了脸,她可真是……
片刻后,沈扶雪收拾好心思，开始给自己擦拭。
幸好伤到的地方的是左侧的小腿,沈扶雪在榻上活动的颇为方便,很快就擦净了身子。
云枝一早便把睡裙准备好了,沈扶雪又脱下衣裳,换上了干净的睡裙。
这时,沈扶雪才道：“我好了，陆大人。”
许是因着方才闹的乌龙，沈扶雪现在还有些不敢看陆时寒。
陆时寒把水盆和帕子收好，又俯身去拿床榻旁沈扶雪脱下的衣裙。
沈扶雪见状瞪圆了眼睛：“陆大人，你不用拿脏衣服的，等会儿我自己拿下去就好。”
陆时寒眉梢轻挑：“你自己怎么拿？”
沈扶雪：“……”
是了，她现在不能下地走路的，可是这也不用陆时寒拿的，可以等云枝明天起来再收拾的。
只不过还未等沈扶雪说话，陆时寒就已经拿起了沈扶雪脱下的衣裙。
方才沈扶雪脱衣裙时，特意把脱下的小衣放在了上裳和下裙的中间夹着，准保不会叫陆时寒瞧见。
可许是方才她放小衣时没放好，陆时寒一拿起衣裙，小衣就从上裳和下裙中掉了下来。
好在陆时寒眼疾手快，及时捞住了小衣的系带。
薄薄的绣着水荷的小衣，就这样落在了陆时寒掌心。
陆时寒拿的那样随意，甚至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他极其自然地把小衣叠好，重新放到衣裙上。
熟悉的就像是在整理他自己的衣裳一样。
沈扶雪却羞的再也忍不住了，她瞬间便躺到床榻上，并盖上了被子，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的。
沈扶雪的声音从锦被里传出来，瓮瓮的：“陆大人，我困了，我想先睡了，你也快去休息吧。”
陆时寒把衣裙放好，“嗯。”
小娘子真是太容易害羞了，看来还是得让小娘子慢慢习惯才是。
陆时寒离开后，沈扶雪掀开了被子透气。
沈扶雪原以为她会睡不着，没成想不一会儿功夫她就睡着了。
翌日一早，云枝过来服侍沈扶雪洗漱用早膳。
这厢，沈扶雪刚收拾停当，陆时寒就带着何大夫过来了。
沈扶雪不能动，只好在榻上给何大夫颔了颔首，算是见礼。
何大夫依旧是一如往常的少言少语，到了这儿以后也没说话，而是径自检查沈扶雪的腿。
片刻后，何大夫道：“腿伤是小伤，只要按时敷药，养些时日也就好了。”
腿伤暂时不必管了，重要的还是沈扶雪的身子。
沈扶雪明白何大夫的意思，她伸出手，何大夫搭上了她的脉。
何大夫之前已经看过了沈扶雪的脉案，对沈扶雪的病情有了一定的了解，不过还是要亲自诊一下脉，也能更确定一些。
何大夫惯来少言少语，连神情几乎都一成不变，这会儿却难得挑了眉。
他看了眼沈扶雪：“小姑娘竟活到了现在，真是不容易。”
沈扶雪抿唇。
其实若非她托生在济宁侯府，家里颇有钱财，一直请医问药，她怕是早就死了，她能活到现在也正是因为从小把药当饭吃。
半晌，何大夫才放下手。
沈扶雪收回了手，云枝把沈扶雪挽起的袖子放下。
何大夫一如既往地快言快语，直接道：“你的病，我治不了。”
虽说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沈扶雪此时听到，还是难免有些失望。
陆时寒眸色深重，如同裹挟了冰雪，他闭了闭眼，恢复了往常的模样：“何大夫，那你看该怎么办？”
何大夫闻言抬头看了下陆时寒，他此番来此，可是收足了陆时寒的诊金的，合该尽力办事。
何大夫道：“不过老夫会想些法子的。”
何大夫说着看向沈扶雪：“日后你要是按时服老夫的药，并辅以针灸，便不会再畏冷怕寒了。”
沈扶雪眼睛一亮。
何大夫的意思是，她要是按时吃他开的药的话，她的身子便不会如同以往一般抵御不了寒冷了。
也就是说，她以后不必再在冬日时离开京城回洛州了，她可以一直留在京城，陪伴着父母哥哥了！
这可当真是个天大的惊喜！
沈扶雪眉眼间是抑不住的欢喜：“何大夫，谢谢你。”
何大夫收起药箱：“不必谢，老夫是收了诊金的，收人钱财替人办事，天经地义。”
何大夫说完便出去开药方去了。
沈扶雪望着陆时寒。
她知道何大夫的意思，她要谢自然该谢陆时寒。
陆时寒实在帮了她太多次了，她要是只说一声谢谢，好像太单薄了。
沈扶雪的眼睛湿漉漉的，她没有道谢，而是道：“陆大人，时辰不早了，你昨天都耽搁一天了，现在还是早些回大理寺吧。”
陆时寒平时那么忙，这下耽搁了这么长时间，不知道积压了多少事。
她不想陆时寒再为她的事，而耽搁正事了。
陆时寒道：“好，你好好在这儿休养，等我忙完了手头的事再过来。”
两人没有再说所谓的谢谢与不用谢，而是就这样平淡地暂时道了别，像是一对寻常而又普通的小夫妻。
陆时寒离开后，沈扶雪正式开始了在庄子里养病的生涯。
她每天都一顿不落地喝苦的不行的汤药，同时，何大夫还会每天给她针灸。
日子过得平静而又有规律。
沈扶雪也时不时地给家里写信，告诉沈正甫和纪氏她每日都做了些什么，又吃了什么药，让他们别担心。
对了，还有给沈霁的信，沈扶雪也一日不落地写着。
只不过，整日在屋里待着未免有些烦闷。
这一日下午，云枝用轮椅推着沈扶雪出了房门，欣赏前院的风景。
不用提，轮椅亦是陆时寒遣人送过来的。
还别说，有了这轮椅方便多了，沈扶雪也能每天出去透透气了。
这厢，沈扶雪坐在轮椅里看合欢花。
庄子建在山里，山里什么花树都有，而最多的则是合欢花。
庄子的前院足有四五棵合欢树。
红云一般的合欢花盛放着，簇簇挨挨地挤在一起，连成一片随着风飘荡。
像是傍晚盛开的烟霞，美的不可思议。
沈扶雪的胸臆都跟着开阔了许多，这庄子的景色真是好极了。
虽是在山上养病，但也不难捱，甚至还颇有几分意趣。
云枝道：“姑娘，灶上还炖着汤羹，奴婢得过去看看，等一会儿再过来，你要是有什么事，就随时叫奴婢。”
沈扶雪点头：“好，云枝你去吧，正好我还想在这儿多待一会儿呢。”
云枝走后，前院更安静了，只有风吹过枝叶簌簌的响声。
风吹过合欢树，一瓣合欢花正落到沈扶雪的膝盖上。
沈扶雪捡起合欢花。
“不见合欢花，空倚相思树，总是别时情，那待分明语……”
沈扶雪想起了从前在书里看过的诗句，倒是恰合情景。
陆时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情景。
一身素衣的小娘子坐在轮椅上，垂眸看着手上的合欢花。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正好看到沈扶雪纤长的脖颈和白皙的侧脸，她的半侧容颜隐没在树下漏过的暮光里，柔和美好至极。
陆时寒抬步，走到沈扶雪身侧。
沈扶雪听到脚步声，以为是云枝过来了，她还疑惑地道：“这么快就熬好汤羹了？”
结果抬头看见的是陆时寒。
沈扶雪眉眼弯弯：“陆大人，你来了！”
陆时寒俯身取走沈扶雪手里的合欢花：“方才想什么呢？”
沈扶雪闻言略一怔松，然后道：“我是想着这合欢花落了这么许多，倒是可惜了，到时候可以摘上一些晾干泡水喝。”
沈扶雪越说越起劲儿：“听说晾晒干的合欢花泡水喝，对身子很好的，尤其是对像陆大人你这样时常忙到夜半的，可以助眠，很有效的。”
沈扶雪说着，恨不得腿立刻好了，好能下去采摘合欢花。
陆时寒难得沉默了一瞬。
方才的那一幕，小娘子太像是在神伤了。
他还以为小娘子是担忧自己的身子，在那儿自顾自地担忧呢。
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小娘子不仅没有自顾自地担忧，还兴致勃勃地想着要摘花泡水喝，和他想的完全相反。
陆时寒想，小娘子的性子虽然软绵绵的，但实则是个很和善乐观的，从不多想、从不担忧，反而永远都是生机勃勃的。
陆时寒忍不住捏了捏沈扶雪细白的脸颊。
沈扶雪捂住脸，软软地道：“陆大人，你又捏我的脸……”
陆时寒怎么这么喜欢捏她的脸啊。
陆时寒俯下身，和轮椅上的沈扶雪视线平齐：“好，我不捏了。”
陆时寒道：“现在时辰不早了，我推你回屋吧。”
沈扶雪：“好啊。”
陆时寒一边推沈扶雪，一边道：“摘合欢花这事不急，左右你还要在庄子上住一阵子，等你的腿好了以后亲自去摘。”
沈扶雪点头，陆时寒说的很有道理，她道：“到时候我要多摘些，给爹娘和哥哥也送去一些。”
陆时寒失笑：“好。”
还真是一个也不落。
前院离沈扶雪的屋子不远，走了一会儿也便到了。
进来屋里后，陆时寒把沈扶雪从轮椅里抱起来。
小娘子轻飘飘的，像是片羽毛，陆时寒毫不费力就把沈扶雪抱到了床榻上。
陆时寒小心地避过了沈扶雪受伤的小腿，又拿过了一个迎枕放在沈扶雪腰后让她靠着。
沈扶雪调整了下姿势，以便坐的更舒服些。
她道：“陆大人，你也坐啊。”
陆时寒坐到榻边儿上，他道：“腿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沈扶雪点头：“好多了，估摸着马上就能下地了。”
本来就没伤到骨头，再加上何大夫的医术不错，这些天上药敷药已经好了许多了，应当就快能下地走路了。
陆时寒握住沈扶雪的脚踝，一边脱她的绣鞋一边道：“嗯，那更要仔细着些。”
脱好沈扶雪的绣鞋，陆时寒才注意到沈扶雪的枕侧有一把小银剪。
陆时寒声音冷了些：“怎么把银剪放在枕头旁边，若是不小心碰到剪子怎么办？”
沈扶雪马上低头认错，并解释道：“我方才是想让云枝帮我修剪指甲来着，不过忽然临时起意去了外头赏花，这才忘了剪子这回事……”
沈扶雪眨巴着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陆大人，我下次一定记住，不再乱放剪子了。”
沈扶雪的眼睫也湿漉漉的，陆时寒垂眸：“嗯。”
沈扶雪松了口气，可算是过了这关了。
她刚想拿起剪子收好，陆时寒却先她一步拿起了剪子。
沈扶雪眨眼：“陆大人？”
陆时寒抬眼：“不是说修剪指甲吗，我帮你。”
沈扶雪连忙道：“不用，陆大人，让云枝来就好。”
她怎么能让陆时寒帮她做这样细碎的小事呢？
陆时寒握住了沈扶雪的小手：“别动。”
“哦……”
沈扶雪只好乖乖听话，伸直了手。
沈扶雪的手细白娇嫩，握在手里如同棉花团一样，软极了。
陆时寒乌浓的睫毛轻眨，越发衬的他整个人清冷如月。
小娘子的手确实与他的不同。
陆时寒开始专心给沈扶雪修剪指甲。
因着要修剪指甲，两个人离的极近。
沈扶雪几乎能闻到陆时寒身上的气息。
沈扶雪说不清陆时寒身上具体是什么味道，但那是一种她很熟悉的、清冷如雨夜一般的味道。
沈扶雪抬头看陆时寒。
其实很早以前她就发现了，陆时寒生的极好，现在离的这么近，她越发觉得陆时寒生的好。
眉眼俊秀，鼻梁挺直，尤其是他专心致志的样子，更是好看极了。
陆时寒虽然没有抬头，但还是注意到了沈扶雪的一举一动：“看什么呢？”
沈扶雪的脸有些红，她连忙低下头：“我什么都没看啊。”
沈扶雪为着陆时寒说了许多谎，现在说起谎来竟然熟悉的信手拈来。
陆时寒抬眸，定定地望着沈扶雪。
沈扶雪一滞，难不成陆时寒发现她方才在说谎了？
可是她明明装的很像啊，陆时寒是怎么发觉的？
沈扶雪正等着陆时寒问她呢，没防备听到陆时寒说：“想什么呢，换另一只手。”
沈扶雪低头，这才发现陆时寒已经修剪好了她左手的指甲。
沈扶雪：“……”
沈扶雪认命地把右手放到陆时寒手里。
这回，沈扶雪是不敢再抬头了，她索性认真地看陆时寒修剪指甲。
只不过看着看着，重点又有些偏移了。
沈扶雪看起了陆时寒的手。
陆时寒的手生的和她很不同，比她的手要大多了，可以轻轻松松就包住她整只手。
陆时寒是那种白皙挺直的指骨，指骨上面隐隐泛着淡青色的血管，他的指腹上面还零星地布着些薄茧。
格外的好看，是另一种赏心悦目。
沈扶雪忽然发现，陆时寒的右手腕上还戴着一串佛珠。
沈扶雪有些意外。
她和陆时寒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了，也算是了解了些陆时寒，在她看来陆时寒不是个会信仰神佛的人啊，怎么会戴佛珠呢？
沈扶雪想要抬手摸陆时寒的佛珠，结果刚一动弹，就被陆时寒握紧了手。
陆时寒的眉头轻皱：“想什么呢，这个时候乱动。”
若非是他收手快，这会儿已经剪到沈扶雪的指腹了。
沈扶雪有些心虚，方才她看的太专注了，一时忘了陆时寒在给她修剪指甲了。
沈扶雪道：“陆大人，你怎么忽然戴起佛珠了？”
陆时寒垂眸看了眼手腕上的佛珠：“是一位长辈送的。”
这位长辈其实是太后。
太后笃信佛教，还说这串佛珠是天竺来的高僧给的，专门在佛前开过光，极是灵验。
太后如此盛情，陆时寒自然不好拒绝，便戴上了。
沈扶雪点头：“我就说。”
原来是长辈送的，怪不得陆时寒会戴佛珠。
陆时寒道：“这次别动了。”
沈扶雪乖乖道：“我这次一定不胡乱动了。”
这次沈扶雪终于乖乖的没再乱动，陆时寒很快就修剪好了沈扶雪所有的指甲。
沈扶雪伸出双手细看。
还别说，陆时寒修剪的意外的好，她现在的指甲整齐圆润，不长也不短，正正合适。
“再等一下，”陆时寒道。
陆时寒说着取过一块浸湿的帕子，仔细地擦拭沈扶雪的指腹。
十个指腹，一个也不落地细致擦净。
明明是很单纯的动作，但莫名有了十指交缠的意味。
沈扶雪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她挣脱手：“好了，都擦净了，陆大人你也坐下歇会儿吧。”
陆时寒看了眼沈扶雪，才道：“好。”
他把帕子放到了一旁。
沈扶雪转移话题道：“陆大人，你今天什么时候走啊，左右这会儿时辰也不早了，你留下来用顿饭吧，云枝的厨艺也不错的。”
这几天一直是云枝负责做菜，何大夫吃的格外的多，可见是很喜欢云枝的厨艺。
陆时寒没有回答沈扶雪的话，他忽然发现沈扶雪里侧的被褥里似是有几张类似书页的东西。
陆时寒弯身，从沈扶雪的被褥里把书页抽了出来。
原来是几本话本子。
陆时寒翻开看了眼，还是些关于情情爱爱的话本子。
沈扶雪正说着吃晚膳的事呢，她没想到陆时寒会发现她被褥里的话本。
现下又见陆时寒翻开话本，急的不知如何是好，下意识便想从陆时寒手里把话本抢回来。
只不过沈扶雪这个软绵绵的小力气，别说抢话本了，陆时寒只是把话本举高了些，她便够不到了。
更何况沈扶雪现在还伤着腿，压根儿没法儿动，索性直接放弃抢话本这回事了。
陆时寒看出了沈扶雪的羞涩，他也没继续往下翻，而是合上了话本：“浓浓，这些话本是哪来的？”
他知道沈扶雪一向喜欢看话本和游记，也一直叫人往沈扶雪那儿送话本。
不过，他可从来没送过这样的话本，也不知沈扶雪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些话本。
沈扶雪：“……”
沈扶雪咬唇，嫣红的唇瓣越发娇艳欲滴，她不想瞒陆时寒，索性直接道：“是我叫令仪给我买的。”
陆时寒把话本搁到了一旁，怪不得。
沈扶雪虽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全部和陆时寒交代了出来。
这是她求姜令仪给她挑的。
沈扶雪前十几年一直养在温室里，从来没有一个人和她提过感情的事，她从前也没有想过这方面的事，但现在她想知道了。
尤其是发生了和陆时寒的那个误会之后，沈扶雪愈发想了解什么是喜欢，想了解该如何对喜欢的人。
是以，沈扶雪特意拜托了姜令仪买这类的话本子，想从话本里学一学。
陆时寒没想到，小娘子竟然是这样想的。
陆时寒看着沈扶雪的眼睛：“那你可学到了什么？”
沈扶雪点头：“我当然有学到！”
沈扶雪说着道：“陆大人，你往里靠一点儿。”
陆时寒不知道小娘子要闹什么花样，不过还是很配合地往里靠了靠。
嗯，这下子距离应该刚刚好。
沈扶雪仰起脖颈，轻轻地吻在陆时寒的左脸上。
这个吻很轻，转瞬即逝，但沈扶雪的心还是跳的很快。
虽说她和陆时寒已经亲过多次了，但这个吻不同，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想要亲陆时寒。
具体的沈扶雪也说不清楚，但她知道，这个吻就是不一样。
陆时寒的眸子暗了下来。
小娘子真的太乖了。
作者有话说：
新年啦，大家新年快乐呀！！！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时遇46瓶；阿秀、菜菜菜籽啊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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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43章
◎她一定会对陆时寒很好很好的◎
沈扶雪垂下头,低声道：“暂时只学到了这些。”
这几天她忙着养身子，也没看多少话本，目前只学到了这里。
陆时寒没说话,只是看着小娘子雪白的脸颊，然后轻轻地印上一吻。
这是不带任何情．欲的一个吻,简单纯真至极。
沈扶雪捂住了被陆时寒亲过的侧脸,她有些看不懂陆时寒的眼神，只是道：“陆大人,我学的对吗？”
陆时寒眸色晦暗至极,他沉声道：“对。”
看来小娘子确实是学到了很多新东西。
沈扶雪眉眼弯弯：“那就好。”
那她以后接着学,一定弄明白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又该怎么表达这些情感,她一定会对陆时寒很好很好的。
房间一时静默无声。
半晌,陆时寒才道：“不过,不能夜里看话本，否则会伤到眼睛的。”
沈扶雪点头：“嗯,我知道的。”
陆时寒又从他抽出的话本里取出几本,只留下两本给沈扶雪：“你现在还小,看这两本就行了。”
陆时寒光明正大地把另外几本给没收了。
他依稀记得,这几本话本子写的不怎么样,不能让小娘子看。
沈扶雪很相信陆时寒的眼光，闻言便道：“好。”
陆时寒此番是抽时间出来的,这会儿时辰也不早了,他道：“我先走了。”
沈扶雪目送陆时寒离开：“陆大人,你路上一定要小心。”
可别再碰到那天刺杀的事。
陆时寒揉了揉沈扶雪的头发：“放心吧。”
…
陆时寒再次过来的时候,沈扶雪已经能尝试着下地走路了。
何大夫说沈扶雪的腿好了许多了,可以尝试下地走路了，多练习走路，才能快点好全。
是以，这一天下午，云枝扶着沈扶雪绕着院墙练习走路。
只不过许是好几天没有走路的原因，沈扶雪走路的时候，腿一沾地就有些疼，她走了几步就有些受不住了。
沈扶雪索性坐在椅子上偷懒：“云枝，要不我看还是明日再练习走路吧，左右也不差这一天。”
云枝自幼就服侍沈扶雪，自是知道沈扶雪的性子，自家小姐这是娇气症又犯了。
云枝劝不动沈扶雪，只好道：“那姑娘您先在这儿坐着，奴婢去洗一下衣裳，等会儿就回来。”
沈扶雪颇是愧疚，这几天她一动不能动，全靠云枝照顾她，她想等回府以后，一定给云枝封一个大大的红包。
沈扶雪道：“好，云枝你不用急，左右我回屋里也是坐着，院子里景致反倒还更好。”
云枝点头：“是。”
云枝走后，沈扶雪一直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天空和白云。
正无聊的时候，沈扶雪发现了陆时寒的身影。
陆时寒一身鸦青衣袍，清冷俊逸无双。
沈扶雪的眉眼间瞬间便漾起了笑意：“陆大人，你来了！”
许是陆时寒在忙的原因，他已经好几日没过来了，骤然看见陆时寒，沈扶雪可不是欢喜的很。
陆时寒走到沈扶雪身侧：“怎么坐在这儿？”
沈扶雪道：“方才我在练习走路来着，走累了才坐在这儿歇着。”
沈扶雪说着有些心虚，她实则只走了几步而已。
陆时寒垂眸：“这会儿歇足了吧，再接着练习走路吧。”
沈扶雪愣了：“？”
陆时寒握住沈扶雪细白的小手：“想什么呢，我陪你练。”
陆时寒在来沈扶雪的小院前，先去了何大夫所在的院落，何大夫同他说了沈扶雪的病情，又告诉他说沈扶雪可以多多走路了。
即便是暂且有些疼，也先忍着，否则越是不走路，腿好的越慢。
所以，陆时寒才会让沈扶雪起来，继续练习走路。
沈扶雪原本都不想走路了，可陆时寒都这样说了，她只好站起来，蔫声蔫气地道：“好吧……”
陆时寒握住了沈扶雪手，以防她摔倒：“慢一些走。”
陆时寒是极认真的性子，不管做什么都一丝不苟，现在扶着沈扶雪走路时亦是如此。
一会儿嘱咐沈扶雪别着急，一会儿又让沈扶雪坚持一下，再过一会儿，又让沈扶雪调整下姿势，姿势不对会加重小腿处的伤。
沈扶雪感觉好像她遇到了幼时读书时的夫子，夫子看管她看的极严，她只好乖乖听话。
只不过走了没多久，沈扶雪就觉得好累。
尤其这会儿虽是下午，但也有些热，沈扶雪的鼻尖上沁了薄薄一层汗，喘息也有些费力。
在走到一棵大树下的时候，沈扶雪终于忍不住了，她停下了步子：“不行了，陆大人，我太累了，不能再走了。”
沈扶雪靠在大树上，细细地喘气。
沈扶雪有些心虚，她确实是有些累，但也只是有些而已，完全可以坚持下去的。
只不过她实在是不想走了，所以故意夸大了说辞。
陆时寒的目光清凌凌的，沈扶雪以为陆时寒不信，她道：“是真的，陆大人，不信你摸摸我的心跳。”
沈扶雪说着握住陆时寒的手，往自己的心脏处放。
“砰砰砰”地心跳声传来，确实是有些剧烈。
不过陆时寒是何等人，他自是清楚，小娘子这是许久未下地走路，整日在床榻上躺着，身子骨才会如此弱。
沈扶雪又道：“对了，陆大人，我的呼吸都有些费力了。”
陆时寒估摸了一下，沈扶雪走了最多还没到一盏茶功夫就喊累。
嗯，很好，小娘子真是娇气极了。
小娘子哪哪儿都好，就是有时候实在太娇气了，连动也不想动。
若非是他来了，只怕小娘子今日是不会再练习走路了。
依着沈扶雪这娇气的性子，腿伤不知何时才能好全，他不能一味娇惯她。
陆时寒便道：“好，我帮你。”
沈扶雪纳闷，她是呼吸有些费力，陆时寒要怎么帮她？
不过下一瞬，就有了答案。
陆时寒把沈扶雪抵在大树上，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沈扶雪的唇瓣又娇又软，细嫩的像是蔷薇花瓣，陆时寒忍不住细细品尝她唇瓣的味道。
陆时寒的力气极大，沈扶雪被他吻的昏昏沉沉。
沈扶雪的身子很快就变的软绵绵的，她逐渐没了力气，身子很快便从大树上慢慢滑落。
陆时寒却没停止，而是抱住了沈扶雪的腰肢，继续亲吻她。
不知亲了多久，才停下来。
沈扶雪揽紧了陆时寒的脖颈，靠在他胸膛上细细的喘息。
沈扶雪的声音像是含了水一样：“陆大人，你又欺负我……”
陆时寒捏了捏沈扶雪细白的脖颈：“我是在帮你呼吸。”
沈扶雪动作一滞，陆时寒是故意的！
哪有这样亲吻帮人呼吸的，她呼吸的反而更费力了！
不过沈扶雪很快就反应过来，陆时寒此举的意思，就是为了让她继续练习走路。
如果她继续耍赖躲懒的话，只怕陆时寒还会继续亲她、帮她“呼吸”。
沈扶雪妥协：“好吧，我听你的，继续练习走路。”
这回沈扶雪没有再说累的喘不上来气了，而且听话乖顺的很。
还别说，走的有些多了，小腿处的疼痛似是也没有那么严重了。
足练了好一会儿，约莫着时间差不多了，陆时寒才离开。
陆时寒虽离开了，但沈扶雪还是乖乖地听他的话，一直按照何大夫的医嘱练习走路。
云枝啧啧称奇。
她们姑娘怎么忽然转了性子了，要是依着往常，她们姑娘肯定还要躲几日懒。
不过这样也好，她们姑娘能好的更快一些。
…
山庄里的日子过得清幽而又平静。
不知不觉间，沈扶雪彻底养好了腿上的伤，又过了一段时间，何大夫的诊治也到了尾声。
何大夫说，日后只要不出现大的差错，沈扶雪就可以一直留在京城，而不必怕冬日的寒冷了。
一治完沈扶雪的病，何大夫就离开了京郊，继续云游天下去了。
沈扶雪也回了家。
沈正甫还特意告了假，特意在家等着沈扶雪。
待到沈扶雪一进门，沈正甫和纪氏就迎上前，仔仔细细地打量沈扶雪。
虽说这些时日一直有收到沈扶雪的信，但身为父母的哪可能不担心，这下沉扶雪回来了，夫妻俩可不是要仔细地看自家女儿。
沈扶雪乖乖地任由父母打量，道：“爹娘，你们就放心吧，女儿现在很好。”
纪氏看出来了，自家女儿确实过的不错，甚至脸颊上的肉还多了些，下巴颔都没有那么尖了。
沈正甫还有些不敢相信：“浓浓，你以后是不是真的不用离开京城了？”
沈扶雪笃定的点头：“当真。”
沈扶雪道：“以后女儿就能一直陪在爹娘身边，永远不离开你们了。”
沈正甫和纪氏闻言都红了眼圈儿。
他们一早就从信上得知了这个事儿，但直到现在才确认是真的。
这实在是天大的惊喜！
沈正甫强忍着没在沈扶雪面前掉下泪，他别过脸：“这次真是多亏了何大夫。”
沈正甫说着叹了口气：“只是……这何大夫离开的也太快了，咱们好歹也应该请何大夫用顿膳。”
纪氏白了沈正甫一眼：“要我说，真正的恩人是时寒，若非是他，何大夫哪能给咱们浓浓医治。”
陆时寒为了请何大夫过来，不知费了多少力气，真正的恩人自然是他。
沈正甫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只不过再加上这次的恩情，他们沈家实在欠陆时寒太多了，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陆时寒好了。
不过，怎么报答陆时寒暂且不着急，可以等着日后慢慢商量。
眼下他们却必须要请陆时寒过府用顿膳，怎么也要表示一下他们的心意。
正好后日是休沐日，可以请陆时寒过来。
沈正甫和纪氏夫妻两个便就此事商量起来。
沈扶雪坐在旁边，等沈正甫和纪氏商量完，才道：“爹娘，你们是后日要请陆大人过府用膳吗？”
纪氏点头：“是，怎么了？”
沈扶雪抿唇，手指无意识地抓着衣襟上的纹样：“女儿是想着，这次又多亏了陆大人的帮忙，届时女儿也应当亲自感谢陆大人一番。”
纪氏听明白了，自家女儿这是也想参加后日的小宴，亲自感谢陆时寒。
沈正甫刚想要点头，片刻后却道：“浓浓，这事儿有爹娘忙活就好，你且在闺阁里好好待着。”
其实沈正甫现在对陆时寒已经有了很大的改观，对陆时寒想要求娶沈扶雪的提议，心里也有了些松动。
只不过嫁女可不是件简单的事，他得多思虑思虑。
正好借着后日的小宴，他可以再考察考察陆时寒。
如此一来，沈扶雪自是不适宜参加小宴了。
沈扶雪不知道沈正甫的心思，她道：“好吧，女儿听爹的。”
…
转眼就到了后日。
纪氏特意打听了陆时寒的口味，整治了一大桌子的菜。
丫鬟们刚摆好膳，陆时寒就到了。
陆时寒并非是空手来的，他还带了些礼品。
纪氏蹙眉：“时寒，你说你这孩子，怎么又带了礼物过来？”
按理合该是他们感谢陆时寒的，这怎么又颠倒了过来。
陆时寒把礼品呈上前：“这是晚辈给伯父、伯母带的，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还望伯父伯母收下。”
陆时寒一举一动都恭谨有礼，纪氏也不好拒绝，只好收下。
收下礼物后，纪氏才发现陆时寒的心思有多仔细。
陆时寒给沈正甫带的是沈正甫一向最喜欢的竹叶青酒，而且还是窖藏了许久的，口味极佳。
给她带的则是时下京里最流行的胭脂，恰合她的肤色。
这两样礼物吧，说贵也确实不贵，但也不便宜，实在是太合适不过了。
纪氏心里对陆时寒又多一分喜欢。嘉（丽）
不仅做官做得好，能力极佳，就连待人接物都这般妥帖，实在是挑不出一点儿错来。
纪氏连忙照顾陆时寒坐下：“来来来，快坐下用膳吧，等会儿菜都凉了，该不好吃了。”
沈正甫叫人把陆时寒带来的酒打开：“今天咱们就喝这竹叶青。”
沈正甫此举，很明显也是对陆时寒的满意。
陆时寒道：“好，晚辈都听伯父的。”
竹叶青的酒一落入杯中，就散发出满室的酒香。
确实是难得的好酒。
沈正甫贪杯，忍不住先喝了一杯，还别说，味道确实极好。
沈正甫存了考察陆时寒的心思，既然是考察，自是要方方面面都俱到。
还有什么能比喝醉酒以后，更方便考察的。
若是陆时寒喝醉了，岂非是他问什么，陆时寒便答什么。
沈正甫给陆时寒倒了碗酒，他今儿且得给陆时寒灌醉了：“来，陆大人，喝酒。”
两人推杯换盏地喝了起来。
沈正甫打的主意是先把陆时寒给灌醉，结果他都喝的醉醺醺的了，陆时寒却还没醉，只是脸色有些微红而已。
沈正甫喝的有些多了，这会儿神思已经不太清明了。
而陆时寒却还很清醒，他不着痕迹地顺着沈正甫的喜好与沈正甫聊天。
沈正甫哪里想到，陆时寒是故意挑他喜欢的聊的。
沈正甫越聊，越觉得眼前的年轻人真是个极好的，这么合他的脾胃，就连对朝政的见解也有许多地方和他不谋而合。
沈正甫竟然有了种酒逢知己的感觉。
沈正甫不知不觉间就忘了之前要考察陆时寒的事，和陆时寒聊的畅快极了。
两人正喝着酒，外面忽然下起了骤雨。
这雨下的颇大，几乎连成一片雨幕，哗啦啦的声音传来。
沈正甫抬头看了眼雨，他道：“来，时寒，咱们接着往下说。”
沈正甫不知何时，已经把对陆时寒的称呼，从陆大人换到了时寒。
两人又喝了半晌，沈正甫再也坚持不住了，他醉醺醺地道：“时寒，我先回房休息一会儿。”
沈正甫明显喝的有些太多了，他断断续续地道：“时寒，你也喝了不少，让下人扶着你到客房歇会儿，等醒了酒再走。”
说完，沈正甫就再也坚持不住，昏睡了过去。
陆时寒帮着把沈正甫扶到了屋里，然后到了客房里休息。
下人以为陆时寒也要睡下，特意叫所有人都退下，别吵到陆时寒休息。
陆时寒却没有睡下，他抬头望了望天际，雨已经停了。
陆时寒推开门，避开沈府的丫鬟婆子，一路往沈扶雪的小院去。
…
沈扶雪正在房间里逗棉团玩儿。
此番她去山庄治病，自然不好带着棉团，是以一人一猫已经好些时日没见了。
沈扶雪原本以为棉团会认生，没成想棉团一点儿也没怕她，见到她还喵喵地叫。
沈扶雪开心极了，她举起棉团：“棉团，你最近乖不乖呀？”
云袖一直留在家里照顾棉团，此时闻言便道：“姑娘，棉团一直很乖，就是整日惦记着家里的那池子鱼，时不时地就往那儿跑。”
沈扶雪点了点棉团的鼻子：“贪吃鬼。”
说起鱼，沈扶雪忽然想起来，她也许久没见过那池子鱼了。
这些鱼是沈霁一尾尾亲自挑的，都是沈霁的心意，她合该过去看看，正好现在雨停了，她左右待在屋里也无事，过去正合适。
沈扶雪穿上绣鞋，带着云枝去了池子旁。
云销雨霁，刚才的疾风骤雨仿佛消失了一样，只有青石地板上湿漉漉的水迹还残留着。
沈扶雪细细地查看了那池子鱼。
嗯，很好，一个个都活泛的很。
沈扶雪道：“云枝，你去再取些鱼食过来。”
方才的雨太大了，把放在亭子里的鱼食给打翻了，洒了一地。
云枝应诺：“是，奴婢很快就回来。”
云枝走后，沈扶雪俯身，把打翻在地鱼食盒子捡了起来。
盒子里还剩了些鱼食，沈扶雪便想着把这些都喂了鱼算了。
沈扶雪走到池子边儿喂鱼。
一尾尾带着水的鱼尾闪着日光，金光四射，格外耀目。
沈扶雪正看的入神，忽然觉得脚下一滑。
原来竟是方才下的雨太大，冲的青石板脱落，沈扶雪一个没踩稳，就要摔到池子里。
沈扶雪的脸色瞬间变得雪白，她不会游水！
眼见着就要掉落水中，沈扶雪忽然想起了许久之前的那个梦境。
那个梦境里，她就曾掉落在池子里，差点儿溺水而亡。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沈扶雪忽然觉得身子一轻，她被陆时寒给抱了起来。
陆时寒脚尖一点池水，飞到了岸边。
陆时寒面色沉沉。
方才他去了小院没看到沈扶雪，出来寻沈扶雪，结果就看到了沈扶雪差点儿跌落水中的那一幕。
幸好他及时救了沈扶雪。
陆时寒声音冰冷：“这么危险的地方，你就一个人站在这里？”
连个栏杆都没有，小娘子又惯来身娇体弱的，要是真掉进池子里溺水了怎么办？
沈扶雪还有些惊魂未定，她小声解释：“云枝马上就回来的，她去取鱼食了……”
陆时寒没说话，只是定定地望着沈扶雪。
溺水只是一瞬间的事，等云枝回来，说不定一切都晚了。
看到陆时寒的神色，沈扶雪不敢再说话了，她只是道：“我错了，陆大人。”
陆时寒还抱着沈扶雪，沈扶雪的裙裾沾了水，湿了一片，他避着下人，把沈扶雪抱回了小院里。
屋里只有沈扶雪和陆时寒两个。
沈扶雪的脸色还有些白，像是雪山上的新雪，格外幽微。
沈扶雪不敢说话，只能过一会儿抬头看一下陆时寒。
沈扶雪想，陆时寒这次好像真的生气了，她该怎么办？
陆时寒自是注意到了沈扶雪的一举一动，他把沈扶雪翻了过来，让沈扶雪趴在软枕上。
沈扶雪一愣，陆时寒这是要做什么啊？
她正寻思着，忽然觉得臀上一软，清亮的响声传来。
陆时寒竟然打了她的屁股……
沈扶雪有些不敢相信，她低低地道：“陆大人……”
陆时寒却没有停下，而是又打了两下：“下次还敢不敢了？”
陆时寒的力道不算大，但也不小。
沈扶雪倒也没觉得疼，只是有些酥麻而已。
但更多的，却是心理上的羞臊。
陆时寒竟然像惩罚小孩子一样惩罚她。
陆时寒又道：“以后记住了吗？”
沈扶雪哽咽着点头：“我记住了……”
这次确实是她的错，她不该不留丫鬟，一个人靠近池子旁边，都是她太过粗心大意了。
可是……
可是陆时寒竟然打她了，还对她这么凶，这是陆时寒第一次这样对她。
之前她以为陆时寒不会理她那次，陆时寒也只是稍微加重了些语气而已。
沈扶雪惯来是娇气的，这会儿更是忍不住了。
她漂亮的眼睛里含着一汪泪，眼泪要掉不掉的，鼻尖也红通通的，委屈极了。
“陆大人，你打我……”
陆时寒：“……”
很好，他方才又急又气，只是想让小娘子记得这次的教训，以后别再把自己置身于危险当中，结果小娘子反倒先委屈上了。
见陆时寒没说话，沈扶雪越发睁大了眼，泪珠挂在眼角，可怜极了。
像是哭红了眼的小兔子，让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陆时寒也很无奈。
明明这次他想严厉一些的，但只要对上小娘子这可怜巴巴地委屈模样，他就有些忍不住了。
陆时寒抬手抹去沈扶雪眼角的泪：“疼了？”
其实不疼，但沈扶雪还是可怜巴巴地道：“嗯。”
陆时寒皱眉，他分明没有用力气，可想起小娘子那嫩豆腐一样的肌肤，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躺好，我帮你揉揉。”
陆时寒慢条斯理地按着她，挺直的指骨轻轻揉着她的皮肉。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顺着窗柩透进来。
沈扶雪白皙的脖颈和脸颊，逐渐染成了桃花般的绯色。
她好像说错话了，早知道不撒娇说疼了……
沈扶雪羞的埋进了枕头里：“陆大人，我好了，现在已经不疼了……”
陆时寒松开手，沈扶雪舒了口气。
沈扶雪太害羞，她想把陆时寒支开，便道：“陆大人，我的裙子方才碰到水沾湿了，我得换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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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44章
◎提亲成功◎
陆时寒知道沈扶雪这是又害羞了,他道：“想要哪条裙子？”
陆时寒说着打开了一旁的衣柜。
沈扶雪还趴在枕头上：“那条水蓝色的就好。”
陆时寒把水蓝色的裙子取出来，放到床榻上：“换吧。”
他走到了屏风后，背对着床帐。
沈扶雪忍着羞意,连忙换上干净的裙子，换好后才道：“我好了,陆大人。”
陆时寒起身回到床榻旁,目光清凌凌的：“以后可会记住这次教训？”
若是再犯，他一定会再惩罚她。
沈扶雪纤长的眼睫轻眨,低声道：“记住了。”
她知道陆时寒是为了她好,她以后绝不会再这么粗心大意了。
也是这会儿,沈扶雪才注意到陆时寒身上似是有很重的一股酒气，“陆大人，你喝酒了？”
陆时寒点头：“喝了一些。”
何止是一些,陆时寒实则喝了许多,也就是他酒量不错才能保持清醒,要是旁人早醉倒了。
不过就算是陆时寒酒量不错，他这会儿也有些微醺了。
陆时寒道：“我先走了,你好好在屋里待着。”
“嗯,”沈扶雪乖乖地点头。
陆时寒顺着原路回了客房,折腾了这么长时间,他的头也有些痛了,他索性在客房里小睡了一会儿。
等醒来时，天色已经将暮了。
这会儿沈正甫还没醒,纪氏遣人送陆时寒出了府。
直到入了夜,沈正甫才逐渐醒转过来。
沈正甫喝了太多酒,醒来后头疼欲裂,纪氏跟着照顾了好些时辰,又是折腾着喝醒酒汤，又是折腾着开窗透风的，沈正甫才彻底清醒过来。
沈正甫清醒过来后，第一个念头就是坏了，他还说要灌醉陆时寒好考察陆时寒呢，结果没成想被灌醉的人是他。
不过沈正甫转念一想，虽没有问到陆时寒的私事，不过他们俩倒是谈了许多朝上的事。
他与陆时寒对许多朝政的见解都不谋而合，能有这样的政治智慧，想来是不会错的。
不过，他且还得再考察一下陆时寒。
…
陆时寒自幼文韬武略兼备，每每想完成一个任务时，都会提前制定好计划，一步不落地按着计划执行。
让沈正甫和纪氏同意他的提亲，以另一种角度来看，也算是个任务。
陆时寒清楚地察觉到，沈正甫夫妇已经对他改观了许多，他自是要再接再厉。
是以，接下来的日子里，陆时寒时常去沈家拜访。
或是同沈正甫谈论朝事，或是给纪氏带一些喜欢的礼品，便是连沈霁的份也没有落下。
沈家人自是感受到了陆时寒的真诚。
沈正甫尤甚。
他是朝官，时常与同僚相聚，其中一次相聚的小宴，陆时寒也参加了。
当时来了不少与陆时寒同龄的年轻官员，众人不知怎么提起了娶妻的事。
所谓文人风流，就有人说日后想纳一房懂诗书的美妾，日后也好红袖添香。
不少人都跟着笑了起来，显然是都很赞同这个想法。
不过万年难得开口一次的陆时寒却说，他若是娶妻，必绝不会纳妾。
还别说，确实也有些官员是只有正妻从无小妾通房的，不过这类人终究是少数，大部分人都是三妻四妾的。
陆时寒这话自是招来了不少议论。
沈正甫没有参与谈论，他知道陆时寒这话是说给他听的，而且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可见其诚意。
当晚回家后，沈正甫沉默良久。
纪氏疑惑道：“这是怎么了？”
沈正甫把宴上的事同纪氏说了一遍，纪氏也难得沉默了。
自家女儿的身子他们都是知道的，怕以后就算是成了亲，怀孕一事上也会很艰难。
没想到陆时寒竟然说绝不纳妾，足可见其真心。
思及陆时寒多日来的举动，饶是沈正甫也不由得动了心思，他试探地道：“夫人，你说咱们要不允了陆时寒的提亲？”
纪氏点头：“我看行。”
她是女子，许多事上和沈正甫思考的角度不同。
纪氏是想着，夫君终究和父母不同，若是有陆时寒这样的夫君照顾着自家女儿，自家女儿怕也会生活地更开心。
而且只要陆时寒有心，想来那些陆家人也不会是阻碍。
夫妻两个对视一眼，心里都不由一动。
沈正甫便张罗着寻来黄历，他要亲自挑个好日子。
纪氏也迷信的很，见状道：“咱们两个一起挑。”
夫妻两个挑了好半晌，才挑选出几个上上大吉的好日子。
等挑选完，纪氏才忽然反应过来：“这婚期得两家人一起定日子吧……”
届时他们肯定要和定国公夫妇一起商定日子的，哪有自家就把日子定下的道理。
沈正甫捋着胡子的手一顿：“……”
是这么回事，他和纪氏是觉得自家女儿有了终身依靠，欢喜的昏了头了。
沈正甫只好道：“那婚期再议，不过提亲的日子就从咱们挑选的日子里挑。”
最近的好日子是在十几日后，正好在纪氏的生辰三天后。
纪氏点头，依着陆时寒的性子，肯定会同意的。
纪氏点完头，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这事儿咱们还没告诉浓浓呢，要是浓浓不同意怎么办？”
沈正甫一愣。
是啊，这完全是他们夫妻俩个自顾自的同意了，也不知道自家女儿是怎么想的。
沈正甫想了想道：“夫人，要不你去问问浓浓，试探下浓浓的意思？”
他到底是男子，不好同女儿说这些，还是交给纪氏更为妥当。
纪氏垂眸：“好。”
纪氏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一惯说做便做，当即就去了沈扶雪的小院。
小院里。
沈扶雪刚刚洗沐完，她刚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纪氏就来了。
沈扶雪有些惊讶：“娘，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纪氏嗔道：“娘就不能过来看看你了。”
“当然能，”沈扶雪笑道。
纪氏看沈扶雪的头发湿漉漉的，还滴着水，便取过一旁的帕子：“娘给你绞头发。”
云枝和云袖两个丫鬟都很有眼色的退下了。
纪氏的动作很轻柔，她看着自家女儿绸缎一般的乌发，忽然想起了沈扶雪小时候的模样。
小时候的女儿整日里把药当饭吃，头发也乌突突的，小脸更是苍白的很。
一直养到现在，沈扶雪才好了些。
纪氏看着镜中娇艳的面容，不禁感慨，真是成大姑娘了，都能嫁人了。
纪氏想着想着，竟然有些伤感。
沈扶雪蹙眉：“娘，你怎么了？”
方才还好好的，神情怎么忽然就有些不对？
纪氏把帕子放下：“没事，娘过来就是想同你说说贴心话。”
纪氏握住沈扶雪的手，不知该怎么开口。
毕竟前十几年，她一直把女儿当做花骨朵一般养着，连门都不让女儿出，更是从未和女儿提起过这方面的事，也不知道女儿懂不懂。
纪氏道：“浓浓，你知道什么是成亲吗？”
沈扶雪失笑：“娘，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当然知道。”
不对，就算是小孩子，也知道成亲是什么意思啊。
纪氏一愣，她也真是傻了，竟然问出这样的问题。
算了，纪氏想她还是直接问好了：“浓浓，你觉得陆时寒陆大人怎么样？”
沈扶雪心里一跳，她忽然就明晰了纪氏的来意。
沈扶雪眨了下眼睫：“陆大人很好啊，他救了我那么多次，女儿很感激他。”
“除了感激呢，还有旁的吗？”
纪氏又道：“娘是想着，时寒这个人很不错，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浓浓你也及笄了，是时候该寻个好人家了。”
纪氏说完，又加了一句：“自然，你若是不愿意，爹和娘也不会强迫你。”
纪氏想起了之前沈扶雪说过的，此生不再嫁人，她怕沈扶雪还执拗着不肯嫁人，才又加了那句话。
沈扶雪垂下头，脸上渐渐泛了红：“女儿愿意的。”
纪氏一愣，怎么这么轻松就同意了？
她还以为，按着自家女儿之前对成亲一事的抵触情绪，怕是会为难一阵呢。
纪氏到底是侯夫人，当了多年的当家主母，什么没见过。
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不对。
看自家女儿这神情，想是早就有了心思了，要不然不会同意的那么快。
不过倒也是，陆时寒年轻清俊，又救了自家女儿多次，女儿芳心暗许也是极有可能的。
对了，纪氏又想起来了一件事。
那次陆时寒为了救自家女儿受了箭伤，之后女儿说陆时寒一个人在别院照顾不好自己，每天都亲自去送汤羹。
当时她还帮着指点了炖汤……
当时纪氏只以为沈扶雪对陆时寒是感激，现在想来，怕是没那么简单。
想起所有的一切，纪氏长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她这个娘是怎么当的，两人间早都有苗头了，她竟然半点儿也没发现！
不过这样也好，两心相悦结为夫妻才是最好的。
纪氏看着沈扶雪，道：“娘知道了。”
纪氏又待了会儿才离开，她回去后同沈正甫说了此事。
沈正甫和纪氏本就同意陆时寒，现在知道自家女儿也喜欢陆时寒，自是无比想促成两人的婚事。
是以，陆时寒第二天上门时，沈正甫就提起了此事。
沈正甫捋着胡子：“之前你提及的事，老夫想了想，还是允了。”
陆时寒眉梢轻挑。
他原以为沈正甫还要再过一段时间才会同意，没想到现在就允了。
陆时寒起身，他站到厅中，郑重道：“伯父伯母放心，晚辈一定会照顾好掌珠，此生绝不有二心。”
陆时寒没有长篇大论，也没有一连串的保证。
他并不是那些会说很多漂亮话，却不办实事的人。
单这一句话，足以见他的真心。
沈正甫到底还有些放心不下沉扶雪，他道：“我就这一个女儿，嫁到你家后，你一定要善待她、照顾好她。”
陆时寒道：“伯父放心，成亲后晚辈会带沈姑娘分府别居，绝不会叫她受委屈。”
陆时寒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他也没想过带着沈扶雪住到定国公府里，国公府里那么多人和事，他怕小娘子招架不来。
不过成亲前两个月，他和沈扶雪还是要住到国公府里的，毕竟他是人子，要尽到人子的责任。
纪氏有些惊讶，她没想到陆时寒会带着沈扶雪分府别居。
到那时就是小两口一起过日子，没有陆家那一大堆亲戚，没有后宅里的那些弯弯绕绕，小两口的日子可不是顺畅的很。
至于前两个月先住在国公府，那也是应该的。
沈正甫和纪氏对视一眼，夫妻两个都很满意。
陆时寒道：“那晚辈明日便来府上提亲。”
纪氏连忙道：“不急，最近的好日子还在十几天后呢。”
纪氏和陆时寒解释了黄历的事，这可是一辈子一次的大事，自是要慎重挑日子。
陆时寒沉吟片刻道：“晚辈都听伯父伯母的。”
纪氏很是欣慰，她就说陆时寒会同意的。
如此，这桩婚事也算是定下了。
双方便约定好在纪氏生辰后第三日来提亲。
沈正甫看着陆时寒，心下颇有些感慨。
按理陆时寒与他是同辈，以后陆时寒却要改口叫他岳父大人了。
沈正甫道：“夫人，你去同浓浓也说一声儿吧。”
纪氏刚要起身，陆时寒忽然道：“沈伯父，还是晚辈去吧，晚辈想亲自和沈姑娘说。”
纪氏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两个孩子现在都定亲了，自是要多多接触。
沈正甫也同意道：“好，时寒你去吧。”
沈正甫说着顿了顿：“时寒怕是不知道浓浓的小院在哪儿，夫人你安排个下人引着时寒过去。”
纪氏：“是这个理儿。”
陆时寒垂下眼睫。
他私底下不知道去过多少次沈扶雪的闺房了，但面上还是要装作第一次去，对路线半点儿也不熟的样子。
陆时寒到的时候，沈扶雪正在榻上陪棉团玩儿。
她最近给棉团做了个新绣球，一人一猫玩的不亦乐乎。
沈扶雪的鼻尖上都沁出了薄薄一层汗。
沈扶雪正逗着棉团，忽然发现陆时寒过来了。
而且陆时寒这次过来是光明正大的从门口进来的，陆时寒的身旁还有纪氏信重的婆子。
那婆子把陆时寒带到地方后，就退下了，还示意屋里旁的丫鬟下去。
一时间，屋里只剩下了陆时寒和沈扶雪两人。
沈扶雪心下一跳，她好像猜到陆时寒的来意了。
沈扶雪穿上绣鞋下榻：“陆大人，你来了。”
陆时寒道：“嗯，你爹娘同意了。”
沈扶雪舒了口气：“我就说我爹娘迟早会同意的。”
陆时寒揉了揉沈扶雪的头发，真想尽早娶她回家。
若非是沈正甫和纪氏挑好了日子，他明日就想过来提亲了。
明明之前已经等了那么久了，现在却忽然一刻也不想等了。
沈扶雪听完后沉默了一下，她娘亲确实是很信这些。
沈扶雪顺着陆时寒的话接着道：“陆大人，虽然还要十几天才提亲，但可以早些定下婚期啊，而且我的嫁妆我娘一早都备好了，可以直接嫁过去的。”
纪氏从沈扶雪刚出生的时候，就开始给沈扶雪攒嫁妆了。
这些年来，东攒一点儿，西攒一点儿，早就攒好了嫁妆。
到时候直接列个嫁妆单子就能嫁人，一点儿也不耽误事。
陆时寒望着沈扶雪水润的眼睛：“就这么着急想嫁给我？”
沈扶雪：“……”
她才没有着急！
明明是陆时寒很着急，她才下意识顺着陆时寒的话说的，才不是她着急。
沈扶雪羞的脸都红了，“我不跟你说了，陆大人，你又欺负我！”
沈扶雪不敢看陆时寒，索性坐回床榻边儿逗棉团玩儿。
陆时寒知道小娘子这是又羞了。
陆时寒看了看沈扶雪白皙到几近透明的脸颊，小娘子的脸皮确实太薄了些。
陆时寒坐到了沈扶雪身侧。
沈扶雪不敢看陆时寒，专心逗棉团玩儿。
棉团这只小猫素来乖巧的很，这会儿却忽然从沈扶雪怀里跑出去，跑到了陆时寒身边。
棉团试探着嗅陆时寒身上的气息，片刻后，颤颤巍巍地伸出小爪磨蹭陆时寒的手，然后躺到了陆时寒手心上，乖巧的不像话。
沈扶雪瞪大了眼睛，棉团虽然一向乖巧，不怕生人，但也没有到这么亲近陌生人的程度。
怎么她的猫这么喜欢陆时寒？
难不成陆时寒是那种吸引狸奴的体质？
陆时寒摸了摸棉团的肚子，沈扶雪当然不知道，他当初挑了多久才选中棉团，在把棉团带到宫里前，他还养了几日棉团，绵团当然认得他。
陆时寒把棉团放到一旁的猫窝里，他也不逗沈扶雪了，而是道：“好，是我着急。”
陆时寒捏了捏沈扶雪白皙的耳垂：“浓浓，好好在家等着我娶你。”
沈扶雪的心一跳。
这个普通而又寻常的上午，仿佛都被赋予了额外的意义。
就连日光都格外的明媚。
沈扶雪郑重地点头：“嗯。”
沈扶雪软声道：“陆大人，我一定会努力当好你的妻子的。”
到时候，陆时寒就安安心心地在外为官，她会照顾好陆时寒的一切。
“好，”陆时寒轻吻了下沉扶雪的眉心。
…
虽说还有十几日陆时寒才上门提亲，但提亲后，想来很快便会定下婚期。
这么一算，时间就有些赶了。
纪氏便忙活起沈扶雪的婚事，包括沈扶雪的嫁妆单子，还有婚礼上要用的一应东西。
这些活计都是最琐碎的，偏又要紧的很，纪氏一时间忙的不可开交。
沈扶雪劝纪氏，说不必那么着急，到时候陆时寒肯定会有安排。
纪氏就气的点了点沈扶雪的额头，男方家自是要有男方家的安排，她们女方也要自己准备起来，方能不出差错。
纪氏都如此说了，沈扶雪便不再劝了，她想着她可以帮一下纪氏，正好她算账的功夫不错。
但纪氏却阻止了。
纪氏怕累坏自家女儿，到时候再病一场可怎么办，纪氏让沈扶雪好好在闺阁里待着，别的什么也不必做。
沈扶雪只好听话地乖乖待嫁。
这一日，纪氏正在忙活着，忽然收到了陆时寒的帖子。
帖子上说他想邀请沈扶雪过府一趟，两人一起制作灯笼。
纪氏恍然，这几天她太忙了，倒是给忘了，过几天就是灯节，到时候人人都会提着灯出去祈福。
陆时寒此番邀请沈扶雪，想来便是为此。
纪氏便让丫鬟告诉沈扶雪一声，让沈扶雪早些去陆时寒的别院，别让陆时寒等急了。
正好两人现在已经算是订了亲了，是该多相处相处，也好培养下感情。
这样一来，婚后的夫妻感情也会更好。
纪氏自是不知，两人私底下已经不知道见过多少面了。
在登上马车的时候，沈扶雪颇有些感慨，她和陆时寒，总算是光明正大，不必背着人相见了。
…
别院。
沈扶雪到的时候，陆时寒正坐在书案前看书。
沈扶雪疑惑：“不是说要一起做灯笼吗？”
怎么书房里清清静静的，什么材料都没有。
陆时寒握住沈扶雪的手：“不急，先歇一会儿。”
现在天头还有些热，沈扶雪过来一趟，额发上出了薄薄一层汗。
陆时寒拿过手帕，细细地擦拭沈扶雪额际的薄汗。
小娘子身子还是太弱了，不过走快了几步，心跳的就这么快，当然得歇息一下，再提做灯笼的事。
沈扶雪乖乖的一动不动，任由陆时寒帮她擦汗。
她也习惯了陆时寒如此照顾她，毕竟他们俩一直都如此相处。
沈扶雪问陆时寒：“陆大人，咱们怎么做灯笼呀，我也不会啊。”
陆时寒道：“我说，你仔细听。”
陆时寒做什么事都极认真，他已经提前询问了制作灯笼的匠人，还把法子都记录到了纸张上。
此时，陆时寒便看着纸张，一一按着匠人的做法同沈扶雪讲了出来，一点儿细枝末节也不错过。
午后的日光格外的昏昧，熏的沈扶雪昏昏欲睡。
她在来的路上折腾了这么久，现在又听着陆时寒一成不变的语调，和那些她听不大懂的制作过程，眼皮越发沉重。
陆时寒讲好制作过程后，问沈扶雪：“听懂了吗？”
只不过话音落下后，没有回应。
陆时寒侧过头，才发现小娘子用手托着腮睡着了。
陆时寒皱眉，怎么听着话还能睡着？
陆时寒抱起沈扶雪，把沈扶雪放到一旁的美人榻上。
沈扶雪只睡梦中喃喃说了两句，便又睡了过去。
小娘子睡的很香，嫣红的唇瓣半张，纤长的睫毛一动不动。
陆时寒看着沈扶雪，忽然想起那日沈扶雪说一定会努力当好他的妻子，照顾好他生活的方方面面。
陆时寒想，小娘子这么迷糊，听着他说话都能睡着，要怎么当好玲珑八面的夫人，怎么照顾好他？
依他看，倒过来还差不多。
罢了，以后还是他多费些心，照顾好小娘子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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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45章
◎愿沈扶雪长命百岁。◎
沈扶雪睡了半个多时辰才醒来。
初初醒来,沈扶雪还有些怔松，动作间不小心弄掉了陆时寒盖在她身上的薄被。
陆时寒放下手里的书：“醒了？”
沈扶雪小脸红扑扑的，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很明显是过去了不少时间，她竟然睡了这么久。
沈扶雪连忙起来,小声解释道：“对不起,陆大人，我不是故意睡着的。”
当时她真的是太困了,听着听着就控制不住睡着了,害的陆时寒白白等了这么长时间。
陆时寒道：“无妨。”
左右他今天也没什么事。
沈扶雪知道她已经耽搁陆时寒很长时间了,就道：“陆大人，那我们现在开始制作灯笼吧。”
制作灯笼，第一步自然是要制作骨架。
用弯曲的竹枝搭成大致的框架,其余松散的地方则是用细线绑紧。
这是最重要的一步,需要极细致的耐心。
沈扶雪想帮陆时寒,结果她刚拿起竹枝，就不小心划到了手,幸好只是流了点血,不大严重。
陆时寒帮沈扶雪按了一会儿,指腹的血便止住了。
伤口实在很小,也不必上药。
沈扶雪看着细小的伤口,蹙紧了眉头。
她怎么什么都做不好啊，连拿个竹枝都能划破手……
陆时寒自是看出了小娘子对自己的厌弃,他道：“浓浓,你来画灯面,我做骨架。”
每个人所擅长的不同,沈扶雪就很擅长绘画,把画灯面的任务分派给她，是最恰当的。
沈扶雪点头：“好。”
沈扶雪惯来是个想得开的性子，不一会儿就鼓足劲儿地要画灯面。
沈扶雪拿过洒金的宣纸，对着宣纸思索起来，她画什么图样好呢？
各种花卉和美人图是最常见的，沈扶雪想画点有新意的，可什么才算是有新意呢？
想了好半晌，沈扶雪忽然福至心灵，有了想法。
沈扶雪取过宣纸，仔细地描绘起来。
一直画到天色将晚，沈扶雪才停下来。
陆时寒侧过脸，宣纸上是一个少年剑客的形象，少年剑客穿着一身玄色的衣袍，手里提着一柄剑，剑光凛凛，仿佛裹挟着冰雪。
陆时寒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那日在山上遇险时他提着剑的模样。
沈扶雪有些拿不准：“陆大人，你觉得这个行吗？”
陆时寒拿过宣纸：“很好。”
沈扶雪画的当真很好。
陆时寒把宣纸糊到骨架上，再在里面放上蜡烛。
晕黄的光芒下，少年剑客的形象越发逼真，剑气仿佛要随着灯笼的旋转而破出灯面一般。
沈扶雪眉眼弯弯，她这次没有搞砸，灯笼确实不错。
现下天色不早了，沈扶雪是时候该回去了，要不然纪氏该担心了。
沈扶雪道：“陆大人，我先回去了。”
至于灯笼，沈扶雪没有带走，而是留在别院由陆时寒看着。
…
济宁侯府。
沈扶雪刚一到正厅，纪氏就匆匆上前：“浓浓，你怎么才回来？”
按说不过是做个灯笼，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纪氏心下颇为担忧，但一想到陆时寒妥帖的性子，便知是不会出事的，应当是有别的缘故，这才按捺着没遣人去别院问。
沈扶雪抿唇，不好意思道：“我在那儿不小心睡着了，才耽搁了时间。”
纪氏：“……”
纪氏无奈地点了点沈扶雪的额头，怎么能在那儿睡着呢？
纪氏忽然担忧起来，依着自家女儿这个迷糊娇气的性子，日后可怎么办。
现在还没过门呢，就能糊糊涂涂地睡着，若是嫁过去了，有一府的事务要操持，自家女儿能忙的过来吗？
从前纪氏只觉得自家女儿千好万好，这会儿觉得自家女儿也是有缺点的，只望陆时寒不要嫌弃才好啊。
沈扶雪有些疑惑，纪氏这是怎么了，怎么唉声叹气的？
纪氏长叹了一口气，儿女真是债，以后她且得跟着操心呢。
…
转眼就到了灯节那一日。
傍晚时分，陆时寒登了沈府的大门。
沈正甫现在已经把陆时寒当做女婿看待，见到陆时寒时自然是笑容满面。
沈正甫一边让陆时寒坐下，一边让丫鬟上茶，道：“浓浓正收拾着呢，等会儿就过来。”
另一头，沈扶雪正在梳妆打扮。
原本沈扶雪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换了身干净的衣裙就可以出门了，结果纪氏把她拦住了。
纪氏说难得碰上这样的日子，自是要好好打扮一番，哪能穿的这么素净呢。
沈扶雪只好由着纪氏折腾。
纪氏挑了好半晌，最后挑中了一件水红色的上衫，一件同色系的月华裙。
月华裙是十二幅的，走动间像是流动的月华，华美至极。
换好衣裙后，纪氏又让人给沈扶雪上了妆。
等都收拾好，纪氏满意地点了点头：“好看。”
沈扶雪扯了扯裙角，“娘，这样穿是不是太隆重了……”
从前她和陆时寒出门，从来没在意过衣裳首饰，这回未免有些太过隆重了。
沈扶雪总觉得怪怪的。
纪氏嗔道：“哪里隆重了，不就是稍微打扮了一下。”
其实纪氏说的也没错，确实只是稍微打扮了一下，只不过是沈扶雪从前甚少梳妆才会觉得隆重而已。
纪氏道：“行了，就这样出门吧。”
纪氏是想着，陆时寒和自家女儿是要过一辈子的，自然是让陆时寒越来越喜欢自家女儿才好。
纪氏：“成了，你就信娘的。”
纪氏带着沈扶雪去了正厅。
陆时寒自是注意到了沈扶雪的不同，他不动声色地道：“晚辈一定按时送沈姑娘回来。”
纪氏笑道：“不急，你们年轻人在外面多玩一会儿，左右回家也没事。”
陆时寒拱手：“是。”
两人现在已经算是过了明路了，自是可以乘坐一辆马车了。
陆时寒带着沈扶雪上了马车。
马车辘辘而行，往朱雀大街前去。
沈扶雪莫名觉得有些不自在，她甚少在陆时寒面前如此装扮，不由得下意识扯了扯裙角。
一旁案几上的烛火正旺，烛光照到沈扶雪瓷白的脸上，她纤长的眼睫毛在眼睑下投了一道淡淡的阴影。
极致脆弱，也极致美丽。
陆时寒道：“浓浓，你今天很好看。”
听陆时寒这么说，沈扶雪心里莫名甜滋滋的，眉眼间也不自觉漾了笑意，好看就好。
陆时寒抬手抚上了沈扶雪的唇：“今天抹的什么口脂？”
格外的嫣红。
沈扶雪唇瓣微张：“是我娘给我买的，是不是太红了？”
纪氏给她买了一大堆脂粉，今天用的脂粉都是纪氏给她买的。
陆时寒道：“没有，正好。”
陆时寒轻抚沈扶雪的唇瓣，沈扶雪的唇瓣饱满而又美好，像是玫瑰花瓣一样。
气氛忽然变得暧昧而又粘稠。
陆时寒克制地在沈扶雪的唇瓣上亲吻了一下。
而后便没有别的举动了。
陆时寒当然想要更多，不过不急，等他和沈扶雪成亲后，一切便都顺理成章了。
沈扶雪的脸渐渐泛了红晕。
沈扶雪忍不住想，明明她都和陆时寒亲吻过这么多次了，怎么还是会脸红心跳的。
真是……
沈扶雪看向一旁的灯笼：“陆大人，我们等会儿先去哪儿玩啊？”她转移话题道。
陆时寒刚要说话，马车忽然停了下来，程周匆匆过来了。
陆时寒掀开车帘：“什么事？”
程周附在陆时寒耳边说了几句，而后便退下了。
陆时寒道：“浓浓，我忽然有些事要忙，你先下去逛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沈扶雪点头：“好。”
沈扶雪知道，这种情况是说明陆时寒忽然有急事，她当然不想因为她而耽搁了陆时寒的正事。
正好已经到朱雀大街了，沈扶雪便下了马车逛街。
因着是灯节，街上游人如织，几乎每个人手里都提着盏灯，热闹的不得了。
沈扶雪顺着小摊一路往下逛。
一路逛着，沈扶雪发现了个卖面具的小摊。
沈扶雪拿起面具仔细看了起来，她想要是她戴上这面具的话，陆时寒还会认出她吗？
许是街上人太多了，摩肩擦踵的，沈扶雪的手肘忽然被路过人撞了一下，面具不可避免地掉在了地上。
沈扶雪想要弯腰捡起面具，有个公子却先她一步帮她捡起了面具。
那公子把面具递给沈扶雪：“这是姑娘掉的面具吧？”
沈扶雪抬眸，对上了一张斯文而又俊俏的脸。
这公子生的不错，不过身子骨却格外瘦削，像是才遭了一场大罪似的。
毕竟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沈扶雪也没有探究的意味，只是点了点头：“多谢这位公子。”
陆显却怔在原地。
沈扶雪身后的小摊是卖花灯的，星星点点的光芒照在沈扶雪身上，越发显得沈扶雪眉眼如画，清艳难言。
沈扶雪漂亮的像是画中人，美的不真实。
直到沈扶雪开口，陆显才意识到，眼前这美的像是仙女一般的小娘子确实是真人。
沈扶雪付了钱，把面具买下，而后便离开了。
陆显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离开。
没错，来人确实是陆显，陆显是几天前回来的。
自打被定国公打发到永州卫历练后，陆显就一直没离开永州，足足待了好几个月，直到现在才回来。
陆显在永州卫里是吃尽了苦头，整个人瘦了十多斤，瘦的都有些吓人了。
这次回来，是因为陆显实在是熬不住了，再待下去怕是都要闹出人命了。
再加上陆显和沈扶月的婚期也近了，定国公才允了陆显回来。
今晚陆显是和沈扶月有约才出来的，没想到半路上竟遇到了个生的这么美的小娘子。
陆显惯来喜好诗书，这会儿见到如此美的女子，心下自是止不住的欣赏。
欣赏过后，则是好奇。
陆显问他的下属孟川：“你可知方才那位小娘子是哪家的？”
孟川没有跟着陆显去永州卫，而是一直留在京中，自是认识沈扶雪是何许人。
只不过，这话要怎么说？
难不成，要他跟自家主子说，这是自家主子的前未婚妻？
陆显皱眉：“怎么了？”
孟川日后毕竟还要跟着陆显，自是要知无不言，不能欺瞒，因而直接道：“回少爷，那位是济宁侯沈家的二姑娘。”
陆显下意识便要点头。
片刻后，他才反应过来，济宁侯家的二姑娘，岂不就是沈扶雪？
这怎么可能？
陆显的声音陡然变大：“孟川，你要是敢骗我，以后就不必留在我身边了。”
孟川急道：“属下哪敢骗您，少爷，那确实是沈二姑娘。”
孟川如此说，可见是真的了，而且这事儿孟川也骗不了他，日后宴会上一见他便知究竟是不是沈扶雪了。
可是，怎么可能会这样？
陆显在原地怔了许久，才失魂落魄地往和沈扶月约定的酒楼去。
沈扶月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她正嘀咕着陆显怎么还不来，想要下去看看的时候，陆显推门进来了。
沈扶月连忙起身：“显郎，你来了，快坐下。”
沈扶月一边上前，一边笑道：“我点了许多你爱吃的菜呢。”
她和陆显只有十几天便要成亲了，正可以和陆显商讨一下婚礼的细节。
毕竟陆显先前一直在永州卫，也没功夫忙活婚礼的事，对婚礼的细节一应不知。
陆显眼也不眨地看着沈扶月。
沈扶月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越发秀美可人。
沈扶月是沈家人，容色自然错不了，也是美的，而且是温柔可人的美。
可若是同沈扶雪比起来，不，两人的容貌完全没法儿相比。
陆显失落地摇了摇头。
沈扶月意识到了不对，她抿唇，试探着道：“显郎，怎么了？”
陆显刚回来的那天，就与她见了面。
许久未见，两人情意缠绵，恨不得立刻便能成婚，陆显也对他们的婚礼很期待。
可现在这是怎么了，神色怎么这样异常？
陆显握住了沈扶月的手：“扶月，你堂妹沈扶雪究竟生的如何，你不是同我说，她常年生病憔悴不已吗？”
沈扶月心里一跳：“显郎，你怎么忽然问起妹妹的事？”
沈扶月皱眉：“显郎，你握疼我的手了。”
若是往常，陆显早就心疼地松开她的手了，可是这次，陆显却没有松开，反而还加大了力气：“扶月，你说！”
现在沈扶月还有什么不知道的，陆显必定是见过了沈扶雪，才会来此质问她。
沈扶月挣开了陆显的手：“显郎，当初我是说妹妹常年生病，生病之人自是会憔悴，我没有骗你。”
陆显沉默了。
当初他与沈扶雪还没有解除婚约的时候，他自然对沈扶雪这个未婚妻产生过好奇，也问过几嘴沈扶月关于沈扶雪的容貌。
当年沈扶月确实是这么答的，他下意识便以为，沈扶雪是那种病症折磨的憔悴不堪的模样。
是，沈扶月是没有骗他，可也确实是在误导他，让他误以为沈扶雪容色不好。
沈扶月也知道她这套话术是故意误导的陆显，她也瞒不过去陆显。
因而，沈扶月换了个方式，她眼里迅速积聚起了泪：“显郎，我会那么说，也是害怕你离开我，毕竟扶雪妹妹生的那么美，我不是故意的，我都是为了你啊。”
从前她只要一在陆显面前如此，陆显便会心疼地什么都同意。
沈扶月本以为这次也会如此，可却半晌都没等到陆显的回话。
陆显失望地看着沈扶月。
这张脸依旧是楚楚可怜的，他每每见了都很心疼，可现在他却忽然没有那种心疼她的感觉了。
沈扶月咬唇：“显郎，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扶月说着大声道：“你是不是后悔了，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这是沈扶月心底最害怕的事。
陆显道：“沈扶月，你能不能不要胡说了！”
他和沈扶雪才见过一面，怎么可能就喜欢上沈扶雪。
不过陆显还是头一次看到沈扶月如此，在他面前的沈扶月永远是温声细语的，连大声都没有过。
今天的沈扶月完全颠覆了陆显对她的认知。
陆显忽然觉得眼前的沈扶月很是陌生，她能为了私心而故意误导他这么久，又会不会隐瞒他更多呢？
陆显忽然失去了和沈扶月说话的心思。
陆显转身，扬长而去。
雅间里徒留沈扶月一人，沈扶月的眼泪怔怔地落下来。
她就知道，只要陆显见到沈扶雪，就一定会改变心思。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为自己筹谋，难道有错吗？
沈扶月越发肯定自己之前的做法是对的。
幸好她之前一直使法子拦着陆显和沈扶雪碰面，要不然这桩婚事哪里还能轮到她。
她没做错。
…
对于沈扶月和陆显的事，沈扶雪自然一概不知，她甚至不知那人是陆显。
沈扶雪回去后，又等了一会儿，陆时寒便回来了。
俩人一起沿着朱雀大街往下逛。
沈扶雪手里还提着俩人一起做的灯笼。
这灯笼的灯面果然与众不同，路过的人都纷纷地看灯面上的少年剑客，可见是很得众人的喜欢。
尤其还有个小娘子，更是喜欢的不得了，想要从沈扶雪手里买下这个灯笼。
还是陆时寒说着灯笼不卖，那小娘子才失望离去。
沈扶雪眉眼弯弯，开心的不得了。
“陆大人，我们做的这个灯笼好像真的很好，”沈扶雪道。
陆时寒握住沈扶雪的手：“小心些走。”
沈扶雪自顾自地畅想下去：“要是有朝一日咱们没有钱了，我就画灯面赚钱，一定把你照顾的好好的。”
陆时寒失笑，小娘子这是想到哪里去了。
竟然连他们以后没钱的日子都想到了，还要赚钱养他？
小娘子平素看着软绵绵慢吞吞的，实则脑袋里的想法古怪的很，他有时都猜不到。
陆时寒问她：“刚才都去哪儿了？”
沈扶雪回道：“方才我逛了一会儿街，还买了个面具。”
沈扶雪说着笑了：“我把面具放到马车上了，等回去的时候我戴给你看，看你能不能认出我。”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发现前面的人格外多，闹哄哄的。
沈扶雪疑惑：“前面这是做什么呢？”
程周就跟在两人后面，见状道：“前面的人是在放河灯祈福呢。”
沈扶雪之前一直在洛州，不知京城的灯节还有这个规矩。
沈扶雪来了兴趣：“陆大人，我们也去看看，好不好？”
“好。”
陆时寒牵着沈扶雪的手，一路穿过人群，总算到了河流前。
沈扶雪瞪圆了漂亮的眼睛。
眼前的河流里飘满了河灯，星星点点地落在漆黑的水幕里，发出闪烁的光。
漂亮的不似人间，像是天生的银河掉落了一般。
程周在一旁给沈扶雪解释道：“沈姑娘，京城这儿一直有在灯节放河灯祈福的习俗，届时只要在竹简上写上自己的愿望，再把竹简放到河灯里，随水飘走，便是祈福成功了。”
程周一看便知沈扶雪是动了心思了，当即便很有眼色地上前买了两盏河灯，又准备好了竹简和毛笔。
沈扶雪拿过一张竹简：“陆大人，你也写。”
陆时寒接过竹简：“嗯。”
沈扶雪没有什么特别的愿望，只是希望身边的人都好好的。
沈扶雪想起方才程周说，最好把许愿的人名也写在上面，到时候灯神眷顾的可能性会更高一些。
沈扶雪下意识便写出了沈正甫和纪氏的名字，接着就是沈霁。
写完沈霁，沈扶雪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好像把陆时寒给落下了。
按理陆时寒已经是她未来的夫君了，她该把陆时寒也放在家人的行列的。
只不过她方才手太快了，现在想改也没法子了。
沈扶雪想，幸好陆时寒看不到，她在后面添了陆时寒的名字。
沈扶雪没想到的是，陆时寒早就看到了。
陆时寒不是故意看的，只不过他身量高，方才想俯身取毛笔而已，就不经意看到了小娘子写在竹简上的字。
陆时寒倒没生气。
他是今年才进入到小娘子的生活中的，小娘子一时想不起他来也是正常的，不过日后他有信心，会让小娘子第一个想起的永远是他。
这厢，沈扶雪继续往上写人名，把姜令仪等人都给添上了，整个竹简都满了。
陆时寒失笑。
他没有小娘子那么贪心，他只有一个愿望。
陆时寒在竹简上写了几个字，便把竹简放到了河灯旁。
两人把河灯放到水里，河灯顺着水流而下，也落进了犹如银河一般的星星点点中。
放好河灯后，陆时寒便带着沈扶雪离开了。
程周跟在陆时寒后面，他眼睛尖，只不过随意一扫，便看到了自家大人的河灯，河灯发出晕黄的光。
光映亮了一旁的竹简，也映清晰了竹简上的字——
愿沈扶雪长命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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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46章
◎赐婚◎
灯节过后,陆时寒去了定国公府，和定国公夫妇提起了他要求娶沈扶雪的事。
和他料想的一样，定国公陆尧臣听完他的话后,便点头表示了同意。
陆尧臣很相信陆时寒，既然是陆时寒做的决定,便不会有错。
姜老夫人则是略纠结了一会儿。
沈扶雪之前毕竟是陆显的未婚妻,两家还因为陆显退婚的事，闹的颇不愉快。
不过只纠结了一会儿,姜老夫人就想通了。
无他,她原以为小儿子这辈子就要孤独终老了,现在小儿子竟主动提出想娶一个女子，实在是不易，她这个当娘亲的自然要支持。
日后有些闲话是不可避免的了,不过这都是小节,待日后天长地久的,这些闲话应当会自然而然地消失的。
同意过后，则是欢喜。
姜老夫人眉眼开笑,还有心思取笑陆时寒：“咱们时寒可真是铁树开花,头一遭啊！”
姜老夫人说着皱了眉,着急了起来：“什么时候上门提亲,我和你爹肯定是要亲自去登门拜访的。”
先前已经和沈家闹得不愉快了,这回可得仔细着，礼数上不能出一丝差错。
姜老夫人说着越发急切：“这事你提的太匆忙了,娘还有好多东西没准备好呢。”
陆时寒到底是男子,筹备婚礼的这些事哪能具体到方方面面,还不得是她来操心。
尤其是聘礼方面,更是不能出错。
姜老夫人说着喃喃道：“对了,到时候得抓两只活的大雁，这可是好意头。”
姜老夫人越说越急，索性站起来：“我这就去操办。”
陆时寒拉都拉不住，只好任由姜老夫人忙活去了。
陆尧臣道：“你娘就这样，且让她张罗去吧。”
便是再张罗，姜老夫人心里头也是高兴的。
陆尧臣说着顿了顿：“这事，时寒你同宫里说了吗？”
建宁帝毕竟是陆时寒的生父，陆时寒想娶妻，建宁帝这一关肯定是要过的。
陆时寒看着案几上的茶杯：“儿子打算下午进宫时再提。”
陆尧臣点头：“也好。”
…
畅音园。
见到陆时寒，建宁帝脸上难得露出了笑意：“时寒来了，快坐下说话。”
陆时寒进宫从来都是为了禀报公事，这还是头一次不是为公事而进宫来看他，建宁帝岂能不高兴。
一旁就有太监殷勤地递上凳子。
陆时寒拱手：“臣进宫是有事想禀报圣上。”
建宁帝身边的大太监极有眼色地道：“皇上，奴婢去看看御茶房的茶泡的如何了。”
太太监说完就带着一众宫女太监退下，御书房里只剩下建宁帝和陆时寒两人。
建宁帝搁下笔：“何事？”
陆时寒道：“臣年岁已到，是时候该娶妻了，臣此番进宫便是想求皇上恩准。”
陆时寒今年已二十有二，确实到了该成亲的年纪，建宁帝也一直惦记着此事。
现在陆时寒主动说要成亲，建宁帝自是很高兴：“是哪家的姑娘？”
陆时寒撩开衣摆，行了端正的跪拜礼：“回圣上，是济宁侯府的沈二姑娘，还望圣上能替臣与沈二姑娘赐婚。”
陆时寒话音落下，御书房一片寂静。
建宁帝皱紧了眉头：“沈二姑娘？”
建宁帝每天要处理朝政大事，国事都忙不过来了，自是对京里的闺秀不怎么了解，不过对于沈扶雪，他还是知道一二的。
毕竟沈家和陆家之前闹的那档子事传遍了京城，建宁帝也听到了些许，而且太后也很喜欢沈扶雪，三番两次地召沈扶雪入宫。
建宁帝也因此知道了沈扶雪体弱多病、寿数不永的事。
建宁帝沉吟片刻道：“时寒，这沈家姑娘身子太弱，实在不是良配。”
建宁帝又道：“时寒，京里有那么多闺秀，家世人品贵重的也不少，若是你有意成亲，不妨让太后召她们入宫，多相看相看，朕一定给你寻个良配。”
虽然建宁帝没怎么与陆时寒相处过，但陆时寒毕竟是他与发妻的儿子，建宁帝很喜欢陆时寒。
除了对儿子的喜欢，建宁帝对陆时寒更多的是信重，陆时寒能力出色至极，比他养在膝下的几个皇子都强，建宁帝当然想把皇位传到陆时寒手里。
建宁帝想让陆时寒早日认回来，封陆时寒为太子，也好顺理成章地成为下一任皇帝。
陆时寒既然要当太子，那么他正妻的人选自然要认真，那毕竟是日后的国母。
建宁帝也私下挑了好几位闺秀，无一不是家世出众，人品稳重的，都能给陆时寒极大的助力，帮助陆时寒稳固势力。
可沈扶雪……
暂且不提沈扶雪的身子，只说沈扶雪的家世——
沈扶雪出身济宁侯府，家世算是贵重，不过到底济宁侯到底不是实权官员，沈扶雪当个普通的皇子妃自是足够的，可若是当太子妃，却是不太可能了。
更遑论沈扶雪这弱柳扶风一般的身子。
任何一个期盼儿子做成一番事业的父亲，都不会同意儿子娶这样的妻子。
建宁帝还要再说，陆时寒却开口道：“皇上，臣此生若是娶妻，只愿娶沈扶雪，其他女子再好，也不是臣所喜欢的。”
陆时寒掷地有声，背脊依旧那么挺直，像是终年不败的松柏。
建宁帝沉默了。
建宁帝看着陆时寒挺直的背脊，忽然想起了刚寻到陆时寒的时候。
那时候谢家势力还在，他不敢有所动作，只好偷偷叫人留在凉州，向他禀报陆时寒的一举一动。
那一封封从凉州寄回京城的信里，都明晰地告诉了他陆时寒的一切，包括陆时寒那坚定的性子。
陆时寒要是决定了一件事，便是天塌地陷，也不会改变主意。
现在亦是如此，陆时寒既决定了娶沈扶雪，怕也不会改变主意。
建宁帝看着陆时寒的眉眼，依稀想起了发妻的模样。
他这个父亲当的失败，十几年都没见过儿子、照顾过儿子，他什么都没给过这个儿子，现在，儿子难得求到他面前，他或许也该松口同意。
这毕竟是多年来，陆时寒唯一一次求到他面前。
建宁帝面色复杂：“时寒，朕可以允你，但你要想清楚日后所有可能的后果。”
两人都是聪明人，许多话不用说也明白。
陆时寒知道建宁帝的意思。
他跪下，叩首，一字一句道：“臣此生永不后悔。”
建宁帝叹了口气：“好，朕允了。”
建宁帝看着陆时寒：“去同太后说一声吧，太后一直惦记着你，若是知道你要成亲的事，一定会很欢喜的。”
陆时寒道：“是，臣谢过圣上。”
…
对于建宁帝和陆时寒的这一番私下的谈话，外界自是无从得知。
众人都在过自己的日子。
沈家则是在筹备纪氏的生辰宴。
其实原本纪氏是不想办生辰宴的，毕竟她还年轻，哪能像老封君一样现在就办寿宴。
不过沈正甫却道，女儿马上就要嫁人了，家里合该热闹热闹，正好借着纪氏的生辰热闹一下。
纪氏一想也是，便松了口，同意办生辰宴。
不过纪氏也不想大办置，她只想邀请些亲朋好友，也就差不多了。
定国公府自然收到了请帖，毕竟两家就要成亲家了。
柳氏是定国公府的长媳，自然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柳氏不住嘀咕，两家不是都不往来了吗，沈家怎么又往府里送了帖子？
不过不管为何，既然收到了帖子，她自是要奉上礼物的。
毕竟自家儿子陆显做出了和妹妹退婚、又求娶姐姐的糟心事，这事搁在谁身上谁都生气，若非陆显是她儿子，她早都气死了。
不过就是生了这么个冤孽，又能有什么办法。
柳氏说着去了陆显的屋子。
屋里，陆显躺在榻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柳氏见状皱了眉：“显哥儿，你这几天是怎么了？”
明明刚从永州卫回来的时候，欢天喜地的，怎么自打前几天回了府以后就变成了这模样。
陆显没有回话。
自打那晚和沈扶月不欢而散后，陆显就没再见过沈扶月，这几天更是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打听起了沈扶雪的消息。
关于沈扶雪的消息不多，人们说的最多的便是沈扶雪的容色，毕竟沈扶雪生的太好，美到极致，足以吸引任何人的注意。
除了沈扶雪的容貌外，众人提起沈扶雪最多的便是和陆显退婚的事，这毕竟算是桃色新闻，人们天生就喜欢听这样的八卦。
再多的，陆显也打听不到了，不过这些也便足够了。
当时他和沈扶雪退婚后，虽然找了命数不合的说法，但还是有很多人不信，都以为陆显是嫌弃沈扶雪，才会转而求娶沈扶月。
这消息传得沸沸扬扬的，直到今天还有提起此事的。
当时陆显并未觉得如何，可现在，他却忽然觉得有些对不住沈扶雪。
沈扶雪毕竟是闺阁里的小娘子，名声是极重要的，他却连累地沈扶雪名声不好……
陆显忽然想起了那日花灯下的沈扶雪。
那样精致又脆弱的小娘子，也不知是什么捱过这一切议论的。
陆显竟然有些心疼，心里越发觉得对不起沈扶雪。
柳氏见陆显不答话，又道：“显哥儿，再过几日你就要成婚了，我告诉你，这回你可别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柳氏很不喜欢沈扶月，一是觉得沈扶月妖妖娆娆的，勾搭了自家儿子。
二则是因为沈扶月的出身，沈扶月只是个庶子的女儿，对自家儿子未来的仕途没有任何帮助，只有拖累。
不过不管柳氏多不喜欢沈扶月，这桩婚事也定下了，尤其当初闹得那么大，现在就更不能出差错。
柳氏也知道自家儿子性子优柔，特意来此给陆显紧紧弦，让陆显别再胡来。
柳氏还要再说话，陆显忽然道：“娘，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柳氏一愣，道：“这是给济宁侯夫人准备的寿礼，怎么了？”
陆显拿过柳氏手里的礼物：“娘，儿子去济宁侯送寿礼吧。”
“你去？”
“嗯。”
陆显是想着，他怎么也要亲自去向沈扶雪道个歉，毕竟这些事都是他对不住沈扶雪。
陆显说完就走了，柳氏想拦都没拦住。
柳氏想，陆显只是去送个寿礼，应当不会出什么差错，便也没再让陆显回来。
…
济宁侯府。
丝竹管弦的声音传来，府里好不热闹。
陆显带着礼物来了府门口。
门房处的人自然认识陆显，按理他们不该让陆显进去，可陆显好歹也是陆家人，难道就这么拦下，是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就在门房纠结的时候，又来了一波客人，陆显趁乱进了府里。
另一头。
沈扶雪也梳妆打扮好了，她打算去前院招待客人。
刚出院门口的青石小路上，忽然出现了一个男子。
这男子穿着一身宝蓝色的衣袍，斯文俊秀，手里还拿着个盒子，像是个礼物。
沈扶雪蹙眉，这人长的有些眼熟，好像是灯节那天帮她捡面具的男子。
这男子也是来参加寿宴的宾客？
不过既然是宾客，自是该在招待客人的前院，怎么会来这儿？
到底是陌生人，还是陌生男子，沈扶雪自是不好说话。
一旁的云枝开口道：“不知这位公子是？”
云枝常年跟着沈扶雪，自是不认识陆显。
陆显脸色微红，到底还是张口道：“我是定国公府的陆显。”
陆显？
这个名字在她们沈家可是如雷贯耳，云枝登时就变了脸色。
沈扶雪也有些意外，这就是她那个前未婚夫？
沈扶雪不解，她和陆显和陌生人几乎也没差别，陆显找她做什么？
对于不重要的人和事，沈扶雪是从来不放在心上的，甚至连恨和讨厌都没有，她是当真不在意陆显这个人。
沈扶雪冲陆显颔了颔首，便打算离开。
陆显拦住了沈扶雪：“沈姑娘，我来此是有话想和你说。”
陆显道：“沈姑娘，当初之事都是我太过无礼，才会连累的你名声受损，都是我对不住你……”
陆显说着把礼物递给沈扶雪。
给纪氏的礼物他已经交给了管家，这是他单独另买给沈扶雪的。
当初他打听沈扶雪的消息时，自是打听到了沈扶雪入宫陪伴太后，太后还赏赐给沈扶雪一只猫的事。
是以，陆显特意买了个画着狸奴图样的鼻烟壶，精致又可爱，他觉得沈扶雪或是能喜欢这份礼物。
虽说这礼物于事无补，但好歹也能聊表他的歉意。
沈扶雪满头雾水。
这个忽然冒出来的陆显怎么自顾自地站在这儿，说了一大箩筐她听不大懂的话……
陆显开口：“沈姑娘……”
他话还未说完，场间忽然出现了另一道声音，这声音清冷至极：“陆显，你怎么在这儿？”
陆显身子一僵。
这声音如此耳熟，不是他四叔是谁？
他四叔怎么会来此？
陆显的手指都僵硬了：“侄儿见过四叔。”
陆显自小就听着陆时寒的事迹长大，对陆时寒又崇敬又害怕。
再加上上次退婚之事后，陆时寒建议他去永州卫历练，当时陆显并不知永州卫的历练意味着什么，经过永州卫之行后，陆显越发害怕陆时寒。
陆时寒上前：“怎么不说话？”
陆时寒只口吻淡淡地问了一句，陆显便骇的出了一身冷汗。
要是陆时寒把他私下见沈扶雪的事，告诉祖父怎么办，他是不是又会受罚？
陆显面色惨白，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喃喃道：“四叔，我错了，又犯糊涂了。”
陆显说完，直接落荒而逃。
陆时寒皱眉，他这个侄儿，当真是软弱至极。
从陆显来这儿到离开，沈扶雪都一头雾水，这人是什么意思啊，不过什么意思都不重要，前面的席面就要开始了。
沈扶雪走到陆时寒面前，眉眼弯弯：“陆大人，咱们快去前院吧，我娘她们都等急了。”
“好。”
…
陆显匆匆离开了小院，宴席他也不想参加了，他想直接离开。
结果半路上碰到了沈扶月。
沈扶月惊喜道：“显郎，你怎么在这儿？”
其实那天和陆显不欢而散后，沈扶月心里也有些惴惴不安，怕陆显当真和她生了气，心里留下芥蒂。
可这会儿见到陆显，沈扶月悬着的心又放了下来，她就知道陆显心里有她，要不然陆显怎么会特意来此。
沈扶月发现陆显手里拿着个盒子，下意识便以为这是陆显带给她的礼物。
沈扶月说着拿过盒子：“显郎，你带了什么给我？”
沈扶月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是只刻着狸奴的鼻烟壶。
沈扶月抿唇：“这是……”
沈扶月满头狐疑，她一贯不喜猫猫狗狗，陆显也是知道的，陆显怎么可能会送给她这个？
除非，这个礼物是送给别人的？
可除了她，陆显还能送给谁？
等等……
陆显过来的方向，好像是从沈扶雪的小院过来的。
沈扶月脸色骤变：“显郎，这礼物你是不是本来想送给沈扶雪的？”
陆显还处于陆时寒忽然到来的惊吓中，直到现在还没回过神，他抿着唇没有说话。
到了现在，沈扶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礼物就是陆显准备送给沈扶雪的！
沈扶月一把掷下盒子，鼻烟壶碎裂一地：“陆显，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后悔了是不是？”
陆显被沈扶月这模样吓了一大跳。
沈扶月在他面前从来都是温声细语，柔弱的如同花骨朵一般，何曾如此。
看着眼前的沈扶月，陆显当真觉得他从来没认识过一般。
陆显直接转身离开。
沈扶月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陆显，你给我回来。”
沈扶月想去追陆显回来，还是一旁的丫鬟拦住了她：“姑娘，等会儿咱们还要去正厅呢，可不能再闹下去了。”
沈扶月逐渐恢复了冷静，是，她不能叫人看笑话。
半晌，沈扶月擦净了泪水，又重新上了些妆，才往正厅去。
…
正厅里热闹得很。
沈扶雪正陪着纪氏说话，脸上都是笑意。
明明只穿着一身简单的衣裙，可依旧夺人目光，满屋子的衣香鬓影仿佛都失了颜色。
周遭的夫人小姐也都围着沈扶雪说话。
沈扶月身边则是冷冷清清。
沈扶月歆羡又嫉妒地看着沈扶雪。
自打发生了陆显的事以后，沈家就几乎把她当成了透明人，她父母也都软弱无能至极，任何忙都帮不上她。
可以说，她早就没有娘家了，以后都只能靠她一个人。
所以，她要抓住陆显，陆显是救她出深渊的唯一一条绳索！
沈扶月深吸了一口气。
无妨，她与陆显只是一时的争吵而已。
待日后成了婚，她一定会牢牢握住陆显的心，陆显现在只是一时想不通而已，以后一定会忘了沈扶雪的。
而且，陆显是长房嫡孙，日后早晚会成为世子、国公，她也会跟着成为世子夫人、国公夫人。
现在的一时冷落并不算什么，日后且有的是人会捧着她。
沈扶雪现在只是一时的风光而已。
沈扶雪先是被退了婚，还有这么病弱的身子，怕是活不了几年。
而且，就以沈扶雪这样病弱的身子，有谁敢娶她。
待日后她成为人人歆羡的国公夫人时，沈扶雪说不定都病的起不来榻了。
届时，谁输谁赢，一目了然。
沈扶月想着想着，弯起了唇角。
正在这时，屋里忽然一阵喧哗。
沈扶月抬眼，发现正厅里来了宫里的一位太监。
沈扶月拧眉，怎么会有宣旨太监来此？
沈正甫和纪氏也是满头雾水，屋里的宾客也是不解。
张公公拿着圣旨：“大理寺卿陆时寒、沈家二姑娘接旨。”
陆时寒知道，这怕是建宁帝的赐婚圣旨。
他携着沈扶雪跪下接旨，其余人也都跪在后面。
张公公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惟尔济宁侯之女，族茂冠冕，恭谨端敏，品貌出众，贞顺自然，太后与朕闻之甚悦。今大理寺卿陆时寒年已及冠，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以配，值沈二姑娘待字闺中，与陆时寒堪称天作之合，特将沈二姑娘许给陆时寒为正妻，择良辰完婚，望汝二人同心同德，敬尽予国，勿负朕意，钦此。”
满室一片寂静。
众宾客都听到了最重要的几个字眼，也就是说，皇上给陆时寒和沈扶雪赐婚了！
这可是皇上钦赐的婚姻，极得脸面。
张公公脸上都是笑：“陆大人、沈姑娘，接旨吧。”
沈扶雪还有些懵，陆时寒没和她说建宁帝要赐婚的事。
陆时寒扶着沈扶雪起来，然后接过圣旨，他和沈扶雪一人握着圣旨的一侧。
陆时寒低声道：“浓浓，握住了。”
沈扶雪还有些晕乎乎的，闻言连忙握紧圣旨，圣旨可是要用香案供奉起来的，她要是弄掉了圣旨可不行……
作者有话说：
ｐｓ：赐婚圣旨参考网上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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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47章
◎大婚◎
在众人看来,陆时寒和沈扶雪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众人几乎从未把他们想到一块儿去。
也不知建宁帝怎么忽然起了意，竟给这俩人赐了婚。
不过不管为什么,现在赐婚圣旨都已经下来了，这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而且还是圣上钦赐的婚姻,这可是莫大的脸面。
众人便都交口称赞起来,一口一个皇恩浩荡、还说两人般配极了。
把陆时寒和沈扶雪夸得如同天作之合一般。
沈扶月则是呆愣在原地。
方才她还在想沈扶雪将来可能的悲惨境遇，现在竟告诉她沈扶雪就要嫁给陆时寒了。
那可是前途无量的大理寺卿陆时寒啊！
而且这么一来,日后沈扶雪岂不是成了她的婶母,她变成了沈扶雪的小辈……
沈扶月呕的几乎要吐血,她的脸色煞白一片。
沈扶月再也撑不下去了，匆匆离了席。
好在席上格外的热闹，众人都在贺喜,没人注意到沈扶月的离去。
接下来的整场宴会,便是在这种格外热闹的氛围中进行的。
直到生辰宴结束,众人才纷纷离开沈府。
姜令仪却没有走，她拉着沈扶雪去了沈扶雪的小院。
姜令仪仔细地打量沈扶雪,就像是第一次看见沈扶雪似的。
沈扶雪眨眼：“令仪,怎么了？”
怎么了？
姜令仪震惊道：“浓浓,你竟然要嫁给我四叔了？”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姜令仪直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姜令仪忽然想起来,曾经有一次她和沈扶雪一起泡汤泉的时候，她莫名把沈扶雪和陆时寒想到一处去,当时她只觉得不可能,没想到现在竟然成真了！
沈扶雪拉着姜令仪坐下：“令仪,你先喝些茶水。”
姜令仪食不知味地喝了口茶,逐渐回过了神,有了思考的能力。
姜令仪道：“浓浓，虽说你和四叔是被圣上莫名赐婚的，但你不要害怕，我四叔他平素确实是冷了些，不过他人还是很好的。”
“等日后你嫁过去，千万别被他的冷脸吓到，他对谁都那样，等时日久了，你们两个应该就能相处的来了。”
姜令仪迅速转换到了替好友着想的角度，还安慰起沈扶雪来：“我四叔现在可能还不喜欢你，不过你也别急，很多人都是这样的，等成亲以后相处的久了，就会互相喜欢上才彼此的。”
沈扶雪抿唇：“令仪，其实……”
沈扶雪刚要和姜令仪解释，说她和陆时寒其实早就认识了，姜令仪就先她一步开口了。
姜令仪眉头皱的紧紧的：“等等，浓浓，岂不是说，以后我就要管你叫四婶了？！”
天知道沈扶雪比她还要小几个月呢，而且沈扶雪性子一向软，她从来都是把沈扶雪当妹妹看待的，结果她竟然就要叫沈扶雪四婶了！
姜令仪一时有些接受不来……
沈扶雪连忙道：“不必的，令仪，就算日后我和陆大人成了亲，你也还叫我浓浓好了。”
姜令仪叫她四婶，实在是有些奇怪，她也有些不习惯。
姜令仪咽了咽口水：“好。”
姜令仪想，这件事实在是太仓促太突然了，她得需要时间好好接受一下。
姜令仪起身：“浓浓，我先回去了，正好你家乱糟糟的，还得忙一阵子。”
沈扶雪：“……”
好吧，看来只能等以后她再和姜令仪解释了。
姜令仪一边往外走，一边忍不住感慨，这事就连她都这么震惊，京里的人只怕会更惊讶。
姜令仪想的没错，建宁帝赐婚给陆时寒和沈扶雪的消息，当晚就传遍了整个京城，处处都在议论这件事。
无他，赐婚的主角是陆时寒。
陆时寒是谁，那可是最年轻的三品大员，日后前途无量，而且一向不近女色，竟然突然之间就要成亲了。
而且成亲的对象还是沈扶雪！
沈扶雪先前和陆显的婚约可是闹得沸沸扬扬的，也不知建宁帝是如何想的，竟然把这俩人凑到一块儿去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沈扶雪的堂姐马上就要嫁给陆显了……
这关系确实有些乱，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个极大的新闻，京里人可不是好奇的很。
定国公府自然也得知了这个消息。
柳氏正在核对陆显婚礼上要用的东西，不防备忽然听到了这个消息，一时很是惊讶。
陆显更是惊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问回禀的下人：“你说什么？”
陆显以为他听错了。
下人被陆显吓了一跳，而后磕磕巴巴地道：“奴才没胡说，皇上确实是给府里的四爷和济宁侯府的二姑娘赐了婚。”
陆显失魂落魄地喃喃道：“怎么可能？”
那明明是他的前未婚妻，四叔怎么能娶她呢？
日后，他岂不是要唤沈扶雪一声婶母了……
陆显惊讶是应当的，不过看着现在这模样，是不是过了些？
柳氏隐约察觉出了些不对，但她没多想，只以为陆显一时接受不来，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
柳氏道：“显哥儿，这事儿和你没关系，等日后沈扶雪过了门，你也得老老实实地叫她婶母，千万别得罪了你四叔。”
柳氏虽是个妇人，但看的很明白，在这个家里，陆时寒的前途才是最广阔的，不管做什么都不能得罪陆时寒，其中自然包括陆时寒的夫人。
陆显想起了陆时寒的那些手段，他对陆时寒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敬畏，自然明白柳氏的意思，知道柳氏说的是对的。
柳氏又道：“先别想那么多了，且好好准备成婚吧，婚礼就在这几天了。”
陆显失落地坐在椅子上，他想起了那日见到的沈扶月，心里莫名有了些别的滋味儿。
不过陆显不敢再胡来了，他要是再胡闹，祖父真的会把他打死的，他必须乖乖成亲，只好道：“嗯，儿子知道了。”
几天后，陆显和沈扶月成了婚。
按说这原本应当是场引人注目的婚礼，不过最近建宁帝赐婚的消息显然更吸引人注意，这场婚礼平平淡淡地便结束了。
…
济宁侯府。
对于外界的一切，沈扶雪都不知道，她一直待在府里乖乖待嫁。
自打建宁帝赐婚后，两家就定了下婚期。
婚期在下个月初一，是个上上大吉的好日子。
婚期很近，两家为了筹备婚礼忙的不可开交。
直到现在，才算是忙活的差不多了。
沈扶雪也收拾起了箱笼。
这次可是要搬到别人家里去了，自是要收拾好衣服。
沈扶雪的衣服很多，足足收拾了好几个箱笼，这还不算放在洛州没拿回来的衣裳。
棉团就站在其中一个箱笼上，喵喵叫个不停，可怜巴巴的，似是也察觉到了主子的不同以往。
沈扶雪爱怜地把棉团抱在怀里，软声道：“棉团，你放心吧，我会把你一起带走的，陆大人也会照顾好你的。”
也不知棉团听没听懂她的话，不过之后倒是没有叫个不停了。
沈扶雪把棉团放回猫窝里。
正在这时，纪氏来了，纪氏身后的婆子手里还端着嫁衣，显然是嫁衣做好了，让沈扶雪试穿一下的。
沈扶雪起身：“娘，你来了。”
纪氏这些日子一直忙碌着，为女儿找到好归宿而开心，没功夫想起女儿就要离开她身边的事。
这会儿看着一箱箱衣裳，纪氏忽然有些伤感。
纪氏意识到，女儿这次真的要离开他们了，独自成家了。
纪氏把沈扶雪的碎发掖到耳后：“真是长成大姑娘了，都要嫁人了。”
沈扶雪也有些伤感，她莫名有些害怕，虽然陆大人很喜欢她，也把她照顾的很好，可她终究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
一个全新而又未知的地方，她能适应得来吗，她一定会很想家人的。
沈扶雪也掉下了泪：“娘，女儿都不想嫁了。”
要是能一直留在家里多好啊。
纪氏破涕而笑：“刚说你长成大姑娘了，这会儿娘才发现，娘的浓浓还是小孩子心性，婚礼都筹备好了，哪能不想嫁呢。”
纪氏握住沈扶雪的手，两人坐在美人榻上。
沈扶雪一想也是，她要是不想嫁的话，岂不是就对不起陆时寒了，陆时寒都为她做了那么多了。
沈扶雪想了想道：“娘，反正等到时候我会和陆大人搬到别院去，别院与咱们家多近啊，坐马车一会儿功夫就到了。”
“到时候我就经常回来住，和你、爹爹和哥哥一起用膳。”
纪氏失笑：“哪有嫁了人的姑娘经常往娘家跑的，你夫君该生气了。”
沈扶雪摇头，笃定地道：“不会的，陆大人他不会的。”
纪氏闻言忽然有些感慨，看着自家女儿的模样，她知道女儿是真正找到了个好归宿。
纪氏拍了拍手：“好，那娘就在家等着你。”
纪氏说着道：“行了，先别说这些了，快试试嫁衣，要是有不合适的地方，赶紧让绣娘改。”
依着大周婚嫁的习俗，嫁衣和发冠都是女方家出的，这可是纪氏准备了好久的嫁衣。
沈扶雪点头：“嗯。”
嫁衣极其精致华美，用云锦绣制而成，上面绣着大朵的凤凰花，宛如天边的流霞。
沈扶雪换上嫁衣后，更是美得不可方物。
连纪氏都有些看呆了。
纪氏自豪地道：“我家浓浓生的可真好。”
纪氏又检查了下嫁衣，嫁衣做的尺寸正正合适，一点儿差错都没有，自是不必再改了。
纪氏让丫鬟服侍着沈扶雪把嫁衣脱下，又让所有人都退下，屋里只剩下了纪氏和沈扶雪两人。
纪氏弄得这么神神秘秘的，沈扶雪自是很好奇。
“娘，你这是要做什么啊？”
纪氏拿出一本画册：“浓浓，娘是想跟你说一下，该如何为人妻子。”
自家女儿纯净的如同一张白纸，怕是完全不知何为敦伦，纪氏这个母亲自是要尽母亲的职责，把这事儿和女儿讲明白了。
纪氏说着翻开了画册。
画册上的男女缠绵而又暧昧，沈扶雪“腾”地一下红了脸。
沈扶雪忽然明白了，曾经她和陆时寒亲吻时，陆时寒为何说再等等他就好了，原来是这样……
纪氏和沈扶雪一一讲解明白，还道：“浓浓，你别害羞，夫妻俩做这事儿是很正常的。”
纪氏说着合上了册子：“到时候你把这册子也带过去。”
沈扶雪羞红了脸，低低地应了一声。
纪氏又嘱托道：“浓浓，你身子纤细，皮肤也娇嫩，做这事可不能由着男人胡来，且得节制些。”
沈扶雪耳根红的都要滴血了：“女儿都知道了。”
纪氏见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也没什么遗漏了，便道：“那娘就先走了。”
…
转眼就到了婚礼那日。
沈扶雪一大清早就被叫醒，开始梳妆打扮。
沈扶雪坐在奁台前，昏昏欲睡的任由妆娘给她涂脂抹粉。
因着身子弱，沈扶雪从来都是睡到自然醒的，这还是头一次起这么早。
沈扶雪看到妆娘往她的头发上抹了很厚一层发油。
沈扶雪：“……”
好吧，都是为了挽漂亮的发髻，等晚上沐浴时她一定好好洗洗头发。
天色逐渐变亮，外面也热闹了起来。
锣鼓喧天，人声鼎沸，应当是陆时寒来迎亲了。
登时便有下人往屋里传话，从陆时寒到大门，再到二门，到最后又做了多少首催妆诗，都一一详备地说了出来。
屋里的宾客闻言都笑起来，说陆时寒文韬武略，这些自是难不住他。
沈扶雪也弯唇笑了。
陆大人那么厉害，什么都会，当然不会难住他。
等沈扶雪梳妆打扮好，吉时也快到了。
沈霁进了屋里：“浓浓，哥哥背你出去。”
沈扶雪点头：“好。”
沈扶雪很轻，背在背上轻飘飘如一片羽毛。
沈霁心里颇多感慨与不舍。
记忆里的妹妹还那般幼小可爱，不过一忽间，竟然都长大嫁人了。
而且比他还要早成亲。
沈扶雪伏在沈霁背上：“哥哥，娘昨晚上还同我说让你赶快相看，早日成亲呢。”
沈霁失笑，看来纪氏是受到刺激了，以后他是闲不了了。
从小院到门口，终于到了花轿处。
沈霁把沈扶雪放到地上。
隔着盖头，沈扶雪只能看到对方大红色的婚服，还有婚服下的皂靴。
虽然看不到，但沈扶雪清楚的知道，这是陆时寒。
沈霁看着陆时寒，心里有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照顾好我妹妹。”
虽然陆时寒位高权重，但陆时寒要是敢欺负沈扶雪的话，他拼尽一切也是要为沈扶雪出头的。
陆时寒郑重地道：“嗯。”
虽只一字，犹如千钧。
陆时寒伸出手：“浓浓，我们走吧。”
透过盖头的缝隙，沈扶雪看到了熟悉的挺直的指骨。
陆时寒就这样伸出手，像是在邀请她进入到他的生命里。
从此以后，两人便是一体的了。
沈扶雪轻舒一口气，然后坚定地把手放到陆时寒的手里。
陆时寒回握住沈扶雪的手。
明明只是这样简单的一个动作，却带给沈扶雪无比的安全感。
沈扶雪看着陆时寒挺直的背脊，忍不住想，陆大人和她以后一定会过的很幸福的吧。
沈扶雪想着想着，弯唇笑了一下。
她真是傻了，怎么还叫陆大人呀，以后应该叫夫君了。
…
喜轿一路吹锣打鼓地进了定国公府。
街道两侧都被挂上了红绸，喜轿后则是一抬抬的嫁妆。
街道上的百姓都看的直啧舌，这可当真是场盛大的婚礼，竟热闹至厮，便是皇子娶妻也不过如此了。
到了定国公府后，又按照大周朝的礼节拜了堂。
待一切礼节结束，才送到了洞房。
沈扶雪坐在床榻上，隔着鲜红的盖头，她看不到外面有多少人，但能察觉到屋里肯定来了不少人，应当大半都是陆家的亲朋。
喜娘一直站在床柱旁，见状捧着托盘道：“新郎官，快挑开盖头吧。”
陆时寒取过漆金刻缠枝花纹的喜秤，缓缓地挑开了盖头。
盖头落下，露出了一张娇艳无双的脸。
白皙如新雪的肌肤，嫣红的唇瓣，灼灼如同盛放的牡丹。
沈扶雪本就生的美极，更何况今天这样盛装打扮，容色当真如朝霞映雪，无法用言语描绘。
简直美的不似凡人。
屋里尽皆一片抽气声。
甭管屋里的人原本都有什么想法儿，这会儿却只有一个想法——
那便是新娘子太美了，和新郎官极其登对，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沈扶雪纤长的睫毛轻颤，她不敢抬头，只是借着余光看了眼陆时寒。
陆时寒从来都是穿深色衣裳，甚少穿新鲜的颜色。
现在他身着一身大红喜袍，格外的清冷俊逸。
沈扶雪垂下头。
喜娘脸上都是笑：“新郎官快坐下吧。”
陆时寒坐到沈扶雪身侧，两人并肩而坐。
喜娘则拿过装满红枣、桂圆的干果，口中一字一句念叨起来。
这便是祝福新娘的撒帐了。
等一应礼节结束后，屋里的人全都退下。
陆时寒握住沈扶雪的手：“我先去外面招待宾客，你在这儿等着我。”
沈扶雪点头：“好，夫君，你放心去吧。”
夫君……
陆时寒心下一动，“嗯。”
陆时寒走后，屋里只剩下了沈扶雪和几个陪嫁来的丫鬟。
现在没有外人了，沈扶雪也自在了些，她抬眼打量起屋里。
这屋子应当是陆时寒在定国公府的住所，屋里面果然和别院里一样清清静静的，只有几个案几并着几个花瓶。
真是一如既往的陆时寒的风格。
不过许是因着成亲的缘故，屋里摆了不少瓜果和蜡烛，处处都挂着红绸，格外的喜庆。
云枝在一旁道：“姑娘，这都折腾了一天了，你饿不饿？”
云枝这么一说，沈扶雪是觉得有些饿了。
正好桌子上摆了不少糕点，沈扶雪吃了几块儿，她胃口本就小，吃了几块也便饱了。
吃过饭以后，更是闲来无事了。
云枝道：“姑爷估计还得些时间才能回来，姑娘你要是累了的话，就先靠在床柱上歪一歪，等姑爷回来后再起来也不迟。”
陆时寒和沈扶雪的婚礼乃是圣旨赐婚，更何况两家都有世袭的爵位，今天来了不少客人。
陆时寒便是不留下用膳，只一一敬个酒的话，也且要些时辰呢。
沈扶雪闻言点了点头：“也好。”
她本就身子弱，这会儿确实是觉得有些累了。
沈扶雪靠在床柱上歪着，原本只是想休息一下，结果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陆时寒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小娘子酣睡正熟，歪在床榻上眉眼如画，可爱的紧。
云枝见状想要叫醒沈扶雪，陆时寒却摆了摆手，云枝知道陆时寒的意思，乖乖退下。
屋里只剩下了陆时寒和沈扶雪二人。
陆时寒坐到床榻边儿，想要把小娘子抱起来放到榻上，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只不过还未来得及有多余的动作，沈扶雪就醒了，这毕竟是在大婚之日，她哪能睡得实，稍有些动静也便醒了。
沈扶雪眸中还有些睡意，整个人也有些迷糊，下意识道：“陆大人，你回来了。”
沈扶雪说着连忙坐直身子，她发冠上的首饰随着动作叮当作响，沈扶雪连忙扶好发冠。
陆时寒道：“现在还叫陆大人？”
沈扶雪一怔，是了，她怎么又忘了，该改口叫夫君了。
沈扶雪连忙道：“夫君。”
声音软软的，乖的不得了。
陆时寒：“嗯。”
陆时寒抬手把沈扶雪头发的发冠取下。
这会儿也没有外人，沈扶雪松了口气：“今天戴的这个发冠好重，压得我额头都出红印儿了。”
沈扶雪说着凑近陆时寒给他看。
陆时寒鸦青的眼睫垂下。
他忽然想起了曾经梦到的前世，依旧是新婚之夜，小娘子说了相同的一句话。
当时他说下次不戴这么重的发冠了，小娘子闻言生了气，说还敢有下次……
不过不管前世如何，现在重要的是这一世。
属于他和沈扶雪的全新的一辈子。
陆时寒没有说前世的那句话，而是道：“好，我帮你揉揉额头。”
沈扶雪娇声娇气的：“好，那你的力道轻一些。”
陆时寒避开红印处，轻柔沈扶雪的额头。
半晌，陆时寒才松开手。
龙凤红烛燃的正旺，烛泪滴滴答答地落在案几上。
屋里的光晕也闪烁不定，像是一个无人知晓的梦境。
陆时寒低头看着沈扶雪。
小娘子眉眼精致难言，唇瓣嫣红，像是误入凡尘的仙女。
就连陆时寒也忍不住想，这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是只是一场梦，他需要确定一下。
陆时寒低声道：“再喊一声。”
喊什么呀？
片刻后，沈扶雪才反应过来陆时寒的意思。
沈扶雪湿漉漉的眼睫轻眨：“夫君……”
君字刚刚落下，唇瓣就被堵住了。
陆时寒把沈扶雪抵在了床榻上，沈扶雪呜咽出声。
沈扶雪迷糊地想，是不是太快了？
等等，他们俩好像忘记喝合卺酒了，喝合卺酒可是个重要的仪式，这个可不能忘。
沈扶雪道：“夫君，你等等……”
作者有话说：
一章没写完，下章接着大婚，而且字数很肥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月上江白、泠琇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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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48章
◎大婚续◎
沈扶雪抵住陆时寒的胸膛。
她细细地喘着气：“夫君,我们还没喝合卺酒呢。”
喝合卺酒是个重要的仪式，陆时寒起身：“好。”
卺是瓠，将瓠一分为二,剖成两个瓢，以线连柄,新郎新娘各拿一端,同饮此酒，寓意着两人合为一体,永不分离。
沈扶雪的酒量不好,她只略沾了沾唇,也算是礼成。
沈扶雪又道：“夫君，我得去洗一下头发，今天妆娘往我头发上抹了好多发油,且得洗一阵子呢。”
陆时寒失笑,他哪能不明白小娘子是在拖延。
长夜漫漫,还有许多时间享受这个良夜，他不着急。
“好,正好我也要去沐浴。”
方才在他前面喝了不少酒,衣裳上都是酒气。
两人各自去了两侧的耳房洗沐。
沈扶雪原本不喜欢洗沐的时候有人在,不过今天的头发颇有些难洗,便叫了云枝云袖进来帮她。
沈扶雪平素洗沐就慢,今天为了洗头发，比往常更慢了些。
等她从浴室出来时,陆时寒已经洗完许久了,手里还拿着本书看了起来。
陆时寒见沈扶雪出来,把书搁在了案几上。
沈扶雪的头发只粗略地擦了擦,现在还很潮湿,发尾处还滴着水。
云枝想要拿过帕子给沈扶雪绞头发。
不过陆时寒却先她一步拿了帕子：“你们退下吧。”
屋里伺候的丫鬟，除了沈扶雪带来的，还有陆家原本的丫鬟，此时这些丫鬟俱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瞧着自家大人的意思，竟是要亲自给夫人绞头发！
不过她们不敢表露出来，俱都听话地退了下去。
陆时寒走到奁台前，动作轻柔地帮沈扶雪绞头发：“别动，当心扯到头发。”
沈扶雪乖乖地应声：“嗯，我不乱动。”
沈扶雪很是享受。
陆时寒当真是做什么都很厉害，就连绞头发都比云枝她们轻柔，舒服地很。
沈扶雪忙碌了一天，本就有些困了，这会儿竟是有些昏昏欲睡。
正在这时，陆时寒一把把沈扶雪抱了起来。
身子瞬间腾空，沈扶雪吓了一跳，也彻底清醒了：“夫君。”
陆时寒把沈扶雪抱到床榻上。
沈扶雪的身量纤细如柳枝，云雾一般的乌发散落在榻上。
榻上铺着大红的锦被，上面绣着寓意极好的牡丹花。
大片大片灼灼的牡丹花盛放，衬的沈扶雪也清艳如牡丹，陆时寒几乎移不开眼。
寂静的夜里，只有些微的秋风声。
沈扶雪有些害羞：“夫君，你看什么呢？”
陆时寒怎么一动也不动啊。
陆时寒没有说话，而是继续看着沈扶雪。
打从他第一次见到沈扶雪的时候，他就已经暗暗记住了沈扶雪。
遇到沈扶雪的第一天，陆时寒就做了梦，夜半被梦境搅醒。
这是他第一眼就喜欢的小美人，现在终于娶回家了，成了他的妻。
美梦终于成真，就连陆时寒，也难免沉溺其中。
陆时寒定定地望着沈扶雪：“浓浓，等会儿可能有些痛，你且忍着些。”
沈扶雪瞪圆了眼睛，片刻后才反应过来陆时寒的意思，她低低地应了一声：“我知道的。”
她已经做好准备了。
只可惜，沈扶雪还是把这事想的太容易了。
大红色的床帐内，不断传来暧昧的声响。
拔步床也跟着不住晃动，不过里面被遮的严严实实的，什么都看不到。
里面不时传来沈扶雪的哭声。
沈扶雪的性子本就软极了，声音也甜软至极：“夫君……”
她当真有些受不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
沈扶雪眉梢眼角都泛着红晕，一张玉白的小脸也变成了桃花色。
雪腮上还挂着几滴泪，可怜又可爱，陆时寒不住地去吻沈扶雪脸上的泪珠。
沈扶雪还有些失神，她连一指头动弹的力气都没有了，索性任由陆时寒去吻。
床帐内有些昏暗，陆时寒起身把床帐撩起，勾到一旁的铜勾上。
龙凤红烛的亮光传来，沈扶雪也清醒了些。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陆时寒，像是要把她吃了一样，沈扶雪当真是受不住。
陆时寒爱怜地抚着沈扶雪的脸庞：“怎么了？”
沈扶雪抿唇：“我有些口渴了……”
方才胡闹了不知多少时辰，她口干的不像话。
陆时寒知道小娘子这会儿怕是没有什么力气了，便下地给沈扶雪倒了杯茶水。
沈扶雪白皙的指尖都泛上了桃花色，像是初初绽放的桃花。
沈扶雪的指尖握住茶杯，足足喝了两盏茶才觉得够了。
沈扶雪躺在榻上，迷迷糊糊地想，这事儿怎么那么累呀，她好想睡觉啊。
沈扶雪半睁着眼睛，打了个哈欠道：“夫君，我们睡觉吧，好不好？”
陆时寒道：“不急。”
沈扶雪方才喝茶水时喝的有些急了，唇角上有不少水渍，他帮她擦擦。
沈扶雪听完乖乖地躺在那儿，忍不住想，陆时寒怎么这么细心呀，连这样的细枝末节都会注意到，她都没发现。
结果下一瞬就发现不对了，陆时寒擦的方式竟然是用唇去吻。
沈扶雪呜呜咽咽地求饶。
只可惜心爱的小妻子这般求饶，只会勾起陆时寒的兴致，他又哄着沈扶雪继续。
沈扶雪本就体质弱，这会儿是当真受不住了，直接昏睡了过去。
陆时寒还没有尽兴，不过他知道不能再胡闹下去了，要不然会伤到小娘子的，便叫人备水。
水是一早就备好的，婆子听到吩咐后直接抬到了屋里。
陆时寒直接抱着沈扶雪，帮她清理了一下，什么丫鬟都没用。
沈扶雪实在睡得太沉了，对着一切都毫不知情。
等她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
沈扶雪只觉得全身像是被碾了一遍，她掀开被子一看，身上各处都是红痕。
沈扶雪红了脸，陆时寒怎么这么不知羞啊，哪里都吻。
陆时寒是习武之人，听到身侧的动静后也醒了过来，他的声音还有些低哑：“浓浓，你怎么醒了？”
陆时寒知道昨晚累到沈扶雪了，便揽住她的腰：“不急，你再睡一会儿。”
沈扶雪气的很，她不想和陆时寒说话。
她才不要和这么不知羞的人说话呢！
不过片刻后，沈扶雪还是转过了头，她道：“夫君，我们不能再睡了，等会儿还要见亲呢，可不能迟了。”
见亲是新媳妇成婚第二天最重要的事。
等一会儿用过早膳，她可要见陆家大大小小所有的亲戚呢。
在嫁过来之前，纪氏就告诉过她，这关乎陆家人对她的第一印象，自是不能出错。
沈扶雪虽然性子绵软，但也是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的。
她早就说了，要做好陆时寒的妻子，自是要做好这件事。
陆时寒难得看到小娘子这么严肃认真的样子，便道：“好，听你的。”
夫妻两个起了榻，开始梳洗打扮。
成婚的第一日，自是要穿些喜庆的颜色，夫妻两个一早就准备好了绯色的衣裙。
沈扶雪一边换衣裳，一边止不住感慨，京城的秋天可真是凉的很。
沈扶雪想着又有些感慨，她从洛州来京城时还是暮春，现在就已经入了秋了，一日凉过一日，想来不久就要到冬天了吧。
京城的冬天可是会下大雪的，她在洛州长大，洛州倒也会下雪，不过都是细如烟雨的小雪，她还从未见过大雪呢。
沈扶雪一边想着，一边开始期待起来，唇角都翘了起来。
陆时寒换好了衣裳，见状道：“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沈扶雪弯唇：“我是想着赶快到冬日里吧，到时候就能看雪了。”
换好衣裳后，沈扶雪去了奁台前梳妆。
陆时寒闲来无事，索性坐在一旁看小娘子打扮。
沈扶雪本就生的极美，现在眉眼间又比从前添了几分妩媚，当真美极，让人挪不开眼。
等沈扶雪打扮好，和陆时寒站在一起时，屋里伺候的丫鬟都忍不住赞叹出声，大人和夫人也太般配了。
沈扶雪却有些紧张：“夫君，等会儿见亲时我要是忘了词儿，或是忘了旁的，你可一定要提醒我。”
虽说她已经把见亲的流程给背了好几遍，早都烂熟于心了，但此时还是难免有些紧张。
陆时寒点头：“放心。”
陆时寒见沈扶雪这么紧张，就道：“等会儿就爹娘是长辈，其余的不是同辈就是小辈，你且等着受礼吧。”
沈扶雪一愣，她转念一想，陆时寒说的还真对。
陆时寒虽然年龄小，但辈分却很高，定国公府里就定国公夫妇是正经长辈，而且陆时寒的那些兄嫂孩子都同他们差不多大了，想来也是不会为难她的。
沈扶雪想着心里放松了些。
夫妻两个用过早膳后，去了正厅。
陆家子嗣繁多，各房又早都生儿育女，正厅里足足有二十几号人，当真是个极大的家族。
不过陆家规矩极好，众人都按着辈分序齿分别坐着，虽然人多，但一点儿杂乱的声音都没有。
众人见陆时寒和沈扶雪进来，眼睛都忍不住亮了亮。
远远地他们就瞧见了，陆时寒和沈扶雪都穿着一身绯色衣袍，而且夫妻两个都是难得的容色，这般站在一起，当真是般配至极。
陆尧臣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此时也难得地露了笑意。
姜老夫人更是笑的嘴都合不拢。
先前她就担心小儿子一直不娶妻，现在可好了，不仅娶了妻，两个人还这么般配。
陆时寒携着沈扶雪跪下，给陆尧臣和姜老夫人见礼，又一一敬了茶。
沈扶雪一直提神静气，果然一点儿错都没出，敬茶顺利地结束了。
姜老夫人拿出一个玉镯：“老四媳妇，这是给你的。”
沈扶雪也是见惯了好东西的，这会儿也忍不住有些吃惊，这玉镯的水头极好，价值想来极高，在京里好的地段都能买一套房了，这实在太贵重了，她不好收下。
姜老夫人看出沈扶雪想要推辞，就道：“快收下，这是我这个当娘的心意。”
姜老夫人都这么说了，沈扶雪只好收下：“谢谢娘，儿媳一定仔细收好。”
其余几位夫人倒也没有泛酸，说实在的，她们嫁过来都二十多年了，自是知道姜老夫人有多疼爱陆时寒。
现在陆时寒好不容易娶了妻，姜老夫人高兴些也是应当的，她们也不至于和一个才十六岁的小姑娘置气。
见过长辈后，则是给同辈见礼了。
依次是陆时寒的大哥、二哥、三哥，还有他们各自的夫人。
沈扶雪脸皮薄，她一边叫大嫂、二嫂，一边有些不好意思，陆时寒的兄嫂都能当她的父母了……
见过同辈后，则是小辈了。
陆家的小辈极多，而且许多都和沈扶雪年龄差不多大，不过他们都得叫沈扶雪四婶。
沈扶雪一一奉上礼物，然后颔首示意。
陆显自然也是小辈中的一个。
在面对陆显时，沈扶雪的动作也没有一丝凝滞。
沈扶雪清楚，虽说她都不认识陆显，只把陆显当陌生人，但对于旁人来说，她和陆显是曾经的未婚夫妻。
想必是有很多人暗暗注意着的。
因而，沈扶雪的礼仪一丝都没有错漏，淡然地受了陆显的行礼。
然而沈扶雪没有错漏，陆显却有些失魂落魄。
其实之前陆显对于沈扶雪要成为他四婶一事，并没有什么实感。
直到现在，陆显才忽然意识到这件事，沈扶雪是真的成了他的四婶了。
陆显看着沈扶雪娇美不可言的美丽脸庞，不住地想起沈扶雪和他四叔方才进屋时的场景，两人并肩而行，好不般配，简直是天作之合。
不知为何，明明事情已成定局，但陆显的心却忽然泛起了涟漪。
陆显忍不住想，要是当初他没有退婚，那么和沈扶雪一起并肩走进屋里的人，是不是他呢……
沈扶雪原本应该是他的妻啊……
屋里人这么多，沈扶雪又在一一见礼，众人自是没空注意到陆显的异常。
但沈扶月不同，她全副心思都在陆显身上，自是第一时间发现了陆显的不对劲儿。
沈扶月咬唇。
她这个夫君就是这样，性情优柔，好处是容易心软，也正因此，沈扶月才会在成婚后重新拢住了陆显的心。
她与陆显之前本就互有情意，在新婚之夜，她又故意哭的楚楚可怜，勾着陆显行了房。
陆显原本还在与沈扶月置气，之前甚至不想和沈扶月成亲了，可行了房做了夫妻之事后，他又怜惜起了沈扶月。
两人虽没有恢复到从前的亲密无间，但只要不提起沈扶雪有关的事，也算是颇有情谊。
可是陆显的性情也有坏处，那便是容易反复，对谁都容易怜惜心软，就比如现在。
沈扶月一看，便知陆显是又惦记起了沈扶雪。
沈扶月揽住陆显的胳膊：“夫君，你方才都没有吃茶，要不然吃盏茶？”
沈扶月此举，自是在暗暗提醒陆显。
听到沈扶月的话，陆显才回过神：“好，听娘子这么一说，我确实是有些渴了。”
陆显知道沈扶月是在提醒他，这样重要的场合，他不能被人看出端倪来。
陆显喝了盏茶，总算没再继续犯糊涂了。
这厢，沈扶雪终于见过了陆家所有的人。
陆家人口众多，沈扶雪只是暂时将名字与脸对上了号，估计只有等日后见得多了，才能真切的记住。
见过礼后，众人又说了会儿话。
姜老夫人便道：“成了，我也乏了，大家都散了吧。”
姜老夫人继续道：“昨夜睡觉时我不小心吹了风，有些着凉，中午大家也不必聚在一起用膳了，索性各自回房吧。”
按理说新妇认亲后，还要和男方的家人一起用顿膳，不过姜老夫人是府里的老太君，她都说身子不舒服不用举办小宴了，一众小辈自是无有不应的。
“是，”众人各自退下。
陆时寒也带着沈扶雪回了院子。
沈扶雪看着陆时寒：“夫君，娘年纪大了，要是着凉的话怕是要吃好几天的苦药，我要不要去看看娘？”
沈扶雪时刻谨记着做妻子的责任，她也要尽心孝顺陆时寒的娘亲。
陆时寒看沈扶雪这严肃的模样，觉得小娘子真是可爱极了，他没忍住捏了捏沈扶雪细白的脸颊。
陆时寒没瞒沈扶雪，他道：“是我让娘这么说的，你别担心。”
陆时寒知道沈扶雪身子一向纤弱，再加上昨天他又闹了沈扶雪大半夜，要是沈扶雪再强撑着费心思和众人说话的话，怕是真要累倒了。
是以，他才让姜老夫人想个法子，把小宴给免了。
原来是这样，要不然她正担心晌午的宴会怎么办，该和那些亲戚们说什么话呢，幸好陆时寒想法子把小宴给免了。
沈扶雪眉眼弯弯：“谢谢夫君替我遮掩。”
她也确实是累了，今天认亲都是强撑着的。
沈扶雪疲惫的不行，她靠在榻上：“我得好好睡一觉。”
一副躺下就要睡觉的样子，可见是累狠了。
陆时寒道：“不必着急，这一天都没什么事，尽够你睡的。”
看小娘子懒得一动不动，陆时寒只好坐到榻边上，给小娘子拆下发髻上的各种首饰。
戴着首饰睡觉，肯定难受的很。
沈扶雪已经睡眼朦胧了，她的声音都有些迟缓了：“谢谢夫君，要是你能帮我把发髻也拆了就好了。”
陆时寒失笑，小娘子真是得寸进尺。
不过他还是帮沈扶雪拆了发髻。
陆时寒一边拆发髻，一边道：“等会儿我要出去一趟，和同僚好友们吃顿饭，晚上可能会回来的晚些。”
陆时寒虽然性情冷清，但也有些好友。
昨天婚宴上那些好友们虽喝了不少，但到底不尽兴，今天才又在酒楼里置办了一桌。
好友们盛情难却，陆时寒自是要去一趟。
沈扶雪半梦半醒地道：“嗯，夫君你去吧，不用担心我。”
她这一整天，什么都不想做，只想睡觉。
陆时寒就算留在家里，怕也和她说不上话，还不如出去和朋友们相聚，也热闹些。
“好。”
陆时寒帮沈扶雪盖上被子，又待了一会儿才离开。
沈扶雪足足睡了两个时辰才起来，可算是睡的尽了兴。
睡醒后，沈扶雪用了饭。
下午时间，沈扶雪也没浪费，她让丫鬟把她的行李都拿出来，好好归置一下。
昨天成婚时，只是把行李抬了过来，一点儿都没归拢，乱的很。
沈扶雪和丫鬟们忙了一个下午，可算是她的行李都安置好。
沈扶雪知道陆时寒喜欢清静，屋里的用具都不多，所以除了些必要的，大部分行李都放在了一侧的厢房里。
左右厢房和正屋离的颇进，取东西也不费力。
等收拾好，又用了晚膳后，沈扶雪便在美人榻上歪着，打算等陆时寒回来。
结果歪着歪着，沈扶雪又睡着了。
陆时寒回来后，就见小娘子靠在迎枕上，睡得又香又甜。
睡了一天还没睡够？
陆时寒想要把沈扶雪抱到榻上，结果他刚坐到美人榻上，沈扶雪就醒了。
沈扶雪看到陆时寒后，怔松了一会儿，才起身迷迷糊糊地道：“夫君，你回来了，你怎么回的这么晚啊？”
原来小娘子是在这儿等他。
陆时寒有些心疼。
其实原本他早该回来了，只是不成想他在酒楼的消息走漏了出去，又有不少庆贺的人过来，陆时寒只好陪着他们又喝了一顿，所以才回来的晚了些。
沈扶雪一边说一边凑近陆时寒，轻轻地闻着他衣衫上的味道：“夫君，你又喝酒了？”
陆时寒道：“只喝了几杯。”
他的那些好友都是知道分寸的，众人皆知他新婚不久，自是没有劝酒，是以这一下午他只喝了几杯而已。
沈扶雪点头：“那就好。”
要是喝多了酒的话，可难受了。
沈扶雪说完话想站起身来，结果她刚睡醒，身子软绵绵的，一不小心就摔到了陆时寒身上。
沈扶雪挺翘的鼻子撞到了陆时寒胸膛上。
沈扶雪瞬间眼泪汪汪，她道：“对不住，夫君，我不是故意的。”
小娘子这么轻飘飘的重量，哪至于说对不住。
陆时寒把沈扶雪抱到腿上：“鼻子很疼吗？”
沈扶雪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了哭腔儿：“有些疼。”
她真是太笨了，连下个榻都下不好。
陆时寒本想帮小娘子揉揉鼻尖，可是不知不觉间就变了味儿。
沈扶雪被他欺负的衣衫凌乱。
为着方便，也是因为不用见客，沈扶雪只挽了个简单松散的发髻，这会儿发髻也散开了，两人的乌发交缠在一起，好不暧昧。
沈扶雪哭的梨花带雨。
最喜欢的小妻子这般衣衫凌乱地躺在身下，很难不让人心动。
越是纯真美丽、不染世俗的美人，越让人想把美人拉下凡俗。
这是每一个男子都会有的想法，陆时寒也不例外。
陆时寒看着小娘子水雾蒙蒙的眼睛，还有玲珑白皙的皮肤，忍不住想，小娘子大抵是不知，她这副模样有多勾人。
沈扶雪的声音还有些含混不清，却甜软至极，时时刻刻都娇滴滴的：“夫君，不能再继续了……”
昨晚上陆时寒已经很过分了，她早都受不住了，虽然休息了一天，但完全没缓过来。
沈扶雪想，她得好好休息几天。
要是陆时寒再来的话，她会坏掉的，她真的会坏掉的。
沈扶雪可怜兮兮地求饶：“夫君，那个，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等过两天你再弄好不好……”
看着小娘子这可怜的模样，陆时寒的火气越发被挑了起来。
不过他还是合上了小娘子的衣服，“好，听你的。”
就像小娘子说的，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等以后，他一定由内而外地，把小娘子好好品尝个透，现在只能先忍着了，要不然该把小娘子吓坏了。
沈扶雪松了口气，也放下了心。
陆时寒既然都答应了，肯定会作数。
两人洗沐后，各自躺到了榻上。
沈扶雪今天的觉怎么也不够睡，躺到榻上没一会儿就又困了，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许是入了秋的原因，天气越发寒凉。
要是往常这个时节，沈扶雪早都回洛州了，她还是第一次在京城体会这样的温度，难免有些不适应。
再加上沈扶雪惯来娇气，自是有些受不住。
沈扶雪便娇娇地钻到了陆时寒怀里，还抱住了陆时寒的腰。
沈扶雪软软地道：“夫君，你也抱着我，好吗？”
小妻子这样说，有哪个男人能抵住，陆时寒回抱住沈扶雪。
陆时寒的怀抱可真暖啊。
沈扶雪忍不住甜滋滋地想，其实忽略掉夜里那档子事的话，有个夫君也挺好的，至少陆时寒身上这么暖和，抱着舒服的紧，被子里也再不冷了，而是温暖的很。
许是打小身子就弱的缘故，沈扶雪惯来没有安全感，睡觉时都是要抱着玩偶的，从前她最喜欢的就是一个兔子玩偶，每每睡觉时都要抱着兔子玩偶。
不过现在比起兔子玩偶，她发现更好的了，那就是陆时寒！
沈扶雪想，以后就都抱着陆时寒睡好了。
不过，以后虽然用不到兔子玩偶了，但她也会照顾好兔子玩偶的，她可不是那种有了新欢就不要旧爱的人。
等到时候，她就把兔子玩偶放起来，等陆时寒不在家的时候，再把兔子玩偶拿出来就好了。
沈扶雪一边迷迷糊糊地睡，嘴里一边嘀咕起来。
陆时寒隐约听到小娘子说什么兔子，具体的则没听太清楚。
不过他想，小娘子确实和兔子差不多，可爱的很。
沈扶雪只嘀咕了一小会儿，很快就睡着了。
身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陆时寒看着沈扶雪细白的脸颊，没忍住又捏了捏沈扶雪的脸颊。
小娘子方才还可怜巴巴地同他求饶，让他不要碰她，还让他离她远一些。
这会儿却又巴巴地自己靠了过来，还靠的那么近，真是记吃不记打。
要是不是他，换成任何旁的男人，怕是早都忍不住了。
陆时寒轻触沈扶雪细白娇嫩如花骨朵的脸颊，忍不住想，小娘子怎么这么软、这么好欺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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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49章
◎回门◎
沈扶雪这一觉睡得很香甜,直睡到第二天天光大亮。
沈扶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身侧没了人，陆时寒去哪儿了？
云枝听到动静连忙上前：“姑娘,你醒了？”
沈扶雪打了个哈欠：“夫君呢？”
“姑爷一早便去练武了，”云枝道。
陆时寒在将门世家长大,早已习惯了日日打熬身体。
秋日寒凉,凉气一日甚过一日，沈扶雪刚把手探出来,就又被凉的缩了回去。
正好陆时寒还没回来呢,她也不必着急,就道：“云枝，我再躺一会儿再起。”
云枝有些急了，她是知道的,自家姑娘一向娇气怕凉,还爱懒被窝,说是一会儿起，但实则要过去好些时辰才能艰难地起来。
沈扶雪出嫁前,纪氏曾叮嘱过云枝,说沈扶雪要是犯迷糊的话,让她且看着沈扶雪,也好劝一下沉扶雪。
云枝便道：“姑娘,姑爷就快练完武了，要是姑爷练武回来,瞧见您还懒在榻上,可怎么办？”
沈扶雪睡意朦胧：“没关系的。”
陆时寒那么大度,怎么可能会在意这些小事。
云枝无奈,只得退下。
又过了会儿功夫,云枝估计着陆时寒都要练完武洗沐完了，眼见着就要回来了，心下越发着急。
云枝拿过一套滚毛边儿的衣裳，低声道：“姑娘，可躺够了没？是时候该起了。”
躺倒是躺的差不多了，就是外面的凉气实在太浓了，沈扶雪完全不想从被子里出来。
沈扶雪讨饶道：“云枝，再过一会儿吧。”
她再做一下心理准备吧，京城的秋日实在是太冷了。
云枝还要再劝，忽然听到了脚步声，是陆时寒回来了。
陆时寒耳聪目明，早在门口时便听到了沈扶雪撒娇躲懒的声音，他道：“把衣服给我。”
云枝一愣，然后把衣裳递给陆时寒。
陆时寒坐到床榻边儿上，用手触了触沈扶雪雪白的脖颈。
陆时寒刚冲过澡，指尖些微带着些凉气，沈扶雪被冰的一颤，她道：“云枝……”
转过头，沈扶雪才发现是陆时寒。
“夫君，你回来了？”
“嗯。”
陆时寒道：“就这么贪睡？”
沈扶雪有些不好意思，“是外面太凉了，我不想起来。”
真是个娇气包。
陆时寒索性把沈扶雪连人带被子抱起来：“我帮你穿衣裳。”
陆时寒拿过滚毛边儿的夹衣，只掀开了被子的一道缝隙：“伸手。”
沈扶雪乖乖地伸出手。
还别说，陆时寒的这法子确实不错，沈扶雪藏在被子里穿好了衣裙。
许是睡了一整晚的缘故，沈扶雪的墨发有些乱，陆时寒一边帮她拢头发一边道：“等过些日子烧地龙就好了。”
其实这温度于常人来说并不冷，也就小娘子这么娇气。
沈扶雪点头：“嗯。”
陆时寒又道：“别动，我帮你系盘扣。”
沈扶雪乖的像是个精致的瓷娃娃，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由着陆时寒帮她系盘扣。
夫妻两个不觉得什么，但云枝等丫鬟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尤其是原本陆家的丫鬟，更是惊得回不过神，她们没看错吧，自家四爷竟然这样对待一个女子，竟然还亲自给妻子穿衣裳！
要知道，平素的陆时寒可是连个表情都欠奉的，一直都是冷冰冰的模样，这会儿竟然哄着小妻子，给小妻子系盘扣……
这事儿只怕她们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
当然，她们也是不敢把这些闺阁里的事说出去的，要不然怕是不想活命了。
云枝云袖等丫鬟也都半晌回不过神。
云枝失神地想着，当初夫人还怕姑娘太过娇气，会惹得姑爷有些不喜，让她多看着些姑娘。
现在看来，夫人是白担心了，姑爷比夫人还娇惯姑娘，姑爷简直把姑娘宠的和女儿似的……
这厢，陆时寒也终于给沈扶雪穿好了衣裳。
沈扶雪的衣裳很精致，周边都用兔毛滚了边儿，雪白的绒毛簇拥着沈扶雪娇嫩的小脸，可爱的不像话。
陆时寒没忍住咬了下沉扶雪的脸颊。
他实在是没克制住，不过在最后关头还是放轻了力气，要不然小娘子该哭了。
沈扶雪惊讶地捂住脸：“夫君，你咬我的脸颊做什么？”
陆时寒想，还能为什么，自然是小妻子太可爱了，他一时忍不住而已。
陆时寒道：“好了，下地洗漱吧。”
左右陆时寒咬的也不疼，沈扶雪没再想这事儿，而是下地洗漱去了。
洗漱过后，两人又一起用了早膳。
用完早膳，两人便都无事可做了。
大周朝还是颇人性化的，官员成婚的假期颇多，也就是说，陆时寒能陪伴沈扶雪好几日呢。
沈扶雪也想，她等会儿做些什么好呢。
沈扶雪忽然想起了纪氏曾经的叮嘱，道：“对了，夫君，要不我再去拜见一下娘亲吧。”
纪氏和她说过，做新媳妇的一定要考虑的周全些，对陆时寒的父母一定要敬重。
毕竟不是小两口过日子，这么一大家子人呢，当然还是讨得陆时寒的父母喜欢为好。
沈扶雪便想着，再去拜见一下姜老夫人。
陆时寒道：“无妨，我们家没有什么晨昏定省的规矩。”
姜老夫人本就是个和善的性子，没什么重规矩的那一套。
再者说了，陆家这么多人口，要是一个个都去给姜老夫人请安，那姜老夫人岂不是累死了，便是没有累死，烦也要烦死了。
是以，只需要初一十五去请安即可。
沈扶雪难得的没有听陆时寒的话：“话是那么说，但我还是要去一趟。”
尤其这是新婚的第二日，更要表现出她的态度，以后她就不必去的那么勤了。
沈扶雪起身：“夫君，我自己去就成了，你在屋里等着我就好。”
沈扶雪说着给陆时寒找了本书，左右陆时寒喜欢看书，这段时间便让陆时寒看书就好了。
陆时寒接过书：“好，你去吧。”
…
沈扶雪去的时候正巧。
这时候姜老夫人刚礼完佛出来，身上还带着些檀香的香气。
姜老夫人笑道：“老四媳妇来的正好，快坐下。”
沈扶雪哪能就这么坐下，还是向姜老夫人见了礼：“媳妇见过娘亲。”
沈扶雪如此，姜老夫人心下越发熨帖，她连忙让婆子伺候着沈扶雪坐下。
待沈扶雪坐下后，姜老夫人才道：“你这才新婚第二日，合该在屋里好好歇着，来这儿做什么？”
沈扶雪唇角微翘：“儿媳是想着，左右在屋里无事，便过来看看娘亲。”
姜老夫人闻言会心地笑了一下，这孩子是个实心眼儿的。
要是搁在旁人身上，肯定要说惦记她的漂亮话，哪会像沈扶雪这样实话实说。
不过她就喜欢沈扶雪这样的，只要心意到了就好，她反而不喜欢那些舌灿莲花的。
沈扶雪闻到了姜老夫人身上的檀香味，“娘亲也信佛？”
姜老夫人点头：“初一十五去佛寺烧个香而已。”
人到了岁数，总要有个寄托，她也不求什么，只求个心平气和。
沈扶雪闻言道：“那赶巧儿了，我娘亲也信佛，我时常跟着娘亲去皇觉寺进香，日后娘要是去佛寺进香的话，可以带上媳妇。”
姜老夫人笑道：“那感情好，到时候让时寒送咱们去。”
两人说的颇是投契，欢声笑语不断。
这时，一个小丫鬟上前禀报道：“老夫人，三少夫人来了。”
少夫人，自是指的就是孙辈的夫人。
陆显虽是长房嫡孙，但柳氏在陆显之前生养过两个孩子，只不过那两个孩子都没站住，所以陆显并不是嫡长孙，陆显在陆家的孙辈中序齿行三。
三少夫人，说的便是沈扶月了。
姜老夫人顿了一下，道：“请进来吧。”
沈扶月原本就在门外候着，很快就进来了，她向姜老夫人见礼：“孙媳见过祖母。”
沈扶月没想到沈扶雪也在，她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了情绪：“四夫人也来了。”
沈扶月和沈扶雪称呼实在复杂，按理她该叫沈扶雪妹妹，但她又嫁给了陆显，随着陆显又该叫沈扶雪婶母。
这两个称谓哪个都不好，她索性叫沈扶雪四夫人，总不会出错。
沈扶雪也没想到沈扶月会过来，她冲沈扶月点了下头，算是见礼。
姜老夫人看着沈扶月：“不是说初一十五再来请安就成，你们都是年轻人，不必总来陪我这个老婆子。”
沈扶月笑道：“孙媳是想着夫君总是在外头忙，没功夫陪着祖母，便想着代夫君照顾祖母，也算是尽一下责任。”
沈扶月说着，笑容有些浅淡。
原本这是能体现她孝心的好机会，偏沈扶雪也来了，还比她来的早，这把她衬成什么了……
她原本的打算全都失败了。
姜老夫人没说话，她身旁的万嬷嬷却是明晰了一切。
万嬷嬷陪在姜老夫人身边几十年，关于后宅的这些弯弯绕绕可以说是再清楚不过，沈扶月的这点儿小心思她一看便知。
按理说，就算沈扶月想要孝敬，也该孝敬她正经的婆母，哪有越过婆母孝敬祖母的。
无非是想借着姜老夫人打造她孝顺的名声罢了。
要是府里这么多夫人、少夫人都想这么做，那姜老夫人岂不是要累死。
万嬷嬷都能看明白，姜老夫人当然更明白，不过她不在乎小辈的这些计较，毕竟都是人，都有自己的心思，也算不得错。
姜老夫人就道：“孙媳妇有这个心是好的。”
姜老夫人一句话轻轻巧巧地就揭过了这茬，却没再提以后让沈扶月过来的事，这便是委婉的拒绝了。
沈扶月勉力维持住笑容：“是。”
沈扶月到底年轻，脸皮也薄，不能像没事人一般继续说话。
沈扶月没再继续说话，场间一下便安静了下来，难免有几分尴尬。
姜老夫人喝了口茶。
其实什么旁的都不说，单只说沈扶月和陆显曾经的那档子事，姜老夫人就对沈扶月印象不佳。
不过现在事情已成定局，都成了一家人，再去提也没什么意义，还是要过好以后的日子才是。
姜老夫人只盼着日后家里能和和睦睦的。
姜老夫人便又提起了话茬儿，沈扶月这会儿也缓过来了些，陪着姜老夫人聊了起来。
一时间三人说的颇是开心。
姜老夫人说着想起一件事，她问沈扶雪：“明日就是你回门的日子了，回门的礼物可都准备好了？”
大周朝的新娘有三朝回门的规矩，这可是个重要的日子，要带上丰厚的礼物的。
沈扶雪一愣，她这两天一直忙着陆家的事，倒把这茬儿给忘了。
姜老夫人一看沈扶雪这模样，就知道沈扶雪怕是忘了，小娘子到底年轻，才十六的年纪，想的不周到也是有的。
正好沈扶雪也来了有一会儿了，她便告退：“那儿媳先退下了，也好回去准备回门的礼物。”
姜老夫人：“好。”
沈扶月也跟着退下了。
沈扶月回到了屋里，她神色有些怏怏的，似是很不开心，一众丫鬟见状全都退了下去，只留下了沈扶月的陪嫁丫鬟杏儿。
沈扶月想起了方才在姜老夫人那儿的一幕幕，她不禁苦笑出声，回门……
沈扶月几乎可以想见，沈扶雪回门那天一定会风光极了，不知有多少人羡慕沈扶雪。
按理说，三朝回门是每一个出嫁女最重要的日子，可以告诉娘家在夫家过的好不好，若是闹了不开心，娘家也会替出嫁女出头。
可是她的回门日，却过的极其普通平淡。
她回门那日，是从沈家的小门进的，她的父亲只领了个闲职，她的母亲又是个家世极寻常的妇人，他们什么都帮不上她。
也是那时，沈扶月才真切地意识到，她是真的没有能替她撑腰的娘家了。
从那一刻起，沈扶月意识到，她必须得在陆家站稳脚跟，所以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握紧陆显的心。
所以，她才会放下脸面，勾着陆显同房，不再对着陆显发脾气。
就算她清楚地察觉到，陆显对沈扶雪起了别样的心思，她也要装作不知道，继续对陆显小意温存。
沈扶月道：“杏儿，让小厨房炖上汤羹，等显郎回来喝。”
杏儿应诺：“是。”
杏儿走后，沈扶月看着外面的窗柩，怔怔出神。
是，沈扶雪现在是风光满面。
但也未尝不会有登高跌重的时候，她就等着那一天。
等到时候，且看谁输谁赢。
…
沈扶雪回去的时候，陆时寒还在看书。
陆时寒放下书：“怎么这么急匆匆的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沈扶雪道：“夫君，咱们还没准备回门礼呢，要不是娘提起来这事儿，我都给忘了。”
“就为了这事儿？”
“嗯。”
陆时寒握住沈扶雪的手，把她抱到怀里：“我一早就备好了。”
陆时寒是何等谨慎的性子，一早就备好了回门礼，至于那些需要现买的礼品，他今早也交代下人去买了。
所以说，沈扶雪是完全不必担心这事儿的，他全都准备妥当了。
沈扶雪：“……”
沈扶雪坐在陆时寒膝上，忍不住想，她夫君可真厉害，当真是什么都想得到。
既然回门礼的事解决了，沈扶雪也不必担心了，她拿起了一旁案几上的书，书页翻过去了许多，可见陆时寒是看了许多的。
沈扶雪一看就有些头大，这些经史子集类的书，满口的之乎者也，也不知道陆时寒是怎么看下去的，短短一会儿功夫就看了这么多页。
两人就著书的事，又聊了起来。
按说人与人之间相处，最怕的就是没话聊，尤其是新婚夫妻还不熟悉的时候，更是找不到什么话题说。
不过陆时寒和沈扶雪正相反，两人对着经史子集都能牛头不对马嘴的聊起来，之后的一整天更是腻在一起，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似的。
云枝默默，看来夫人是不必担心了，要她来看，姑娘和姑爷以后一定会恩爱的不得了。
…
翌日一早，陆时寒带着沈扶雪去了沈家。
沈正甫、纪氏和沈霁一早便候在了外面。
陆时寒扶着沈扶雪下了马车，沈扶雪下马车后第一件事，便是向父母和哥哥见礼。
明明在陆家的时候她都没想家，这会儿看到家人了，反倒有些想哭了。
纪氏更是红了眼圈儿，还是沈正甫道：“外面风大，浓浓身子不好，快些回屋去，免得吹了风着凉，正好屋里备好了酒席，咱们一桌用膳。”
现在陆时寒是他正儿八经的女婿了，沈正甫便招呼陆时寒道：“时寒，快进屋，咱们爷三个先喝一顿。”
沈霁也在一旁道：“是啊，妹夫。”
陆时寒颔首：“是，岳父大人。”
看来今天他是逃不了一顿酒了。
男人要喝酒，席上酒气熏天的，纪氏索性带着沈扶雪另开了个小桌，母女俩一道用膳，正好说些悄悄话。
纪氏先是仔细地打量了沈扶雪，才道：“看样子这几天是没受委屈。”
自家女儿面色红润，一看便知过的不错。
沈扶雪就道：“嗯，陆家人虽多，但很清净。”
有姜老夫人这么个充满智慧的老夫人在，陆家还是挺安生的。
纪氏听沈扶雪这么说，松了口气，她最怕的就是后宅里的那些弯弯绕绕，自家女儿单纯天真，怕是弄不明白。
现在好了，后宅清净是最好的。
纪氏给沈扶雪夹菜：“多吃些，这都是娘特意叫厨娘给你准备的，都是你爱吃的。”
沈扶雪点头：“谢谢娘。”
纪氏说起了回门礼的事，她不由嗔怪道：“怎么拿这么些东西回来，怕是要破费不少吧，家里什么都不缺，下回可是不能拿这么些东西回来了。”
纪氏当然清楚陆时寒颇有身家，但再有身家也不能这么大手大脚，毕竟这以后可也是自家女儿的家了，她得替自家女儿担心着。
沈扶雪：“这些礼物都是夫君准备的，我也没看，下回回家的时候，我让夫君少准备一些。”
纪氏：“……”
亏她刚才还想着自家女儿像是进步了不少，现在看来她错了，竟连这事儿都全权交给陆时寒……
按理这些事全是身为妻子该做的，怎么能交给丈夫呢！
纪氏没忍住又教训了沈扶雪几句，沈扶雪乖乖点头，表示记住了，以后这些事她一定自己做，不再麻烦陆时寒了。
纪氏说着放低了声音：“浓浓，时寒待你怎么样？”
沈扶雪眉眼弯弯：“夫君待我很好。”
纪氏无奈地点了点沈扶雪的额头：“娘是说那方面。”
那方面……
沈扶雪想起了新婚夜的事，她的脸瞬间就红了，她磕磕绊绊地道：“还成吧……”
她也不懂，但应该是还成吧。
就只一点，陆时寒的时间太长了，她实在有些受不住。
纪氏道：“那时寒有没有体贴你、照顾你？你皮肤娇嫩，可经不住他折腾。”
沈扶雪的声音越发低了：“夫君还挺体贴我的。”
自打那日她说不行以后，陆时寒就一直没有碰她。
纪氏松了口气，陆时寒新婚的时候都能忍住，看来是个疼人的，她不必那么担心了。
这之后，纪氏又问了沈扶雪许多问题。
怕沈扶雪迷糊，纪氏又问了云枝，待得到答案后，纪氏彻底放下了心，看来这门亲事结的不错。
她先前一直担心陆时寒嫌弃女儿太娇气，现在看来，倒是她白操心了，小夫妻两个且和谐着呢。
不过夫妻之间的相处，得长时间来看，现在她还不能掉以轻心，还是得叫云枝多提醒着些沈扶雪。
…
另一头。
沈正甫、沈霁和陆时寒一边聊天，一边喝酒。
三人聊得很投契，等聊的差不多的时候，酒都被喝光了，可想而知这三人到底喝了多少。
沈正甫和沈霁早都撑不住，昏睡过去了。
饶是陆时寒酒量不错，这会儿也有些醉了。
正好这会儿时辰不早了，陆时寒就和沈扶雪回了陆家。
沈扶雪让小厮把陆时寒扶到榻上。
沈扶雪知道陆时寒一贯喜欢清静，不喜欢人伺候，便让丫鬟都退下去。
沈扶雪看着陆时寒泛红的脸，忍不住有些担心。
陆时寒现在是不是很难受啊？
沈扶雪想着，拿过一旁的帕子浸湿了水，她把帕子放到了陆时寒额头上。
沈扶雪做完这一切，趴在床榻边儿看着陆时寒。
她正准备问陆时寒现在如何，忽然觉得身子一软，竟是被陆时寒抱到了榻上。
陆时寒揽着她的腰肢。
沈扶雪耳边传来低低的笑：“浓浓，我是喝的有些多了，但没发热。”
沈扶雪：“……”
好像是哦，陆时寒并没有发热，她用湿帕子浸陆时寒的额头做什么。
沈扶雪的脸泛上了红晕，她又出糗了。
沈扶雪想起来，陆时寒却抱住她不让她动：“陪我躺一会儿。”
沈扶雪道：“好。”
左右现在也没什么事，就陪陆时寒躺一会儿好了。
原本只是单纯地休息，但是渐渐的，陆时寒起了些别的心思。
小娘子乌沉沉的墨发拂到一旁，露出雪白的耳朵。
青丝掩映着玉白的耳朵，说不出的绮丽动人。
陆时寒撩起沈扶雪的乌发，细细地吻沈扶雪的耳垂，又沿着沈扶雪的耳垂轻吻沈扶雪的脖颈。
沈扶雪隐隐察觉到了陆时寒的异样。
陆时寒问沈扶雪：“浓浓，可以吗？”
沈扶雪磕磕绊绊的：“夫君，现在还不行，还得养两天……”
陆时寒没有只顾着他自己，而是道：“那浓浓，你帮帮我？”
帮？
这种事还能怎么帮？
沈扶雪全然不懂，只能由着陆时寒引导。
沈扶雪懵懵的，由着陆时寒握住她细白的手，然后握住他。
昏暗的床帐里一切都很蒙昧。
等结束时，沈扶雪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依旧懵懵的。
陆时寒拿过帕子擦沈扶雪的手。
擦过沈扶雪的手以后，陆时寒又牵着沈扶雪下了榻，拿了一旁干净的水帮沈扶雪洗手。
陆时寒的动作很细致，一根一根地洗着沈扶雪细白的手指。
沈扶雪的手指又细又软，漂亮的像是玉石一样。
陆时寒抬头看了眼沈扶雪。
小娘子眉眼单纯又无辜，眼尾微微泛着红，似是对这一切都不大明白，纯稚极了。
陆时寒握住沈扶雪的手，亲了下沉扶雪绯红的指尖。
直到这时，沈扶雪才缓过来，也明白了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沈扶雪心尖油然而生起一股无法言说的羞耻感。
陆时寒这人，简直了，他竟然还亲她的指尖！
沈扶雪眼尾红红的，“夫君，你，你不知羞……”
陆时寒失笑，这怕是已经是小娘子能说出的最严重的话了。
实在是太软太乖了。
陆时寒没忍住，又亲了亲沈扶雪的指尖。
作者有话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芷江、知意10瓶；迟归、圆圆园、初与笙5瓶；ytbxjhsbsf 4瓶；菜菜菜籽啊2瓶；訸昫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我等着女主当上皇后这个堂姐的反应想想就觉得爽】
【浓浓好可爱，我也想吧唧一口】
【救命好可爱啊浓浓码字没动力？来瓶营养液！写文没灵感？来瓶营养液！营养液——对作者大大最深沉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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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知羞怎么要娃娃】
【太可爱了我也想要浓浓这样的老婆】
【大大你不知羞！！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完-

