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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人嫌真少爷马甲掉光了
作者：西风狂
内容简介
 1.为了不让亲友担心，肖沉隐瞒了自己帝国军人的身份。 然而他从没想过，自己那么多年的肖家少爷的身份居然是假的。 对比着真少爷的乖巧懂事，父兄与肖沉名义上的未婚夫对肖沉的娇纵任性愈发厌恶。 一夜之间，肖沉沦为人人唾弃的存在。 愤怒过后，他被家人伤透了心，只想离开。 一次次失望中，他学乖了，不再妄想，乖乖受着各种冷嘲热讽，被迫弥补着真少爷因他受的苦。 皮肤割了，腺体给了，肖沉带着一身伤痛，死遁在一次任务中。 后来真相大白，肖沉才是真正的肖家小少爷，他们后悔莫及，然而为时已晚。 2.谁也没想到，著名黑星肖沉，一个划破手都要哭半天的做作软O，居然有着隐藏身份，还差点以身殉国死在所有人眼前。 一场军校体验综艺中，众人终于得以见到真实的肖沉。 然而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那个气场强大不苟言笑，徒手干翻三台机甲的野男人是谁啊？ 粉丝：呜呜呜，我来看我的娇软老婆？ 肖沉死遁后，想要弥补肖沉的亲友：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儿子/弟弟/未婚妻？ 3.肖沉干过几次卧底任务，皆是被虐心虐身的身份，都以死遁告终。 他不知道的是，他死后，那些人每日每夜都痛苦得不能自已。 从家人身边死遁后他失去了记忆，而谁想这次死遁得消息走漏风声，那些曾经对他弃之如敝屣的男人们纷纷找上门来，追悔莫及痛苦万分地祈求他的原谅。 可他们却痛苦地发现，肖沉早已忘记了一切。 面对人数众多的大型追妻火葬场，失忆．战斗狂．肖沉： 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我都失忆了这些事就不能翻篇吗# #你们说的那个只会哭的菜鸡必定不是我# #老子流血不流泪，你们说的都特么是造谣！造谣！# 强强 风骚变态攻X狂傲暴躁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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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 是他自己自作多情
华灯初上，夜色掩映下，帝国大桥高耸入云，不见尽头。桥面之下，两旁江水沉沉，深不见底，诡谲难辨。
肖沉骑着机甲摩托飞驰而过，风把他的皮夹克吹得猎猎作响，露出一截苍白劲瘦的侧腰来，带着些惊心触目的伤痕。
他不甚在意，一身黑衣犹如一只黑色的猎豹，在夜色中疾驰。
而实际上这位酷哥内心的雀跃都快压制不住了，一贯冷峻的眉目鲜少柔和下来。
因为肖夜枫，也就是肖沉的父亲，喊他回家。
自从肖怀冰来到肖家，他大闹一场过后，这还是肖夜枫第一次主动联系他，让他回家。他想了一瞬，大概是老头子要过生日了才这般不计前嫌，那他也就大发慈悲原谅他了。
星际时代，机甲是男人独有的浪漫。他仗着自身身份，四处托人花了大价钱才好不容易搞来一台顶尖配制的，比他自己的机甲都好上许多。他打算把这个送给肖夜枫当生日礼物。
他自己都喜欢得要命，肖夜枫一定也会喜欢这个礼物的。
头盔下，他的眼睛亮得像夜幕下亮晶晶的星辰。
如果肖夜枫道歉，那他原谅他也不是不可以，肖沉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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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沉，肖家小少爷，被誉为全星际最做作的Omega，唱、跳、rap全废，只有一张脸能看的著名黑星，谁也想不到他还有另一个隐藏身份——隶属于帝国军校的最强猎人，猎人黑蚺。
不同于一般军校生，猎人隶属于帝国军校的猎人学院，以神秘与高死亡率著称，深受帝国人民爱戴。由于训练异常残酷，任务也九死一生，他们实力大都远远高于一般军校生，因此大部分单兵作战。
任务危险，猎人寿命也都短暂，肖沉不想让家人为自己担忧，也就一直隐瞒着自己的身份。
他的前几次任务说起来云淡风轻，实际上凶险血腥，肖沉没少受伤，皮都被扒下来几层，可他丝毫不后悔。
虽然嘴上不说，但他想让父亲为他自豪，即使父亲永远不会知道，可他也想有这个资格。他为自己有这样的父亲而自豪，他也想让父亲为他自豪。
兄长们都是Alpha，他是家里唯一的Omega，他憋着一口气，就想要证明自己不比兄长们弱。他拼了命的训练，接那些凶险万分的任务，去成为那个战力榜第一。
即使作为Omega，他也丝毫不丢肖家的脸。
也因此，他的腺体也残缺了，身上疤痕遍布，被迫受过兽人改造，留下了实验体刺青……可这都没什么，他忍得了。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最尊敬的父亲突然有一天不知道从哪领来一个人，然后告诉他，他不是真正的肖家少爷，领来的这个人才是。他这么多年的努力一下都成了笑话。
他在这个家里呆了那么多年的位置，就这样被莫名其妙地抹消掉了。
因此前些日子肖沉与肖夜枫大吵一架，说他无理取闹也好，任性妄为也好，他就是接受不了自己最亲的人突然告诉自己，对不起你不是我的孩子，然后他的存在就那么莫名其妙地被人取代了。
原来那么多年的亲情只有他那么在乎，原来他就那么可有可无，随随便便就可以被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人取代。
父兄们对他愈发冷漠，几乎一夜之间他们都变了态度，他们变得冷淡疏离，却自发地亲近肖怀冰，留下他自己怎么也融不进去那样的氛围，孤零零一个可笑的局外人。
而且只要他一开口，本来融洽的气氛也会瞬间僵硬，家人交谈也会不自觉地生硬起来，仿佛他是硬生生插进来的人；家庭聚会，晚餐，出游……所有的家庭活动他都被悄无声息地除了名，他的位置全都被肖怀冰顶替。
他后知后觉地感到了被抛弃，被背叛，可他又无话可说，因为他确实不是肖家的孩子，他本来就是个外人。
他笑自己小家子气，斤斤计较，他明白那本来就不是他的东西，是他无理取闹，可他还是忍不住愤怒大吵一架后赌气般离家出走，一直到这次父亲喊他回去。
通讯器里，他装作不耐烦地回应了，说自己也许会回家的，实则内心早已欢心雀跃，连礼物都早早地备好了。
老头子都拉下脸让他回去了，那他也就服个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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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自肖怀冰来到肖家以后，肖沉第一次参加这样类似于家庭聚会的活动。
往年父亲生日宴会大都是在晚上，家里让他回去的信息也是在傍晚发出，肖沉自然也以为这次也一样，是在晚上办。
然而等着他的只有残羹冷炙。
大厅内各色流苏宝石琳琅满目，不成章法地堆砌着，各种昂贵酒水洒了一地，显然是之前经历过好一场酒桌上的争锋，还未来得及收拾。
他伸出手去探了探桌上他叫不出名字的菜，已经冷了。
肖沉内心一时有些空荡荡的感觉。
偌大的房子安静得不可思议，肖沉见到了肖夜枫，他看起来有些乏累，一个人在等他。
虽然肖沉总是喊他老头子，但男人其实远没有那么大岁数，加上他外表远比实际年龄要年轻，看上去竟就像肖沉稍稍年长些的兄弟一般。
肖夜枫神情有些疲累，穿着熨帖的衬衫，深色的马甲勾勒出腰身，昂贵精致的袖扣更添些许矜贵之感。蓝色的眸子像一片迷人的海，与左耳蓝绿色的耳钉相得益彰，一副风流之相。
肖沉状作不知情的样子，貌似不怎么在意地问道：“家里怎么了，这么大阵仗，今天你生日？”
“嗯。”肖夜枫只是闭着眼掐了掐鼻根，低低回应道。
肖沉抿了抿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云淡风轻一些：“你以前不都晚上办的吗？这次是年龄大了终于没精力闹一晚上了？”
他顿了顿，还是小声道：“怎么就不能告诉我一声呢？”
他的那句话声音太小了，肖夜枫没听见，也就错过了那短短的话里饱含着的委屈，只淡淡解释道：“你是知道的，怀冰他这些年在外面受了不少苦，腺体有些问题，不能累着，所以就提前办了，让他早睡好好休息。”
显然，肖夜枫根本没有考虑过让他来。
是他自己自作多情了。
根本没有人希望他来。
亏他还饿着肚子大老远来一趟，肖沉内心不爽，余光瞥见茶几上放着几个团子。自己家他也没那么拘束，反正家里一群A也不吃这甜腻腻的玩意儿，他腺体残损，平时能量消耗也大，正好吃一个垫垫肚子。
他刚要伸手去拿，肖夜枫就开口制止道：“这是你大哥特意给怀冰做的，他腺体不太好，医生说要吃些甜的。”
肖夜枫的声音有些他自己都察觉不出的疼惜，转而又对肖沉道：“你要是饿的话那边还有些菜，你自己去吃些吧。你大哥睡了，除了他家里也没人会做饭。”
肖沉被烫了一般缩回手来，耳边似乎突兀地响起他二哥骂他的话：你怎么什么都要抢怀冰的？
一瞬间那些不好的记忆重新涌入脑海，本来的好心情消磨殆尽，他愈发烦躁起来。
猎人训练艰苦，他连虫族尸体都吃过，吃剩菜更没什么。只是他心里委屈，肖怀冰吃饱了睡着了兄长都惦念着备好了甜品，别人碰都不能碰，而他大老远来一趟空着肚子也只能吃别人剩下的东西。
这些团子第二天早就会冷掉，肖家讲究，不让吃隔夜的东西，这些团子要么就是扔了，要么就会让佣人拿走，但他肖沉今天晚上就只有剩饭。
他再一次意识到，这个家不欢迎他。
妈的，老子以后都不碰甜的了。
他没心情吃别人吃剩的东西，直接问道：“说吧，喊我来到底什么事？”
肖夜枫罕见地沉默了，似乎有些挣扎。肖沉专注认真地注视着他，肖夜枫的喉结动了动，突然感觉自己要说的话有些残忍，一瞬间竟有些说不出话。
然而他想着肖怀冰稀薄接近没有的信息素，还是开口道：“怀冰的腺体有损伤，需要人为打入信息素，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肖夜枫怕肖沉没听懂似的，又加一句：“你抽取一些给怀冰治疗吧。”
肖沉一时没反应过来一般，说不出话。他手上攥着之前准备了许久的机甲钥匙，手心和心底都冰凉一片。
他紧紧攥着钥匙，手被硌得疼痛也丝毫不觉，他突然觉得自己巴巴地赶过来送礼物可笑极了。
他忽然很想问问肖夜枫，你不知道我的腺体也是残缺的吗？
肖怀冰腺体受损，需要打入信息素，可他是腺体残损，比肖怀冰还要严重上许多，他身上根本就没有信息素，怎么抽给肖怀冰？
肖夜枫见他迟迟不说话，便道：“你的腺体是最好的，也是最符合标准的。”
他想着，肖沉从小都是娇惯着长大的，腺体一定是符合标准的，他比怀冰要幸福太多了。