第50章
◎噩梦◎
夜幕低垂,月光皎洁。
沈扶雪沐浴后，坐在奁台前涂香膏。
只不过涂着涂着，涂到手的时候,沈扶雪的脸又忍不住有些红了。
傍晚时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她从来不知道，竟然还可以这样子！
明明纪氏给的小册子上没画这个啊！
陆时寒真是不知羞,她今晚都不要再理他了！
等晚上睡觉时,沈扶雪更是离陆时寒远了一些，在榻上“划分”的极明晰。
不过只“划分”了一小会儿,没多久,沈扶雪就又没忍住,一小点儿一小点儿地挪到了陆时寒身边。
无他，被子里实在是太冷了！
沈扶雪又惯来是个怕冷的人，实在是忍不住。
终于,沈扶雪挪到了陆时寒身侧。
果然,一凑近陆时寒,沈扶雪就觉得被子里暖了许多。
沈扶雪不解，明明是同一条被子,怎么陆时寒在的地方就那么暖呢,她那儿却冷得很,真是不公平。
沈扶雪一边在心里碎碎念,一边凑近了陆时寒。
不过她还是有骨气的,一直背对着陆时寒，没有转过头去。
陆时寒失笑,他如何能不明白沈扶雪的心思。
小娘子像是怕冷的小奶猫,看似张牙舞爪的,其实小爪子都瑟瑟发抖了。
陆时寒从背后抱住沈扶雪,下巴抵在她的发心上。
沈扶雪身子一僵。
不过她没有躲开,陆时寒的怀抱实在是太暖太舒服了。
陆时寒低声道：“浓浓，下次我一定先征求你的同意再继续，好不好？”
这次他确实是有些孟浪了，小娘子全然不懂，也没做好准备，下次他一定提前问好沈扶雪的意见。
沈扶雪的性子惯来软，连生气都是少有的，更何况陆时寒这么低声地同她说话，沈扶雪的心早就软了。
不过沈扶雪还是装作一脸勉强同意地道：“好吧。”
陆时寒又揽紧了些沈扶雪：“嗯，夜深了，咱们也睡吧。”
“嗯，”沈扶雪应道。
两人都没再说话，安静了下来。
沈扶雪的反应实在是有些迟钝，直到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方才她的重点只放在了陆时寒低声求情上，完全没注意到陆时寒说的是下次再做那档子事儿……
而且她还同意了！
沈扶雪：“……”
她刚才都说了些什么啊。
罢了，左右都熄了灯了，等明天一早这事儿就过去了。
沈扶雪自我安慰地想道。
沈扶雪就这么纠结着、纠结着，渐渐睡着了。
…
翌日一早。
沈扶雪醒来的时辰和昨天和差不多，陆时寒依旧在外头练武。
不过这次沈扶雪没躲懒，而是乖顺地起床穿了衣裳。
这次回门，纪氏又告诉了她许多要注意的。
沈扶雪觉得纪氏说的很对，她都为人妻子了，哪能还和做姑娘的时候一样。
于是，陆时寒今天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已经穿好衣裳正在梳妆的沈扶雪。
陆时寒道：“今儿怎么起来的这么早？”
沈扶雪抿唇：“之前那是意外情况。”
陆时寒没说话，罢了，他就不拆穿小娘子了。
不过陆时寒倒有些失望，他其实还挺喜欢给小娘子穿衣服的。
小妻子又香又软，乖乖地坐在那里任由他打扮，哪个男子不喜欢。
两人又一起用了早膳。
用过早膳，陆时寒才发现了屋里的摆设和从前几乎没有什么差别：“屋里的摆件怎么还是原先那几件，你的行李呢？”
屋里几乎只多了一个必须的奁台和衣柜，其余的沈扶雪的东西都没有。
沈扶雪眨了下眼睛：“夫君你不是喜欢清静吗，我就叫丫鬟把行李都放在厢房里了。”
沈扶雪心里有些不安，难不成她做错了。
陆时寒几乎是一眼就猜到了沈扶雪的心思：“现在你是这家里的女主人，一切摆设都由你说了算。”
而且，他也不是喜欢清静，只是习惯了而已。
现在他既然成了亲，自然要顺应娘子的习惯。
沈扶雪有些迟疑。
陆时寒捏了捏她的手心：“无妨。”
沈扶雪知道陆时寒的意思，她眉眼弯弯：“好，夫君。”
既是要重新布置，夫妻两个索性一起忙了起来。
首先是沈扶雪的一应衣裳，她的衣裳只一个衣柜自然是装不下的。
其余便是沈扶雪喜欢的零零碎碎，比如说沈扶雪惯来喜欢的小玩意儿，沈扶雪也叫丫鬟都摆了出来。
再就是迎枕靠枕，各式各样的枕头摆在美人榻和椅子上。
登时，这屋里便从之前的冷冷清清变成现在的温暖清净。
除此外，陆时寒还叫人搬了张书桌放到外间。
他的房间极大，外间也很宽阔，索性搬了张书桌进来，以后要是有些琐事要处理的话，就在外间的书桌处理就好，不必去书房了。
沈扶雪也跟着道：“到时候我也书桌旁陪着夫君。”
自然，陆时寒是忙着办公，她则是看话本子。
不过只要忽略掉这些，一切还是很美好的。
陆时寒点头：“好。”
他就当做不知道小娘子压根看不进去正书，只看闲书。
薄薄的日光洒进来，书案上的笔架也沐着金光。
沈扶雪看着笔架，心头是说不出的开心。
陆时寒之前给她买过许多礼物，她都很开心，这次陆时寒虽然没有送她礼物，但她却更开心。
沈扶雪知道陆时寒的心意。
因为，这是他们两个的家呀。
夫妻两个归置好屋子后，打算小憩一会儿。
结果宫里忽然传来了消息，说是明日让陆时寒带着沈扶雪进宫觐见。
陆时寒没有意外，定然建宁帝等人想见他一面。
沈扶雪则是很惊讶。
她虽然从小养在闺阁里，但好歹是世家养出来的女儿，对政治也是有一点敏感性的。
能婚后被召进宫召见的，几乎就是皇上亲生的几位皇子，便是旁的郡王一类的都甚少有这个待遇，更遑论臣子了。
可现在建宁帝竟然召见陆时寒和她入宫，可见建宁帝有多器重陆时寒。
沈扶雪一直都是知道陆时寒很得建宁帝信任，但现在看来她还是有些低估了……
陆时寒揉了揉沈扶雪的头发，没有说旁的。
小娘子到底年轻纯稚，有关他身世的事最好还是不要告诉她，否则只会给她带来危险。
这种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
翌日一早。
陆时寒带着沈扶雪入了宫。
马车辘辘而行，沈扶雪掀开车帘，看到了朱红色的宫墙，还有金碧辉煌的琉璃瓦，气势极辉煌。
这便是大周朝的皇宫了。
之前为了避暑，建宁帝携了宫眷去畅音园，不过前段时间天气渐冷，建宁帝便又搬回了皇宫。
说来，这还是沈扶雪第一次进皇宫。
而且这次是陆时寒独自去御书房见建宁帝，她则是要觐见皇后和太后，沈扶雪难免有些紧张。
沈扶雪忍不住想，要是她出错了怎么办，到时候她连累的可就是陆时寒了。
陆时寒自是看出了沈扶雪的紧张，他握住了沈扶雪的手：“无碍，不过是私下的召见而已，并没有旁的外臣，而且你不是见过皇后和太后吗，她们的性子都很慈霭，不会为难你的。”
沈扶雪点头：“我知道的，夫君，你放心。”
陆时寒说的很对，她只要放轻松就好。
到了宫门口，两人下了马车，各自由着太监引着去了不同的地方。
陆时寒去了御书房，沈扶雪则是去了坤宁宫。
果然如陆时寒所言，张皇后很是和善，只是略和她说了几句话便放了她出来。
从坤宁宫出来后，沈扶雪由丫鬟引着去了慈宁宫。
沈扶雪的心彻底放松了下来。
她在太后那儿住过不是一日两日的了，很了解太后的性子，太后待她也一直很好，她自然不会有什么压力。
到了慈宁宫门口后，沈扶雪站在庭中候着。
宫里不比畅音园，一举一动都要符合规矩。
所以哪怕慈宁宫的宫人再怎么熟悉沈扶雪，还是要让沈扶雪在外面候着，待禀报了太后后才能进屋。
幸好今天阳光大，站在外面也不怎么冷。
沈扶雪抬头，发现慈宁宫院中种着一棵四季桂。
许是宫里的花匠养的很好，天头明明已经冷了许多，太后宫里的四季桂还开着花，而且还开的很好。
满枝头盛放着淡黄色的小花，星星点点，很是好看。
轻风拂过，吹落了几朵桂花，其中一朵正好落到了沈扶雪的肩头。
沈扶雪把桂花摘下，鼻息间只能闻到淡淡的香味，几不可见。
看来四季桂的花香果然浅淡，沈扶雪如是想道。
其余人却都惊艳地挪不开眼。
她们这些宫人明明都见过沈扶雪多次了，但还是会被沈扶雪的美貌给惊到。
一众宫人都忍不住想，上天究竟是有多钟爱沈扶雪，才会给她这样罕见的容色。
正往院里进的一行人，也停住了步子。
箬竹刚从屋里出来，想叫沈扶雪进去，才发现五皇子楚王到了，而且就站在院门口，看样子是刚到。
箬竹行礼：“奴婢见过楚王。”
沈扶雪这才发觉身后来了人，而且听箬竹说来人是楚王，既是楚王，那便是五皇子了。
沈扶雪也弯身：“臣妇见过王爷。”
沈扶雪知道宫里的情况，宫里现下有四位成年的皇子，其中二皇子腿残疾了，无缘皇位，三皇子和四皇子正隐隐夺着皇位。
至于五皇子，虽然也成年了，但母家势力较弱，无法和三、四两位皇子相较。
而且五皇子为人也淡薄，一向喜好诗书，倒是风评极佳。
沈扶雪从前便听过五皇子的名头，不过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五皇子，没想到五皇子竟然生的很不错，是那种清风朗月的面容，怪不得京里那么多闺秀都喜欢五皇子。
楚王往前走了几步，声音很宽和：“快起，不必多礼。”
待沈扶雪起来后，箬竹才介绍沈扶雪道：“回王爷，这位是大理寺卿陆夫人，蒙太后之命入宫觐见。”
楚王温声道：“看来是我来的不巧了，竟意外碰上了陆夫人。”
楚王顿了顿，又道：“既如此，那便劳烦箬竹姑姑禀报皇祖母一声，说我下午再过来拜见皇祖母。”
箬竹应诺：“是。”
箬竹不禁暗暗感慨，宫里宫外都说楚王极会做人，而且性情温厚，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看见外命妇，也不多看一眼，而是依从礼数先行离开，真不愧一声“贤王”的称呼。
箬竹道：“陆夫人，咱们也进去吧。”
箬竹说完，发现沈扶雪没有回应，她疑惑道：“陆夫人，怎么了？”
沈扶雪回过神：“没什么，箬竹姑姑，咱们进吧。”
她也不知是怎么了，就是忽然有些莫名的心悸。
箬竹虽有些狐疑，但没有继续问，她带着沈扶雪进了屋内。
进屋后，沈扶雪向太后见了礼。
刚一见过礼，太后就让沈扶雪坐到她旁边来。
不仅如此，太后还拉着沈扶雪手，轻拍沈扶雪的手，不住地问道：“怎么样，这几天可过的如何？”
沈扶雪有些受宠若惊，太后这模样简直像极了寻常人家的祖母，太后实在是太宽厚慈和了。
沈扶雪道：“回太后，臣妇这几日过的很好，夫君也很照顾我。”
日子过得好与不好，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做不得假的。
太后瞧沈扶雪小脸白里透红的模样，就知道沈扶雪这几天过的不错。
过的不错就好。
太后长叹了一声。
自家孙儿对沈扶雪的一腔心思，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想到陆时寒为沈扶雪做的一切，就连太后都忍不住感慨。
太后原本就极疼爱陆时寒，现在沈扶雪成了陆时寒的妻子，亦成了她的孙媳妇，她爱屋及乌，自然也疼爱沈扶雪。
太后现在就盼着，早日能有大夫治好沈扶雪的病。
要不然，沈扶雪要是病势沉重的话，她那乖孙儿怕是也不会开心了。
太后拉着沈扶雪说了不少话，待陆时寒从御书房回来后，更是在宫里办了桌小宴，三人一道用了午膳。
待用过午膳后，太后才放陆时寒和沈扶雪回去。
回去的马车上，沈扶雪忍不住和陆时寒絮絮道，说太后怎么能那么和善呢，她不过是个臣子夫人而已。
陆时寒到底忍住了，没说出实情。
…
夜里。
陆时寒正在外间的书案上，处理一些杂务。
虽说婚假期间按理是不用上值的，但陆时寒哪里是能彻底撂下手的性子。
这不，今儿就把一些卷宗带了回来。
不过不多，约莫小半个时辰就能处理完。
沈扶雪原本是想陪着陆时寒的，也好展示一下她这个贤内助的助力。
只可惜今天在宫里折腾了大半天，她实在累坏了，洗沐完已经困得不行了，她也就没强撑着陪陆时寒。
沈扶雪道：“夫君，那我先去睡了。”
陆时寒：“嗯，等我处理完就上榻休息。”
“好。”
沈扶雪乖乖地回了内间。
看着床榻，沈扶雪漂亮的眉头蹙了起来。
今天没有陆时寒，被子里岂不是很冷？
罢了，难不成以后也能叫陆时寒日日陪着她一道睡下？
毕竟陆时寒那么忙，还时不时地要外出办差，她迟早是要习惯的。
沈扶雪这般想着，上了榻。
结果上榻以后才发现被子里暖暖的，她掀开被子一看，才发现里面放了汤婆子。
怪不得那么暖。
沈扶雪一想就知道是陆时寒吩咐的。
沈扶雪甜滋滋地上了榻，她的夫君可真好呀。
被子是温暖的，再加上沈扶雪本来就困，她很快就睡着了。
只不过沈扶雪这一觉睡的很不踏实。
她又做了那个久违的、从高处坠落的噩梦。
梦境是那样的真实，沈扶雪被吓醒以后，四肢百骸还都泛着痛楚，仿佛一切才刚发生过一样。
实在是太真实了，像是她真的死了一次一样。
沈扶雪冷汗淋漓地坐了起来，她大口喘着气。
周遭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灯烛也泛着晕黄的光，可是沈扶雪还是感到害怕，没来由的害怕。
对了，陆时寒，还有陆时寒。
沈扶雪下榻，绕过屏风去了外间。
陆时寒正在处理朝务，忽然听到脚步声，他抬起眼，就发现小娘子泪眼蒙蒙地朝他跑过来。
陆时寒心下一紧，他起身：“怎么了，浓浓？”
沈扶雪没说话，只是抱紧了陆时寒。
沈扶雪抱得极紧，仿佛下一秒就要失去陆时寒一样。
陆时寒感受到了沈扶雪的害怕，他没有说话，只是一下一下地轻顺着沈扶雪的背脊：“没事了，浓浓，一切都没事了。”
在陆时寒的温声劝和下，沈扶雪逐渐恢复了理智。
见沈扶雪不再那么害怕了，陆时寒才抱起沈扶雪，把她抱回了内间，又帮沈扶雪盖上了被子。
陆时寒这时才问沈扶雪：“刚才到底怎么了，浓浓？”
沈扶雪觉得有些丢脸，她又不是小孩子了，竟然还会做梦被吓哭，可是她不是故意的，那个梦实在是太真实了。
沈扶雪只好道：“夫君，我又做了那个噩梦。”
陆时寒想起来了，之前沈扶雪就因为那个噩梦怕的睡不着，还求着他让他陪着她入睡。
不过不是已经好了吗，怎么又做这个噩梦了？
陆时寒想要再问下沉扶雪，可是看着沈扶雪小脸苍白的模样，还是没有问出口。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小娘子不要再害怕，一切等明日再说。
烛台上的烛光晕开，陆时寒起身把床帐放下，床帐内只有些许的余光。
陆时寒什么都没说，只是抱住了沈扶雪：“睡吧。”
“夫君，我是不是耽搁你处理朝务了？”
沈扶雪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陆时寒道：“无妨，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
沈扶雪舒了口气，那就好。
沈扶雪回抱住陆时寒。
借着些微漏进来的烛光，沈扶雪看见了陆时寒清冷俊逸的眉眼。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看到陆时寒，她就莫名觉得很可靠。
沈扶雪朦朦胧胧地睡了过去。
◎最新评论：
【五皇子不简单啊！浓浓是被下巫术吗】
【撒花】
【五皇子是反派吧？这样的出场一般都不是什么好人的样子，浓浓被吓到了呢，还好陆大人给了浓浓足够的安全感啊自从喝了营养液，除了更新，不想干别的。】
【所以是五皇子啊】
【这个五皇子有猫腻，我怀疑他扮猪吃老虎，说不定还会和男主对上】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会不会之前的幕后凶手就是那个五皇子啊】
【撒花】
【打卡】
【五皇子要作妖了】
【求更瞄准！发射！作者大大接住我对你深沉的爱！有人节操好，有人人品好，有人智商好……但是……我心情好，砸你个地雷，不要潜水了出来码字吧~~~埋个地雷，将作者炸出来！码字没动力？来瓶营养液！写文没灵感？来瓶营养液！营养液——对作者大大最深沉的爱~】
【撒花撒花】
【撒花】
【好看】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完-