“我不抽。”肖沉道。
他上哪给他弄信息素去？
“你不要任性，这不是怀冰的意思，是我的意思。”他的话里微微带上了些威严。
“我说了我不抽！”肖沉吼道，仿佛赌气一般就是不说他没有信息素给肖怀冰。
“你吼什么吼！脾气这么暴躁，怎么就不能和怀冰学学？”肖夜枫也提高了音量。
“再说这本来就是你欠怀冰的！”他严厉道，说完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话说得重了。
他抿了抿唇，抬眼看到了肖沉微红的眼眶，有些无措。
他说的有些过火了。
肖沉果然生气，直接站了起来，发泄的动作却被他生生止住。
“我欠他的？是我非要来当这个肖家少爷的吗？你有给我过选择的权利吗！”肖沉气极，一手把他废了好多心血才搞到的机甲钥匙狠狠朝着肖夜枫甩过去，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肖夜枫不接话，肖沉更生气了，那么多年的委屈就这么爆发：“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我那么多年……”他硬生生止住了话，他怕自己再说下去要控制不住地流下泪来。
猎人的事他不能说，但他的委屈远不止这一件：“你说家族要联姻，我特么二话不说就订婚了，可你是怎么对我的！”
“肖怀冰一来你就捧着他进了娱乐圈，一步步踩着我上位，你瞎了没看见？不要给我说他不是故意的，那脏话都是他妈的骂到我脸上！他清清白白一个！”
“我是跟你……没什么关系，可这么多年就算养只狗你都该有点感情吧？今儿家里那只老猫都加餐了还没我的饭！”
……
他胡言乱语发泄了一通，肖夜枫只沉默不语，肖沉忽然就觉得自己可笑得很，像个跳梁小丑一样，歇斯底里。
他觉得自己累得很，又觉得自己无理取闹，本来就不是他的东西，他又执着些什么呢？
他抹了把脸，心灰意冷道：“好，我给他，权当抵了肖家这么多年愿意养着我。”
肖沉不再多说，直接走向了家中配备的医疗室。
桌上放着信息素提取的设备，他冷着脸直接穿透了腺体处的皮肤，鲜血染红了他的侧颈。
果然没取出来。
旁边的智能医疗助手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便道：“您是要提取信息素吗？如果提取不成功，抽取腺体处的血液即可，也能达到同种功效。”
肖沉听着机械冰冷的声音愈发心寒，他冷笑一声，肖夜枫真是好算计，怕他不给信息素连这种抽血的方法都贴心地准备好了，打定主意要他的信息素。
“那你抽吧。”肖沉冷冷道。
血抽了不少，肖沉逐渐开始耳鸣，心底就愈发心寒。家中本就没人欢迎他，是他自己自作多情，这么长时间他却看不清，恶心别人又折磨自己，何苦呢？
今天之后，他与肖家再无关系。本来他腺体就濒临报废，这下放完血估计就直接废了，也算还了欠他们的。
放完血后，他不发一言，骑着他的机甲摩托只身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他要离开这个地方，再也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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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夜枫没有动，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原地好一会。
过了很久，有很轻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他的身上被披上了一件外衣。
来人名为肖一岚，就是肖沉大哥。他道：“我总是觉得，您这样对阿沉还是太残忍了些。”
肖夜枫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好一会，才轻声道：“可是只有他的信息素才符合要求。”
他顿了顿，像是在纠结，最后还是说道：“我欠怀冰太多了，你没见过那孩子身上的疤，小腹那样长的一道……我知道肖沉会不开心，可我实在亏欠怀冰太多太多了。”
“只是抽取一些信息素，他以后还会有的。但怀冰不一样，他的腺体有损，这对于一个Omega来说影响太大了。我已经亏欠他太多了，不能让这孩子落下腺体残疾。”
“肖沉……我以后会好好补偿他的。”
他没把肖沉当成别人家的孩子看，只是他对肖怀冰太过愧疚了。
肖一岚叹气道：“阿沉这次一定气坏了。不过也没事，反正他也就是嘴上骂的凶，最后怎么样都会原谅你。你还是好好想想以后怎么弥补他吧。”
他转身便想回房睡觉，却突然腕间一烫，他点开讯息不由得神情一凝，语气严肃道：“帝国内部出现了虫洞，是三级雌虫。”
“就是阿沉离开的那个方向。”
“阿沉他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第02章 肖沉总不是最重要的那个
肖沉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那么碰巧在路上遇见一个三级雌虫的虫洞。
真是困了有人递枕头，他正愁没地方发泄这一腔怒火呢。
他今天出来的急，没带自己的机甲，不过也没有太大问题。三级雌虫而已，他徒手就能解决的事。肖沉无所谓地想着，随手戴上自己的猎人面具。
面具是虚拟的，让人看不清脸的同时可以满足进食饮水的需求，不同猎人的面具也不同。
军部的人已经来处理了，一具具机甲穿梭虫洞之间，虫洞的外面还有一些残损的机甲，依稀能看出被虫族毒液腐蚀的痕迹，还有一些士兵正艰难地往残破的机甲外面爬。
肖沉眉头微皱，掏出根烟叼在嘴里。他刚才为了肖怀冰的事放了不少血，头还有点晕，来根烟提提神。
场面血腥混乱，虫族的嗡鸣声令人头皮发麻。肖沉浑然不在意地开着摩托，过去敲了敲指挥官的机甲，在对方惊愕的神态中道：“让你的人出来，我解决雌虫，你们保护群众。”
夜色中那一点火星明明灭灭，映出了男人的不羁孤狂的身影。
“你是猎人黑蚺！”对方惊道，继而利落地发起通讯。一具具机甲从虫洞中飞出，肖沉心中暗道一声辛苦了。
他也不讲究，俯身随手从报废机甲上提了一把刀就往里面进，将指挥官那声“你没穿防护”的提醒抛在身后。
从虫洞中出来的士兵震惊地看着肖沉远去的身影，急切道：“长官，他没进机甲！”
骑着机甲摩托就敢毫无防护地进入虫洞，这就是个纯粹找死的行为啊！
指挥官简短道：“不必担心，那是猎人‘黑蚺’。”
那可是能凭借着一己之力，硬生生撑住众多特级雌虫攻击三个小时的猎人啊。
虫洞内部情况不容乐观，雌虫身上沾满了尸块，看上去就像是碎尸拼凑起来的怪物。雌虫身上几个早已苍白腐烂的脑袋露出夸张而诡异的笑，直勾勾盯着肖沉的眼睛中是不加掩饰的贪婪。
它沉迷地嗅着眼前这个人类诱人的气息，好想……好想吃了他……
它的目光掠过肖沉敞开皮衣下黑色紧身衣勾勒出的劲瘦腰肢与修长的双腿，愈发感到饥。渴难耐。
雌虫的众多触。手在暗处蠢蠢欲动，肖沉反手砍断想要缠上自己脚踝的一条，在雌虫的惨叫声中咧出一个嗜血的笑来，眸子里是野狼一般凶悍的光：“就TM你叫三级雌虫啊？”
虫洞里传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惨叫声，虫族的尸体垒成小山。肖沉像只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大杀四方。
……
雌虫解决得很迅速，肖沉给外面发了信号，随手丢下砍刀，把面具拿下来躺进尸堆里就开始装死，等着后勤医疗人员把他抬出去。
帝国会无偿救助虫袭中的伤亡群众，他好歹也宰了条雌虫，白嫖个治疗不过分。再加上他之前放血有点多，现在虫也屠完了，他也就顺势休息休息。
他放任自己睡过去，即使睡眠中他的身体也会对敌意敏。感，倒是不用担心生命安全。
反正对他来讲睡哪都差不多，被人送进医院还省的自己跑一趟，多方便啊。
然而睡过去的肖沉丝毫不知道自己这一举动会引起多大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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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肖夜枫安抚着肖一岚，道：“只是三级雌虫，你不用太过担忧。”
他这样说着，实际自己内心也不是很有把握。
肖沉再如何张狂，说到底也只是个普通富贵少爷，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Omega，万一真的遇见雌虫，恐怕胆子都要被吓破了。
然而肖一岚仍是神情紧张，道：“这次虫袭不一样，父亲。”
他有些惊慌起来：“黑蚺也去了。”
肖夜枫神情登时一凝，心中的不安也愈发浓重起来。
黑蚺的战绩每个帝国人都是知晓的，这样一个战力强大的猎人却出现在这次虫袭中，足以说明这次虫袭的不一般。
万一是变异虫族就糟了。
肖夜枫语气沉重，不容置疑道：“启用肖家特权，我过去找他。”
他突然后悔极了，自己为什么偏要在今天把肖沉喊过来。他们刚刚才吵过一架，肖沉刚抽完信息素，还生着气就跑了出去，万一这次肖沉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一辈子也无法原谅自己。
“现在过去？都那么晚了，虫袭那么危险，我过去就可以了。”肖一岚迟疑道。
“不，我过去，你呆在家里照顾好怀冰。”肖夜枫嘱咐道。
“我还是跟你一起过去吧，也好劝劝阿沉。”肖一岚道。他心想着以肖夜枫不善言辞和肖沉一点就着的脾气，估计还要吵起来，他还是过去看看吧。
这对父子总是这样，明明心里都极在意对方，到最后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吵起来，彼此都闹得两败俱伤。
“也好。”肖夜枫道。
肖家的民用机甲在迅速飞驰，肖夜枫只恨不得再快一些。
他无法抑制地想起虫族可怖的样子，不敢去想那一点可能。如果肖沉真的出了什么事情，那之前他与肖沉的争吵将会是他们的最后一面。他将再也没有机会弥补肖沉，他的孩子会带着怨气死亡，死在恶心的虫子的洞里。
肖沉从小性子便傲，脾气又急躁，总是一副焦虑的样子。家里三个孩子，两个都是Alpha，肖沉似乎总怕被他哥哥比下去，总是拼命地向他证明自己并不差，总是害怕被抛弃。
不知道是不是Omega比较敏感的原因，这孩子总是很缺乏安全感，像只不安的小兽，总是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什么。
他知道肖沉有多渴望他的肯定与陪伴，可他没有回应肖沉的情感。
养育肖沉时，他已经过了初为人父的新鲜感与年少的青涩稚嫩了，他变得更加沉稳，更加喜怒不形于色。他需要维持自己父亲的威严，需要更多时间花费在事业和别的东西上面，他总是把肖沉丢给仆人，丢给同样稚嫩的肖一岚，他根本就不知道这孩子所有的一切。
家里老大老二的奖状，照片，所有的成长痕迹都被他悉心地保管在了一个房间里，那个房间外面也摆放着他们的照片。可他似乎从没见过肖沉的照片，更别提和肖沉的合照。
他太忙了，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就是忙的没有时间去关心这孩子。他似乎没见过这孩子第一次学走路的样子，没见过他第一次断奶后吃流食的样子，没见过他第一次说话的样子……似乎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一转眼的功夫，这孩子就长大了。他这才想起来回头去翻找这孩子成长的记忆，可是却突然发现空空一片。
这个家里没有多少肖沉的痕迹，他的脑海里也没有多少，仿佛这孩子是凭空多出来的一个人一般。
他总说自己欠肖怀冰良多，可这般回想起来，他又何尝不是亏欠肖沉良多？
他正想补偿肖沉的时候，肖怀冰就回来了。肖怀冰太过孱弱了，他又不得不把注意力转到肖怀冰的身上。
肖怀冰身体不好，正好肖沉那个房间里有人造温泉，就让肖怀冰住了。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这对已经不是肖家少爷的肖沉来讲意味着什么。肖沉也是个倔的，当晚便离开肖家不回来了，一直到现在都是在别处住着。
他就想着那先把怀冰的身体养好吧，之后在补偿亏欠了肖沉的就是。他知道他的孩子有多爱他，所以便敢这般肆无忌惮。
他们是家人，哪里会有什么深仇大恨。他们最后总会和好，总会彼此原谅，就像以往的许多次争吵一样。
可他不知道，这一次是完全不同的，肖沉已经不是肖家的一份子了，他怎么可能还有回到肖家的底气。
肖夜枫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直到他看见从虫洞里被抬出的肖沉，半边脸上都染了红。
那孩子无知无觉地躺在那里，脆弱的胸膛看不清起伏，他忽然就觉得耳边一嗡。
他从没见过肖沉这般乖顺的样子，他似乎总是在生气，总是在焦虑不安，这是他第一次这般沉默，平静地似乎睡着了一般，那般安详，连一贯皱着的眉都被抚平。
原来他总是这般累吗？肖夜枫想。
怎么会呢？
他还要弥补肖沉的，怎么就突然没有时间了呢？
他似乎总是有别的事情去做，公司的事也好，肖怀冰的事也好，肖沉在他这里总不是最重要的那个。
他总是想着，做完手头那件事再说，总是来得及的，肖沉总是会等他的。
可是这次怎么就来不及了呢？

第03章 他们一次也没有回头
肖一岚看着自家弟弟虚弱地躺在那里，心下一惊，直接上前问明情况。在得知没有威胁到生命安全后长舒一口气，回头才发现肖夜枫还直愣愣地杵在原地。
他心里奇怪，却也没太在意，对肖夜枫道：“阿沉没有生命危险，别的还需要去医院检查。”
大概率都是些皮外伤，没什么事，晕过去可能也只是被吓的，毕竟肖沉从小到大都是被娇惯着长大的，一时见了虫族那般可怖的怪物被吓晕过去也情有可原。
别说肖沉了，面对虫族那些类似恐怖电影中的玩意儿，成年Alpha都受不住，甚至有的直接被吓到失禁。毕竟虫族是仿着人长的，只是大都很猎奇，完全令人承受不住。
不过肖沉大概是被生生拖进虫洞内的，也不知道会不会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肖夜枫此刻才回过神一般，皱着眉头询问医疗人员有什么注意事项。
明明刚刚经历过三级雌虫的袭击，对方的神情却很松快的样子，回答道：“没事，他没受什么伤。黑蚺来的很快，雌虫还没来及造成什么损害。”
“不过还是送医院检查比较保险，还要注意心理问题，有些人几年都脱离不了这个阴影，经常失眠心悸等等。Omega的天性又对情绪感知比较敏感，这方面你们要加强一下注意。”医护人员叮嘱道，而后又去救治别的受伤人员。
他们跟着医护车去了医院，病床上的肖沉脸色苍白得吓人。
肖夜枫看着肖沉忽然感到恍惚，他突然觉得眼前的肖沉陌生得可怕。肖家是帝国数一数二的豪门财阀，肖沉应当是无忧无虑的豪门小少爷才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脸色苍白得惊人，连唇上都无一丝血色。
他一点都不了解肖沉，他对肖沉的情况一无所知。
他怔怔地出神，突然肩上被人轻拍了一下，是肖一岚。
肖一岚轻声道：“怀冰刚才打电话过来了，你走的太急没带通讯器，他就打给我了。他问我们怎么不在家，能不能快点回去，他有些怕黑。”
“你也是知道怀冰的经历的，他这么些年在外面吃了不少苦，怕黑怕静，怕没有人陪着。我们要不先回去吧。”肖一岚有些担忧。
他看着肖沉，又补充道：“阿沉的性格你也了解的，怀冰比他胆小太多了。放着阿沉一个人也不会有事的。”
肖一岚这样说的时候丝毫没有考虑到，肖沉昏迷之前刚刚被拖进了虫穴，医护人员也反复提醒要注意病人的心理问题，可他下意识地就以为肖怀冰才是更需要有人陪伴的那个。
肖沉的事情总是可以放一放，他总不是第一位的。
他们不知道，肖沉这么多年为了这个‘第一位’付出了多少，可他总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好。你给怀冰回个话，我们马上就到，别让他等急了。”肖夜枫道。他依稀记起来肖沉似乎是爱吃甜的，那盘团子肖沉似乎很想吃的样子，明天带过来放进他的早餐里也好。
他起身欲走，一位医生突兀地推门而入。
医生撇了他一眼，看他这个动作也明白这人要走，开口道：“你是病人家属？走什么走，病人身体状况严重着呢。”
肖一岚顿时神情一凛，惊到：“您说什么？之前的军部后勤医疗人员都说不会有什么问题了，您说的根本不可能！是不是搞错了？”
医生只淡淡瞥他一眼：“你是医生我是医生？”
他拜拜手，道：“出来说吧，详细情况已经发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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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已经离开了，肖一岚还是久久无法回神。他打开电子版肖沉的身体状况报告，始终无法相信这说的是肖沉。
由于肖沉意识并不清醒，检查也极为简单，报告很简短，‘腺体过度残损’刺痛了肖一岚的眼睛。
他怎么也没想到，之前肖沉的怒火竟是因为这个。他们一直逼着肖沉提取信息素，可肖沉自己都是‘腺体残损’，他去哪儿给他们搞来信息素啊？
这个傻子自己都没有，却什么也不说，就那么憋着。
他就自己默默忍了那么久，他们不问，他也就不说。
肖夜枫以前忙，肖沉可以说是他带大的，可这件事肖沉却连他也没有告诉。
肖一岚想起医生刚才说，腺体残损会导致病人抑郁，甚至厌世轻生。而肖沉的腺体已经残损到了这个地步，极有可能是有自残行为的。
这种负面情绪极难控制，需要家人陪伴关心，否则到了后期甚至可能会出现幻觉，每日每夜都想要自我了断，痛苦异常。
肖一岚抖着手轻轻掀开肖沉腕上的衣袖，几道又深又长的伤疤触目惊心。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低下头捂着脸。
“你怎么什么都不告诉我们呢……”他喃喃。
他早该知道的，他们家阿沉的性子最是傲气，小时候就是这样，受了什么委屈也不说，被大家孤立，被别人欺负，他都一声不吭。
肖沉的概念里说出来委屈痛处就等于示弱，而弱者是不配得到爱的。
肖沉从小就不讨人喜欢，他性子倔，嘴不甜，也没办法和同龄人玩到一起去。孩子们都是有头儿的，肖沉当小少爷嚣张惯了，哪里是肯服软的性子，再加上家里有钱，活脱脱就是块肥肉，没少被别人欺负，刚开始也经常挨揍。
可是这些肖沉一个字都没告诉别人，就那么生生忍着。
直到后来肖一岚才从别人嘴里直到肖沉受了多少欺负，那些被扯破的衣服，湿淋淋的书包，那样晚的回家时间终于都有了答案。
他们当时是怎么说的？
他们训斥他不听话，说，你再这样不听话，就不要你了。
不乖的孩子不讨人喜欢，不讨人喜欢的孩子没有人要的。
他们没注意到，说这些话时肖沉本来执拗的表情下悄然发红的眼眶。
知道真相后他气冲冲地去找人算账，却惊愕地发现肖沉已经处理好了所有的事情。这个人小鬼大的小家伙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报了武术班，还偷偷找了肖家的保镖把人狠狠揍了一顿。
被他发现时小孩一副很心虚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话里都有怯怯的试探：“我没给你丢人吧，哥？”
他那一刻心里很不是滋味。
被人欺负怎么会是一件羞耻的事呢？
他那时候年纪小，没有察觉出肖沉那句话中的不安与自卑，没察觉出肖沉的焦虑，也就错过了治愈肖沉内心的最好机会。
以至于到了今天，肖沉腺体都残损到了发不出信息素也不告诉他们，痛苦到自残也不发一言。
这是他的失职。
肖一岚愧疚得不敢抬头去看灯光下肖沉那张桀骜不驯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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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沉感觉自己半边身体都麻了。
为了不让父兄发现，肖沉连猎人那套都使上了，现在半边身子都僵得不行。
好了没啊？
差不多得了吧？
还哭上瘾了？
哦，不对，肖一岚他没哭出来。
撸他袖子做什么？那是他之前年少无知被虫族触。手不小心绑了手腕，他放血排毒留下的伤而已啊？
如果时间能倒流肖沉一定要扇死两个小时前躺进虫族尸体中的自己。
他是真没想到能被父亲和大哥逮个正着，他当时人都在担架上了，跑也跑不了，刚吵完一架醒来大家彼此看着又尴尬。
反正他身体没什么事，去医院之后这两人应该也就回去了，毕竟肖怀冰挺怕黑的。这人在外面受了不少苦，半夜总是惊醒，醒了之后发现没人估计睡不着觉。
罢了，他们应该很快就回去了。
肖沉暗道，内心却空荡荡的。
从小到大，肖夜枫很少陪过他。他告诉自己，父亲本就是这个不苟言笑的性格，只要父亲心里有他就够了。
可是肖怀冰到了这个家之后，肖夜枫几乎天天都在家里呆着，陪着胆小怕生的肖怀冰，生怕他受到什么伤害。
那时他才知道，原来父亲不是不可以陪一个人呆着，只是那个人不是他。所有的‘忙’，‘不善言辞’都是借口罢了。
可他到底还是个没骨气的，他还是想回家。
肖怀冰是肖家的孩子，住肖家的房子怎么想也比他名正言顺多了，肖沉想通后就不怎么生气了。只是他离家出走，拉不下脸回来，另一方面也怕肖夜枫看着他就想起他鸠占鹊巢的错来，给人添堵，所以就一直在外面凑合过夜。
虽然他不想承认，心底有个隐秘的地方却暗暗期待着回到肖家。
现在他们两人站在他的床边，可肖沉明白，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走。或者是因为肖怀冰，或者是别的什么事，他总不是最要紧的那一个。