第51章
◎就当是给陆时寒的一个奖励◎
沈扶雪虽然睡着了,但睡的并不踏实。
她漂亮的眉毛轻蹙着，细嫩的双手绕着陆时寒的臂弯，露出来的手腕细白又纤细,似乎轻轻用力就可以折断。
小娘子单薄又纤细，像是开到将晚的海棠,似乎一阵风吹过,就能吹的海棠零落。
陆时寒定定地望着沈扶雪的睡颜，半晌才停下。
陆时寒抱住沈扶雪,又帮她盖紧了被子。
沈扶雪似是察觉到了陆时寒的气息,下意识往陆时寒怀里靠近了些。
长夜寂静无声,陆时寒也逐渐睡去。
翌日一早，沈扶雪怔松着醒来，发现陆时寒就躺在她身侧。
沈扶雪有些惊讶：“夫君,你今天怎么没去练武？”
陆时寒道：“无妨,又不必日日都得去。”
小娘子昨儿一晚上都没睡好觉,时不时地就惊醒一下，虽然很快又睡着了,但陆时寒如何能放的下心,索性就没去练武,而是留下打算陪着沈扶雪。
沈扶雪刚醒来,一双眼水雾蒙蒙的。
陆时寒帮沈扶雪把头发掖到耳后：“浓浓,昨晚上你做了什么梦？”
现在沈扶雪状态好了不少，陆时寒也能放心问她了,不怕勾起沈扶雪害怕的情绪了。
沈扶雪闻言一顿,她回忆着道：“我也说不大清楚,那个梦很模糊,我只能隐约记得,我好似是从很高很高的地方掉了下来……”
只有这一个场景，其余的画面则都像是被白雾笼罩住了似的，什么都看不清，白茫茫一片。
其他的倒也罢了，只是这个梦实在是太真实了，沈扶雪现在几乎还记得那种无法言说的痛楚，似是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都在痛一样。
不知为什么，在听到沈扶雪说她好像是从一个很高很高的地方掉下来时，陆时寒的心口也跟着一滞，像是被针刺中，密密麻麻的痛。
不过陆时寒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陆时寒只是抱紧了沈扶雪：“没事的，浓浓，那不过是个梦而已。”
沈扶雪点头，轻声道：“嗯，我知道的。”
陆时寒轻抚沈扶雪的背脊。
半晌，陆时寒道：“浓浓，虽说这只是个梦，但还是请大夫过来一趟为好，若不然你时常惊醒，身子会受不住的。”
正如陆时寒所言，做的什么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沈扶雪因为这个梦时常惊醒。
沈扶雪的身子当真如琉璃一般，需得小心，要是长时间这样夜惊，身子定然受不住。
沈扶雪抿唇，她有些为难：“夫君，我才嫁过来几天，就请大夫，是不是有些不好啊……”
这毕竟是新婚期间，一切都讲究个意头，到时候该有人说不吉利了。
陆时寒低头看了沈扶雪一眼，小娘子竟然真的在担心请大夫会有不好的影响。
陆时寒发现小娘子似是有些太过小心谨慎了。
小娘子自打嫁过来以后，每日不是担心这、就是担心那的，虽说也时常娇气的不行，但都只是在他面前而已。
若是在外人面前，软绵绵的小娘子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端庄又知礼，似是时时刻刻都谨记着他妻子的身份，一丝错漏都不敢有。
陆时寒知道，小娘子是替他着想。
可是，他只想小娘子过的舒心自在，不必在乎这么多规矩。
他娶沈扶雪过门，是想让沈扶雪过上快活自在的日子，是想给沈扶雪幸福。
而不是让沈扶雪为了这些所谓的规矩，而委屈她自己。
陆时寒无奈道：“浓浓，不过是请个大夫而已，哪至于这么谨慎，”他顿了顿又道，“再者说了，家里不会有人说这事，你且放宽心。”
陆时寒的语气很笃定，家里是没有人敢乱嚼舌根的。
若是他把小娘子娶过门，却让小娘子因为担心外人的说辞，而不敢请大夫，那他这个丈夫也不必当了。
虽然陆时寒这么说了，但沈扶雪还是有些纠结。
陆时寒直接道：“听我的。”
陆时寒一贯很宠沈扶雪，这还是难得的硬气一次，沈扶雪只得点头：“那好吧，就听你的，夫君。”
陆时寒办事干脆利落，用过早膳后，他就请了韩大夫过来。
韩大夫是陆家用惯的大夫，人品医术都过得去，陆时寒很放心。
韩大夫先是问了沈扶雪的梦境，又仔细地搭了沈扶雪的脉，半晌才道：“夫人的梦魇症不严重，只要服几剂安神汤就好。”
至于沈扶雪为什么会反复做同样的梦境，韩大夫就说不太清了。
毕竟人所做的梦千奇百怪，什么样儿的都有，比沈扶雪梦的还奇怪的人也大有人在，这都是大夫无法解释清楚的。
韩大夫只能开些安神汤，只要心无旁骛，不再担忧梦魇，按时睡下，症状应当就会逐渐减轻的。
陆时寒闻言放下了心：“韩大夫，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韩大夫略思考了一会儿，道：“倒是没有什么需要额外注意的地方，不过若是夫人时常多梦的话，可以白日里多走动走动，出些汗，到时候晚上入睡的也会快些，而且也不容易做梦。”
陆时寒记下了韩大夫的话，“如此，便多谢韩大夫了。”
一旁的云枝见状把韩大夫送了出去。
沈扶雪也道：“夫君，这下你放心了吧。”
陆时寒点头：“是放了些心，不过还得按韩大夫说的，多出去走动走动。”
先前他就发现了，小娘子是有些太懒怠了，平日是不是躺着就是歪着，浑身软绵绵的，略站的久了一会儿就说累。
实在太娇气了些，这样对身子也不好。
陆时寒想，日后他得让小娘子坚持每日都锻炼一会儿。
陆时寒道：“咱们现在就出去，正好外头太阳大，不怎么冷。”
沈扶雪：“……”
沈扶雪顿时就苦了脸，可是韩大夫都这样说了，她也实在怕再梦到那个恐怖的梦，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换了衣裳跟着陆时寒出去了。
秋日的京城一片冷清肃杀。
好在太阳颇大，照在身上暖融融的，倒算不上太冷。
陆时寒带着沈扶雪去了练武场。
小娘子惯来娇气，走路都走不太久，自是要循序渐进。
陆时寒也就没勉强沈扶雪，只是让她绕着练武场的小圈走几圈。
正好他今日也没练武，便在这会儿补上好了。
陆时寒提起刀柄，按着陆家家传的刀法练起来。
沈扶雪原本正委委屈屈地绕着小圈儿走路呢，没防备忽然看到了陆时寒舞刀。
对于刀剑这些，沈扶雪看不大懂，也不明白里面的门道，但她能感觉到陆时寒的刀法很漂亮。
陆时寒肩背挺直，凛冽的刀锋在日光的照耀下闪出耀眼的光芒。
沈扶雪还从未看过这样的陆时寒，一时看的入了神，等陆时寒停下来她都没发觉。
看着走近的陆时寒，沈扶雪一点儿没意识到，她全然没按照陆时寒说的走路……
沈扶雪还高兴地道：“夫君，你好厉害啊，竟然还会舞刀，我以为你擅长的是剑术呢。”
上次遇险的时候，陆时寒用的就是剑，而且用的也极好。
后来她还画了个少年剑客的灯面，成亲后陆时寒还把这盏灯也带了过来，日日都摆在屋里。
一旁的程周闻言笑道：“夫人，咱们大人会的可多了，不仅会刀剑，就连枪法咱们大人也会呢。”
战场上不比寻常，若是用剑的话，难免有些不顺手。
大多人用的还是刀枪，陆时寒随着陆尧臣在凉州戍守的的时候，就时常携着刀锋入阵，杀了不知多少敌人。
在程周的讲述声中，沈扶雪莫名回想起当初在洛州时候的事。
那时候她整日待在屋里，唯一的朋友就是姜令仪，她获取的外界的消息大半也都来源于姜令仪。
那时候的姜令仪很敬畏陆时寒这个没怎么见过面的四叔，时常和沈扶雪说她这个四叔有多么厉害，赢了多少场仗。
当初那些深藏在记忆里的回忆，这会儿全都清晰地回想了起来。
沈扶雪几乎可以想到，陆时寒当初鲜衣怒马的样子。
沈扶雪有些想不到，原来现在这样沉稳的夫君，当初会是带着刀枪，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小将军。
将军……
要是陆时寒没有科考的话，现在怕是真的成了戍守一方的将军了。
也不知道，穿上将军铠甲的陆时寒会是什么模样。
不过不管是什么模样，一定都很好看。
这可是陆时寒，可是她的夫君呀！
陆时寒发现沈扶雪漂亮的眼睛转啊转的，“想什么呢？”
沈扶雪摇头：“没什么，我就是在想，夫君你怎么那么厉害，什么都会呀。”
文能提笔入仕，武能镇退外敌。
沈扶雪道：“夫君，我能看看你的刀吗？”
沈扶雪忽然对陆时寒的这一面很好奇，连带着好奇上了陆时寒的刀。
陆时寒把刀放到木架上：“有些重，你小心些拿。”
“嗯。”
沈扶雪不敢摸刀锋，只是用手指触了触刀背，不过饶是如此，她都能隐约察觉到一股寒意，看来这柄刀跟着陆时寒征战多次了。
她试探着想要提起刀，结果一下竟然没提动。
幸好陆时寒一直看着，才没伤到沈扶雪。
沈扶雪这次运足了力气，才提起了陆时寒的刀，不过只提了一会儿，沈扶雪就受不住了。
这刀未免有些太沉了……
她只拿了一小会儿便受不住了。
而陆时寒还要提着这样的刀在战场上作战多时……
怪不得陆时寒总说她轻的像是一片羽毛似的，现在看来他是真的这么觉得的。
陆时寒失笑，他随手把刀放回木架上。
嗯，这刀和小娘子差不多重。
沈扶雪抿了抿唇，嗯，看来下次她还是不要随便对陆时寒的东西感兴趣了，要不然又该像今天这样出糗了。
在外面待了一会儿，沈扶雪站的也有些累了，她想回去了。
不过还未等她开口，陆时寒先道：“浓浓，刚才还没走够圈数呢，我带你继续走。”
沈扶雪：“……”
好吧，看来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沈扶雪认命地跟着陆时寒走了好几圈儿，走的气喘吁吁才回去。
还别说，许是今天走动的多了，再加上喝了安神汤，沈扶雪今晚上惊醒的次数少了许多。
看来韩大夫说的法子确实有效。
与此同时，定国公府里的各方自然也知道了陆时寒请大夫、沈扶雪又病了的事。
说实在的，众人其实都挺好奇陆时寒与沈扶雪的，这几天众人也一直暗暗观察着。
没成想，倒是没传来什么旁的消息，竟是先传来了请大夫的消息。
看来还真如传言一般，那沈扶雪是个琉璃般易碎的美人。
不过好奇归好奇，打探到了这消息也就罢了，倒是无人往外说。
无他，众人皆不是蠢的，在京里人看来，陆家是一个整体，便是陆时寒和沈扶雪有了什么不好的传闻，到时候整个陆家也会跟着不好。
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大家族便是如此。
再者说了，就算真的有那损人不利己的，想要把这消息放出府去，也要顾及到惹到陆时寒的后果。
他们虽不知道陆时寒与沈扶雪相处的如何、感情如何。
但沈扶雪是陆时寒明媒正娶的夫人，与陆时寒亦是一体，若是沈扶雪有事，陆时寒定然不会坐视不管。
是以，这消息只在府里流传了一下而已，亦无人嚼舌根。
沈扶月也只是在心里偷着乐了一下。
看来还真和她料想的差不多，就凭沈扶雪的身子骨，怕是活不了几年。
既如此，她还有什么可着急的。
所谓后福，便是说后头的福气，沈扶雪怕是都活不长久，更遑论后福，她且等着看。
…
除此外，自也有真心关心沈扶雪的人，那便是姜老夫人了。
姜老夫人还特意遣了人过来看望沈扶雪，待得知沈扶雪身子没什么大事，只是做了噩梦后，才放下心。
接下来的几日，沈扶雪一直按时喝安神汤，总算不再做噩梦惊醒了，身子骨也好了起来。
只是，沈扶雪的身子虽然好了，但陆时寒的婚假也结束了。
这一日早晨，陆时寒早早地便起来梳洗，并换上了官袍。
陆时寒身量高大，穿一身绯色的官袍，越发显得他清冷如寒江月，俊逸无双。
沈扶雪虽然困倦，但还是忍着困意起来，帮陆时寒换官袍。
说实在的，沈扶雪觉得很愧疚。
旁人的新婚都是甜甜蜜蜜、你侬我侬的，偏她倒好，又莫名其妙地被梦魇惊醒，连累的陆时寒也跟着担心。
一整个婚假都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了。
她真是有些对不住陆时寒。
沈扶雪帮陆时寒捋平他官袍上的褶皱：“好了，夫君，你去忙吧，我在家等着你回来。”
陆时寒道：“嗯，你在家乖乖的。”
沈扶雪眉眼弯弯：“夫君，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乖乖的。”
陆时寒忽然生出了不舍与牵挂的情绪。
日后，他不再是一个人了，有人在家等着他回来。
…
陆时寒离开后，小院里便只剩了沈扶雪一个主子。
沈扶雪原本想去给姜老夫人请安的，但她忽然想起再过两天便是十五，是阖家请安相聚的日子。
如此，她也便不急于一时，待过两天再去请安便好了。
沈扶雪索性留在屋里处理琐事。
家里杂七杂八的琐事一大堆，沈扶雪只处理了几件，不知不觉间天色就黑了。
天色将暮时，陆时寒回了府。
沈扶雪在屋里听到动静，连忙迎出门：“夫君，你回来了！”
陆时寒点头：“嗯。”
沈扶雪一边帮陆时寒脱下外裳，一边道：“怎么样，夫君，大理寺的事情忙不忙？”
沈扶雪的个子有些低，给陆时寒解下外裳的盘扣时，难免要踮起脚。
低头就是小娘子白皙软嫩的脸颊。
看到这样的小妻子，陆时寒登时便觉得一整日的烦恼都没有了。
陆时寒捏了捏沈扶雪的脸颊：“不忙，你呢，在家里怎么样？”
沈扶雪唇角微翘：“我也不忙，”左右家里的事也不急，她就一件一件慢慢处理着就好。
陆时寒拉着沈扶雪坐到美人榻上，他拿出一个锦匣：“给你的。”
“给我的？”
陆时寒会给她带什么？
沈扶雪打开一看，里面是各式各样的糖果，正是她之前最喜欢的那一种糖果。
陆时寒竟然给她带了一整匣子糖回来！
沈扶雪漂亮水润的眼睛都亮了：“谢谢夫君。”
她随手拿起一颗糖放进嘴里。
嗯，这颗是梨子糖，梨子的淡淡味道传来，好吃极了。
沈扶雪含混不清地道：“好甜啊。”
陆时寒道：“这匣子糖都是给你的，不过只能隔一日吃一颗。”
其实经过了何大夫的调理，沈扶雪的脾胃又好了不少，日后几乎可以如常人一般吃甜食了。
正因此，陆时寒才会带回来一整匣子糖。
不过经常吃糖难免不好，所以陆时寒才会定下隔一日才能吃一颗糖的规矩。
陆时寒道：“不能多吃，我每天都会检查，少了一颗都不行。”
沈扶雪皱了皱挺翘的鼻尖：“夫君，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她都为人妻了，还能像小孩子一样偷吃不成！
陆时寒没说话，不过心里却想，这可说不准，小娘子对甜食的喜爱实在是难以猜测，他得控制着些。
沈扶雪把糖匣子收起来，她想，隔一日吃一颗就吃一颗，左右比没得吃好。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才一起用了晚膳。
用过晚膳后，又各自洗沐。
陆时寒照常先洗好，索性坐在外间的书案前处理杂务。
沈扶雪则是过了好一会儿才洗完，她让云枝帮她绞了头发，绞好头发后，沈扶雪就有些困了。
今天她为了送陆时寒出门，起的有些早了，这会儿可不是会困倦。
若是往常，沈扶雪早就躺下睡了。
只不过今儿也不知怎么了，沈扶雪总觉得上裳不舒服，她便想着换一件上裳。
沈扶雪只好道：“云枝，你帮我取一件干净的上裳过来。”
过了一会儿，沈扶雪听到了脚步声，结果她转过头，却发现来人是陆时寒。
沈扶雪疑惑：“云枝呢？”
陆时寒坐到榻边：“云枝她们一早就出去了。”
家里的两个主子一向都喜欢素净，屋里的丫鬟都是知道的，她们平日没什么事也不会打扰两个主子，尤其是在晚上的时候，是以云枝一早便出去了。
陆时寒手上拿着件上裳：“我帮你换。”
沈扶雪怔松了一下。
然后道：“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陆时寒却挑开了沈扶雪的衣带：“无妨。”
陆时寒本意确实只是想帮沈扶雪换件上裳。
可脱下上裳后，事情却有些变了味道。
陆时寒把沈扶雪抵在榻上：“浓浓，你养好了吗？”
陆时寒的呼吸声扑在沈扶雪脸侧。
沈扶雪的脸泛上了红晕，她知道陆时寒是在问什么——
养好了，其实一早便养好了。
不过陆时寒一直顾忌着她的身子，一直没碰她。
沈扶雪虽然性子软绵绵的，但却不是个扭扭捏捏的，她一旦决定的事，亦不会反悔。
沈扶雪点头：“好了呀，夫君，你可以继续的……”
陆时寒待她这么好，她病了也一直不嫌厌烦地照顾她，还给她带她最喜欢的糖。
陆时寒为她做了这么多，她当然也要回报陆时寒。
既然陆时寒喜欢那档子事，那就由着他吧。
就当是给陆时寒的一个奖励，沈扶雪晕乎乎地想着。
只不过，事情没有那么顺利。
毕竟之前只有新婚那晚的经验，这次颇有些费力。
沈扶雪有些受不住，泪眼朦胧的，眼尾挂着几滴泪。
陆时寒惯来不忍心伤害沈扶雪，便想着停下。
沈扶雪看出了陆时寒心中所想，她抬眼看着陆时寒，声音又低又软，像是棉花团一样，娇娇的：“没关系的，夫君，我吃的下的……”
天真又纯稚的小娘子，在床帐间无辜地说出了这样的话。
可就算如此，小娘子的眉眼间依旧一派天真无辜，只是眼尾处微微泛了红，似是全然不解她说出的话，有多么勾人。
对男人来说，又意味着什么。
怕是没有男人能抵住小妻子这样的话。
陆时寒亦如此。
沈扶雪正懵懵着呢，忽然发现陆时寒像是变了人一样，变的极有侵略性。
陆时寒的眸色深重至极，像是一汪深重的湖水，她根本看不透。
陆时寒彻底失去了理智。
更鼓迟迟，夜半而寂。
屋里的动静才逐渐停歇下来。
沈扶雪的雪腮上全是泪，迷迷蒙蒙的，像是被骤风打过的海棠，开到几近荼蘼的样子。
沈扶雪看着昏暗的床帐。
她忍不住想，唔，今天好像比新婚那晚还要久……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星桥归故里、喃喃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喜欢夏目友人帐5瓶；菜菜菜籽啊、村长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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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52章
◎她怎么总是上陆时寒的当啊？◎
沈扶雪昏昏沉沉地睡了一晚。
第二天醒来时,她觉得浑身都软绵绵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才发现陆时寒已经醒了，而且看样子已经醒了许久了。
沈扶雪的声音里还带着些睡意：“夫君,你怎么还不起啊？”
陆时寒道：“不急。”
陆时寒想起了小娘子方才睡熟时的模样，瓷白的小脸泛着些微的晕红,纤长的睫毛一动不动,就像是个极其精致的瓷娃娃。
他又动了心思。
沈扶雪还没清醒过来，就又被陆时寒扯下了衣带。
沈扶雪吓了一跳,她知道陆时寒是又想继续了。
沈扶雪都有些懵了,陆时寒今天的精力怎么这么充沛啊……
沈扶雪磕磕绊绊的道：“夫君,等会儿你还要上朝呢，可不能迟了……”
沈扶雪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时寒堵住了唇瓣。
熹微的日光从床帐透进来,一切都朦朦胧胧的。
陆时寒道：“无妨,今日没有小朝会,只要去大理寺就好。”
依着大周朝的规矩，大朝会是一年才有一两次的,便是小朝会也要十天半个月才会举行一次。
其余的时间,只要官员按时坐班便好,无需入宫。
所以说,陆时寒今早有充足的时间。
沈扶雪：“……”
等一切结束时,沈扶雪实在是太累了。
她纤长的睫毛上挂着几滴泪珠，可怜又可爱。
陆时寒算是彻底地餍足了一次。
神清气爽之下,陆时寒帮着小娘子清理身子。
帮沈扶雪穿裙子的时候,陆时寒发现沈扶雪好像有些肿了。
他好像确实是有些过分了,要的太狠了。
陆时寒帮沈扶雪穿好衣裳后,亲了亲沈扶雪的眉心：“浓浓,我走了。”
沈扶雪没力气地“嗯”了一声。
沈扶雪迷蒙地想，陆时寒可快些走吧，她真怕陆时寒再乱来。
等陆时寒离开后，沈扶雪又躺了些时辰才起来。
这次起来，沈扶雪明显觉得身子哪哪都不舒服，尤其是那里，走路好像都有些费力。
说不出地难受。
沈扶雪本就娇气，这下更是有些受不住了，索性在美人榻上歪了一天。
等傍晚陆时寒回来时，也没出门迎陆时寒。
陆时寒进屋后，发现沈扶雪正歪在美人榻上看游记，就连他进来也一动不动，明显是不想搭理他。
陆时寒知道，这次他有些过分了。
陆时寒坐到沈扶雪身侧：“浓浓。”
沈扶雪装作没听到，一脸很认真在看游记的样子。
陆时寒把书抽走。
沈扶雪这下终于有反应了，她道：“夫君，你把书还给我。”
只是陆时寒的个子很高，手臂也很长，沈扶雪哪里能碰的到。
沈扶雪见状，索性放弃把书取回来。
就在这时，陆时寒一把揽住了沈扶雪。
陆时寒的下巴轻蹭着沈扶雪的发心，低声下气地道：“浓浓，这次是我错了，太孟浪了。”
沈扶雪惯来心就软，何况陆时寒这样柔声求情，沈扶雪就有些松动了。
再一想，昨天的事可是她允许的，而且也是她主动的，是她想给陆时寒一个奖励，就是这个奖励的时间实在是有些太长了……
沈扶雪的声音软软的，“好吧，那你下次轻一些。”
陆时寒有些意外，小娘子这就原谅他了？
他还以为小娘子还要生气一段时间呢。
现在看来，小娘子压根就没生气，只是一时别扭而已。
小娘子的脾气实在是太软太好了，还说下次轻一些就好。
陆时寒看着沈扶雪，只觉得小娘子怕是没有真的和人生过气。
陆时寒抱住沈扶雪：“好。”
陆时寒说着从袖间拿出一盒药膏。
沈扶雪蹙眉：“夫君，这是什么？”
看样子像是药膏，可是她最近也没烫伤啊？
陆时寒缓声道：“是给你涂那里的，大夫说很有效。”
沈扶雪的脸倏地一下就红了。
她竟不知，还有这样的药。
不过有这样的药也挺好的，至少她现在就有些不舒服，要是涂上药应该会好的快一些。
沈扶雪道：“那我现在就去涂。”
“你自己能看到那里吗？”陆时寒问她。
沈扶雪沉默了一下，她好像还真的看不清那里，也涂不好药。
可是这事儿也不能交给云枝、云袖她们，该怎么办？
陆时寒道：“我帮你涂药。”
沈扶雪愣了一下：“不行的……”
怎么能让陆时寒帮她涂药呢，这也太羞人了。
沈扶雪本就是个单纯腼腆的性子，可不是适应不了陆时寒帮她涂药。
陆时寒道：“浓浓，乖一点，听话。”
沈扶雪晕乎乎地就由着陆时寒帮她涂药了。
这会儿已经入了夜，天色漆黑一片。
陆时寒特意拿过来了一个灯烛，有了灯烛的光亮，一切都很清晰。
陆时寒白皙的指腹晕上了些药膏，“浓浓，别动。”
沈扶雪没有动，她乖乖地由着陆时寒帮她涂了药。
只不过，明明只是涂个药而已，却过了好久的时间都没涂好。
两人的额上都泛起了薄汗。
沈扶雪藏在被子里，晕乎乎地想，她好像又傻了，怎么能让陆时寒帮她涂药呢？
她怎么总是上陆时寒的当啊？
不过，还别说，这药的效果确实很好。
第二天一早，沈扶雪就没有不适了。
正好今儿是十五，按理是该向姜老夫人请安的日子。
沈扶雪换上衣裳后，去了正房。
沈扶雪到的不早不晚，又过了些时辰，人才到齐。
家里的男子都去上值了，故而屋里都是女子，满屋子的脂粉香气。
众人一齐向姜老夫人请安。
姜老夫人惯来是个慈善的性子，请过安后，便让众人坐下，众人闲聊了起来。
陆三夫人开口道：“听说前几天弟妹病了，我本想过去看望下弟妹，只是又怕打搅到弟妹，也不知弟妹现如今身子如何了？”
沈扶雪回道：“多谢三嫂挂心，我的身子已经养好了。”
陆三夫人闻言，嘴角挂上了笑意：“这就好，我这几日一直担心着呢。”
姜老夫人也道：“瞧着老四媳妇的脸色，是好了不少。”
姜老夫人说着让丫鬟端来葡萄：“这是家里庄子新得的葡萄，你们也多尝尝，甜甜嘴。”
这个时节可是没有葡萄的，想来是庄子里用了秘法培出来的葡萄。
沈扶雪尝了一个，味道当真不错，很甜。
沈扶雪惯来喜欢甜的，没忍住又吃了几颗。
姜老夫人眉眼含笑，方才她还觉得沈扶雪回话的模样像是个大人，这会儿才又觉得沈扶雪到底还小。
这么爱吃甜食，可不是个小孩子。
到时候她让人往沈扶雪屋里多送些葡萄。
有了葡萄作为话题，众人又聊了起来。
说着说着，不知怎么提到了管家的事。
陆二夫人便道：“四弟妹如今新嫁进来，对家里的事还不熟悉，要是有不懂的，就问我们。”
说起这个，姜老夫人道：“老儿媳妇说得对，是这个理儿。”
姜老夫人说着看向沈扶雪：“待下午时你们再来我屋里，让嫂嫂们教你些管家的事。”
姜老夫人这便是向着沈扶雪了。
姜老夫人是知道的，到时候陆时寒会带着沈扶雪搬出去，分府别居。
到那时，沈扶雪就是别院的主母，要管着一整个家的大小差事。
沈扶雪毕竟年轻，虽然人聪明，但毕竟未经过事，骤然就让她管理那么多事，怕是沈扶雪也忙不过来。
不如让沈扶雪在家里的时候多学学，到时候沈扶雪也清省些。
不过这种事，也是不好厚此薄彼的。
正好家里孙辈也有几个新夫人，索性一起叫来学些管家的差事。
一时间，几位少夫人都很是开心。
沈扶雪也向姜老夫人道了谢，她知道姜老夫人是真正替她着想的，她不能总是依靠着陆时寒，自己也要会些本事的。
至少，她要把她和陆时寒未来的家管理的妥妥当当，不让陆时寒在外也替她担忧。
等到时候，她一定会好好学习管家的。
…
下午，众人用过午膳后便到了正屋。
管家的事千头万绪，便是当家主母也是经年才都理明白的。
是以，刚开始时只要学一些基本的，而后才能逐步深入。
沈扶雪一直认真谨记。
陆家的几位夫人放在京里也是颇有贤名的，能从她们身上学习管家的本事，可是很不易的。
待沈扶雪回过神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说也说了一下午了，是时候该歇息了，姜老夫人让丫鬟端茶，众人一边品茶，一边闲聊起来。
灯烛的烛火轻闪。
大少夫人韩氏道：“三弟妹，你的首饰是在哪家铺子买的？”
韩氏是二房长子的媳妇，进门也不久。
方才韩氏正在喝着茶，不经意间看到了沈扶月的发钗，沈扶月的发钗在烛光下发出闪耀的光，格外的好看。
韩氏是个年轻媳妇，自也是爱美的，她一眼便相中了沈扶月的发钗，也想买个类似的。
正好现在屋里的又是一家子人，说话也不必拐弯抹角的，故而韩氏便直接问出了口。
有了韩氏的询问，众人的目光便都移到了沈扶月的发钗上。
还别说，这发钗的用料虽只是普通的金子，但雕琢的手艺确实不俗。
沈扶月闻言摸了下发钗，而后抿唇笑道：“嫂嫂问的这个，我倒是不知了，这是夫君给我买的，待晚上回去后，我问问夫君是从哪家首饰铺子买的。”
沈扶月眉梢眼角都是笑。
这支金钗确实是陆显给她买的。
沈扶月之前的策略没有错，这段时间以来，她在陆显面前绝口不提沈扶雪的事，而且还一派的小意温存。
陆显本就性子优柔，被沈扶月这样温存对待，果然怜惜起了沈扶月，还给沈扶月买了这支金钗。
只不过，沈扶月是知道这金钗是陆显打哪家铺子买来的，今天晚上是故意这么说的。
沈扶月无非是想在沈扶雪面前，显示她和陆显有多恩爱。
沈扶月扶着鬓角的发钗，心里暗暗想道，她一定会把陆显的心牢牢攥在手里，绝不让沈扶雪再得意。
沈扶月不着痕迹地看了沈扶雪一眼。
是，沈扶雪嫁给了前途无量的陆时寒，可那又怎样？
陆时寒与沈扶雪毕竟是圣旨赐婚，两人之前都没有感情基础，哪里比得了她和陆显。
再者说了，陆时寒一贯清冷无情，不喜女色。
沈扶雪的美貌或许对旁的男子有用，陆时寒却不一定会被沈扶雪吸引。
说不定陆时寒私下里对待沈扶雪，只是当做一个普通的妻子，相敬如宾地对待着，哪里会有她与陆显之前的温存。
这么想着，沈扶月的心舒畅了起来。
韩氏是个心思简单的，没察觉出来沈扶月是在故意炫耀与陆显的恩爱，还羡慕地道：“三弟对你可真上心。”
沈扶月柔柔一笑：“大嫂说笑了。”
正说着话，一个小丫鬟匆匆走了进来。
姜老夫人道：“怎么了？”
小丫鬟回道：“回老夫人，是四爷过来了，正在外面候着呢。”
沈扶雪眨了下眼睛，陆时寒来了，他来做什么？
姜老夫人惯来心疼小儿子，尤其外面的天头一天冷过一天，这会儿还是在傍晚，就道：“快让他进屋来。”
左右屋里都是一家子，不必在意什么男女之防。
陆时寒进了屋里，他身上还穿着官袍，可见是还没来得及换就过来了。
姜老夫人有些担心，莫不是陆时寒有急事，她连忙问道：“时寒，怎么了？”
陆时寒先向姜老夫人请安，才道：“没什么，儿子是想过来看看娘，顺带着叫夫人回去，夫人身子弱，到了该喝补药的时辰了。”
陆时寒这一番话滴水不露，先说是过来探望姜老夫人的，便把此事定了性。
而后才提起沈扶雪喝补药的事，像是随口一提，不怎么重要似的。
但实则，陆时寒过来就是为了接沈扶雪回去的。
陆时寒知道小娘子胆子小，一贯娇气又怕黑，这会儿已经有些晚了，天色很黑了，纵然有许多丫鬟婆子陪着，但小娘子怕是也会有些害怕。
是以，他索性直接来了正屋，想接沈扶雪回去。
沈扶雪则恍然想起，是了，她是该喝补药了，这会儿都有些迟了。
但姜老夫人是何人，她哪里能不知道陆时寒的性子，她一猜便是儿子是为了沈扶雪来的。
罢了，到底是年轻夫妻，新婚燕尔的，一刻也离不得。
姜老夫人就含笑道：“成了，娘好好的，用不着你看，正好时间也晚了，大家也都散了吧。”
陆时寒带着沈扶雪离开。
沈扶雪很开心，漂亮的眉毛都舒展开了。
有了夫君陪她走回去，她就不怕黑了。
沈扶雪刚要出门，陆时寒却拦住了她：“披风没系紧。”
陆时寒说着给沈扶雪系紧了衣带，还帮沈扶雪戴上了兜帽。
见一切妥当，陆时寒才道：“好了，走吧。”
陆时寒的动作无比顺畅自然，像是做了千百遍似的。
屋里的几乎全是人精，众人哪有看不出来的，陆时寒说是来看望姜老夫人，但实则怕是来接沈扶雪的。
众人都很惊讶，平素冷冰冰的陆时寒竟然会亲自过来接妻子。
尤其是陆时寒方才给沈扶雪系衣带、戴兜帽的时候，简直是惊掉了她们的眼睛！
说实在的，众人其实都挺好奇陆时寒与沈扶雪之间是如何相处的。
毕竟前头这么些年，陆时寒都从不近女色。
对于这桩圣上的赐婚，她们都以为陆时寒是勉强同意的，与沈扶雪之间也只是相敬如宾的相处。
不过这会儿看着，她们好像是猜错了……
众人都有些恍惚，也有些不敢置信。
没想到冷清至极的陆时寒，竟也会被美色吸引。
不过倒也是，沈扶雪的容色确实是世所罕见，只怕没有男人不喜欢，而陆时寒到底也是个男子。
沈扶月更是攥紧了拳头。
明明没有人看她，但她却觉得自己好似被剥了衣裳一般。
方才她还在暗暗炫耀与陆显的恩爱，结果没过多久陆时寒就亲自来接了沈扶雪。
这几乎是明晃晃地打她的脸……
沈扶月的那口心气儿倏地就断了，她几乎怀疑，沈扶雪是不是故意的。
沈扶月强撑着，才没有在众人面前露出异样。
…
陆时寒和沈扶雪回了屋。
陆时寒帮沈扶雪解下披风，解下披风后，陆时寒随手把披风挂到了木架上。
许是戴了一路兜帽的缘故，沈扶雪的墨发有些乱。
陆时寒便让沈扶雪乖乖坐到椅子上，他则是帮沈扶雪拢顺头发。
两人之间一贯是这么相处的，沈扶雪也习惯了。
就连云枝云袖等丫鬟也都已经习惯了。
按说这些活计都是该她们这些丫鬟做的，可是现如今全让姑爷给包了……
姑爷待她们姑娘实在是太好了。
走了一路回来，沈扶雪的指尖有些凉。
陆时寒握住沈扶雪的指尖，“今儿都做了些什么？”
沈扶雪由着陆时寒握着她的手，道：“今天同几位娘亲和几位嫂嫂学了些管家的事。”
沈扶雪说着认真地道：“夫君，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学，到时候一定管好咱们俩的家。”
毕竟陆时寒在外面那么辛苦，才置办下这么多家业，这可是很不容易的。
她这个当妻子的，可不能什么都不懂，她要管好这些产业。
沈扶雪道：“夫君，我一定会当好你的妻子的。”
陆时寒道：“嗯，我知道。”
小娘子虽然平时迷糊又娇气，性子也软绵绵的，但一到外面，小娘子就是端庄又知礼的了。
他相信小娘子，小娘子有这个本事。
陆时寒道：“好了，先不说了，时辰也不早了，该用膳了。”
沈扶雪身子弱，脾胃也比常人弱，她的肠胃可是好不容易才养到现在一般，几乎和常人无异，需得按时用膳。
“嗯，”沈扶雪点头。
用过膳以后，两人又说笑了一会儿，才各自去洗澡。
洗沐过后，沈扶雪的身上还带着些潮气。
陆时寒道：“怎么样，那里还不舒服吗？”
那里……
沈扶雪原本白皙的小脸泛红：“已经好多了。”
陆时寒问她：“要不要再上些药？”
沈扶雪连忙道：“不必了……”
她可不想再让陆时寒上药了。
再者说了，也确实是差不多好全了，不必再上药了。
看小娘子不是在强撑着，而是真的好的差不多了，陆时寒便道：“好。”
长夜漫漫，暂时是不能碰小妻子了。
两人总得做些什么打发时间。
正好外间就有书案，陆时寒索性坐在书案上练字。
沈扶雪懒怠，她不想练字，就寻了个话本看起来。
只是看着看着，视线就有些变了，不知何时挪到了陆时寒身上。
沈扶雪怔怔地看着陆时寒。
陆时寒穿着一袭月白衣袍，背脊挺直地坐在椅子上书写。
一旁的烛火微微晃动，晕黄的光芒洒在陆时寒身上。
越发显得他眉眼俊秀，气质清冷，仿佛寒江上的碧琼月，清冷俊逸无双。
沈扶雪想，夫君怎么做什么都这么好看啊，就连写字都这样好看。
沈扶雪的视线不由得从陆时寒的脸，转移到了陆时寒的手伤。
陆时寒的手生的也极好，白皙挺直。
指骨轻轻握着狼毫笔，说不出的写意潇洒，当真是矜贵至极。
看着陆时寒的指骨，沈扶雪莫名想起了昨晚上陆时寒帮她上药的事。
这样好看的手，也能做出这般羞人的事，真是……
陆时寒笔尖微顿，他抬眸：“浓浓，你想什么呢？”
沈扶雪把话本摆正，一脸无辜地道：“没有啊，我在认真看话本呢。”
陆时寒才不信沈扶雪的话。
陆时寒方才不经意间看过了，小娘子的话本几乎没翻几页，和她平素看话本的速度完全不同，可见是分了心。
陆时寒搁下了笔。
沈扶雪见陆时寒不信，连忙转移话题：“夫君，你在大理寺忙不忙啊，是不是有很多案子啊？你可要注意身子。”
沈扶雪是不敢说出她方才在胡思乱想些什么的，要是陆时寒知道她在想这些的话，怕是又会身体力行地带着她实践了。
沈扶雪说着坐到陆时寒膝上，一脸认真地打量陆时寒，似是在看陆时寒的脸色如何。
陆时寒明知小娘子是在转移话题，但还是很配合地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他看着小娘子那双水润清澈的大眼睛，许是因为刚洗沐过不久的原因，就连眼睫毛都湿漉漉的。
陆时寒没忍住，抬手轻触沈扶雪的睫毛。
沈扶雪眼睫乱颤，声音软软的：“好痒，夫君你不要闹了。”
她都不敢睁眼了。
陆时寒闻言放开手，“好。”
说罢，陆时寒用指腹蹭了蹭小娘子细白的脸颊。
小娘子实在是太乖太可爱了，他真想把小娘子放到袖袍里，一直随身带着。
不管去哪里，都带着小娘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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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撒花】
-完-

第53章
◎一起赏雪◎
天气越发寒凉,屋里燃起了地龙。
屋内瞬间暖和起来，沈扶雪也脱了夹衣，只穿了件轻薄的纱衣,不过却一点儿也不冷，像是回到了夏日似的。
沈扶雪歪在美人榻上,舒服又惬意。
陆时寒给沈扶雪端了一杯温水：“浓浓,屋里热，多喝些水。”
“好。”
沈扶雪听话地端起茶碗喝起水。
沈扶雪喝水时一小口一小口的,动作斯文又优雅。
只不过喝着喝着,沈扶雪有些喝不下了,她把茶碗放在案几上：“夫君，剩下的我过一会儿再喝，好不好。”
沈扶雪不禁感叹,陆时寒简直比她娘亲还要细心。
也不知道陆时寒是怎么做到的,每天那么忙,一直处理着朝上的事，却还能记得她的方方面面,甚至连她喝没喝水这样的小事都记得。
陆时寒嗯了一声,然后用指腹轻轻擦去沈扶雪唇角的水渍：“这几天在家里过的如何,可还好？”
陆时寒有些愧疚。
他娶小娘子回来,本来是想好好照顾小娘子的,可是官场上的事实在太忙，他白日里难得能抽出时间,小娘子大半时间都要自己在家待着。
今儿还是因为休沐,才能在家里陪小娘子。
沈扶雪倒没觉得什么：“很好啊。”
她每日在家里或是看看书,或是理理家务事,再就是去正屋见姜老夫人,每天都过的有滋有味儿的。
沈扶雪说着道：“对了，夫君，过几天是承恩侯府老夫人的寿辰，到时候娘会带我去赴宴，衣裳也准备好了，我穿上你看看合不合适？”
这是沈扶雪嫁给陆时寒后第一次赴宴，算是第一次在人前露面，自是要谨慎对待。
现在她可不是闺中的小娘子了，而是代表着陆时寒，她可不能给陆时寒丢脸，因而再小心都不为过。
沈扶雪说着去内室换了衣裳。
衣裳是新做好的，是滚了兔毛边的袄，下裙则是烟柳色绣折纸花纹的曳地裙，外面则是同色系的披风。
一身都是清浅的颜色，穿在沈扶雪身上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艳色，像是刚出水的碧荷。
沈扶雪问陆时寒：“怎么样，可合适吗？”
好看不好看倒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要端庄些，所以她才特意选了这样的颜色。
陆时寒眸色有些深：“很好。”
不仅合适，还很好看。
这衣裳穿在旁人身上，就只是套寻常的衣裙，但穿在沈扶雪身上，却有一种逼人的灵气。
沈扶雪放下了心：“那就好。”
屋里实在是太热了，只穿轻纱薄裙即可，她现在穿着袄裙可不是热的很，鼻尖都沁出了薄薄一层汗。
“我进去换一下衣服。”
沈扶雪很快就换回了方才的轻纱薄裙，她靠在陆时寒怀里：“屋里真是太热了。”
不过她很喜欢这样的温度。
陆时寒拿过手帕，轻擦沈扶雪鼻尖的薄汗：“又忘记擦汗了。”
沈扶雪娇声娇气的：“反正有夫君你帮我记着。”
沈扶雪一边说，还一边往陆时寒的怀里凑。
陆时寒揽住沈扶雪的腰肢：“最近好似胖了些。”
陆时寒与沈扶雪朝夕相处，每日都抱着沈扶雪入睡，今儿他揽着沈扶雪的腰肢，隐约觉得沈扶雪似是胖了些。
不过说是胖了些，也只是比沈扶雪之前相比，沈扶雪现在还是过于瘦了。
就譬如方才的袄裙，若是旁人穿难免会显胖几分，沈扶雪穿着却一点儿也不累赘，依旧弱柳扶风一般。
沈扶雪仰起脖颈：“真的吗？”
陆时寒捏住沈扶雪的下巴：“嗯，是胖了些。”
小娘子尖尖的下巴颔儿好似也没之前那么尖了。
沈扶雪乖乖的任由陆时寒检查她到底胖了没，待得到陆时寒肯定的答案后，眉眼弯弯道：“那就好。”
其实她也一直觉得自己很瘦，只是她平素一直没有什么胃口，东西吃的也少，难得最近竟略微胖了些。
陆时寒舒了口气。
可算是把小娘子养的有肉了些，以后他得更仔细，不能叫小娘子再瘦下去了。
两人说着，聊回了承恩侯府宴会的事。
陆时寒一边把玩着沈扶雪的手指，一边道：“你别紧张，左右只是场寻常的宴会。”
承恩侯是五皇子楚王的母家。
楚王母家不显，无甚权势，承恩侯这个爵位也是因为楚王的母亲德妃生下楚王，于皇嗣绵延有功而被封。
也因此，承恩侯府在京里的做派一向低调，是个稳重的人家。
至于楚王，楚王一向醉心诗书，陆时寒与楚王倒是没有什么交际。
陆时寒把他知道的，有关承恩侯府的事都告诉了沈扶雪，为的便是让小娘子提前多了解些，不至于摸不清情况。
沈扶雪点头：“我都记下了。”
左右她只是去赴宴的，宴上的客人那么多，她也不必那么担心。
沈扶雪的声音软软的：“夫君，你不要玩我的手指了，好不好？”
她的手指都有些疼了。
陆时寒：“……”
也不知怎么了，小娘子就连手指都细白软嫩，他一时忘了情，力气难免大了些。
陆时寒松开手：“好了。”
沈扶雪惯来是个不记仇的，当即就把这事儿给忘了，她透过窗柩看了眼：“这都入了冬了，怎么还不下雪？”
她都盼了好久下雪了，可谁成想到了冬日也没下雪。
不过也是巧了，沈扶雪刚念叨完，午后就下起了雪。
而且雪下的颇大，是鹅毛大雪，不过一个中午的时间，便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沈扶雪午歇起来，打开窗户，就看到了银装素裹的天地。
放眼望去，一片白茫茫的，屋檐上都铺了一层雪。
一阵风吹过，簌簌的雪花落下。
美的像是人间仙境。
沈扶雪瞪圆了眼睛，她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大的雪。
洛州倒也不是不下雪，不过次数很少，而且雪也很小，几乎下完雪立刻就化了。
这是沈扶雪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完全回不过神来。
陆时寒失笑：“傻了？”
沈扶雪缓缓地点头，她是有些傻了。
沈扶雪的眼睛亮晶晶的：“夫君，我们出去看雪吧。”
陆时寒当然要满足沈扶雪的这个心愿：“好。”
两人去换上了厚衣裳，沈扶雪还特意披了披风，戴上兜帽才出去。
雪地软绵绵的，很是干净，只有沈扶雪和陆时寒两人的脚印。
陆家毕竟是大家族，对下人也没有苛待的，这种寒冷的时候，下人们也都待在屋里歇着，待雪停了以后才会出来打扫。
不过这倒很适合赏雪。
沈扶雪伸出手，片片雪花落入她掌心，冰冰凉凉的。
小娘子这个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几乎把陆时寒逗笑。
平时小娘子一直软绵绵的，从来没见过她有什么格外喜欢的，或是不喜欢的，没想到小娘子竟这般喜欢雪。
沈扶雪听到陆时寒的话后，道：“夫君，我很喜欢雪的。”
她曾经的一个愿望就是能看一场漫天的大雪，没想到如今就实现了这个愿望。
究其根本，自然要感谢陆时寒。
若非陆时寒找到何大夫，她现在哪里可能留在京城，哪里可以看到这样大的雪。
沈扶雪眨着黑白分明的眼睛：“谢谢你，夫君。”
陆时寒没说别的，只“嗯”了一声。
两人静静地伫立在雪地里。
过了会儿，约莫着时辰差不多了，陆时寒才道：“进屋吧。”
沈扶雪明显没玩儿够，她想向陆时寒撒娇，在外面多待一会儿。
不过若是平时，她一撒娇陆时寒肯定就同意了，但一旦关乎沈扶雪的身体，陆时寒就不退让了。
陆时寒道：“浓浓，乖，听话。”
依着小娘子的这个身子，要是在外面多待了哪怕一刻，怕也会受不了。
到时候说不定又会发热了，届时便又会缠绵病榻。
陆时寒不希望沈扶雪再生病。
沈扶雪怏怏地道：“好吧。”
陆时寒带着沈扶雪回了屋，两人换上了轻薄的衣裳。
沈扶雪的鼻尖冻的泛红，像是雪地里的红梅点点。
陆时寒捏了捏沈扶雪的鼻尖，太凉了。
其实刚才他都有些心软了，放小娘子在外面多待一会儿了，果然，小娘子现在手心冰凉。
陆时寒握住沈扶雪的手。
沈扶雪指骨通红。
沈扶雪不解，她明明都穿的那样厚了，怎么出去这一会儿功夫就冻成这样。
沈扶雪想让陆时寒别担心，就道：“夫君，我没事的……”
只不过话还没说完，沈扶雪就咳嗽了起来。
好在这次咳嗽的很轻，不过饶是如此，沈扶雪素白的小脸依旧晕红一片。
她整个人像是将要融化的冰雪，摇摇欲坠。
沈扶雪很是心虚。
她知道是她太任性了，这下她可说不出没事的话了。
陆时寒一阵心疼，可又说不出重话，只好给沈扶雪倒了杯温水：“慢慢喝，要是还想咳嗽就同我说。”
沈扶雪乖乖点头。
好在她喝了温水后，没有再咳嗽。
到了夜里入睡时，沈扶雪还有些怏怏不乐。
明明京里都下了雪了，偏她这个身子太弱了，竟连在外面多待一会儿受不了。
要是开窗赏雪的话，定然也会吹进冷风，到时候她的身子肯定也受不了。
算来算去，都是因为她的身子太弱了，就连想看雪都是个奢侈的愿望。
沈扶雪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小娘子的心事几乎都写在脸上，这会儿都睡着了，两条漂亮的眉毛也微微蹙着。
陆时寒捋平沈扶雪的眉毛，他把沈扶雪拥进怀里。
翌日一早，休沐日结束。
陆时寒起来洗漱，打算去大理寺。
沈扶雪则也迷迷糊糊地起来，由着云枝给她梳妆。
昨天临睡前陆时寒同她说了，今天上朝时顺道送她回沈家。
正好好几天都没回去了，沈扶雪也有些想纪氏了，今天这才一大早就起来梳妆。
等两人都收拾好，才同坐一辆马车，先往沈府而去。
陆时寒道：“等晚上我再来接你。”
沈扶雪点头：“嗯。”
陆时寒把沈扶雪送到沈府后，才去大理寺。
纪氏看到沈扶雪，嗔道：“前几日不是才回来吗，怎么今儿又回来了？”
沈扶雪挽着纪氏的手臂：“女儿想娘了，就回来陪陪娘。”
两人说着进了屋，纪氏一边脱外裳，一边道：“哪有你这样做人媳妇的，三天两日地就往娘家跑，你就不怕女婿生气。”
沈扶雪坐在椅子上：“夫君才不会生气呢，还是夫君亲自送我过来的。”
而且姜老夫人性子也很好，平素不需要她们这些小辈立规矩，沈扶雪可不是自由的很。
纪氏听完笑道：“你倒是好命。”
这话确实不错。
但凡任何人家的媳妇，都没有她女儿过的这么舒服自在的。
纪氏越想越觉得，她这个女婿当真是不错，对待女儿实在是好的没话说，这门亲事是结对了。
不过纪氏还是道：“也就这一次，下次可不准来这么勤了，好歹等你们搬到别院再说。”
这毕竟是在定国公府，有那么多长辈，还是要谨慎些。
沈扶雪知道纪氏是在替她着想，就道：“好。”
纪氏说着让丫鬟端上沈扶雪喜欢的小吃。
纪氏道：“浓浓，正好你来了，我近日看了不少京里的闺秀，你帮娘参谋参谋，看你哥哥可能喜欢什么样儿的，到时候娘好带着你哥哥去相看相看。”
自打沈扶雪嫁了以后，沈霁的婚事就成了纪氏最大的心病。
按说都是哥哥先成婚，才轮到妹妹的，偏她们家反了过来，纪氏如何能不急。
沈扶雪看着那厚厚一摞的名册，不由得啧舌。
看来她哥以后可有的忙了，沈扶雪不禁有些同情沈霁。
时间过得很快。
下午时，陆时寒就来接了沈扶雪回去。
沈扶雪有些惊讶：“夫君，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陆时寒道：“大理寺没什么事，就回来的早了些。”
正好沈扶雪也被那一摞的名册闹得头疼，当即就道：“夫君，那我们回家吧。”
陆时寒道：“不留下用膳了？”
沈扶雪摇头：“不了，离晚膳的时间还早着呢。”
“好。”
沈扶雪都如此说了，陆时寒自是带着沈扶雪回了定国公府。
马车到了二门处停下。
陆时寒把沈扶雪抱下来：“浓浓，我有些事要同爹说，你先回去等我，我很快就回去。”
沈扶雪点头：“好。”
陆时寒这么说，肯定是有正事要和陆尧臣说，她自是干脆地答应。
两人各自分开走。
眼见着就要到了小院，云袖忽然出来了。
沈扶雪：“云袖，怎么了？”
云袖怎么这么急匆匆的出来，可是有什么事不成？
云袖脸上都是笑意，“姑娘，大人准备了份礼物给您，奴婢特意出来，便是想让您先蒙上眼睛。”
云袖说着拿出一根月白色的布带。
礼物？
还要她蒙住眼睛？
沈扶雪咬唇，夫君不是这样性子的人啊，便是陆时寒当真要给她礼物，也是会直接带她去看的，这次怎么还要她蒙住眼睛？
沈扶雪猜的没错，这其实是云袖几个丫鬟的主意，云袖她们想让沈扶雪更惊喜些。
沈扶雪虽然疑惑，但还是系上了布带。
她实在好奇，陆时寒会给她准备什么样儿的礼物。
蒙上布带后，沈扶雪的视线内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
云枝和云袖带着沈扶雪绕过栏杆，一路进了屋里。
待走到正确的位置后，云袖才解开沈扶雪眼睛上蒙着的布带：“姑娘，好了，可以睁开眼睛了。”
眼睛骤然得到光明，沈扶雪的眼睫颤了颤。
她看到了下午时昏黄的日光。
日光透着一大片纯净的琉璃透进来，如梦似幻。
沈扶雪瞪大了眼睛：“这是……琉璃？”
屋里原本最当中的木制窗柩被换掉了，换成了澄澈的琉璃。
隔着大片的纯净的琉璃，能清晰地看到外面的一草一木。
沈扶雪瞬间就明白了陆时寒这份礼物的用意。
他是想让她在屋里也能赏雪。
云袖几个丫鬟都笑道：“是，这是大人特意为夫人准备的。”
琉璃倒是不难得，难得是纯净的琉璃，更遑论这么大一片琉璃。
便是沈扶雪这个常年在闺阁里的，都知道这有多么难得。
甚至都不是钱的问题，怕是捧着钱也买不到。
沈扶雪走到窗前。
陆家的下人已经打扫了院子，不过还是有许多冰雪。
隔着琉璃，便能看到一片冰雪世界。
陆时寒在这片琉璃里缓缓出现。
沈扶雪迎到门口，她的眉梢眼角都是喜悦：“夫君，你回来了！”
陆时寒握住沈扶雪的手进屋：“怎么样，还喜欢吗？”
“很喜欢，我很喜欢，”沈扶雪仰起脖颈看着陆时寒。
陆时寒把沈扶雪的碎发掖到耳后：“喜欢就好。”
屋里的下人都很有眼色地退了下去。
就连窗外的庭院里也空无一人。
沈扶雪看着窗外，声音甜糯：“夫君，以后我们就能一起在屋里赏雪了。”
天公似是也在做美。
正在这时，外面飘起了雪。
这次的雪不大，细细碎碎，在纯净的琉璃映照下，星星点点。
好看极了。
沈扶雪道：“谢谢你，夫君。”
她踮起脚尖，想要亲吻一下陆时寒的唇角，表示感谢。
只不过沈扶雪的个子有些低，半路时竟然气力不济，没吻到陆时寒的嘴角，反而吻到了他的下巴。
陆时寒的下巴弧线极其流畅精致，她的唇瓣正正落到上面。
沈扶雪有些尴尬，她便想着再亲一下。
不过这次她没有亲陆时寒的唇角，而是沿着陆时寒的下巴往下，轻轻吻了下陆时寒的喉结。
沈扶雪仰起脖颈，声音很甜：“方才没亲对地方。”
陆时寒的喉结也很好看。
此时，他的喉结有些湿润，是沈扶雪唇瓣上的气息，微痒。
陆时寒动了心思。
陆时寒一把把沈扶雪抱到了窗边的案几上。
这案几原本是摆着花瓶的，不过花瓶里的梅花有些枯败了，便让云枝几个拿下去了，打算重新换几枝梅花。
没想到竟方便了陆时寒。
沈扶雪只觉得身子瞬间腾空，而后便落到了案几上。
她的心砰砰直跳。
沈扶雪揽着陆时寒的脖颈：“夫君，你把我抱到这上面做什么啊？”
只不过，沈扶雪没有等到陆时寒的回答。
她话音刚落，陆时寒就吻上了她的唇瓣。
陆时寒今天好似格外的急切。
沈扶雪话不成声，眉梢眼角都泛了红。
她的小衣系带挂在手臂上。
殷红的系带落在细白如新雪的手臂上，春意潋滟。
沈扶雪有些害怕，她唇瓣上的口脂都晕染开来，很浅淡的颜色。
她软软地道：“不行的，夫君，外面会看到的。”
这毕竟是大白天，而且窗柩也换成了大片的琉璃。
要是有人经过，会看到的。
陆时寒却道：“不会。”
不会有人看到的，也没有人敢在外面路过。
话虽这么说，但沈扶雪还是害怕。
她雪白的手臂揽着陆时寒的脖颈，小衣的系带终究落了下来，小衣也跟着飘落在地上。
正好旁边的木架上放着一根月白色的布带。
陆时寒拿过布带，蒙住了沈扶雪的眼睛。
“浓浓乖，这样不就好了，什么都看不到了，”陆时寒低声哄她道。
沈扶雪的视线又变的一片漆黑。
她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由着陆时寒为所欲为。
沈扶雪呜呜咽咽地想，陆时寒又在骗她。
这只是她看不到了而已，这不是掩耳盗铃吗？
她可不是小孩子了，可不会被陆时寒蒙骗到。
不过只是没有被蒙骗到而已，陆时寒握住了沈扶雪的双手，沈扶雪根本腾不出双手解开布带。
她只能继续蒙着布带。
因为看不到，沈扶雪对声音反倒格外敏感。
她甚至能隐隐听到屋里的香炉燃烧发出的声响。
细细碎碎，格外磨人。
漫长而又昏暗的时间终于结束。
沈扶雪的身子软绵绵的，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
白皙的皮肤也因为被长时间放在木架上，而隐隐泛出几道红痕。
陆时寒把沈扶雪抱到了床帐里。
昏昧的床帐里，也弥漫着沈扶雪身上的甜香。
直到这时，陆时寒才解开蒙着沈扶雪眼睛的布带。
沈扶雪终于重获光明。
沈扶雪的眼角挂着泪，睫毛也湿漉漉的，一旁的布带也斑斑点点地浸着泪水。
真的太刺激了，说不出的感觉，沈扶雪从未体验过。
她的心神仿佛都被抛到了半空中，像是第一次被陆时寒抱到空中时的感觉。
直到现在，沈扶雪还没回过神来。
沈扶雪的耳朵几乎都发出了轻微的轰鸣声。
沈扶雪恍惚地躺在榻上，只能看到陆时寒清隽的眉眼，其余的则都看不大清了。
他嘴巴张合，像是在说什么。
明明耳朵没有被蒙住，但她却听不到陆时寒的声音。
沈扶雪细白的手指扯着被褥。
唔，夫君实在是太坏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私藏月色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喜欢夏目友人帐1瓶；
◎最新评论：
【承恩侯不是皇后的母家吗】
【甜死我算了哈哈哈哈哈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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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53章为什么重复了】
【加油】
【营养液在手，加更有木有？！】
【嘿嘿...嘿嘿...浓浓】
-完-

第54章
◎意外◎
半晌,沈扶雪才终于听清陆时寒在说什么。
陆时寒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沈扶雪眼角的泪珠：“浓浓，你现在怎么样？”
小娘子这次似是格外的迷茫,唇瓣半张着，似是一直在失神。
沈扶雪的声音都有些迟缓：“嗯……”
陆时寒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扶雪身上盖着薄被,她还有些懵：“屁股有些疼……”
案几都是木制的,上面还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方才还没什么感觉,这会儿却觉得有些疼了。
陆时寒道：“我看看。”
沈扶雪藏到被子里,娇声娇气的：“不给你看。”
小娘子这是不开心了？
陆时寒缓声道：“浓浓,乖，听话。”
沈扶雪的眼睫上还挂着几滴泪，她想,她才不要给陆时寒看。
只不过陆时寒力气颇大,轻而易举就把沈扶雪给翻了过来。
白皙的皮肤上确实泛了红痕。
沈扶雪皮肤极白,几乎白到耀眼那种，这会儿泛上红痕,格外明显。
陆时寒垂眸。
今天是他一时忘了情,竟忽略了小娘子的感受。
陆时寒道：“浓浓,我帮你涂些药。”
药膏是家里常备的,陆时寒很快就取过药膏,轻轻往红痕处擦拭。
沈扶雪哼唧了一声：“疼……”
“就有这么疼，方才怎么没有喊疼？”陆时寒道。
面对陆时寒的话,沈扶雪有些心虚。
其实只是有一点点儿疼,她有些夸张了。
沈扶雪挣开被子：“好了,可以了……”
正好这会儿药已经涂的差不多了,陆时寒放下了药膏。
他把药膏搁到床头的案几上。
床帐的垂幔落下,是天青色的，将床帐内的一切都映照的影影绰绰。
陆时寒躺到沈扶雪身侧。
他发觉小娘子的眼睫毛还湿漉漉的，当真是梨花带雨，可怜又可爱。
陆时寒吻了一下沉扶雪的唇。
小娘子真是太娇气了，一掐都能掐出一汪水来。
陆时寒问沈扶雪：“现在怎么样，觉得如何？”
沈扶雪懒懒的没有力气，就连指尖都不想动：“舒服些了。”
那药膏的药效很好，涂在身上凉丝丝的。
陆时寒道：“要不要起来用膳？”
他们俩回来的时候还早，但胡闹了这一通以后，天色已经黑了，早到了吃晚膳的时候了。
毕竟劳累了这么一场，沈扶雪的肚子是有些饿了。
沈扶雪便道：“好吧。”
陆时寒帮沈扶雪套上了衣裙，两人又整理了一番才出去。
丫鬟们开始摆膳。
方才是还迷蒙着，沈扶雪压根分不出心神想别的，这会儿却羞臊的红了脸。
她和陆时寒在屋里胡闹了一下午，处处都是痕迹，丫鬟们肯定知道她们都做了些什么！
实在是太羞人了……
对比沈扶雪，陆时寒的神色倒是一如往常：“好了，浓浓，坐下用膳吧。”
沈扶雪身子僵硬地坐下。
罢了，她也不要继续胡思乱想了，这是在为难她自己。
沈扶雪确实是有些饿了，不过她的胃口也实在是小，只吃了小半碗就饱了，她放下了筷子。
陆时寒皱眉：“怎么不吃了？”
沈扶雪眨眼：“夫君，我吃饱了呀。”
陆时寒这话问的太奇怪了，她当然是吃饱了才不继续吃的。
陆时寒无奈。
除了吃甜食的时候，小娘子会多吃一些，其余时候都只吃几口便饱了。
小娘子的胃口真是太小了。
陆时寒还想把沈扶雪养胖些呢，怎么能眼见着沈扶雪就吃这么点儿。
陆时寒又给沈扶雪乘了些饭：“浓浓，再吃些。”
见沈扶雪似是有些不配合，陆时寒索性放下筷子，亲自喂沈扶雪：“浓浓，听话。”
他之前问过何大夫了，何大夫说沈扶雪的脾胃好了许多，几乎可以如正常人一般用膳了。
能多用一些饭菜，沈扶雪的身子也会更康健些。
陆时寒打定主意，以后每日都要看着小娘子，让她多吃些。
沈扶雪原本不想再吃的，不过陆时寒都这么说了，她只好同意继续吃些。
不过她可不是小孩子了，哪里还需要陆时寒喂她。
沈扶雪自己拿过了筷子：“夫君，我自己来就好。”
陆时寒道：“也好。”
沈扶雪把陆时寒盛的饭菜吃下，吃的肚皮滚圆。
沈扶雪眨着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夫君，这回我是真的吃不下了。”
陆时寒拿过帕子擦沈扶雪的嘴角：“嗯，吃这些就够了。”
一旁的丫鬟们全都眼观鼻鼻观心地装作看不到。
不过她们心下实在震惊极了。
大人对夫人也太好了，竟哄着夫人用膳，这要是说出去，都没人敢信。
用过膳后，两人又在各自看了会儿书便睡下了。
沈扶雪睡的尤其快，毕竟折腾了一下午，她这个纤弱的小身子早受不住了。
一觉到天亮。
陆时寒换上了官袍，打算去大理寺。
沈扶雪被动静吵醒，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陆时寒见沈扶雪醒来，走到床榻边儿，他亲了亲沈扶雪的眉心：“浓浓，你再睡会儿，等傍晚时我去承恩侯府接你。”
若非是大理寺有事，陆时寒也去承恩侯府参加宴会。
不过今天的事情不多，他倒是可以提前忙完，到时候好去接沈扶雪。
沈扶雪打了个哈欠：“嗯，我知道了，夫君你也去忙吧。”
陆时寒走后，沈扶雪又睡了些时辰才起来。
起来以后，沈扶雪梳洗打扮，又换上了那日给陆时寒看过的衣裙，确定没有任何差错后，才去了正屋。
姜老夫人这会儿也收拾的差不多了，她笑道：“老四媳妇来了，正好我也收拾好了，咱们现在便走吧。”
沈扶雪行礼：“是，娘亲。”
…
承恩侯府和定国公府离的不远。
马车走了两刻钟的时间也便到了。
承恩侯府老夫人过的是六十的整寿，排场颇大，邀请了京里不少官眷。
承恩侯府里里外外都是客人，热闹极了。
沈扶雪随着姜老夫人进了花厅。
姜老夫人与承恩侯府老夫人辈分相当，两个老夫人略寒暄了一番，姜老夫人便被请到了上座。
沈扶雪则不同，她毕竟是年轻小媳妇，按理是承恩侯府老夫人的晚辈，她自是要给承恩侯府老夫人行礼。
这些规矩礼仪沈扶雪一早都是学过的，此时做出来动作无一丝错漏，而且动作行云流水一般，优雅至极。
一旁的几位夫人见状都暗暗点了头。
且不论旁的，单只说沈扶雪的规矩，便是一等一的，怕是许多宗室女都及不上沈扶雪。
其实之前她们还挺好奇的，毕竟提起沈扶雪相关的事，众人只知道沈扶雪相貌极美身子却极弱，至于旁的，则一概不知了。
现在沈扶雪又成了陆时寒的妻子，自是有更多双眼睛盯着沈扶雪。
不过显然，沈扶雪没有给陆时寒丢脸，甚至还给陆时寒添彩了。
毕竟满屋子的夫人小姐，独独沈扶雪一个人美的如此突出，而且还这般懂规矩知礼数。
姜老夫人也含笑道：“我家老四媳妇毕竟刚嫁进门，对这些也不大懂，要是等会儿有什么不知道的，你们多照顾着些。”
姜老夫人是在替沈扶雪说话。嘉（丽）
沈扶雪心中一暖，姜老夫人对她真的很好。
有了姜老夫人开口，众人便就着这个话题闲聊了起来。
沈扶雪一直端庄地坐在一旁，时不时地含笑点头。
她毕竟年纪太轻，在这种场合还是不便多张口，索性就时不时地笑一下好了。
这也是姜老夫人在来之前教她的。
看来这法子确实不错，至少人人都说她性子是个好的。
姜老夫人怕沈扶雪无聊，就道：“你也坐累了吧，出去走走，同那些年轻夫人聊聊天。”
屋里的都是些上了岁数的妇人，沈扶雪一直在旁边陪着，难免无聊。
沈扶雪点头：“也好，那媳妇等会儿再过来。”
姜老夫人点头：“嗯，去吧。”
沈扶雪带着云枝出了花厅。
外面的空气仿佛裹挟着冰雪，极是清新，沈扶雪觉得神思都好像清醒了些。
方才的屋里实在是太暖了，而且人人都抹着脂粉，太香了，这会儿呼吸着外面的空气倒是不错。
云枝道：“姑娘，听说承恩侯府为了今次的宴会雕了不少冰雕，就在花园旁边，不如咱们去看看。”
冰雕？
沈扶雪一听就来了兴趣：“好。”
主仆二人顺着抄手游廊走过去。
花园离的不远，很快便到了。
刚一到花园，沈扶雪就看到了许多冰雕。
园子里的冰雕什么样式都有，其中有几个冰雕比人还高。
不同样的冰雕立在雪地上，日光透过冰雕，闪出细碎的光，美的像是一场梦境。
沈扶雪叹道：“真好看。”
云枝也讷讷点了头。
平素雕一个小的冰雕都要费不少力气呢，更遑论这么些冰雕，承恩侯府怕是费了不少力气。
沈扶雪正欣赏着，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她回头一看，来人是陈鸾。
沈扶雪很惊喜：“阿鸾，你也来了！”
陈鸾笑盈盈的：“嗯，我这才一过来，听说你来了，就过来寻你了。”
两人是当初给太后抄佛经时结下的友谊，直到现在关系也还不错。
陈鸾前些日子也嫁人了，嫁的还是她的青梅竹马，夫妻两个关系极好。
两人说着，颇有些感慨。
当初一众抄佛经的小娘子日日聚在一块玩儿，这会儿却四散开来了。
有的成了皇子妃，还有的嫁去了外地，当然，也有些还未寻到合适亲事没有嫁人的。
陈鸾说着笑道：“当然，要是说起来，还是扶雪你的婚事最令人惊讶。”
谁能想到最纤弱的沈扶雪会嫁给陆时寒呢？
毕竟这俩人实在是太不搭了，甚至都没有人往这方面想。
不过陈鸾瞧着沈扶雪的状态，便知沈扶雪过的不错，甭管嫁给谁、嫁去哪里，只要过的好就好。
陈鸾道：“对了，陆大人呢？”
她怎么没看到陆时寒。
沈扶雪道：“夫君他有事要忙，就没过来。”
陈鸾闻言点了点头，陆时寒可不比她丈夫，陆时寒可是正三品的高官，自然很忙碌。
两人正聊着天，场间忽然一阵喧哗，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两人才知道，原来是五皇子楚王来了。
沈扶雪一怔，是她一时傻了，这是楚王外祖母的生辰，楚王当然会来贺寿。
楚王进了花厅向承恩侯府老夫人贺寿：“孙儿祝贺外祖母松柏长青、福寿康宁。”
承恩侯府老夫人笑的都合不拢嘴：“快起来。”
楚王本就生的清风朗月一般，又这般纯孝，场间不少人都暗暗赞叹。
说实在的，楚王是皇子，是不必向承恩侯府老夫人叩拜祝寿的，毕竟人伦之上还有君臣。
但楚王偏偏这样做了，谁能不说一声楚王纯孝。
众人又思及楚王虽是王爷之尊，但却一直礼贤下士，待人也如春风般和沐，当真是个贤王。
要众人说啊，其实楚王比前面的齐王和晋王都要好多了。
承恩侯府老夫人拉着楚王仔细打量，半晌才道：“王爷最近似是清减了些，可要注意身子。”
楚王知礼地站在一旁：“孙儿一定谨记外祖母的教诲。”
承恩侯府老夫人很是开心，便道：“得了，咱们也别干坐在这儿说话了，你舅母在花园让匠人准备了好些冰雕，王爷也随老身去看看。”
楚王自是无有不应。
一行人去了花园。
沈扶雪和陈鸾正在聊天的时候，楚王一行人过来了，楚王毕竟是王爷，众人连忙向楚王见礼。
楚王温声道：“今日是外祖母生辰，诸位都是客人，快请起。”
陈鸾也低声道：“扶雪，咱们去一旁吧。”
很显然，楚王一行人是过来欣赏冰雕的，她们自是不好再留下。
沈扶雪点头：“嗯。”
正好她在外面待了这么久了，手也有些凉了，不能再在外面待着了，索性回花厅去好了。
陈鸾先沈扶雪一步离开，沈扶雪则是跟在她后头。
正走着路，沈扶雪忽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那声音有些酸涩，像是重物禁不住的声音……
沈扶雪回头，只见那比人还高的冰雕忽然碎裂，其中一块冰块朝着她的方向坠落了下来。
事情发生的太快，毫无躲避的时间。
说时迟那时快，忽然有一道人影从她的身侧过来，那道人影拽住她的手臂，拉着她往外躲。
事态太突然，两人齐齐摔到了地上，在雪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而与此同时，那块掉落的冰块也击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碎了一地。
场间之人全都被这个变故惊呆了，一时间竟没人回过神来。
沈扶雪怔怔地看着她身前的人。
楚王眉头紧皱，清风朗月的脸上头一次出现如此凝重的神情：“你怎么样？”
直到这时，众人才回过神来，急急忙忙往这边来。
楚王也扶着沈扶雪起来。
沈扶雪显然还处于惊吓中，身子都软绵绵的。
楚王扶着沈扶雪的手臂。
楚王指尖微顿，半晌才松开手，他脸上的神情也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场间没人注意到这些小细节，众人都在担心楚王和沈扶雪，一波人围着楚王，一波人围着沈扶雪。
承恩侯府老夫人更是脸色煞白。
这可是从高处坠落的冰块，要是砸到人身上……
楚王开口道：“外祖母，孙儿无事，您放心。”
沈扶雪的声音还在颤：“臣妇多谢王爷相救。”
陈鸾也吓了一跳，她眼睛尖，注意到沈扶雪姿势有些不对。
陈鸾连忙道：“扶雪，你的脚怎么了？”
陈鸾这么一说，沈扶雪才觉得左脚脚踝处很痛。
沈扶雪试探着动了一下，然后道：“好像是扭到了。”
陈鸾松了口气，幸好，只是扭到脚而已。
承恩侯府主事的大夫人也过来了，她步履匆匆喘着粗气急步而来。
这可是她一手筹办的寿宴，要是砸坏了人，她难辞其咎。
不，大夫人想着想着打了个寒颤，要是真的砸到了人，那就不是她一个人的事了，而是整个承恩侯府的事。
这要是真的砸到了陆时寒的夫人，那她们俩家怕不是要结仇，到时不知会闹出多大的事来……
大夫人连忙道：“快来人扶□□夫人进屋。”
甭管说什么，现在最要紧的就是照顾好沈扶雪。
至于寿宴的事，先搁到后面再说吧，要是不处理好这件事，寿宴怕是也开不成了。
很快就有婆子扶着沈扶雪进屋。
大夫人又叫了大夫给沈扶雪诊脉，幸好沈扶雪只是扭到了脚，没有伤到别的地方。
听到大夫的话，大夫人松了口气，幸好人没事。
沈扶雪扭到了脚，自是不能再参加宴会了，姜老夫人直接带沈扶雪回了府。
只不过，府里的寿宴到底还要开下去，毕竟都来了这么些人，哪能直接结束。
只是发生了这么大桩意外，宴会上众人难免聊起此事。
原本极是隆重的宴会，草草便结束了。
大夫人也亲自向楚王道了谢，她惊魂未定地道：“今日若非是王爷，只怕这事便要闹大了。”
楚王低垂着眉眼，什么也没说，只道：“陆夫人想是受了很大的惊吓，舅父舅母一定要处理好此事。”
大夫人点头：“臣妇明白。”
今天的事不管怎么说，都是她们家的错，大夫人已经想好了，改日就去定国公府致歉。
甭管怎样，都得把这件事顺利解决，两家也别生了嫌隙。
…
定国公府，小院。
沈扶雪已经由着府医重新诊了脉，又上好了药。
府医说沈扶雪这一下扭的颇重，暂时怕是不能走路了，得好好养着。
姜老夫人闻言叹了口气，比起被掉落的冰块砸中，眼下只是暂时不能走路而已，相比起来已经很好了。
府医又说了些沈扶雪该注意的，才离开。
待府医离开后，姜老夫人拍了拍沈扶雪的手：“近几天你可千万别下地，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及时告诉娘。”
沈扶雪的小脸还有些苍白：“嗯。”
姜老夫人又道：“等会儿时寒就回来了，娘已经差人告诉他了。”
沈扶雪抬眼，她道：“娘，儿媳无碍的，只是扭到了脚而已，不必叫夫君回来的。”
这只是个轻伤，不必叫陆时寒回来的。
姜老夫人却不赞同，她道：“这事儿你听娘的。”
虽说只是扭到脚，但性质毕竟不同，今天的事但凡一个不好，沈扶雪怕就会重伤了。
姜老夫人很了解她这个小儿子，这种时候，还是叫他回来为好。
姜老夫人其实也很后怕，今天是她把沈扶雪领出去的，要是沈扶雪真的受了重伤回来，她也于心不安。
姜老夫人又待了一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离开。
果然，姜老夫人离开不久后，陆时寒就回来了。
陆时寒身上还穿着那套绯红的官服，他的衣服上仿佛浸着外面的风雪。
陆时寒大步走进屋里。
小娘子如同往常一般穿着轻薄的衣裙，倚在床柱上。
因着衣裳单薄，陆时寒能看见小娘子左脚处包着纱布。
许是刚刚上过药的缘故，屋里淡淡一股药香。
无人知晓，当他得知此事时有多担心，明明下人已经说了小娘子无碍，但他依旧放不下心。
直到现在看到小娘子安然无恙地坐在这儿，他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陆时寒坐到床榻边儿。
沈扶雪眉眼弯弯：“夫君，你回来了！”
虽然她刚才和姜老夫人说别叫陆时寒回来，但哪个女子不希望自己受伤时夫君能回来陪着呢。
看到陆时寒，沈扶雪才觉得彻底安定了下来。
其实今天的事，她真的很害怕，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实在难以形容。
她在外人和姜老夫人面前都说没事，但其实并不是这样，她只是强撑着的。
她想和陆时寒倾诉一下，想告诉陆时寒今天发生的事，可还未等张开口，就发现陆时寒脸色很沉。
她从来没见过陆时寒这么凶的模样。
沈扶雪怯怯地道：“夫君，怎么了？你生气了？”
沈扶雪咬唇，她不是故意的，她也不知道那个冰雕会忽然碎裂。
沈扶雪话音刚落，就落入了一个怀抱中。
陆时寒紧紧抱着沈扶雪。
无人知晓，他的手直到现在还在发颤。
明明他是想用余生照顾好小娘子、保护好小娘子的，可谁知不过一错眼的功夫，就能发生这样的意外。
陆时寒真想一刻不落地看着小娘子，让小娘子永远在他的视线内。
室内一片静默无声，只有一旁的博山炉静静燃烧。
沈扶雪忽然明白了，其实陆时寒并不是在生气，而是在担心她。
沈扶雪虽然还很后怕，但她还是回抱住陆时寒。
沈扶雪的声音软软的：“夫君，你别担心，我其实没事的。”
沈扶雪说着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夫君，其实我刚刚在撒谎，我是有些害怕的，但是幸好你回来了。”
你回来了，我就不怕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g 20瓶；人间理想10瓶；绿毛龟5瓶；私藏月色4瓶；喜欢夏目友人帐2瓶；ももこ、菜菜菜籽啊、霏烟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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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55章
◎前世◎
日暮的阳光洒进来,屋内一片暖融。
陆时寒帮沈扶雪把墨发拢到肩头：“脚踝怎么样？”
沈扶雪乖乖地坐在榻上：“还好，扭的不算很严重。”
但还是挺疼的，府医说得些时日才能好全。
陆时寒不放心,还是亲自检查了一下。
他把沈扶雪胭脂色的裙子轻轻往上推，便露出了一截莹白如玉的小腿。
陆时寒轻握住沈扶雪的玉足。
沈扶雪的脚也生的极好,白皙玲珑,脚趾像是娇嫩的花瓣，小小一只,还没有他的手大,陆时寒轻轻松松便握住了。
只不过正因为生的好,脚踝处的伤处显得越发可怖。
原本纤细玲珑的脚踝肿起了高高一块。
陆时寒避过沈扶雪的脚踝，取过罗袜，动作轻柔地给沈扶雪穿上罗袜：“这几日就在榻上好好养着。”
沈扶雪点头：“嗯。”
陆时寒又接着道：“明日我告一日假,在家里陪着你。”
沈扶雪下意识应了一声。
等回应完,才反应过来陆时寒说了什么。
沈扶雪连忙道：“夫君,不必的，我自己在家里待着就好。”
如果说之前她还有些惊魂未定的害怕的话,现在陆时寒回来了,她已经不怕了,这就是简单的扭伤而已,哪至于让陆时寒告假。
陆时寒握住沈扶雪细白的脚：“无妨,到时候我把卷宗拿回家里处理就好。”
陆时寒都这样说了，沈扶雪自是不好再说什么。
不过沈扶雪心里还是有些小高兴的,这样一来的话,陆时寒明天一整天都能留在家里陪她了,她当然开心。
陆时寒抬眼,“浓浓,你右耳的耳坠呢？”
陆时寒的心直到刚刚才落回肚子里，也是这时，他才发现沈扶雪右耳空荡荡的，耳坠竟是不见了。
沈扶雪愣了一下，她抬手一摸，右耳处果然什么都没有。
要不是陆时寒说，她还当真不知道耳坠丢了。
沈扶雪回忆了一下，什么都没想起来，“许是在承恩侯府不小心弄掉的。”
当时情况太慌乱了，她说不准就是那时弄丢耳坠的。
陆时寒捏了捏沈扶雪的耳坠：“改日我重新给你买一对。”
沈扶雪眉眼弯弯：“好啊。”
陆时寒问道：“等会儿想吃些什么？”
今天折腾了一上午，沈扶雪原本还没觉得什么，这会儿叫陆时寒一说，忽然觉得有些饿了。
沈扶雪白皙的手臂揽着陆时寒的脖颈：“夫君，我想吃梅子渍的千层酥，可以吗？”
她一向爱吃甜食，这款千层酥在甜食中的甜度都尤为夸张，所以陆时寒很久才能允许沈扶雪吃一块。
这次，沈扶雪是想着她都受伤了，陆时寒总会同意她吃的吧。
果然，陆时寒一对上沈扶雪那双水雾蒙蒙的眼睛，很快就投降了：“好，不过只准吃这一顿。”
沈扶雪唇角翘了起来：“谢谢夫君！”
沈扶雪忍不住想，要是夫君每天这么好说话就好了。
陆时寒注意到了沈扶雪那双漂亮的眼睛眨啊眨的，定是又在琢磨些什么。
不过这样倒也好，看着小娘子现在活泼的模样，就知道小娘子现在没那么害怕了。
两人一起用了午膳，沈扶雪也终于吃到了她心心念念的千层酥。
用过午膳后，两人又歪在榻上说了一会儿话。
没过多久，沈扶雪就睡着了。
陆时寒望着沈扶雪的睡颜，见沈扶雪睡的一直很香甜，便彻底放下了心。
陆时寒也去了外间的书案上处理公务。
沈扶雪这一觉睡了足足一个多时辰，她再醒来时天色已经将晚了。
沈扶雪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许是午膳时吃了甜点、又喝了太多茶水的缘故，沈扶雪此时有些忍不住了。
沈扶雪撩开垂下的幔帐：“云枝？”
外间的陆时寒听到动静后进了内室，他坐到床榻边儿问沈扶雪：“睡醒了。”
屋里本就热，沈扶雪又睡的香甜，这一觉醒来小脸白里透红。
陆时寒还以为沈扶雪不舒服，他抬手摸了摸沈扶雪的额头，沈扶雪的温度正常，看来是没什么不舒服。
沈扶雪点了下头，然后道：“夫君，云枝她们呢？”
陆时寒帮沈扶雪把碎发掖到耳后：“她们都在外面。”
陆时寒和沈扶雪一贯喜欢清静，这些下人平素都是待在耳房里候着的。
沈扶雪觉得她有些忍不住了：“夫君，那你帮我把云枝她们叫来，好吗？”
陆时寒蹙眉：“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
他都在这儿了，小娘子怎么反而不用他，还要叫云枝她们。
这种事情，沈扶雪怎么好说出口，她只好道：“没什么，夫君你就帮我把云枝她们叫来好了。”
陆时寒何等聪明，小娘子这般扭扭捏捏的，再一看小娘子的姿势，他就知道了。
陆时寒道：“我抱你去恭房。”
沈扶雪先是怔了一下，而后马上道：“不用……”
陆时寒却道：“叫云枝她们来，也是要扶着你下榻，不如我抱你过去。”
陆时寒做事干脆利落，直接抱着沈扶雪去了恭房。
陆时寒顺带着解开了沈扶雪的裙带：“好了。”
沈扶雪根本来不及拒绝，等她回过神的时候，陆时寒已经把她的裙带都扯开了。
胭脂色的轻纱薄裙拂开，露出细白的腿。
沈扶雪的脸瞬间就变成了桃花色，陆时寒怎么能这样！
陆时寒转身出了房间，在门口等着。
沈扶雪太过羞臊，话都磕磕绊绊地说不出来，不过她也实在忍不住了。
片刻后，陆时寒听到动静结束后进了屋。
沈扶雪的脸还是晕红一片，她的声音软软的：“我自己系裙带就好。”
好，既然小娘子都这般说了，陆时寒便由着小娘子。
不过裙带沈扶雪是能自己系，路却是暂时还不能走，只好由着陆时寒把她抱了回去。
沈扶雪一回去便躲到了被子里。
陆时寒发现小娘子细白的脖颈都染上了桃花色，看来这次是真的害羞了。
沈扶雪打定主意，怎么也要不搭理陆时寒一会儿。
可是，就在她刚刚决定好的那刻，丫鬟忽然进屋禀告说是承恩侯府的人来了。
沈扶雪从被子里探了出来。
原本柔顺的墨发瞬间变的有些乱，陆时寒帮沈扶雪把头发捋好：“我去一趟，等会儿就回来。”
沈扶雪点头：“好，那夫君你早些回来。”
说完，沈扶雪就忍不住咬了下唇。
她刚决定不搭理陆时寒的，结果这么快就失败了……
沈扶雪无奈地趴到被子里，算了。
沈扶雪下不了地，床上也没有能打发时间的话本，沈扶雪索性躺在榻上百无聊赖地数起羊来。
沈扶雪迷迷糊糊地，不知数了多少只羊，正打算重新数的时候，陆时寒回来了。
沈扶雪很惊讶：“夫君，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陆时寒怕身上的凉气冰到小娘子，特意换了身衣裳才进来：“没什么事，你不必担心。”
承恩侯府的人过来，自是来为此事给出解释的，毕竟沈扶雪人是在承恩侯府受伤的。
只不过，这事确实很简单，也没有什么阴谋，沈扶雪此次纯属是无妄之灾。
承恩侯府的大夫人为了此次寿宴能办的出彩，特意吩咐匠人提前雕琢冰雕。
不过现在才刚刚入冬，京里的温度根本不够低，按理根本不是该做冰雕的时候，不过上头的人都吩咐下去了，匠人只好继续雕琢冰雕。
恰逢这几天天气都比较暖，太阳也大，那冰雕原本冻的就不实，今天便裂了开来。
沈扶雪听完感叹了一下，也是巧了，当时她恰好就走到了那座冰雕下，她运气当真不好。
折腾了这一番，天也黑了，两人一起用了晚膳。
用过晚膳后，两人又说了一会儿，便各自洗沐上了榻。
沈扶雪躺下没一会儿就有些困了，临睡前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沈扶雪睡意朦胧地道：“对了，夫君，这次是楚王救了我，等我的脚好了以后，咱们便去楚王府道谢吧。”
陆时寒道：“嗯，这些事你不必操心，我来就好。”
小娘子唯一的任务，就是养好自己的身子。
至于外界的所有其他的事，都让他来就好。
沈扶雪点头：“嗯。”
沈扶雪的声音里满是困意，说过话以后几乎立刻就睡着了。
身侧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月光从床帐透进来，陆时寒想起了楚王。
这次的事他合该去向楚王道谢，不过他与楚王一向不熟，谢礼送什么，还需要仔细斟酌一下。
陆时寒思索着楚王一事，也逐渐睡着了。
陆时寒久违地做了梦。
而且不是之前那般细碎片段般的梦，反而格外的清晰和完整。
梦境开始的时候，他能清楚的感知到，他与小娘子已经成亲有一段时间了。
那几乎是他过的最开心的一段日子。
小娘子性子软，每天都等着他回家，和他娇声娇气地说话，当真是岁月静好。
只不过，小娘子似是有些心事，她看着平坦的肚子感慨：“怎么还没有娃娃啊？”
旁人成亲不久就都怀孕了，怎么偏她和陆时寒，这么久了都没有孩子？
陆时寒捏了捏沈扶雪细白的脸颊：“不急。”
小娘子自是还像个小孩子呢，哪里着急要什么孩子。
小娘子捂住脸颊，软绵绵地道：“夫君，你又捏我脸颊！”
陆时寒失笑，当真是小孩子心性，他照顾小娘子一个都忙不过来了，更遑论再添一个孩子。
只他和小娘子，就很好。
只可惜好景不长，朝里发生了战乱，北境的瓦剌进攻了大周。
瓦剌位于大周北方，瓦剌之人自幼在马背上长大，是个极好战的民族，也是大周最大的敌人。
自打大周建国以来，就不时与瓦剌发生摩擦。
前十几年，大周与瓦剌更是几乎年年征战不断。
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前几年才结束，大周边境的子民也终于得到了安宁。
只可惜，这难得的安宁没过几年便结束了。
建宁帝当即派遣北境戍守的韩通迎战。
韩通距离边境最近，又率着大军，且韩通本人也是名将，由韩通率军最是恰当。
只不过，谁也没料到，韩通竟被瓦剌打的节节败退，后来更是被生擒。
一时间，瓦剌竟接连攻下了两座城池。
大周朝的官员全都哗然，这下，朝中官员全都心生惧意，竟无人敢应战。
朝中官员想起了陆尧臣。
只是陆尧臣年岁已大，根本无力领兵，众人的目光移到了陆时寒身上。
谁人不知，陆时寒在科举之前，就曾在凉州领兵作战，而且打的瓦剌无还击之力。
放眼满朝，如今竟只有陆时寒一人。
建宁帝也下了圣谕，钦封陆时寒为大将军，领兵作战，迎敌瓦剌。
陆时寒回去的时候，正是下午时分。
陆时寒眉头紧皱，此次一走，怕是要一年半载才能回来，一向娇气的小娘子该怎么办，怕是会哭个不停。
可他没想到，小娘子不仅没哭，还帮他整理好了行囊。
沈扶雪道：“夫君，你这次一去怕是要几个月才能回来，一定要多带些行李，毕竟北境那边东西都不好买。”
小娘子就像每一个担心丈夫的妻子，絮絮地说着他此行要注意的事。
陆时寒没有开口打断，他知道，其实小娘子只是在他面前娇气而已，在外人面前，小娘子比谁都坚强。
沈扶雪定定地望着陆时寒。
她知道，夫君不仅是她一个人的夫君。
她与陆时寒结发这么久，当然知道陆时寒的抱负，知道陆时寒的牵挂。
早年在凉州时，陆时寒便不顾生死地领兵作战，后来当了文官，亦在替万千百姓做事。
她知道，陆时寒心里牵挂着大周的子民。
此次出征，她当然要支持陆时寒。
沈扶雪还道：“夫君，你别担心我，我就在家里好好地等你回来，对了，夫君，到时候我每隔一段时间就给你寄信，让你知道我最近在做什么，好不好？”
陆时寒没想到，竟是小娘子反过来安慰他。
陆时寒一把抱住沈扶雪：“好，浓浓。”
沈扶雪靠在陆时寒怀里，她想，夫君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回来的。
一定会的。
毕竟他们约好的，以后要一起去看漠北的雪，还有江南的雨，现在一切都还没实现，陆时寒肯定会实现他的承诺的。
她的夫君，一定会平安归来。
…
陆时寒不负众望，在到达北境后，很快就打了第一场胜仗。
后来，陆时寒更是率兵夺回了那两座城池。
当胜利的战报传回去后，大周朝的子民无不欢欣鼓舞，众人皆说有陆家的人在，大周的江山定然无虞。
战场多变，战事复杂。
一忽之间，便过了四个多月。
陆时寒也带兵将瓦剌的人又打退了很远。
这一日，营地里的兵将刚刚商议完策略，便各自四散开来，打算回营帐里休息一下。
与之前的形式相反，现在是瓦剌节节败退。
想来再过些日子，他们就能彻底打退瓦剌了！
众人都离家将近半年了，眼见着就能打退瓦剌回家，自是高兴的很。
陆时寒也回了营帐中坐下。
书案上摆着一摞书信，陆时寒拆开信封，把沈扶雪寄来的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夫君，家里的厨娘新研制出了一道甜点，极是可口，我没忍住吃了整整一小盘。
——夫君，我近日给你绣了个荷包，等你回来就佩戴上，可好？自然，我的绣工进步了些许。
——夫君，家里的书画铺子又进了好些探案的话本和游记，等你回来，我们一起看。
——夫君，漠北寒凉，不比京城，一定要多添衣，莫要冻到身子，待春日花开，且盼君归。
最后一封信是最新寄来的，不过说是最新，也时隔许久了，毕竟漠北与京城距离颇远，一封信过来要耗费不少时间。
陆时寒定定地望著书信，望着熟悉的字迹。
他几乎能想到小娘子坐在书案前写信的模样。
半晌，陆时寒才把信件都收起来。
翌日，陆时寒打算率兵继续作战，可谁知在这时，圣旨忽然到了。
圣旨让陆时寒即刻班师回朝。
在场的兵将尽皆哗然，眼见着就要彻底打退瓦剌了，建宁帝怎么会忽然召陆时寒回京？
不过圣旨毕竟是圣旨，若是陆时寒不遵循圣旨，只会被当做违逆犯上，造反作乱。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皇上亲下的圣旨，纵然在场的兵将再不情愿，却也只能遵循。
宣旨太监道：“陆大人，请吧，圣上召您即刻回京。”
陆时寒沉默了一瞬，而后放下剑柄。
陆时寒回到营账后，第一件事便是让程周安排人回京，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自古以来，也发生过这样即将战胜、却召主将回京的事，无非是因为皇上怕主将功高震主，又或是皇上昏庸，朝中奸佞当道。
但陆时寒笃定，建宁帝不会如此，因为建宁帝是他的生父。
那便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建宁帝出事了，朝中生乱了！
程周肃了脸色：“是，属下这就安排人快马加鞭，赶回京城。”
只不过建宁帝出事，也只是他的推测，在外人看来，就是建宁帝的圣旨召他回京，他此刻必须回京，要不然便会被安上造反的帽子。
大军人数繁多，陆时寒只带了几千将士往京城里赶。
几日后，陆时寒终于得到了京里的消息——
前些时日，建宁帝突然染疾驾崩，新帝已经即位。
而随着新帝即位的消息一起到来的是，新帝钦赐的圣旨。
圣旨中言道，陆时寒领兵在外却不及时归返，竟与瓦剌勾结，犯上作乱，起兵谋反。
新帝还让北境附近的兵将，在接到圣旨后，即刻率兵捉拿陆时寒。
程周听闻这圣旨的时候，几乎都被气笑。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他们大人才刚要将瓦剌打退，怎么可能与瓦剌勾结，意图谋反。
事到如今，新帝的意图简直是昭然若揭。
新帝无非是想给陆时寒扣上谋反的名头，好除掉陆时寒。
可偏偏，新帝即位的过程极其合理，甚至还有建宁帝的遗旨，在大周的臣民心里，新帝便是名正言顺的皇帝。
而与之相反，陆时寒一直领兵在外，所谓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谁又知道陆时寒是不是真的谋反了呢？
这便是人心，最是反复不定。
陆时寒很清楚，之前新帝是冒充建宁帝，下圣旨让他回京。
也因此，他身边只有几千将士。
新帝以为这样，就会轻易捉住他，只可惜，新帝料错了他自己，也低估了陆时寒。
与大周那些冗杂的、只知道领俸禄的兵将相比，陆时寒手下的这几千将士却都是陆家军精锐中的精锐。
虽只有几千精兵，陆时寒竟打的大周的兵将无招架之力。
而北境留下的将士们听闻陆时寒“谋反”的消息后，竟也追随陆时寒而来。
陆时寒一路攻城略地，往京城而去。
直到这时，新帝才终于慌了，他原以为可以轻轻松松就捉住陆时寒，没想到竟然反被陆时寒攻了上来。
陆时寒到达徐州城门前的时候，让手底下的将士们安营扎寨。
陆时寒站在营帐中看徐州的地形图。
程周站在陆时寒身侧：“大人，您先好好歇息一下吧，接下来怕是又有一场恶战。”
陆时寒没应声，程周见状也没再说话。
程周知道他们大人在担心什么。
正在这时，一个小兵忽然急匆匆跑进来：“将军，不好了！”
程周喝道：“慌什么，有什么事就说。”
小兵磕磕绊绊的道：“徐州城门口上来了不少人，属下看到了……看到了……夫人。”
夫人……
宛若惊雷闪过，陆时寒猛地抬起头，程周更是急道：“你说什么？”
陆时寒向来冷清的脸上，头一次出现如此慌乱的神情，他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在得知新帝想要除掉他以后，陆时寒就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留在京里的家人，想要将留在京城的家人都接出来。
只可惜新帝将京城守的如同铁桶一般，他根本无从入手。
陆时寒的手都在颤抖，半晌，他握住刀柄：“走。”
外面下起了雪。
两军对垒之处，是一望无垠的白茫茫的雪。
而徐州的城门上面，则是他魂牵梦萦的小妻子。
两军虽然离的那么远，但只消一眼，他便认出了那熟悉的轮廓。
小娘子穿着一袭白色的狐裘，被挟持在城楼上。
新帝的手里握着一柄剑，凛冽的剑锋直逼小娘子的脖颈，只需轻轻一动，小娘子便会丧命。
新帝穿着明黄的龙袍，冠冕下是他望不清的面容。
新帝隔着白茫茫的雪，望向陆时寒：“早就听闻陆大人与妻子琴瑟和鸣，鹣鲽情深，而今，只要陆大人能受降，朕便放了陆夫人，让陆夫人平安归京。”
新帝说着，话锋一变：“如若不然，陆大人就休怪朕手下无情了。”
新帝剑锋微微一动，小娘子的几缕墨发便落了下来。
陆时寒目眦欲裂。
程周更是攥紧了手中的刀，他是知道自家大人有多喜欢夫人的。
可若是大人认降，那便再无转圜的余地了。
一地风雪，天地皆静。
沈扶雪隔着风雪望向陆时寒。
从很早以前她就知道，夫君不是她一个人的夫君，夫君的心里还有整个大周。
要是陆时寒认降的话，那陆时寒便会成为谋反的贼子，届时就不是陆时寒一个人的事了，跟随陆时寒的所有士兵都会变成反贼。
而新帝倒行逆施，手段狠厉，刚即位之初便杀了不少大臣，若是真的让新帝坐稳了皇位，日后天下怕也会动荡不安。
她虽然只是一个小女子，却也知道何为大义。
和天下人相比，她替她的夫君选择天下，她不会让她的夫君为难的。
沈扶雪轻轻地笑了一下。
陆时寒的手不住地颤抖。
他望向小娘子，小娘子多么怕冷啊，而今却在风雪天理站了这么久，她是怎么受得住的，她又是怎样在京城熬这么多天的。
陆时寒刚要开口，却忽觉眼前一花，城楼上不知发生了什么，而后，小娘子从城楼上坠落了下来。
小娘子白色的狐裘在风雪间舒展开，像是春日里摇摇欲坠的纸鸢。
“不！”
陆时寒的胸前仿佛破了一个大洞，漫天的风雪从他的胸腔间拂过，他整个人都好似被冰雪封住。
陆时寒驾马飞奔而去。
小娘子流了好多血，鲜血染红了雪地，像是冬日里的点点红梅。
像曾经每一次的拥抱一样，陆时寒极轻的抱起小娘子。
小娘子轻轻地咳嗽了一下，又流了好多血。
她还是头一次见到陆时寒这般模样。
小娘子用尽最后的力气，轻轻抚着陆时寒的脸：“夫君，你别哭呀。”
小娘子的气息越来越微薄，她断断续续地道：“夫君，你别担心，其实我只有一点点疼的。”
就让她再骗他最后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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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又是一更带刀的，大大们都商量好了情人节撒刀嘛！！！！】
【呜呜呜(ㄒoㄒ)情人节为什么要刀我】
-完-

第56章
◎沈扶雪的心口像是被撞了一下◎
漫天的雪落下,一切都恍如隔梦。
陆时寒自梦境中醒来。
他脑海中全是小娘子躺到雪地里的模样，鲜血染红了雪地和狐裘。
他的胸腔处依旧是锥心的疼痛，疼的他冷汗直流。
陆时寒的第一个念头,便是沈扶雪。
陆时寒颤抖着身子，抬眼望向身侧的小娘子。
这会儿天才蒙蒙亮,曦光很浅,小娘子睡的很熟，小脸红扑扑的,纤长的睫毛一颤也不颤,显然是睡的很香。
直到此时,陆时寒才意识到，现在还没有到梦境里的那般时刻，小娘子还安然无恙地躺在她身侧,如此鲜活,如此真实。
一切都还没有发生,一切都还好好的。
陆时寒失去了所有的理智，他紧紧地抱住沈扶雪,仿佛下一秒就会失去沈扶雪一样。
陆时寒的下巴抵在沈扶雪的发心上,轻轻颤抖。
他知道现在的一切都还好好的,可一想到小娘子坠下城楼的那一幕,陆时寒的心脏就仿佛被利刃割破一样疼痛。
陆时寒紧紧地揽着沈扶雪的腰肢,像是在揽住最后的那缕曦光一样。
沈扶雪睡的正香呢，没防备睡梦中忽然被陆时寒抱的这样紧,她不可避免地清醒了过来。
沈扶雪满眼睡意,她睁开眼睛,喃喃道：“夫君,你怎么了？”
沈扶雪望了眼床帐,天色还很昏暗，看样子还没天亮呢，陆时寒怎么醒了？
而且陆时寒的神情怎么这么奇怪啊？
陆时寒轻声道：“没什么，就是提前睡醒了，你继续睡吧。”
陆时寒说着轻抚沈扶雪的背脊。
沈扶雪本就困意浓重，也没心思多想别的，下意识便信了陆时寒的话。
在陆时寒的轻抚之下，沈扶雪很快就睡着了。
再次听到身侧均匀的呼吸声时，陆时寒才松开手。
陆时寒眼也不眨地望着沈扶雪。
直到此刻，他的理智才逐渐回笼，也有了心神去思索这所有的一切。
陆时寒蓦地想起了从前小娘子做过的噩梦，说她好像从一个很高很高的地方上坠落了下来。
那几次噩梦中，小娘子都会被惊醒，并且吓的无法入睡，每每都要喝安神汤，还要他陪着。
当时他并没有多想，只以为小娘子是被噩梦魇到了，可现在看来，那个噩梦怕是真的发生过。
结合所有的一切，陆时寒几乎可以确定，梦境是真的，是前世所真实发生过的。
小娘子当真从城楼上坠落了下来。
陆时寒忽而想起小娘子临终前的最后一句话，说她只有一点点疼……
小娘子是多么娇气的一个人呀，平素绣花扎破手指都要向他撒娇半天，可从城楼上坠落下来后，竟然同他说只有一点点疼。
她在骗他，怎么可能只有一点点疼呢？
分明就连他都痛不欲生，更遑论小娘子。
陆时寒抬手，轻轻地抚上小娘子细白的脸颊。
没事了，一切都会没事的，他不会再让这一切发生的。
沈扶雪这一觉睡到了天亮。
今天的太阳似乎格外的大，原本昏暗的床帐里都亮堂的很。
沈扶雪被日光晃醒了，她蹙了蹙眉。
沈扶雪迷糊地睁开眼，结果就见陆时寒眼也不眨地看着她，目光极专注，像是在看一件珍宝一样。
沈扶雪怔了一下：“夫君，你看什么呢？”
沈扶雪下意识摸了摸脸，莫不是她睡觉时姿势不好，流口水了？
奇怪，可是脸颊处明明什么都没有啊。
陆时寒用额头抵住沈扶雪的眉心：“我在看你。”
他在看小娘子现如今安然无恙的模样。
原本只是平凡的每一个瞬间，现在他才知道这有多珍贵。
他像是要把这每一幕都镌刻在心里一样。
沈扶雪：“……”
沈扶雪的脸慢慢红了，夫君的嘴真是越来越甜了，这才一大清早呢，就说这样的话。
沈扶雪惯来面皮薄，都不知道怎么回应了。
沈扶雪只好磕磕绊绊地转移话题，道：“夫君，我们起来吧，这会儿天色也不早了。”
陆时寒点头：“好。”
陆时寒这会儿已经平复了心绪，像是以往的每一天一样，和小娘子一起梳洗，又一起用早膳。
待用过早膳后，陆时寒把沈扶雪抱到美人榻上。
小娘子非说床榻上太软和了，想在美人榻上歪一歪，顺道看些话本子。
陆时寒无有不应。
沈扶雪有些惊讶，原本陆时寒不是很喜欢她看这些情情爱爱的话本子的，还说怕教坏她，现在怎么忽然同意了？
沈扶雪实在好奇，就问出了口。
陆时寒揉了揉沈扶雪的头发：“你喜欢看就看。”
他是忽然想起了前世收到的那些信，小娘子说想要和她一起看新出的话本。
前世那些所有未完成的心愿，他想在今生都一一达成。
沈扶雪越发觉得陆时寒今天好像有些奇怪，可是她问陆时寒，陆时寒又说什么事都没有。
沈扶雪虽然不懂陆时寒在外面都忙些什么事，但她很了解陆时寒的性子，眼下陆时寒如此，应当是有什么事不想说。
既是陆时寒不想说，那肯定就是她暂时不应该知道的。
说不定是那些前朝的烦心事，要当真是朝事的话，他说给她听，她也听不懂。
罢了，她也就不胡思乱想了，就乖乖地看话本子好了。
沈扶雪看话本子的时候，陆时寒一直陪在她身旁，手里也拿着一卷书看。
陆时寒在翻页的时候，指尖微顿，然后似是不经意地问道：“浓浓，之前你做过的噩梦，可还记得？”
沈扶雪闻言放下话本：“记得，怎么了？”
陆时寒道：“你可还记得旁的一些细节？”
陆时寒怎么忽然问她这个？真是奇怪。
不过沈扶雪还是乖乖答了：“没有，只是依稀记得好像是从一个很高很高的地方掉了下来，其他的一切都白茫茫的。”
直到现在说起这个梦，沈扶雪的心还是忍不住一跳。
那个梦实在是太真实了，她现在还记得那种痛，是四肢百骸都在痛，身上的每一个角落都痛。
陆时寒缓缓点头：“嗯，没事了，你继续看话本吧。”
沈扶雪想，陆时寒可能是担心她又做噩梦，才问她的吧。
陆时寒鸦青的眼睫微微垂下，在他的眼尾形成了一道浓郁的痕迹。
看来小娘子是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也什么都没回忆起来。
如此也好，前世那些痛苦的记忆，小娘子什么都不记得反而更好。
他希望小娘子能一直这样简简单单的生活下去，那些痛苦的回忆，他希望小娘子永远都不知道。
外面寒风凛冽，屋内却温暖如春。
博山炉里燃着小娘子最喜欢的鹅梨香，薄薄的日光从琉璃窗子里透进来。
屋里的一切都很安静，也很美好。
…
假日结束后，陆时寒回了大理寺。
陆时寒脱下披风，坐到书案上。
他仔细地回忆起那晚的梦境。
当初，他只觉得满心痛楚，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思考其他的，但现在，他应该好好思索一下，这梦境的所有。
从梦境中可以清晰地看到，前世的他和今生做了一样的选择，都没有找回身为皇子的身份，而是安心地当了普通人。
想来前世的他和他一样，都怕皇室的斗争波及到小娘子，怕小娘子应付不来那一切，想让小娘子平安顺遂的生活下去。
可结果，却事与愿违。
除此外，他所梦到的一切，虽然比从前零碎的片段要完整许多，但许多前因后果还是没有，像是一幕幕画面辗转，缺少其中最重要的细节。
譬如他出征时建宁帝到底发生了什么，会突然驾崩。
还譬如冠冕下的新帝——
梦境中新帝的脸像是被白雾笼罩，他什么也看不清楚，而所有涉及到新帝的消息，也都看不到。
还有，新帝到底为什么要除掉他？
是怕他功高震主，想提前除掉他，亦或是因为新帝知道他真实的身份？
又或是还有旁的原因？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浓雾笼罩，他什么都看不分明，只有等他一点点查明，才能弄清楚真相。
虽然梦境如此残缺，但陆时寒依旧很庆幸，庆幸于他提前梦到了这一切。
虽然还不知新帝会是谁，也不知新帝对他下手的原因，但他现在有了足够的时间可以去筹谋，可以去准备。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历史重演。
也不会让小娘子再受到任何伤害。
陆时寒闭了闭眼睛，半晌，他道：“程周，你去查一些事情。”
程周神色一凛：“是。”
…
日子过得很快，眨眼间就过去了十余日。
这一日，陆时寒从大理寺回来，却发现屋里空荡荡的，小娘子不在。
陆时寒倏地变了脸色：“夫人呢？”
丫鬟被陆时寒的神色骇了一跳：“夫人去老夫人那儿请安了，说是一会儿就回来。”
陆时寒眉色郁郁：“嗯。”
陆时寒抬眼望了望窗外，这会儿已经是傍晚了，天色渐黑，外面还下起了雪。
陆时寒起身，去了正屋接沈扶雪。
正屋里，几个小辈正陪着姜老夫人说话，沈扶雪亦在其中。
姜老夫人还特意关切道：“老四媳妇的脚踝怎么样了，可都恢复彻底了？”
“娘亲放心，儿媳的脚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至少走路是可以正常走的，”沈扶雪回道。
姜老夫人点头：“那就好。”
姜老夫人又道：“对了，府里的庄子近些日子培育出了些瓜果，都是极新鲜的，到时候我让人往你们屋里送一些过去。”
现在可是冬日里，这时节的瓜果极其难得。
沈扶雪连忙道：“谢谢娘。”
婆媳二人正说着话，丫鬟忽然匆匆进来禀告：“老夫人，四爷过来了。”
沈扶雪抬眼，陆时寒来了？
姜老夫人失笑，她这个小儿子定是来接妻子了。
其余的丫鬟虽面上不敢露出来，不过心底也在暗暗含笑。
近些日子也不知怎么了，四爷似是对四夫人格外的关切。
旁的暂且不说了，但凡每次四夫人过来，四爷都要亲自来接。
说实在的，正屋和四房距离不远，而且都是在府里，哪至于让四爷每次都亲自过来接四夫人回去。
四爷夫妻两个感情也太好了些。
房里的几位长辈也都面色含笑。
如果说早前她们还觉得陆时寒与沈扶雪成婚，乃是被圣旨赐婚，不得而为。
现在却都知道了，哪里是不得而为，分明是情愿至极！
她们早前也年轻过，夫妻感情好过，可夫妻感情再好，也没见丈夫这么体贴过啊。
众人不禁感慨，早前冷清不似凡人的陆时寒，竟也有这一日，当真是意想不到。
沈扶雪红了脸：“娘亲，那儿媳就先走了。”
姜老夫人脸上都是笑：“快出去吧。”
她小儿子还在冰天雪地里等着呢，可别让他等急了。
沈扶雪披上披风后出了房门。
陆时寒就站在廊庑下等着。
他还穿着早上出去的时的那件玄色大氅。
廊庑下的灯笼发出晕黄的光，光晕映在陆时寒脸上，越发显得陆时寒清冷出尘。
沈扶雪迎上前，小声地道：“夫君，不是说好不用你来接我吗？”
陆时寒握住沈扶雪的手：“无妨，左右在屋里也没事。”
陆时寒的手很大、也很暖，沈扶雪的心像是也被熨帖了似的，虽然刚刚在众人面前有些害羞，但陆时寒能来接她，她当然是很开心的。
沈扶雪道：“好吧，那咱们也回去吧。”
外面的雪下的纷纷扬扬的。
陆时寒道：“你的脚怎么样，我背你回去？”
“不用的，我的脚已经好了。”
“外面雪大，下人还没打扫，你的脚才刚刚好，要是再不小心扭到怎么办？”
陆时寒说着弯下了身子。
沈扶雪：“……”
好吧，她乖乖地上了陆时寒的背。
沈扶雪的手揽着陆时寒的脖颈，细白的脸颊靠在陆时寒宽大的背脊上。
满院子的抄手游廊，隔几步便挂着一盏灯。
沈扶雪趴在陆时寒背上，只觉得天地间都好像寂静无声，只有陆时寒踩在雪地上发出的簌簌的声音。
沈扶雪抬眼，顺着陆时寒的背脊，只能看到陆时寒的侧脸。
在这暗夜里，依旧清冷如寒江月。
沈扶雪的心口像是被撞了一下。
半晌，沈扶雪才回过神来。
沈扶雪轻轻调整了下姿势，然后抬起手。
陆时寒问道：“浓浓，怎么了？”
沈扶雪的声音软软的：“夫君，你的斗篷没有披好，我帮你弄一下。”
沈扶雪说着整理了下陆时寒的领口，确保不会有一丝风吹进去以后，道：“好了。”
陆时寒失笑：“嗯，谢谢娘子。”
沈扶雪趴在陆时寒背上，嘴角都翘了起来：“我也谢谢夫君呀。”
谢谢夫君背她回去。
云枝云袖等几个丫鬟都远远地缀在后面。
尤其是云枝云袖几个陪嫁来的丫鬟，她们都忍不住，希望这条路长一点、再长一点。
自是无人注意到，抄手游廊的拐角处，有另一个人。
陆显失魂落魄地站在游廊下。
他是来给姜老夫人请安的，可没想到，正好撞到了这一幕。
其实，虽然沈扶雪嫁进了府里，但他与沈扶雪拢共也没见几面，毕竟都在不同的院落，平素也就请安时能远远地见上一面。
可就这短短的几面，却像是在陆显心里扎了根一样。
明明近来他与沈扶月感情不错，可每每想起沈扶雪，陆显的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滋味儿。
每每看到沈扶雪，陆显都忍不住想，如果当初他没有退婚的话，那么他的妻子会不会就是沈扶雪。
这个念头就像是草籽落入泥土，深深地扎下了根。
直到刚才看到的这一幕。
娇憨的小娘子那样温柔地给陆时寒整理领口。
陆显忽然心痛如绞，如果当初他没有退婚，沈扶雪会不会也会这样温柔地给他整理领口。
陆显忽然说不出话来。
他转身离开，没有继续往正屋去请安。
…
陆时寒和沈扶雪带着一身的寒气回了屋。
两人各自去换了轻薄的衣裳。
沈扶雪换上了身玉色的轻纱薄裙，她长及腰际的墨发柔柔地垂下，露出的锁骨也纤细玲珑至极，腰肢更是盈盈一握。
陆时寒道：“浓浓，过来。”
沈扶雪嫣红的唇瓣微张：“夫君，怎么了？”
不过她还是乖乖地过去，坐到了陆时寒腿上。
陆时寒抬手，轻轻握住沈扶雪的腰肢：“最近好像瘦了些？”
沈扶雪的腰肢当真极纤细，陆时寒总觉得他稍稍用力，便可以折断。
陆时寒用手丈量沈扶雪的腰肢。
沈扶雪一贯敏感怕痒，陆时寒此刻这般握着她的腰仔细检查，她登时便受不住了。
沈扶雪的语调有些轻，格外的甜软：“夫君，好痒啊，你快松开手。”
陆时寒却没有松开手，而是道：“乖。”
陆时寒继续丈量，发现沈扶雪的腰肢确实纤细了些。
可算是丈量完了，沈扶雪软绵绵的身子靠在陆时寒怀里：“我觉得没有瘦啊？”
陆时寒却笃定地道：“是瘦了一些，”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小娘子的身体。
当初白给小娘子养出些肉来了，这会儿全都没了，又纤细回去了。
沈扶雪低头看了下腰肢，当真瘦了吗？
不过，夫君说瘦了，那应当是瘦了。
沈扶雪想，可能是因为之前冰雕的事受到了惊吓，她才又瘦了吧。
不过这只是个小事，夫君怎么这么担心？
其实沈扶雪这些时日已经有些发现了，陆时寒对她好像格外的担心，几乎眼也不错地看着她。
沈扶雪有些疑惑，陆时寒这是怎么了？
虽然她身子弱，但也没有到这种程度啊。
沈扶雪握住陆时寒的手：“夫君，你别担心呀，等过些日子我多吃些，就能圆润一些了。”
陆时寒的指骨纤长挺直，很轻松地就包住了沈扶雪的手。
沈扶雪忍不住道：“夫君，我又不是易碎的花瓶，你不用这么担心的。”
陆时寒没有回应沈扶雪的话，心里却想，小娘子当真是易碎的花瓶。
他又想起了雪地里的那一幕，陆时寒闭了闭眼。
在得知了那样的结局以后，对待小娘子，他再谨慎都不为过。
陆时寒开口道：“浓浓，我有些事要和你说。”
陆时寒神色端肃，沈扶雪甚少看到他这模样，她也正了神色：“夫君，你说。”
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程周也在外面守着，所有的一切都是安全的。
陆时寒握住沈扶雪的手：“浓浓，我想你和你说的是我的身世。”
陆时寒将他的身世彻彻底底、原原本本地，和沈扶雪都说了出来。
末了，陆时寒道：“所以，浓浓，我想找回这个身份。”
这是陆时寒思虑再三的结果。
从始至终，陆时寒唯一的诉求便是护住小娘子，让小娘子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前世的结局那样惨烈，那么今生，他为何不做出改变。
当初，他选择隐姓埋名，是为了小娘子。
现在，他选择找回皇子的身份，亦是为了小娘子。
他为何不寻回皇子的身份？
如此，便有了和将来的新帝竞争的机会，也有了主动权，直面那些所有的阴谋诡计。
陆时寒话音落下，一片寂静。
陆时寒垂眸：“浓浓，怎么了，吓到了？”
沈扶雪怔怔地摇头。
她没有被吓到，她只是太过惊讶。
她没想到，陆时寒竟然有这样的身世。
足足过了好半晌，沈扶雪才回过神来。
沈扶雪虽然不懂陆时寒为何做这样的选择，但只要是他的决定，她便都支持。
沈扶雪仰起脖颈：“夫君，不管你怎样选择，我都支持你。”
陆时寒眉头紧皱，他不能让小娘子知道前世的事，只能这样含混不清地和她说要寻回身份。
可饶是如此，小娘子却依旧什么都不问，一味的相信他。
沈扶雪这会儿也逐渐恢复了平静。
沈扶雪想，不管陆时寒怎么样，又是怎样的身份，但陆时寒永远是陆时寒。
他永远是她的夫君，这便足够了。
沈扶雪抬手，轻轻捋平陆时寒的眉头：“夫君，你不要皱眉呀，我相信你。”
不管陆时寒做什么样的决定，她都相信陆时寒，因为陆时寒一定有他的道理。
她也相信，只要陆时寒想做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陆时寒抱住沈扶雪。
沈扶雪轻怔，然后乖乖地靠在陆时寒怀里。
陆时寒闭上了眼睛。
他二十几年的人生，看似顺遂无比，但无人知晓，他都曾遭遇了什么，生母早死，生父因为权势而不能认他。
他也不是从一开始便如现在般冷静，他也会不知所措，他也曾觉得命运不公。
可直到现在，陆时寒才知道。
其实命运早已经给了他最好的礼物——
那便是小娘子。
今生，他一定会护好小娘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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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57章
◎没怎么呀，我就是想抱抱夫君◎
定国公府,书房。
陆尧臣正坐在椅子上喝补药。
陆尧臣早年在凉州戍守、领兵作战，身上留下了大大小小许多的伤病，如今上了岁数,这些伤病就都找了上来。
是以，陆尧臣每日都要喝汤药温补身子。
陆时寒则站在一侧服侍陆尧臣喝药。
药汁极苦,陆尧臣却面不改色地饮下。
陆时寒帮陆尧臣倒了杯清水：“爹,您喝些水。”
陆尧臣接过茶盏：“好。”
陆尧臣喝过水以后，才道：“时寒,你今日来此,可是有什么事？”
陆时寒虽非他亲子,但陆时寒亦是他一手拉拔大的，陆尧臣自是了解陆时寒的脾性，一瞧便知陆时寒来此是有事要说。
陆时寒肃了神色,他走到厅中跪下：“儿子想寻回身份。”
短短几个字,却足以掀起惊涛骇浪。
陆尧臣手中的茶盏都差点儿摔到地上,半晌，他才回过神来,缓缓道：“时寒,只要是你决定的,为父都支持。”
没有人比他刚了解陆时寒,陆时寒从小就不需他操心,甚至还能反过来帮他出谋划策。
既然而今陆时寒如此郑重的说要寻回身份，那么陆时寒一定是做好了决定。
连问都无需问,陆尧臣瞬间便同意了陆时寒说的话。
他这个父亲自是要帮自己的儿子。
陆尧臣把茶盏放到书案上,“宫里面,你可想好怎么说了？”
陆时寒抬眸：“父亲放心,儿子明日便进宫。”
瞧着陆时寒的模样,陆尧臣便知陆时寒是早做好打算了。
陆尧臣点了点头：“你既都想好了，便按照你的想法去做。”
陆尧臣望着跪在厅中的陆时寒，不免感慨，当初那个咿呀学语的小娃娃，终究长成了大人。
有时候，他真希望陆时寒不是皇室血脉，那样陆时寒便能过一个普通的人生。
陆时寒叩首，“无论何时，您永远都是我的父亲。”
在陆时寒心里，陆尧臣和姜老夫人就是他永远的父母，是他们一点点把他抚养长大，教他读书习武。
不论日后发生什么，这个事实都不会改变。
陆尧臣目光中隐隐含泪，只说了一个字：“好。”
这才是他陆家的儿郎。
陆时寒起身：“父亲，儿子想去娘亲房中一趟，告知娘亲此事。”
对于陆时寒的身世，当初陆尧臣连陆时寒都瞒着，还是陆时寒自己发现的端倪，才得知了自己的身世。
至于姜老夫人，陆尧臣自是也一并瞒着了。
不过事到如今，也无需再瞒了。
陆尧臣点头：“为父同你一起去，”他顿了顿道，“你娘一定不会怪你的。”
和陆尧臣所料不错，当姜老夫人得知此事以后，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怕陆时寒寻回身份后，会卷入皇位的争夺中。
姜老夫人犹如天底下每一个母亲，唯一担忧的便是儿孙的平安。
在她心里，甭管日后如何，陆时寒都是她的小儿子。
…
翌日下午，陆时寒进了宫。
昨日刚下过雪，宫里一片素白，夹道两侧、朱红宫墙上头全是积雪。
陆时寒抬眼。
下午的日光照在宫墙的琉璃瓦上，闪出耀眼的光芒。
而光芒的方向，则是绵延的汉白玉石阶。
陆时寒闭了闭眼睛，而后负过手，沿着汉白玉石阶拾级而上。
建宁帝难得没在御书房里，而是在奉先殿里。
奉先殿空荡寂寥，只有建宁帝一人，他望着香案上的牌位，暗暗出神。
待听到动静后，建宁帝才转过头。
太监把陆时寒带进来以后，便出了奉先殿，顺道带上了门。
奉先殿里只剩下建宁帝和陆时寒二人。
建宁帝也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时寒，你来了。”
陆时寒向建宁帝行礼：“臣见过圣上。”
建宁帝把陆时寒扶起来：“如今只有你我父子二人，何必在意这些虚礼。”
建宁帝说着叹了口气：“今日是你母后的冥寿，你去给她上一炷香吧。”
陆时寒颔首：“是。”
陆时寒取过一旁的香烛，在唐氏的牌位后磕了三个头，才把香插在香炉里。
建宁帝看着陆时寒的身影，颇多感慨。
他当初只是个不得宠爱的破落王爷，与唐氏成亲后，他与唐氏也是有过真心相待的时光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坚持册立唐氏为后。
也正因此，他才会对陆时寒格外爱重，十几年不间断地寻找陆时寒。
不过建宁帝也清楚，是他没有护住陆时寒，才让几个月的陆时寒流落民间。
就连寻回陆时寒后，他都要因为顾忌谢家的势力而不能把陆时寒认回来，陆时寒心中有怨，是很正常的。
香雾袅袅，陆时寒看着唐氏的牌位，缓缓起了身。
陆时寒道：“是儿子不孝，不能光明正大的祭拜母亲。”
建宁帝却倏然抬起头。
从前的每一年，陆时寒都会来奉先殿祭拜唐氏，可都是默默祭拜后便离开了，而今日，陆时寒却说不能光明正大的祭拜唐氏……
那何又为光明正大呢，自是恢复陆时寒原本的皇子身份！
建宁帝是聪明人，要不然也不会与谢家斡旋多年、最终除掉谢家，自是瞬间便明白了陆时寒的意思。
建宁帝的声音都在颤抖，满是不可置信：“时寒，你的意思是……”
陆时寒拱手：“是，儿臣想恢复原本的身份。”
陆时寒一字一句，笃定地道。
建宁帝几乎以为他在做梦，这是他第一次从陆时寒的口中听到“儿臣”二字，从前无论何时陆时寒都是自称微臣的。
建宁帝眼含热泪，末了，只能道：“好，好……”
建宁帝除了是皇帝之外，亦是一个父亲，自是在意他第一个儿子，对待陆时寒，他从来都是特殊的。
如今陆时寒愿意转圜心意，建宁帝自是喜不自胜。
建宁帝握住陆时寒的肩膀，良久才道：“父皇这就着手安排你恢复身份的事。”
陆时寒在外流落二十多年，一直以陆家人的身份生活，甚至用这个身份参加科考。
而今忽然宣布陆时寒是失踪的大皇子，肯定会掀起轩然大波。
这件事，建宁帝必须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若不然，便是陆时寒恢复了身份，亦会被人说三道四。
陆时寒垂下眼睫：“儿臣但凭父皇吩咐。”
…
冬至大宴过后。
京里各处都纷纷扬扬地传出了消息，不仅是京城，整个天下都震惊了——
失踪了二十几年的大皇子竟然寻回来了！
这不啻于一个惊天的消息。
大周朝的百姓都知道，二十多年前大皇子便失踪了，建宁帝虽然一直在寻找，但却一直没寻到。
天下的百姓原本还抱着希望，希望大皇子能寻回来，可日久年长的，一直没有大皇子的消息，也便逐渐把这回事给忘了。
谁能成想，冬至刚过，大皇子竟然寻回来了。
寻回来也便罢了，失踪的大皇子竟然是大理寺卿陆时寒。
陆时寒是大皇子的消息，比单纯寻回大皇子的事，还要让人震惊。
京城瞬间就变了天，处处都在讨论这件事。
而京城众人也逐渐得知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二十多年前，方才几个月的陆时寒在失踪后，竟机缘巧合被陆尧臣夫妇捡到了。
而当时姜老夫人亦生了个幼子，只不过不幸的是幼子早亡。
陆时寒的到来，宽慰了姜老夫人。
自此，陆尧臣夫妇便把陆时寒当做亲生儿子一般看待。
之后，陆时寒更是以陆家儿郎的身份生活下去，一路科考成为大理寺卿。
至于建宁帝是怎么认出来的，则要从冬至大宴说起。
冬至大宴那天，陆时寒身为重臣，自是要去宫里赴宴，宴上众人推杯换盏，陆时寒难免喝多了，衣裳上不小心洒了酒。
建宁帝一向爱重臣子，当即便赐了陆时寒一件大氅，以示他对臣子的爱重。
皇帝赐衣，乃是天大的荣耀，陆时寒当然要当场换上衣裳。
结果就在换衣的时候，建宁帝注意到了陆时寒身上的胎记。
陆时寒身上的胎记竟然与失踪的大皇子一般无二，建宁帝起了疑心，当即便派人去查。
多番详查的结果显示，陆时寒果真是失踪的大皇子。
失踪二十余年的大皇子，竟真的被寻回来了。
这便是京里流传的全部经过。
还别说，这整件事都太过机缘巧合，便是话本子，怕也写不来这么复杂的故事。
只不过，便是再不可思议，这件事都真的发生了，而且确凿无误。
无论何时，百姓都是喜欢打听的，这样堪称是新奇的故事，自然极其吸引人注意。
一时间，人人都在说，真是上天赐福于大周朝，才会叫建宁帝寻回大皇子。
建宁帝更是钦封了圣旨，在圣旨里晓谕天下人，陆时寒就是失踪二十余年的大皇子。
圣旨一出，更是无误了。
天下人亦无人怀疑此事的真实性，毕竟认回陆时寒的每一个关窍都是如此的顺畅自然，毫无错漏。
更何况，这种事关皇家血脉的事，建宁帝身为皇帝，更是会慎之又慎，肯定不会出错的。
是以，大周的百姓全都确凿地认为陆时寒便是大皇子。
此事，便算是尘埃落定了。
…
别院。
陆时寒毕竟刚恢复皇子的身份，建宁帝和朝廷的大臣们，肯定是要对此多加讨论。
是以，陆时寒暂时先不能搬到宫里去。
不过陆时寒也不能住在定国公府里了，毕竟陆时寒如今已是皇子，身份不同以往。
所以，陆时寒带着沈扶雪搬到了别院里，暂时居住。
这厢，沈扶雪正坐在美人榻上，听云枝云袖打听回来的消息。
陆时寒虽然说让她什么也别担心，说他会处理这所有的事情，但沈扶雪哪能真的放下心，她一直让云枝云袖打探外面的消息。
看是否有对陆时寒不利的。
不过好在这件事处理的妥当，京里京外关于陆时寒的消息，传出来的竟然都是正面的。
这便要从陆时寒的经历说起了。
陆时寒早年间先是随陆尧臣在凉州戍守，在战场上征战多次，未有败绩。
这之后，陆时寒参加了科考。
世人皆知，科考极其困难，便是能中举人都是很优秀的，更遑论进士。
而陆时寒不仅中了进士，更是被点为探花。
为官后，陆时寒亦清正廉洁，虽然因为做事的手段略有些狠厉，但不可否认的是，陆时寒是个为百姓做事的好官。
细细看来，陆时寒竟然文韬武略，无一不好。
且不说官员们怎么想，老百姓们是不懂那么多的，他们只知道，失踪的大皇子竟然如此优秀。
百姓们自然对陆时寒颇有好感。
可以说，陆时寒此举赢得了不少民心。
现如今，不管何处都在讨论此事，亦有不少人在称赞陆时寒。
云枝云袖把她们打听到的消息，都告诉了沈扶雪。
沈扶雪听后放下心。
沈扶雪弯唇，夫君真的很厉害，不管什么事都能做的这么好。
傍晚时，陆时寒回了别院。
沈扶雪一听到动静，便迎出了门：“夫君，你回来了。”
沈扶雪说着便要凑近陆时寒。
陆时寒却拦住了沈扶雪：“我身上凉。”
外面冰天雪地的，他身上全是凉气，娇柔纤细的小娘子肯定受不住。
陆时寒换过衣裳后，才抱住了沈扶雪。
沈扶雪原本还想同陆时寒说话呢，没想到陆时寒一句话也不说，竟然就抱住了她。
沈扶雪想，陆时寒是不是太累了？
沈扶雪乖乖地靠在陆时寒怀里：“夫君，你是不是很忙啊？”
陆时寒握着小娘子纤细的腰肢，点头：“是有些忙。”
现在他虽然恢复了身份，但只是完成了第一步而已。
之后的路会更加复杂，也更加麻烦，自然比从前忙了许多。
沈扶雪闻言没有说话，而是靠在陆时寒怀里，用细白的小手轻轻抚陆时寒的背脊。
沈扶雪一边轻抚陆时寒的背脊，一边道：“那夫君晚上早些歇息，睡个好觉。”
陆时寒的下巴抵在沈扶雪的发心上，他眉眼含笑：“好。”
又抱了一会儿沈扶雪，陆时寒才松开。
虽然只是抱了一会儿小娘子，但他觉得肩头的胆子都好像轻了些。
只要能时时看到小娘子，他便能有无尽的力气。
沈扶雪见状道：“对了，夫君，皇上赐的那件衣裳，我已经叫下人放到箱笼里了，一定把它收的好好的。”
陆时寒点头：“嗯。”
做戏要做全套，冬至大宴上陆时寒与建宁帝确实演了这么一出。
不过这么说也不对，倒也不能说全是假的，毕竟陆时寒身上的胎记一事确实是真的。
当初建宁帝寻到陆时寒的凭据，便是此胎记，如今不过是又做了一出戏而已。
不过这戏也做的很真，至少不能叫人生出怀疑，正因此，这件御赐的衣裳也得保存好。
说过了正事，陆时寒和沈扶雪一起用了晚膳。
陆时寒还盯着沈扶雪，让她多用了些饭菜。
毕竟他可一直惦记着，想要把小娘子养的圆润些，决不能再让小娘子纤细下来了。
…
翌日一早。
陆时寒带着沈扶雪乘马车往宫里去。
关于陆时寒旁的事情，尚还需要定夺。
不过有一件事是确认了的，那便是陆时寒的身份。
更何况，之前建宁帝已经用圣旨晓谕了天下，坐实了陆时寒的身份。
陆时寒当然要以皇子的身份入宫觐见。
而沈扶雪是陆时寒的妻子，和陆时寒是一体的，作为陆时寒的正妻，当然也要随着陆时寒一块入宫觐见。
别院与皇宫的距离很近，坐马车不过一刻钟多的功夫。
马车辘辘而行。
周遭是摊贩的叫卖声，满是人间烟火的气息。
陆时寒握着沈扶雪的手。
此行去皇宫，是一条全新的路，是全然未知的。
纵然他已经做好了所有的打算，但仍然难免有遗漏的时候。
陆时寒倒是不担心他自己，他担心的是小娘子。
小娘子毕竟性子软，哪里应付得来皇宫里那么多复杂的事。
旁的且不说，单说今日觐见一事，他便担心小娘子应付不来。
不过无论如何，他都会护好小娘子的。
毕竟，他寻回身份，也是为的小娘子。
沈扶雪倒是没额外担心。
她很相信陆时寒，只要有陆时寒在，肯定不会出问题的。
马车晃晃悠悠的，沈扶雪拿了颗蜜饯放在嘴里。
沈扶雪隐隐觉出陆时寒神色似是有些不对。
沈扶雪蹙眉，难不成陆时寒是紧张了？
不过倒也是，遇上这种事，任凭是谁怕是都会很紧张。
之前她就看过话本里写过类似的故事，不过是狸猫换太子那一类的，如今陆时寒恢复身份，倒是和那些故事颇是相像。
话本里的那些主人公就很是紧张忐忑，毕竟要面对未知的身份和未来。
沈扶雪抬手捋平陆时寒的眉头：“夫君，你别紧张呀，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沈扶雪说完回想了一下，话本里都是怎么安慰主人公来着的？
好像是一般女主人公都会抱抱男主人公，给男主人公安慰。
沈扶雪便向陆时寒的方向挪了一下，伸出两条雪白的手臂：“夫君，要不你抱抱我？”
小娘子的身子软绵绵的，就连怀抱也轻软的不像话。
不过陆时寒暂时先没接受小娘子的抱抱。
陆时寒有些疑惑，他原以为小娘子会很担心很紧张，没想到小娘子竟然反过来安慰他了，他分明是在替小娘子担心。
等等，陆时寒觉出了不对。
小娘子没怎么接触过外面的人和事，性子极其单纯纯真，什么都不懂，小娘子是从哪里学到这些的？
而且近来因为他恢复身份的事，小娘子一直都没出门，更不可能见到姜令仪等好友。
陆时寒沉声道：“浓浓，你最近是不是又看话本了？”
沈扶雪一怔，漂亮的眼睛圆溜溜的。
陆时寒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这也不怪她呀，最近陆时寒都不怎么在家，她一个人实在是太无聊了，便叫丫鬟新买了些话本。
每天闲着无事时，便时不时地看话本来着。
然后一不小心，就看的有些多了。
不过这种时候，沈扶雪怎么能承认呢。
沈扶雪眨巴着那双水润清澈的眼睛，看向一旁装蜜饯的盘子：“没有啊，我都是在看游记来着。”
沈扶雪说着拿了一颗蜜饯，转移话题道：“夫君，你吃不吃蜜饯，今天的蜜饯还挺甜的，很好吃的。”
陆时寒没吃，他把这颗蜜饯喂给了小娘子。
就小娘子这简单的性子，也想骗人，连眼睛都不敢看向他，一瞧便知是在骗人。
就差在脸上写“我在骗你”四个大字了。
陆时寒捏住沈扶雪的脖颈：“浓浓。”
沈扶雪惯是怕痒，此时陆时寒一捏她的脖颈，她就有些受不住了。
她知道，要是依着陆时寒的性子，等会儿肯定还会挠她的胳膊，到时候她肯定受不住的。
沈扶雪只好承认道：“是看了一些……”
小娘子单薄纤细的肩膀微微垂下，那双大眼睛眨啊眨的，可怜又无辜，怕是任谁见到了都会怜惜。
陆时寒几乎被小娘子这可怜巴巴的模样逗笑。
之前他是想起了前世的梦，想要满足小娘子的心愿，才会允许小娘子看几本情情爱爱的话本。
但现在看来，他不过是一时疏忽，小娘子就偷着看了很多本。
今生，不会再发生前世的那些意外了，他也会让小娘子好好的，平安到老。
既如此，他还是得看着些小娘子了。
陆时寒便道：“等今天回去以后，没收你的那些话本，以后不能总是看这些话本了。”
当然，他也没有那么不讲道理。
只是市面上的话本实在良莠不齐，得他帮小娘子挑选后，才能让小娘子看。
毕竟小娘子的性子太过单纯简单，他得时刻担心着。
沈扶雪不可抑制地“啊”了一声。
果然还是被夫君给没收了。
马车继续晃晃悠悠地前行，两人都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后，沈扶雪又凑近了陆时寒，然后伸出两条细白的胳膊揽住陆时寒。
小娘子的身子软绵绵的，陆时寒舒服极了。
陆时寒问道：“怎么了？”
小娘子的头埋在陆时寒的怀里，声音软软的：“没怎么呀，我就是想抱抱夫君。”
其实她也没那么喜欢话本，只是因为自己一个人在家太无聊了，才用话本打发时间而已。
要是陆时寒能一直陪着她，她肯定不会看那些话本的。
不过她知道，陆时寒是很忙的，他每天都有那么多事情要做，能抽出这么多时间陪她已经很不容易了。
陆时寒几乎是瞬间就猜到了小娘子的心思。
对于没收话本的事，小娘子半点儿没不开心，反而还在担心他“紧张”的事，所以才会抱着他，让他减缓些紧张和担心。
陆时寒垂眸，望着小娘子细白的脸颊。
小娘子怎么能这么软、这么乖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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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章己买，说等一下看，转头却锁了？】
【58章居然锁了！？不会是.....嘿嘿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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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58章
◎他真是越来越喜欢小娘子了◎
马车辘辘而行,很快就到了宫里。
这是沈扶雪第二次来宫里，冬日的皇宫处处掩映着新雪。
明黄的琉璃瓦在朱红的宫墙上闪出磅礴的光晕，气势恢宏至极。
陆时寒牵着沈扶雪的手：“浓浓,别怕，等会儿只要跟着我就好。”
沈扶雪深吸了一口气,“嗯。”
陆时寒带着沈扶雪去了干清宫。
建宁帝和张皇后已经在干清宫里坐着等着了。
待见到陆时寒和沈扶雪并肩进门后,建宁帝和张皇后都不禁有些感慨。
今日是陆时寒和沈扶雪第一次正式入宫觐见，两人都换了庄重些的衣裳。
尤其两人都生的极好,这般走在一起,简直如同神仙眷侣一般。
陆时寒携着沈扶雪行礼：“儿臣见过父皇、母后。”
建宁帝道：“起来吧,都是一家人，无需这些虚礼。”
建宁帝其实对沈扶雪还是不大满意，他一直希望陆时寒的妻子是个能对陆时寒有助益的。
毕竟朝中形势复杂,若是陆时寒有个得力的岳家,日后也会轻松些。
只不过现在木已成舟,事情已成定局，再说其他也无用了。
建宁帝只能安慰自己,这是儿子喜欢的,只要儿子愿意便罢了。
而且沈扶雪规矩礼仪也不错,除了家世上,和陆时寒倒也般配,两人站在一起，实在赏心悦目,就连建宁帝也不得不承认。
张皇后温声笑道：“你们两人快坐下说话,干站着做什么。”
对于陆时寒这个新寻回来的大皇子,可能会引起前朝后宫多少动荡,张皇后并不在意。
毕竟张皇后膝下无子,将来不管是哪个皇子当上皇帝，日后她都会是太后，张皇后自然不会插手前朝之事。
也正因此，张皇后行事才很公允，很得建宁帝的信重。
陆时寒和沈扶雪依言坐在下首的椅子上。
陆时寒刚刚认回来，还有许多事没解决，建宁帝此时召陆时寒进宫，无非是想和陆时寒说些话。
一旁的张皇后也时不时地说上两句。
待聊的差不多以后，建宁帝才道：“你们去见见你皇祖母吧，你皇祖母一直在慈宁宫等着呢。”
陆时寒和沈扶雪颔首：“是，父皇。”
离开干清宫后，陆时寒和沈扶雪去了慈宁宫。
刚到慈宁宫门口，沈扶雪就发现了箬竹的身影。
箬竹一早便在门口等候了，此刻见到陆时寒和沈扶雪，脸上露出笑意：“大皇子、皇子妃来了，快请进屋，太后就在屋里等着呢。”
一瞧便知是太后太急切了，所以让箬竹在外面候着。
沈扶雪看着慈宁宫的匾额，不禁有些感慨。
从前她的疑惑总算是有了解释了。
从前太后时常会叫一些小娘子进宫陪伴，亦或是抄佛经，而在进宫的这些小娘子中，太后对她格外地好。
当时她便疑惑过，不过一直没多想，还以为是沈正甫在朝中得力，太后才会对她青眼有加。
现在看来，怕是因为陆时寒的缘故。
沈扶雪没忍住侧过脸看了陆时寒一下。
陆时寒低头：“想什么呢？”
沈扶雪摇头：“没什么，夫君，我们进去吧。”
他们刚一进慈宁宫的门，太后就欣喜地站了起来：“时寒、扶雪，你们来了，来来来，快坐下。”
一旁的盛嬷嬷连忙备了两个凳子。
瞧这样子，太后竟是连礼都不让他们行，不过他们毕竟是小辈，还是向太后见过礼以后，才各自坐在凳子上。
太后拉着陆时寒的手，心中很是激动，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太后心中有千言万语，末了却只说了一句话：“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太后目光含泪，她想起了往事。
当初建宁帝只是个不得宠的皇子，太后亦是个不得圣宠的普通妃子。
不过唐氏嫁进来后，却对她孝敬有加，太后很喜欢唐氏，婆媳两个相处的很好，也因此，太后才会对陆时寒格外疼惜。
而当唐氏撒手人寰后，谢家虎视眈眈，时刻都想着法子，想要除掉陆时寒。
当时建宁帝□□无暇，便把陆时寒交给了唯一信任的太后照顾，太后也因此照顾了陆时寒好几个月，当真是殚精竭虑。
只是没成想，她到底没有照顾好陆时寒，让陆时寒失踪了那么多年。
太后一直都怪自己，当初没有护好陆氏。
愧疚与怜惜交加，太后对寻回来的陆时寒越发疼惜。
现如今见陆时寒恢复身份，太后自然欣喜至极。
太后说着握住了沈扶雪的手，把陆时寒和沈扶雪的手放在一起：“从今以后，你们夫妻二人要好好过日子。”
这也是太后最大的愿望，看着陆时寒好好地生活下去。
她这个老婆子，只要但凡还喘一口气，就会帮着他们的。
陆时寒惯来少言少语，不会说什么话，但沈扶雪却不同，她感受到了太后的满腔赤诚。
沈扶雪道：“皇祖母，您放心，孙媳和夫君一定会好好的。”
太后眉眼间都是笑：“还是孙媳妇好，哀家这个孙儿啊，三棍子下去都难得说出两句话来。”
太后这么一说，屋里的人难免都笑起来，一时间气氛极好。
接下来，太后又留陆时寒和沈扶雪一起用了午膳，待用过午膳后，太后的精力也有些乏了，陆时寒和沈扶雪便先告退了。
从慈宁宫离开后，两人原本打算一起回别院。
只是建宁帝身边的大太监忽然过来了，说建宁帝有事，叫陆时寒去一趟御书房。
陆时寒闻言侧过脸：“浓浓，你先回府。”
沈扶雪点头：“嗯。”
陆时寒让程周亲自送沈扶雪回了别院，他则是去了御书房。
御书房檀香袅袅。
陆时寒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建宁帝坐在书案后处理折子，见到陆时寒进来后，面上才露出笑意：“时寒来了。”
建宁帝起身：“父皇叫你过来，是有件事要和你说，是关于你的位分一事。”
陆时寒垂眸。
其实在来之前，陆时寒便猜到了建宁帝唤他过来是为了什么。
建宁帝膝下成年的皇子，如今总共有五个，除了失踪的他以外，就连瘸了腿的二皇子也被封了王。
而今，他恢复了身份，按照规矩，他自然也应当被封王，只是不知是什么称号。
陆时寒正思虑此事时，建宁帝忽然起身。
建宁帝从一旁的锦匣里取出了一旨诏书：“时寒，你打开看看。”
诏书？
陆时寒皱眉，他接过诏书，展开一看，竟然是册封他为皇太子的诏书。
而看着诏书的落款，竟然是几年前的。
也就是说，建宁帝在几年前便立下了册封他为太子的诏书！
饶是陆时寒，也不免怔松了片刻。
陆时寒知道建宁帝对他寄予厚望，也知道建宁帝一直想认他回来，可建宁帝毕竟是一个帝王，帝王心思多疑，时刻都会变化。
陆时寒从不敢真正地信任建宁帝。
他怎么也想不到，建宁帝竟然早在几年前便立下了诏书。
御书房里一时静默无声，只有檀香袅袅。
建宁帝望着陆时寒，透着陆时寒的脸，他似乎看到了唐氏。
建宁帝虽是一个帝王，但终究也是一个普通人，他与唐氏也是真心相爱的，要不然，他也不会用辞去皇位一事来威胁谢家，从而册立唐氏为后。
对于心爱的女人生下的孩子，建宁帝当然格外疼爱。
不过对于册立陆时寒为皇太子一事，却并不仅仅是因为对于陆时寒的疼爱，这是建宁帝多番思虑后的结果。
从礼法上讲，陆时寒既是嫡又是长，册立嫡长子为皇太子，乃是天经地义之事。
而从能力上讲，陆时寒亦是最佳的选择，不管文武都极佳，比建宁帝膝下的所有皇子都要优秀出色。
建宁帝是个有野心的帝王，要不然他与不会与谢家斡旋多年，除掉谢家盘踞的势力。
也正因此，他才想把皇位传给陆时寒。
他希望大周能在陆时寒的统御下，海清河晏。
建宁帝长舒了一口气：“时寒，这是父皇对你的期望，你能做到吗？”
陆时寒当然明白建宁帝的意思。
建宁帝想要册立他为皇太子，当然是好事，这代表着建宁帝对陆时寒的深切期望。
可伴随此事而来的，更多的却是不可知的磨难和坎坷。
毕竟他是刚刚寻回来的皇子，结果一朝就被册立为太子，一旦他成为了太子，瞬间便会打破朝中原本的形势。
毕竟原本有意争夺皇位的皇子的势力，肯定不会轻易放弃。
几方势力混杂，朝中的水会越发的混。
日后，他在朝中的一举一动，怕是都会举步维艰。
建宁帝如此问他，自然也有考验他的意思，毕竟建宁帝也想知道，陆时寒是否真的能解决这一切。
若是陆时寒连这些都做不了，那他也做不了大周的皇帝。
陆时寒跪下：“儿臣领旨。”
陆时寒当然知道将来可能发生的一切，他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若是他成为太子，那么前世的新帝怕是就不会再一直隐藏下去了，新帝迟早有一日会对他动手，而那时，便是揪出新帝的最好机会。
而除此之外，陆时寒当然也有他自己的抱负。
也许，他对权势终究是有些渴望的，他也希望，大周的臣民能在他的手下越来越好，国泰民安。
建宁帝面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好，不愧是朕的儿子。”
看陆时寒连一丝犹豫都无，直接接下这千钧重的担子，建宁帝当然很欣慰，也很赞赏。
建宁帝把陆时寒扶起来：“明日父皇便在朝会上宣读此诏书，昭告天下。”
陆时寒敛眉：“是，儿臣知晓。”
…
陆时寒回别院的时候已经入了夜了。
天色漆黑一片，星辰寥落。
陆时寒进屋，却没发现小娘子。
陆时寒蹙眉：“夫人呢？”
从前每每他一回来，小娘子就会小跑着出来迎接他，还说什么这是妻子的责任。
虽然他告诉小娘子，说不必如此，但小娘子还是不听，每天都要等他回来，怎么今个却不见人影？
云枝连忙回道：“姑娘在内间睡下了。”
陆时寒闻言点了点头，他脱下大氅进了内间。
小娘子正躺在榻上，她睡的很熟，小脸红扑扑的，像是涂了胭脂似的。
屋里温暖如春，小娘子许是睡的有些热了，小脚不老实地从被子里踢了出来。
陆时寒摇头，睡觉又不规矩了。
虽然屋里很暖，但小娘子的身子还是太弱，要是就这么露出腿来，时间长了，小娘子怕是会着凉。
陆时寒坐到榻上，然后握住沈扶雪的玉足，把沈扶雪的小脚放回被子里。
每每看到小娘子的脚，陆时寒都忍不住想。
小娘子哪哪都生的这么纤细可爱，就连脚也是如此，细白娇嫩，像是块嫩豆腐似的。
沈扶雪正迷迷糊糊睡着呢，忽然觉得有些热。
于是，她在睡梦中又把脚给伸了出来。
感受到外面的清凉后，沈扶雪在睡梦中还舒服了唔了一声。
陆时寒失笑，小娘子实在是太娇了，睡梦中都像是会撒娇似的。
陆时寒任劳任怨地又把沈扶雪的脚给放回被子里。
这回沈扶雪觉出不对劲儿来了，她嘟囔着：“好热呀。”
怎么一会儿凉一会儿热的？
沈扶雪说着睁开眼睛，结果就看到了陆时寒：“夫君，你回来了？”
沈扶雪显然还没彻底清醒过来，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而后便伸出两条雪白的手臂抱住了陆时寒，细白的脸颊还去蹭陆时寒的脖颈。
这是刚睡醒就抱住了陆时寒。
陆时寒享受着小娘子软绵绵的抱抱。
小娘子实在是太粘人了，不过他觉得小娘子如此，很是不错。
陆时寒把小娘子抱到他怀里：“怎么睡觉又不老实，把腿伸出来？”
沈扶雪“啊”了一声，怪不得她方才觉得一会儿热一会儿清凉的，原来是夫君把她的腿放回去了。
沈扶雪软软地道：“可是我也控制不住啊。”
她要是睡着了，哪里还能记得不要把腿伸出去。
陆时寒：“……”
陆时寒难得的沉默了一瞬，小娘子说的倒也没错，看来日后只能他多看着些小娘子了。
陆时寒问沈扶雪：“今天怎么睡这么早？”
沈扶雪打了个哈欠：“原本是想等夫君回来的，没想到等了一会儿就困了，”她索性就睡下了。
“今天下午你过的怎么样，浓浓？”
“挺好的呀，对了，夫君，今天下午我娘过来了，她陪了我一下午呢。”
关于陆时寒身份的事，早就天下皆知。
纪氏这个当娘的，不免担心自家女儿，纪氏又得知今天陆时寒和沈扶雪进宫，便特意在下午的时候赶过来，为的便是陪着自家女儿。
哪成想，自家女儿宠辱不惊的，和平时一模一样。
纪氏没忍住感慨了一下，看来自家女儿惯来迷糊竟也是好的，这事儿但凡搁在任何旁的人身上，怕是都要慌的不知所措了。
也就她家迷糊的女儿，能一如往常，什么都不变。
是以，纪氏在陪沈扶雪用过晚膳后便离开了。
说了这么些话，沈扶雪也逐渐清醒了过来：“对了，夫君，父皇叫你过去是为着什么事啊？”
陆时寒沉吟了片刻，道：“父皇叫我过去，给我看了册立皇太子的诏书。”
陆时寒把今天下午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沈扶雪。
沈扶雪当然很惊讶，不过她一句话也没说，而是乖乖听着陆时寒讲述。
她能感受到陆时寒情绪的变化，她知道陆时寒也是很震惊的。
既如此，她只要乖乖地当一个听众就好了。
待陆时寒讲完全部，屋里静默了下来。
而陆时寒的心绪，也终于平复到了往日的模样。
这种事，他无人可讲，也只能讲给小娘子听，幸好，小娘子也是一个极佳的听众，什么都不问，什么也不说。
陆时寒想，他真是越来越喜欢小娘子了。
沈扶雪则是乖乖靠在陆时寒怀里，她知道，她的陪伴对于陆时寒来说就是最好的。
只不过，沈扶雪也有些感慨。
原来建宁帝对陆时寒有这么深厚的感情，而且对陆时寒竟寄予这么深的厚望。
不过不管怎样，她只要当好陆时寒的妻子就好了。
沈扶雪没再提这件事，而是道：“对了，夫君，你用过晚膳了吗？”
她和纪氏一起用的晚膳，也不知陆时寒吃没吃。
陆时寒：“用过了。”
他是和建宁帝一起用的晚膳，建宁帝今晚异常高兴，甚至还喝了几杯酒。
沈扶雪便道：“夫君，你也累了一天了，咱们先去洗沐吧，也好早些休息。”
正好，她为了等陆时寒，也没去洗沐。
陆时寒点头：“嗯。”
两人各自去了浴房洗沐。
照旧是陆时寒先洗完，他坐在案几旁看书等沈扶雪。
陆时寒看了一会儿书以后，沈扶雪才出来。
沈扶雪开始涂香膏。
沈扶雪坐在奁台前，腰肢纤细，身子微微向前倾着，细致地往胳膊上涂香膏。
一旁灯火如豆，把沈扶雪的身影拉的很长。
这幅场景极美，就像是仕女图里的仕女，说不出的岁月静好。
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美感。
陆时寒放下书，坐到沈扶雪身侧。
他知道小娘子一直有涂香膏的习惯，每晚都要涂，只不过今天的香膏，气味儿好似有些不一样。
陆时寒问道：“今天的香膏怎么好像有些不一样？”
沈扶雪停下动作：“这是娘新给我拿来的。”
沈扶雪的这些瓶瓶罐罐，一贯都是纪氏帮忙照料的，就连成了婚以后亦是如此。
毕竟纪氏就这么一个爱若珍宝的女儿，别说是出嫁了，甭管日后如何，纪氏都把沈扶雪当做心头宝。
是以，对于这些细碎的小事，纪氏也是一直惦记着的。
今天的香膏便是纪氏新拿过来的，据说对润泽肌肤，有极好的功效。
沈扶雪说着举起刚刚涂好的右胳膊，凑近陆时寒：“夫君，你闻闻好闻吗？”
这香味很淡，几不可查，却又一种悠远缥缈的感觉。
陆时寒点头：“嗯。”
确实很好闻。
沈扶雪以为陆时寒对她的香膏起了兴趣，就道：“夫君，要不我帮你也涂一些香膏，对皮肤很好的。”
小娘子说着便往他这边凑。
陆时寒握住沈扶雪的手：“不用，我帮你涂，还剩下哪里没涂？”
沈扶雪抿唇，好吧，就让夫君帮她涂好了。
沈扶雪伸出嫩白如莲藕的两条小腿：“就剩小腿没涂了。”
陆时寒动作轻柔地给沈扶雪涂香膏。
沈扶雪的身子纤细又玲珑，皮肤细白至极，像是雪山上皑皑落下的新雪。
香膏落在肌肤上，转瞬即化。
冰肌玉骨，不外如是。
陆时寒忍不住摩挲两下。
沈扶雪的声音软软的：“夫君，好痒，你不要闹我了，好不好？”
好，当然是好。
陆时寒认真地给沈扶雪涂香膏。
沈扶雪看着陆时寒的动作，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夫君，明日以后，你是不是就是太子了？”
陆时寒点头，当然。
一旦圣旨晓谕天下，他便是名副其实的太子。
沈扶雪漂亮的眉梢微挑：“夫君，那我以后是不是要叫你殿下了啊？”
以后陆时寒的身份可不同以往了，她私下里当然是可以叫陆时寒夫君的，但当着外人的面，怕是不能如此了。
她以后应当叫他殿下了。
陆时寒一怔，他还真没想过这茬。
不过小娘子说的很有道理，日后明面上，小娘子怕是得叫他殿下了。
陆时寒道：“只在外人面前叫殿下就好。“
他还是更喜欢小娘子叫他夫君。
沈扶雪点头：“嗯，我知道了。”
涂好香膏后，两人上了榻。
重重的幔帐之下，是若有若无的香气，还有独属于沈扶雪的甜香。
沁人心脾。
沈扶雪躺在枕头上，“殿下……”
她得先这么试着叫几下，要不然到时候该忘记在外人面前叫陆时寒殿下了，她这么迷糊，她可信不着自己。
陆时寒堵住了沈扶雪的唇：“不是说私下里不准叫殿下？”
沈扶雪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夫君，我只是试着叫一下而已……”
房间的温度不断升高。
渐渐地，沈扶雪乌沉沉的长发散落开。
沈扶雪的小衣系带虚虚地挂在臂弯处，小衣上面绣着百灵鸟的图样，衬着绵绵的新雪，格外的诱人。
陆时寒撩下床帐。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浓浓，你也可以叫哥哥。”
哥哥？
沈扶雪摇了摇头，她哥哥是沈霁，怎么能叫陆时寒哥哥呢。
陆时寒吻了吻沈扶雪的手心，“浓浓，乖。”
沈扶雪委委屈屈的，可怜极了，夫君又欺负她。
半晌，沈扶雪才开口，声音软软的：“哥哥……”
作者有话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人间理想20瓶；如故10瓶；眠三8瓶；38112869、兔子味的胡萝卜、私藏月色5瓶；菜菜菜籽啊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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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太子了，会出现为了平衡势力纳太子良娣良媛吗？皇帝能同意太子只有一个女人吗？】
【嘶哥哥什么的哈哈哈哈哈哈】
-完-