肖一岚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低头去看，而后脸色不太好地低声对肖夜枫道：“是怀冰，可能等急了。回去吗？”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肖沉的状况有些严重，可怀冰也不能不管。那孩子一向脆弱，是最为典型的那种Omega，娇弱，容易哭，容易多想，腺体受损后这个症状就愈发明显了。
“回去吧，肖沉能照顾好自己。我们明天来早一点。”肖夜枫道。
肖沉心下一沉，紧接着就是无可抑制的委屈。他马上就狠狠唾弃自己，委屈个屁，堂堂猎人这么小家子气，再说他也是知道肖怀冰情况的，他跟个普通群众计较什么。
而后他就没心思多想了，因为肖一岚接通了通讯器。另一边的肖怀冰显然是吓坏了，声音都发着抖：“家里，家里有好多血，大哥，我好害怕呜呜呜……”
Omega的声音惊恐得无法连贯，语无伦次，令人听起来就心下发紧。
肖沉思考了一瞬，马上就明白肖怀冰指的是什么了。
肖沉：……
那是他之前从腺体抽出来的那一管子血。
虽然听起来挺离谱的，但是肖怀冰胆子确实出奇的小，一管子血把他吓到信息素紊乱也不是没有可能，肖沉有时候都怀疑是不是自己见识太少，外面的Omega说不定都这样。
与学院里的不同，外面的Omega似乎都挺柔弱的，就比如肖怀冰就总是不舒服，每次父亲和大哥同他说话的时候肖怀冰总会很难受，导致全家人都紧张地围在他身边，留着话都没说完的肖沉可笑地独自呆在一边，格格不入。
肖沉一开始还怀疑肖怀冰是不是故意针对他，也就发了几次脾气，后来肖怀冰总也是这样肖沉也不由得信了几分，甚至会主动退让。
他没必要为难一个弱者，况且他也没有立场要求父兄听完他的话。
他不是肖家的人，占了别人身份那么多年，没什么可委屈的，肖沉想。
他就那么睁着眼睛看着父亲和兄长的背影，一直到他们消失在走廊的尽头里。
他们一次也没有回头。
肖沉当天夜里就走了，他走得果断决绝，也就错过了第二天肖夜枫带来的早餐，错过了隐藏在沉默之下、肖沉本以为自己不曾拥有的、肖夜枫那不善言辞的父爱。

第04章 他总有机会弥补肖沉的
肖夜枫他们到肖家的时候，肖怀冰还在发着抖。
Omega看起来可怜极了，漂亮的眼尾发着红，缀着的一颗小痣愈发让人怜惜。他大大的眸子里盈满了泪，看见肖夜枫便扑上来，娇弱纤细的身体还在发着抖。
“没事了，我回来了。发生什么事情了？”肖夜枫轻抚着肖怀冰的肩膀，男孩攥着他的手指用力到粉红。
“有、有血！”肖怀冰啜泣道，说话也是一股哭腔：“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这样子的，可是我看着这个血我就害怕，之前、之前……”他没说完，可是旁人也能明白他未尽的话里是什么意思。
恐怕怀冰之前一个人碰到的那些事情太可怕了，以至于给他留下那样深的阴影，到现在即使是回想起来都不敢说出口，生怕再回到那样的环境中。
“没事了，哥哥在呢，没人敢让你受委屈。”肖一岚心疼道。
肖怀冰怯怯地看着他，眸子里有着小白兔一般的不安：“可是，等我离开了肖家之后，哥哥就没法保护我了吧？”
肖一岚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肖夜枫不容置疑的声音：“不会有那一天的，肖家永远是你的家。”
他转而皱起眉来，怀冰的性子最是喜欢多想，一定是有谁在怀冰面前乱说话了。
“是谁给你说了什么吗？”肖夜枫问道。
他的孩子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被人欺辱了那么多年，终于回到了他身边，他怎么能让他受到伤害。
肖一岚也关切地看着肖怀冰，肖沉那时就是这样，一个人默不吭声地受了好些委屈，如今他长大了，绝不可能再让自己的弟弟被欺负了。
肖怀冰一开始只是咬着唇不肯说，后来被问急了才小心翼翼道：“是肖沉哥哥……他好像很不喜欢我的样子。”
话一开头他也逐渐有了胆量一般：“我来到家里以后，肖沉哥哥总是发很大的脾气，我不想因为我让父亲和肖沉哥哥有嫌隙。”
肖夜枫惊讶地看着肖怀冰，他没想到肖怀冰对肖沉敌意的感知如此敏感。
肖怀冰有些难堪道：“我知道我是后来的，比不上肖沉哥哥在大哥和父亲心中的地位。可是肖沉哥哥实在容不下我，我还是走吧。”
他最后一句的声音很轻很轻，可他们还是听到了。他说：“我这样什么都不会，什么都没有的人，哪里比得上肖沉哥哥呢？”
肖一岚僵在原地，他没想到肖怀冰伤心的是这个。可两个都是他弟弟，他能怎么办呢？
肖夜枫生硬地转开了话题，问道：“你说的血在哪？”
肖怀冰眼中的失望一闪而过，继而乖巧道：“在医疗室。”
“好，知道了，我会处理的。”肖夜枫道，他难得话里透着柔情：“你先去睡吧，我跟你哥哥去处理。我们都在这，没有人能动你。”
“肖沉哥哥也不能吗？”肖怀冰问道，有些害怕，又有些希冀。
“不能。有我在，不会让他乱来的。”肖夜枫道。
肖怀冰睡觉去了，他们来到医疗室，桌上赫然放着一管血液。
“可能是阿沉买来吓怀冰的，您不要生他的气，我回头说他。”肖一岚急忙道。
“他总是不让我省心。”肖夜枫叹了一口气：“从怀冰到这个家里他就一直很生气，可怀冰从来都是让着他，忍着他，他怎么就不能懂点事呢？”
“可能也是让我给惯坏了。”肖夜枫无奈扶额道，随机苦笑起来：“我这真是，自作自受啊。”
肖一岚面前，他终于能放下父亲的担子，不用担心孩子们又生气他偏袒了谁，对谁更亲近。
“明天肖沉要是身体没什么事的话，让他过来给怀冰道个歉吧。”肖夜枫道。
“好。我一定多劝劝他。”肖一岚回道。
他们丝毫没有想起来医院里医生说肖沉不能再受任何刺激的提醒。
就在这时，医疗助手识别出了他们的身份，一字一句刻板地汇报道：“这是肖沉少爷抽取的腺体处血液，可以提取信息素。”
“你说什么？”肖一岚惊道：“这是肖沉从他腺体处提取的？他不是腺体残损了吗？”
“是的，少爷提取不了信息素，因此我建议他直接抽取腺体处血液。”医疗助手生硬道。
“他腺体残损你不知道吗？你会毁了他的！”肖一岚失态地吼道。
医疗助手只是闪烁了几下，没有理解的样子。
肖一岚不敢想象，本来就腺体残损的肖沉抽了血之后会怎么样。
肖沉的腺体会彻底报废的！
他从此会变成一个残缺的Omega，没有Alpha愿意要这样的伴侣的！
而且长期感应不到信息素，他会痛苦到死。
发情期他会异常痛苦，Alpha的信息素对他来讲无异于凌迟，一刀刀割他身上的肉。
没有人能受得了这种折磨。
肖沉不会不知道这个后果，可在父亲的要求下他还是这样做了。
他亲手给自己判了死刑。
肖一岚不敢想象肖沉抽取血液时是什么心情，又是有多痛苦。
腺体本来就脆弱，又要在残损的情况下抽血，那样的疼痛会是剥皮抽筋一般。
但他还是做了。
他总是听父亲的话的。
肖夜枫要冷静得多，他把血液交给医疗助手，让它去提取信息素。
肖一岚怔怔地看着他，“……父亲？”
肖夜枫缓声安抚道：“没事，事情总会解决的。无论如何血已经抽了，先解决怀冰的问题比较好。”
“肖沉的话，人造腺体应该可以解决他的问题。”他冷静得像个精密的机器人，可是拳头却分明攥到发白。
他的两个孩子同样痛苦，但他不能同时拯救两个人。
可肖怀冰腺体的问题是解决了，却还有另一件更麻烦的事。
“父亲，”肖一岚很少有这般郑重称呼他的语气，男人看向他的目光有些无助：“阿沉已经这个情况了，你还要让他去那个综艺吗？”
那个综艺肖怀冰渴望很久了，可对方要求必须肖沉也去才让肖怀冰去。骂肖沉的人很多，他话题性太大了，节目组打着什么主意显而易见。
换言之，肖沉去，就是去找骂的。平时还好，可肖沉现在的情况，恐怕根本撑不住网上那些人的辱骂。
肖沉已经这样了，父亲还要让他去吗？
肖夜枫愣怔了一瞬，他看着医疗助手提取血液的背影，似乎有些动摇。可肖怀冰脆弱的神态就在他眼前一般，挥之不去。
怀冰被人欺辱了十几年，自卑像钉子般深深刻入他的脊梁，如附骨之疽，是他怎么也摆脱不了的噩梦。他太需要一个机会成名，去竖立自信了。
可肖沉不一样的，不可否认肖沉虽然又骄纵又任性，但他就像黑夜中的星星一样，整个人发着光，张扬又嚣张，恨不得能拽到天上去。
肖夜枫内心的天平已然倒向肖怀冰那一边。
“让他去吧。”肖夜枫最终还是道。
只要不让肖沉接触网络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他这样想着。
怀冰他等得太久了，至少这一次，他不想再让他等了。时间还长，他总有机会弥补肖沉的。
-
通讯器闪烁了一瞬，肖沉漫不经心地侧头瞥了一眼，而后又转头忙着包扎手臂上的可怖伤口。只是旧伤复发了罢了，倒算不上是什么大事。
另一边军部通讯器传来猎人红狐絮叨的声音，肖沉只耷拉着眼皮，嘴里咬着绷带，偶尔回应一两声。
红狐是为数不多知道他身份的人，两人组队卧底任务遇上突发情况也好有个照应。
他显然也听见了讯息声，不由得问道：“小蚺蚺你又有活儿了？”
“没，”肖沉包扎好手臂，懒得吐槽红狐对他的称谓，声音随意而慵懒：“老头子让我带着那个小东西去上个综艺。”
“你不刚从医院出来吗？怎么又使唤你？”红狐疑惑道，转而语气笃定：“你肯定又同意了。”
他就知道，黑蚺这个人奇怪得很，明明战斗那么干脆利索，对自己也下得去狠手的人对着家人就怎么也断不清，只要是肖夜枫说的他什么都答应，就算一开始愤怒得要吃人似的最后还是会乖乖妥协，巴巴地往万分嫌弃他的肖家赶。
明明是帝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人人敬佩的最强猎人，肖沉却甘愿当个娱乐圈的废物花瓶，肖家抱错的不招人喜欢的假少爷，真让人想不通。
红狐状作一副探究的样子，神色诚恳而欠揍：“当万人嫌就那么爽吗？比在斗兽场打架装X当Bking还爽？”
肖沉看着红狐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不由得失笑：“放心吧，这是最后一次了。干完这一票我就回学院，除了接任务再也不到外面来了。”
到那时候他会随便‘死’在什么地方，‘死’得干净利索，毫无悬念，以免肖家还要为了颜面找他，给家里人……给别人家添麻烦。
“行，那就跟之前任务里的死遁一样，我来接应你。”红狐说道，又细细叮嘱：“综艺直播的话全星际都看着呢，你小心别暴露，外面的O都很娇弱，你记得伪装。”
红狐老父亲般唠唠叨叨，黑蚺虽然强到离谱，但不知道为什么他面对黑蚺总觉得有股操不完的心，他想起了什么，又道：“我记得你之前才接受过3S级训练吧？”
“那个训练虽然会让你的肉。体变得更强，但它会先有一个衰弱的过程，到时候你的身体看起来就会和被虐待了一样，你做好心理准备，也要记得后期录制的时候避开这段过程。”红狐道。
“有多衰弱？”肖沉问道，任务的事他一向很严谨。
“大概就和你上上次皇室的卧底任务里又被放血又被割肾的身体差不多吧。”红狐回答道。
说起那次任务他都觉得很离谱，为什么都星际时代了还有割肾这种事？他是真的想知道黑蚺的任务内容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听起来就很狗血的事儿啊？