第59章
◎夫君，我一定乖乖的不吵你◎
沈扶雪这一晚不知喊了多少声哥哥。
喊到最后嗓子都有些哑了,陆时寒才放过她。
翌日天亮，陆时寒起来穿衣。
沈扶雪听到动静后迷糊地睁开眼。
陆时寒走到床榻边儿：“浓浓，我吵醒你了？”
沈扶雪现在显然还没有清醒过来,全然没有注意到陆时寒穿的是官袍。
尤其这会儿天色还暗着，只有蒙蒙亮,沈扶雪便以为还在晚上,她想起了陆时寒昨晚上的事，还以为陆时寒又在欺负她。
张口便软软地道：“哥哥……”
沈扶雪的声音略带着些沙哑和慵懒,好听极了。
像只小奶猫似的,又可怜又可爱。
陆时寒失笑,他没忍住捏了捏沈扶雪的脸颊：“浓浓，你睡糊涂了。”
直到这会儿，沈扶雪才意识到,这不是昨天晚上了,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沈扶雪想起她刚刚叫陆时寒哥哥,脸瞬间就红了，整个人也清醒了过来。
沈扶雪的脸红的滴血,她不敢看陆时寒,索性蒙在被子里。
沈扶雪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瓮瓮的：“是嘛,我不知道啊,夫君，我好困,我想继续睡觉。”
小娘子装的一点儿都不像。
很明显是太过害羞,不敢见他了。
不过陆时寒还是配合的没有拆穿沈扶雪：“好,那你继续睡,我去上朝了。”
沈扶雪在被子里听的清清楚楚的,不过她自以为装的很像，骗过了陆时寒，便继续装着困得不行的模样，含混地嗯了一声表示知道。
陆时寒隔着锦被亲了下沉扶雪的眉心：“你在家乖乖的，我先走了。”
陆时寒说完，起身离开。
其实陆时寒原本是有些紧张的，毕竟建宁帝要在今天的大朝会上，宣读册封他为太子的诏书。
从今日起，他就要面对一个全然未知的未来。
陆时寒不是神，他也是个普通人，当然也会担心和紧张。
不过和小娘子这么胡闹一通后，陆时寒的心绪反而平复了下来。
陆时寒又回头望了眼蒙着被子的沈扶雪，才离开。
待陆时寒走后，沈扶雪才从被子里出来。
屋里一直燃着地龙，温度很高，不过这么一会儿，沈扶雪的脸就变的红扑扑的。
沈扶雪还有些害羞，她忍不住想，都怪夫君！
要不是夫君这么欺负她，她才不会这样不知羞呢！
一旁的云枝见状上前：“姑娘，您是要接着睡，还是起来？”
沈扶雪想了想道：“我还想睡……”
左右她一个人在家，什么事也没有，起来也是干待着，还不如继续睡了。
云枝帮沈扶雪撩下床帐：“姑娘，那奴婢先下去了。”
沈扶雪昨晚上累的不轻，很快就又睡着了。
…
大朝会相较小朝会比较严肃，大周朝每年也就举办几次大朝会，而今忽然召开大朝会，百官隐隐约约猜到了是为何。
只不过虽有些猜到了，却没完全猜对。
当建宁帝在大朝会上直接宣读册立陆时寒为太子的诏书时，文武百官全都惊得回不过神。
他们原以为建宁帝召开此次大朝会，是为了陆时寒恢复皇子身份的事，可没想到建宁帝居然直接册立了陆时寒为太子。
这不啻于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不过待文武百官回过神来以后，觉得建宁帝此举虽有些出人意料，但细细想来竟也没什么错。
正和建宁帝所想的一样，陆时寒既是嫡又是长，能力又如此出色，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堪当太子。
其中几个老臣更是颇感欣慰。
毕竟从前二十几年来，建宁帝都一直未立太子，而建宁帝如今也上了年岁，身子又不好，百官一直是希望建宁帝能立太子的。
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国家也应及早立太子，如今方能国祚安稳，人心思定。
之前文武百官更是为了此事不断上谏建宁帝，只不过建宁帝一直没有松口。
如今倒好了，直接立下了太子，还是能力这么出色的太子。
几个老臣当然满怀欣慰。
自然，除了这些满意的臣子外，也有许多心怀不满的官员，觉得事情太过突然，尤其是原本押宝几位皇子的大臣们。
只不过这种时候，他们是不敢有小动作的。
毕竟建宁帝已经在大朝会上宣读了诏书，于礼法上，陆时寒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太子。
能参加大朝会的官员都不是蠢的，现如今他们说什么也无用了，若是此时强行出头，反而不美。
只能待以后再想方设法，把陆时寒从太子的位子上拉下来。
毕竟是人就不可能犯错，陆时寒当了太子后难免有力不从心的时候，当然，就算陆时寒没出错，他们也可以让陆时寒“出错。”
到那时他们再出手，方是最佳的选择。
人心复杂，世事多变，不过不管众人心里是怎么想的，面上都是一副感动欣喜的模样，口口声声说建宁帝终于寻回了贤良的太子，实在是上天赐福于大周。
不过这些，就不必细提了。
待大朝会结束后，陆时寒被册立为太子的事瞬间传遍了京城，而与此同时，沈扶雪成为太子妃的事情，也一并传了出去。
其实按说此种情况下，一般都是册立太子之后，再另寻日子册封太子妃的。
谁能想到，今日竟是一并册封了太子和太子妃。
这只能说明，陆时寒与沈扶雪夫妻感情颇佳，陆时寒才会如此惦念沈扶雪。
京里人不由得有些感慨。
其实当初众人都以为，陆时寒与沈扶雪是因为圣旨而成的婚。
世人皆知陆时寒清冷无情，从不近女色，众人都以为沈扶雪嫁过去以后，会被陆时寒冷待。
只不过竟和他们想的不一样，至少从册立太子妃一事看来，陆时寒对沈扶雪是颇上心的。
众人怎么也没想到，当初被退婚的沈扶雪，竟有如今的际遇，成了太子妃……
心情复杂的不只京里人。
定国公府陆家，亦是震惊至极。
不过震惊归震惊，定国公府的人心里还是颇高兴的。
毕竟不管怎么说，前二十几年陆时寒都是养在陆家的，就算眼下成了太子，与陆家也是极亲近的关系。
两家早已被绑在了一条船上，是天然的盟友。
而现下陆时寒成了太子，日后若是更进一步当了皇帝，陆家更会随之有享不尽的荣耀，陆家人当然高兴，且高兴的不得了。
只一人除外，那便是沈扶月。
沈扶月怔怔地坐在屋子里，听外面的喧闹声。
陆时寒成了太子，乃是大周普天同庆的喜事，陆家自然也要表现出来，是以府里早就安排下人放了炮竹。
就连曾经伺候过陆时寒和沈扶雪的下人，都以这段经历为荣，说起来他们可是伺候过太子、太子妃的人呢。
外面处处都是欢喜的丫鬟小厮，明明关着门，却还是抵不住外面热闹的声音。
杏儿进门时极快地掩上了门，她知道自家姑娘不喜欢听这些，所以一句都没提。
杏儿端来了一杯清茶：“夫人，喝些茶吧。”
沈扶月摇头，她现在什么也不想喝。
沈扶月想起了沈扶雪，想必沈扶雪现在很得意吧，嫁的夫君成了太子，她也成了太子妃。
她怎么也想不到，沈扶雪会成为太子妃，日后，她如何能与沈扶雪去比。
不，眼下的她根本无法与沈扶雪相较了……
她原本想，要过人上人的好日子，让沈家人都看看她过的有多好，可现在，却全都不如她意，甚至反了过来。
沈扶月忍不住想，沈扶雪会不会在私下里笑话她？
沈扶月一想到那个情景，都几乎会发疯。
不，她不能再这样想了，她会把自己逼疯的。
沈扶月一遍一遍告诉自己，就算沈扶雪成了太子妃，那也只是表面的风光。
而且就依着沈扶雪那病弱的身子，日后如何生儿育女，身为太子妃，若是生不出嫡子，日后的境遇只会更惨。
而且哪个太子没有侍妾，想来日后沈扶雪会跟着一大堆女人争宠，再好的容色也都要消磨了。
到时，陆时寒还会喜欢沈扶雪吗？
这么想着，沈扶月才逐渐平复了心绪。
沈扶月抬头：“显郎呢？”
杏儿回道：“大人好像在书房里忙公务呢。”
沈扶月又道：“小厨房的汤羹熬好了吧，我给显郎送过去。”
杏儿点头：“熬好了，奴婢刚刚去看过。”
沈扶月点头：“那就好。”
沈扶月想，她一定会和陆显好好的过日子的，而且一定要比沈扶雪过的更好。
沈扶月又坐了一会儿，便去小厨房端了汤羹往书房里去。
书房门口有个小厮守着，小厮见沈扶月过来，很是为难地道：“夫人，大人吩咐了，说谁也不能进书房。”
沈扶月蹙眉：“我也不能？”
沈扶月毕竟是陆显的正妻，小厮越发为难，末了还是道：“夫人请进。”
沈扶月独自进了书房。
沈扶月进门才发现陆显伏在书案上一动不动，细看竟是睡着了。
沈扶月含笑，陆显这也是太累了。
沈扶月也没吵醒陆显，只是把汤羹放到案几上，亲手盛了一碗汤，打算晾温后再叫陆显起来。
盛好汤以后，沈扶月拿着汤碗去了书案旁。
她刚要把汤碗放到书案上时，却忽然发现陆显的胳膊下还压着几卷卷宗。
沈扶月失笑。
陆显虽然性子优柔了些，但对待公务还是上心的，沈扶月作为他的妻子，当然也希望陆显上进。
只不过却不必如此上心，忙的写着写着公务就睡着了。
沈扶月把汤碗搁在书案上，又从陆显胳膊下取出卷宗。
她刚想把卷宗合上放到一旁，却看到卷宗一侧的空白处，零落地写着“沈扶雪”三个字。
可以想见，定是陆显是在处理公务时，不期然间想起了沈扶雪，所以才会情难自抑地在一旁写上了沈扶雪的名字。
沈扶月不怎么懂书法，她只知道，也只能看出来，陆显定是惦念沈扶雪至极，才会在处理公务的时候，都这样念念不忘，以至于不自觉地写上沈扶雪的名字。
这该是用情多么深啊。
如果她不是陆显的妻子，也要感慨一句。
笑话，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她的夫君竟然写旁的女子的名字，那她又算什么？
沈扶月一直以为，只要她闭口不提沈扶雪，陆显早晚有一日会忘掉沈扶雪的。
可现在看来，全都错了……
沈扶月站都有些站不稳，她下意识去扶住书案，却不小心碰倒了书案上搁着的汤碗。
瓷片碎裂一地，满地都是汤汁，陆显也被这动静惊醒。
陆显还有些茫然，他不是吩咐过了，不准人进来，沈扶月怎么进来了？
不过待看到沈扶月手中拿着的卷宗时，陆显脸色微变，沈扶月定是看到了他在卷宗上所写的沈扶雪的名字。
陆显想要解释，可张了张嘴，却又觉得没什么可说的。
陆显起身：“我去叫人进来，把地上的碎瓷片收拾一下。”
沈扶月拉住了陆显的胳膊：“陆显，你都不同我解释解释吗？”
沈扶月笑中带泪，她当真觉得这是一个天大的讽刺，她的夫君竟然连跟她解释都不解释一下。
陆显倒并未多想，他只是觉得，除了成婚前那两次争吵以外，沈扶月一贯性情温顺，善解人意，定是能明白他的。
其实要说起来，陆显也没有旁的心思。
毕竟陆显一直敬畏陆时寒，在沈扶雪成了他的婶母后，他是不敢生出旁的心思的，一直以来，他也都是暗暗看沈扶雪几眼而已。
原本陆显是想着，只要能在府里，时不时地见上沈扶雪几面，他也就满足了。
可是没想到，沈扶雪忽然成了太子妃，眼下更是搬出了国公府，日后他怕是很难再见上沈扶雪一面了。
一想到此，陆显难免暗自神伤，便不自觉地在卷宗上写下了沈扶雪的名字。
从始至终，陆显都不敢生出旁的心思，只是有些后悔罢了。
后悔当初退婚，若不然，沈扶雪便是他的妻子了。
面对陆显的沉默，沈扶月的眼泪到底没忍住落了下来。
她再能忍让，也终究是个女人，看着自己的丈夫心里有另一个女人，且用情至此，而她却全无地位……
沈扶月再也忍不下去了，也装不下贤良温柔了。
沈扶月表情平静地拿起卷宗，然后一把扯碎，把碎片都扔在地上。
沈扶月的神情平静到有些癫狂。
陆显被吓了一跳：“沈扶月，你疯了不成？”
沈扶月手里还有几片碎片，一字一字道：“我是疯了！”
直到这时，陆显才恍然发现，原来婚前那两次争吵时的沈扶月才是真的她，沈扶月的温柔和善解人意，全部是装出来的。
他从来不曾真正地认识沈扶月，也不知沈扶月究竟是个何种性情的人。
陆显到底是世家公子，也说不出更过分的话来，他只是道：“简直是不可理喻。”
说完，陆显头也不回地出了书房。
沈扶月身上也再没了力气，她怔怔地坐在地上。
门扇一开，冬日的寒风吹进来，吹散了满地的碎纸片。
…
对于外界的这些风风雨雨，还有各种各样的议论，陆时寒和沈扶雪都是不知道的。
这会儿，他们正在皇宫里用家宴。
毕竟现在陆时寒的身份已经尘埃落定了，所有的事情也都办妥了，建宁帝欣喜之下，便叫张皇后准备了家宴，皇室中人都参加了此次宴会。
皇室中人实在太多，且不说建宁帝膝下的皇子公主、单只说建宁帝生育过子女的后妃便很多了。
当初沈扶雪觉得陆家人很多，现在一看，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好在太后安排了箬竹在她身边，箬竹在宫里多年，对宫里的格外主子都认识，不时地在沈扶雪旁边提点下，沈扶雪才没出错。
这边厢女眷里都这么热闹，男子那边更是可见一斑。
几位皇子，尤其是先前一直在暗暗争夺皇位的齐王和晋王，心绪更是复杂。
早前他们还想着谁能被立为太子呢，现在倒好，横空出世了一个太子，得，这下谁也别争了。
而且他们先前还拉拢过陆时寒，现在想来，当真是有些尴尬。
不过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几位皇子面上都是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
建宁帝何尝不知道这顿家宴平静下的暗涌，不过他也乐得糊涂一次，假做膝下的孩子们都是真心欢喜的。
这一顿宴席直到傍晚才结束。
陆时寒也带着沈扶雪出了宫，乘着马车往别院去。
按说陆时寒和沈扶雪现在该住进东宫的，只是东宫多年未住人，怎么也要整修一下。
所以得过几天后，两人才能搬进去。
马车晃晃悠悠而行。
陆时寒发现小娘子今天似乎格外的蔫，漂亮的大眼睛也不转了。
陆时寒道：“浓浓，怎么了？”
沈扶雪摇头：“没事，就是人名太多了，我委实记不过来。”
累倒是不那么累，毕竟她是太子妃，大半时候都是受旁人的礼的，只是有些心累而已。
沈扶雪说完，肚子忽然响了一声。
沈扶雪面色一红，她又在夫君面前出糗了……
陆时寒道：“席上没吃饱吗？”
沈扶雪的声音低低的：“只吃了几口……”
席上那么多人，她又要注意着礼节，又要想着别出错，哪能安心吃饭，整顿席面总共也就动了几筷子。
她又惯来体弱，可不是饿的不行了。
陆时寒捏了捏沈扶雪挺翘的鼻尖：“回府吃。”
待回府后，沈扶雪发现膳已经摆好了，而且大半都是她爱吃的。
沈扶雪眼睛一亮：“夫君，这是你准备的？”
陆时寒点头：“嗯，坐下吃吧。”
陆时寒很了解小娘子的性子，他早就料到小娘子今天用不好膳，是以一早便吩咐了府里的厨娘做好了晚膳备着。
沈扶雪眉眼弯弯：“夫君，那咱们一起吃。”
陆时寒点头：“好。”
正好他在席上也没怎么用膳，一直喝酒来着。
两人一起安安生生地用了这顿晚膳。
陆时寒发现，小娘子真是格外的挑嘴，明明都饿的肚子逗响了，吃的也都还是小娘子惯来喜欢的那几道菜。
至于旁的，是一碰也不碰。
真是太挑食了。
饭后，沈扶雪又歪在美人榻上吃瓜果，这些瓜果都极难得，云枝一早便切成了小块，沈扶雪吃着也方便。
沈扶雪吃一口，便喂陆时寒一口。
陆时寒享受着小妻子的照顾，只不过他还是忍不住丈量了下沉扶雪的腰肢。
嗯，一丁点儿也没胖。
看来小娘子这个挑嘴的毛病得改改了，要不然哪日能吃胖。
沈扶雪还甜滋滋地吃着梨子呢，哪里知道，以后有陆时寒看着，她不能那么挑嘴了。
用过水果以后，陆时寒去了外间处理朝务。
如今他成了太子，事情只会越来越多，旁的都不必说，单只说这些日子有意投到他门下的人，他要是一一查看下来，怕也要耗费不少时间。
日后一段日子，他怕是都要忙到深夜了。
陆时寒正看着卷宗，忽然觉得身侧一阵香软，原来是小娘子过来了。
“浓浓，你怎么不去睡下？”
“没事，夫君，左右我还不困，就过来陪陪你。”
沈扶雪是帮不上陆时寒别的忙了，不过她会一直陪着陆时寒的，她想，夫君应该也会喜欢她陪着他的。
沈扶雪准备的还很全，不只拿了软枕，还拿了本游记。
很明显，是想一直在这儿陪着陆时寒了。
看着香香软软的小娘子，陆时寒果然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好。”
沈扶雪弯唇一笑：“嗯，夫君我一定乖乖的，不吵你。”
一旁灯火如豆，透过素白的绢纱发出晕黄的光。
夫妻二人一个坐在书案前处理公务，一个则是安静地陪在一旁。
只不过沈扶雪惯来睡的早，没一会儿就困倦了，游记上的字更是一个也入不了眼。
沈扶雪觉得那些字都好像在飘，她实在有些忍不住了，不小心便趴在书案上睡着了。
沈扶雪睡的小脸红扑扑的，可爱的很。
陆时寒失笑，又有些心疼小娘子。
他知道，小娘子是想陪着他。
陆时寒把游记从沈扶雪的手里抽出来，搁到一旁。
这之后，陆时寒才轻手轻脚地抱起沈扶雪，把沈扶雪抱回床榻上。
沈扶雪刚睡着，睡的还不大踏实，陆时寒抱她时，她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些动静。
当陆时寒把她放到床榻上的时候，沈扶雪朦胧地醒了过来。
沈扶雪半梦半醒的：“夫君，你还不休息吗？”
陆时寒：“再过一会儿，你先睡吧。”
沈扶雪虽然想陆时寒陪着她，抱着她入睡，但她知道，她不能这么粘陆时寒，更不能耽搁陆时寒的事。
因为困倦，沈扶雪的声音格外的软糯：“夫君，那你亲亲浓浓，浓浓就睡下了。”
陆时寒俯身，吻了吻沈扶雪的唇瓣：“乖，浓浓，睡吧。”
沈扶雪握着陆时寒的手，很快就又睡了过去。
陆时寒帮沈扶雪盖上被子，又瞧了一会儿沈扶雪的睡颜，才转身去外间继续处理公务。
作者有话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菜菜菜籽啊、ning 1瓶；
◎最新评论：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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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可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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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胆子超肥，在大厅看，然后我哥问我笑什么（差点社死）】
【往小树坑里浇营养液，会长出参天大树吗？】
【我亲亲浓浓，浓浓乖乖睡觉觉！】
【可以】
【呜呜呜呜甜甜！！！】
【按爪】
-完-

第60章
◎浓浓反击啦！◎
济宁侯府。
沈扶雪刚刚用过晚膳,正歪在美人榻上休息。
算来，她已经回娘家待了好几日了。
这段时间陆时寒忙的分身乏术，每日也就晚上睡觉时能回来,沈扶雪一个人在别院里待着，实在有些无聊。
再者说了,她和陆时寒马上就要搬到东宫里去了,以后再出来的话，怕是会很困难,她也不能随心所欲的回娘家了,自然要趁着这段时间多回来。
是以,陆时寒便送沈扶雪回了娘家小住几日。
正歪在美人榻休息的时候，纪氏来了。
沈扶雪坐起身：“娘，你怎么来了？”
纪氏道：“娘还不能过来看看你。”
沈扶雪眉眼弯弯：“当然能,娘,你快坐下。”
纪氏坐到了沈扶雪旁边。
自家女儿实在迷糊,发钗歪了都不晓得，纪氏无奈地把沈扶雪的发钗扶正。
帮沈扶雪簪好发钗后,纪氏才说出来意：“浓浓,太子……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来接你？”
说出太子二字时,纪氏莫名觉得有些怪怪的,一时有些接受不来。
不过任谁怕都会如此,女婿忽然成了太子，女儿也随之成了太子妃,谁能不惊讶。
纪氏这样,已经算是接受的很好的了。
沈扶雪摇头：“夫君现在怕是正忙着呢,他现在根本抽不出手来,再说了,女儿还想在家里多住几天呢。”
纪氏无奈摇头，都是为人妻的人了，还说这样孩子气的话。
身为母亲，她当然希望自家女儿能常回家住。
可是现在和以前不同了，自家女儿已经是太子妃了。
现在太子正忙着，自家女儿身为太子妃，自然要陪伴在太子身侧，照料好太子的日常起居，哪有一个人回娘家躲清净的道理。
纪氏忍不住感慨，自家女儿这个太子妃，日后可要怎么办？
沈家虽是勋贵，但从来没有攀龙附凤的想法，一直以来都很低调，沈家也从未想过自家会出一个太子妃。
说实在的，荣华富贵哪比得上他们自幼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
一旦自家女儿成了太子妃，那所有的一切就都不同了。
眼下陆时寒是太子，日后会成为皇帝，哪个皇帝不是三宫六院的……
这些也便罢了，最重要的是，身为太子妃自是要及早生出嫡子的，可自家女儿这个身子，能不能生儿育女都是两说，更遑论要生出嫡子？
对于自家女儿于生育上很困难的事，纪氏从来都不敢告诉沈扶雪，她怕沈扶雪伤心。
除此外，日后宫中更可能有各种层出不穷的斗争和阴谋，自家单纯至极的女儿，真的能应付得来吗？
一桩桩一件件，个个都是让他们头疼至极的事。
纪氏和沈正甫方才还说了，要是早知道陆时寒有这样的身份，他们定不会同意这桩婚事。
他们只想沈扶雪普通安稳地过一辈子，可终究还是不可避免地走到了风口浪尖上。
沈扶雪见纪氏眉头微蹙，像是在担忧什么事似的。
沈扶雪问道：“娘，怎么了？”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纪氏摇头：“没事，娘是想家里一些琐碎的事。”
看着懵懂纯稚的女儿，对于将来可能发生的这些糟心事，纪氏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若是她说出来了，依着女儿这单纯纤细的性子，怕也会跟着担忧。
罢了，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左右现在事情已成定局，说什么也变不了了，他们沈家也得为着女儿着想。
他们沈家再低调，也会为了自家女儿拼尽所有的一切。
沈扶雪没有多想，她还以为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纪氏有些多思多虑而已。
沈扶雪靠在纪氏怀里：“娘，今晚上你陪女儿睡，好不好？”
纪氏嗔道，“都嫁人了，还这么粘人。”
话虽如此，但纪氏眉梢眼角都是笑意，她当然喜欢女儿粘着自己。
纪氏刚要开口说话，云枝忽然匆匆进来了。
纪氏抬眼：“怎么了？”
云枝道：“回夫人，是太子来了。”
太子来了？
纪氏垂眸，陆时寒定是来接沈扶雪的。
沈扶雪也猜到了，陆时寒肯定是来接她回去的。
纪氏带着沈扶雪去了正屋。
陆时寒身上还穿着披风，显然是刚忙完就来了。
沈正甫和纪氏向陆时寒行礼，陆时寒连忙扶起了他们：“岳父、岳母不必多礼。”
紧接着，陆时寒又让纪氏和沈正甫上座，小辈姿态做的很足，态度丝毫没有因为身份的变化而变化。
见陆时寒如此，纪氏和沈正甫心里都很熨帖。
沈正甫又和陆时寒聊了些朝上的事，天色也便晚了，是时候该回去了。
沈正甫在前头和陆时寒聊天，纪氏则在后头叮嘱沈扶雪。
纪氏道：“浓浓，这次你回去，可千万不能像以前那样迷糊孩子气了，如今你是太子妃了，便要担负起太子妃的责任来。”
纪氏顿了顿，又继续道：“譬如太子忙碌的时候，你要多给太子准备些汤羹一类的，多顾着些太子的身子。”
纪氏不厌其烦地和沈扶雪叮嘱了许多。
沈扶雪一一点头，表示都记住了。
都交代完，纪氏才放沈扶雪离开。
陆时寒带着沈扶雪坐上了马车。
马车里燃着灯烛，好几日不见，小娘子没有什么变化，依旧娇憨惹人爱的很。
陆时寒捏了捏沈扶雪的脸颊：“浓浓，你是不是不想回来？”
沈扶雪瞪大了眼睛，漂亮的眼睛圆溜溜的，可爱极了，夫君是怎么知道的？
她确实是不想回去，她有些舍不得家里，她还没住够呢。
看小娘子的神态，陆时寒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小娘子当真没想回来。
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他在前头忙前忙后的，还时时惦记着小娘子，刚抽出空来就接小娘子回去，结果小娘子倒好，在娘家过的乐不思蜀的。
陆时寒又道：“有没有想我？”
沈扶雪还记得之前有一次陆时寒就是问她想没想他，她说没想。
那次陆时寒可气的很呢，这次她当然学乖了。
沈扶雪的声音软软的：“当然想了呀。”
尤其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抱着兔子玩偶可没有抱着陆时寒舒服。
当然，这句话就不必说了。
陆时寒显然是不大相信，沈扶雪就凑近陆时寒，软绵绵的身子靠在陆时寒怀里。
沈扶雪用细白的脸颊去蹭陆时寒的脸：“真的想了呀，夫君。”
甭管是不是真的，反正他是被小娘子给套牢了。
陆时寒的心都软了，他把小娘子抱回怀里，细细地去亲小娘子的额头和脸颊。
这几日，他当真是想念小娘子想念的很。
沈扶雪乖乖的任由陆时寒亲吻。
好吧，她承认，她也是有些想陆时寒的。
亲了足足一盏茶功夫，陆时寒才松开沈扶雪。
沈扶雪懒懒地靠在陆时寒怀里：“夫君，你是不是忙完了呀？”
要不然陆时寒哪里有空接她。
陆时寒点头：“只是先把手头的事给解决了，”只能先喘口气而已。
陆时寒道：“对了，东宫已经整修完了，咱们明日就搬进去。”
沈扶雪怔了一下，然后点头：“嗯。”
左右早晚都是要搬到东宫去的。
东宫的东西一应俱全，不过他们还有许多私人的东西也要搬过去，这些东西也要整理一会儿子功夫。
沈扶雪就掰着指头数起来，该把什么带过去。
陆时寒失笑：“别算了，我都让人收拾好了。”
沈扶雪抿唇，片刻后道：“那浓浓谢谢夫君。”
按理来说，这些东西都该她是她的活计，她应当吩咐人去收拾的，没成想陆时寒又提前帮她把事情给做了。
夫君真是太细心了。
待回了别院后，沈扶雪才发现，陆时寒说的收拾当真是全部收拾妥当了，就连她一贯喜欢的那些话本、游记，还有她的那些瓶瓶罐罐，都一个没少。
看来是彻底不需要她费心了。
翌日一早，陆时寒和沈扶雪搬进了东宫。
东宫是历代太子的居所，几乎可以称作小皇宫。
除了起居的场所外，更有办公、举办宴会、举办重大活动的各种殿宇。
陆时寒带着沈扶雪，一路穿过这些殿宇，到了起居的后院。
后院里房舍也很多，按说有许多房间都是给太子的妾室住的，不过陆时寒只有沈扶雪一个正妻，这些宫室也便空着了，两人只住主屋就好。
沈扶雪还发现，花厅里的窗子都换成了琉璃的。
这肯定是陆时寒的吩咐，方便她赏雪用的。
沈扶雪的唇角忍不住翘了起来，夫君想的可真周到。
陆时寒侧过脸：“想什么呢？”
沈扶雪摇头：“没事。”
她只是在想，夫君实在是太好了。
在东宫安顿下来后，陆时寒和沈扶雪依着礼数去拜见了建宁帝和张皇后。
建宁帝很是高兴，脸上满是笑意，和陆时寒聊了半晌，才放陆时寒离开。
这之后，二人则是去了玉牒馆。
现在陆时寒已经恢复身份了，自是要依着皇室的规矩上玉牒。
所谓玉牒，其实就是皇室的族谱。
大周至今，传承百年有余，族谱多的都数不清。
还是记录官从那一摞摞玉牒中，找出陆时寒所在的玉牒。
沈扶雪一直站在陆时寒身侧，她从那一大串绕口的经历后，找到了陆时寒的名字。
记录官把陆时寒的玉牒补全，而后又在陆时寒后面，添上了沈扶雪的名字。
“妻沈氏扶雪。”
在偌大的族谱中，二人的名字紧紧挨着。
若是以后他们生儿育女，儿女的名字也会记录在他们后面。
从前，他们二人的名字记录在婚书上面。
现在，他们二人的名字则记录在皇室的玉牒上，不管死生。
记录好玉牒后，陆时寒带着沈扶雪去了奉先殿。
奉先殿，自是要祭拜先人，祭拜陆时寒的母后。
两人取过香烛，跪在地上叩首。
沈扶雪知道，陆时寒虽然从未提过唐皇后，但在他心里，一直都记挂着这位亲生母亲。
若不然，陆时寒之前也不会一直与建宁帝有龃龉，他也是因为建宁帝没有护好唐皇后，才会一直与建宁帝生分，一直没有认回身份。
隔着袅袅的香雾，沈扶雪想，母后，您就放心吧，她一定会好好陪着陆时寒的。
沈扶雪想着，忽然一怔。
和陆时寒成亲这么久以来，她从未想起过她的身子。
这段时日过的实在是太幸福了，以至于她几乎都要忘记，她其实是个病人……
就算有太医的诊治，怕是也延长不了几年寿命。
她注定不能陪陆时寒多久。
沈扶雪垂下了眼睫。
娘亲和父亲一直说她迷糊，孩子气，沈扶雪其实也知道，她性子太软了，也太依赖陆时寒了。
不过这样倒也好，她至少想得开。
虽然知道自己没有多少年可活，但她一直没有垂头丧气。
就比如现在，她也没想过放弃，或是沉溺在悲伤中。
沈扶雪是想着，若是她当真岁月不永，那便用剩下的时间，一直陪着陆时寒吧。
陆时寒从蒲团上起身，却发现小娘子微微仰着头，薄薄的日光从窗柩里透进来，照在小娘子的侧脸上。
小娘子的皮肤白的通透，此刻被日光一照，脆弱的像是一张素白的宣纸。
像是随时都会消失一样。
陆时寒莫名想起从前在书画铺子的时候，那次他就觉得小娘子像是会随时离开一样。
现在的感觉，竟和从前一般无二。
陆时寒皱眉：“浓浓，你怎么了？”
沈扶雪回过神，她弯唇笑了一下。
沈扶雪本就是极轻灵极甜的长相，这样笑起来的时候，看到她的人像是所有的烦恼都会消失一样。
沈扶雪道：“没什么，夫君，我就是有些饿了。”
今天折腾了大半天，她一直没用膳呢，当真有些饿了。
陆时寒紧皱的眉头松开：“我这就带你回东宫用膳。”
沈扶雪点头：“好呀。”
两人离了奉先殿，沈扶雪在一旁缠着陆时寒，说她要吃什么菜。
陆时寒一边握着小娘子的手，一边道：“不准挑嘴。”
…
搬到东宫后时日渐长，沈扶雪也逐渐适应了在东宫的日子。
身为太子妃，按理是该时常向皇后和太后请安的。
不过张皇后是个淡薄的性子，平素也不怎么让宫妃请安，沈扶雪这个小辈自然也无需多去。
不过慈宁宫倒是要常去的，毕竟太后一向很喜欢沈扶雪，而且沈扶雪一个人在东宫里待着未免有些无聊，还不如去陪太后，替陆时寒孝敬太后。
除此外，沈扶雪大半时间都在东宫里待着。
其实也有许多外眷和官夫人想要求见沈扶雪，不过这一关在陆时寒那儿就被挡住了。
这些来求见的人，大半都带着各种各样的目的，陆时寒惯来心疼沈扶雪，当然不会让沈扶雪掺和这些。
他只希望小娘子永远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娘子。
所以，沈扶雪反倒闲起来了。
这一日，沈扶雪午睡刚醒。
云枝见状上前：“姑娘，您醒了。”
沈扶雪打了个哈欠：“夫君呢？”
“太子还在前面的书房忙着呢。”
沈扶雪抿唇，她原以为陆时寒入主东宫后能轻松些呢，没想到陆时寒反倒越来越忙了。
这几日，陆时寒就经常在东宫召见属官商议事情。
云枝又道：“对了，姑娘，那些大人已经离开了，现在就太子一个人在书房里。”
沈扶雪起身：“那我去书房看看夫君。”
沈扶雪想起了纪氏的那些嘱咐，她对纪氏的嘱咐都是牢记在心里的，毕竟纪氏在侯府当了二十几年的主母，吃过的盐比她吃过的饭都多。
尤其这些日子陆时寒忙的很，沈扶雪便听纪氏的嘱咐，给陆时寒炖一些汤羹补身子。
今天这汤羹就是她亲手炖的。
沈扶雪亲自端汤羹去了书房。
书房里，陆时寒正在处理公务，忽然听到些动静，他抬眼一看，发现是小娘子过来了。
小娘子的脸白里透红，一瞧便知是午歇刚醒。
陆时寒皱眉，“怎么刚睡醒就过来？”
现在不比从前在别院里，从寝殿到书房且有一段距离呢，小娘子要是着凉了怎么办。
沈扶雪把汤盅放在书案上，无奈地道：“夫君，我又不是琉璃做的。”
哪儿就这么易碎。
陆时寒没说话，不过在他心里，小娘子和琉璃做的也没什么区别了。
沈扶雪盛了一碗汤，很是期待地看向陆时寒：“夫君，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小娘子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漾了星光似的。
陆时寒尝了几口，嗯，确实挺好喝的。
只不过小娘子好像只会这一道汤，之前他受伤那次，小娘子就是炖的这道汤。
一直到现在了，小娘子的手艺也没有变，一直是这道汤。
当然，这些都是小娘子的心意，便是让他一直这么喝到老，他也是愿意的。
见陆时寒喜欢喝，沈扶雪也很开心，唇角一直就没落下去过。
沈扶雪想着，既然夫君喜欢喝她的汤，那她以后就经常做给夫君喝。
喝过汤以后，陆时寒打算继续处理公务，他道：“浓浓，要不你先回去歇着吧。”
沈扶雪摇头：“不要，我想留下来陪夫君。”
陆时寒原本是怕小娘子在这儿无聊，不过既然小娘子想留下，他当然也不会拒绝。
谁不喜欢香香软软的小妻子呢。
沈扶雪还道：“夫君，我当你的书童，好不好？”
她也不是全无作用的嘛，至少她可以帮陆时寒整理书案，还可以帮陆时寒研墨。
陆时寒捏了捏沈扶雪挺翘的鼻尖：“好啊，沈小书童。”
沈扶雪也没再打搅陆时寒，她安心整理起陆时寒的书案。
沈扶雪先是按照类别，把陆时寒的卷宗分好类，再一一摆放好。
沈扶雪知道陆时寒喜欢整齐，特意把卷宗摆的严丝合缝的。
整理好卷宗以后，沈扶雪拿起墨条，打算给陆时寒研墨。
只是她今天穿的是袖摆极大的轻纱衣裙，这样研墨时有些不方便，很是碍事。
沈扶雪便放下墨条，把两侧的袖子都挽了起来，确保袖子不会落下后，才开始研墨。
沈扶雪的皮肤细白又剔透，在日光的照耀下，白到几乎半透明。
陆时寒原本是在专心处理公务的。
只是处理着处理着，陆时寒的注意力就有些转移了。
陆时寒望着小娘子细白的手臂。
小娘子的手腕纤细又伶仃，左手腕上好似还绕了一根殷红的发带。
陆时寒抬手，握住沈扶雪的手腕：“手腕上怎么有根发带？”
沈扶雪指尖微顿。
她倒是忘了这茬，方才午睡刚醒，她便把头发束了起来。
只是没想到束的不大紧，在小厨房的时候掉落了下来，沈扶雪便顺手把发带绕在了手腕上。
陆时寒把沈扶雪手腕上的发带解开。
沈扶雪疑惑：“夫君，你是要帮我把头发束上吗？”
正好她也觉得这头发在研墨时挺碍事的。
沈扶雪便乖乖地坐在一旁的绣墩上，背对着陆时寒，等着陆时寒帮她把墨发束上。
只是没成想，陆时寒没有帮她束发，还取过了一旁的披风铺在书案上。
下一刻，陆时寒则是把沈扶雪放到了书案上。
沈扶雪莫名觉得有些危险，陆时寒的眸色黑沉，像是要把她吃了似的。
沈扶雪想逃走，陆时寒却握住了她的腰肢。
陆时寒的声音也变得很低沉。
沈扶雪的脸瞬间就红了，她才不要在书房和陆时寒做那档子事。
沈扶雪说话都变的可磕磕绊绊：“夫君，那个，我忽然想起来房里还有些事，我得回去处理一下。”
小娘子又在哄他了。
陆时寒道：“浓浓，乖。”
沈扶雪想，她才不要乖呢。
可是下一瞬，陆时寒用那根殷红的缎带绑住了沈扶雪的手。
白皙如新雪的皮肤，隔着殷红的发带，说不出的好看。
薄薄的日光从窗柩洒进来。
沈扶雪白皙的皮肤仿佛都泛着光晕。
时间都变得缓慢。
沈扶雪云鬓松挽，水红色的衣裙垂地，臂间的玉白色披帛也逶迤垂落到地上。
沈扶雪周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连指头也不想动。
她躺在书案上，仰头便是高高的书架。
这里明明是看书的地方，夫君真的越发不知羞了……
陆时寒把沈扶雪抱到怀里。
小娘子疲乏至极，连穿衣服的力气都没有了，陆时寒帮她把衣服穿上。
好在书房里也燃了地龙，很是温暖，丝毫不怕小娘子冻到。
小娘子今儿穿了件绑带的小衣。
在给小娘子系绑带时，陆时寒隐约发现系带似是有些不够用了。
陆时寒抬手。
嗯，别的地方倒是没养胖，绵绵新雪倒是长胖了些。
陆时寒还无比自然地道：“改日得叫绣娘重新过来量一下尺寸了。”
沈扶雪没防备陆时寒忽然这样做。
尤其是现在，陆时寒还握着她。
沈扶雪的脸瞬间便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朵尖。
沈扶雪当真是后悔了，她没事来送什么汤呀。
她分明是把自己送上门了……
沈扶雪羞的不行。
再软绵性子的人也有生气的时候。
再软绵的小兔子，也有咬人的时候。
沈扶雪抬起手，揽住陆时寒的脖颈，恨恨地咬了下陆时寒的下巴。
“夫君，你又欺负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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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61章
◎小娘子实在是太天真了，他一骗一个准儿◎
小娘子的力气实在太弱了。
这般咬在他下巴上,只有一点点痛感，几不可查。
这只小兔子，当真是不怎么会咬人。
陆时寒索性一躲不躲,任由小娘子咬他。
陆时寒甚至还有心思顺道揽住了小娘子的腰肢，怕小娘子坐不稳,再不小心摔到地上。
沈扶雪原本是用了力气的,可是她忽然想起，要是陆时寒的下巴上留下了印儿,明日上朝时该怎么办？
唔,这可不行,她要当一个贤惠的妻子……
沈扶雪便松开了陆时寒，罢了，就先放过夫君一马好了。
只不过,她可不想让陆时寒再欺负她了！
沈扶雪索性从陆时寒膝上下来,坐到一旁的绣墩上,打算自己穿衣裳。
首先要穿的，自然是小衣。
只是沈扶雪忘了,她今天穿的小衣是绑带样式的,绑带都要在后背处系上,她一个人,完全系不上……
沈扶雪纤细雪白的手臂绕啊绕的,怎么也系不好。
沈扶雪嫣红的唇瓣轻抿，糟了,她一时竟忘了这茬了。
陆时寒就看见小娘子白皙的耳垂泛上淡淡的红晕。
陆时寒把小娘子抱回来：“浓浓,方才是我错了,太孟浪了。”
沈扶雪没吭声。
陆时寒又道：“浓浓,我帮你系绑带。”
沈扶雪的性子当真是软绵,陆时寒只是这样低声求了下情，她便毫无原则地原谅了陆时寒。
细细算来，沈扶雪生气的时间恐怕只有一小会儿，连一盏茶的功夫都没到。
沈扶雪的声音软软的：“那好吧。”
左右她自己也系不上，又不好叫丫鬟进来帮忙，还是让陆时寒帮她好了。
“嗯。”
陆时寒规规矩矩地把小衣的绑带系紧，又帮沈扶雪把外裳和裙裾都穿上。
沈扶雪抬眼望了望天色。
现下是冬日，天本就黑的快，她来的时候刚刚是下午时分，可和陆时寒折腾了这么长时间，天色已经有些黑了。
她来送个汤，竟送了这么长时间，再加上书房里处处的痕迹，丫鬟婆子们肯定知道她和陆时寒在书房做什么了……
她明明是想当个贤惠的太子妃来着。
沈扶雪的声音有些低，很是羞涩：“夫君，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沈扶雪说完便要起身。
只不过许是下午时耗力太过，沈扶雪这会儿的腿还是软的……
沈扶雪含羞带怯的望了陆时寒一眼。
按说小娘子是白了陆时寒一眼，不过小娘子生的太好了，竟像是在撒娇一样。
陆时寒明白了小娘子的心思：“浓浓，我抱你回去。”
沈扶雪无奈地点头。
她现在是不想答应，也得答应。
罢了罢了，左右下人都知道，也不差这一遭了。
沈扶雪体重极轻，轻飘飘的像是片羽毛一样。
陆时寒毫不费力就把沈扶雪横抱了起来，陆时寒怕冻到沈扶雪，还特意用大氅遮住了沈扶雪，只余一头乌沉沉的墨发散落出来。
沈扶雪也松了口气，倚在陆时寒胸膛处。
唔，她现在算不算是掩耳盗铃？
罢了，只要她看不见旁人，就当做旁人也看不见她就好了。
陆时寒一路从书房把沈扶雪抱到了寝殿。
屋里的丫鬟婆子都很有眼色地退了下去。
陆时寒取下大氅后，把沈扶雪放到了美人榻上。
陆时寒的大氅是用狐裘做的，极是温暖。
沈扶雪蒙在大氅里，一路从书房到寝殿，小脸都被热的红扑扑的。
陆时寒抬手摸了摸沈扶雪的脸颊：“可是不舒服？”
沈扶雪摇头：“没有。”
可能是因为在书房的原因，也可能是方才胡闹太久了，沈扶雪有些疲倦，她歪在美人榻上，懒怠的一动也不想动。
只是臂弯间的披帛实在有些碍事，沈扶雪便把披帛放到一旁的案几上。
沈扶雪动作间，陆时寒才发现沈扶雪白皙的手腕间隐隐有些红痕。
方才他尽顾着胡闹了，倒没注意到这点。
不用想，定是他用发带绑小娘子的手腕时留下的痕迹。
其实当时他也没有绑多久，只是小娘子的皮肤实在是太娇嫩了。
陆时寒有些后悔，他今天确实太孟浪了。
陆时寒轻轻摩挲沈扶雪手腕上的红痕：“浓浓，要不要我帮你涂一些药？”
沈扶雪看了眼手腕：“没事的，夫君。”
就这么一点点红痕而已，睡一晚上觉，这痕迹应当就会消散了。
陆时寒却很心疼。
他握住沈扶雪的手腕，细细地亲吻。
房间一时间静默无声，只有两人的心跳声。
沈扶雪不知怎的，脸忽然有些红，竟然比方才在书房时还要害羞。
沈扶雪转移话题道：“对了，夫君，现在离晚膳还有段时间呢，你要不先回书房继续忙吧，我自己在房间里待着就好。”
她是知道陆时寒这段时间，恨不得把时间掰成两半用的。
陆时寒摇头：“无碍，今天的公务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我留下来陪你。”
他最近忙于公务，一直没时间陪小娘子，正好可以趁今天好好陪一下小娘子。
沈扶雪唇角轻轻地翘了起来，又很快落下。
她心中欢喜，但面上还是一副淡然的模样：“那也好。”
两个人黏在一处，想说些什么便说些什么，东拉西扯的，不知不觉便聊了好久。
紧接着，陆时寒说起了楚王婚礼一事：“对了，浓浓，过两天五弟成婚，到时候咱们两个得去观礼。”
楚王的婚事早在几个月前便定下了，正好赶在年前成婚，过两天便是正日子了。
如今陆时寒不仅要做好太子这个身份，更要做好兄长的身份。
楚王成婚，他这个太子兄长自然是要去的，更要奉上一份丰厚的礼物。
沈扶雪点头：“好啊。”
正好每日在东宫里也无聊，不如出去参加婚礼。
说来，沈扶雪幼时大半时间都是养在闺房里，她其实还挺喜欢热闹的，尤其是若是有人成婚的时候，她更是一直盼着见识一下。
只是外祖家极重视她的身子，哪肯放她去人那么多的婚礼上。
所以，正经说来，沈扶雪还只参加过一次完整的婚礼，那便是她和陆时寒的婚礼……
如今去看楚王成婚，倒也不错。
说完楚王成婚一事，陆时寒道：“浓浓，等会儿还是叫绣娘过来一趟吧。”
小娘子身量有变，还是该让绣娘知晓，如此衣裳方能合身。
沈扶雪瞬间便想起了书房里的那一幕，脸又不争气地红了。
不过陆时寒说的也对，她的声音低低的：“嗯。”
绣娘很快就到了，她们仔细地给沈扶雪量了尺寸，重新记录在案。
量完尺寸以后，绣娘们便离开了。
沈扶雪发现陆时寒嘴里念念有词，她去细听，才发现陆时寒是在念她的身量尺寸。
沈扶雪蹙眉：“夫君，你记我的尺寸做什么呀？”
陆时寒倒没多想，他只是想着，小娘子旁的地方都没有长胖，唯独温软处胖了些，是不是有些他的功劳？
不过这话就不必同小娘子说了，要不然小娘子定会羞的连理也不理他。
陆时寒便道：“没什么，我只是想着，若是日后出门看到好看的成衣的话，便依着你的尺寸买给你。”
沈扶雪眉眼弯弯：“好啊。”
沈扶雪是个寻常的小娘子，当然喜欢漂亮的衣裳。
宫里的衣裳首饰当然精致无比，但民间的东西也格外有意趣。
若是陆时寒在宫外看到好看的衣裳的话，买回来给她，她肯定会很高兴。
沈扶雪的眼睛亮晶晶的：“那我提前谢过夫君。”
陆时寒失笑。
他当真没想错，小娘子就是个温软的小兔子，就算是他把狐狸皮披到小娘子身上，小娘子也是装不来狐狸的。
小娘子的心思实在是太简单了，他一骗一个准儿。
若是有人把小娘子卖了，小娘子怕是还要替那人数钱。
陆时寒无奈地抱住小娘子。
看来，他日后只能仔细地看好小娘子，千万不能让小娘子落单。
…
转眼就到了楚王大婚的那一日。
陆时寒携着沈扶雪，一早便从东宫出发，去往了楚王府。
楚王是王爷之尊，一向又得建宁帝的喜欢，楚王的婚礼自是很有派头。
楚王府处处都是人，各处都挂着红绸，喜庆热闹极了。
陆时寒让程周把礼物奉上。
也是巧了，楚王现下正在正厅里，他身着一袭大红婚服，面若冠玉。
楚王想要向陆时寒见礼，陆时寒连忙拦住了楚王：“今日是五弟的大婚之日，咱们兄弟之间没有君臣，只是手足。”
楚王也道：“那臣弟多谢大哥来此。”
楚王话音一顿，看向沈扶雪，“也多谢大嫂前来。”
沈扶雪道：“五弟说的哪里话，咱们都是一家人，何况之前是五弟救了我，这份恩情，我一直铭记在心。”
当初沈扶雪的脚踝扭伤好了以后，陆时寒便带着沈扶雪去了楚王府道谢。
不过这等恩情岂是简简单单的道谢便能还清的。
是以，沈扶雪说的是真心话，对于楚王今日的婚礼，她也真心希望楚王能与他未来的王妃百年好合。
只不过在说五弟时，沈扶雪莫名觉得怪怪的。
今年过了年，她也才十六岁，要比楚王小好几岁呢。
不过长幼辈分在此，她早晚也是要习惯的。
楚王温声笑了：“大嫂说的哪里话，当日之事，便是不是我，是任何旁的人在你左近，也是会救你的。”
楚王正说着话，他身边的长随忽然匆匆过来了。
那长随先是向陆时寒和沈扶雪行了礼，才道：“王爷，吉时快到了，您得过去了。”
楚王动作微顿，而后向陆时寒和沈扶雪辞别：“大哥、大嫂，那臣弟先去了。”
陆时寒点头：“嗯，五弟去吧。”
楚王此行是去迎亲，很快便会回来行拜堂礼，再之后便是闹洞房，吃完酒席后婚宴也便结束了。
今天的婚宴是男女分席的，陆时寒肯定要在前头和男宾在一处，不能照看沈扶雪。
陆时寒有些不放心，特意叮嘱沈扶雪：“等会儿若是有什么不知道的，就跟着福康姑母。”
陆时寒口中的福康姑母，便是福康公主。
福康公主虽与建宁帝不是同母，但颇得建宁帝的器重与喜欢，福康公主的夫婿家在朝中也颇得脸面，算是建宁一朝最得脸面的公主。
福康公主在后宫经历颇久，跟着福康公主定不会有错。
沈扶雪点头：“夫君，你放心，我都省得的。”
她又不是小孩子了，哪儿用陆时寒一句句的交代，她怎么说也是太子妃呢。
陆时寒失笑：“好。”
陆时寒与沈扶雪分开，去了男宾处，沈扶雪则是同女眷坐在一处。
很快，楚王便迎了梁氏女回来。
说来，这位梁氏女乃是出自世家贵族，梁氏家族从前朝绵延至极，算是极清贵的世家。
能得此良妻，楚王也算颇有运气，之前的齐王妃和晋王妃的家世可都不如梁氏。
楚王与梁氏按照皇家礼仪拜了堂。
拜堂之后，则是要闹洞房了。
这个沈扶雪自是知道的，不过她没想着去，她是知道的，自己性子腼腆，怕是当不好闹洞房的宾客。
福康公主却道：“太子妃，咱们也一道进去凑凑热闹吧。”
其实这事还是陆时寒拜托福康公主的。
福康公主与建宁帝不是同母，还能得建宁帝如此的器重，心思自是非同寻常。
同时，福康公主也颇有政治敏锐，她自是想交好下一任皇帝。
对待沈扶雪，福康公主自是着意照顾，毕竟沈扶雪年轻，什么事都没经过。
福康公主说着，还从一旁的喜盘里抓了两颗糖：“太子妃尝尝这喜糖，听说新婚宴上的喜糖有喜气儿，吃的人也能跟着沾沾福气呢。”
沈扶雪怔了一下，然后接过喜糖：“谢谢姑母。”
沈扶雪同福康公主进了新房。
新房里来了许多夫人，个个都喜笑颜开的，而楚王这会儿已经拿起了喜秤，正准备要挑开盖头呢。
沈扶雪寻了个角落站下。
说来，她也挺期待这位楚王妃的模样呢。
随着喜娘的指点，楚王挑开了盖头。
盖头下露出了一张清秀的脸。
楚王妃并不是那种第一眼美人，不过也生的很是清秀，瞧着面相便知是个温柔的性子。
沈扶雪想，楚王妃倒也是个好相貌。
楚王妃和沈扶雪差不多年龄，在这等场合下自是忍不住羞红了脸。
喜娘在一旁笑道：“楚王快坐到王妃身侧，奴婢们也好撒帐。”
楚王依言坐到楚王妃身侧。
喜娘拿过托盘，开始往床帐里撒喜果。
楚王妃虽有些害羞，但心里极是高兴。
楚王在京里名声极佳，清风朗月一般的人，还是王爷之尊。
楚王不知是多少小娘子的春闺梦里人，她能嫁给楚王，心下自然很是欢喜。
楚王妃一边听着喜娘唱的撒帐歌，一边偷偷抬眼，用余光去看楚王。
待看到楚王时，楚王妃略有些怔松。
楚王微微侧抬着头，不知在看向什么。
楚王妃顺着楚王望着的方向看过去，入目是几位夫人，其中便有福康公主和太子妃。
尤其是太子妃。
其实楚王妃之前并没有见过沈扶雪，但在看见沈扶雪的第一刻起，楚王妃便知，这便是传言中的太子妃。
因为是嫁入皇家，楚王妃在闺中时就通过女官了解了许多宫中之事，其中自然包括太子、太子妃。
早就听闻太子妃容色世所罕见，今日一见，方知传言不虚。
其实沈扶雪今日并没有特意打扮，只是穿了身得体的素净的衣裳，然后并不能掩住她的容色。
沈扶雪原本站在角落里，角落的案几上摆满了盛放的鲜花。
冬日里的鲜花难得，全是花匠在温室里小心翼翼培育出来的。
沈扶雪身后满是灼灼盛放的花，可沈扶雪的容色却比花还娇艳。
光华潋滟，见之忘俗，好看的让人挪不开眼睛。
沈扶雪正看着喜娘撒帐呢，不防备楚王妃忽然看向她，她略一怔松，虽不知楚王妃为何看她，但她还是弯唇笑了下。
楚王妃回过神。
楚王妃侧过脸，发现楚王正端正地坐在她身侧，看着床榻前撒帐的喜娘的动作，神色很专注。
楚王妃低垂下眉眼，她刚刚应该是想错了。
方才喜娘也在那个方向，楚王应当是在看喜娘撒帐的动作。
喜娘很快就撒完了喜帐。
屋里的宾客们也都出了新房。
这会儿席面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一众夫人各自坐下用膳。
用过席面后，众人才各自散开。
沈扶雪也上了马车。
她在马车上等了一会儿后，陆时寒才进来。
陆时寒一进来，沈扶雪就闻到了酒气：“夫君，你喝酒了？”
陆时寒握住沈扶雪的手：“只喝了几杯，没有多喝。”
今天毕竟是楚王的婚宴，他身为长兄，自是要喝几杯喜酒的。
陆时寒捏了捏沈扶雪的掌心：“你呢，在后院怎么样？”
说起这个，沈扶雪眉眼弯弯：“楚王妃生的不错，是个好相貌。”
沈扶雪又道：“对了，夫君，今天的席面还挺好吃的，我吃了不少呢。”
原本沈扶雪以为像这种婚宴上的席面，都是提前预备好的，怕是不会好吃。
没成想这席面味道不错，尤其是其中的几道甜点，沈扶雪更是喜欢。
沈扶雪就和陆时寒说起那道酥酪有多好吃。
又是甜食……
陆时寒无奈地看着沈扶雪，小娘子实在是太喜甜了。
…
皇宫中的规矩和民间不同。
亲王成亲后，第二日便要依规矩携新妇入宫觐见。
而碰巧年节将近，大周这一年风调雨顺，建宁帝很是高兴。
建宁帝想着，正好一家子也许久没聚在一起用家宴了，他索性便让张皇后吩咐宫人准备场小宴。
今天的家宴上也来了不少人。
不过这次沈扶雪就习惯的多了，入了东宫这么久，她对宫里的人也都熟悉了，人名也都对上脸了，寒暄起来也不费什么力了。
建宁帝和张皇后在宴会即将开始的时候才过来。
今天虽是家宴，但楚王和楚王妃依旧是主角，建宁帝先让他们上前觐见。
楚王的这个妻子，是建宁帝亲自挑的。
建宁帝对楚王这个儿子颇是喜欢，给楚王挑的妻子，也是家世极清贵的。
现在看到两人并肩站在一处，也算得上璧人成双，建宁帝心中自然高兴。
再看向屋子里旁的子孙后辈，建宁帝更是欣喜不已。
建宁帝笑道：“都坐下吧。”
这次都是一家子人，倒不必分什么男宾女宾了，众人依照辈分序齿各自坐下。
今天算是大喜的日子，晋王行四，性子也暴烈，一贯喜欢在建宁帝面前挣表现。
今天这种大日子，晋王自是不甘落于人后。
晋王从晋王妃手里抱过孩子：“父皇，上次家宴上儿臣便想把景儿抱进来让您瞧瞧，只是不巧景儿病了，今天景儿生龙活虎的，儿臣便特意把景儿抱来了。”
晋王与齐王是成亲最早的两位皇子，不过如今就他生下了嫡子，晋王可不是乐的不行。
晋王上前：“景儿一直盼着见皇祖父呢。”
景儿如今才一个多月，哪里知道建宁帝是谁，不过众人皆知，晋王如此说，只是为了讨建宁帝的欢心。
建宁帝虽然生性多疑，但终究也是个普通人，自然盼着儿孙满堂，是以，待看到胖嘟嘟的景儿后，建宁帝确实很高兴，这毕竟是他的第一个嫡孙。
齐王在一旁道：“今儿真是个好日子，儿臣的王妃也有孕了，如今已经三个月了。”
其实齐王的侍妾已经生下了儿子，不过齐王妃一直没身孕，直到最近才有了消息。
建宁帝闻言更是欢喜，老二媳妇竟也有身孕了。
只不过欢喜过后，建宁帝难免有些失落。
在这些儿子当中，建宁帝最看重的便是陆时寒。
毕竟陆时寒在外流落了二十余年才回来，建宁帝对陆时寒也最是愧疚。
如今齐王、晋王都有了孩子，建宁帝当然盼着陆时寒也能早日生下嫡子，有孩儿承欢膝下。
按理说，陆时寒成亲也有几个月了，也不知有没有好消息。
不过这种事，他开口询问却不合适。
张皇后膝下无子，连个女儿也无，却能坐上皇后的位子，凭的自然是揣测的准圣意。
无需建宁帝开口，张皇后便知道了建宁帝的心思。
张皇后笑道：“如今老二、老三都有了好消息，这确实是大喜事，都是在为皇家开枝散叶，如今太子妃入门也有几个月了，不知有消息了没有？”
于礼法上，张皇后也是陆时寒的嫡母，关心此事再正常不过。
而且张皇后也是借着齐王、晋王的好消息才顺道问出口的，再合理不过，毫无咄咄逼人之态，只是单纯地关心后辈而已。
沈扶雪闻言指尖微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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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他喜欢的就只是小娘子，无关其他◎
金碧辉煌的殿宇里,只有杯着相碰的声音。
沈扶雪道：“许是缘分没到，儿媳暂时还没有好消息。”
张皇后闻言温声道：“左右也不急，孩子这事儿本就靠缘分,你和太子还年轻，且有的是时间呢。”
张皇后又道：“对了,你身子一向弱,得好好调理，若是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同太医说。”
张皇后说的确实是真心话。
在座的年轻一辈没有一个是她的血脉,她处事自然公允。
这一番话,张皇后说的温煦和缓，绝不会让人生出不快，全然一派的关心小辈之态。
沈扶雪也知道张皇后是好意,便道：“儿媳谢过母后。”
一旁的丽妃见状开口道：“皇后娘娘说得对,孩子这事儿确实看缘分,急是急不得的，只不过,太子妃嫁过来也有一段时间了,太子身边怎么一个侍妾也没有？”
“太子乃是国之储君,身边该多有几个人陪伴照料才是,如此,也好能为国家开枝散叶。”
开口说话的丽妃乃是晋王的生母，丽妃家世不凡,容色也出众,若不然封号也不会为丽字。
只不过丽妃心思浅淡,脾气爽直,一向不大能与建宁帝说到一处去。
年轻的时候倒还好,毕竟丽妃容色难得，只不过眼下丽妃上了岁数，容色消颓，建宁帝已经很少留在丽妃处了。
丽妃心里自然着急，便想着迎合建宁帝的喜好。
丽妃是能看出来的，建宁帝很期待陆时寒能有子嗣。
于是，丽妃见张皇后开口后，不干落于张皇后之下，便说了这么一番话。
只不过丽妃说完后，场间静了一瞬。
建宁帝或许当真是这么想的，但也只会在私下的场合提一下，怎么可能会在这等家宴的场合上大喇喇地提出来。
毕竟人家小夫妻刚成婚几个月，哪有这样迫不及待地劝人纳妾的。。
只不过，若是认真说来，让太子纳些良媛、良娣什么的，倒也算正常，毕竟这是皇家，不是民间，要以皇嗣为重。
但是，便是这些话也该由正经的嫡母说出口才是，丽妃虽是长辈，但到底也只是一介妃嫔而已。
张皇后都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个丽妃，年轻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性子，如今这么大年岁了，也一点儿长进都没有，叫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丽妃说完后，还想着自己这次难得揣测对了建宁帝的心思，建宁帝晚上会进她的宫门吧。
可没想到，她话音落下后，屋里的气氛就怪怪的。
沈扶雪抿了抿唇。
其实，丽妃没有提起这回事之前，她从未想过纳妾的事。
不过现在丽妃既然提出来了，她怎么也是要回答一下的，毕竟再怎么说，丽妃也是长辈，而且也是以关心的口吻问出来的。
而且，她要是答的不好，怕是会落下一个妒忌之名。
可若是真的让陆时寒纳妾……
张皇后看出了沈扶雪的为难，她想着开口把这事遮掩一下也便过去了。
可在这时，陆时寒却忽然开口道：“父皇，儿臣如今刚回来不久，东宫有千头万绪的事情等着儿臣处理，儿臣每日连休息的时间都少有，实在抽不出时间来。”
陆时寒顿了顿，继续道：“再者，儿臣流落在外二十余年，如今一朝回来，尚有机会侍奉在父皇膝下，只是儿臣却未曾有机会侍奉母后一日，儿臣实在不孝。”
“若儿臣刚回来就耽于女色，如何能对得住母后对儿臣的付出，若是儿臣是普通人，怎么也要在母后灵前守孝三年，只不过现如今儿臣肩上还担负着父皇的期望，只是儿臣虽不能亲自在母后灵前侍奉，但未来几年也不会纳妾，如此方能以寄哀思，尽一尽身为人子的责任。”
陆时寒话音落下，殿里一片寂静。
陆时寒虽然最近才恢复身份，但之前也以臣子的身份与建宁帝相处多年，自是了解建宁帝的心思。
陆时寒清楚，就算今天没有蠢钝的丽妃提前开口说出此事，日后建宁帝也会寻了机会敲打他，让他纳妾的。
既如此，他不如一击即中，一劳永逸。
陆时寒今天说的这一番话，就足够漂亮，先是说东宫事忙，他身为太子抽不开身。
而后便提出了唐皇后的事，情真意切。
而且，他身为人子，这也确实是他该做的。
更何况，大周朝向来以仁孝治天下，陆时寒此番行为足以说明一个孝字，全然让人无法反驳。
而更加绝妙的是，陆时寒此番话没有提沈扶雪一次。
更不会有人说沈扶雪善妒，不会有人指责沈扶雪。
建宁帝叹了口气。
身为大周的皇帝，他何尝不知陆时寒的那点儿小心思。
不过建宁帝想起了唐氏，到底沉默了一瞬。
也是，唐氏当初生下陆时寒不久便撒手人寰，陆时寒如今为唐氏尽一下孝，也是应当的。
这毕竟当初唐氏拼死都要生下的孩子。
建宁帝便道：“也罢，时寒，你先坐下吧。”
这话，便是默允了。
张皇后也适时地让宫人继续往上端菜，张皇后还道：“这都是御膳房新研制出的菜，大家快尝尝味道如何。”
宴会继续平顺地进行了下去。
后半场宴会，丽妃则是全程缄口不言。
…
宴会结束后，陆时寒带着沈扶雪回了东宫。
天气益发寒冷，回到东宫后，沈扶雪的鼻尖都冻的红通通的。
陆时寒很心疼，他让宫人取来炭盆。
屋里本就燃着地龙，再加上还有炭盆，沈扶雪很快就不冷了。
陆时寒握住沈扶雪的手。
小娘子的身子实在是太纤弱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开春，到时候小娘子也能好受一些。
沈扶雪乖巧的很，一直默不作声地由着陆时寒握她的手。
她就知道，夫君果然是不会纳妾的。
虽然沈扶雪没有做声，但心里一直甜滋滋的。
陆时寒刚要开口说话时，一个太监忽然匆匆进来了：“太子殿下，蒋大人求见，说是有事要见您。”
沈扶雪见状连忙道：“夫君，你先去忙。”
左右宴会也完了，今天什么事都没有了，还是让陆时寒赶紧忙正事去吧。
陆时寒点头：“好。”
陆时寒走后，沈扶雪歪在了美人榻上。
云枝上前：“姑娘，您要不要接着看游记？”
沈扶雪摇头：“先不看了。”
云枝有些疑惑，平素无事时，她们姑娘还是很喜欢看游记的，怎么今儿个她们姑娘连游记都不看了？
沈扶雪神色有些落寞。
方才她一直没说话，但不代表她没往心里去。
沈扶雪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肚子。
她怎么还没有怀孕啊？
怎么旁人成婚不久就都怀了孕，偏她一直没有消息？
其实，她是希望自己能怀孕的，她也是喜欢小娃娃的。
沈扶雪纤长的眼睫轻眨，要是有了孩子的话，不管是像陆时寒，还是像她，都很好。
沈扶雪抚了抚肚子。
要是单纯的没有缘分，孩子还没到，倒也罢了。
可要是因为她的身子……
毕竟她的身子实在是太弱了，若是当真会有碍怀孕，该怎么办？
沈扶雪长叹了一口气。
唉，怎么偏她身子骨这么差啊。
“叹什么气呢？”陆时寒道。
沈扶雪有些惊讶：“夫君，你怎么回来了？”
陆时寒不是去忙公务去了吗，若是依着往常的习惯，陆时寒怕是要一直忙到天黑的。
这才一盏茶功夫而已，陆时寒怎么就回来了？
陆时寒坐到沈扶雪身侧：“今天的事不那么要紧，等晚上再处理也来得及。”
当然，陆时寒没有说，他是因为看出小娘子心情不好，才特意把事情都推到了晚上。
陆时寒低头看向沈扶雪。
小娘子漂亮的眉头轻轻蹙着，哀婉而又绮丽。
小娘子惯来都甜滋滋的眉眼，头一次挂上了忧愁。
陆时寒捋平沈扶雪的眉毛：“还没说呢，叹什么气呢？”
沈扶雪纠结了半晌，还是决定和陆时寒说出她心里的想法：“夫君，你说我一直没怀孕，是不是因为身子的缘故啊？”
沈扶雪道：“夫君，要不还是叫一位太医来瞧瞧吧，看看到底和我的身子有没有关系。”
陆时寒动作一滞，而后道：“怎么忽然想起这茬儿来了，许是就是缘分没到而已。”
陆时寒还举了齐王妃的例子，说齐王妃也是成亲一年多以后才怀孕的，有的孩子就是来的晚一些。
沈扶雪当然明白陆时寒的意思，也知道这个道理，但她到底和寻常人不一样，她的身子向来都这么弱，她实在担心。
沈扶雪就道：“夫君，还是叫一位太医来瞧瞧吧。”
沈扶雪还道：“夫君，你可知太医院哪位太医擅长这方面的病症？”
陆时寒无奈。
他是知道的，虽然小娘子的性子平素软绵绵的，连生气都未曾有过，性子一直软的不像话。
但他知道，小娘子要是坚持一件事的时候，就和他一样，是旁人怎么说也不会改变主意的。
罢了，且帮小娘子请一位太医吧。
陆时寒道：“皇祖母身边的张太医医术很不错，对于女子妇科一道也颇有所长，不如请张太医过来。”
沈扶雪想起来了，当初她初进畅音园替太后抄佛经的时候，就是这位张太医给她请的脉。
而且既然是太后身边的太医，那想来是信得过的。
沈扶雪点头：“好。”
也是巧了，今天恰好是张太医的轮值日，张太医很快就到了。
张太医刚一进内殿，便向陆时寒和沈扶雪见了礼：“微臣见过太子、太子妃。”
行过礼以后，张太医才开始给沈扶雪诊脉。
沈扶雪有些紧张，心跳的都有些快。
她自是不知，之前就是张太医帮她调理的身子，对于沈扶雪的身子骨，张太医再了解不过。
张太医虽然医术高明，但行医一贯谨慎，还让沈扶雪换了手听脉。
足足一盏茶功夫后，张太医才放下手。
张太医合上医箱：“太子妃的身子骨比从前好了不少，若是等开了春，想来太子妃的身子会更健壮一些。”
身为医者，最欣喜的事莫过于看到病人身子好转。
曾经的沈扶雪脉息几乎日薄西山，内里也破败不堪。
而今确实好了不少，至少能多活上几年的时间。
不过这之后，张太医则无法保证了，现在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沈扶雪抿唇：“有劳张太医了，只是不知，我这病症可否有碍有孕？”
张太医合医箱的动作微顿。
片刻后，张太医才道：“太子妃放心，如今您的身子骨好了不少，于怀孕一事上是没什么影响的，您眼下没有身孕，只是因为缘分未到而已。”
沈扶雪闻言松了口气。
没有影响就好，既然没有影响，她也就不担心了。
既然没什么影响，那么她迟早会有孕的，即便等上几年才有好消息，她也不急了，这就只是缘分的问题而已。
毕竟沈扶雪也是知道的，有不少人都是成婚多年后才有孕的。
沈扶雪心底的石头卸了开来：“今天劳烦张太医过来了。”
张太医回道：“这都是臣子的职责，太子妃无需挂心。”
既然已经诊完脉了，张太医也该走了。
陆时寒道：“浓浓，我出去送一下张太医，你在屋里等着，我很快回来。”
沈扶雪眉眼弯弯：“好。”
陆时寒送张太医出了殿门口。
只是张太医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陆时寒身侧。
这会儿正是下午时分，冬日里就连日光都似乎格外的清冷，照在人身上也没什么暖意。
陆时寒问道：“太子妃的身子如何？”
张太医谨慎回道：“太子妃身子确实在日渐好转。”
张太医说着顿了顿，半晌才继续道：“只不过，于子嗣一事上，太子妃还和从前一样，难以有孕。”
陆时寒神色没有改变，其实沈扶雪难以有孕一事，早在当初张太医给沈扶雪调理身子时，他便知道了。
不过他从来都不在意，他看重的，只是小娘子而已。
陆时寒道：“劳烦张太医了，此事还和之前一般。”
张太医自是明白陆时寒的意思：“殿下放心，臣一定谨言慎行。”
张太医心里清楚，除了陆时寒和太后，这件事他谁都不会说，就连建宁帝亦是如此。
陆时寒道：“那孤就不送你了。”
张太医也低下头：“多谢殿下，臣也先离开了。”
张太医离开后，陆时寒静静地站在廊庑下。
冬日里清冷稀薄的日光照在陆时寒身上，越发显得陆时寒清冷矜贵。
陆时寒想起了关于前世的那个梦境。
梦境里，小娘子似是就在发愁，怎么还没有孕……
陆时寒闭了闭眼。
就算小娘子当真能正常有孕，他也不会让小娘子冒险的。
毕竟小娘子一直体弱多病，他绝不会让小娘子陷入危险中，而今倒也正好，至少不会因为怀孕而影响到小娘子的身子。
陆时寒又站了一会儿，才进去。
陆时寒刚一进去，就发现小娘子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一点儿烦心事也没有了。
嗯，这样才好，这才是他所盼望的。
他希望，小娘子能永远像朝曦一般开心，没有烦恼和忧虑。
沈扶雪惯来是个想得开的，既然得知身子没事，那她的忧虑自然瞬间都消失不见了，又变回了之前那个每日甜滋滋的小娘子。
沈扶雪迎上前：“夫君，你怎么出去这么半天啊？”
陆时寒面不改色道：“我就是问问张太医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毕竟你一直喝着补药。”
沈扶雪丝毫没有怀疑，她道：“无碍的，夫君，我最近感觉身子很活泛呢，那补药很有效的。”
陆时寒道：“有用就好。”
沈扶雪道：“对了，夫君，你还是去书房忙公务吧，我还可以陪着你。”
原本她都没有心思看游记了，不过这会儿又活泛起来了。
陆时寒想了想道：“也好。”
左右小娘子在屋里也是看游记，不如陪他去书房。
夫妻两个穿上披风，从后殿去了书房。
书房里一摞摞的折子，各种各样的，不过都已经被分类清楚了。
这些自然都是沈扶雪的手笔。
说来，有沈扶雪这么个小书童，倒也很好。
书房毕竟是重地，这里面的折子不能让外人瞧见，陆时寒也不怎么放心的下伺候的宫人，有小娘子帮着整理，倒也不错。
沈扶雪乖巧地把两人的披风挂在衣架上，然后便准备大展身手，继续帮陆时寒整理书案。
只不过上次好像整理的太彻底了，现如今书案上各处都已经分好类了，她没什么可帮忙的了。
陆时寒看出了沈扶雪心中所想。
他从书案上取出了一份卷宗：“浓浓，你可以抄一份这份卷宗。”
这份卷宗不必让外人瞧见，让小娘子帮他抄一下倒正好。
沈扶雪接过卷宗，弯唇道：“好。”
两人分别坐在椅子上，各自忙碌起来。
沈扶雪一边抄写，一边想，她这算不算是升职了呀？
之前还是沈小书童，这会儿变成沈小师爷了。
陆时寒在百忙之中抽出功夫来看了沈扶雪一眼，结果就瞧见小娘子眉眼弯弯，灿若星辰。
陆时寒失笑，小娘子这又是想到什么了？
罢了，他先不逗弄小娘子了。
两人继续忙碌。
陆时寒给沈扶雪的这份卷宗本就少，沈扶雪只抄了两刻钟也便抄完了。
抄完卷宗后，沈扶雪搁下狼毫笔，她下意识地侧过脸看向陆时寒。
陆时寒一旦专注起来，就极是认真。
之前有一次她在陆时寒旁边都睡着好半晌了，陆时寒才发现。
是以，沈扶雪这会儿有些肆无忌惮地看着陆时寒。
从沈扶雪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到陆时寒的半侧脸。
陆时寒的眉眼生的极好，鼻梁也格外挺直。
整个人俊秀又清冷，宛如高悬碧江上的寒江月。
沈扶雪忽然想把这一刻记录下来。
沈扶雪拿起狼毫笔，在宣纸上细细描绘下来。
沈扶雪的画技很好，不过寥寥几笔便勾勒下了陆时寒的形象，而且栩栩如生。
只不过沈扶雪没料到的是，便是陆时寒再专注，旁边的人时不时地打量他一下，他也是能发现的。
何况沈扶雪压根不是偷偷打量，几乎是在光明正大地偷看。
是以，陆时寒一早便发现了，不过没有拆穿而已。
直到小娘子把画画完，陆时寒才把宣纸抽了出来。
沈扶雪愣了，她还没来得及欣赏呢，夫君怎么就把这画拿过去了？
陆时寒细细看了几眼，嗯，小娘子画的果真不错。
沈扶雪索性放下笔，侧过脸去看陆时寒：“夫君，怎么样，好看吗？”
小娘子这般模样，简直像极了等待表扬的小兔子。
陆时寒捏了捏沈扶雪细白的脸颊：“很好。”
陆时寒想，小娘子怕是没有发觉，小娘子也逐渐变的“不知羞”了。
若是从前，小娘子被这般抓包，怕是会害羞的不行，这会儿却光明正大地问他画的好不好看。
嗯，软绵的小兔子也终于成长了些。
只不过，小娘子许是太认真了，手边沾了些墨迹都不知道。
陆时寒起身，拿过帕子浸湿水：“把手伸出来。”
沈扶雪：“哦……”
她都没注意到手上的墨迹。
陆时寒细致地给沈扶雪擦拭她手上的墨迹。
沈扶雪的手细白又娇嫩，指腹泛着淡淡的粉，像是娇嫩的花骨朵一样。
很快，陆时寒便把沈扶雪的手擦干净了。
沈扶雪往书案上望了一眼，原来陆时寒的卷宗也处理的差不多了，怪不得他会有时间这样陪自己玩儿。
沈扶雪软绵绵地钻到了陆时寒怀里。
陆时寒手里还拿着手帕：“浓浓，怎么了？”
沈扶雪依赖地靠在陆时寒的肩头，像是只贪睡的小猫。
“没有啊，我就是想抱抱夫君。”
其实是陆时寒最近太忙了，都没什么时间抱着她、陪着她了。
陆时寒的衣服上是用金线绣着的纹样。
沈扶雪靠在陆时寒胸膛上，她抬手沿着陆时寒衣襟上的纹路蔓延。
沈扶雪忽然想起一件事。
之前她还打定主意说想给陆时寒缝制件衣裳来着。
结果现在陆时寒成了太子了，衣服愈发繁琐华贵，她这个不擅女红的，怕是缝不出来外裳了。
嗯，到时候就给陆时寒缝制些中衣好了。
陆时寒垂眸，就见小娘子靠在他怀里，正玩着他衣襟上的纹路。
真是，玩着衣襟上的纹路也能这么入神。
小娘子就还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
不过，他倒希望小娘子能永远这么纯稚。
从一开始，他喜欢的就只是小娘子，从来都无关其他。
所以，不论小娘子有没有孩子，他都会一如既往地喜欢小娘子。
陆时寒握住沈扶雪作怪的手。
然后咬了咬沈扶雪的指尖：“浓浓，别闹了，乖乖的。”
好吧，沈扶雪乖乖地躺到了陆时寒怀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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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
【希望浓浓的身体越来越好】
【请用更多的更新向我开炮】
-完-