明明强的一批还是拿到了虐文主角的剧本，黑蚺也挺神奇的。
幸好他们猎人精神力强大，普通人伤筋动骨的事对他们来讲不值一提，红狐想，也幸好学院里有个最**力奶，战力榜第二，花镜。
“花镜说了，你可劲儿造吧，肾不够找她要。”红狐转达道。
肖沉：……
虽然但是，大可不必。

第05章 可是成为家人怎么会需要资格呢
肖沉他们要参加的综艺节目叫“梦中的小楼”，被邀请的嘉宾都是一些明星演员之类，他们要在已经荒废了的古地球生活两个多月。
虽然古地球文明已经消亡，但是经过帝国后期的人为改造，有些地方已经成了星际人的旅游景点之一，因而也算安全。
在这两个多月期间，节目组除了初始提供的物资就不会再提供别的帮助，参加嘉宾们需要自己在古地球上进行最原始的狩猎。不过剧组也不会真的强人所难，医疗用品，洗漱用品，淡水等等都是准备好的，化妆品之类的用品嘉宾们可自行携带，需要操心的就只有食物问题。
当然，如果真的没有搞到食物，导演也会准备的，只是要怎么拿到就要嘉宾们自由发挥了。
“梦中的小楼”已经官宣邀请嘉宾，肖沉赫然在列，很快#肖沉参加‘梦中的小楼’#就冲至热搜第一，瞬间掀起腥风血雨。
肖沉的粉丝首先就坐不住了，直接辱骂肖沉工作室，情绪激动。
【你们是怎么想的，怎么能让这么脆弱的Omega接这种综艺！】
【呜呜呜，以老婆那个性格去了肯定要受委屈的，到时候受了欺负还不能回来，还没有人会安慰他，怎么办啊？】
【能不能不去啊……古地球蚊虫杂草那么多，我们家沉沉皮肤那么娇嫩，肯定会流血破皮的，到时候黑子们肯定又会来骂我们宝娇气了。】
肖沉粉丝们情绪激昂，甚至跑到了节目组的微博下辱骂，或者提前要求节目组照顾肖沉。甚至威胁要是让他们家肖沉掉了一根头发丝都不能让节目组好过。
他们这种反应自然引起了网友的反感，网上大肆辱骂肖沉的言论也越来越多。
【XC家粉丝可真牛啊，别人家都没那么多事，就他那么多事。】
【笑死了，大家也不用太期待了，以XC的脾气，这期节目可以换个名了，就叫‘XC哭戏大赏’。】
【楼上抬举他了，以XC的演技还能叫‘戏’？】
【我预测一下，肯定有人讲，你知道我家哥哥有多努力吗？破了皮都咬牙坚持呢。】
【楼上不用预测，现在都已经有那种言论了好吗？】
【沉沉之前刚经历过虫袭，那可是连黑蚺都参战的虫袭，危险情况可想而知，你们居然还网爆我们哥哥，黑子们没有心！】
【笑死，XC粉丝这不就来了？】
然而人的思维是具有发散性的，不知道是谁提了一句‘只看脸的话黑蚺和肖沉还是蛮配的’，结果话题越来越歪，最后竟一发不可收拾。搜索榜上，#黑蚺X肖沉#的话题直接异军突起。
人本质上都是嗑cp的生物，这个话题火得莫名其妙又理所当然。
【CP可以接地气，但不能接地府。】
【他妈的服了，黑蚺就是救了肖沉而已吧，这都能磕？】
【抱走我们黑蚺，肖沉不配。】
【楼上想什么呢，黑蚺大猛A，怎么可能被人抱。】
肖沉只是抽空随意看了一眼通讯器，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猎人称谓就这样和自己本名上了热搜。
他挑了挑眉，不会吧，他的身份暴露了？
他不记得他做过什么会暴露身份的事啊？
他神情凝重地点进去，如果是真的的话他就要准备直接撤退了，猎人的身份不适合呆在这里，会引来变异虫族，给他身边的人带来危险。
然而热搜的内容他却怎么也看不懂。
【艹，冷酷猛A地表最强X娇气软O哭包小作精，我磕到了。】
【这你们都不磕？我磕拉了都！】
【不得不说，XC的脸还是很可以的。】
【楼上太可以了好吗？娇妻文学yyds！】
【你们想想一贯冷漠的战神被自家小白兔一样的娇妻抱着胳膊撒娇，小娇妻柔软的胸脯还若有若无地蹭着战神有力的手臂，战神看着天真的娇妻眼眸微沉……】
【我当初就说不让楼上的太太退出文坛】
【泥塑起来了可还行，这就是O吗？】
肖沉：……？
‘娇妻’？
‘哭包小作精’？
那是谁？
他想不通。
他不能理解。
肖沉忍着怪异眯着眼睛去看，结果没想到看到了更有冲击性的一段：
【生了孩子后肖沉的那处居然堵住了，整日里胀得难受。孩子吃不到奶，肖沉急得直哭，只能恳求丈夫帮自己揉一揉……】
【黑蚺滚烫有力的大手抚着肖沉胸前的柔软，肖沉连连惊呼，圆润的脚趾蜷缩着……】
肖沉手一抖，通讯器直接滑了出去，他微张着嘴，神情茫然极了。他低头看着自己刚刚训练完、还附着薄薄一层汗水的胸肌陷入了沉默。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背后发冷，隐隐还有想吐的感觉。
这就是黑粉的发言吗？竟恐怖如斯，经纪人说的没错，网络言论果然搞人心态，连他这样的专业人士都能被影响到。
肖沉感到阵阵恶寒，一时分不清这些粉丝是在损自己还是在夸自己。
……不过幸好应该是没暴露。
-
当然，cp粉终究还是少数，网上辱骂厌恶肖沉的更多，其中也不乏来浑水摸鱼，想捞到什么好处的。
【别看XC了，你们听说了吗，那个肖家的小少爷也要来！就是那个叫肖怀冰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去看了，孩子好乖，老阿姨动心.jpg】
【话说孩子这么乖，不会被XC欺负吧！】
【说起来XC也姓肖，会不会……】
【呵呵，楼上想啥呢，肖家怎么可能有这么埋汰的孩子。】
肖一岚没想到，自己只是本着大哥的义务来公司让别人照顾一下肖怀冰就会看到这些言论。
他来到时肖沉的负责小组正在整理网上对肖沉的印象数据，肖一岚关照完肖怀冰突然想起了肖沉，就顺带来看看肖沉是什么情况，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言论。
整理的屏幕上还有很多，有些辱骂的评论肖一岚只是看着就感到愤怒与委屈，更何况肖沉腺体有问题，他看着这些东西只会更加压抑悲伤，肖一岚不敢想象这么多年肖沉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们都以为，所有人都知道肖沉是肖家的孩子，有肖家的后盾，肖沉怎么可能在娱乐圈受委屈，却没想到肖沉根本就没告诉任何人他的身份。
那个节目组也是导演与肖家关系走得近才知道肖沉的身份，只导演一个人知道。
他们以为肖沉总是仗着肖家的身份张扬跋扈，却不知原来肖沉根本就没告诉任何人。
“他一直都是这样吗？”肖一岚问。
就这样任凭这些人辱骂，明明只要告诉肖家，网上的评论就会消失得干干净净。
“是啊，听他们说沉哥一直都这样，明明人特别好，摩托骑得贼拉帅。”那整理的小哥就是一暑假工，哪里认得出这是肖怀冰的哥哥。
机甲摩托一直都是男人心中永远的女神，肖沉技术又牛的一批，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直接拉满了小哥的好感度。
他随口科普道：“你不是这个圈子的不知道，肖怀冰这个人啊从出道就开始吸沉哥的血，踩着沉哥上位。他每次营销乖巧人设都要把我们沉哥拉出来踩两下，偏偏他背后又是肖家谁也得罪不起，只能忍着。”
小哥见肖一岚愣怔的样子不由笑道：“很吃惊吧？我第一次见到沉哥也特别吃惊。偏偏沉哥脾气特好，一点儿都不计较。”
肖一岚皱着眉，一副不认同的样子：“什么叫吸血？没有那么严重吧，不就是照顾一下后辈吗？”
说吸血什么的未免太过难听了些。
“难听？抢肖沉资源的不是他肖怀冰了？”那小哥道：“听肖沉经纪人说那肖怀冰也不知道是和沉哥杠上了还是怎么样，总是抢沉哥的代言和剧。”
“肖怀冰家的粉丝骂沉哥骂得最狠，沉哥不仅不计较还让我们帮忙约束着粉丝，不让自家粉丝去闹。”小哥补充道：“明明他自己都被那些言论整的难受，一天天的挂着个黑眼圈。”
肖一岚突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最后也只干巴巴地道：“是这样吗？”
“是啊。”那小哥一手利索地干这活，一边叹气道：“沉哥一直都是这样。他都不知道委屈的。”
肖一岚愣愣地站在原地，被这句轻飘飘的话砸得脑子发懵。
肖沉曾经有一段时间瘦得厉害，面色苍白，总是悄悄捂着侧腹，什么也吃不下，每次都是几口白粥了事。
他们都以为肖沉只是因为肖怀冰的事怄气，想要引起家人的注意才这样的，也就没人放在心上，毕竟肖怀冰的身体才是真的羸弱。
肖一岚现在回想起来，他曾经不止一次起夜时见到清醒着，四处游走徘徊着的肖沉，他只当肖沉是玩得晚了，却从未考虑过肖沉失眠的可能。
无数个夜里，肖沉也许翻来覆去，整宿整宿的睡不着，痛苦而焦虑，而作为他最亲近的家人们，他们不仅对此视而不见，甚至嗤之以鼻。
医生说肖沉的腺体残损有些时候了，恐怕肖沉痛苦远比他想的要更久。
肖一岚忽然就明白了肖沉为什么总是对痛苦保持沉默，为什么对肖怀冰的到来感到那般愤怒不安。
肖沉从未真正地把自己看成是肖家的一份子，他认为自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那么长时间的逞强，骄傲，自负都是为了向家人们表现他很优秀，请不要抛弃他，他有在家中继续存在着的资格。
他一边卑微地渴望着肖家的亲情，一边又在努力地维持着为数不多的自尊。
而这个他费尽千辛万苦才维持着的资格，肖怀冰就那么轻轻松松地拿到了。
可是成为家人怎么会需要资格呢？
肖一岚怔怔地想。

第06章 肖沉他，居然哭了
星际时代，直播也是综艺的一种方式，不过更多综艺喜欢采用直播录制结合的方式，“梦中的小楼”就是采用这种方式。
由于拍摄地点是古地球，除了提前去适应的人所有人都要集合后一起乘坐飞船去古地球。
因着军部的作息，肖沉起得很早，他看了一眼时间，心道还来得及，又训练了一会儿才出发去集合地点。
然而肖沉不知道的是，为了更好地塑造肖沉娇气的形象，节目组的人故意给了他延后的时间，也就是说肖沉一定是最晚到达的一个。
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废物花瓶一个，却敢让这么多的前辈等着他，到时候估计网上又会掀起一波舆论，节目组也就有了热度。
肖沉到达集合地点的时候，所有人都出发了，只单独留下了几个人给肖沉说明情况，说因为他来得实在是太迟了，他们就先走了，一会回来再接他。
以防万一他们还给肖沉留了个机甲，反正肖沉有机甲驾驶准许证。
星际时代，几乎人人都有机甲驾驶证，但是能开机甲的却不多，尤其还是这种要穿梭宇宙的机甲，一个人在静谧地宇宙里行驶，一般人可没这个胆量。他们给肖沉留这个机甲是什么目的昭然若揭。
一般人都不会开机甲，肖沉这个草包美人就更不可能会了。
为了以防万一他们还特意给肖沉留了一个机甲部盖过章根本没法开的。
肖沉必定会迟到。
到时候他们再说肖沉本来就是迟到的，他们给了肖沉机甲，可肖沉自己娇气不愿意开啊。
这事无论如何都只能怪肖沉他自己。
留在集合地点的人看着迟迟赶来的肖沉无辜道：“我们没想到您这个点才来就先走了。旁人还好，那肖家的小少爷身体金贵，拿着多少好东西养着的，哪能在这里干杵着，就先紧着他们来了，让您在这里等等，您不会生气吧？”
言下之意肖沉怎么配让人家金贵的肖家小少爷等，再说人家世家大族，跟肖沉呆在同一辆飞船感觉晦气还来不及呢。