第63章
◎遇险◎
时间过的很快。
忙完了新年大宴后,一忽就过了两个多月，转眼便入了春。
而在这期间，值得一提的有两件事。
其一是沈霁在春初之际成婚了,沈霁的新婚妻子姓韩，出自于世家大族,与沈霁很是般配,这可算是解决了压在纪氏心头的大石头。
要说起来，这桩婚事倒也颇曲折。
原来,纪氏一心惦记着让沈霁早日成亲,便时常带着沈霁相看,而沈霁便是在这次的相看上动了心。
纪氏很是好奇，从前沈霁都是毫无所动的，怎么这次忽然就同意了。
后来纪氏才得知,原来沈霁和韩小娘子早前遇到过,沈霁还阴差阳错救过韩小娘子,两人都对彼此暗暗许下了心意。
这次两人在宴上相遇，自是看对了眼。
再者,两家父母也都同意,家世也都相当,是以,很快便完了婚。
婚后,两人也过的很好，算是情投意合,琴瑟和鸣。
现如今,儿女的婚姻大事全都解决了,纪氏乐的每天都眉开眼笑的。
其二,则是和陆时寒有关了。
新年过后,建宁帝将朝中王世成贪墨一案交给了陆时寒。
陆时寒把这个案子完成的极其漂亮，不只揪出了王世成，还顺带着揪出了王世成贪墨一整个案子的相关人员，一个也不落，尽皆押到了监牢里。
王世成贪墨颇多，乃是轰动一时的大案，朝野也一时为之震动。
这个案子但凡换到任何一个旁的人手里，怕是都不会有陆时寒办的这么稳妥，一路抽丝剥茧，任何一条线索都没放过。
朝中不免议论纷纷，又说陆时寒这个太子当真是出色至极，实乃一国之储君。
建宁帝自然也很欣喜。
遥想当年，便是他初登皇位之时，锋芒也无法与陆时寒相较。
建宁帝捋了捋胡须，真不愧是他的儿子。
初登太子之位，便完成了这样的大案。
建宁帝心中欢喜，再加上刚刚入春，天气晴好，建宁帝便下令让皇室中人并着一些大臣，一道去西山围猎。
春日之际围猎本也是大周一贯的传统，这个时节却算是正好。
去西山围猎可不是件小事，怎么着也得去上几日，要准备的东西极多，宫里上上下下都忙了起来。
建宁帝也传召了几个成年的儿子入宫，打算商讨下围猎的事宜。
这厢，齐王和楚王正在御书房旁边的稍间里等着建宁帝传召。
又过了些时辰，晋王才匆匆来迟。
晋王喘着粗气，也是倒霉了，今日他入宫的时候，不小心在街道上与旁人的马车相撞，耽搁了不少时间，入宫时间也迟了好些。
按理，建宁帝传唤，他们虽是皇子，但也是要及时觐见的，若不然便是藐视君上的罪责。
是以，晋王一直忐忑着，入了宫以后更是恨不得一路小跑过来，这才急急忙忙地赶到了御书房，只是没想到还是迟了。
原本晋王以为他要吃挂落了，但没成想，一同被传召的齐王和楚王竟然还在稍间候着。
稍间里只有几位王爷，也没外人，晋王索性直接坐在椅子上：“父皇不是传召咱们吗，这是怎么回事，可是哪位大臣在里面？”
从前也是有过这种情况的，建宁帝传召重臣时有时难免会多聊些，也会让他们这些皇子在外面多候一会儿。
齐王喝了口茶：“是大哥在里面。”
没错，建宁帝此时是在与陆时寒商事。
晋王皱眉，竟不是重臣，而是太子。
这对比未免有些明显了，同是皇子，太子就能提前进去在里面与建宁帝议事，他们却要等在外面。
晋王脾气暴烈，说话也直接，他心情不好，难免要找人撒气。
不过齐王与他一向旗鼓相当，晋王是不敢找齐王的茬儿的，不过眼下还有个楚王，让他来撒气倒是正好。
晋王便道：“老五，咱们都在这着急的等着，就你还能看得进去书，你倒不像个皇子，合该去考个状元去。”
楚王把书放下，口吻淡淡的：“四哥说的哪里话。”
对于晋王的挑衅，楚王从来都当做不知道，风轻云淡的。
兄弟几个不知还要等多久，自然免不了相谈，说着说着便说到了王世成一事。
这事，就连同为皇子的他们，也不得不说一声陆时寒办的漂亮。
楚王也道：“大哥虽然失踪二十余年，但文韬武略却在咱们兄弟之上，就连严大人都称赞大哥，说大哥龙章凤姿，能有太子这样的兄长，实乃我大周之福。”
楚王口中的严大人，乃是建宁帝一向最器重的老臣。
之前严大人对于建宁帝册封陆时寒为太子一事，还略有些不赞同，毕竟有些太冒险了。
不过经过这段时间以来陆时寒的表现，严大人已经全然没了之前的想法，还无比赞同陆时寒为太子，更是在朝堂上对陆时寒交口称赞。
严大人代表着一众清流老臣，能得到严大人的夸赞，可想而知陆时寒得到了多少朝臣的隐隐支持。
晋王听罢果然愈发生气。
谁不知道楚王从来都无心于皇位，只想当个富贵闲人，日日捧著书看，谁与楚王都没有利益关系。
可现如今，竟连楚王都这般说，足以证明陆时寒有多出色。
楚王仿佛没看到晋王暴怒的脸色，继续道：“待父皇百年之后，咱们兄弟几个也要好好辅佐大哥。”
话至此处，楚王抿了口茶。
晋王被这几句话挑的越发生了脾气，只不过这时，建宁帝身边的大太监出来了：“几位王爷，皇上在御书房里等着见几位爷呢。”
晋王只好收起性子，和齐王、楚王一道进了御书房。
在御书房待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后，几位王爷各自离开了皇宫。
…
晋王府。
晋王坐在书房里，一本折子都看不下去。
其实在陆时寒刚刚当上太子时，他还没有这么大的压迫感，那时他是想着，日后陆时寒天长日久地做了太子的话，难免不会出错。
就算陆时寒没有出错，他可以让陆时寒“出错”，再伺机让陆时寒失掉朝臣的支持，失掉建宁帝的信任。
这之后，再逐渐把陆时寒从太子之位上拉下来。
可他没想到，一转眼的功夫，陆时寒已经当了好几个月的太子了。
而在这几个月期间，陆时寒不仅是没有出过错，更是把东宫扎的跟篱笆似的。
他的人都伸不进去一指头，更别说伺机让陆时寒出错了。
晋王实在没料到，陆时寒竟如此谨慎。
短短几个月间，陆时寒不仅没有如他所想的一般失势，反而越来越得人心，太子之位也越来越稳。
晋王想起了楚王的那一番话。
他原本还想伺机等下去，可现在看来，怕是不能再等了。
若是他再等下去的话，只怕陆时寒的太子之位会愈发牢固，他能登位太子的机会也会越渺茫。
而且，后宫中他的母妃也越来越不得宠。
他得赶紧想一个能破局的法子。
而什么办法，能直接破局呢？
晋王眯了眯眼睛，只有除掉陆时寒，他方能有机会，否则只能五年十年的等下去，一无所获。
只不过，到底该如何除掉陆时寒呢？
他得好好思索一下。
…
西山猎场。
春日里万物复苏，绿草如茵。
西山的空气都仿佛要比宫里清新些。
沈扶雪更是觉得整个人都重新活了过来。
从新年大宴到现在，她一直都被拘在东宫里，如今可算是能出来透透气了。
此次是来围猎，虽然她连连马都不会骑，但她还是很开心，只要能出来见见新鲜空气，也便算是好的了。
这厢，沈扶雪在帐篷里换了身骑装。
换好骑装后，沈扶雪从屏风后出来问陆时寒：“夫君，好看吗？”
沈扶雪的这身骑装不同一般，不是寻常的女式骑装，而是有些像男子的样式。
为了搭配这身骑装，沈扶雪还特意挽了个高高的发髻，发髻上面除了发冠，什么都没有。
可越是简单的打扮，越显出沈扶雪的美。
沈扶雪白如新雪的皮肤，在春日的阳光里极其清透，几乎半透明一般。
她亭亭雅致地立在屏风前，眉眼如春日的曦光一般灿烂，周身上下是扑面而来的灵气，轻灵至极。
纵是日日对着小娘子的陆时寒，也不免晃了眼。
陆时寒：“好看。”
沈扶雪是知道自家夫君有多少言寡语的，能从陆时寒这儿得到这两个字，很不容易了。
沈扶雪上前：“夫君，那咱们出去走走吧，好不好？”
左右离狩猎开始且还有段时间呢，陆时寒不着急过去。
陆时寒捏了捏沈扶雪的脸颊：“好。”
两人去了一旁的树林里。
按照沈扶雪的设想，是两个人绕着林间走一会儿也便罢了，顺带着聊会儿天。
毕竟她一向懒怠，走的稍多一些便觉得累。
于是乎，沈扶雪走着走着便停下了。
沈扶雪细细地喘着气：“好了，夫君，我们回去吧。”
陆时寒皱眉：“不成，再走一会儿。”
陆时寒虽然平时很宠小娘子，甚至把小娘子宠的和女儿似的，但也有执拗严肃的时候，那便是碰上小娘子的身体时。
前些日子，正是冬末春初的时候，天气反复无常，一贯体弱的小娘子果然毫无疑问地中招了。
一直喝了好几日的苦药，才逐渐恢复过来。
张太医说了，沈扶雪身子太弱，还是要多多走动些，也好加强体质。
是以，这些天以来，别管陆时寒再忙，都会抽出时间陪小娘子绕着东宫走足时辰。
今次虽然来了西山围猎，但也必须得走足时辰。
陆时寒捏了捏小娘子挺翘的鼻尖：“浓浓，不许偷懒。”
小娘子旁的什么都很好，性子更是软绵绵的不像话，连生气都不会。
不过只除了一点，那便是嗜甜又懒怠，便是他也是顺着哄着，才能让小娘子乖乖听话。
沈扶雪：“……”
夫君真是太严肃了！
明明她的身子都彻底好了。
好吧，沈扶雪委委屈屈地同意了，跟着陆时寒身后绕着林子走。
只是走着走着，沈扶雪又有些累了，她倚在树上，可怜巴巴地道：“夫君，不成了，我实在太累了，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沈扶雪一边说，还一边抚着胸口。
沈扶雪一边抚胸口，一边觉得有些奇怪，怎么她莫名觉得这么熟悉呢？
而陆时寒则是失笑。
他把沈扶雪抵在树上：“好，为夫帮你呼吸呼吸。”
陆时寒俯身吻住了沈扶雪的唇。
彻彻底底地帮小娘子呼吸了个彻底。
沈扶雪：“……”
沈扶雪的脸晕红一片，纤长的睫毛也湿漉漉的，整个人倚在树上将要滑落，还是陆时寒帮她稳住了身子。
也是这时，沈扶雪才想起来，之前她腿受伤那次，她就懒怠的不想走路，还编幌子说呼吸不上来。
那时陆时寒也是这么帮她呼吸的。
沈扶雪眼睫上挂着几滴泪，她当真是傻了，竟连这个事给忘了。
怪不得她方才总觉得那么熟悉，因为她已经用同样的理由骗过陆时寒一次了！
她怎么这么笨……
陆时寒揽着沈扶雪的腰肢。
陆时寒想起他幼时捉过的一只小兔子，那小兔子第一次便不小心落入了他的陷阱中。
他于心不忍，把那只小兔子给放了。
结果那小兔子呆的很，竟然又重复落入了陷阱中。
陆时寒低头看着沈扶雪。
嗯，小娘子就是这只小兔子。
陆时寒没忍住，又捏了捏沈扶雪的脸颊。
两人正胡闹着，忽然听到林子一侧传来些声响。
这林子是谁都可以过来的，沈扶雪连忙推开了陆时寒，又理了理鬓发。
嗯，幸好她今天的发饰简单，稍一整理就好了。
刚整理好，就有人过来了。
待来人走近，沈扶雪才发现来人是楚王。
楚王也有些意外，他碰巧从林间打马而过，没想到正好碰上了陆时寒和沈扶雪。
楚王下马：“臣弟见过太子、太子妃。”
陆时寒道：“五弟。”
这会儿离围猎开始的时间不早了，原本沈扶雪便打算让陆时寒去前头了，现下既然碰到了楚王，她便趁此机会离开就好了。
沈扶雪道：“五弟，不知五弟妹在哪儿？”
楚王的声音一如他本人，清风朗月一般：“王妃现在应是在帐篷里安歇。”
沈扶雪侧过脸：“殿下，那我去寻五弟妹了。”
在一众王妃中，沈扶雪与楚王妃最说得来，与其自己回帐篷待着，她还不如去寻楚王妃聊天去。
正好楚王妃也不擅骑射，不参与围猎。
陆时寒点头：“也好。”
云枝随着沈扶雪离开，陆时寒则是和楚王去了前头。
…
楚王妃虽然已经见过很多次沈扶雪了，但现下看到沈扶雪时，还是有些回不过神。
楚王妃望着沈扶雪，忍不住感慨，以太子妃这般的容色，有谁会不喜欢太子妃呢？
妯娌两个坐到一处聊天。
既是在围场，说的自然是围猎的事。
这也是大周每一年的规矩，会在围猎的第一天，比试谁猎到的猎物最多，猎到猎物最多的人，会得到建宁帝的嘉赏。
沈扶雪没说话，但心里却暗暗想着，肯定是夫君猎到的猎物最多。
妯娌两个又一道研究了下女红，自然，还是楚王妃指点的沈扶雪。
还别说，楚王妃的女红极好，沈扶雪从楚王妃这儿学了不少。
沈扶雪把这些绣法暗暗记在心里，打算以后给陆时寒缝制中衣时用。
说完了话，天色也有些黑了。
沈扶雪绕着小路往帐篷处走，正在走路的时候，沈扶雪忽然听到一阵喧哗时，细细听来，竟然还有刀剑和野兽的嘶吼声，乱成了一团。
声音的方向，则是围猎的地方。
隔得这么远，还能隐隐的听到。
沈扶雪蹙眉，怎么闹出这样大的动静，这是怎么了？
很快，围场里就热闹了起来，宫人四处奔走。
云枝拦住了一个侍卫：“前头怎么了，可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侍卫急匆匆的，扔下一句话便走了：“说是前头不知怎么放了些野性大的野兽进来，太子出事了。”
沈扶雪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竭力稳住声音：“太子现在在哪儿？”
…
沈扶雪匆匆赶去了陆时寒所在的帐篷。
在去的路上，沈扶雪也终于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是围场不知怎么进来了一群野狼。
野狼若是分散时，并不可怕，更何况围场里还有这么多侍卫，可这次进来的是一群野狼。
当时众人正在林间围猎，忽然间便出现了数不清的野狼。
马儿受了惊，场面登时乱成一片，那群野狼也伺机上前。
一时间，围场上满是破空的箭羽声，还有狼群的嘶吼声。
天色又漆黑一片，陆时寒便在这种情况下，不小心中了流箭，正中胸膛。
沈扶雪很快便到了帐篷外。
程周守在外面，他看到沈扶雪后，连忙上前道：“太子妃，太子说他没有大碍，让您别担心，您还是先回去歇着吧。”
这是陆时寒提前吩咐程周的。
陆时寒知晓小娘子胆子小，怕血又爱哭鼻子，所以提前吩咐了程周。
但陆时寒没想到，沈扶雪虽然胆子小，但碰到这种事情的时候，却绝不会退缩。
沈扶雪抿唇：“程周，你让我进去，我只要看看夫君就好。”
程周叹了口气，他知道是拦不住沈扶雪了，只好让沈扶雪进去。
陆时寒已经处理好了伤口，并且包扎好了。
沈扶雪进到帐篷后，看到的是昏睡的陆时寒。
陆时寒的胸膛处包扎上了长长的纱布，血迹隐隐从纱布里透出来。
整间屋子里都很干净，也没有什么血迹的残留，但还能闻到一股血腥味。
陆时寒的脸色是失血过多的苍白。
除此外，似乎别的都无大碍。
沈扶雪坐到床榻前，她握住了陆时寒的手。
陆时寒一贯温热的手，如今却泛着冰凉。
沈扶雪摩挲着陆时寒指腹间的薄茧，就像曾经每一个普通的瞬间。
这是她头一次看到陆时寒如此虚弱的模样。
从前的陆时寒永远都是一副很强大的模样，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从容地应对，像是没有任何事情能难倒他一般。
无人知晓，当她听到侍卫说陆时寒出事时，心中有多么着急。
万幸，幸好陆时寒没有生命危险。
直到此刻，沈扶雪的泪才滴滴点点地落下来，濡湿了陆时寒的手掌。
沈扶雪泪眼朦胧地看着陆时寒。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原来人在真的担心着急的时候，是没有眼泪的，在得知惦念之人安然无恙时，眼泪才会落下来。
小娘子哭的时候是没有声音的，只有低低地啜泣声。
陆时寒是感受到掌心的泪水后，才清醒过来，看到了小娘子梨花带雨的模样。
“浓浓，你怎么来了？”陆时寒的声音有些虚弱。
“夫君，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
“我无碍，倒是你，怎么又哭鼻子了。”
沈扶雪抬手抹去眼泪，真是奇怪，这眼泪怎么抹也抹不净。
小娘子身量单薄又纤细，弱柳扶风一般，此刻无声地流着泪水，可怜又荏苒。
陆时寒的心似乎也跟着疼。
陆时寒揽住沈扶雪：“浓浓，我当真无事，你别哭了，好不好？”
沈扶雪知道，她不该继续哭下去的，这样只会让陆时寒替她担心，可是这眼泪也不是说能止住就能止住的。
沈扶雪又不敢动，怕碰到陆时寒的伤处，只好乖乖地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沈扶雪抽抽噎噎地道：“夫君，你又骗我，你瘦了这样重的伤，怎么还说没事呢？”
她又不是小孩子了，陆时寒可骗不过她。
是，陆时寒此番是没有了生命危险，但那支箭是的的确确射到了陆时寒的胸膛处的，差点儿便擦过了陆时寒的心脏。
这可比之前陆时寒救她那次，要伤的重的多了。
她虽然没看到此番陆时寒治伤时的模样，但还记得陆时寒上次受伤时的样子。
上次陆时寒就流了那么多血，更别说这次了。
陆时寒几乎要被小娘子的眼泪给淹没了。
原本他瞒着小娘子，是怕小娘子太担心，不过现在看来，小娘子反而更担心了，看来是不能继续瞒着小娘子了。
陆时寒道：“浓浓，我当真没事，其实此次受伤，我一早便有提防。”
这事儿还要从晋王的筹谋开始说起。
陆时寒最初认回身份，便是为了寻找前世的新帝，从而阻止前世所有可能发生的一切。
对于建宁帝膝下的几位皇子，他自是一刻也不敢放松，一直提防着。
自打晋王筹谋想要在这次围猎上杀了他时，晋王的每一步动作，他都知晓。
甚至包括今日射中他的这支箭。
其实今晚他完全可以避过这支箭，不过他却只稍侧了下身子，避开了要害处，却也保证伤的足够重。
这一切，全都在他的筹谋当中。
沈扶雪听懵了，泪珠挂着雪腮上，将落不落。
陆时寒心疼地吻去沈扶雪脸上的泪珠：“所以说，浓浓，我当真没事，”这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内。
陆时寒把沈扶雪的鬓发掖到耳后：“傻了？”
沈扶雪怔怔地点头，她是有些傻了，她没想到背后竟然还有这样复杂的斗争。
不过不管怎样，既然陆时寒当真没事，她也便放下心了。
只除了一点。
沈扶雪抬眼，眼睫湿漉漉的：“夫君，不管发生什么，以后你不要再瞒着我，好不好？”
其实，她今天当真怕极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种怕，是她此生都未曾体会过的，她虽不甚了解，却也足够铭记终身，也不想再体会一次。
陆时寒的心骤然一缩。
望着小娘子清澈至极的眼睛，陆时寒知晓，是他错了，他不该怕小娘子应付不来，就瞒着小娘子的。
他们是夫妻，彼此间本就不该有任何隐瞒。
陆时寒点头：“好，浓浓。”
陆时寒握着沈扶雪单薄的肩膀，闭上了眼睛。
他想，这辈子他是栽在小娘子身上了。
不对，上辈子亦是如此。
两辈子，他都栽在小娘子身上了。
不过，他甘之如饴。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葳蕤馨馨?e??荣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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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觉得是楚王呢？】
【上一世的新帝是楚王吗？为啥感觉楚王喜欢浓浓？】
【加油】
-完-

第64章
◎小娘子乖得就像蜜糖似的◎
沈扶雪的眼泪总算是止住了。
只不过,还是免不了浸湿了一整张帕子。
陆时寒一向知道小娘子爱哭，不过还是第一次见到小娘子哭的这般厉害。
真跟一汪水做的似的。
沈扶雪此时逐渐冷静下来了，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唔,她方才的眼泪确实是太多了。
哭的这么厉害，想来明天眼睛都会肿的吧。
陆时寒也抬手抚了抚沈扶雪的眉眼：“眼睛都哭红了。”
越发像是只小兔子了。
都怪他把这只小兔子给惹伤心了。
沈扶雪摸了摸眼尾,红的这么厉害吗？
沈扶雪想去洗把脸,结果她刚一起身，外面就传来了些动静,是建宁帝过来了。
建宁帝身边的大太监挑开了帐篷门。
沈扶雪福身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沈扶雪行完礼以后便想退下,毕竟建宁帝此时过来,说不定是有什么话要跟陆时寒说，她怕她留下不方便。
可建宁帝却道：“无碍，太子妃留下照看太子吧。”
沈扶雪略一怔松,而后颔首：“是。”
陆时寒想要起身给建宁帝行礼,建宁帝却连忙拦住他：“时寒,你快躺下。”
陆时寒现下也确实没力气起来，他便如建宁帝所言靠在软枕上：“儿臣失礼了。”
建宁帝坐在床榻旁边的椅子上：“你我父子之间何必提这个。”
建宁帝问陆时寒：“时寒,你伤的怎么样,现在感觉如何？”
其实不必问,建宁帝也能看出来,毕竟陆时寒的脸色现在白的像一张纸似的。
更何况方才御医也说了,陆时寒此次伤的实在很重，箭头差一点点便穿过了陆时寒的心脏。
虽说陆时寒现在没了生命危险,但也是极重的伤,且得养上一段日子。
陆时寒却道：“儿臣没有大碍,父皇不必挂心。”
建宁帝知道,陆时寒这是不想让他担心,才会如此说。
陆时寒越是如此，建宁帝越是愧疚。
好不容易寻回来的儿子，结果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受了这么重的伤。
若是那支箭当真穿过了陆时寒的心脏……
建宁帝都不敢去想，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寻到的合适的继承人，他怎能让陆时寒出事。
建宁帝道：“时寒，你安心留下养伤，外面的事，自有父皇去处理。”
外面确实乱成了一团。
那些参与围猎的宗室和官家子弟倒是没什么大碍，毕竟人人都骑着马，还带着箭羽，群狼没有伤到他们什么，只是个别不小心中了流箭。
伤的更多的是那些手无寸铁的宫人。
不论如何，建宁帝都要查出个结果，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陆时寒点头：“是，父皇。”
又待了一会儿，细细地问了些陆时寒受伤后感觉如何，建宁帝才离开。
陆时寒方才都是强撑着的，建宁帝一走，他便卸下了心神，倚在软枕上，闭上了眼睛。
陆时寒很了解建宁帝，建宁帝虽是个多疑的皇帝，但在面对膝下的儿子们时，也免不了是个寻常的父亲。
身为父亲，又怎会愿意见到膝下的儿子手足相残。
所以，他必须打破建宁帝的一厢情愿，让夺嫡这个血淋淋的真相，清晰地展露在建宁帝眼前。
这次受伤，是他故意而为，现在的痛楚，也是他必须经受的。
对于这些筹谋，沈扶雪不大懂，不过她永远都会支持陆时寒。
沈扶雪坐到陆时寒身侧：“夫君，你也先别想了，快休息一会儿吧。”
刚刚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要勉力支撑着心神筹谋这些，便是铁人也是经不住的。
更何况陆时寒不是铁人，他也是会累、会痛的。
待听到沈扶雪的声音后，陆时寒才从思绪中挣脱出来。
小娘子亭亭地坐在他身侧，眉眼泛着淡淡的红，温软如春日的花儿。
只有看到小娘子时，他才能暂时忘却那些阴谋、算计，才能在权势所带来的泥沼中记得初心。
小娘子是他永远的归舟。
陆时寒把沈扶雪揽在怀里。
沈扶雪有些讶异，不是让陆时寒乖乖睡觉吗，他怎么又抱住了她？
不过，沈扶雪还是乖乖地避过陆时寒的伤处，小心地回抱住了他。
沈扶雪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甜软：“睡吧，夫君。”
…
太子受伤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围场。
建宁帝又立即遣了人调查此事，整个围场顿时人心惶惶起来。
晋王坐在帐篷里饮酒。
一旁烛火幽微，将晋王的影子拉的很长。
晋王攥紧了酒杯，这次真是便宜陆时寒了，竟没一举要了陆时寒的性命，只是伤了他！
看来，只能待来日在另寻机会了。
晋王抬眼，帐篷外面灯火晃然，人影憧憧，都是在调查陆时寒受伤一事。
不过晋王却没有担心。
晋王也不是个蠢的，他只是性子暴烈冲动了些，若是当真蠢钝，又怎会与齐王打了这么些年的擂台。
既然是要刺杀一国太子，再谨慎也不为过。
是以，晋王特意选定了围场这个地点，从前围场上便曾经发生过野兽闯进来的事。
这次，他不着痕迹地让守备的侍卫闹了肚子，才让群狼没有阻拦地闯进围场，而那碗让侍卫中招的汤羹，早已寻不出任何踪迹。
而后续的所有的流箭也都不是他安排的，这些都在他的预料中。
毕竟那些世家子弟在碰到群狼时定然会用箭射群狼，天色又漆黑一片，难免会有流箭，而他只是在那些流箭里，安排了那支射中陆时寒的流箭而已。
而现在，那个蒙混在其中的箭手也已经服毒自尽。
此事他筹备的万无一失，妥当至极，就算此次刺杀失败了，也定不会被人寻出痕迹。
只不过，晋王没想到，天色刚蒙蒙亮的时候，建宁帝身边的大太监来了。
大太监声色无波无澜：“王爷，圣上等着见您呢。”
晋王一愣。
建宁帝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要见他？
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建宁帝发现了是他的手笔，可这怎么可能？
晋王哪里知晓，陆时寒早已洞悉了他每一步的动作。
若当真是事后才去查，一时间确实查不到什么痕迹。
只不过，陆时寒让人稍微给建宁帝的人透露了些消息，建宁帝手下的人，才顺藤摸瓜找到了晋王。
晋王闭了闭眼。
不管可不可能，事实已然如此了，也许，是在他不知道的哪一步留下了些许痕迹。
半晌，晋王才起身：“带本王走吧，”竟是格外的冷静。
大太监带着晋王去了建宁帝所在的帐篷。
大太监没有进去，只是帮晋王撩开了帐篷帘。
晋王深吸了一口气，又抬眼望了望蒙昧的日光，才进了帐篷。
晋王刚走到厅中，迎面就砸过来了一个茶碗。
茶碗正正砸到他的额头上，晋王的额头登时便流出了鲜血。
建宁帝失望至极：“逆子！”
“竟然想要刺杀你大哥，这可是你嫡亲的手足！”
建宁帝知道膝下的儿子们，可能会对皇位起些心思，毕竟这也是人之常情。
可那也该在朝堂上正正经经的较量，如何能用刺杀这样下作的手段？
晋王不躲也不避，甚至连额头的血也没擦，只是任由额头的血往下淌。
血滴顺着额头一路蜿蜒往下，点点滴在厅中的地毯上。
晋王只是淡淡的道：“父皇，您都知道了？”
晋王甚至还有心思把地上的碎裂的瓷片捡起来：“父皇，您说大哥是我嫡亲的手足，可是皇家哪有亲情，更何况，大哥他才刚寻回来半年之久，儿臣又要怎么与大哥有手足亲情呢？”
建宁帝逐渐冷静了下来：“可这也不是你谋杀你大哥的理由。”
建宁帝失望地看着晋王：“老四，你为何不能安安生生地做一个王爷，待父皇百年之后，你大哥也会善待你的。”
建宁帝也很了解陆时寒。
他知道陆时寒素日都是冷着一张脸，但实则并不是那等狠辣无情之人。
若是晋王等王爷能老老实实的，陆时寒是不会下杀手的，甚至还会善待这些王爷。
这也是建宁帝一直以来的期望。
建宁帝虽然对陆时寒格外的偏爱，但这些王爷，也是他的儿子，他如何能不心疼。
建宁帝一直希望，他的这些儿子们都能和平地相处。
建宁帝话音落下后，屋里安静至极。
晋王早知事情无望，没有了回旋的余地，所以，他也没有什么可避忌的了。
晋王只是嗤笑出声：“父皇，您口口声声说，让我放下对皇位的执念，好生辅佐大哥，可是，当初正是您让儿臣对这把龙椅生出渴望的啊，也正是您，养大了儿臣的野心！”
在陆时寒未恢复身份前，建宁帝一直未立太子。
正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而国家迟早也是要立下太子的。
既然大皇子失踪，而剩下的皇子都是非嫡非长，那么，他们又为什么不能竞争这把龙椅呢。
这些年来，他们不断联络官员，结成势力，齐王和晋王也因此明争暗斗。
而在这期间，建宁帝一直没有表现出对他们其中任何一个王爷的偏爱。
建宁帝是在默许他们的举动，也想让他们彼此争斗，从而稳定朝纲，平衡朝臣的势力。
这些，也都是建宁帝默许，甚至希望他们去做的。
这些不过是建宁帝身为皇帝、平衡臣下的手段而已。
怎么忽然间，建宁帝就要他们放弃所有的野心，让他们甘愿当一个没有实权的所谓的王爷。
他做不到！
晋王把这些年的所有隐藏在心底的话，全部都讲了出来。
建宁帝则是嘴唇嗫嚅，手也颤个不停。
晋王第一次感到酣畅淋漓，他知道，即便建宁帝是一国之君，也无法否认这一切。
或许，生在皇家，便是他们的错。
良久，建宁帝才平复过来。
建宁帝闭了闭眼睛：“老四，以后你就去宁州就藩吧。”
建宁帝到底对晋王有一丝愧疚，留下了他的命，不过惩罚却还是要有的。
大周的藩王和前朝不同。
大周的藩王几乎只是个名誉上的称号，并没有实权，去了封地以后更是终身不得离开封地一步，踏出一步便算作谋反，而宁州更是苦寒之地。
建宁帝会让晋王永远待在宁州的府邸里，非死不得出府门一步。
所以，这可以算是一个禁锢晋王终身的惩罚。
晋王平静地颔首：“是，父皇。”
既然棋差一招，那他便认输。
…
随着晋王即将去宁州就藩的消息传出来，一众大臣尽皆哗然。
身为大周的臣子，可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而且又是那等苦寒之地。
这是明摆着，晋王做了不知什么事，让建宁帝厌弃了晋王，才会有此事。
而晋王又可能做什么让建宁帝厌弃的事呢？
众人不禁联想起了太子受伤的事。
不过建宁帝既然没说，那一众大臣也便装作不知道，毕竟这也算得上是皇帝的家事，他们这些臣子也不必管的那么宽。
不过，在此事之后，京中的氛围顿时一变。
众大臣都知道建宁帝心情不好，何况太子还重伤着，是以，全都夹紧了尾巴做人。
京中一时安静了下来。
不过东宫里的气氛，倒是和往日没什么差别。
陆时寒受了重伤，暂时也上不了朝，每日都在东宫养着，倒是难得有了空闲的时间，可以休息一下。
沈扶雪则是每天琢磨着有什么补气血、养身的汤羹。
为此，沈扶雪还特意回了一趟娘家，请教了纪氏。
除此外，沈扶雪还请教了张太医一些药膳的做法。
当然，那些药膳都是厨娘做的，沈扶雪还是只会煲汤。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就和女红一样，沈扶雪于厨艺一道上并没有什么天赋，做的菜味道相当一般，只有汤羹炖的还算不错，沈扶雪也放弃了学做菜，索性专心学煲汤。
是以，沈扶雪每日都会给陆时寒炖些汤羹。
陆时寒也终于喝到了小娘子炖的旁的味道的汤羹。
陆时寒一边喝汤羹，一边想，看来他是不用喝那一道汤喝一辈子了。
日子就这样普通而又琐碎地过着。
一直养了一个多月，陆时寒的伤才好的差不多。
而这时候，也已经入了暮春了。
建宁帝下令搬迁到畅音园。
建宁帝旨意一下，京中的人也便知道了，先前那股子紧张的氛围终于过去了，可算是雨过天晴了。
而建宁一朝，确实一直都有夏日时搬到畅音园的习惯，现如今陆时寒成了太子了，当然也要随着一道搬到畅音园去。
沈扶雪这个太子妃自然也跟着一道去了。
还别说，畅音园是比宫里自在多了。
畅音园是先帝时期建造的园林，极尽华美，宫殿也不是挤挤挨挨的，不像宫里那般处处都是四角的天空，待的人心生烦闷，反而各处都是花树，空气也格外清新。
有着这么好的景致，住在畅音园里心情都跟着好了不少。
这厢，沈扶雪刚从太后居住的五福堂回来。
对于畅音园，沈扶雪还是颇熟悉的，毕竟之前她便时常入畅音园陪伴太后。
走在路上，沈扶雪不禁有些感慨。
细细算来，去年她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回京城的，现在竟然已经过了一年多了。
沈扶雪一路穿花拂柳，终于快到了清韵馆。
清韵馆是她和陆时寒居住的院落，离五福堂不远也不近，每日来回走着就当锻炼身子了。
沈扶雪问云枝：“现下是什么时辰了？”
云枝想了想道：“现在是申时一刻。”
沈扶雪点头，陆时寒这会儿应当已经回来了，正好她可以问问陆时寒晚上想吃些什么膳食。
沈扶雪一边想着，一边沿着抄手游廊往前走。
抄手游廊前头菱形的漏窗里，斜斜地伸出了几枝花枝，正好拦住了沈扶雪的去路。
沈扶雪驻足，她抬眼望向花枝：“云枝，明日你提醒我摘些花枝。”
到时候放到插瓶里，也赏心悦目。
云枝点头：“是。”
正在这时，一墙之隔的漏窗另一侧，忽然传来了两个小宫女的说话声。
“听说太子殿下龙章凤姿，也不知太子殿下究竟生的什么模样？”
这两个小宫女都是粗使的宫女，平素自然没机会见到陆时寒，又听闻陆时寒生的清冷矜贵，自是无比向往。
尤其说话的那个小宫女，还颇有几分姿色，有一些攀上高枝的绮思也属寻常。
另一个小宫女却道：“你可千万别做梦，谁不知道太子与太子妃琴瑟和鸣。”
当初陆时寒在宴上说不纳妾的那番话，不知怎么传了出来，宫里宫外的人自是知道了陆时寒对沈扶雪的爱重。
这年头，但凡有些银钱的便想着纳妾，可陆时寒身为一国的太子，却能做到如此地步，可见一斑。
那小宫女继续道：“再者说了，太子妃那般容色，可是世所罕见，太子岂能看得上你我。”
先头说话的小宫女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不过她道：“是，太子一向爱重太子妃，可那又怎样？”
小宫女说着声音低了些：“听说太子妃一向体弱，怕是活不了几年，不只是你我这样的小宫女，便是那些世家小姐们，也都盼着太子妃的身子熬不住呢，到时候她们便能嫁去东宫了。”
“便是太子再爱重太子妃又如何，总不能随着太子妃一道去吧，待太子妃去了以后，太子再伤心，也是要继续过活下去的，更何况太子乃是国之储君，总是要诞下嫡子的，太子怎么也要重新娶正妃、纳侧妃。”
还别说，这小宫女说的挺有道理的，另外那个小宫女一时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了。
不过第二个小宫女还是冷冷地道：“快别说了，今天你我可是偷溜出来的，再不回去就该受嬷嬷的惩罚了！”
先头那个小宫女也终于醒过神来，两人结伴离开了。
云枝气的鼓鼓的，“姑娘，奴婢这就去把她们拦住。”
沈扶雪抿唇：“不必。”
拦得住这两个小宫女，难道还能拦住天下所有人的悠悠之口吗，既然小宫女都这么说，可想而知外面是何情况。
不过那些人是不敢到她面前说的，这次也只是她意外听到了而已。
沈扶雪在漏窗下又站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往前走。
至于方才那欣赏花枝的心情，却是再也不复了。
沈扶雪进屋的时候，陆时寒果然已经在屋里了，他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应当是在看书。
陆时寒听到动静后便放下了手里的书，他几乎是立刻便发现了小娘子神色有些不对，似是有些恹恹的。
陆时寒皱眉：“浓浓，怎么了？”
沈扶雪摇头，声音软软的：“没事呀，我就是一路回来走的有些累了。”
沈扶雪问道：“夫君，你等会儿是还要去前头忙公务吗？”
这会儿离晚膳还有些功夫呢，也不知陆时寒是不是要继续忙。
陆时寒捏了捏沈扶雪的脸颊：“浓浓，你忘了？”
陆时寒这么一说，沈扶雪才恍然想起来，张太医说陆时寒的伤还没好彻底，可以在汤泉里泡一泡，这样对陆时寒积年的伤病很有效果。
正好清韵馆后面就有引过来的汤泉，暮春的时节泡汤泉倒也正好。
沈扶雪仰起头：“夫君，那我陪你一起去。”
“好。”
沈扶雪换了身轻薄的纱衣，她小心翼翼地下了汤泉。
沈扶雪穿的纱衣是绯红色的。
绯红的纱衣沾了水，湿漉漉地贴在她的肌肤上，隐隐地勾勒出了沈扶雪纤细袅娜的身形。
她白皙如新雪的肌肤泛上了淡淡的桃花色。
沈扶雪乖巧地靠在石壁上。
她脸上脂粉未施，眉眼却格外明晰，澄澈如朝霞一般。
勾魂夺魄，美的不似凡人。
陆时寒侧过脸，看到小娘子微微垂着眸，不知在想什么。
从陆时寒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到沈扶雪纤细的脖颈、尖尖的下巴颌，白如凝脂，素尤积雪，当真是我见犹怜。
陆时寒皱眉：“浓浓，你想什么呢？”
沈扶雪纤长的眼睫轻颤。
她倒没有想什么，只是莫名想到了小宫女的那番话。
沈扶雪垂下眼睫，不知怎么，只要一想到她死后，陆时寒当真会重新娶妻生子，她就好难过，像是整颗心都被人攥住了似的。
沈扶雪不知该怎么形容这种难过。
沈扶雪只好随口道：“没有啊，我只是想云枝怎么还没端上瓜果。”
泡汤泉且要一阵子呢，沈扶雪提前吩咐了云枝端上瓜果，只不过云枝到现在还没过来呢。
沈扶雪说完，小步挪到了陆时寒身旁，她抬手抚上了陆时寒胸膛上的伤口。
当初的那记箭伤，终究在陆时寒的身体上留下了痕迹，好在这疤痕不大。
顺着疤痕往上，则是陆时寒的肩膀。
许是自幼习武的关系，陆时寒身后肌肉的线条十分清晰。
难得的是，陆时寒的身量还很纤细清瘦，一点儿也不夸张，是那种既有力度又有美感的身体线条。
沈扶雪有些闷闷不乐。
夫君怎么哪里都这么好，怪不得这么多人都惦记着他。
沈扶雪恹恹地抬起手指，轻轻地戳了下陆时寒的肩膀。
嘶，夫君的肌肉也好硬。
沈扶雪想起她方才幻想的，那个陆时寒与旁人夫妻和乐的场景，就忍不住想要咬两口陆时寒，让陆时寒也疼一疼。
只不过想了想，沈扶雪还是没有实行。
罢了，陆时寒的伤还没好彻底呢，她还是别咬了。
片刻后，沈扶雪抬起了两条雪白的手臂，揽住了陆时寒的腰。
香香软软的小身子湿漉漉地钻进了陆时寒怀里。
陆时寒就见小娘子这会儿看一下，那会儿摸一下的，他还以为小娘子想做什么，所以一直没动，任由小娘子胡闹。
结果小娘子竟然什么也没做，只是乖乖地钻到了他怀里。
小娘子乖得就像蜜糖似的，甜的人心坎儿里都直发甜。
陆时寒的下巴抵在沈扶雪的发心上：“怎么这么粘人？”
小娘子今日简直是超乎寻常地粘他。
沈扶雪还靠在陆时寒怀里，她没有说话。
沈扶雪也不知道怎么了，她就是想粘着陆时寒。
沈扶雪又抱紧了些陆时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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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浓快身体好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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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浓别担心，你不会有事的
啊啊啊啊，浓浓真是太软了，我也好想抱抱啊】
【浓浓难过了】
【撒花】
【小娘子什么时候身体能好啊】
【小娘子什么时候身体能好啊千言万语道不尽我的心意，只能努力用营养液浇灌你，你可感受到我无尽的情意！】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加油】
-完-

第65章
◎酒后吐真言，浓浓的真心话◎
汤泉的烟雾袅袅升起。
隔着袅袅的烟雾,小娘子的皮肤白皙的像是笼着一层雾一般。
所谓冰肌玉骨，不外如是。
更何况小娘子还这样软软地靠在陆时寒怀里，柔软的身子贴着他的胸膛,不留一丝缝隙，怕是圣人也抵不住这诱惑。
陆时寒的声音变的有些沙哑：“浓浓,你想要吗？”
沈扶雪的耳根一红。
沈扶雪从陆时寒怀里起来,她的声音很低，低的几乎让人听不大清楚：“可以的呀。”
陆时寒很惊讶。
这可不是在闺房里,而是在汤泉内。
若是依着小娘子往常的性子,定是不会同意的,他肯定要亲着哄着许久，才能诱的小娘子勉强同意。
可今次，小娘子竟然丝毫犹豫也没有地就同意了。
陆时寒正狐疑的时候,沈扶雪已然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陆时寒的唇。
娇娇软软的小妻子这般投怀送抱,陆时寒登时便失去了理智。
陆时寒握住沈扶雪的腰肢，把沈扶雪抵到了石壁上,又把沈扶雪的身子略略抬高了些。
沈扶雪闭上了眼睛。
纤长的眼睫仿佛蝶翼一般轻轻扇动。
沈扶雪羞的不敢睁眼睛,只是偶尔有些忍受不住时,才睁开眼睛推推陆时寒。
从始至终,沈扶雪的脑海里仿佛都是这一片袅袅的水雾。
不知过了多久。
陆时寒抱住了沈扶雪软绵绵的身子：“浓浓,你是不是有些累了？”
沈扶雪晕晕乎乎的，汤泉里本就热,更何况是这样的情状。
沈扶雪懵懵地道：“嗯。”
陆时寒起身,把沈扶雪从汤泉里抱出来。
沈扶雪现在根本没有力气动弹,陆时寒便把沈扶雪放到了一旁的小榻上,让沈扶雪想躺下休息一会儿,等恢复了些气力以后，再回内殿也不迟。
榻上铺着薄薄的毛毯。
沈扶雪娇艳如花的小脸侧躺在小榻上，唇瓣嫣红，分明未施脂粉，却像是涂了胭脂一样。
湿漉漉的墨发也落在了毛毯上，很快便濡湿了毛毯，滴滴点点的痕迹。
陆时寒定定地望着沈扶雪。
从前便知小娘子生的好，可这会儿，他才恍然发现，小娘子生的不只是好，简直像是勾人魂的狐狸精。
他想把小娘子藏起来，只许他一个人看。
沈扶雪躺在小榻上，连说话都没什么力气。
再加上汤泉又热，她又在里面泡了那么长时间，沈扶雪又累又困，疲乏至极，竟然在小榻上昏睡了过去。
陆时寒失笑。
小娘子实在是太弱了，这样便受不住了。
陆时寒取过一旁干净的薄毯盖在沈扶雪身上，抱着沈扶雪回了内室。
虽然这会儿已经是暮春了，但陆时寒还是怕沈扶雪着凉，不厌其烦地亲自帮沈扶雪绞干了头发，又帮沈扶雪换上了干净的衣裙。
一整个过程中，沈扶雪都没有苏醒过来的痕迹，可见确实是累坏了。
陆时寒又坐了一会儿，见小娘子睡的安稳，才放心去书房处理公务。
沈扶雪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沈扶雪的声音很低哑：“夫君呢？”
云枝上前：“太子去前头书房处理公务了，”云枝说着顿了顿，“姑娘，太子说让您醒来后先用晚膳。”
经云枝这么一说，沈扶雪才恍然发现她有些饿了。
陆时寒已经用过了，沈扶雪便独自用了晚膳。
待用过晚膳后，沈扶雪又去了书房。
陆时寒正坐在书案前看折子，忽然听到了些响动，他抬眼一看，竟是小娘子过来了。
陆时寒放下折子：“浓浓，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让你休息的吗？”
陆时寒是深切知道小娘子有多么弱的，今天胡闹了好半晌，小娘子怕是会累的不行，所以他才特意吩咐让云枝照顾好小娘子，让小娘子今晚好生留在房里休息一下。
可小娘子怎么出来了？
沈扶雪走到书案前，软软地钻到了陆时寒怀里：“我还好的，夫君。”
其实她是有些累，但她更想和陆时寒黏在一起。
就譬如现在，她就想待在陆时寒怀里。
陆时寒搂住沈扶雪。
沈扶雪乖乖地靠在陆时寒胸膛前：“夫君，我今晚就在这儿陪着你，好不好？”
陆时寒蹙眉：“浓浓，你怎么了？”
小娘子平日也粘人，但也没有到这种程度。
沈扶雪动作一滞，她揽着陆时寒的脖颈，声音里都带了哭腔儿：“夫君，我不可以这样陪着你吗？”
小娘子的眼睛大大的，盛满了泪水看着人的时候，简直让看的人都跟着心碎。
陆时寒吻了吻沈扶雪的眉心：“当然可以。”
陆时寒这么说，沈扶雪的眼泪才止住。
陆时寒就这样一边抱着沈扶雪，一边处理着公务。
沈扶雪今天也确实是很累了，她靠在陆时寒怀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小娘子睡着的时候极安静乖巧。
待沈扶雪睡的更熟一些后，陆时寒才抱着沈扶雪回了内殿。
陆时寒把沈扶雪放到榻上，又帮沈扶雪盖上了被子。
陆时寒眉梢轻皱，眉心处浅浅一道皱痕。
小娘子今天的表现实在反常，陆时寒很确定，小娘子不对劲儿。
可是他今天问小娘子时，小娘子要么不回答，要么就是转移话题。
小娘子性子简单天真，惯来不会骗人。
可小娘子要是不想说的时候，也会执拗着性子一直不说出来，就和今天一样。
看来他是从小娘子嘴里问不出来什么了，只能从旁人身上入手。
陆时寒起身，问了今天陪在沈扶雪身边的丫鬟：“今天太子妃都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几个丫鬟一一说了出来。
陆时寒越听眉头皱的越紧，小娘子今儿只去了五福堂，而后便回了清韵馆。
对于太后，陆时寒是很了解的，太后很喜欢小娘子，小娘子肯定不是因为太后的原因才会如此。
可那还能是因为什么呢，明明小娘子今天的行程一切都很正常啊？
云枝低垂着头，她隐约知道是为什么，可是沈扶雪说不让她说出去，云枝只好闭上嘴装作不知道。
毕竟云枝打小就伺候沈扶雪，对比起陆时寒，她更听沈扶雪的话。
陆时寒只好让所有丫鬟都下去。
…
翌日一早。
沈扶雪醒来的时候陆时寒已经离开了。
云枝一直在旁边候着，一看到沈扶雪醒来，就道：“姑娘，太子去早朝了，太子说您醒来后要是觉得累的话，就待在殿里好好歇息。”
睡了一个好觉，沈扶雪现在倒是不累。
沈扶雪索性起来洗漱、穿衣，她一个人待在屋里面也怪无聊的，便带上近日抄写好的佛经又去了太后那儿。
自打入了东宫以后，沈扶雪就时常去太后的寝宫，就跟一对真正的祖孙似的。
这厢，太后看到了沈扶雪新抄好的佛经，忍不住道：“皇祖母不是说了，不用再总是抄佛经了。”
抄佛经也不是个清省的活计，虽说这是沈扶雪的孝心，但太后还是怕累到沈扶雪。
沈扶雪笑道：“皇祖母说的哪里的话，孙媳只是闲着的时候抄一抄，也好平心静气。”
沈扶雪确实没撒谎，这也算是她平素的一个喜好。
左右都是抄佛经，不如把这佛经呈给太后，供奉在佛前。
太后把抄好的佛经放到一旁的案几上，问沈扶雪：“说了这么些话，口渴了吧？”
沈扶雪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是有些。”
太后便吩咐一旁的宫女端上来些汁水。
太后上了年岁，其实不是很喜欢那些清甜的饮水了，反倒更喜欢些清茶。
不过太后知道沈扶雪一贯喜甜，是以沈扶雪每次到来的时候，她都吩咐宫人端上些不同口味的汁水。
很快，宫人就端上了汁水。
沈扶雪抿了一口，嗯，太后宫里的汁水味道确实不错，她很喜欢。
不过这些汁水的味道好喝虽好喝，却没有她之前来抄佛经的时候喝的汁水好喝，那汁水好似还带着些淡淡的草药的味道，喝了以后却淡淡回甘。
也不知道那汁水是怎么做出来的，她后来再来太后宫里，也再没喝过那样的味道。
从前沈扶雪对太后毕竟有些恭敬疏离，现在相处的久了，与太后之前的相处自是不同寻常，对于许多话，也敢问出口了。
沈扶雪便道：“皇祖母，孙媳记得之前来抄佛经祈福的时候，喝过一个葡萄味的汁水，那汁水味道好极了，也不知是怎么做出来的？”
到时候她好让东宫的厨娘帮她做出来。
太后闻言失笑。
沈扶雪有些惊讶，太后怎么忽然笑起来了，太后笑什么呢。
太后原本还以为两个小年轻成婚了，陆时寒肯定会告诉沈扶雪从前的一切，没成想看着现在的状况，她这个好孙儿是没和人家说。
罢了，左右两人现在都成婚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太后看着懵懵懂懂的沈扶雪，把之前的事都说了出来：“浓浓，那汁水可不是简单的汁水，那里面掺了药草，是给你治病用的。”
那里面用了不知多少珍奇至极、只有皇宫里才有的药材，现在自然不能再做出那等口味的汁水了。
听完太后的话以后，沈扶雪怔了许久，她懵懵地回了清韵馆。
沈扶雪坐在奁台前。
她怔怔地看着镜中的自己，脑海中全是太后方才的那番话。
原来陆时寒从那么早以前就开始，想法子帮她治病了。
沈扶雪从前脑海中的所有疑点都有了解释。
当初她病的很重，身子要比现在虚弱多了，时不时地便咳血，还总是胸闷气短，更是在与陆时寒初相见事便因为闭气而晕倒。
可是，这一切的病症，在随着她回京以后，却都渐渐减轻了。
当初她没有多想，现在看来，全是陆时寒在暗中帮她的。
怪不得她在喝了那汁水以后，不再气短……
怪不得陆时寒那段时间经常给她喝补药，还遣人每天晚上送到她房间里。
原来都是因为陆时寒……
沈扶雪忍不住想，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那时候，她好像还只和陆时寒见过两三面而已，甚至连话都没多说过，陆时寒就这样帮她……
沈扶雪的心酸涩的难以言说。
原来从那样久远的以前，陆时寒就喜欢她了。
沈扶雪抬眼，看着镜中自己的脸。
她想，她当真是太笨了，对于这样的陆时寒，竟然还在担心那个小宫女的话。
她怎么能不相信陆时寒呢。
她现在就是在杞人忧天。
沈扶雪原本郁郁的心绪顿时便消失了，又变回了从前那个每天都心无挂碍的小娘子。
她想，她应该过好现在的每一天，而不是担心那些还没发生的事。
沈扶雪站起身。
这时，云枝匆匆从外头进来：“姑娘，太子说他今天会早些回来。”
沈扶雪哪里知道，陆时寒是想早些回来陪她，才把公事都给推迟了的，她还以为陆时寒今天没什么要紧的事呢。
沈扶雪便道：“云枝，你去让小厨房好好备一顿膳，”沈扶雪顿了顿，又道：“对了，云枝，你再去把我酿的樱桃酒拿来一瓮。”
陆时寒为她做了这么多，她当然想报答陆时寒。
可是仔细想想，她一时竟是没有什么好的可以回馈给陆时寒，既如此，那她就陪陆时寒好好用一顿膳好了，再配上她亲自酿的樱桃酒，也算是她的心意。
至于别的，等以后她再一点一滴的慢慢做。
膳食刚刚摆好，陆时寒便回来了。
看着满满登登一大桌子的菜，陆时寒微挑了眉梢，小娘子今天怎么准备的这么丰盛，尤其还有瓮樱桃酒。
这樱桃酒还是去岁时沈扶雪亲自酿的。
那时候沈扶雪还担心这瓮酒送不出去，没成想不仅送出去了，她还嫁给了陆时寒。
如今过了将要一年，樱桃酒越发醇香了。
沈扶雪给陆时寒倒了杯酒：“夫君，你尝尝这樱桃酒的味道是不是更好了？”
陆时寒没有喝酒，而是捏了捏沈扶雪细白的脸颊。
早上离开时他还担心小娘子的情绪呢，结果一忽之间，小娘子又眉开眼笑的了。
陆时寒这次难得的没有摸透小娘子的心意。
陆时寒坐在椅子上，他抿了口酒，然后点了点头。
还别说，小娘子酿酒的手艺确实不错，这樱桃酒搁置了一段时间后，味道更清冽了。
沈扶雪见陆时寒喜欢，道：“夫君，你要是喜欢，今年我给你多酿一些樱桃酒。”
嗯，也不只是樱桃酒，她还可以酿些旁的口味的酒。
陆时寒望着沈扶雪。
嗯，看来小娘子心情确实很好，竟然还琢磨着给他酿酒的事，这简直是昨天的小娘子判若两人。
陆时寒越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下一瞬，陆时寒心头忽然升起了一个想法。
陆时寒道：“浓浓，你也尝尝樱桃酒的味道，如何？”
沈扶雪连忙摇头：“不行的，夫君，我不会喝酒的。”
她当真不会喝酒，之前就喝过几杯果酒，那还是在参加畅音园的宴会的时候呢，她就醉的不省人事昏睡过去了，还是姜令仪照顾的她。
陆时寒道：“只是略尝尝味道而已，这可是你亲自酿的酒，你不想尝尝味道吗？”
陆时寒说着取过筷子，用筷子略沾了沾酒，递到了沈扶雪唇边。
小孩子在刚学喝酒时，便是这样的。
还别说，沈扶雪确实动了心。
再者说，之前她也这样尝过酒的味道，只是这样尝几下的话，应当是不会醉的。
想罢，沈扶雪微微往前凑了凑，然后抿了抿筷子上的味道。
嗯，当真挺好喝的，还隐隐带着些樱桃的清甜，却并不过过分，更多的还是酒的清冽之气。
沈扶雪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喝。”
说完，沈扶雪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她这算不算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啊，这可是她自己酿的酒。
接下来，陆时寒又时不时地用筷子沾了酒给沈扶雪尝。
沈扶雪没抵住诱惑，先前只是想着再尝一下而已，结果这个再尝一下的次数有些多了。
沈扶雪实在不擅喝酒，没多久，就晕晕乎乎地坐在那里了。
沈扶雪觉得眼前的杯子好像在飘，身子也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沈扶雪侧过脸：“夫君，我怎么没有力气了呀，我好像有些坐不稳了……”
沈扶雪说着，身子越发绵软，竟是缓缓地从椅子上滑落下去。
陆时寒眼疾手快地揽住了沈扶雪的腰肢。
他原本以为小娘子没有醉呢，毕竟小娘子一直安静乖巧地坐在椅子上，和寻常的时候一般无二。
不过，现在一看小娘子怕是早就醉了，只是小娘子醉酒之后格外安静而已。
沈扶雪是坐不住了，陆时寒索性把沈扶雪抱到了里侧的床榻上。
沈扶雪乖巧的像是瓷娃娃似的，一直任由陆时寒帮她脱下绣鞋，又把她放到床榻上。
沈扶雪醉酒以后，和寻常时候几乎没有差别，她甚至还乖巧地道了声谢：“谢谢夫君抱我过来。”
醉酒后的人千姿百态，什么样儿的都有。
有些人会大吵大闹，闹个不停。
而有些人，则会格外安静乖顺，就和沈扶雪一样。
陆时寒想起了之前沈扶雪也醉酒过一次，不过那次沈扶雪醉的太厉害了，直接昏睡过去了，这次应当是醉的不大厉害，才会如此。
沈扶雪眨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
一双眼水雾蒙蒙的，像是笼着江南四月的烟雨，让人沉浸其中。
沈扶雪迷糊地道：“奇怪，怎么有两个夫君。”
两个夫君在她眼前都有些重影了。
陆时寒低声道：“浓浓，你还记得你今年几岁吗？”
沈扶雪无奈地眨了眨眼：“夫君，你傻了呀，我今年十六了。”
陆时寒又道：“浓浓，那你还记得你夫君叫什么吗？”
沈扶雪有些懵了，夫君不是就在她眼前吗，怎么还问她记得他叫什么名字？
醉酒的沈扶雪实在绕不过这些弯弯绕绕，索性道：“陆时寒呀。”
陆时寒点头。
嗯，很好，看来小娘子不仅是那种醉酒后乖顺的不得了的，还是那种问什么便答什么的，毫不设防。
陆时寒哄道：“浓浓，你昨天为什么不开心？”
昨天为什么不开心？
沈扶雪虽然已经想开了，但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委屈：“我怕我死了以后，夫君会娶别的女子，还和旁人生娃娃。”
沈扶雪就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样，把昨天的事都说了出来。
沈扶雪的眼盈满了眼泪，泪滴却倔强的不肯落下来，眼眶红红的，我见犹怜。
沈扶雪的声音软糯极了，可怜兮兮的：“夫君，我这样是不是很坏啊？”
虽然大家都说她迷糊娇气，像是个小孩子一样，但其实她都明白的，她知道世间寻常的男子都是三妻四妾的，身为太子更是如此。
可她还是不愿意，她容不下任何一个女人，她想夫君只有她一个。
陆时寒难得地怔松了半晌，他抱住了沈扶雪。
“浓浓，你一点儿也不坏。”嘉（丽）
陆时寒很心疼，他不知道小娘子竟然在忧虑着这样的事。
说到底，都是他的错，他身为小娘子的丈夫，却没有给小娘子足够的安全感，让小娘子忧虑至此。
半晌，陆时寒才松开沈扶雪，虽然知道沈扶雪清醒后很大概率不会记得这些，但他还是郑重地道：“浓浓，这辈子，我只要你一个。”
不管旁人再好，也与他无干。
就算日后他当了皇帝，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更何况，他本来就是为了小娘子才寻回身份的。
陆时寒抬手抹去沈扶雪眼角的泪滴：“浓浓，那你今天怎么又开心了？”
醉酒的沈扶雪知无不言，“因为我才从皇祖母那儿得知，原来夫君从那么久以前就喜欢我了，所以，我当然相信夫君呀，也不会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
沈扶雪把在太后那儿发生的事说了一下。
陆时寒才明白，原来是因为有这个关窍在，小娘子才会想通。
不过不管为什么，小娘子能这样毫无缘由地相信他，他都很开心。
他与小娘子之间，从来都不是外人可以分隔的。
陆时寒没忍住吻了吻沈扶雪的唇瓣，要不是因为他故意哄着小娘子喝了酒，哄的小娘子说了心里话，他怕是永远也不会知道小娘子有过这样一番纠结的心事。
小娘子实在是太招人疼了。
沈扶雪本就醉了，这会儿又说了这么些话，便有些受不住了。
沈扶雪晕晕乎乎地道：“夫君，你可以帮我脱一下衣服吗，我有些热。”
方才还没这么明显，这会儿沈扶雪觉得她好热，身上也出了好些汗。
陆时寒也注意到了，小娘子细白的脸颊变的红扑扑的。
陆时寒道：“好。”
陆时寒动作轻柔地扶着沈扶雪坐起来，又把沈扶雪放到床柱前，让沈扶雪倚着床柱。
他则是帮沈扶雪脱下外裳。
脱下外裳后，陆时寒才发现小娘子身上确实是出了一层薄汗，怪不得小娘子张罗着说不舒服。
陆时寒拿过帕子简略地帮沈扶雪擦了下薄汗。
沈扶雪却还有些不满意，她嫣红的唇瓣微微嘟着：“夫君，我的小衣也汗湿了，你帮我换一下，好不好？”
当然可以。
陆时寒帮沈扶雪脱下鹅黄色的小衣。
鹅黄色的小衣褪下，绵绵新雪落了出来。
小娘子就这样乖乖地坐在那儿，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陆时寒没忍住，轻握了下小娘子。
嗯，又长胖了些，还有些从指缝间漏了出来。
还未等陆时寒有下一步动作，沈扶雪忽然抬手把陆时寒的手拍了下去。
沈扶雪这会儿醉的愈发厉害了，她也看不大清楚眼前的人是谁了。
“你不能摸，只有夫君可以碰，”沈扶雪软声道。
小娘子奶凶奶凶的，像是只小奶猫似的。
陆时寒知道，小娘子这是醉的糊涂了，连他也认不出来了。
陆时寒道：“浓浓，你看看我是谁？”
沈扶雪勉力睁着那双清澈的大眼睛。
眼前人有些重影，她努力辨认，终于认出来了。
原来是夫君啊。
奶凶奶凶的小奶猫顿时收起了爪子，乖得像棉花糖的。
沈扶雪软绵绵地道：“是夫君。”
沈扶雪迷迷糊糊的，她低头看了下绵绵新雪，她隐约记得，夫君好像很喜欢的。
是以，沈扶雪往前凑了凑：“夫君，你很喜欢的，对吧，你可以亲亲呀。”
陆时寒的眸色变暗。
醉酒的小娘子实在是太乖太可爱了，简直是像是棉花糖一般，乖巧的不可思议。
问什么答什么，让做什么便做什么，甚至还格外的主动。
陆时寒的思绪忍不住有些跑偏。
嗯，看来以后可以多尝试哄小娘子喝些酒。
作者有话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喜欢夏目友人帐、葳蕤馨馨?e??荣2瓶；菜菜菜籽啊1瓶；
◎最新评论：
【哈哈哈哈，老陆打开新世界大门，喂酒get?乖巧小娘子？】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救命甜死我吧】
【哈哈哈哈真的好甜好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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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吼】
【哈哈哈哈哈陆大人要不要这么狗?】
【加油】
-完-

第66章
◎世上最好的夫君◎
一夜好眠。
沈扶雪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了。
许是昨日醉了酒的缘故,沈扶雪醒来后尤为迷蒙。
沈扶雪睁开眼，发现陆时寒还在身侧，她迷迷糊糊地就钻到了陆时寒怀里。
陆时寒已经苏醒好一会儿了,他见状揽住沈扶雪的腰肢：“浓浓，你睡醒了？”
沈扶雪懵懵地应了一声：“嗯。”
陆时寒问道：“浓浓,你可有哪里不舒服？”
“还好,只是有一点晕晕的，”沈扶雪的声音有些低。
昨天沈扶雪喝的酒并不多,所以酒后倒也没太不舒服,不似之前那般头疼欲裂,只有些浅浅的晕眩。
陆时寒按住沈扶雪的乌发：“嗯，那你再躺一会儿。”
沈扶雪又躺了好一会儿，终于觉得神清气爽了。
沈扶雪这会儿清醒了,她才反应过来今天有哪里不对劲儿：“对了,夫君,你今天怎么没去忙啊？”
陆时寒道：“今天事情不多。”
昨晚上沈扶雪换完衣裳后，很快便睡着了,他便用这时间把公务处理的差不多了,今天才有了闲暇时间。
沈扶雪闻言点了点头。
这会儿时辰也不早了,两人打算起来穿衣洗漱。
待穿衣时,沈扶雪才恍然发现,她身上的小衣并不是昨天穿的那一件。
沈扶雪有些疑惑，真是奇怪,是谁给她换的衣裳,她怎么一点儿都不记得了。
陆时寒动作微顿：“浓浓,你还记得昨晚上的事吗？”
昨晚上的事？
沈扶雪努力的回忆,最后只回忆到了些隐约的片段,好像是陆时寒在榻上同她说话，但具体的内容却记不大清了。
沈扶雪摇头：“不记得了。”
小娘子懵的时候越发像只小兔子，陆时寒捏了捏沈扶雪的脸颊。
嗯，他猜的不错，小娘子果然不记得了。
沈扶雪瞪圆了眼睛：“夫君，我是不是酒后胡闹了？”
她虽没怎么喝过酒，但还是知道喝醉之人酒后的形状的，她不会也像那些人一样耍酒疯了吧？
如果是真的，那她岂不是又出糗了……
陆时寒：“没有，浓浓你乖得很。”
“真的吗？”
“真的。”
陆时寒倒也不算是撒谎，小娘子可不是异常的乖巧，简直是有问必答。
不过这些具体的细节，就不必告诉小娘子了，要不然依着小娘子的性子，要是知道她醉酒后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所有的心里话都说出来了，怕是要羞怯的十天半月不搭理他。
为了他们夫妻俩的关系着想，还是不必说了。
沈扶雪松了口气，幸好，她没有胡闹就好。
沈扶雪放下了心，继续穿衣裳。
只不过许是到底醉了酒的缘故，再加上沈扶雪本就体弱，她今天格外没有力气，身子都软绵绵的，穿衣裳时也是慢条斯理的。
陆时寒见状上前帮沈扶雪穿衣裳。
两人时常如此相处，沈扶雪已经习惯了，还自觉地往陆时寒的方向凑了凑，好让陆时寒更方便些。
陆时寒垂眸，给沈扶雪系衣襟上的系带。
沈扶雪忍不住想，嗯，寻常人家都是妻子服侍丈夫穿衣梳洗，她和陆时寒好像反过来了。
自打她和陆时寒成亲以来，就一直是陆时寒照顾她，陆时寒还一直不厌其烦地帮她穿衣裳。
嗯，她家夫君真是太好了。
这厢，陆时寒系好衣带，抬眼便见小娘子漂亮的眼睛转啊转的。
“想什么呢？”陆时寒问。
沈扶雪靠在陆时寒肩膀上：“在想早上吃什么呀？”
陆时寒顺势揽住沈扶雪，“最近吃些清淡的，尤其是你，浓浓，千万不能挑嘴。”
沈扶雪：“……”
沈扶雪委委屈屈地应了，好吧。
刚才还夸陆时寒是最好的夫君呢，这会儿夫君又变的凶巴巴了。
…
天气逐渐变暖。
沈扶雪也换上了轻薄的衣衫。
沈扶雪一边换衣衫，一边想着幸好是搬到畅音园里来了，要不然宫里的夏天不知道有多热。
沈扶雪换好衣衫后问云枝：“云枝，令仪喜欢的瓜果糕点都准备好了吗？”
云枝回道：“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姜姑娘过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沈扶雪刚说起姜令仪，姜令仪就来了。
虽说两人现在身份变化，但还和从前一般相处交往，毕竟两人打小一起长大，说是亲姐妹也不为过。
姜令仪一进了清韵馆，就道：“浓浓，还是你这里凉快。”
方才她一路坐马车过来，在马车里可憋闷了。
姜令仪说着坐下倒了杯汁水，将一整杯都饮尽了。
沈扶雪道：“令仪，之前你不是说前天就过来吗，怎么今儿才过来？”
姜令仪闻言眉梢挂上了一抹忧愁：“还不是我娘。”
自打陆时寒成了太子以后，姜家也跟着水涨船高。
姜家原本就是世家大族，在京中权势颇盛，而今陆时寒成了太子，之前又一向与姜家关系亲近，姜家的权势自然也一日盛过一日。
姜母原本就惦记着给姜令仪寻个好夫家，现在更是卯着劲儿想给姜令仪寻个门当户对的世家子弟。
这段时间以来，姜母一直带着姜令仪赴各种各样的宴会，名为赴宴，实则是相看，姜令仪本就不同意，却又不得不听姜母的话，实在是身心俱疲。
姜令仪摇了摇头，算了，她好不容易过来一趟，可别再说这些糟心的事了。
姜令仪就转了话题：“对了，浓浓，再过些日子就是端午节了，今年皇上还会在金明池畔举行端午宴吧？”
沈扶雪点头：“嗯。”
这也算是皇家历来的习惯了，现在她是太子妃了，可不能再像去年一样躲懒了，也得去端午大宴。
这段时间宫里便在筹备着端午大宴，沈扶雪也一直跟在张皇后身边帮忙。
当然，名为帮忙，但实则是跟在张皇后身边学习。
这可比陆家一府的事复杂多了，是以这段时间沈扶雪一直忙的很，这两日才算是略略喘了口气。
姜令仪道：“对了，浓浓，到时候你可别忘了给四叔编一条长命缕戴上。”
和互赠香囊一样，编长命缕也是端午节的习俗之一，寓意着祈福挡灾、长寿健康。
不过有一点不同，那便是长命缕只有亲近的人才能互赠。
自然，也有许多男女在端午节的时候赠送对方长命缕，以此来表示自己的心意。
若是对方接受的话，就代表着接受了对方的心意。
若是不接受的话，则算是一种婉拒，两人也不必再白费功夫了。
去岁的时候，沈扶雪便只赠送了陆时寒香囊，今年姜令仪怕沈扶雪忘了，特意提醒了沈扶雪一下。
沈扶雪眨了下眼睛，还别说，要不是姜令仪同她说，她还当真没想起这件事来。
沈扶雪把这事暗暗记在心里，她可不能给忘了，在端午这天赠送长命缕可是个很好的意头呢。
说过长命缕的事，两个小娘子又继续说起了旁的。
两人本就是自幼一起长大的，彼此熟悉的很，天南海北都能聊到一起去。
说的差不多了，两人坐的也有些累了，便出了内殿去外院走走。
清韵馆外的景致极好，姜令仪的心情都跟着开阔了许多。
两人走着走着，前面忽然迎面走过来一个人。
来人生的极是清俊，眉眼间虽然隐隐带着股阴郁，却愈发显出一股气韵来，正是曾经寄住在姜令仪家的祁远。
对于祁远，沈扶雪倒是比从前熟悉多了。
沈扶雪还是听陆时寒提起的，说是祁远虽出身寒门，但能力却极好，陆时寒便把祁远调到了他手下，替他办事。
这段时间以来，祁远就经常出入清韵馆，沈扶雪也时不时地会看到祁远，对祁远可不是要比从前熟悉些。
不必提，瞧着祁远来的方向，定是刚从书房里出来的，祁远应当是准备离开畅音园去办差。
祁远脚步微顿，而后垂下眼睫行礼：“臣见过太子妃、姜姑娘。”
沈扶雪道：“祁大人快请起。”
姜令仪却眼也不眨地看着祁远：“早就听闻祁大人高升了，如今祁大人在四叔手下办差，当真是忙的不得了，听说祁大人连回家的时间都没了。”
祁远一直躲着姜令仪，前些日子姜令仪索性直接去了祁远家里等他。
可没想到祁远竟然以公务忙为由，一整晚都没回家。
姜令仪等了足足小半夜才回去。
祁远当然能听出来姜令仪的意思，姜令仪是在讽刺他。
不过祁远的神色却没有一丝改变：“臣还有事在身，就先告退了。”
祁远说完便走了。
姜令仪气的眼圈儿都红了，在沈扶雪面前，她也不必掩饰，姜令仪的眼泪倏地便掉了下来：“我就不信他不知道我喜欢他，他分明是在故意躲着我！”
对于姜令仪和祁远之间的事，沈扶雪也知道的差不多，自然，都是姜令仪告诉她的。
要不是因为祁远，姜令仪又怎会一直躲着姜母的相看。
只不过对于两人之间具体如何，沈扶雪却并不大了解。
说来，她虽然与陆时寒成亲这么久了，但对于男女之间的感情也并不大懂，更是无从得知姜令仪和祁远的纠葛。
沈扶雪只好道：“令仪，你别哭了，要是哭肿了眼睛，姜伯母又会问你了。”
还别说，沈扶雪这话确实很有作用，姜令仪一想起回到家里后姜母可能会怀疑，登时便不想哭了。
姜令仪只好忍住眼泪。
姜令仪有些不好意思，她来这儿本是为了陪沈扶雪的，没成想反倒让沈扶雪替她担心了。
姜令仪又待了一会儿，待心情平复的差不多以后才离开。
晌午时分，陆时寒从书房回来用膳，结果就见沈扶雪坐在窗前的小榻上，微微仰着脸看窗外的花树，似是有些失神的模样。
陆时寒皱眉：“浓浓，你怎么了？”
小娘子每日都眉开眼笑的，尤其今儿姜令仪不是也过来了，两个小娘子一贯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往常都是欢欢笑笑的，今儿这是怎么了。
沈扶雪摇头：“没怎么，我就是想，感情的事可真复杂啊。”
她真的弄不大懂姜令仪和祁远之间的事，她看着觉得祁远也是心悦姜令仪的，怎么祁远还一直躲着姜令仪呢？
当真是太复杂了，沈扶雪想着叹了口气。
陆时寒瞬间便猜到了，沈扶雪定是在想姜令仪的事。
陆时寒失笑，心思单纯如小兔子一般的小娘子竟也会感叹感情的事了。
陆时寒捏了捏沈扶雪挺翘的鼻尖：“别胡思乱想了。”
就小娘子这样迷糊的性子，先能弄明白自己就不错了。
沈扶雪一想也是。
沈扶雪的心思来的快，去的也快，她很快想起了端午节的事。
沈扶雪抬眼：“夫君，今年的端午大宴结束后，你能不能陪我出宫走走呀？”
沈扶雪还记得去年端午节时候的热闹，她惦记着再出去一趟。
正好，她和陆时寒也许久没出畅音园了。
小娘子的眼睛又大又圆，水润清澈，这般看着人的时候，几乎能把人的心都看化了，陆时寒当然是无有不应。
陆时寒点头：“好。”
沈扶雪眉眼弯弯：“谢谢夫君。”
沈扶雪忽然想起曾经陆时寒偷偷带她离开闺房去逛街的事。
沈扶雪的眼睛亮晶晶的：“夫君，那我们还是和之前一样偷偷溜出去吗，你还是抱着我用轻功过去吗？”
言谈之间满是期待。
沈扶雪永远都会记得那个奇妙的夜晚，那也是她此生第一次真正见到外面的世界。
陆时寒失笑。
小娘子这是糊涂了，眼下小娘子已经不是闺阁女儿了，怎么还用偷偷溜出去，他这个东宫太子自然可以光明正大地带她出去。
不过瞧小娘子这么期待的模样，陆时寒就配合地道：“好。”
…
很快就到了端午节那天。
端午大宴后，陆时寒依着小娘子的心愿，“偷偷”带着小娘子去了朱雀大街上。
朱雀大街还和从前一般无二的热闹。
沈扶雪也许久没有出来了，可算是逛了个尽兴，更是买了一马车的东西，还嘱咐小太监千万别弄丢了，一定要好生带回畅音园里去。
逛完街市，沈扶雪还有些依依不舍。
陆时寒看小娘子还没有尽兴，便道：“浓浓，跟我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
沈扶雪虽有些疑惑，但还是乖乖地同陆时寒离开了。
陆时寒带她去了河岸旁的画舫。
京城有一条绕城流过的河，这条河水流不浅，便有商家起了主意，在河上经营画舫，时常有公子或是小姐来画舫夜游赏景，颇是热闹。
陆时寒交了钱以后，带沈扶雪上了其中一艘画舫。
沈扶雪坐在软垫上，透着画舫的窗柩看外面的世界——
漆黑的水流里是一艘艘的画舫，彼此相隔不远，画舫上又都点着灯，灯火璀璨，落入夜幕的河流里，像是天上银河落入凡间。
有人在画舫上会友小聚、吟诗作赋，也有人饮酒作乐，还有人只是单纯地坐在画舫上欣赏外面的景致。
这亦是个沈扶雪从未见过的世界。
沈扶雪睁大了眼睛，把这一幕幕镌刻在心底。
原来外面的世界，竟然这样多彩，夫君当真带她来了个好地方。
沈扶雪弯唇，然后一点点凑近陆时寒，轻轻吻上陆时寒的脸颊：“谢谢夫君。”
要不是陆时寒带她来，她肯定是不知道这样的地方的。
陆时寒捏了捏沈扶雪的脸颊：“不必谢，浓浓。”
沈扶雪忽而想起了她从前在闺中时的梦想，那时她盼着能看遍大周的山川河水、大好山河。
只是因为体弱，一直不得行，所以她才会一直很喜欢看游记，似是能同书中人一般游历山河。
沈扶雪仰起头看着陆时寒：“夫君，要是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们能一起出去走走吗？”
沈扶雪的眼睛里似是倒映着外面的璀璨灯火：“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看漠北的雪、江南的雨。”
陆时寒的心口一滞。
他想起了曾经那个关于前世的梦境，梦境里小娘子就说过同样的话，一字不差。
可具体的情状他却不知道，前世的小娘子又是在怎样的情形下说出这番话的呢？
沈扶雪没发现陆时寒情绪的不对，因为她忽然间想起，马上就要到子时了，端午很快就要过去了，她得赶紧给陆时寒编长命缕。
沈扶雪急急忙忙地道：“对了，夫君，我还没给你编长命缕呢。”
沈扶雪说着取出了五色丝线。
陆时寒声音低缓：“不急，你慢慢编。”
沈扶雪低头，开始编起长命缕来。
沈扶雪微微垂着头，神态极专注认真，她的手指纤长白皙，编起长命缕来，动作熟练又好看。
还别说，沈扶雪虽然不怎么会刺绣，但很会编络子一类的东西。
现在编个长命缕来，自是熟练。
陆时寒垂眸看着沈扶雪。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到小娘子鸦青的发鬓，还有白皙的脖颈，小娘子的眼睫轻轻颤动，像是蝶翼一般。
沈扶雪全然没注意到陆时寒在看她，她一直在专心致志地编长命缕。
很快，沈扶雪就编好了，她握住陆时寒的手腕：“夫君，我帮你戴上。”
“好。”
沈扶雪绕过陆时寒的手腕，戴好长命缕。
哦，对了，还有一个步骤，那便是在戴完长命缕后说些吉祥话。
沈扶雪清澈水润的双眸轻眨：“希望夫君能岁岁无忧。”
她的夫君哪哪都很厉害，似乎也没有什么无法得到的愿望，那她就祝夫君岁岁无忧吧，永远不要有忧愁。
“谢谢浓浓，”陆时寒看着沈扶雪，一字一句道。
沈扶雪眉眼弯弯：“不必谢，夫君。”
陆时寒知道，小娘子这是促狭地重述他方才的话呢。
沈扶雪自觉任务圆满完成了，便想要歪在软枕上躺一会儿，结果陆时寒却握住了她的手腕。
“夫君？”沈扶雪有些疑惑，陆时寒这是要做什么。
陆时寒从袖袍间缓缓拿出五色丝线：“只许你给我编长命缕？”
沈扶雪恍然，原来陆时寒也要给她编长命缕。
也是她傻了，陆时寒怎么就不能给她编长命缕了，左右都是祈福祝愿，陆时寒当然也可以。
沈扶雪还从未见过陆时寒的这一面，她很是期待地道：“那夫君你给我编。”
也不知陆时寒编的好不好看，要是编出来的长命缕歪七扭八的怎么办。
只不过等到看到陆时寒编出的长命缕以后，沈扶雪觉得她方才白担心了，陆时寒编的竟然比她还好！
陆时寒编的不仅好看，连用的丝线也比她多，花样也比她的繁复。
沈扶雪捧着脸看向陆时寒：“夫君，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呀？”
她的夫君当真是太厉害了，什么都会。
陆时寒动作轻滞，而后淡淡地道：“还好。”
沈扶雪不知道，要是程周在这儿，肯定忍不住在心里默默说道起来。
陆时寒便是再是文韬武略，也不会这些。
陆时寒是特意找了宫中熟悉编络子的女官，从头学起的。
陆时寒听说，编的长命缕花样越多，许下的愿望便越能实现，所以，他当真特意学了那些繁复的花样，且学了许久，才编的这样好。
在这根长命缕之前，他编过了不知多少根长命缕。
陆时寒握住沈扶雪细白的手腕，轻轻地帮沈扶雪戴好长命缕。
沈扶雪的手腕细白又伶仃，戴上长命缕很是好看。
沈扶雪抬起手腕，借着窗柩外的月光看了一眼，月华仿佛都停留在她手腕上，璀璨华然。
这长命缕当真很衬她。
陆时寒望着沈扶雪。
曾经的他从来都是不信神佛的，也从不信所谓的许愿能成真。
陆时寒一直坚信的是，事在人为，他也习惯于自己去实现自己想要的一切。
可这一切，在碰到小娘子后便改变了。
这段时日以来，陆时寒一直没表现出对小娘子身子的担忧，但他一直都没放弃过寻找崔神医。
只是，虽然他一直都有派人去寻找崔神医，也动用了身为太子的力量，可却一直没寻到崔神医的踪迹，就仿佛世间压根没有过崔神医整个人一样。
陆时寒不知道，若是当真寻不到崔神医的话，小娘子会怎么样。
还是说，这其实只是个传说，世上本没有崔神医这个人。
亦或者，就算日后当真找到了传闻中的崔神医，要是崔神医也无法治疗小娘子的病的话，该怎么办。
种种情状皆有可能，陆时寒如何能不担忧。
方才小娘子说希望他岁岁无忧，可他忧虑的，只有小娘子一人。
当人寻不到办法时，只能寄希望于神佛。
所以，他只能寄希望于这些所谓的神佛，所谓的许愿。
如果，愿望当真能成真的话，那么他希望，他的小娘子能长长久久地活下去，长命百岁，平安到老。
所以，即便是这样无稽的由头，陆时寒也愿意去相信，愿意去尝试，甚至亲自向宫女学习如何编长命缕。
他所做的这一切，便是希望能把小娘子永远留在他身边。
沈扶雪收回手腕，她道：“对了，夫君，你还没说吉祥话呢？”
也不知陆时寒会祝她什么。
陆时寒握住沈扶雪的手腕，沉声道：“我说完了。”
说完了，什么时候说的？
片刻后，沈扶雪才反应过来，陆时寒这是在心里说好了。
她想问陆时寒说了些什么，可想了想，还是没有问出口。
既然夫君没有说，那么肯定有他的道理，她就不必问了。
她要当一个懂事、贤惠的小妻子。
沈扶雪便道：“好吧，那也谢谢夫君。”
窗外月华流转，透过画舫的窗柩透进来，将画舫里一切都映照的如梦境一般。
陆时寒望着沈扶雪。
他只有一个愿望——
他希望能和小娘子年年都一起过端午。
不只是端午，还有中秋、新年，每一个节日，和每一个普通寻常的日子。
他希望小娘子能永远地陪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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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67章
◎因为这样能听到夫君的心跳声啊◎
时间赶的正正好。
陆时寒和沈扶雪互相赠送完长命缕后,水面上便燃起了烟火。
灿烂的烟火散落天空中，告诉人们端午已过，已是新的一天。
沈扶雪从画舫的窗柩往外看了眼,发现画舫还都停留在原地，没有靠岸的意思。
沈扶雪眉头轻蹙,有些疑惑。
陆时寒解释道：“画舫上可以留宿,这些人今夜应当是打算留在画舫上。”
沈扶雪漂亮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夫君，我们也可以吗？”
现在天气已经很热了,倒是不必怕冷,沈扶雪挺想在画舫上住一晚的。
只不过,现在到底不比以往了，陆时寒已然是太子了，明天一早还要去小朝会呢,也不知能不能留下。
陆时寒点头：“可以。”
小娘子娇气归娇气,但还是很懂事听话的,平素都乖乖地待在宫里，这是小娘子第一次流露出这样的渴盼,他当然同意。
沈扶雪这次也不说谢谢了,她直接道：“夫君,那我去铺床。”
平时都是陆时寒照顾她,这次换过来,就让她来照顾陆时寒好了。
再怎么说，铺个床她还是会的。
沈扶雪说完立即便去了内间铺床。
画舫的空间很大,内间的摆设也颇精致,被褥也都是新送过来的,沈扶雪把被褥都一一铺好。
铺好以后,沈扶雪才撩开幔帐,眉眼弯弯的：“夫君，好了，可以过来睡了。”
小娘子一脸的期待和雀跃，要不是陆时寒了解小娘子的性子，怕是要想歪了。
陆时寒也去了内间。
沈扶雪抱住了陆时寒的胳膊：“夫君，晚安。”
陆时寒吻了吻沈扶雪的眉眼：“嗯。”
画舫随着水波平缓的摇曳，沈扶雪也在流水声中静静睡去。
…
而另一头。
姜令仪则是等在祁远回家必经的路上。
天色已然漆黑，但好在大周没有宵禁，夜里也一直灯火辉煌，周遭也不时有行人经过，她倒不必害怕。
姜令仪今天编了个足够合理的借口，让姜母以为她去好友家住，才得以有机会来此等祁远。
之前她在祁远家等祁远，祁远甚至为了躲她而不回家，这次她索性等在祁远回家必经的路上，她就不信等不到祁远。
姜令仪望着夜幕里泛着淡淡流光的河水，有些不明白。
她自己的心意她是很确定的，她喜欢祁远，可祁远呢？
姜令仪也看不清，她觉得祁远至少是对她有好感的，可祁远却一直躲着她。
姜令仪惯来是个活泼又明媚的性子，可在遇到男女之事时，也免不了犹豫和纠结。
可是，她已经等了这么久了，她不想再等下去了。
姜令仪舒了口气，她还是要彻底问明白，不能再这样犹犹豫豫下去。
姜令仪正寻思的时候，忽然听到些动静，她抬眼一看，是祁远回来了。
姜令仪连忙起身喊道：“祁远，你站住！”
姜令仪已经等了一个多时辰了，腿也蹲的有些麻了，姜令仪又起的急，甫一站起来时，难免有些站不稳。
眼见着就要跌到的时候，姜令仪终于稳住了身子。
祁远伸出的手也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
姜令仪没有注意到祁远的动作，她整理了下裙裾。
到底是面对心上人，哪个小娘子不想要光鲜亮丽地出现在心上人面前。
祁远上前：“表妹，现在已经是子时一刻了，这么晚了，你怎么还等在这里，若是姨母知道该担心了。”
又是姨母……
姜令仪咬紧了唇瓣，是，祁远当初是在她家寄住了几年，也是她家供的祁远读书，她母亲是祁远的恩人，可祁远也不必如此毕恭毕敬啊。
姜令仪赌气道：“你放心，我母亲不知道我在这儿。”
姜令仪想到了一个可能，她说着提高了些声音：“祁远，我告诉你，你不准把我送回姜家去！”
姜令仪倒还真猜对了，祁远确实是怕姜令仪深夜在此不安全，想把姜令仪送回去，不过现下既然姜令仪都这么说了，祁远自是不会再如此了。
姜令仪攥紧了手：“祁远，我今天来这儿，是有件重要的事情想问你。”
姜令仪说着顿了顿，郑重而又满是期待地问道：“祁远，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姜令仪说着把编好的长命缕递给了祁远。
这长命缕意味着什么，两人自是知晓。
姜令仪到底是闺阁女儿，如此主动表示心意，她当然害羞。
可害羞归害羞，姜令仪却并不觉得羞耻。
她是光明正大地喜欢一个人，喜欢一个人当然想要争取，这没什么让人看不起的。
若是祁远接受，那自然很好。
可若是祁远不接受，那她姜令仪也不是那等死缠烂打的人，她以后也不会再纠结于祁远了。
上弦月的月光淡淡照在两人身上。
晚上拂过，吹的长命缕轻轻飘动，两人都没有说话，周遭只有缓缓流淌的河水。
姜令仪静心屏气，等着祁远的回答。
祁远垂下了眼睫。
他何尝不知道姜令仪的心意，可是他只能一躲再躲。
当初他父母双亡，族人占尽家产，他只能求到远方姨母身上。
是姜母供他生活、供他读书。
也是因此，他才有了能见到姜令仪的机会。
他永远都记得，在洛州初见姜令仪的那一天，姜令仪梳着双环髻，明媚的像是个小太阳。
那么多人都嫌弃他，说他是个天煞孤星的命格、克死双亲，只有姜令仪丝毫不嫌弃他，还时常给他带笔墨。
姜令仪就像是个无双的小太阳，一直绕着他，不厌其烦地叫他表哥。
可是，他不能。
他们两人原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纵然他考上了进士，与姜家之间的距离亦犹如天堑一般。
更何况，姜母是他的恩人，他不能恬不知耻地就这样拐走姜令仪。
而且，姜母早就知晓了姜令仪的心意，姜母当初便让人叫了他过去，姜母虽然没有明示，但祁远都明白。
祁远乌黑的眼睫轻轻颤动。
他配不上姜令仪，他也无法给姜令仪想要的一切。
他不能让姜令仪承受这些不该有的磨难，所以，他选择放弃。
祁远抬眼：“表妹……”
祁远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姜令仪就开口道：“祁远，你不必说了。”
她明白祁远的意思了。
姜令仪垂眸看着手中的长命缕。
这条长命缕到底是没送出去。
其实也怪不得祁远，祁远不喜欢她，也是正常的，凭什么她喜欢祁远，祁远就该喜欢她啊。
这些年来，她一直缠着祁远，祁远又因为姜家的恩情不得不应付她，想来祁远也很厌烦她吧。
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祁远不喜欢她吗。
虽然想的很明白，但姜令仪的眼睛里还是盈满了泪水。
姜令仪有些看不起自己，真是的，明明她都想好了一定不要哭，可到底还是没忍住。
姜令仪抬起衣袖，胡乱擦了下眼泪。
姜令仪抿唇，她才不要再哭。
她姜令仪是个洒脱的人，拿得起也放得下。
从此以后，她和祁远就各自退一步，大家都海阔天空。
姜令仪望着天上的上弦月，这世上的男人多了去了，她就不信她找不到喜欢的，等回去以后，她就听姜母的话，乖乖去相看。
嗯，就该这样。
姜令仪想着把手中的长命缕扔到了河水里。
水流缓缓，长命缕落入其中，很快就消失不见。
祁远变了脸色：“表妹？”
姜令仪道：“祁远，我不是在同你赌气，我是认真的，左右这长命缕也送不出去了，留在手里也是平添烦恼，还不如丢了。”
丢掉这条长命缕，也算是结束旧日子，开始新生活。
直到此刻，姜令仪才恍然想起，端午节其实已经过了，现在已不是端午了，早没了送长命缕的意义。
这长命缕其实也是不该送出去的，现在这样更好。
她和祁远，也能各自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姜令仪彻底放下了一切，她仰起头，面上还带着笑意：“表哥，那我就先走啦。”
姜令仪说完，不等祁远回答，便抬步离开了。
祁远负着的手紧紧攥住。
明明这是他想要的结果，为什么他会这样难过呢。
…
翌日一早。
沈扶雪是被日光晃醒的。
沈扶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才发现已然天光大亮了。
沈扶雪吓了一跳：“夫君，我们是不是迟了？”
糟了，今儿可有小朝会呢，要是陆时寒迟了可怎么办？
现在陆时寒可不是普通臣子了，而是太子，太子迟到算是失仪，要是被那些老学究揪住了，可是一顶大帽子，说不定便会被政敌用此事攻讦。
陆时寒失笑，小娘子这是又睡糊涂了。
陆时寒道：“浓浓，你看这是哪？”
待陆时寒这么说以后，沈扶雪抬眼四处看，才发现这儿早不是画舫了，而是清韵馆。
沈扶雪有些懵，陆时寒什么时候把她抱回来的，她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
自然是因为睡的太沉，陆时寒动作又轻，所以沈扶雪才一直没有发现。
陆时寒道：“浓浓，你安心接着睡吧，我去上朝了。”
沈扶雪还有些晕乎乎的，她点头：“好，夫君，那你早些回来。”
陆时寒离开后，沈扶雪本打算再睡个回笼觉的，只不过一直没睡着，她索性起来穿衣洗漱。
沈扶雪半梦半醒地坐在奁台前。
沈扶雪想，等这次端午大宴结束后，后头暂时没什么大的节日了，宫里也能消停一阵子了。
只不过，确实是没有什么大节日了，但是建宁帝却病了。
最初，建宁帝病的并不重，只是有些着凉而已，太医也给开了药，众人也没大在意。
可谁知建宁帝吃了药以后也没好，反而越来越严重，后来竟然昏了过去。
这可吓坏了一众朝臣。
太医院也集合了全太医院的力量，重新给建宁帝诊脉，也换了药。
幸好，建宁帝很快便苏醒了过来，只不过建宁帝还是在病中。
对此，太医们具体也说不大清楚，建宁帝此番病倒确实不是什么阴谋，而只是单纯的着凉，只不过建宁帝病的格外严重而已。
太医们思虑良久，许是建宁帝的体质太弱，才会如此。
不过不管为何，建宁帝接下来是不能劳累了，且要好生休养一阵子。
如此一来，建宁帝自是不能再管国事了，他便让陆时寒监国，全权处理大小事。
陆时寒自此忙了起来。
沈扶雪也没闲着，她是太子妃，更是建宁帝的儿媳，现如今陆时寒监国抽不开身，她这个儿媳自然是要替陆时寒在建宁帝跟前侍奉汤药。
不只是沈扶雪，除了即将生产的齐王妃外，楚王妃也每日进宫侍疾。
不过说是侍疾，其实暂且还轮不到沈扶雪和楚王妃，毕竟前头还有建宁帝的妃嫔，有建宁帝的妃嫔们照顾也尽够了，她们这些儿媳只要每日点个卯也便罢了。
这一日，沈扶雪照常在建宁帝跟前站了一会儿后，便出了内间，在外间候着。
沈扶雪刚坐下没多久，楚王妃也出来了。
沈扶雪道：“五弟妹出来了，快坐下喝些凉茶，这凉茶味道不错，你应当会喜欢。”
现在天气越发热，宫人备下了凉茶，喝些凉茶也能解解渴。
楚王妃笑道：“谢过大嫂。”
楚王妃端起茶碗，就在要喝茶的时候，她忽然神色一变。
楚王妃手中的茶碗也差点儿没拿稳摔到地上，好在最后一刻，楚王妃及时握住了茶碗。
沈扶雪疑惑：“五弟妹，怎么了，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楚王妃方才还好好的呢，怎么忽然就像是生了场大病一样？
楚王妃的脸色很是苍白，脸上登时便没了血色，她勉强扯出了一个笑：“许是近日时常忙着进宫的缘故，睡得不够，方才头有些晕眩。”
“那要不要叫太医来瞧瞧？”
“不必，就是些小毛病，休息一会儿也就好了。”
沈扶雪道：“那你先好好坐一会儿，也可能是天头太热了，有些暑热之症。”
楚王妃点头：“谢大嫂关心。”
楚王妃说完似是不经意地开口：“大嫂，你的耳坠倒是格外特殊，不知是哪里买的？”
耳坠？
沈扶雪的耳坠的样式与寻常的耳坠样式确实有些不同，是玉兔捣药的样式，格外的新奇可爱。
这玉兔捣药的耳坠是当初陆时寒给她买的，陆时寒还说什么这只小兔子很像她。
沈扶雪岁不明白她哪里和兔子相像了，但一直都很喜欢这对耳坠。
只不过那次冰雕事件后，沈扶雪不小心遗落了其中一只耳坠，陆时寒惯来是个喜欢规整的，见不得单独一只耳坠，便又去首饰铺子重买了一对一模一样的。
沈扶雪戴的就是后买的那对耳坠。
沈扶雪摸了摸耳坠，道：“是京里的首饰铺子买的，五弟妹你若是喜欢，我告诉你一下店铺名字。”
楚王妃的声音很轻柔：“那就谢过大嫂了。”
又和楚王妃说了会儿话，天色也不早了，沈扶雪便回了东宫。
回东宫后，沈扶雪吩咐厨娘做些清淡的菜。
近些日子，一直是陆时寒在监国，陆时寒虽不说，但沈扶雪也是明白陆时寒肩上是负着多大的担子的。
她帮不了陆时寒旁的，只能料理好东宫的事，让陆时寒安心无忧地忙着国事。
就譬如最近，她一直让厨房做些清淡的菜，也合陆时寒的脾胃。
都安排好以后，沈扶雪坐在美人榻上等陆时寒回来。
一直到傍晚时，陆时寒才回来。
陆时寒一身鸦青的衣袍，他抬步越过台阶，才发现沈扶雪正站在廊庑下等她。
小娘子穿的简单，只是一身玉色的浅淡衣裙。
廊庑下挂着的灯笼的朦胧的光落下，正照在小娘子的半侧脸上，越发显得小娘子眉眼柔和，一派岁月静好之态。
似乎只要看到小娘子，陆时寒肩头的那些担子、心里的那些烦恼，便都能瞬间消失。
因为，小娘子永远都会等着他回家。
沈扶雪不知陆时寒的那些想法，她迎上前：“夫君，你今儿怎么回来的比昨日还晚啊？”
陆时寒握住沈扶雪细白的小手：“有些事耽搁了。”
两人说着进了屋，又一道用了膳。
用过膳以后，沈扶雪便让陆时寒去书房处理折子，这次她没有再嚷着说要陪陆时寒。
毕竟陆时寒现在处理的可是皇上每日都要批阅的奏折，都是关于各个州府的大事，等闲轻忽不得，她还是别打搅陆时寒为好。
小娘子实在是太乖巧懂事了。
陆时寒捏了捏沈扶雪的脸颊：“浓浓，你先睡吧，我等会儿可能会回来的晚一些。”
“好。”
陆时寒走后，沈扶雪乖乖地睡下。
陆时寒忙完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陆时寒虽然尽量放轻了动作，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发出了些响动，吵醒了沈扶雪。
沈扶雪迷迷糊糊地道：“夫君，你回来了？”
陆时寒已经换好了衣裳，他上了榻，沉声道：“嗯，浓浓，你接着睡吧。”
只不过这次，沈扶雪没有睡着。
她虽然不懂外头的那些事，但却能察觉到陆时寒的思绪变化。
今天的陆时寒情绪好像格外的低沉，难不成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毕竟监国可不同以往，陆时寒不仅要处理手头的事，更是要负责整个大周，还要与许多大臣相见议事。
沈扶雪半撑着手肘，抵在榻上，仰起脸看着陆时寒：“夫君，是不是国事太忙了啊？”
陆时寒把沈扶雪散落的鬓发掖到耳后：“还好，你别担心。”
国事虽然可以说千头万绪，但陆时寒并不大担忧，他相信自己的能力，他也能处理好这些。
陆时寒担心的是建宁帝的身子，还有前世的事。
前世，他在外领兵作战的时候，建宁帝忽然驾崩。
梦境里说是建宁帝忽然间染了疾病，他自然是不信的。
当时他以为是新帝逼宫导致的，可现在看来，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也许，建宁帝的身子一早便出问题了，今次建宁帝如此严重的着凉，或许就是个引子，而新帝说不定便是趁着建宁帝生病的时候，才逼宫政变。
因此，虽然建宁帝的身子已经在见好了，但陆时寒还是莫名的担心。
虽然事情一直都在平缓地进行着，没有任何异样，宫里宫外都太平无比，但陆时寒还是隐隐察觉到一股风雨欲来的味道。
除此外，陆时寒更担心小娘子。
他此生都不会忘记梦境里小娘子从城楼上坠落下来的画面。
今生，他一定会保护好小娘子。
不过这些，就不必让小娘子知道了，要不然依着小娘子的性子，怕是要害怕的不行。
他希望能让小娘子永远在他的保护下，不被外界的任何烦心事所侵扰。
永远做一个高高兴兴、无忧无虑的小娘子。
陆时寒开口道：“浓浓，只是朝上的事有些琐碎而已，你别跟着担心，现在时候不早了，你好好睡下吧。”
小娘子身子弱，要是睡得晚的话，第二天起来又该不舒服了。
沈扶雪乖乖点头：“好。”
她相信夫君，既然夫君说没事，那就没事。
沈扶雪躺到枕头上准备睡觉。
只不过过了许久，陆时寒还听到身侧传来些窸窸窣窣的动静，小娘子这是还没睡着。
“浓浓，怎么了？”
陆时寒有些疑惑，小娘子平时也有被他吵醒的时候，不过一般都是很快就睡着了，今儿这是怎么了，过了这么长时间还没睡着。
沈扶雪的声音低低的：“我也不知道。”
沈扶雪也有些奇怪，往日这么长时间她早都睡着了，今天心里却莫名跟揣了什么事一样，心下怎么也不安稳。
陆时寒道：“浓浓，我抱着你睡，好不好？”
沈扶雪点头：“好呀。”
她最喜欢抱着夫君睡了。
沈扶雪钻到了陆时寒怀里。
只不过，虽然钻到了陆时寒怀里，但沈扶雪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沈扶雪又调整了好一会儿的方向，终于找到了最舒服的姿势。
陆时寒一直没有动，任由小娘子调整着姿势。
待小娘子安静下来后，才道：“这下可舒服了？”
沈扶雪轻轻地点头：“舒服了。”
今晚月光很清亮，层层叠叠的幔帐也遮不住月光。
些许月光从床帐里透进来，照的床帐里也朦朦胧胧的，隐约能看清些许。
陆时寒低头，便能看到小娘子鸦青的乌发。
小娘子像是只乖巧又粘人的小猫，紧紧地贴着他的胸膛，一动也不动。
陆时寒发现了，小娘子似是很喜欢这个姿势睡觉。
平素，小娘子也是这个方向这个姿势躺在他怀里的。
陆时寒问道：“浓浓，你为什么喜欢这样睡？”
沈扶雪找到了喜欢的姿势，朦朦胧胧间已经有了些睡意。
沈扶雪的声音软软的：“因为这样能听到夫君的心跳声啊。”
她很喜欢听陆时寒的心跳声，每每她都是这样靠在陆时寒的怀里，就着陆时寒的心跳声，很快便睡着了。
就像幼时乳娘给她唱的摇篮曲一样。
陆时寒一怔。
沈扶雪没听到陆时寒回应，以为陆时寒是困了，便道：“夫君，那我睡下了，晚安。”
说完，小娘子便乖乖地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陆时寒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吸声，定定地望着身侧的小娘子。
小娘子实在是太天真纯稚了，说出方才那样的话，却丝毫没有挂碍，也丝毫没有害羞，仿佛再寻常不过一样。
小娘子素日里总是说他不知羞，但现在看，小娘子也是不知羞的，这样的情话信口便来。
不对，依着小娘子简单的心思来看，小娘子应该不觉得这是情话，而是在认真答他的话。
不过，越是如此，陆时寒的心口却跳动的越快。
小娘子倒是飞快地睡着了，他现在却不困了。
罢了，陆时寒摇了摇头。
然后，陆时寒把小娘子揽紧了些，让小娘子更靠近他的胸膛。
小娘子嘟嘟囔囔的，嫣红的唇瓣张合，不知在说些什么。
陆时寒吻了下沉扶雪的发心：“睡吧，浓浓。”
作者有话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可10瓶；31003557 2瓶；ning 1瓶；
◎最新评论：
【反派给我搞快点结束！我要更甜甜甜不要受苦！】
【盲猜是楚王是个大boss】
【浓浓好可爱，作者大大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楚王藏了太子妃耳饰被楚王妃发现了？】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这是快要写到权利斗争了嘛？】
【加油】
【撒花】
【她好可爱呀！】
-完-

第68章
◎谋逆◎
楚王府。
天色已然渐黑,楚王妃却仍端坐在椅子上。
楚王妃脑海中全都是今日沈扶雪戴的耳坠。
这耳坠，当初她刚嫁进王府，帮楚王整理东西时,曾见过一个一模一样的。
当时楚王并未说什么，只是把耳坠收了起来,并告诉她以后这些东西让丫鬟来收拾就好。
楚王妃何等聪慧,自然明白楚王这话的意思，她以后也再没不经过楚王同意就碰楚王的物件。
对于此事,楚王妃没有多问,她想,这或许是楚王喜欢的女子的耳饰。
而至于楚王喜欢的是谁，那个女子又生的是何模样，楚王妃虽然好奇,却也只是好奇,没多余的举动。
楚王妃是世家大族教养出来的女儿,一早便知成为正妃后将要面对的所有可能。
虽然楚王妃心中也不免泛酸，但她也足够大度贤淑,容得下楚王的侍妾和侧妃。
若是楚王讨来那女子做侧妃,她会把那女子安置妥当,若是楚王没有讨那女子,她也不会多加以过问。
只不过楚王妃没想到,她再见到这对耳饰时，竟然是在沈扶雪的身上看到的。
是,这天下同样的饰品很多,楚王喜欢的女子或许就和太子妃买了一样的耳饰。
可这实在是太过巧合了……
楚王妃又想起了成亲那日闹洞房的时候,楚王好似就在看什么人,当时她以为楚王是在看喜娘的动作,可现在想来，那恰恰也是太子妃所在的方向。
一个巧合是巧合，可这么多个巧合在一起，便不可能是巧合了。
只有一个可能，楚王喜欢太子妃……
但凡楚王喜欢任何一个旁的女子，楚王妃都能出面把那女子讨过来，但这可是太子妃，楚王的长嫂！
楚王若是单纯的倾慕也便罢了，可楚王会不会有些旁的打算呢？
思及此，楚王妃抬眼看了看天色，问一旁的丫鬟：“王爷还没回来吗？”
丫鬟恭谨回道：“王爷还没归来。”
丫鬟很是疑惑，今儿也不知王妃是怎么了，一回王府后便让人在府门处候着，说是王爷一回来，就把王爷请过来。
也不知是发生什么事了。
过了约莫一刻钟时间，楚王终于回来了。
楚王甫一进门，就看到了门口处楚王妃的丫鬟。
楚王妃一贯端庄知事，嫁过来以后也从无错处，更是将府里上下都料理的很妥当，现如今楚王妃叫人请他，楚王自是要去的。
楚王径直去了正房。
楚王妃向楚王见礼：“妾身见过王爷。”
屋里的丫鬟都很有眼色地退下。
“王妃可是有什么事要说？”楚王问道。
楚王妃轻舒了口气，而后直截了当地道：“王爷，妾身今天看到太子妃戴了一对玉兔捣药的耳坠。”
楚王妃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说了出来。
两人都是聪明人，楚王自然知道楚王妃的意思。
楚王妃攥紧了手帕，她刚要劝谏楚王，就见神色一贯温和、好似从不会发怒的楚王，第一次变了神色。
楚王垂下眼睫，神色犹如冰雪一般：“王妃，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
楚王负过手：“你只需要做好王妃该做的，否则……”
楚王的话里满是冷峭的意味，他说完便转身离开。
楚王妃惊的立在原地，好半晌都没能回神。
在嫁给楚王之前，楚王妃心里的楚王一直清风朗月一般，说话温声细气，待人也极温和。
可自打嫁过来后，楚王妃才发现，楚王其实并不似传闻中的一般。
虽然楚王依旧斯文有礼，待她也相敬如宾，但楚王妃能隐隐察觉到，楚王整个人都很是疏离，所谓的温和，其实是另一种冷淡。
不过楚王妃也没有多想，她是想着，楚王毕竟是皇子，在这偌大的皇宫里，有些伪装也是再正常不过，这都是不得已。
楚王妃之前还一直想着，日后她与楚王天长地久地相处，楚王迟早会卸下心房，与她交心。
可直到方才，楚王妃才真切认识到，这才是温和外表下真正的楚王。
楚王妃是个聪明人，她当然能听懂楚王背后的意思——
若她能当好王妃，那么以后都不会有改变，她仍旧会是楚王妃。
若她敢把这个消息泄露出去，那么楚王不介意换一个王妃，至于她这个原本的王妃，谁又会真正在意她呢……
楚王妃的指尖轻轻颤抖。
楚王妃的眼眶里，不知不觉间盈满了泪水。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她所嫁的夫君，竟然是这样的人。
…
且说另一头，建宁帝的病逐渐好了起来。
待太医确定建宁帝彻底无碍后，陆时寒便卸下了监国的差事，回归了原本的位置，国事继续由建宁帝处理。
建宁帝前段时间为了养病，是当真彻底放下了国事，而今回来一看，陆时寒将国事处理的有条不紊，丝毫不比他差。
建宁帝很是欣慰，不愧是他看中的继承人。
建宁帝上朝以后，嘱咐陆时寒办的第一件差事便是关于祭天一事。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祭天是一个很重要的仪式，历朝历代唯有皇帝才能去亲自祭祀，以示天子受命于天。
大周朝亦是如此，每年皇帝都会亲自去祭天。
眼下离祭天虽然还有一段时间，但这可是家国大事，一丝错漏都不能出，再谨慎都不为过。
现下便让陆时寒提前准备祭天事宜，建宁帝方能放心。
这一日。
陆时寒正在御书房里，向建宁帝阐述关于祭天的一应安排。
听罢，建宁帝捋了捋胡子，“嗯，办的很好，时寒，若是你有什么拿不准的，便去问礼部尚书。”
陆时寒点头：“是，父皇。”
建宁帝还要再说话，忽然止不住地咳嗽了起来。
建宁帝的脸色也因此而泛红，似是有些喘不上来气。
陆时寒连忙上前，“父皇，你没事吧？”
好半晌，建宁帝的咳嗽才终于止住了：“朕无碍，你不必担心。”
陆时寒眉头紧皱，他想起了有关前世的那个梦境：“父皇，儿臣还是去请太医来帮您诊一下脉。”
若是建宁帝当真有疾，还是及早诊治为好。
建宁帝拦住了陆时寒：“不必，父皇的身子，父皇很清楚。”
建宁帝长舒了一口气，他想了想，还是决定不瞒着陆时寒了：“时寒，父皇的身子确实有些问题，太医也没什么法子。”
建宁帝话音刚落，就见一贯神色从容的陆时寒，面上头一次露出了慌乱和担忧的神情。
建宁帝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终究熨帖不少，他的这个儿子到底还是关心他的，他没有白疼这个儿子。
建宁帝缓缓道：“不过，时寒你放心，父皇的身子还能撑一段时间，至少一两年内是死不了的。”
建宁帝的病症是早年落下的病根，当时谢家在朝中一手遮天，十几年来他一直活在谢家的阴影下，殚精竭虑，耗尽心血，身子才会如此，纵是集太医院之力，也回天乏术。
太医院没有办法，建宁帝甚至还谋求了道家，服了不少丹药，可却依旧没有效果。
也正是因此，建宁帝才会一直迫切地想寻陆时寒回来。
他想亲自考察、教养陆时寒，把大周交到陆时寒手里，他才能放下心。
建宁帝看着陆时寒，不禁有些感叹。
幸好这个儿子回来了，幸好他寻到了合适的继承人，若不然，他纵是死也放不下心。
陆时寒没有说话，只是给建宁帝倒了杯茶水：“父皇，您方才咳了许久，喝杯茶润润嗓子。”
建宁帝点头：“好。”
建宁帝喝了几口茶水，而后继续道：“时寒，父皇今天叫你过来，是还有另一件事想同你商量。”
建宁帝抬眼，“今次的祭天，父皇想让你陪父皇一道去。”
陆时寒动作一滞。
陆时寒当然明白建宁帝这话的意思。
自古以来，唯有天子才有祭天的资格，而今建宁帝想要带他这个皇太子一起去祭天，无非是想告诉天下人，他就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皇帝，再无更改。
这甚至比册封他为太子，还要来的稳固。
对于此事，建宁帝也是思虑了良久。
是，太医说他暂且还能活个一两年，但建宁帝也怕有万一，毕竟人的身子最是说不清楚，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若是当真有那个万一的话，他想让陆时寒将来的皇位更稳固一些，让那些混杂在浑水里的各方势力全都认清形势，所以，他才会想带陆时寒去祭天。
半晌，陆时寒撩开衣袍，跪在地上：“儿臣谨遵圣命。”
建宁帝点头：“好，起来吧。”
…
很快，建宁帝便在朝会上向百官说了，他要带陆时寒一起去祭天的事。
文武百官们当然明白建宁帝这个举动的意义，不过他们也没有什么反对的情绪，反而大部分都很赞同。
说实在的，陆时寒自打成了太子以后，从没有出过差错。
没有出过差错也便罢了，陆时寒的能力还格外出色，不仅办了王世成案，前段时间监国也是有条不紊，这些朝臣都很期盼大周将来能有陆时寒这样英明的帝王。
当然，也有部分其他势力的官员有些不满。
不过不满又能如何，自打陆时寒当了太子以后，建宁帝就对陆时寒格外的喜爱，一桩桩一件件都表明了建宁帝的心意。
他们这些人也不是蠢的，事情既然已成定局，那他们也不会再做无用的挣扎。
…
楚王府。
楚王坐在书房里，书案上还摆著书局新刊印的书。
朝野内外都知晓他喜欢书籍，书局每每新印了书以后便会先送到他这来，今次也是一样，但楚王却只翻了几页，便再也看不下去了。
楚王看著书案上的书，目光却已透过这些书籍，看到了那日朝会上的事。
生在皇家，没有人比楚王更明白建宁帝的意思。
楚王只是有些不明白。
明明他的父皇是那样多疑的一个人，怎么会这样信任他这个才寻回来的大哥？
其实，在陆时寒刚刚成为太子的时候，楚王并没有多在意。
自古以来，帝王与太子离心、而又互相猜忌的事多了去了，能有几个太子安安稳稳的登上皇位，更何况是他父王这样多疑的人。
可楚王没想到，建宁帝当真从未猜忌陆时寒，甚至还格外的信任，而今更是要带陆时寒去祭天。
如果说，他之前还有机会的话，现在却全然不同了。
一旦陆时寒当真随建宁帝祭了天，便算是受命于天，天下人皆知，也只会认定陆时寒是将来唯一的天子。
那么，便不会有人再继续支持他。
他这些年来的努力，也就全都化为泡影了。
所以，他必须阻止这件事。
楚王把翻开的书页合上，目光冷凝一片。
其实，他并不想自己出面，他只想继续当那个众人心里与权势毫不相关的王爷，可现在却不能了。
若是当初他那个四哥能刺杀陆时寒成功就好了。
那么好的机会，他四哥竟然都没有刺杀成功，他这个直脾气的四哥，当真是愚蠢至极。
至于齐王……
齐王可比晋王要识时务多了，自打晋王出了事以后，齐王便龟缩府中，甚少出门，竟是无意于皇位，干脆认输了。
现如今，只有他亲自出手。
楚王倚在椅子上，闭了闭眼睛。
片刻后，楚王从书案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上锁的锦匣。
锦匣的锁舌弹开，露出了里面的玉兔捣药式样的耳坠。
楚王取出耳坠，轻轻地摩挲，像是在看一件最珍贵的宝物。
这是他唯一留下和她有关的东西，可是，却不能见于天日。
他想光明正大的拥有她，就算为此，他也要夺得皇位。
楚王把耳坠重新放回锦匣里，他的目光渐渐变的坚定。
…
祭天并不是在京城内，而是在京城南郊。
大周立国之时，便在京城南郊建立了大祀殿，皇帝往往都在大祀殿合祀天地。
祭天的仪式流程极繁琐，当日不能来回，礼部早已在南郊布置好了帐篷，以供皇帝和随行官员在南郊住宿一晚。
待得吉时到来后，建宁帝带着陆时寒和文武百官浩浩荡荡地去了南郊。
为了今天的祭祀，建宁帝和陆时寒等人早已提前多日斋戒。
而礼部的官员的心也一个个都悬在了嗓子眼儿。
祭天是极庄重的一件事，连摆件的方向都不能错，前朝时，便有官员因为祭天时摆错了摆件的方向而获罪，他们自是谨慎至极。
幸好，今天的整个祭祀过程都很顺利，待建宁帝和陆时寒在大祀殿祭拜后，祭天的礼仪便算是完成了。
一众官员都松了口气。
这会儿天色也有些晚了，众官员都去了外围的帐篷休息。
陆时寒则是在建宁帝的帐篷内。
今天天气晴朗，夜空也格外明晰。
南郊之上，能清晰地看到满天星斗。
建宁帝来了兴致，带着陆时寒去外面看星宿，一旁钦天监的主事张大人则随侍在旁。
张大人抹着头上的汗。
从一个月之前，他们钦天监便开始测算祭天之日的天头好坏，幸好今天是个极晴朗的好日头，无风无雨也无云。
这厢，张大人奉建宁帝的命讲解天上的星宿。
说着说着，张大人说到了紫微星。
自古以来，紫微星都是帝星，他们这些钦天监的官员，最主要的任务便是观测天上星斗，尤其是紫微星。
现如今，紫微星正拱卫其中，高悬夜空。
张大人正讲解的时候，小太监忽然上前：“陛下，楚王殿下在外求见。”
建宁帝坐在石凳上，他道：“传他进来。”
片刻后，楚王随着小太监进内。
楚王向建宁帝见礼：“儿臣见过父皇。”
楚王说完，又向陆时寒见礼：“臣弟见过大哥。”
建宁帝让楚王起来：“老五，你深夜来此，可是有什么事？”
楚王道：“儿臣倒没什么紧要的事，只是听说父皇今天祭天时身子似是有些微恙，便过来看望父皇。”
“朕无碍，”建宁帝道。
建宁帝又道：“老五来的正好，张监正方才正好在讲星宿，你可以留下一道听听。”
楚王侧过脸：“不知张大人讲到哪了？”
张大人在一旁道：“微臣刚好讲到紫微星。”
楚王闻言抬眼望向天空，他口吻淡淡：“儿臣怎么觉得，今夜的紫微星好似格外黯淡呢。”
场间一静。
张大人更是骇的变了神色。
谁人不知，紫微星是帝星，紫微星星光黯淡，是说明皇帝即将驾崩。
楚王这是什么意思，他在暗指建宁帝即将驾崩？
建宁帝的声音也有些冷：“老五，你这是什么意思？”
楚王站在庭中，神色丝毫未变，他缓缓地道：“儿臣是想说，父皇，您年岁大了，是时候该退位了。”
且不说一旁的建宁帝和陆时寒，张大人已经吓得差点儿倒在地上。
楚王冷声道：“动手。”
楚王话音刚落，张大人就见一旁守卫的侍卫全都拔出了刀，对准了建宁帝和陆时寒。
张大人虽位属钦天监，却也知晓宫里守卫之事。
自古，皇帝的安危便是最重要的，因而，皇城的禁军统领也惯来是皇帝的心腹，非心腹，皇帝也无法安心入睡。
今天，建宁帝来南郊祭祀，便是由皇城的禁军统领杜源指挥，今天过来的侍卫，全都是禁军统领杜源的手下。
可瞧着现在的境况，杜源竟是暗自投了楚王，这些侍卫全都是楚王的人了。
杜源叛变，实在让人意想不到。
可以说，眼下南郊全是楚王的人，他们就连消息都传递不出去，更别说逃出生天了！
楚王这一招可谓是出人意表，直击要害。
现如今又没有旁的兵将，圣上竟是危矣，张大人再也撑不住了，他这个小小官员，竟亲自撞见了这一幕，他也别想活了。
建宁帝坐在石凳上，他的身姿丝毫未变，声音里满是痛惜：“老五，你这是要谋逆？”
楚王第一次露出了他真正的面目，全然不似从前那个清风朗月一般、人人称道的贤王。
楚王面色阴郁：“是，父皇。”
他不似他那个胆小的三哥、也不似他那个愚蠢的四哥。
既然已经决定动手，那为什么不一击即中，如此方能一劳永逸。
就算他除掉了陆时寒，他也不能立即当上太子，毕竟排在他前头的还有他的三哥。
他三哥齐王虽然如今放弃了争夺皇位，但若是陆时寒“意外身故”，怕是又会重新出头，与他争夺太子之位。
而且，就算他赢了齐王，当了太子又能如何？
太子，也不过是居于人下。
楚王很了解他的父皇，或许他的父皇很信任陆时寒，但对于他，建宁帝不可能似信任陆时寒一般信任他。
做太子，他依旧要唯唯诺诺，与建宁帝互相猜忌。
既如此，他还做这个太子做什么，他为什么不能直接当皇帝？
夜幕中，星辰闪烁，亘古不变，就犹如这皇位的争夺，从来都是不死不休。
◎最新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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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真是我见过最直接的一个反派，说造反就造反，从决定到行动也就是半个章节的事（&#176;ο&#176;）】
【反正他不可能谋反成功，期待后续，作者大大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哦震惊，楚王这么直接】
【加油】
【这么直接】
【第一次遇到这样逼宫！简单粗暴，直捣黄龙】
【撒花】
-完-

第69章
◎原来这就是喜欢，她喜欢陆时寒◎
夜风拂过,枝叶簌簌作响。
楚王站在庭中，“父皇，您放心,儿臣会让您走的没有什么痛楚的，圣旨儿臣也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候,儿臣就是名正言顺的、由您亲自传位的皇帝。”
楚王不是个蠢的，相反,他还很聪明。
他怎么会大喇喇地造反,那样他便是世人眼中不忠不孝之人,世人又怎么可能会支持他做皇帝。
楚王早已经安排好了一切的退路。
等今晚过去，呈现在世人眼前的“事实”会是二皇子携谢家残余势力，特意密谋赶在祭天之日刺杀建宁帝和太子。
二皇子是谢皇后的亲子,谢家的势力则在几年前被建宁帝全部除掉。
这之后,二皇子更是意外坠马瘸了腿,从此无缘于皇位。
二皇子有足够的动机去谋逆，世人不会怀疑。
而且,早在这之前,楚王便已经在二皇子那儿留下了足够的“证据”,证明二皇子就是谋逆之人。
禁军统领杜源也不是反叛,而是出兵救驾,奉皇命铲除谢家残余势力。
只不过杜源迟了一步，虽然除掉了谢家的势力,但却没把建宁帝和陆时寒救回来。
而建宁帝则是在生命的最后尽头,留下圣旨,册立楚王为新帝。
这,将会是今晚过后的全部真相。
这里面的每一步棋,楚王都尽皆安排妥当。
而在这其中，最关键的便是杜源这一步，杜源向来都是建宁帝的心腹，负责建宁帝的安全，建宁帝可谓是身家性命尽数托予了杜源。
建宁帝怕是怎么想，也不会想到杜源会背叛他。
而这，也是楚王给建宁帝最致命的一击。
楚王成竹在胸，他淡淡地道：“杜源，动手吧。”
杜源拔出佩剑，剑锋在火把的映照下，熠熠闪光。
陆时寒开口道：“五弟，你怕是还没问过为兄的意思。”
楚王负过手：“臣弟倒是忘了大哥了，”楚王说着顿了顿，“臣弟知道大哥文韬武略，无一不精，从前更是在凉州戍守杀敌，可如今却不一样。”
“大哥你再厉害，难道还能从禁军下逃出生天？”
楚王转过身：“大哥，你就随父皇安心地去吧，你放心，臣弟会照顾好你的一切的。”
自然，也包括太子妃。
他一定会照顾好太子妃的。
陆时寒轻笑了一声：“五弟，你高兴的太早了。”
前世，楚王便低估了他，楚王以为污蔑他造反，继而卸下他在凉州的兵力，便能把他围堵至死。
可楚王没想到，就算如此，他仍旧能带着陆家军杀出生天。
今生，亦是如此。
陆时寒话音落下后，楚王忽然听到一阵喧哗声。
一队人马忽而从南郊掩映的草丛里出来，这队兵将个个都配着刀，将刀锋对准了杜源所率领的禁军。
而不远处的山上，也冒出了数不清的火把和弓箭。
在火把的映照下，楚王看的清清楚楚的，那些全都是拿着弓箭的兵将，箭羽则全都对准了杜源手下的禁军。
转瞬之间，情势急转，楚王彻底落下下风。
楚王负着的手轻轻颤抖，他问陆时寒：“这是陆家军？”
陆时寒点头：“五弟猜对了。”
早在之前，他就已经派人将陆家军带入京城，秘密潜伏着。
在场之人全都是聪明人，事到如今，楚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陆时寒和建宁帝一早便洞悉了他的计划了。
所谓瓮中捉鳖，不外如是，如今，他便是那个被捉的。
楚王当然明白，他所有的谋划全都失败了，可以说是一败涂地，回天乏术。
可是，楚王只有一点想不通，他喃喃不解道：“大哥，你和父皇是怎么发现的？”
楚王自信，却绝不自负。
为了今天的谋反，早在几年之前他便在暗中准备，所有和杜源的交往也都隐蔽至极，从无人知晓。
楚王想不通，陆时寒是怎么发现的。
一旁的火光跃上陆时寒的眉眼，越发显得陆时寒眸色晦暗如深。
陆时寒想起了关于前世的那个梦境。
他可以确定，梦境中新帝是篡位登基，就算当时建宁帝病重，篡位逼宫也绝不会那么轻易，除非有人相助。
而有什么人可以相助呢，只有禁军统领有这个可能。
禁军统领肩负着皇城的护卫，可以说是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如果有人想要逼宫篡位，那么必须得到禁军统领的支持，封锁皇宫，如此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交替皇位。
陆时寒一早便知道杜源定有问题。
不过他没有派人盯着杜源，一是为了怕打草惊蛇，二则是事态还未明朗前，楚王也不会与杜源密谋。
就算他派人跟在杜源身边，也不会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
他需要做的，是逐渐逼前世的新帝自己露出马脚，今天楚王的谋反，就可以说是陆时寒一手促成的。
他故意随建宁帝祭天，就是要逼的楚王不得不行动。
如此，方能彻底解决这一切。
陆时寒没有回应楚王的话，而是向建宁帝行礼：“父皇，儿臣先把杜源押下去。”
陆时寒让人把杜源带走，钦天监的张大人也颤抖着随着一起走了，这之后的话可不是他能继续听下去的了。
场间只剩下了建宁帝和楚王，还有几个侍卫。
建宁帝还坐在石凳上，从始至终，他的身姿都丝毫没有变过。
建宁帝抬起头：“老五，你实在太让朕失望了！”
建宁帝失望至极。
其实，在这之前建宁帝一直在给楚王机会，一直在等楚王放弃，如此，他才能有理由放过这个儿子。
可建宁帝没想到，楚王从始至终都没有过一丝一毫的犹豫，竟是下定了决定要置他于死地。
建宁帝不懂，他看着天上流转的星光：“老五，你是朕的孩子里面最听话懂事的一个，你怎么会造反呢？现在想一想，父皇还真是从未看明白过你。”
建宁帝一直以为楚王是真的无心于皇位，素日只好读书，只想做个潇洒的贤王。
可他没想到，这全部都是楚王的伪装。
细细想来，他竟是从不知道他的儿子是个什么样儿的人。
建宁帝满眼失望：“老五，父皇待你还不够好吗？”
不比齐王、楚王，建宁帝对他们还时有训斥，对待楚王，建宁帝一直颇加善待，他以为他这个儿子喜爱读书，每每都会让书局把新写好的书第一个送到楚王那儿去。
甚至，建宁帝还给楚王寻个了家世最好的王妃，楚王妃的出身要比齐王妃、晋王妃还要好。
建宁帝着实想不明白楚王为何会造反。
在今天之前，建宁帝一直盼着楚王不要动手，可终究没有。
楚王闻言，嗤笑出声：“父皇，您以为您是对儿子好？”
楚王再也不复从前的清风朗月，他状若疯癫：“父皇，在儿臣看来，您这只是对儿臣的施舍而已，您当真看重儿子吗？”
“是，您对儿臣甚少训斥，可这就是看重吗，您甚至让三哥、四哥这两个蠢货去参与政事，可儿臣呢，您从未考虑过儿臣？”
楚王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在还未寻回太子的时候，建宁帝曾在齐王、楚王中犹豫过立他们俩之中的谁为太子。
可就算如此，建宁帝也从未想起过他，在建宁帝心里，从未考虑过让他继承皇位。
在建宁帝眼里，他就该是个不争不抢、配不上皇位的普通皇子。
这也是最让楚王愤怒的！
楚王道：“就因为儿臣母妃家世不好，出身不高，父皇您就从不看重我，三哥、四哥也能随意折辱我，儿臣受够了这样的日子。”
他再也不想憋屈地当一个王爷，他想真正主宰自己的命运，让往日这些兄弟全部匍匐于他膝下。
楚王说完，建宁帝挺直的背脊顿时矮了几分。
不过一瞬的功夫，建宁帝就像是老了好几岁似的。
建宁帝没想到，在他这个儿子心里，竟然是这样看待他的。
建宁帝颤抖着指着楚王：“孽障！”
许是说出了积压在心里全部的话，楚王觉得胸臆间都仿佛开阔了许多。
楚王甚至还恭恭敬敬地跪在了地上：“父皇说得对，儿臣就是一个孽障。”
他是个弑父弑君之人，本就是不忠不孝之辈，这一点，他始终都承认。
对于此次的谋反，他也从没有后悔。
如若成了，他便是新一任的皇帝，现在，不过是失败了而已。
赌注虽然很大，但他却甘愿冒险。
楚王说完直起身子：“父皇，母妃对于儿臣所做的事全然不知，还望父皇不要牵连到母妃头上。”
楚王对别人狠，对自己也够狠。
虽然他渴盼谋反成功，但也做好了失败的准备。
他身为皇子，做旁的再过分的事都无碍，只除了一件事，那便是谋反。
不过，他既然已经决心谋反，自然也料得到后果。
下一瞬，楚王便咬破了藏于舌下的毒药。
毒药瞬间蔓延至心脏，鲜血从楚王的口鼻中喷涌而出。
楚王倒在地上，他费力地抬眼，却只看到了夜幕中的漫天星斗。
在这些闪烁不定的星光中，楚王却好似看到了慈宁宫前的桂花香。
楚王闭上了眼睛。
楚王服毒的事发生的太快，根本来不及阻止。
建宁帝的脸瞬间变得苍老无比。
晋王是这样，楚王还是这样，建宁帝陡然发现，他这个父亲当的实在是太失败了。
…
南郊谋反一案落下了帷幕。
陆时寒也率陆家军把杜源手下的人全部捉住，一切的争端全都消弭于无形。
直到这时，随行而来的百官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楚王竟然蓄意谋反，幸好建宁帝及时发现，破获了楚王的阴谋！
众人自然也知道了楚王服毒自尽的消息。
一众官员都不禁有些感慨。
不过这个节骨眼上，他们可是什么都不敢说的，想一想也知道建宁帝现在的心绪有多复杂，他们这些臣子，还是把嘴闭的严严实实的才好。
这可是谋逆案，千万别牵连到他们头上。
待解决南郊的一切后，建宁帝和陆时寒才率众回京。
…
清韵馆。
沈扶雪坐在书案前抄佛经。
可是抄着抄着，沈扶雪笔下的墨汁便在宣纸上晕染开来，字也糊成一团。
沈扶雪完全静不下心，只好搁下毛笔。
沈扶雪透过轩窗看了看天色，都这个时辰了，陆时寒怎么还没回来。
之前她和陆时寒说好了，彼此之间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互相瞒着对方。
所以这一次，陆时寒告诉了沈扶雪楚王可能会谋反的事。
只不过，虽然她很相信陆时寒能处理一切，但那毕竟极危险，陆时寒会不会受伤？
沈扶雪一想到这个可能，心就跳个不停，像是悬在半空中一样。
正在等待的时候，沈扶雪忽然听到了些动静。
沈扶雪往窗外一看，是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穿着一袭鸦青的衣袍，清冷如寒江月，正是陆时寒。
夫君回来了！
沈扶雪小跑出去，她细细地喘着气，一句话也未说便抱住了陆时寒。
“夫君，你终于回来了！”
沈扶雪的声音里隐隐带了哭腔儿。
沈扶雪的眼泪珠串一样掉下来，她有些嫌弃自己，真是的，不是都说好不哭了吗，她怎么又哭了。
陆时寒回抱住沈扶雪，他的下巴抵在沈扶雪的发心上。
“浓浓，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所有和前世有关的一切，终于都结束了，他的小娘子，再也不会有任何危险了。
他终于摆脱了前世的桎梏，救了小娘子，也改变了一切。
所有的未来，都将是崭新的，小娘子也再不会做那个恐怖的噩梦了。
沈扶雪点头，她道：“嗯，我就知道，夫君你一定会做到。”
一旁的宫人见状全都很有眼色地退下去。
陆时寒也捏住了沈扶雪的下巴颔儿，他看着小娘子雪腮上的泪珠，道：“怎么又哭了？”
沈扶雪有些不好意思：“我这才不是哭，我这是高兴的眼泪。”
好，小娘子说什么便是什么。
沈扶雪擦了擦眼泪：“夫君，这次是不是真的不会再有任何意外了？”
陆时寒点头：“嗯。”
陆时寒道：“浓浓，我等会儿要出去忙，等晚上时才能回来，你别担心。”
陆时寒还有要务在身，他是怕沈扶雪担心，才抽出空回来一趟的。
沈扶雪点头，她乖乖地道：“夫君你放心去忙，我在家等你。”
陆时寒不说，沈扶雪也明白。
楚王谋逆是桩极重大的案件，现如今楚王虽然服毒自尽，但后续的事情却还多的很。
就譬如杜源是如何与楚王联络上的，这其中是否还有旁的人参与。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陆时寒都要调查这桩谋逆案，揪出牵涉其中的人，一个也不能落下。
想来朝中怕是要动荡一阵了，陆时寒这一段也会忙的不可开交。
沈扶雪道：“夫君，你就安心去吧。”
她都说了，她要做一个贤惠的小妻子，她可不要给陆时寒扯后腿。
陆时寒捏了捏沈扶雪的脸颊：“好。”
…
陆时寒走后，沈扶雪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她也有心思理一下清韵馆的事了。
这几天畅音园怕是也会动荡，她要管好自己宫里的宫人。
很快就到了晚上。
云枝过来劝沈扶雪歇下：“姑娘，您昨晚就没怎么睡，今天还是先睡下吧，太子说不定会回来的很晚。”
沈扶雪摇头：“没关系。”
左右她现下还不困，躺到榻上也睡不着，还不如在这儿等着陆时寒。
沈扶雪是想着，陆时寒忙碌了一天，要是回来就能看到她的话，应该也会很开心吧。
云枝只好退下。
等着等着，外面下起了雨。
雨势不大，淅淅沥沥的，夜空也仿佛成了雨幕，像是一张从天而坠的大网。
星子也黯淡了许多。
外面虽然下了雨，但天气还是有些闷热，沈扶雪索性坐在廊庑下，一边赏雨一边等陆时寒。
丝丝缕缕的雨滴落下，映着廊庑下的灯光，竟然有几分温柔的意味。
陆时寒回来后，就见小娘子坐在栏杆上。
漫天的雨幕落下，透过雨丝，将小娘子的眉眼映的温暖又柔和。
她身后是大开的轩窗，轩窗上还摆着几枝花。
小娘子皮肤细白如新雪，乌发柔柔地垂在身前，隔着朦胧的雨雾，像是误入凡尘的仙女。
而仙子，现在则在等他回家。
陆时寒大步向沈扶雪走去。
沈扶雪听到脚步声后抬起了头。
她看到她的夫君撑着一把二十四骨的竹伞，缓缓向她走来。
竹伞遮住了大半的雨幕，陆时寒的脸在竹伞下若隐若现。
沈扶雪听到陆时寒在说话，他好像是在说：“浓浓。”
明明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个瞬间，一切却都仿佛变的很缓慢。
从前下雨时，她也时常这样等着撑伞的陆时寒回来。
明明哪里都一样，可沈扶雪就是知道，有一个地方不一样了。
沈扶雪的心跳的很快。
沈扶雪看着向她走来的陆时寒，她忽然明白了曾经姜令仪同她说的那些话，明白了话本里那些对于喜欢的描述。
曾经那些她弄不懂的情感，她忽然间就明白了。
原来这就是喜欢。
她喜欢陆时寒。
陆时寒收起竹伞，他没注意到沈扶雪神色的异常。
陆时寒从袖间拿出了一匣子糖：“浓浓，这是糖铺子新出的糖，你尝尝看味道如何？”
虽然是百忙之中，但陆时寒还是抽出了时间，特意去街上买了匣子糖回来。
这两天小娘子一直担惊受怕，他心疼小娘子，便特意去给小娘子买了她一向最喜欢的糖。
沈扶雪却没有接过糖匣子，她抱住了陆时寒。
陆时寒动作一滞。
“怎么了，浓浓？”陆时寒问她。
小娘子可谓是嗜甜如命，一贯最喜欢吃甜食，尤其是糖铺子里的糖。
若是往常，小娘子见着这糖的话，怕是要乐的眉眼弯弯如新月了，怎么今儿竟对这匣子糖一点儿兴趣都没有了？
沈扶雪没说话，她只是抱着陆时寒。
外面的雨滴落在青石板上，滴滴答答，和着沈扶雪的心跳，让人一时分不清，到底是哪个跳的更快。
沈扶雪想，原来这就是喜欢。
和以前不同，她很清楚的知道，她想和陆时寒永远在一起，不再是因为那莫名其妙的依赖感，也不是因为任何旁的。
只是因为她喜欢陆时寒。
沈扶雪纤长的眼睫轻眨。
她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陆时寒的？她自己也不知道。
也许，就在那些无数个普通而又寻常的瞬间吧。
在她那些还不知道喜欢为何物的时刻，她就已经喜欢上了陆时寒。
只是直到现在才发现而已。
见沈扶雪没说话，陆时寒皱眉：“浓浓？”
沈扶雪靠在陆时寒的胸膛上，正好能听到陆时寒的心跳声。
沈扶雪从来都是乖巧软绵的性子，但在面对事情时，却不会退缩。
不管何时，她都选择直面自己的心意。
“夫君，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什么事？”
沈扶雪的声音软软的，却又很坚定：“夫君，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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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评论：
【这谋反来的快去的也快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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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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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楚王有大病，自己表现清高不争，淡泊名利，这皇帝又不像康熙那么长寿，又不是没合适的儿子，怎么会考虑他】
-完-