肖沉没理会他，似乎在看机甲的样子。那人不由得嗤笑一声，那机甲什么样子他心里明白得很，军部报废的机甲，破得不能再破了，根本就不能开，真正懂机甲的怎么可能在这里装模做样？
他心里又有了几分把握，又道：“您不会还真要开机甲吧？您可别逞能啊，机甲也不是一般人能开的，别回头磕着碰着了您的粉丝再讹我们。”语气里尽是刻薄尖酸。
那人心里讥讽道，这个人还真做作，除了专业人士谁会开机甲啊？看肖沉的样子也是不懂，就是打肿脸充胖子罢了，到时候还不是得哭着求救？
装什么装，真是。
肖沉不知道这个人在想什么，猎人没有人不会开机甲的，肖夜枫也喜欢机甲，他自然就习惯地认为开机甲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情，没有丝毫意识到哪里不对。
这个机甲确实挺旧的了，不过他连被虫族打得只剩一条腿的机甲都开过，这机甲算条件挺好的了，勉强撑过一程还是可以的。
“最后麻烦你一把了，老伙计。”肖沉对着机甲轻声道。
那人又阴阳怪气道：“其实不会开也没什么的，毕竟大家都知道您是怎么样的人，也都理解……”
他话都还没说完，就见到刚才还沉默柔弱任他嘲讽的草包美人突然肌肉发力，像只矫健的花豹一样，以一种不像是人类能做到的姿势直接跃上了机甲。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机甲起飞的气流糊了一脸，肖沉的身影转瞬就消失不见。
一切的发生都在转瞬之间，只留下节目组人员怀疑人生。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急忙大吼道：“肖沉！停下！停下！你TM超速了——！”
那机甲可不兴开啊！
他急忙给导演打电话，不是说这个机甲开不了吗？
肖沉这逞强居然还真让他开起来了，这妥妥是要出人命的节奏啊！
而老司机肖沉一骑绝尘，早就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
不同于肖沉这边的破烂寒酸，另一边可以称得上是金碧辉煌了。飞船内设备一应俱全，节目组还给每个人都配备了豪华单间。
眼下节目已经开机直播，所有人都在大厅里等着。
眼尖的人已经发现肖沉不在飞船里，弹幕立刻就开始嘲讽起来：
【不愧是肖沉，开播第一天就要作妖。】
【笑死了，这么多前辈都来了，他哪来的脸耍大牌。】
【呵呵，以肖沉的性格来讲估计还没起呢吧。】
【人家肖家小少爷都来了他还在家里睡懒觉，就这肖沉粉丝还夸敬业呢。】
观众们骂得厉害，肖怀冰扯了扯肖肆的袖子，轻声问道：“二哥，你说肖沉哥哥会不会生我的气啊？”
是肖怀冰之前提议的他们先走，之后再接肖沉。他有自己的心思。
肖沉长相俊美风流，若是比他先出场，那谁还能记得他？但如果肖沉迟到了就没有人关注他的长相了。
所有人都会觉得他耍大牌，工作不上心，脾气大，不会有人再认真欣赏他，到时候与肖沉性格反差巨大的自己就是最大受益者。
肖怀冰有些难过：“肖沉哥哥要是直到肯定会生气。可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怕大家等急了，怕别耽误进程……”
肖肆拍了拍肖怀冰的头，安抚道：“没事，这事只怪肖沉他自己。”
他怕肖怀冰委屈，安抚道：“怀冰你也不要自责，肖沉他自己起晚了怪不得旁人，他跟你不一样，在家就总也是睡到下午，连午饭都不吃，白天里根本见不到他影子。”
“可是渊哥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做不好……”肖怀冰担忧地说着，看着楚渊的眼神却含羞带怯。
楚肖两家联姻，楚渊是肖沉名义上的未婚夫。
肖肆看着自家最小的弟弟的神态就知道怎么回事了，直接把肖怀冰推向楚渊那边。
肖怀冰急忙小声道：“这样不好吧二哥？渊哥毕竟是肖沉哥哥的……”
肖肆直接打断肖怀冰：“那有什么，他的身份是抢了你的，楚渊也本来就该是你的，他肖沉本来就是抢了你的东西。有什么不好的？”
他语气轻蔑：“一个外来人罢了，怎么配拿你的东西。”
肖怀冰抬头看了看楚渊，不安地唤道：“渊哥……”
楚渊没说话，只沉默地拍了拍肖怀冰的头，面上仍是一片冷峻。
肖怀冰内心有些挫败，楚渊总是这个样子，他根本不知道这个气质冰冷的男人心里到底有没有他。
不过肖肆安慰他楚渊就是这样，因为小时候楚父私生子太多，楚渊混出头以前吃过不少苦，他性格冷漠强势，对所有人都这样。
肖怀冰暗暗叹气，但总归楚渊都没有说出否定的话，肖家也让肖沉把楚渊让给他了，他会成为楚渊真正的妻子。
他会一步步地把肖沉的东西抢过来，然后再彻底替代肖沉。
一旁的皇甫獭看到这一幕挑了挑眉，楚渊是圈里有名的冷面影帝了，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乖顺的Omega居然能靠近楚渊。
楚渊不是有名的性冷淡吗？
那个肖沉倒也很有意思，明明不在场却一直都是话题中心。
下了飞船就要走红毯，肖怀冰有些紧张，肖肆安抚道：“没事，怀冰，你可是肖家的孩子，整个帝国最尊贵的Omega。”
肖怀冰点点头，他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一定能艳压全场。
前面皇甫獭已经走完红毯，弹幕里听取‘老公’一片。而肖怀冰出场时所有人都安静了。
眼前的男孩像极了一只天鹅，纯净无暇，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一双纯净的眸子让人不忍玷污。
他像一只幼鹿，所有人都不敢高声语，生怕惊扰了他。
【我的天我都不敢说话了】
【他好好看呜呜呜，我又不敢哭出来怕吓到孩子】
【我都不敢大声呼吸了……等等，天上的那是什么！】
所有人都被惊慌起来，天上居然有一个物体正在朝着他们的地点砸下来！
【我艹不会碰上陨石撞古地球了吧！】
【别瞎说，我好怕】
肖肆神情一凛，直接将肖怀冰扑到在地，所有人狼狈着逃窜。那东西砸在古地球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却奇迹地一个人也没碰到。
良久，烟尘散去，众人才发觉那居然是一个机甲。
【我艹我艹，这是哪位仁兄啊开机甲这么猛】
【专业人士告诉大家，这个速度来看里面的人一定活不成】
【开播第一天就出了人命果然肖沉晦气】
【草草草，那机甲动了！】
那机甲的废墟除被人一脚蹬开，而后从里面竟完好无损地出来一个人，那人竟是他们嘴里‘起晚了’的肖沉！
那机甲破得要命，他也不在乎，就那么慵懒地靠着，只挑挑眉，随意道：“哟，我没来晚吧？”
十足的拽王。
肖沉此时整个人慵懒地靠在机甲旁边，风把他的发吹起，有一种随性痞气的魅力。
直播里弹幕刷卧槽刷到飞起，所有人都被他帅得说不出话，都还沉浸在震惊中，趴在地上抬着头，微张着嘴看着肖沉，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所有人在他的面前都黯然失色，刚才还美丽优雅，圣子一般的肖怀冰此刻显得十分平庸普通，灰头土脸的，根本无法与肖沉相比。
【艹，我刚说不敢高声语肖沉就来这一出，气氛毁灭小能手】
【果然，刚才我瞎了眼，还是我家沉沉老婆最漂亮】
【开个机甲都能撞上古地球，这就是笨蛋美人吗】
除了肖沉粉丝，一般网友也转移了注意力：
【虽然肖沉他没实力，但是这张脸我真的爱了。】
【那么烂的机甲肖沉一个人能开过来？造假也要有个基本法吧？】
【之前那个说里面的人一定活不了的专业人士，你脸还好吗？】
【虽然肖沉确实让人讨厌，但是我觉得有点不太对，为什么另一边开那么豪华的飞船这边就只有个破机甲啊？】
唯独导演看着那破到漏风的机甲陷入沉默，良久才缓缓道：“肖沉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开过来的？”
这机甲不是都盖了章了报废了吗？
-
入场、自我介绍过后就要开始准备第一天的晚餐了，食材由节目组提供，他们负责做饭就行。
分组时本来不让O去干体力活，可肖怀冰自告奋勇地跟着楚渊捡柴火去了，肖沉就和肖肆一起给厨房的师傅们打下手。
毕竟节目组也没那么不人道，刚开始还是可以把给节目组做饭的厨师们借他们用用的。
肖沉切的是洋葱，一旁的肖肆切着土豆。看着机子没注意到他们这边，肖肆也不装了，咬着牙恶狠狠地逼问肖沉：“你这样做有意思吗？你明知道怀冰他这么在意这次的综艺，你为什么还要故意抢他风头！”
肖沉只当没听见，专心切着洋葱。
他还以为多难呢，不就和砍虫子差不多吗？呵。
另一边肖肆更生气了，警告道：“我警告你不许打楚渊的注意，那本来就是怀冰的未婚夫，是你抢来的！”
他恨恨道：“肖沉，做人不要太没脸没皮，你抢了怀冰的人生，你怎么还有脸欺负他，抢他的未婚夫？”
“你真以为自己是肖家的人？你身份都抢了他的，连丈夫也要抢？”
肖沉仍哑了一样不理会他，肖肆气得直接揪住肖沉的衣领，把他扯得面向自己，然而他突然就卡了壳，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肖沉他，居然哭了。
一向傲气的Omega眼眶罕见地红了起来，平日里清冷带着锐气的眸子此刻氤氲着，盈着一汪泉水一般的泪。
肖肆的怒火瞬间向被水熄灭了一般，什么狠话也说不出来了。肖沉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他突然就没来由地心下酸涩。
为什么啊？明明是肖沉做错了，可他为什么心里反而有些难受？
他色厉内荏道：“你可真恶心，怀冰受了那么多苦都没哭，你倒先哭起来了，我从没见过你这样虚伪肮脏的人！”
“我永远都不会承认你是我兄弟的！”他又补充道。继而便转头就走，似乎再也忍受不了和肖沉呆在同一个地方。
被洋葱辣得泪流满面的肖沉：……？
他一个人搁那瞎逼逼啥呢？
节目组人员很敏。感，镜头直接对准了肖沉，然后就看见肖沉静静落泪的一幕。
【肖沉也太做作了吧！让他切个东西都哭！怎么，别人干得他干不得？】
【就是，人家肖怀冰也是O还是小少爷干捡柴的活都没哭呢！】
【肖沉，全星际最绿茶的O。】
然而也有画风不符的：
【不懂就问，这就是仙女落泪吗？】
【呜，我的娇娇老婆受委屈了。】
【“你别哭了，你再哭朕的心都要碎了。”】
然而此时的肖．仙女．绿茶．沉心里想的也很简单而狂野：
艹这玩意是他妈的**吗这么辣眼睛？？

第07章 他们谁也算不上是个好哥哥
肖沉最后还是没切完那个洋葱，他的粉丝闹腾得太厉害，节目组也不敢让他接着切菜了，直接把他请出了厨房，让他自己一个人静一静，平复一下心情。
肖沉：？
他当初第一次杀虫族的时候长官都没让他平复心情，这就切个洋葱而已，至于吗？
楚渊和肖怀冰抱着树枝之类回来的时候正巧看见肖沉一个人坐在那里哭，周围没有人去管他，他就那么孤零零坐在那里，安静地哭。
他没有发出声音，只眼睛湿湿润润的，发着红。
肖怀冰怯怯地扯住楚渊的袖子，悄声问道：“渊哥，你要不要去看看肖沉哥哥？我听说他刚才切了菜很委屈，我陪你去看看吧？”
“不必。”楚渊声音冷漠极了：“哭瞎了再说。”
-