第70章
◎被单纯的小娘子拿捏住◎
夜雨滴在石阶上,声声不断。
陆时寒几乎以为他听错了。
陆时寒的嗓音有些干涩：“浓浓，你说什么？”
沈扶雪还抱着陆时寒：“我说，我喜欢你,夫君。”
沈扶雪很清楚她在说什么。
沈扶雪不懂那些感情里的弯弯绕绕，她只知道,既然她确定了自己的心意,那就一定要告诉陆时寒。
曾经姜令仪就和她讲过，许多有情人不能互通心意而错过的事,以至于遗憾终生。
除此外,她看的话本里也有好多误会的情节,男女主人公总是为此而经历不少磨难。
她是不会让那些发生在她和陆时寒身上的，她一定要和陆时寒好好的生活下去。
当然，她和陆时寒已经是夫妻了,好像、大约、应该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沈扶雪如是想着。
但她还是要把她的心意告诉陆时寒。
沈扶雪从陆时寒怀里起来,她仰起头，漂亮的眼睛眨的圆圆的：“浓浓喜欢夫君呀。”
沈扶雪的声音格外软糯,像是江南四月的烟雨。
眼前的小娘子纯稚而又天真,全然不知道她说的话对陆时寒意味着什么。
陆时寒垂眸看着沈扶雪。
他鸦青的眼睫在眼睑上垂下了一道淡淡的阴影。
他终于在小娘子这张纯净的白纸上,烙下了属于他的颜色。
陆时寒俯身,轻轻吻上沈扶雪的眼睛：“我也是。”
沈扶雪闭上眼睛,眼睫毛止不住地乱颤。
她知道的。
她知道陆时寒喜欢她，而她也终于明白了,什么是喜欢。
屋檐外的雨丝纷纷扬扬地落下,雨势好似大了一些。
片刻后,陆时寒才道：“回屋吧,等会儿雨飘过来落到你身上,你该着凉了。”
“嗯，”沈扶雪乖乖地点头。
两人一起进了屋里。
沈扶雪是个简单的性子，在她看来，既然她已经告诉了陆时寒她的心意，那么这件事便算是过去了。
既然过去了，自是不必再提了。
沈扶雪关心起了楚王谋反的事：“夫君，楚王谋反，会不会影响到楚王妃啊？”
她与楚王妃时常相处，自是知道楚王妃性子和婉，之前楚王妃还耐心地指点她的绣艺，可见是个心肠好的，她怕楚王妃也牵涉其中，毕竟造反是大罪。
陆时寒握住了沈扶雪的手：“应当不会。”
楚王妃出身世家大族，而且还是建宁帝亲自给楚王挑的王妃，若是楚王妃没有牵涉其中，是无辜的话，建宁帝应当不会为难楚王妃。
沈扶雪松了口气：“那就好。”
现下沉扶雪可算是没有什么心事了，没了心事，自然有心思做些旁的了，她取过了陆时寒买回来的糖尝了一颗。
嗯，很好吃！
这是个葡萄味儿的糖，沈扶雪很喜欢：“夫君，谢谢你。”
这次的糖好似比上次陆时寒给她买的还好吃，入口绵绵软软的。
沈扶雪高兴的很，她抬起细白的手指去数有几颗糖，数的极其认真。
陆时寒失笑，真跟个小孩子似的。
不过他宠小娘子归宠，却得时刻看着小娘子，陆时寒便道：“不能多吃，隔两天才能吃一颗。”
沈扶雪正数着糖呢，闻言眉眼瞬间便落了下来，可怜又可爱。
夫君越来越过分了！
之前还可以隔一天吃一颗呢，现在得两天才能吃一颗了。
沈扶雪想和陆时寒求情，陆时寒却道：“浓浓，乖，听话。”
小娘子的脾胃是好了不少，但也不能吃太多甜食，要不然会对身子不好。
对待小娘子这琉璃一般的身子，他再小心都不为过。
沈扶雪扁了扁嘴：“好吧。”
夜雨不停，隔着轩窗还能听到滴滴答答的声音。
沈扶雪道：“夫君，我们去洗沐吧。”
今天折腾了一天了，她虽然没有出去走动，但也觉得好累，她想睡下了。
“嗯，好。”
照例是陆时寒先洗完，他和往常一般等沈扶雪出来。
很快，小娘子就披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了。
几个丫鬟把沈扶雪的头发绞干以后，立时便退了下去，沈扶雪则坐在奁台前擦香膏。
沈扶雪的香膏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悠远的香味，瞬间便盈满了整间屋子。
陆时寒的神思好似也跟着这香味一道缥缈了起来。
陆时寒抬眼，看向沈扶雪。
小娘子似是心情很不错，一边擦香膏，一边哼着歌。
陆时寒细细去听，才发现小娘子哼的是一段唱词，这曲调他很熟悉。
好像是前些日子他带小娘子去戏院听戏的时候，里面的一段唱词。
还别说，小娘子学的很像。
沈扶雪的声音本就很好听，是清甜的嗓音，哼着唱词的时候有一种别样的清婉绮丽。
陆时寒想，小娘子倒真是心无旁骛。
但他，却集中不了神思。
陆时寒的脑海里一直是方才小娘子说喜欢他的那一幕。
小娘子把他的心撩拨了起来，后续竟全然无碍地做自己的事，像是没有这回事似的。
没想到他竟然也有被单纯的小娘子拿捏住的时候。
这厢，沈扶雪已经擦好了香膏。
沈扶雪起身向陆时寒走来。
离的近了，沈扶雪看到了陆时寒手里的书。
沈扶雪忍不住感慨，唉，真是的，夫君竟然又在看书，也不知道那些经史子集有什么好看的。
沈扶雪刚要说话的时候，忽然发现陆时寒手里的书页还停留在之前的位置，似乎没有翻页。
陆时寒想什么呢？竟然连书都没翻页。
这还是沈扶雪头一次见到陆时寒走神。
沈扶雪坐到陆时寒身侧，她凑到陆时寒跟前：“夫君，你想什么呢？”
陆时寒没说话，他定定地望着沈扶雪。
他自然是在想小娘子这个小没良心的。
方才还像蜜糖似的和他说喜欢他，却在撩拨了他以后毫无挂碍，和寻常时候一样。
陆时寒捏了捏沈扶雪的脸颊，沉声道：“浓浓，你不知羞。”
小娘子总是说他不知羞，但现下一看，小娘子更是如此。
她哪里不知羞了？
沈扶雪有些懵，下一瞬，沈扶雪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等等，陆时寒不会是发现她偷吃糖了吧？
她许久没有吃糖铺的糖了，只吃一颗自然是不满足的，于是乎，她方才洗沐的间隙偷偷吃了一颗。
不过为了怕陆时寒发现，她已经仔细地漱了口，按理说陆时寒不可能闻到糖果的味道啊？
不过现下看着这样子，陆时寒定是发现了的。
沈扶雪想也没想就承认了。
沈扶雪捂住了嘴，声音软绵绵的：“夫君，我不是故意偷吃糖的，就这一次，你原谅我好不好？”
沈扶雪细白的手捂住了嘴，只露出了一双大眼睛。
沈扶雪的眼睛水润又清澈，这般看着格外的明晰，圆圆的像是杏子一样。
陆时寒哪里能抵住这样一双眼睛。
陆时寒无奈地摇了摇头，罢了，他真是输给小娘子了。
两个人说的明明不是一个问题，却还能说到一处去。
不过倒也算不错，揪住了小娘子偷偷吃糖。
陆时寒把沈扶雪细白的小手扯下来：“以后不能再偷吃了。”
沈扶雪乖乖点头。
她当然不敢再偷吃了！
这次她可是背着陆时寒吃的，还仔细地漱了口，这都能被陆时寒发现，她以后可不是再也不敢犯了。
总算是求情成功，沈扶雪道：“夫君，我困了，我先睡下了。”
沈扶雪说完，就小步跑到了榻边，上了榻。
现下天气很热，就算是外面下着雨，屋里也是闷热的，沈扶雪不想盖被子，索性躺到枕头上，便闭上了眼睛装睡。
自然，沈扶雪今天这么懂事，完全是怕陆时寒再揪着方才她吃糖的事，惩罚她。
没多久，陆时寒也上了榻。
沈扶雪确实是困了，这点她倒没有骗陆时寒。
不过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沈扶雪就已经睡眼朦胧了。
陆时寒望着榻上睡意朦胧的沈扶雪。
沈扶雪今天穿了件月色的衣裙，一头乌沉沉的墨发铺散在了榻上。
沈扶雪的头发生的极好，又密又长，像是云雾一般。
许是方才她上榻装睡的太急了，没有来得及整理头发，墨发缠在一起，有些凌乱。
陆时寒抬手拢住沈扶雪的头发。
沈扶雪的头发上泛着淡淡的玫瑰香味，好闻至极。
陆时寒道：“浓浓，我帮你整理一下头发。”
沈扶雪迷迷糊糊地道：“好啊。”
陆时寒起初确实是只想帮沈扶雪整理一下头发的，可是整理着整理着，陆时寒的心思就有些歪了。
陆时寒的视线移到了沈扶雪的脖颈上。
沈扶雪穿的衣裙衣领有些低，露出了大片白皙的肌肤，还有纤细精致的锁骨。
许是沈扶雪方才洗沐时不小心碰到了肌肤的缘故，她锁骨下方的肌肤上泛起了一道红痕。
沈扶雪的肌肤白的如同雪山上一簇簇的梨花，霜雪一般，这会儿却泛了红痕。
精致又脆弱，让人想得到更多。
陆时寒解开了沈扶雪的衣襟。
沈扶雪察觉到了不对，她的声音里还带着些困倦：“夫君，我有些困了……”
陆时寒却道：“浓浓，乖，你不用动，只要乖乖地躺着就好。”
陆时寒眸色墨黑。
从前他从没有什么格外喜好的东西，甚至从未沉溺过某一样东西，他似乎生来就对这些所有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直到遇到了沈扶雪，陆时寒才发现他格外迷恋小娘子。
沈扶雪哭的呜呜咽咽的，雪腮上全是泪珠。
夫君又骗她！
是，她是不用动了，但全是陆时寒抱着她……
沈扶雪也不知怎么了，今天陆时寒似乎格外的有兴致。
一直到了后半夜还不停下。
沈扶雪实在是受不住了，她软绵绵地向陆时寒求情：“夫君，哥哥……”
乱七八糟地叫了一大堆，但陆时寒也没放过她。
末了，还是陆时寒在她耳边说了句话，沈扶雪才知道陆时寒今天又变了个花样儿欺负她。
片刻后，幔帐里传来了一道小小的、软软的声音。
“浓浓最最喜欢夫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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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71章
◎沈扶雪又咳血了◎
天光大亮。
厚厚的帐幔也遮不住日光,明亮的日光从帐幔里透进来，沈扶雪逐渐醒转过来。
她身侧空荡荡的，陆时寒显然是出去忙了。
沈扶雪想坐起来,只不过可能是昨晚胡闹的太厉害了，她的腿现在还是软的,压根没有气力。
沈扶雪只好继续躺到榻上。
直到这时,沈扶雪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昨天陆时寒好似是因为她说了喜欢他,所以才会这般有兴致……
沈扶雪：“……”
沈扶雪的小脸晕红一片,像是染了桃花一般。
直休息了大半日,沈扶雪才逐渐缓了过来。
…
接下来的时日里，陆时寒一直调查楚王谋反一事。
天长日久的，楚王谋反一案在陆时寒的调查之下,总算落下了帷幕,该抓的人也抓的差不多了。
动荡不安的朝野内外也终于和缓了过来。
沈扶雪也趁此机会回了趟沈家。
这段时间以来,朝野内外都风声鹤唳，朝官们全都夹紧了尾巴过日子,生怕被卷到楚王谋反一案里,沈家自然也很担心。
正因此,沈扶雪许久没有回娘家了,不用说也知道沈正甫和纪氏怕是要担心她担心坏了。
这不,一有了时间，沈扶雪便回了沈家。
果然和沈扶雪所料差不多。
沈扶雪刚一回去,沈正甫和纪氏就拉着她问个不停,新嫁进门的大嫂也张罗着去厨房备膳,一家人和乐的很。
一府之隔,隔壁的二房却是愁云惨淡一片。
二房,沈扶月正躺在榻上休息。
正休息的时候，沈扶月忽然听到了外面嘈杂的声音，还有噼里啪啦的炮竹声，似乎很热闹。
沈扶月睁开眼睛，声音有些虚弱：“娘，外面怎么了？”
杨氏惯来心肠软弱，从来也没有什么心机，沈扶月这么一问，她便实诚地答道：“是太子妃回来了。”
眼下沉扶雪是太子妃，按照礼制，沈扶雪回沈家的时候，沈家是要郑重对待的，方才的动静便是下人们在放炮竹迎接沈扶雪。
杨氏话音落下，沈扶月下意识地便抓紧了被褥。
杨氏就见沈扶月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便变的更苍白，几乎没有一点血色。
杨氏吓得六神无主：“扶月，你这是怎么了？娘这就去叫府医去。”
沈扶月拽住了杨氏的手腕，她断断续续地道：“不必，娘，我就是一时有些不舒服，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杨氏是个柔弱的妇人，惯来也没什么主心骨，她见状道：“好，扶月，那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及时告诉娘。”
只不过看着如此虚弱的沈扶月，杨氏心疼的掉了眼泪：“扶月，你的身子骨现在还虚弱，得好好养着，眼下住家里也无妨，可你以后总是要回国公府的，姑爷下次来接你，你就同他回去吧。”
“你毕竟是国公府的儿媳，日后还要指着姑爷过日子的，哪能这么和姑爷闹下去，至于孩子，以后你还会有的，”杨氏劝道。
杨氏心疼沈扶月，可也要为沈扶月的未来着想，这才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在听到孩子那一刻，沈扶月的眼泪瞬间便掉下来了。
她的孩子，就这样没了……
沈扶月想起了自己那方才两个多月的孩子，明明已经长到两个多月了，可是就这样没了……
沈扶月抬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床榻上的承尘。
她的人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路往下落的呢？
大概是那次她在书房，与陆显大吵了一架之后吧。
自打那次吵架之后，她与陆显之间的温情再也无法似之前一般假装弥合，她也再装不下去温柔懂事了，她毕竟是个有血有肉，是会伤心难过的普通女子。
当时那种情况下，她如何能继续伪装装作不在意。
那段时日，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每日与陆显见面不是争吵，便是冷战，家中无一日宁日。
她与陆显也逐渐离心。
直到几个月后，沈扶月才醒过神来，她毕竟还是要同陆显继续过日子的，如何能这样日日争吵下去。
沈扶月想似之前一般笼络回陆显的心，毕竟陆显心肠软，性子优柔，她若是示弱的话，陆显说不定会回头。
可她没想到的是，陆显在这段时间里，竟然宠幸了个小丫鬟。
而且，那丫鬟生的很是貌美，容色竟然比她还要更胜一筹，这让沈扶月如何忍得下去。
沈扶月想要为难那丫鬟，可那丫鬟仗着陆显的喜爱，每日在陆显耳边吹枕头风，有陆显护着，纵然她是一府主母，又如何能真的动得了那丫鬟。
沈扶月日日郁结心伤，全然没有注意到她已经怀了身孕，她的孩子也因此没保住。
待孩子小产后，沈扶月才知道，原来她竟然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可是那又如何，一切为时已晚。
沈扶月当时还在小月，拼着剩余的所有气力，也要处置了那丫鬟，可谁能料到，那丫鬟竟然也在此时怀了身孕！
那丫鬟在此时有了身孕，无异于有了尚方宝剑。
陆显的母亲柳氏一直盼着有孙儿降生，现如今那丫鬟有了身孕，她自是要护住那丫鬟。
柳氏索性把那丫鬟接到了她的院子里，让人好生照料着那丫鬟的身子。
说来，相比较起来，柳氏肯定是更期盼她能有个嫡孙的，她也一直盼着沈扶月能生下嫡子，可谁能想到，沈扶月竟然这么糊涂，连自己有了身孕都不知道，还掉了孩子。
现如今，沈扶月已经掉了孩子，而那丫鬟却正怀着身孕，柳氏自然要偏帮那丫鬟。
柳氏本就不喜沈扶月，现如今沈扶月竟然因为和丫鬟斗气而伤了腹中的孩子，在柳氏这个婆母眼里，沈扶月简直是妒忌成性。
世上哪个男子不是三妻四妾的，堂堂一个主母竟然因妒忌而伤了孩子，简直是不可理喻，柳氏想道。
离开定国公府前，沈扶月还听说柳氏要把那丫鬟抬成姨娘，毕竟柳氏不能让她孙儿的娘是个卑贱的丫鬟。
沈扶月怔怔地望着承尘，忍不住扯开嘴角笑了下。
笑话，真是个笑话！
现如今，一个丫鬟竟然也要越过了她去。
而她的丈夫，却也不只是她一个人的丈夫。
陆显性子软，沈扶月如今没了孩子，骨瘦如柴，整个人都没了精气神，他到底狠不下心肠，免不了担心沈扶月，来了好几次想要把沈扶月接回去，以图在国公府里好好照顾沈扶月。
可陆显同时也是那丫鬟的夫君，在面对沈扶月的诘问时，陆显只是说春娘现在怀着身子。
陆显还有句话没说出来，其实在他看来，这件事细究起来和春娘也没什么太大的干系，毕竟是沈扶月自己整日生气，歇斯底里地日日闹，才会掉了孩子。
只不过，陆显虽然没把这话说出口，但沈扶月如能猜不到陆显的心思。
春娘……
沈扶月的眼泪顺着面颊流下，一口一个春娘，陆显叫的可真是亲热啊。
也是，那毕竟是他孩子的娘，而她，只不过是个没了孩子的正妻而已。
从前还在闺中的时候，沈扶月一直觉得陆显性子软，待她很温柔，她一直觉得陆显的性子是个极大的优点。
可现在想来，这同时也是一个致命的缺点。
性子软、好说话，也说明陆显待谁都很温柔，对于陆显而言，没有谁是特殊的。
从前，陆显是那样喜欢她，后来，又说他喜欢沈扶雪，还情深到在卷宗上情不自禁地写沈扶雪的名字。
可那又怎么样呢，现在陆显还不是纳了一个小丫鬟。
从前她每日都把沈扶雪当做假想敌一般，现在看来，她全都弄错了。
直到此时此刻，沈扶月才看的清清楚楚。
这件事，与任何人都无关，更与沈扶雪无关，只是和陆显一人有关而已。
她的丈夫，看着深情，实则薄情。
沈扶月想起了从前她那些雄心壮志。
从前，她一心想要夺了沈扶雪的未婚夫君，还说以后要过上好日子，把沈扶雪给比下去，让沈家人全都后悔莫及。
可现在看来，却是她彻彻底底地被沈扶雪给比了下去。
不对，现在的她如何与沈扶雪去比呢？
她的人生已至谷底，而沈扶雪却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她拿什么去和沈扶雪比，现在的沈扶雪怕是连正眼看一下她都不会。
这么长时间以来，她不过是沉浸在自己给自己编织的幻梦里而已，沈扶雪怕是从没在意过她。
杨氏就见沈扶月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眼神却空洞至极，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一样。
杨氏吓了一跳：“扶月，你这是怎么了，你别吓娘啊？”
杨氏以为沈扶月是在担心春娘的事，可她又能有什么好办法。
正着急着，杨氏心头忽然生出了个主意：“扶月，若不然娘去把这事禀告给太子妃，太子妃性情温善，你又是她的堂姐，太子妃肯定会帮你的。”
杨氏清楚，现如今沈扶雪位尊太子妃，之前又是陆显的四婶，有沈扶雪出面的话，陆显肯定会给沈扶月一个交代的。
杨氏越想越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
沈扶月闻言却勉力拉住了杨氏的手，她的气息因为用力而极不稳定，断断续续，像是随时会闭过气一样：“不，娘，别去找太子妃……”
沈扶月虽然已然彻底认输，知道她这辈子都比不过沈扶雪了，但她还有自尊。
纵然已经落此境地，她也不会向沈扶雪开口求饶。
更何况，就算这次沈扶雪出面帮了她，那日后呢，日后又该如何？
沈扶月现在彻底认清了陆显，就算没了这个春娘，日后还会有无数个春娘，难道她要一个一个都去求沈扶雪吗？
她的尊严不允许她这样摇尾乞怜。
见沈扶月如此坚持，杨氏也只好放弃了这个主意，她哀哀哭道：“扶月，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沈扶月闭了闭眼睛。
也许，不仅怪陆显，还怪她自己，她走上今天的路，是这所有的因素导致的。
不过，日子总还是要过下去的。
等她养好了身子，终究要回到定国公府的。
到那时，她怕是会陷入无穷无尽的斗争当中，她几乎可以一眼看到她的后半辈子是如何过的。
罢了，这总归是她自己选的路，她总要自己走完。
…
对于沈扶月发生的这一切，沈扶雪自然是不知道的。
沈扶雪在沈家待了大半日以后，打道回了清韵馆。
只不过沈扶雪运气有些不佳，在下马车往清韵馆走的时候，天忽然下起了雨，雨势还不小，沈扶雪不可避免地浇了些雨。
回到清韵馆后，云枝等丫鬟连忙帮着沈扶雪换了干净的衣裳，又用帕子擦干沈扶雪湿漉漉的发尾。
沈扶雪抬眼望了望窗外。
这会儿正是下午时分，按说该十分明亮的，不过这场雨来的突然，不过一忽之间，外面的天色便已浓黑一片，像是要入夜似的。
片刻后，沈扶雪坐到了美人榻上。
原本她打算回来以后处理些杂务的，没想到忽然下起了大雨，杂务看来是处理不了的。
沈扶雪想着，从针线篓子里拿出了未缝制完的香囊继续绣。
这香囊她是打算绣给陆时寒的。
未成婚之前，她便满口答应说要给陆时寒绣一个新的香囊，只不过因为绣艺不佳，一直没缝制出个满意的。
一直到今天，她才勉强绣出个自己满意的。
眼下这香囊她已经绣的差不多了，眼见着就要完成了。
绣了约莫小半个时辰以后，沈扶雪才放下针线。
云枝上前：“姑娘，可有什么吩咐？”
沈扶雪道：“夫君快回来了，小厨房也该备膳了……”
还未等沈扶雪说完，她嗓间忽然一痒，没忍住咳嗽了几声。
云枝担忧道：“姑娘，您怎么了？”
沈扶雪摇头：“没事，应当是方才不小心浇了雨的缘故，喝上几剂温补的汤药应该就好了。”
对于她这个体弱多病的身子，沈扶雪已经算是很了解了，这事儿搁在旁人身上应该都不算什么，但她怕是会受不住。
方才刺绣的时候，她的身子一直没有异样，她还以为这次挺过去了呢，没成想还是着了凉。
沈扶雪说完，想喝口茶水润润嗓子，可还没未等有动作，她又止不住地咳嗽了起来。
这次，沈扶雪咳的很厉害。
片刻后，素白的绢纱里出现了一抹红。
沈扶雪又咳血了。
云枝骇了一跳。
自打她们姑娘身子骨变好以后，几乎没怎么咳过血，这次怎么忽然咳血了？
云枝连忙道：“姑娘，奴婢这就遣人去请太子回来。”
沈扶雪却摇了摇头，声音因为咳嗽而变得很轻：“不必。”
陆时寒正在前头忙着呢，现在这个时候叫他回来，他肯定会很担心。
她应当就是简单的着凉而已，实在不必兴师动众。
沈扶雪的脸色素白一片。
她垂眸，把染血的帕子合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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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昏迷◎
陆时寒是不必叫回来的,但太医还是要叫人去请过来的。
正好这会儿雨势逐渐变小，云枝撑着伞去太医院请了张太医过来。
约莫过了半刻钟的功夫，张太医到了清韵馆。
沈扶雪靠在软枕上,放平手腕：“劳烦张太医了。”
沈扶雪细细地和张太医说了她方才的症状。
张太医一直为沈扶雪调理身子，最是了解沈扶雪的身子状况,只不过这次搭上脉以后,饶是张太医也沉吟了良久。
沈扶雪蹙眉：“张太医，怎么了,是不是我身子有什么不好？”
张太医医术高明,此刻却也有些拿不准。
沈扶雪的脉象瞧着应当是寻常的着凉,却莫名有一丝不寻常，可具体有哪里不对，张太医一时也说不上来。
张太医琢磨着,应当是沈扶雪之前身子太弱的缘故,脉象才会如此复杂。
张太医把他的想法和沈扶雪仔细地说了出来,末了，张太医道：“太子妃不必担心,许是微臣思虑地有些多了,待会儿臣会给您开几剂汤药,看您服下汤药后效果如何,臣再另行诊治。”
这种情况下,便是换旁的太医来也是如此，只能按着此方去治。
沈扶雪很信任张太医,她点头：“劳烦张太医了。”
云枝送了张太医出去。
待送张太医离开后,云枝亲自去小厨房煎药。
煎药且得要些时候,等陆时寒晚上回来的时候,药刚刚煎好,正放在屋里晾着。
陆时寒一进屋就闻到了浓浓的苦药味儿。
陆时寒皱眉：“浓浓，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所谓是药三分毒，前些日子沈扶雪便不再喝补药了，屋里怎么会有汤药味儿？
沈扶雪可是知道陆时寒有多紧张她的身子的，她连忙道：“夫君，没什么，你别担心，我就是有些着凉而已，已经请了张太医来看了。”
沈扶雪细细地和陆时寒说了方才的事。
当然，沈扶雪隐瞒了她咳血的事，只说她咳嗽了两声，竭力把整件事的重要程度给降低了些许。
只不过这种事沈扶雪如何能瞒得住陆时寒，陆时寒稍问两声，沈扶雪便撑不住地全都说出来了。
沈扶雪就见陆时寒的眸色瞬间变得墨黑一片。
沈扶雪坐在陆时寒身前，眨着那双水润的眼睛，和陆时寒保证道：“夫君，我方才其实只咳了一点点血而已。”
沈扶雪越说，声音越低：“真的只有一点点。”
小娘子这可怜巴巴的模样，看的陆时寒的心几乎都要化了。
陆时寒把沈扶雪揽在怀里：“下次遇到这种事马上遣人告诉我。”
不管旁的任何朝务，都不敌小娘子重要。
只不过，小娘子似乎永远不清楚这一点，总是“为他着想”地瞒着他。
陆时寒气的捏了捏沈扶雪的脸颊。
夫君又捏她脸颊！
不过，沈扶雪知道，陆时寒一旦捏了她脸颊的时候，便是不再生气了，沈扶雪放下了心。
沈扶雪捂住脸颊，细白的手指掩在脸上，越发显得小脸白皙如新雪。
陆时寒道：“药晾好了吧，我喂你。”
陆时寒说着端过了药汁。
这药汁浓黑一片，闻着便知极苦。
沈扶雪虽然已经习惯了喝药了，但还是有些怕苦的。
沈扶雪才不喜欢别人喂她喝药，那样子一勺一勺地喝，得多苦啊，她最不理解那些一勺一勺喝药的人，还不如自己一下就喝光了的好。
沈扶雪连忙道：“夫君，我自己来就好。”
沈扶雪说着端过药碗，将药汁一饮而尽。
喝完之后，沈扶雪连忙拿过一旁的蜜饯含在嘴里。
嗯，可算是不苦了。
陆时寒见小娘子这一连串熟练到极点的操作，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同时，他又心疼极了小娘子，从小就把药当饭吃，小娘子不知遭了多少罪。
沈扶雪吃过蜜饯，嘴里已经甜甜的，她顺势靠在了陆时寒怀里。
也不知为什么，她每天都想粘着陆时寒，只要见到陆时寒，就想靠在他怀里。
沈扶雪的额头抵在陆时寒的胸膛上：“夫君，今天外面的雨下的可真大，”她随口扯了闲话道。
张太医走后不久，外面的雨又大了起来，直到现在还下个不停。
清韵馆外面栽种了不少桂树，现如今刚入了八月，想来这场雨过后不久，桂花应当就会开了。
沈扶雪忽然想到了个主意：“对了，夫君，等桂树开花以后，我就摘下桂花酿桂花酒，好不好？”
沈扶雪的声音格外清甜：“到时候咱们一起把桂花酒埋在桂花树下面，等明年再启出来，味道一定很好。”
沈扶雪想起那些古籍里说的酿酒时所需注意的事，其中就包括一件，把所酿的酒埋在花树下，听说那样酿出来的酒味道格外清冽，也格外有意境。
很像是那些归隐在乡间的清逸之士做的。
陆时寒捏了捏沈扶雪挺翘的鼻尖：“好。”
小娘子这么乖，他当然要满足小娘子的要求。
陆时寒说着，注意到了一旁的针线篓子，针线篓子里放了许多颜色的丝线，还有各式各样的布料。
其中一块布料下似乎掩着一个香囊。
香囊？
陆时寒想起了许久之前小娘子答应他的，这莫不是小娘子准备给他做的？
陆时寒想着便要伸出手，把香囊拿过来，幸好沈扶雪眼疾手快地用布料盖住了香囊。
沈扶雪有些着急，她的性子本就软，一急起来的时候，说话难免有些磕磕绊绊的：“夫君，你现在不能看，等我全都做好了以后再给你看。”
这香囊是她背着陆时寒绣的，之前她一直都藏得好好的，没叫陆时寒发现过。
只不过今天因为忽然咳血的事，沈扶雪一时忘了这回事，便把香囊落在了针线篓子里。
陆时寒的声音有些低沉：“好。”
也不知道小娘子所做的这个香囊有什么不一样的，竟然还藏着掖着不叫他看，不过既然不让他看，他就不看，他听小娘子的。
沈扶雪舒了口气，她让云枝把针线篓子拿了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沈扶雪一直按时喝张太医开的药调理身子。
喝了药以后，沈扶雪果然没再咳血，咳嗽也逐渐减少，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转。
待陆时寒休沐的那日，沈扶雪还和陆时寒一起在院里看桂花树。
和沈扶雪所料差不多，雨停几日之后，桂花树果然冒出了花骨头。
沈扶雪站在树下，仰着脖颈看桂花树的花瓣。
有几片花瓣随风飘落，落在沈扶雪云雾般的乌发上。
辽阔而又疏朗的院落里，小娘子仰着脖颈数花瓣，几点花瓣飘落，像是一幅极尽美好的画卷。
陆时寒细心地帮沈扶雪摘去发鬓上的花瓣。
沈扶雪兴致勃勃，她低下头，想要和陆时寒说一下到时候酿桂花酒所需要的事，可说着说着，沈扶雪忽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时间都仿佛变的缓慢，沈扶雪眼中的一切都变的光怪陆离。
沈扶雪听不清陆时寒在说什么，只是看到了陆时寒焦急的神色。
下一瞬，沈扶雪便晕了过去。
陆时寒接住了沈扶雪，他的脸色煞白一片：“浓浓？”
可是没有任何回应。
小娘子乖乖地躺在他怀里，一如往常每一日在他身边睡着的模样。
陆时寒的声音凌厉如罗刹：“马上叫人把张太医请过来。”
张太医再次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昏迷不醒的沈扶雪。
陆时寒一看到张太医，便道：“张太医，太子妃忽然昏迷，你看看是为何。”
陆时寒的手不可抑制地在颤抖，他把手负过去。
如此一来，露在外人面前的，就又是那个无坚不摧的太子。
陆时寒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他平静至极地和张太医阐述了方才发生的事，一个细节都没有落下。
陆时寒不解，小娘子的着凉明明已经逐渐转好了。
上一刻还在眉开眼笑地同他说酿酒的事，怎么下一瞬便忽然陷入昏迷了呢？
张太医不敢耽搁，立即上前给沈扶雪诊脉。
越往下诊脉，张太医的心就越往下沉。
之前沈扶雪经过调理后，身子虽比不上常人，但已经渐渐好了许多。
可现下，从沈扶雪的脉象上来看，沈扶雪的身子在迅速的恶化，几乎比之前从未经过调理时还要糟糕。
如果一直是这种脉象的话，沈扶雪怕是命不久矣。
前几日他感觉到的那丝异常终于有了解释。
饶是张太医经验老道，见过的病症不知凡几，也从未见过如此之事。
一个人的身子明明已经在见好了，怎么可能一夕之间便孱弱至此！
而更糟糕的是，依着沈扶雪如今的状况，张太医也想不到任何能把沈扶雪治好的药方。
张太医是知道陆时寒有多在乎沈扶雪的，可他再忧心，也不得不告诉陆时寒实情。
张太医话毕以后，屋里一片沉寂。
只有屋外轻风拂过檐铃的清脆声。
陆时寒的手颤抖的愈发严重，他勉力攥住拳头，才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陆时寒有条不紊地交代张太医：“孤都知道了，现下还是要先劳烦张太医，先开几剂药方，让太子妃先醒过来。”
至于其他的，陆时寒知道张太医无计可施，也不会去逼迫张太医。
而既然张太医都无法可施了，那么想来太医院的一干太医怕是都不会有什么良方的。
不过就算如此，陆时寒还是叫了宫人去请太医院的一众太医过来，一道给沈扶雪诊治。
原本平静的清韵馆瞬间便人来人往了起来。
和陆时寒所料相同，太医院的太医们果然也没什么法子，一众太医连带着张太医，只好商量着有什么能起效的药方，好歹让沈扶雪先醒过来再说。
商量了半个多时辰，一众太医才商量出来个方子。
陆时寒亲自喂昏睡的沈扶雪喝了药，可是服了药以后，沈扶雪却没有醒来。
陆时寒的心逐渐往下沉。
翌日，太医们继续开方，沈扶雪也喝下了不少药，可还是没有一丝一毫醒来的痕迹。
在这期间，建宁帝和太后也知道了此事，建宁帝和太后还想亲自过来探望沈扶雪，不过却都被陆时寒婉拒了。
在所有人面前，陆时寒依旧是那个沉稳至极的太子。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究竟焦急到了何种程度。
陆时寒坐在床榻前看着沈扶雪。
沈扶雪已经昏睡了两天两夜了。
许是因为这期间喝了不少药的缘故，沈扶雪原本素白一片的小脸有了血色，红扑扑的，一点儿都看不出来生病，反而像是在安静地睡觉一般。
只不过这次，迷糊爱睡懒觉的小娘子一直没有醒来。
陆时寒握住沈扶雪的手。
沈扶雪的手细白娇嫩，白皙如玉，手腕伶仃纤细，手腕上还帮着一根红色的发带。
这还是那日两人在桂花树下赏花时，陆时寒绑在她手上的。
陆时寒定定地望着沈扶雪。
清晨薄薄而又朦胧的曦光照在沈扶雪的脸上，沈扶雪本就白皙的皮肤几乎像是半透明一样。
现下的沈扶雪像是冬日里清冷的泡沫，似乎随时都会消失一般。
陆时寒想起之前有两次，他莫名觉得小娘子像是会随时消失、随时都会离开他一般。
当时他并没有多想，现在他才知晓，原来一切早有预兆。
他只是想留小娘子在他身边而已。
明明他已经躲过了上辈子所有的磨难，怎么这辈子还会如此？
等等，上辈子……
陆时寒忽然想起，许久之前，在他刚刚结识小娘子时，曾因为反复的梦境而去找过皇觉寺的圆觉大师。
圆觉大师说这都是因为前世因果未断，今生才会如此。
当时他不以为然，可是通过后续的梦境，他才知晓当真有前世。
也许，圆觉大师知道些什么。
陆时寒开口道：“程周，去请圆觉大师过来。”
这两日间，陆时寒几乎未进水米，他的声音难免有些喑哑。
外面，程周听到陆时寒的吩咐后，道：“是，属下这就去。”
“等等，”陆时寒又道。
陆时寒说着起身，他身量颀长地立在厅中：“不必了，我亲自去。”
“是，”程周低下头。
陆时寒策马去了皇觉寺。
几乎是和上次一样的场景，陆时寒再次过来时，圆觉大师还是和之前一般坐在竹榻上，拿着佛珠念佛号。
一旁檀香袅袅。
圆觉大师见到陆时寒后，未等陆时寒开口，便先道：“施主所求之事，老衲也不知晓。”
圆觉大师能看到些许前世的因果，只不过却很模糊。
圆觉大师只能告诉陆时寒他所看到的那些朦胧的因果：“施主心中牵挂之人，其实前世便该命绝，今生能重来，是有人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换来的，接下来的一切，只能看机缘和天意。”
其余的，圆觉大师也不知道了。
陆时寒离了皇觉寺，回了清韵馆。
陆时寒照旧坐在床榻边，他看着昏睡的沈扶雪。
机缘和天意？
陆时寒明白圆觉大师的禅机，也就是说，这一切都要看天意。
可是所谓的天意，又会是什么？
陆时寒不知道所谓的天意究竟是什么。
他只知道，他想永远和小娘子待在一起，不论身在何处。
陆时寒握住沈扶雪的手。
他两日夜都未合过眼，便是铁打的怕也受不住了，他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沈扶雪再次醒来时，有些迷蒙。
沈扶雪眨了下眼睛，屋里还燃着她最喜欢的鹅梨香，清甜至极。
床榻旁的案几上还插着几枝花枝。
这花枝还是她前几日采摘的，这会儿却有些枯萎了。
在沈扶雪的记忆里，还停留在她和陆时寒在桂花树下赏花的那一刻，至于之后的昏迷，她现在还没回想起来。
是以，沈扶雪有些疑惑，她不是才采摘完花枝吗，这花枝怎么这么快就枯萎了。
片刻后，沈扶雪才注意到陆时寒就睡在榻边上。
奇怪，夫君怎么睡在床榻边儿？
沈扶雪没有多想，只以为陆时寒是批阅折子忙了，一时没注意才在榻边儿上睡着的。
沈扶雪侧过脸。
这会儿是下午时分，暖融昏黄的日光从窗柩里透进来，照在陆时寒的眉眼上。
陆时寒半侧着身子趴在榻边，日光正好落在他左脸上。
昏黄的日光顺着陆时寒的轮廓晕染，从眉眼到下巴的弧线。
当真是好看极了。
沈扶雪下意识抬起手指，想要顺着日光的脉络描绘陆时寒的眉眼。
只不过，沈扶雪的手指刚一落到陆时寒的墨黑的眉毛上，陆时寒便醒了。
陆时寒谨慎至极，这是他自小便养成的习惯，稍有动静便会醒来。
陆时寒睁开眼，便看到了清醒的沈扶雪。
小娘子面颊依旧红扑扑的，她像是做坏事被抓包了一样，还心虚地避开他的眼睛。
陆时寒几乎以为这是在梦中。
过了一会儿，陆时寒才意识到这不是梦，沈扶雪当真醒了。
陆时寒一把抱住了沈扶雪。
陆时寒抱得极紧，像是会随时失去沈扶雪一样。
沈扶雪更迷糊了。
夫君怎么抱她抱得这么紧啊？
只不过，沈扶雪暂时还想不到这么多，她只是觉得面颊上有些痒痒的。
这感觉沈扶雪异常熟悉，之前陆时寒清晨起来时，便喜欢用新冒出的胡茬逗她，每每都要她求饶才放过她。
之前沈扶雪还感慨来着，陆时寒的胡茬长的可真快啊。
这次面颊上更痒了。
似乎是胡茬比之前长了些的缘故。
沈扶雪的声音软软的，和之前一般道：“夫君，浓浓最喜欢你了。”
以往她每每这样说的时候，陆时寒就会放过她，还会亲亲她，说她是天底下最乖的小娘子。
陆时寒一怔。
日光还落在陆时寒的眉眼上，陆时寒清冷的眉眼轻皱。
昏黄的日光里，似是有水光在轻闪。
不过这一切都瞬间便都隐藏不见。
陆时寒抱紧沈扶雪，声音格外沙哑：“嗯，浓浓真乖。”
作者有话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江暮晚10瓶；珂珂珂珂珂珂5瓶；雨昊少年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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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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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73章
◎浓浓赠夫君◎
陆时寒抱的极紧,几乎要把沈扶雪嵌入骨髓一般。
沈扶雪虽有些不解，但还是乖乖让陆时寒抱着。
屋内，鹅梨香的味道渐渐蔓延。
暖融的暮光洒在屋子里,似是将整间屋子都染上了一层光晕。
半晌，陆时寒才松开沈扶雪。
陆时寒问道：“浓浓,你可有哪里不舒服？”
不舒服？
陆时寒这么一问,沈扶雪的记忆逐渐复苏，她想起了她在桂花树下晕倒的事。
怪不得。
所有的一切都有了解释,怪不得那花枝竟然要枯萎了,怪不得陆时寒守在榻前睡着了。
沈扶雪的眼睫轻眨,“还好，只是有些虚弱。”
沈扶雪如实回答陆时寒。
她想起了当时她晕倒时的感受，头晕目眩,天地仿佛都在旋转,有一种濒死的感觉。
不过现在倒还好,只是觉得身子有些软绵无力而已，其他的症状暂时是没有的。
陆时寒道：“我去叫张太医过来给你诊诊脉。”
张太医等一众太医一直在清韵馆的侧殿候着,若是沈扶雪这头有什么急症的话,他们也方便赶过来。
这不,有了陆时寒的吩咐后,张太医等人立时便赶到了。
张太医等几位太医轮流给沈扶雪诊脉,待诊完脉以后，张太医道：“太子妃现在身子有些虚弱,得好生休养,臣等这就去为太子妃开药方。”
至于沈扶雪的病情,则是一丝口风都没透。
陆时寒也道：“浓浓,我出去看看张太医他们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你先好好在屋里待着，可以让云枝她们帮你梳洗一下。”
这两日两夜里，一直是陆时寒帮沈扶雪擦洗换衣服。
他知道沈扶雪最是爱洁，这会儿醒过来肯定是要梳洗的。
沈扶雪点头：“好，夫君，你去吧。”
等陆时寒离开后，云枝等丫鬟打了清水，过来服侍沈扶雪梳洗。
沈扶雪墨黑的长发披了满肩，她垂下眼睫：“云枝，我昏迷了多久了？”
云枝一边浸湿帕子，一边道：“姑娘您睡了有两日夜了。”
两日夜了，沈扶雪颔首，表示知道。
另一头。
陆时寒去了太医所在的侧殿。
这下张太医等人就不必隐瞒了，他们说出了沈扶雪真正的病情。
许是这两天研制的药起了效果，沈扶雪才会醒来。
不过这药的效果也仅至于此，对于沈扶雪虚弱的身子，是没有任何效用的。
张太医等一众太医竭尽全力，也就能保证沈扶雪不再陷入昏睡，至于沈扶雪日渐衰弱下去的身子，他们实在是回天乏术。
若是依着沈扶雪现在的脉象来看，沈扶雪最多能再活一个月。
一个月……
陆时寒的身子有些踉跄，不过他极力稳住了自己的身子：“劳烦各位太医了。”
陆时寒回了清韵馆。
陆时寒到清韵馆的时候，沈扶雪已经洗漱完了。
沈扶雪的墨发全都用发带绑住，束在身后，干净又清新。
沈扶雪的身子还有些软绵绵的，她抬眼：“夫君，你回来了，张太医他们可说了些什么，我的病情如何？”
沈扶雪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清澈，像是一汪澄澈的泉水。
陆时寒却不得不骗她：“没什么大碍，是你体内之前弱症的缘故，再者说了，一向都是张太医调理你的身子，有他在，你不必担心。”
张太医说了，此时的沈扶雪最忌讳情绪的起落和忧心，最好是能瞒住沈扶雪，若不然沈扶雪很可能会因为忧心而导致病情越发严重。
陆时寒又道：“只不过这次你病的突然，张太医得仔细给你调理身子，接下来的一段时日，你都得继续喝药了。”
小娘子心思简单纯稚，又格外的信任他，几乎是他说什么便信什么，陆时寒想他一定能瞒住小娘子的。
沈扶雪点头：“嗯，夫君，我不怕苦的。”
只要药能医好她的身子，再苦她都会乖乖喝下的。
沈扶雪说完凑到了陆时寒怀里，柔软的像是棉花团一样。
“怎么了，浓浓？”陆时寒问沈扶雪。
沈扶雪的声音低低的：“夫君，我有些饿了。”
刚才醒来时沈扶雪还未觉得什么，这会儿却觉得很饿。
陆时寒怔松了一下。
他最近也是太忙了，竟忘了小娘子已经许久未用膳的事，“我这就让宫人摆膳。”
膳食是一早就备好的，就是为了防备着沈扶雪忽然醒来。
一忽之间，宫人就进来摆膳。
因着沈扶雪身子太虚弱的缘故，厨房准备的膳食都很清淡，只有鸡丝粥并着几样小菜，清甜可口。
沈扶雪拉着陆时寒一道坐下：“夫君，你陪我一起用。”
瞧陆时寒这模样，怕是没心思惦记用不用膳的事。
陆时寒点头：“好。”
两人一道用了膳。
沈扶雪两日夜未进食，按说是很饿的，不过她只吃了一点儿就吃不下了。
用过膳没多久，沈扶雪靠在软枕上打了个哈欠。
沈扶雪的眼睛因为困倦而水雾蒙蒙的，像是江南四月的烟雨：“好困。”
她不是才昏睡了两日夜吗，怎么刚醒不久就又困了。
陆时寒知道，这是因为沈扶雪身子太弱的缘故，不过他不能让沈扶雪知道，只好扯了个谎：“许是张太医开的药里面放了安神药草的缘故。”
陆时寒抱着沈扶雪：“浓浓，你先睡吧。”
沈扶雪睡眼惺忪，她抬起细白的手指揉了揉眼睛：“好。”
沈扶雪的声音也越发含混，说完没多久就靠在陆时寒肩头睡着了。
陆时寒小心翼翼地把沈扶雪抱回了榻上，又帮沈扶雪换上了中衣。
夜深人静，更鼓迟迟。
陆时寒借着月光，定定地望着沈扶雪的睡颜。
许久之后，陆时寒才揽着沈扶雪逐渐睡去。
很快就到了第二天早上。
沈扶雪醒的迟，还是陆时寒把她叫了起来：“浓浓，该起来喝药了。”
这药可是一刻也不能迟的，需得按时服下。
沈扶雪迷迷糊糊地应声，答应之后就又藏在被子里朦胧地睡了过去。
陆时寒无奈，只得把沈扶雪抱了起来，一边同沈扶雪说话，一边帮沈扶雪换衣裳。
好半晌，沈扶雪终于清醒了过来。
沈扶雪乖乖地坐在那里，让陆时寒帮她穿衣裳，像是个精致的瓷娃娃。
瓷娃娃之后又听话地喝了苦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喝完药以后，沈扶雪道：“夫君，天色不早了，你快出去忙吧，我在家等你。”
陆时寒一怔。
是了，做戏自然要做全套，既然小娘子的身子没有大碍的话，他当然要外出忙碌。
若是整日都留下来陪沈扶雪，沈扶雪该起疑了。
正好，朝里内外这几日积压了不少事，他也是时候该出去处理一下了。
陆时寒便道：“嗯，你在家好好的。”
沈扶雪仰起小脸，眉眼弯弯：“当然啦，我一定好好的等夫君回来。”
…
接下来的几日里，张太医等人不断尝试改药方，而药汁也越来越苦。
就连沈扶雪这个从小把药当饭吃的，也有些受不住了。
这一日晌午，沈扶雪喝完药后，苦的漂亮的眉毛都皱成了一团。
沈扶雪一连吃了好几个蜜饯，才逐渐缓过来。
云枝上前：“姑娘，要不奴婢帮您准备些汁水来？”
沈扶雪摇头：“不必了。”
沈扶雪说着想起了一件事：“云枝，你去帮我把针线篓子拿来，之前的香囊再差几针就绣完了，正好我现在有空。”
云枝有些为难：“姑娘，太医说您该好好养着身子的。”
刺绣难免有些伤神。
沈扶雪道：“还是拿来吧，左右我每日都是待着，今天动一动说不定身子还会好些。”
沈扶雪都这么说了，云枝只好把针线篓子取了过来。
沈扶雪看着针线篓子里的香囊，有些失神。
其实，她一早便知道了，陆时寒是在瞒她。
没有人比她自己更清楚自己的身子。
这几日以来，沈扶雪的身子愈发虚弱无力，还很是嗜睡，虽然和之前生病时的症状相似，但沈扶雪就是能隐隐地感觉到，这次的病症不同以往。
沈扶雪想，她大抵是活不长久了吧。
其实沈扶雪之前便做过心理准备，只不过她没有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早。
许是天意如此吧。
不过不管如何，现在事实既然已然如此，她只能试着接受，她才不要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里，整日哀哀戚戚地啼哭度日。
她想要过好最后的这一段时光。
所以，陆时寒想要瞒着她，她就配合地假装不知道。
现在，她想把这个香囊绣完，至少给陆时寒留下个礼物。
沈扶雪坐在美人榻上，绣了约莫小半个时辰，一针一线不停。
终于绣好了，沈扶雪握着香囊，轻舒了口气。
沈扶雪的身子本就疲乏，在美人榻上坐了小半个时辰便有些受不住了，她靠在软枕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云枝想上前扶着沈扶雪躺下，也好睡的舒服些。
只不过正在这时，陆时寒回来了。
云枝停下步子：“奴婢见过太子。”
云枝回禀道：“太子放心，姑娘按时服了药，方才是有些乏了才睡了过去。”
陆时寒点头：“嗯，孤知道了，下去吧。”
云枝等一众丫鬟都退了下去。
陆时寒把沈扶雪放到美人榻上躺平。
陆时寒动作极细致，沈扶雪一丝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陆时寒拿过一旁的薄毯，想帮沈扶雪盖住身子，也是这时，陆时寒才发现沈扶雪手里似是攥着个东西，像是什么布料。
陆时寒小心地把沈扶雪手中握着的东西抽出来，想让沈扶雪睡的更舒服些。
待抽出来以后，陆时寒才发现，沈扶雪握着的是个香囊。
香囊……
这是小娘子之前未绣完的那个香囊吗？
陆时寒垂眸，香囊是个普通的样式，上面绣着最常见的兰草纹，是他喜欢的样式。
这次，小娘子绣的很好，兰草纹不再似小娘子之前绣的那般死板僵硬，反而颇是写意风流。
陆时寒的唇角轻轻勾了一下，他伸出手，想把香囊放回针线篓子里。
动作间，陆时寒才发现这香囊还另有玄机。
陆时寒打开香囊，把香囊的内部翻了出来。
香囊里面一角绣了个憨态可掬的小兔子，小兔子旁边则绣了几个端正圆融的小字——
浓浓赠夫君。
几乎是一瞬间，陆时寒便猜到了沈扶雪的心思。
之前他很喜欢捏沈扶雪的脸颊，还说她像小兔子。
当时小娘子懵懵的，还问他她哪里像兔子。
他一直以为小娘子只是随口一问，现在看来，小娘子早把他的话记在了心上，所以才会用兔子比作小娘子自己。
小娘子是希望他不管去到哪里都戴着这个香囊，她这只小兔子则会像香囊一样，一直陪在他身边。
屋内一片静默。
只有下午时分昏黄的暮光。
陆时寒把香囊翻过来，放回针线篓子里。
他抬手轻抚沈扶雪的脸颊，所有的一切都仿佛变的缓慢。
沈扶雪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两刻钟以后。
沈扶雪睁开眼以后，就看到了陆时寒。
沈扶雪的声音格外的软糯：“夫君，你回来了？”
沈扶雪说着起身，软绵绵的身子靠在陆时寒怀里：“夫君，京里明晚有庙会，你带我出去看一看，好不好？”
沈扶雪不希望她人生的最后时间里，都是在屋里待着，她想出去走一走，和陆时寒一起留下美好的回忆。
陆时寒动作轻滞。
张太医说沈扶雪最好卧床休息，不宜在外奔波。
不过听着沈扶雪清甜的声音，陆时寒还是道：“好。”
…
第二天傍晚，沈扶雪特意收拾了一番。
自然，所谓的收拾其实就是换了身新的衣裙。
今天沈扶雪穿了件绯色的月华裙。
裙裾流转之间，仿佛月华流动。
沈扶雪问陆时寒：“夫君，好看吗？”
“好看，”陆时寒诚挚地回道。
沈扶雪眉眼弯弯：“谢谢夫君，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两人坐了马车一路往朱雀大街去。
马车辘辘而行，周遭全是小摊小贩的叫卖声，一片人间烟火的气息。
沈扶雪觉得她的心情似乎都跟着开阔了。
沈扶雪的嘴角微翘。
忽然间，沈扶雪想起了一件事，她在清韵馆时只顾着换衣裙了，没有上妆。
这几日她的脸色愈发的素白，这次是要出门，可不能这么不讲究了，怎么也要涂一些口脂，那样气色也会好一些。
沈扶雪一边思虑，一边在小几旁的抽屉里翻找口脂。
“浓浓，你找什么呢？”陆时寒问。
沈扶雪低头：“夫君，我在寻口脂呢。”
抽屉里放了不少东西，有沈扶雪惯用的脂粉、小镜，甚至还有几本游记，全是沈扶雪喜欢的。
东西一多，寻起来自然有些困难。
还是陆时寒先沈扶雪一步找到了口脂。
陆时寒道：“浓浓，我帮你涂。”
沈扶雪轻怔了一下，而后道：“好啊。”
之前陆时寒好似就帮她涂过口脂，而且涂的很不错。
沈扶雪上前，轻轻仰着头，乖巧至极：“夫君，我准备好了，你帮我涂吧。”
陆时寒打开盒子，用指腹挑了些胭脂，轻轻涂在沈扶雪唇上。
沈扶雪的唇瓣饱满美好，像是初绽的海棠，陆时寒随意一涂，便已经很好看。
沈扶雪拿过一旁的小镜，对着镜子照了一会儿。
沈扶雪脸上脂粉未施，澄澈如朝霞，此时只轻轻抹了些口脂，眉眼便愈发突显了出来，像是春睡迟迟的海棠，美的让人挪不开眼。
嗯，沈扶雪满意地点了点头，气色当真好了不少。
陆时寒却有些不满意，他道：“浓浓，我再帮你涂一下。”
陆时寒觉得涂的有些浅淡了，可以再用些胭脂。
沈扶雪上前：“好啊。”
她乖乖地继续由陆时寒帮她涂口脂。
沈扶雪正等着看最后成果如何呢，就在这时，她忽然觉得唇瓣上陆时寒指腹轻拧，陆时寒竟是涂出了她的唇角。
沈扶雪瞪圆了眼睛：“夫君，你是不是故意的！”
这会儿马车还在平稳地往前，一点儿波动都没有，陆时寒是不可能因此而涂歪的，那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陆时寒是故意的。
陆时寒：“……”
陆时寒一时还当真无法解释。
方才也不知怎么了，他明明在专心致志地给小娘子涂口脂，却还是不小心地涂出了小娘子的唇角。
陆时寒没说话，沈扶雪以为他是默认了。
沈扶雪气呼呼的，她以为陆时寒又在逗她。
沈扶雪想到了个很好的法子回敬陆时寒。
沈扶雪像是只嗷呜嗷呜叫的小奶猫：“夫君，我要亲你的脸啦！”
她的口脂可是刚刚涂完的，要是她现在亲陆时寒的脸的话，肯定会在陆时寒脸上留下很多胭脂的痕迹。
朱雀大街上都是人，要是大家看到陆时寒脸上满是胭脂痕迹的话，肯定会好奇地看陆时寒。
还别说，小娘子这法子还确实挺好的。
陆时寒一动不动，任由小娘子“报复”回来。
可等来等去，也没等到小娘子的“报复”。
这厢，沈扶雪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算了。
陆时寒毕竟是太子，朱雀大街上要是正好有认识陆时寒的臣子怎么办？
当朝太子脸上满是胭脂痕迹……
沈扶雪几乎可以想见，等明天这事传开来时，陆时寒会被传成什么样儿，他的名声又会变成什么样。
好吧，那她就大人有大量，原谅陆时寒好了。
沈扶雪的声音软软的：“夫君，只要你帮我把唇角的口脂擦净，我就原谅你这一次。”
沈扶雪以为陆时寒肯定会立时便帮她擦净唇角的口脂。
可没想到，沈扶雪等来的是一个吻。
陆时寒轻吻沈扶雪嫣红的唇瓣。
沈扶雪瞪圆了眼睛，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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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刀啊】
-完-

第74章
◎机缘◎
陆时寒的这个吻浅尝辄止,只是轻轻碰了下沉扶雪的唇瓣。
沈扶雪还没来得及反应，陆时寒便已结束了这个吻。
沈扶雪圆圆的杏眼转啊转的，半晌,沈扶雪才醒过神来，她抬手捂住唇：“夫君！”
小娘子的声音气呼呼的,却一点儿也不吓人,像是只张牙舞爪的小奶猫。
陆时寒看着眼前慢半拍的小娘子，不由得失笑。
陆时寒握住沈扶雪的手：“好了,浓浓,我帮你擦去口脂,你乖乖的别动。”
沈扶雪：“……”
沈扶雪的性子实在软绵，陆时寒这么一说，她就同意了。
“好吧……”沈扶雪软绵绵地道。
陆时寒拿过一旁的帕子浸了水,然后轻轻擦拭沈扶雪唇角的口脂。
很快,陆时寒就擦净了,还帮沈扶雪重新涂了一下唇瓣。
末了，陆时寒才道：“好了。”
沈扶雪照了照镜子,嗯,还不错,她满意地放下了镜子。
沈扶雪放下镜子不久,就到了朱雀大街,她和陆时寒一起下了马车。
正是夜晚时分，朱雀大街两侧灯火辉煌,金翠耀目,罗琦飘香。
沈扶雪之前一直被拘在屋子里养病,现下骤然见到这般热闹鲜活的景象,心情都跟着好了不少。
小娘子心思简单,澄澈的如同一汪泉水，陆时寒自然第一时间便发现了沈扶雪的心绪变化。
陆时寒眉梢轻挑：“就这么开心？”
沈扶雪点头：“当然开心呀。”
和每日待在屋里养病比起来，当然还是在外面更好，至少空气都仿佛是新鲜的。
沈扶雪挽着陆时寒的手臂：“夫君，我们走吧。”
陆时寒点头：“好。”
朱雀大街惯来最热闹，街道也极长，两侧街道沿路摆着各种各样的小摊。
往常沈扶雪来这儿逛街的时候，每每都会买上许多新鲜的小玩意儿，有时候还会装满一马车，让下人先回去。
可是今次，沈扶雪却没什么都没买，陆时寒不由得有些狐疑。
陆时寒垂眸：“浓浓，今晚你怎么没买东西，可是没有喜欢的吗？”
沈扶雪步子一顿。
今晚她之所以要陆时寒陪她出来，是因为她怕她的身子会越来越衰弱下去。
她怕她之后虚弱的躺在榻上，连路都走不动，所以才想趁着现在还能动的时候出来逛一逛，和陆时寒一起留下美好的记忆。
这种时刻下，她当然没有心思买东西。
沈扶雪抿唇，扯了个谎道：“没有呀，我就是想着之前买了那么多东西，其实都没什么用处，怪浪费钱的。”
沈扶雪说着仰起脖颈看向陆时寒：“夫君，我这是帮你省钱呢！”
陆时寒捏了捏沈扶雪的脸颊：“好，那为夫多谢娘子。”
沈扶雪在心里舒了口气，差点儿没露馅儿。
只不过，其余的东西暂时不必买，花灯却是要买的，庙会上许多人都提着花灯，沈扶雪自然也想买一盏。
“走，夫君，我们去买花灯。”
沈扶雪拉着陆时寒去了一旁卖花灯的小摊。
虽说是小摊，但摊上的花灯种类却很全，不只有京城流行的样式，还有江南风格的花灯，造的格外精致。
说来，这些花灯其实都挺好看的，用料也很精致。
但沈扶雪就是觉得这些花灯，没有她和陆时寒一起做的那个好看。
沈扶雪拽了拽陆时寒的衣袖。
陆时寒几步不假思索就低下了头，俯身倾听沈扶雪的话。
两人之前早养成了默契，外面的街巷上人来人往，很是喧闹，彼此间说话有时会听不太到。
每每这个时候，陆时寒都会低下头，认真听沈扶雪的话。
沈扶雪仰起脖颈，在陆时寒耳边道：“夫君，我觉得这些花灯，都比不上咱们两个一起做的那个花灯，”沈扶雪清浅的呼吸扑在陆时寒耳际。
那花灯的灯面可是她亲手画的，以陆时寒为模板的少年剑客。
沈扶雪说着叹了口气，早知道把那盏花灯带出来好了，她一时给忘了。
不过现在是不能回去取了，沈扶雪只好在这些花灯里面挑了挑，最后她挑中了个兔子灯。
兔子灯是各种花灯里最简单的，而且依着沈扶雪之前的喜好来看，沈扶雪无疑是更喜欢走马灯的。
沈扶雪怎么会突然起意买兔子灯？
陆时寒一瞬间便猜到了答案，他想起了小娘子给她绣的那个香囊。
陆时寒付了钱。
沈扶雪提着花灯，忽然有些晕眩。
沈扶雪强撑着没有露出异样，她想，可能是这儿的人太多了，声音太杂了，她才会如此。
沈扶雪道：“夫君，这里人太多了，我们去湖边看看好不好？”
“好。”
陆时寒握着沈扶雪的手，避过人群到了湖边。
这座湖风景秀美，湖水也颇深，往日里很多人来此消遣时光。
这会儿子虽然入了夜，但湖边沿路也挂了不少灯，颇是明亮。
湖边的人比街上少了许多，颇是清净。
晚风拂过，那股子晕眩终于散去。
沈扶雪舒了口气。
沈扶雪忽然想起上次她和陆时寒在画舫上住了一晚的事。
沈扶雪兴致勃勃地道：“夫君，今晚上我们也在画舫上住一晚，好不好？”
旁的陆时寒也便答应了，但小娘子现在的身子实在太弱了，晚上回去还要再喝药呢，如何能在画舫上住一晚。
陆时寒道：“不成，浓浓，待日后有机会我再带你去。”
沈扶雪眉宇间恹恹的：“好吧。”
沈扶雪也知道，她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了，她的身子骨很可能受不住。
沈扶雪的情绪一贯来得快，去的也快，没一会儿，这股子恹恹的情绪便消失了。
沈扶雪提着花灯，缓步往前走。
陆时寒则跟在沈扶雪身侧。
从陆时寒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到沈扶雪鸦青的发鬓，还有白皙柔和的半侧脸。
沈扶雪手中的兔子花灯灯光昏昏，照的沈扶雪眼睛格外的明亮，像是倒映了天上的星河。
一股全然纯稚的小女儿情态。
陆时寒侧过脸，他多希望，他的小娘子能永远这样开心无忧地活下去。
沈扶雪不知陆时寒所思所想，她正往前走呢，忽然注意到湖边有一个放河灯的小男孩，似是脚下没站稳，竟然摔进了湖水里。
沈扶雪连忙道：“夫君，那边有个小男孩坠湖了！”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沈扶雪话音刚落，那小男孩便跌进了湖水里，湖水泛起了巨大的涟漪。
此时此刻，若是稍迟一会儿，那小男孩怕是都没救了，幸好陆时寒武艺高强，他脚尖一点，便跃到了湖面上，把正在往下沉的小男孩给捞了上来。
那小男孩浑身都湿透了，似乎是被吓到了，一言也不发，连哭也忘了。
陆时寒的衣裳上也沾了不少水。
沈扶雪放下花灯，她蹲到小男孩身前：“小朋友，你家人在哪儿啊？”
沈扶雪说完后，那小男孩终于说话了，却不是对着沈扶雪，而是对着一侧匆匆跑过来的一个中年妇人。
在看到这妇人的时候，小男孩再也忍不住了，他哇的一下哭出了声儿：“师傅……”
那妇人也抱住了小男孩：“尚儿，你没事吧？”
妇人哄了好一会儿，小男孩才止住了哭声。
妇人向陆时寒道谢：“方才当真是多谢这位公子了。”
现在是夜里，湖水里一片黑暗，若是小男孩当真跌进了水里，根本无从下水去搜救，届时便是神仙也难救，因此，说是救命之恩也不为过。
妇人很是感激陆时寒：“若是公子有什么需要，我一定竭力相助。”
陆时寒道：“不必，只是随手之劳而已。”
但凡是任何旁的人，见了这一幕也会相救的。
既然小男孩现在安全了，沈扶雪也放心了。
沈扶雪起身：“夫君，咱们走吧。”
陆时寒点头：“好。”
两人刚要离去，就在这时，那妇人忽然开口：“尊夫人似是沉疴在身，命不久矣，我或许能为尊夫人的身子略施绵力。”
陆时寒皱眉：“夫人何意？”
妇人道：“所谓医者，自是要会望闻问切。”
只消看一下沉扶雪的面色，妇人便已得知的差不多。
陆时寒当然知道医者皆会望闻问切，可就算医术高明如张太医，也是要诊脉许久才能确定沈扶雪的病情。
这妇人却只望了几眼，便能隐约猜到沈扶雪身子的状况，可见这妇人医术有多高明。
这些时日以来，陆时寒一直在寻找医术高明的游医，从未放弃过，现在既然这妇人如此言说，他当然不会放弃这个希望。
陆时寒道：“不知医者所居何处，现在方不方便为我夫人诊脉？”
妇人道：“自是方便，我就住在临湖的榆树巷。”
妇人一边牵着小男孩，一边带着陆时寒和沈扶雪往榆树巷走。
一路往榆树巷走，沈扶雪也知道了这妇人和小男孩的关系。
原来妇人是个游历的医者，这小男孩则是妇人收的徒弟，妇人是打算传授小男孩她的衣钵的。
现在陆时寒救了小男孩，妇人自是感激不尽，想投桃报李医治沈扶雪。
再者，妇人自己也是个医者，一直在大周各处游历为普通百姓治病，此番是恰好游历到了京城。
便是没有陆时寒救小男孩这事儿，妇人看到沈扶雪以后，也会救治沈扶雪的。
很快就到了榆树巷。
小男孩方才虽然吓傻了，但这会儿已经恢复了精气神，回到了熟悉的屋子以后，妇人都不必督促，小男子自己就乖乖地洗沐换衣。
待换完衣裳后，小男孩就乖乖地上了榻，临睡觉前还拿过一旁的医书，一直默读书中的药材。
当真是乖巧又懂事。
沈扶雪感慨，怪不得妇人会选择这个小男孩作为衣钵的传人。
安置完小男孩以后，妇人才出来给沈扶雪诊脉。
沈扶雪伸出手腕，心跳的异常的快。
方才虽然三言两语间这妇人就展现了她的医术，但沈扶雪还是怕空欢喜一场，若是这妇人还是治不了她的病，该怎么办？
沈扶雪默念着数，渐渐静心屏气。
而妇人则一直诊沈扶雪的脉。
良久，妇人才松开手。
妇人缓缓道：“尊夫人的病症是打胎里带来的弱疾，比我想的还要严重……”
话音一转，妇人继续道：“不过尊夫人只要按时服我开的药，定会无虞，日后也会逐渐恢复的和常人无异。”
医者说话时向来不会说太过笃定的话，而妇人此时说定会无虞，便是说明妇人有信心把沈扶雪治好，甚至还会和常人无异。
莫说沈扶雪，便是一贯谨慎的陆时寒此刻也有些回不过神。
陆时寒负着手：“不知医者尊姓大名？”
妇人道：“我姓崔，日后你们叫我崔大夫就好。”
姓崔？
世间有几个姓崔的大夫有此等高超的医术，莫非这就是传闻中的崔神医？
可世间传闻从未提起崔神医竟是个女子。
瞧陆时寒和沈扶雪二人的神情，崔神医也猜到了，这二人怕是早前听说过崔神医的名头。
如此，也就没什么可瞒的了。
崔神医自幼就喜好医术，以救治病人为终身己任。
只不过，就算大周民风较前朝开放，对于身为女子的医者，世人也多轻忽。
于是，早年前崔神医一直女扮男装，为世人诊治，也逐渐流传出了神医的名头。
神医名头一出，世上的达官显贵纷纷都想找崔神医求医诊治，还有的许以金钱权势，想让崔神医永远留下为自家诊病，崔神医如何能应，她是想为全天下的病人诊治，而非一城一地一人。
可以想见，她之后还会面对无数这样的纷扰，崔神医索性恢复女装，以女子的身份继续行医游历。
之前的崔神医，自然销声匿迹于世间。
也正因此，陆时寒的人才会寻不到崔神医。
一旁烛火盈盈。
陆时寒垂下眼睫，怪不得。
崔神医还道，沈扶雪的病情实在复杂，就算是她，也得仔细思虑该从哪方面入手，让他们明天早上再来此，她再给沈扶雪开药方。
夜也深了，陆时寒和沈扶雪离开了榆树巷。
两人都还犹如在梦中。
不过是今夜普通的一次出游而已，竟然碰到了一直寻而不得的崔神医。
这委实是太过巧合了。
尤其，崔神医还说了，榆树巷的屋子是她租赁的，而且租赁了一个月，明日便要到期。
崔神医明日就准备离开京城，继续带小男孩游历行医。
没想到就发生了今晚的事。
缘之一字，几乎都不能描述。
陆时寒忽然想起了圆觉大师的话。
圆觉大师说，小娘子能不能活下去，都要看天意和机缘。
当时陆时寒不懂，现在他才知道，原来这就是圆觉大师口中的机缘。
他的小娘子，终于有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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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75章
◎她的夫君是全天下最最最好的夫君◎
翌日一早。
陆时寒带着沈扶雪再次去了榆树巷。
崔神医昨晚思虑了大半夜,终于理清了药方，她当即开出了一张方子，让沈扶雪先按着这个药方服药。
待吃上几日后,她再诊一下沉扶雪的脉象，看要不要增删几味药材。
沈扶雪的病情实在复杂,就算是崔神医也要加以时日,才能不断斟酌出合适的药方和治疗方法。
是以，至少短时间内崔神医是走不了了。
崔神医今早又向东家多租赁了半个月的房子。
对此,沈扶雪颇有些过意不去,反倒是崔神医不觉得有什么。
左右她都是要去各处游历行医,如此不过是在京城多留半个月而已，并不耽误什么，她还可以继续给京城的普通百姓诊治。
更何况,陆时寒昨天救了她的小徒弟尚儿,尚儿是她的衣钵传人,天性极佳，崔神医还是很想报答陆时寒的。
崔神医又说了些沈扶雪服药期间需要注意的事,这之后,陆时寒和沈扶雪才离开。
陆时寒和沈扶雪离开的时候,昨夜落水的尚儿这会儿已经生龙活虎了,正在庭院里大声背诵医书上的药材。
尚儿很有礼貌,见到陆时寒和沈扶雪后，还向二人见了礼。
尚儿年纪还很小,虎头虎脑的,很是可爱,沈扶雪没忍住揉了揉尚儿的头,才和陆时寒离开。
离开以后,二人回了清韵馆。
陆时寒回去以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让宫人依着崔神医开的药方煎药。
此番崔神医开的药方里也有不少珍奇的药材，幸而皇宫里什么药材都不缺，宫人很快就煎好了药。
所谓良药苦口，之前张太医开的药已经够苦了，这次崔神医开的药竟然还要更苦。
沈扶雪喝完药之后直接就蔫了，像是被霜打了的玫瑰一样。
她觉得那股子苦味儿好像随着药汁淌遍了她全身。
沈扶雪漂亮的眉头都揪在了一起。
陆时寒道：“很苦？”
沈扶雪怏怏地点头，声音低低的：“好苦的。”
但这可是救命的好药，就算再苦她也会捏着鼻子喝下去的。
沈扶雪软绵绵的身子靠在了陆时寒怀里：“夫君，太苦了，你抱抱我。”
声音可怜兮兮的，我见犹怜。
实在是太娇气了。
但陆时寒还是第一时间抱住了沈扶雪。
小娘子的身子软绵的像是棉花团，陆时寒都想捏一捏了，不过他还是忍住了。
陆时寒道：“等会儿我差人把寻到崔神医的事告诉岳父岳母，这些时日他们也担心坏了。”
这段时日里，沈正甫和纪氏愁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如今有了好消息，自是要第一时间告诉他们。
沈扶雪点头：“嗯。”
其实沈扶雪有些想父母了，不过现下她正在养病中，不适合回沈家，等身子稍微见好一些以后，她打算立时便回娘家住一段时日。
陆时寒还要说些什么，忽然间，他想起了一件事——
从昨晚碰到崔神医，一直到现在，陆时寒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当中，一直没有闲暇想旁的，可这会儿心绪逐渐冷静下来以后，陆时寒才想起来一件被他忽略了的事。
按说，他是瞒住了小娘子关于小娘子真实身子状况的，小娘子应当不知道她命不久矣，只以为是和从前一般病了。
可从昨晚遇到崔神医，一直到现在，小娘子第一时间便接受了她的病症，半点儿惊讶都没有，还很配合。
这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小娘子其实一早便知道了自己活不长久的事，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
沈扶雪正等着陆时寒说话呢，陆时寒忽然间就没了声音，她疑惑地仰起小脸：“夫君，怎么了？”
“浓浓，你一早就知道了你的病症？”陆时寒问沈扶雪。
沈扶雪一愣。
是哦，之前她一直假装不知道她的病情，还假装的很好，可昨晚上她太惊讶太开心了，一时忘了这回事……
沈扶雪心虚地从陆时寒怀里起来。
沈扶雪半垂着眉眼，“夫君，我不是故意假装的……”
沈扶雪话还没说完，就又被陆时寒揽到了怀里。
陆时寒抱沈扶雪抱得极紧。
小娘子不说他也知道，小娘子是怕他担心，所以才配合地装作不知道自己的病情，配合他一直当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娘子。
陆时寒不敢想象，依着小娘子天真纯稚的性子，是如何装下去的，这些时日以来又是何种样的心情。
可是这些，身为夫君的他竟全然不知。
陆时寒的声音有些喑哑：“浓浓，对不起。”
沈扶雪的额头抵在陆时寒的胸膛处，正好能听到陆时寒的心跳声。
沈扶雪道：“没有对不起呀，夫君，你很好。”
沈扶雪认真而又笃定地道：“真的，夫君。”
陆时寒用下巴轻蹭沈扶雪的发心：“嗯。”
二人都没有再说话，房间里静默无声，却又格外美好。
…
接下来的几日里，沈扶雪一顿不落地喝着汤药，还时不时地去榆树巷，让崔神医帮她针灸治疗。
对于医术上的事，沈扶雪全然不知，但沈扶雪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点，那便是她的身子在日渐好转！
之前身子的虚弱和嗜睡全都消失了，她的精神头也更加好了。
可以想见，待喝完整个疗程的药以后，她的身子定会当真会如崔神医所言，恢复的几乎与常人无异。
自然，她的身子还是会比寻常人弱一些，毕竟她病了十余年，怎么可能彻底恢复过来。
不过饶是如此，沈扶雪也心满意足了。
打从出生到现在，沈扶雪一直都病歪歪的，出门吹个风都会着凉。
她实在太向往身子好全了以后，会是何种境况。
到时候，她就真的能和陆时寒一起去看江南的雨、漠北的雪了，这些都不会再是她的奢望了。
于是乎，陆时寒就见沈扶雪每天都眉眼弯弯的，开心的不得了。
即使是面对苦涩至极的药，小娘子喝完以后还是很快就又生机盎然的。
陆时寒也很高兴，但他生性内敛，面上没有表露什么。
但私底下，东宫的臣属和宫女太监都感受到了太子近日似是心情很好，连带着公务上的事都催的没有那么急了，也好说话了许多。
众人都盼着太子殿下的心情能一直这么好下去。
这一日，陆时寒照旧带沈扶雪去了榆树巷。
崔神医给沈扶雪诊完脉以后露出了笑容：“夫人的身子又恢复了许多，日后只要按照我开的药方逐步服药，定能无虞。”
崔神医说的拿出了好几张药方，而且都一一标注好了，是什么时间该喝的。
很明显，沈扶雪的身子逐渐好转了，之后只要按方服药即可，崔神医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陆时寒和沈扶雪都没有阻拦崔神医。
崔神医心胸开阔，志在天下，他们当然不会强留住崔神医，还会替崔神医践行。
崔神医说着话，叹了一声：“瞧我这记性，还落了一张方子。”
崔神医说完从抽屉里又拿出了一张药方，她看向沈扶雪：“这幅药方是待喝完之前的所有药以后再喝的，中间且要隔上几个月。”
沈扶雪蹙眉：“不知这方子是？”
“此方乃是帮助夫人调和阴阳、有助夫人孕育的，”崔神医道。
前十几年的病症，让沈扶雪几乎不可能怀孕，崔神医医术高明，自是早就得知了这点。
不过，这点子小问题还难不倒崔神医。
崔神医一早便开出了这张药方，便是等调理好沈扶雪旁的病症后，再治疗沈扶雪难以有孕一事。
崔神医看的出来，陆时寒与沈扶雪夫妻感情极好，她当然要帮上他们夫妻这一点。
沈扶雪有些懵，她当然能听明白崔神医的意思。
崔神医是在说，她难以有孕，不过崔神医有办法治疗。
可是，之前张太医明明帮她诊治过，说她身子无碍，一直没孩子只是因为缘分没到而已……
沈扶雪虽然性子软了一点儿，但并不笨，她瞬间便想通了所有的关窍，一定是陆时寒让张太医这么对她说的。
半晌，沈扶雪才接过药方：“谢谢崔大夫。”
崔神医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陆时寒和沈扶雪也离了榆树巷，往畅音园走。
马车辘辘而行。
陆时寒见沈扶雪一直没说话，还以为沈扶雪是在气他当时骗了她。
陆时寒握住沈扶雪的手：“浓浓，你生气了？”
沈扶雪摇头，她没有生气。
沈扶雪仰起脖颈，眨着那双清澈水润的眼睛：“夫君，假如，我是说假如，我要是当真一直不能有孕的话，你会怎么办，将来的皇位又该传给谁？”
建宁帝对陆时寒无比信任，毫无疑问，建宁帝会将皇位传给陆时寒，可要是陆时寒没有子嗣的话，他该怎么办？
陆时寒垂眸，这个问题他一早便想过，所以回答的时候没有一丝迟疑。
陆时寒捏了捏沈扶雪柔软的掌心：“父皇给我留下那么多兄弟，到时候我会从那些兄弟的子嗣里选一个品性、能力最好的，加以培养。“
储君乃是国之将来，轻忽不得，陆时寒会选一个最出色的，将大周交到他手上。
沈扶雪觉得她的眼睛有些痒。
沈扶雪抱住了陆时寒，她漂亮的杏眼里盈满了泪水。
陆时寒回抱住沈扶雪。
小娘子怕是不知，他之所以会选择恢复皇子的身份，是因为怕前世小娘子跌下城楼的事再次发生。
他想护小娘子周全，所以才会恢复身份，并与晋王、楚王等缠斗。
于陆时寒而言，所谓的太子、皇位并不重要，他之所以想得到这个位子，只是为了小娘子。
他只想要小娘子。
沈扶雪的雪腮上全是泪水，珍珠一样落下来。
她的夫君是全天下最最最好的夫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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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76章
◎正文完◎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就到了十月中下旬。
在这期间，沈扶雪一直按崔神医的方子服药，一顿也没落。
在服药调养一个多月以后,沈扶雪的身子终于恢复了健康，张太医诊脉后也说沈扶雪的身子算是彻底好全了。
恢复健康后,沈扶雪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回沈家。
眼下,沈扶雪已经在沈家住了好几日了。
这厢，沈扶雪正倚在美人榻上喝牛乳。
纪氏过来时正好瞧见这一幕,她问沈扶雪：“浓浓,怎么样,可还顺口吗？”
女儿好不容易回家一趟，纪氏简直恨不得把沈扶雪捧在手心上，甭管沈扶雪提什么需求,她都会满足。
沈扶雪放下甜白瓷的小碗：“好喝。”
沈扶雪又道：“娘,外面冷,你快坐下暖一暖。”
纪氏坐到了沈扶雪身侧。
纪氏道：“浓浓，你都回来好几日了,是不是该回宫里了？”
纪氏当然不舍得沈扶雪,但现下可不比从前,沈扶雪不再是陆家的儿媳,而是太子妃,是时候该回去了。
沈扶雪挽住纪氏的胳膊：“娘，你就放心吧,夫君说了等他忙完了就来接我。”
陆时寒这段时间在忙朝上的一桩案子,暂时抽不出空来。
正好沈扶雪又许久没回娘家了,陆时寒便亲自把她送来,并且让她多住几日,让她不必担心回宫的事。
纪氏闻言点了点头：“那就好。”
既然陆时寒这么说，那就不会有错。
纪氏叹了口气，她心里当真是感慨良多。
纪氏怎么也想不到，她这个自打生下来就病歪歪的女儿，有朝一日竟然能恢复的和常人差不多！
从前，纪氏和沈正甫甚至不敢有旁的心愿，他们只希望沈扶雪能多活几年，如此他们也便心满意足了。
可谁能想到，沈扶雪会有如今这样一番际遇呢？
为人父母的，最大的心愿无非就是看到儿女健健康康的，现下沉扶雪的身子好转了，纪氏和沈正甫的心也彻底放下了。
细细算来，这一切转好的契机似乎都是从自己女儿遇到陆时寒开始的。
纪氏默默想道，把自家女儿嫁给陆时寒，实在是个极佳的选择。
就譬如沈扶雪的这间闺房，这间闺房是纪氏准备一直留给沈扶雪的，所以一丝一毫的模样都没有变，还和沈扶雪出嫁前一模一样。
房间没有变，沈扶雪也没有变。
纪氏这般想着，抬眼看向沈扶雪。
自家女儿还和出嫁前一般娇憨纯稚，性子依旧天真，几乎一点儿长进也没有，一瞧便知道是被陆时寒保护的极好。
不管是在定国公府，亦或是在皇宫里，陆时寒都如当初承诺过她和沈正甫的，一直妥善地照顾着自家女儿，那些大宅院还有皇宫中的斗争，一点儿都没波及到自家女儿。
也正是因为被保护的极好，自家女儿的性子才会一如既往的天真纯稚。
这个女婿，当真是极好的。
沈扶雪疑惑：“娘，你想什么呢？”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纪氏笑道：“娘是想着，你晚上想吃些什么，娘亲自下厨给你做你爱吃的。”
沈扶雪的眼睛瞬间变的亮晶晶的：“娘，女儿想吃你的拿手菜，还要喝你炖的汤，”沈扶雪报了好几个菜名。
纪氏一一答应了，还道：“好。”
等晚膳时，纪氏果然准备了一大桌沈扶雪喜欢的菜。
沈扶雪现在的身子好全了，胃口也比以前好了不少，吃完晚膳后，沈扶雪竟然有些撑了。
沈扶雪喝了口茶水。
唔，她今晚好像吃太多了。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槅扇忽然被推开，是陆时寒来了。
陆时寒的衣袍上浸着些寒气，他先是向沈正甫和纪氏见礼，而后才到沈扶雪身边。
陆时寒怕凉到沈扶雪，便没触碰沈扶雪，只道：“浓浓，该回家了。”
沈扶雪吃的有些多，这会儿还有些懵，她点头：“好呀，夫君。”
她回来也有好几日了，她毕竟是太子妃，是时候该回去了。
陆时寒帮沈扶雪披上斗篷，又耐心地帮沈扶雪戴上兜帽，才向沈正甫和纪氏道：“岳父、岳母，我先带浓浓回去了。”
沈正甫和纪氏特意送到了门外，待马车逐渐远去后，他们俩才回屋。
马车上，沈扶雪又黏在了陆时寒怀里。
沈扶雪的声音软软的：“夫君，我们都六日没见了，我好想你呀。”
这次她可没有蒙骗陆时寒，她当真想陆时寒了。
陆时寒握着沈扶雪的腰肢，他没有说话，心里却默默道，他也是。
这几天他虽然一直忙案子忙的不可开交，可还是很想念小娘子。
为此，他特意召集了不少东宫属臣，提前几日办完了案子，不过这些就不必仔细地告诉小娘子了。
宫门下钥前，陆时寒和沈扶雪回到了东宫。
这会儿已经是十月中下旬，天气益发的寒冷，宫里也早就烧上了地龙，房间里温暖如春。
两人回去后各自洗沐。
洗沐完，又擦完香膏，沈扶雪就懒懒地躺到了榻上。
陆时寒道：“怎么了？”
若是往常时候，小娘子哪里会这么早入睡，今天怎么这么懒怠？
沈扶雪纤长的眼睫轻眨：“今晚吃的有些多了，不想动。”
都是她娘做的饭菜太好吃了，她一不小心就吃多了。
陆时寒掀开了沈扶雪的衣襟。
小娘子的皮肤细白又娇嫩，陆时寒把手放在小娘子的肚皮上。
嗯，确实有些圆滚滚的。
沈扶雪正闭着眼睛歇息呢，她忽然觉得肚皮上有些痒。
沈扶雪推开陆时寒，声音里带了些笑意，格外的软糯：“夫君，你不要亲我的肚子呀，好痒。”
好，他不亲。
陆时寒把沈扶雪的衣襟放下。
沈扶雪钻到了陆时寒怀里：“夫君，我好困呀，我先睡了。”
沈扶雪钻到陆时寒怀里的动作，熟悉而又自然，像是做过了千百遍一般。
陆时寒撩下帐幔：“嗯，睡吧。”
正好，他也好几日未曾好好歇息了。
夜深人静，两人一起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
沈扶雪被冬日的日光晃醒，她睁开眼，才发现陆时寒已经穿好衣裳了，显然是早就醒了。
今天是休沐日，陆时寒是不必醒那么早的，不过他已然养成了习惯，到了时辰便醒了。
陆时寒坐到榻边，捏了捏沈扶雪的脸颊：“浓浓，该起来用膳了。”
“好，”沈扶雪的声音里是浓浓的困倦。
陆时寒一见沈扶雪这模样，就知沈扶雪又要赖床了。
不过今天虽是休沐日，但这会儿也已经早过了早膳的时辰了，小娘子该起来用膳了，要不然对脾胃不好。
陆时寒只好把沈扶雪抱到怀里，亲自给她换衣裳。
一旁的宫女早已经习惯了，对此几乎是连眼都不会抬一下。
洗漱好以后，沈扶雪终于彻底清醒了，她陪着陆时寒一起用了“早膳”。
用膳的时候，沈扶雪颇有些心虚，又连累陆时寒等她一起用膳了。
刚用完膳，外面就下起了雪。
沈扶雪的眼睛亮晶晶的：“夫君，外面下雪了！”
这可是今年冬日里的第一场雪！
尤其，这场雪下的还颇大，一连下了一个时辰才停下。
宫殿外面积了不少雪，整个世界瞬间便变的洁白一片。
沈扶雪道：“夫君，我们出去看雪吧，好不好？”
也不知小娘子是不是因为名字里带雪的缘故，格外的喜欢雪。
小娘子去年身子不好时都要闹着去外面赏雪，现下身子好了，可不是更要出去赏雪了。
沈扶雪兴致这么浓，陆时寒当然不会拒绝，他陪着沈扶雪一块去了殿外赏雪。
说是赏雪，实则是玩雪。
沈扶雪玩了好半晌才回屋，小脸都冻的红通通的。
不过沈扶雪虽然冻的不轻，但心情却很畅快，就如同外面的阳光一样。
明明刚下过雪不久，可外面很快就出太阳了，日光还颇明媚。
陆时寒无奈地把汤婆子递给沈扶雪：“握好了。”
沈扶雪接过汤婆子：“谢谢夫君。”
两人正说着话的时候，一个太监匆匆进来了。
太监呈上的是一份卷宗，可见是需要陆时寒紧急处理的。
沈扶雪道：“夫君，你先忙。”
陆时寒道：“好。”
正殿的外间摆着一张书案，陆时寒没去书房，直接在外间的书案上处理卷宗。
沈扶雪则是倚在美人榻上。
闲来无事，沈扶雪拿过了一旁的游记看起来。
许是方才在外面玩闹了太久的缘故，沈扶雪看着看着游记，觉得眼皮越发沉重。
渐渐的，沈扶雪歪在美人榻上睡着了。
陆时寒处理完卷宗出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这是好看的足以让人驻足的一幕。
冬日的阳光洒进来，小娘子半躺在美人榻上，云鬓松挽，烟青色的裙裾垂落逶迤在榻边，美的像是一场梦境。
片刻后，陆时寒才抬步往前走。
陆时寒走到美人榻边，他想抽出沈扶雪手里的书，好让沈扶雪睡的更舒服些。
可还未等他动作，沈扶雪忽然醒了。
沈扶雪似是睡的魇住了，刚刚醒来时还有些茫然。
陆时寒蹙眉：“浓浓，怎么了？”
沈扶雪手里的游记掉落在地上，她还有些回不过神，下意识便揽住了陆时寒的腰：“夫君，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方才短短的午睡间，沈扶雪做了一个好长的梦。
只不过醒来后，她却什么都记不得了，她只隐约记得梦到那梦境时的感受。
沈扶雪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儿。
沈扶雪的心里空落落的，她只想抱着陆时寒，什么都不管。
沈扶雪软软地道：“夫君，浓浓好喜欢好喜欢你呀。”
陆时寒动作轻滞，而后回抱住沈扶雪。
他也很喜欢很喜欢小娘子。
不知为何，沈扶雪忽然想起一件事，当时太后告诉她说，陆时寒在许久之前，在只见过她几面的时候，就暗中请张太医帮她调理身子。
沈扶雪问陆时寒：“夫君，你为什么那么早就喜欢我呀？”
陆时寒垂眸，他看着沈扶雪鸦青的发鬓。
半晌后，陆时寒道：“浓浓，你相信前生今生吗？”
也许，他喜欢她，是宿命。
沈扶雪有些怔松。
沈扶雪想起了在她还未遇见陆时寒时常做的那个梦，梦境里有一个男子从水中救了她。
在遇到陆时寒后，梦境中男子的脸便换成了陆时寒的。
而且她最初见到陆时寒时，便对陆时寒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依赖感。
如果说，当真有前世今生的话，那么这些或许就都有了解释。
沈扶雪缓缓地道：“夫君，你说如果当真有前世的话，那么前世的我们，又会是什么样的呢？”
陆时寒也不知道。
他虽然能从梦境中窥得些许前世的片段，但那些片段都是零星琐碎的。
不过，有一点他却很确定：“浓浓，不管是前世，还是来生，我们都一定会在一起。”
沈扶雪眉眼弯弯：“嗯。”
夫君说得对，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她们都一定会好好地在一起。
沈扶雪说着想起了一件事：“对了，夫君，我有件东西要给你，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沈扶雪说完去了内间的黄花梨龙凤立柜里去寻，找了好半晌，沈扶雪终于找到了当时她给陆时寒绣的那个香囊。
当时她以为自己命不久矣，便想着把这香囊绣完，算是给陆时寒留一件礼物、留一个念想。
不过没想到后面就遇到了崔神医，这之后她一直努力治病，倒把这茬儿给忘了。
现在倒可以把这香囊给陆时寒了。
沈扶雪坐到陆时寒身前：“夫君，这是给你的。”
陆时寒接过一看，是那日小娘子绣的香囊。
沈扶雪水润的眼睛眨啊眨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夫君，你把这香囊翻开看一看里面，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
这香囊可花了她不少心思呢！
陆时寒动作微顿。
小娘子怕是不知道，他之前便看过了。
不过陆时寒还是装作第一次打开这个香囊一样。
待看到陆时寒翻开后，露出了里面绣的小兔子，沈扶雪脸上漾出笑意：“夫君，怎么样，你喜欢吗？”
“喜欢，我很喜欢，”陆时寒一字一句道。
沈扶雪纤细白皙的手指指着里面绣的小兔子：“夫君，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的。”
就像这只小兔子一样，不管去到哪里，不管身在何处，她都会一直一直陪着陆时寒的。
明明是冬日里，阳光却好似比春日的韶光还要明媚。
陆时寒抱住沈扶雪：“我也是。”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亦或是来生，他都会一直和他的小娘子在一起。
年年岁岁，直到永远。
作者有话说：
正文到这里就结束了！！
不过大家放心，之后会有一些怀孕、生娃的甜蜜番外，以及一些关于前世的番外，前世的故事和今生有一点儿不一样，也会解释清楚前世到底发生了什么！！
以及，谢谢一路陪伴的小可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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