晚餐差不多要开始了，肖肆还没有来，肖怀冰便自告奋勇地叫自家哥哥吃饭。众人见他们兄弟情深也了然一笑，有这么个时时刻刻挂念自己的弟弟可真好啊。
观众现在看肖怀冰都不自觉带上了妈系滤镜，怎么看怎么可爱。
肖怀冰找到肖肆的时候后者正在一个人发呆，肖怀冰从没见过他这样微萎靡的样子，不由得担忧地问道：“二哥，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肖肆没看他，只怔怔地自言自语似的道：“我从来没见过肖沉哭成那个样子。”
他语言艰涩，喉结动了动才重新组织好语言：“怀冰，你知道吗？哪怕是肖沉小时候被高年级的欺负，我都没见过他哼过一声。我们两个从小吵到大，我比大哥还要了解他，肖沉的骨头硬得很，他怎么可能就因为这点重话就哭成这个样子？”
肖怀冰敏锐地意识到，肖肆内心相比较他更在乎肖沉，只不过他自己不承认罢了。他像只狡猾的狐狸般循循善诱道：“也许是你误解了他呢？毕竟大家都说他是个做作虚伪的人啊？”
肖肆没察觉到肖怀冰话里的恶意，他想着什么，不再开口。
肖沉以前被高年级的人欺负过，他是知道的。
他见过那些人怎么欺负肖沉的，一群人按住肖沉，锋利的小刀在肖沉身上划出血花。肖沉的身上被那些人用小刀刻下‘野狗’，‘贱。人’之类的侮辱词汇，他害怕地躲起来，生怕被发现，傻了一样不敢报警，愣在那里什么也没有做，只听着肖沉强忍住的痛呼。
他永远都忘不了那时肖沉的眼睛，毒蛇一般燃烧着熊熊的恨意，没有丝毫怯懦。
他偷偷看着肖沉，肖沉没告诉任何人这件事，甚至没告诉父亲与大哥。可他是知道的，那天肖沉在浴室里，自己拿着刀抖着身体，亲手把那些刻在他身上的词划烂，上半身都是血迹。
他又害怕又自责，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兄弟，不知道怎么开口和肖沉道歉，为了那天他的怯懦。他们明明是兄弟，可他却因为自己的怯懦背叛了肖沉。
幸而肖沉从来不提这件事，他们也就这样吵吵闹闹地长大。
大哥还以为肖沉只是被人欺负，可他不知道肖沉到底遭受过什么。他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他终归也没敢报警。
他们谁也算不上一个好哥哥的。
可是除了吵闹，他不知道该怎么与肖沉相处，他看着肖沉就像看着自己曾经的罪。
后来肖怀冰出现了，他再一次当了哥哥，至少这次他想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兄长。
他怎么也想不通，那样坚强的肖沉，怎么可能会因为他的几句话哭成那个样子？
“怀冰？肖沉最近怎么了？他为什么哭得那么厉害？”肖肆问道。
肖怀冰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腺体，若无其事道：“没有啊？可能是父亲之前训斥了他的缘故？”
“是这样吗。”肖肆回道，垂着眸子，不知道信没信。
也许就只是普通的情绪外露吧，他想。
他想对肖沉好的，可是那么多年他们吵闹得习惯了，他心怀愧疚，他心里有鬼，他早就不知道除了这种方法该怎样与肖沉相处了。
他笨拙地掩藏起那些感情，鸵鸟一般维持着这样打打闹闹的和平。
这样就好，他想，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用来消除这隔阂。
-
晚饭开始了，大厨们做的还是很好的，每个人还有一碗粥，还贴心地撒上了些许葱花装饰，看起来就十分诱人。
众人也劳碌了一天，只觉得饭菜无比香甜。
肖沉也差不多缓过来了，慢悠悠地晃过来准备吃饭。古地球的月亮有些朦胧，反而有种别样的美。虫鸣，晚风，皮蛋瘦肉粥，肖沉眯着眼睛，浑身都惬意地不行。
【说实话我好馋。】
【谁不是呢姐妹？】
【不懂就问这是来度假的吗？】
众人正吃着，导演突然神神秘秘凑过来，还带着一个十分健壮的男人。
“接下来要带给大家一个惊喜，想必各位也都猜到了……”导演神情激动，脸都有点红：“对！就是节目组开播前承诺过的大惊喜——我们为各位请来了一位猎人！大家欢迎！”
所有人一时都惊住了，惊诧之下竟没几人敢说话。
来人长相凶狠，肌肉结实健壮，眉眼间透露着一股凶煞之气，虽然能看出来他已经尽力在和蔼了，但所有人还是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弹幕也都骚动起来，十分激动的样子。
【卧槽妈妈，我看到活的猎人了！活的唉！孩子这辈子值了。】
【心疼在场的所有人……感觉大家都被吓坏了，这就是猎人的威压吗？】
【我凑，这个猎人都那么吓人了，难以想象黑蚺要强到什么地步。】
【呜呜呜，看给我们家沉沉宝贝吓得，一会肯定不敢吃饭了，本来就瘦，心疼死妈妈了！】
【妈的楼上恶心死我了，肖沉粉丝又来了？】
肖怀冰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往楚渊怀里靠，连一向嚣张的皇甫獭都收敛着声音，小声暗戳戳地问导演：“阿导啊，他为什么没有带着猎人专有的面具啊？”
导演还没来得及回答，那猎人就直直地看向他，直接把皇甫獭看得浑身一抖：“面具是猎人的身份，每个猎人的面具独一无二且带有个人特点，不戴面具对于我们而言反而是最好的伪装。”
平时嚣张地像只二哈一样的皇甫獭此时乖得像只兔子一样，瞬间安静如鸡。
【笑死了，你们看到皇甫獭的表情没，笑死我了。】
【我作证，我哥从没这么老实过！】
【话说回来猎人可真厉害，距离那么远獭哥声音又小，这样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惊了。】
导演爽朗地一笑：“大家不要拘谨，有什么问题就直接问吧。”
众人的热情都出奇地高，毕竟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猎人啊！有些人一辈子都见不到一面的。
气氛炒得火热，猎人也很耐心，触及到一些机密问题他就笑着带过，众人也渐渐没那么紧张了。
弹幕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说起猎人果然还是要提起那位吧？】
【艹楼上真勇，那位都快成神了吧？这真是我们可以问的？】
【不知道为什么，网上我甚至可以说出求艹这种话，真正面对猎人我胆小如鸡。】
一旁慢悠悠喝粥的肖沉看到这都不免来了兴趣，‘能成神的那位’，谁啊？
他回想起曾经切磋过的那些战友，就那些，还成神？
他内心嗤笑一声，在外面那群人老能装了，回学院就原形毕露了，除了训练白天就追狗撵鸡，晚上就扮鬼乱窜，吃饭比野狗还禽。兽，做事比院长他二舅还缺德。
就那个红狐，不止一次扮女装去勾引隔壁学院的玩闹了，隔几天就被一群A追着揍，那动静满学院都能听见，一点猎人的气节都没有，丢人。
某人这样想着，丝毫没有考虑过他自己也是其中一员，哪次起哄最厉害的不是他？
院长愁秃的一半功劳都得归功于他。
猎人的寿命本就短暂，昨天还一起玩闹的人可能下一次任务就再也回不来了，即使是他也不能保证每一次任务都能活着回来，所以每个人都努力生活着，用这种方式享受着生活。
“‘那位’？”猎人挑挑眉，感觉很有意思的样子，也就用他们的说法来称呼黑蚺，入乡随俗。
黑蚺确实很强大，他是切身对战过的，如果是黑蚺的话那么‘成神’也不算夸张。那样强大的精神力压迫，他现在想起来都有阴影。
他突然想知道外面的人是怎么看待黑蚺的，便顺势问了出来。
一直躲在楚渊身后沉默着的肖怀冰突然开了口，说道：“我记得，肖沉之前被‘那位大人’救过吧，请问可以说说感受吗？”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道：“我真的很仰慕他，所以很好奇……”
皇甫獭不着痕迹地轻笑一声，这个肖怀冰可不像面上那么乖啊。
猎人有名气的不少，各家粉丝也多，夸的太夸张别的猎人吹一定不满意，夸的不到位，那就是不尊重猎人，无论怎么说都是错。
这种话题又丢给**最多的肖沉，他根本就没有能力圆滑地处理好这件事，再者大众印象里也不认为他有资格能评价一位英雄。
然而突然被点名的肖沉一脸懵逼。
‘那位’到底是谁啊？
古地球读物里的伏地魔吗都不能提名的？
到底是哪个猎人那么埋汰啊？

第08章 他放弃了自己的半条灵魂
众人都看着肖沉，而后者愣怔了一般迟迟不答。
死在肖沉刀下的虫族不在少数，他根本没把之前的三级雌虫放在心上，加之他平时忙于训练不怎么上网冲浪，之前那个热搜他也只是大致看看，根本就不怎么记得，导致他完全就不知道自己被黑蚺救了这件事。
他一头雾水，‘那位’到底是谁啊？
都说几遍了，这种编瞎话的事不要找他，要找找红狐那玩意儿啊！
他要是会胡诌乱扯，上个任务也不至于因为编不出瞎话而被当成虫族的卧底，最后被改造成了兽人宠物，还没了舌头，说不出话，最后被一个变态给买走。
而由于改造的原因，他在作为宠物的那段时间里根本没有多少精神力，根本打不过那变态。
肖．战斗狂．沉一想起来这件事就来气，他想起自己因为品相不佳还被贱卖就更生气了。
由于当时被拷打了许久，肖沉浑身都血肉模糊，那变态不到九十万就把他给买走了。
还不到他肖小少爷一个袖扣的价钱！
等他离开肖家之后他一定要和红狐多学习学习，肖沉这样想着，强忍着怒意，诚实道：“我不记得了。”
众人神态各异，谁也没想到肖沉会这样回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之前才哭过的原因，肖沉的声音听起来似乎还带着哭腔，很委屈的样子，让人不由得心里一紧。
【又来了又来了，肖沉又装可怜！】
【本黑蚺吹恶心死了，猎人主题肖沉还这样装可怜勾引男人。】
【妈的黑蚺是英雄，肖沉这个人根本不配评价他！】
【什么叫不记得了，别人冒着死亡的风险救了他，他还这样说，太冷漠了吧！】
【绝了，哪有这样回答问题的，直接不给别人台阶下】
楚渊看着弹幕肆意辱骂着肖沉，眼眸不由得暗了暗。
他从很久之前就喜欢肖沉了，哪怕后来肖沉也入了娱乐圈，他们说他做作，说他绿茶装可怜，说他勾引男人，是个女表子，楚渊也喜欢着肖沉。
他喜欢他微红的眼眶，喜欢他欲垂的泪，喜欢他的撒娇，喜欢他所有被世人唾弃着的虚伪品行，所有被谩骂的恶劣本性。
他喜欢肖沉，不管父辈怎么说，肖怀冰怎么说，甚至肖沉的父兄怎么说。他知道他所有的不堪，自私，懦弱，可他就是无可救药地喜欢着他。
他喜欢肖沉喜欢到发疯，所以才那么急着争夺楚家的继承权，他要去和肖家联姻。
所有人都说肖沉不值得爱，说肖沉任性，骄纵，甚至有人说他放荡，可楚渊不在乎，他做好一颗真心被肖沉踩进泥里的准备，也做好一辈子不被肖沉爱着的准备。
可他没想到，等他在楚家有了话语权，在娱乐圈里站稳了脚跟后，他自己的精神力却出了问题。
他的精神力太过狂暴，Alpha都受不了，更何况是肖沉那样的Omega。
他的爱会害死肖沉。
如果他一意孤行地喜欢着肖沉，那么要么在标记完成的当晚，肖沉就会死在他床上，要么肖沉永远得不到Alpha信息素的安抚，焦虑到发狂。
不管哪一个都是他不愿意看到的场面，所以他放弃了。
他说他不喜欢肖沉了，不爱了。
他任凭家族把他当成联姻工具，他都无所谓了。不是肖沉的话，另一半是谁都一样。
他不动声色地忍了许久，尽管他的内里已然歇斯底里，哭着，喊着，绝望着。
他放弃了肖沉，放弃了自己的半条灵魂。
所以他才恶言相向，对着肖沉极尽冷漠，他想用这种方式让肖沉永远地离开。
他做好了拒绝肖沉的准备，可是在那个人无助的眼向着他看过来时，他还是不由得心软了一瞬。
帮帮他吧，求你了，内心有个声音这样恳求着。楚渊的指尖微颤，他快要忍不住了。
他怎么忍得住。
肖怀冰见状小心翼翼地扯着楚渊的袖子，轻声问道：“渊哥，肖沉哥哥是不是生我的气，才故意这么说的？”
年轻Omega的眼神里尽是惶恐，一看就是被肖沉欺负怕了，“我不是故意的，可我真的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我不明白肖沉哥哥为什么总是针对我。”
思绪被打断，楚渊才冷静下来。可他看着肖怀冰黑沉沉不透一丝光亮的眼眸，突然就忘记了自己原本要做什么了。
他有些茫然，外表看起来还是一副沉默冰冷的样子。他最后也只是摸了摸肖怀冰的头，安抚道：“没事，我在这里，以后不会让他再欺负你了。”
楚渊自己都没注意到，他就这样信了肖怀冰的话。
“渊哥是喜欢我的，对吧？”肖怀冰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嗯。”楚渊道。
他忽然感觉自己恍惚了片刻，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似乎忘掉了什么东西。
他为什么对肖沉态度不好来着？
而肖沉根本就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他还在思考‘那位’究竟是谁。
别不是院长他二舅吧？
那个全学院唯一抵挡住了红狐勾引的Alpha？
就凭这点来说的话也能算得上是称神了。
那猎人看他迟迟不说话，面色也不是很好，有些担忧地看着他，问道：“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我看你有点不舒服的样子。”
等的就是您这句话！
好兄弟，还是你最靠谱！
肖沉十分上道地沉着脸装着不舒服就溜了。
打架杀虫族他在行，聊天瞎掰他是真的不会。
【猎人哥……大叔，您别被他给骗了，这个人就是会装可怜的！】
【您不知道，这个人人品有很大问题！】
【他那样说黑蚺就是想火，黑蚺真是瞎了眼了救了这样的人。】
那猎人神色突然沉了下来，他表情严肃，弹幕也被这惊人的气势震得不敢说话。
“接下来我说的很重要，不是什么玩笑话。”
这是自猎人大叔见到他们后第一次这么认真：“虫族战场的激烈超乎你们想象，虫族的长相也很恶心，普通人经历过一次是极有可能留下心理阴影的，甚至有的严重到会持续一生。”
“那个小伙子刚才我就见他神色很不对，又说他不记得当时场景了，这种情况应当是心理阴影极为严重的情况了，我希望大家不要再说这样刺激人的话了，大家尽量体贴一下吧。”
不过即使他这样说，弹幕也没多少信的。
【不至于吧……】
【安啦各位，这位猎人大叔不知道肖沉多能装，只是被骗到了而已。】
皇甫獭听到这里不由得好奇地问道：“那你们猎人不会有什么心理问题吗？”
众人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过去，猎人也会有脆弱的时候吗？
“会有的。”那猎人大叔毫不避讳。
气氛一下沉重起来，这群猎人们为帝国付出的太多了，可他们却连姓名都不为人所知，人们知道的只有一个冷冰冰的代号，看到的只有一个面具，却不知道这面具后面保护着他们的人的真正样貌。
人们把他们当作神明们一般看待，却不知道这群‘神明’也是有血有肉的，会有缺点，会流血会流泪，也会……死亡。
【我的天他这样说我好担心啊！】
【我不听，那是别的猎人，本黑蚺吹坚信黑蚺的实力。】
【楼上烦死了，能别把粉圈那一套带进猎人吗？】
“不过大家不用太担心，我们有专业的心理疏通的，一般不会有问题。”
“不过黑蚺不好说，因为从没人见过他去心理疏通室。”猎人大叔沉吟道，“尽管大家都觉得他应该去看看。”
他整理着措辞：“倒也不是不好，只是他似乎感知不到痛苦一样，什么样子的痛苦他好像都可以忍下来。”
“他似乎没有情绪一样，我见过他任务后要进行修复的身体，那种伤痕太过恐怖了，他一定经历过地狱一般的事情，可他当时居然在笑着和别人聊天。”
“我们的生物性机甲是连着神经的，机甲受磕碰人体也会感知到痛苦，可黑蚺的机甲断得只剩一条腿了，那机甲居然还在战斗。”
“我们是有受刑忍耐训练的，在黑蚺以前从没人想过可以坚持到最后，而他居然硬生生挺过来了，后来在军用修复仓躺了一周才能下地。”
……
“他是有钢铁一般意志的人，我敬佩他。”那猎人大叔最后道。
一时无人说话。
所有人都被这份沉重压得喘不过气来，过了好一会弹幕才活跃起来。
【本猎人吹同意，蚺哥太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
【我觉得合理，天天面对虫族那玩意还能不崩溃的有几个心理正常的？】
【但凡见过我蚺哥砍人，呸，砍虫的都不能说出黑蚺神经正常这种话吧？那可是能手撕机甲的大佬好吗？】
【我觉得你们是不是过于焦虑了，黑蚺怎么说也是战力第一，不至于处理不好心理问题吧？】
肖肆神色晦暗，他比别人了解的还多一些。
有些猎人甚至到最后会被自己活活逼疯，精神力紊乱痛苦异常，黑蚺这个样子太让人担心他会不会走那些猎人的老路了。
况且有小道消息说黑蚺居然接受了饱受争议的3S级训练，因为这个训练太过残忍甚至出现被训练对象发狂疯掉的情况，因此军部一直有取消这个训练的计划，可没想到黑蚺竟然抢在被取消前参加了，没人能确定黑蚺在那之后到底是个什么精神状况。
雷门之战时帝国军部出了叛徒，主力军都在战场上，猎人也都在斩杀雌虫，没人知道虫族早已在雷门产下了数以万计的虫卵，就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若雷门破，则帝国必亡。
虫卵孵化，消息传来，却为时已晚。所有人都沉浸在快要亡国的悲痛中，却突然发现雷门仍未失守，竟是黑蚺以一己之力撑到了军部的增援！
原来黑蚺受伤修养，没能上前线，在雷门养伤。他竟以病痛之躯为帝国拼来了生机！
可那场战争之后黑蚺便很少再有消息，着实让人不安。
毕竟是帝国战力第一的战士，所有人都希望他能有一个好的结局。
-
吃过晚饭，天色便逐渐黑了下去，古地球上黑沉沉一片，让人不由得心里发慌。
今日份的直播已经结束，晚上即使有什么内容大概也是录播形式，作为花絮，他们也就放开了许多，毕竟后期还可以剪辑。
入夜后众人就要分房间，在这里度过古地球的第一个夜晚了。
每人一个房间，如果有想要一起住的也可以。
按平常来讲楚渊是要陪着肖怀冰的，肖怀冰怕黑他们都是知道的，没人陪着可能会吓到睡不着。
可他脑海里肖沉望着他的那双脆弱的眸子，怎么也挥之不去。
“怎么了，渊哥？”正在铺床的肖怀冰不解地问了一句。
“没事。”楚渊道。
而他们谁也不知道，古地球的第一夜注定不会平静。
暴雨将至。

第09章 他从未听过这般痛苦的声音
起风了。
肖沉松松地叼着一根烟靠在窗边，还有余力用精神力护着火。
他上身只随意披了一件白衬衫，大敞着，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也懒得去扣，露出线条明晰的腹部来。衣袖被他卷上去，肌肉紧实的小臂苍白得惊人，附着些许的疤。
自从到这个古地球，他的潜意识里就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是很危险，但一定有什么违和的地方。
大概是等级不怎么高的虫族。
他还是打算趁着夜里出去探查一番，虽然大概率没什么收获，毕竟等级越低越会藏。
别的倒没什么，就怕是特级虫族，能隐藏在人类中，不好找。
以他丰富的作战经验，今天晚上大概会有暴雨，不会有哪个傻子想不开半夜过来义务查寝的。再者‘肖沉’这个娱乐圈的身份本来就是他当初为了一个任务才创的，本身就不讨喜，不用担心别人半夜送关怀。
至于肖肆和楚渊就更不用担心了，肖肆那家伙是他兄弟，从小一起打打闹闹着长大的，肖沉可太了解他了，估计会彻夜研究他的音乐，这人一旦上头就很难注意到外界的事，所以他才能取得今天娱乐圈的这个地位。
而楚渊就更不用担心了，肖怀冰怕黑，这家伙除非是疯了才会放着肖怀冰不陪来找他唠嗑。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肖沉还是调出了猎人专用的伪装临时人偶。
这个临时人偶可以说是他们特有的东西了，诱敌伪装都特别好，基本上和本体一模一样。
不过还是有风险的，就是临时人偶只能抽出一段记忆，模仿的也是那一段记忆里被模仿对象的性格和相应情形下的行为。
由于人的性格会改变，因而极有可能人偶的性格与被模仿对象当下的性格大相径庭。
不过应付眼下的情况还是绰绰有余的。
夜里用枪动静太大，肖沉只在后腰别了把刀就翻窗而出了，动作轻盈得像只野猫。
-
雨下得厉害。
肖怀冰有些害怕，可楚渊不知道为什么愿意陪着他却不愿意和他同床共枕，坚持要打地铺。
他有些委屈，微微咬着唇，眸子里有些难堪：“渊哥，我真的很怕黑，你能过来陪陪我吗？”
楚渊不为所动，一双眸子沉沉地看着他，语气安抚：“我在这里。”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灯给你留着。”
“嗯。”肖怀冰怯怯地应了，过了许久才又出声，神色有些纠结般的：“渊哥，在你心里，我是不是很没用？”
“没有。”楚渊道，可肖怀冰听起来就像是在敷衍。
他眼圈渐渐红起来，像是终于忍不住般地，“可是我没有办法，我就是怕黑，我没有办法抛掉这个阴影……我就知道，我根本比不上肖沉。”
泪水顺着肖怀冰脸庞落下，他的眼尾缀着令人心碎的红：“可我真的没有办法，我没接受过那些贵族的教育，那些高等的用具，我就像个丑小鸭，可笑死了，哪里哪里都不如肖沉哥哥，所以大家偏爱更优秀的人也正常的。”
由于哭泣，他的声音软软的，听着让人心里发酸：“我不知道肖沉哥哥会那么生气……我没想过抢他东西的，我只是想着，能拥有父亲和哥哥的爱我就很知足了，我没想和他抢东西的……”
他哭了许久，才终于呜咽出了一点点委屈：“为什么，只有我什么都没有啊……”
因为他的人生被别人偷走了啊。
他怎么可能一点委屈也没有？
楚渊看着眼前哭泣的Omega，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保护欲。他逐渐接近肖怀冰，慢慢地上了床，把肖怀冰搂进怀里。
他安抚着肖怀冰，轻柔地抚着肖怀冰的背：“别哭了，你腺体有伤，再哭下去对身体不好。”
怎么会是你的错，明明你才是被抢了东西的那一个。
楚渊从别人嘴里早就了解到了肖沉的恶劣品性，但他没有想到肖沉居然会把肖怀冰欺负成这样，还颠倒黑白，如此地理直气壮。
肖家要是知道，怕不是会心疼坏了。
“没事，不会让肖沉再欺负你了。”楚渊道：“肖沉欠你的，我以后会替他全部还给你。”
肖怀冰哭累了就渐渐睡去了。
楚渊睁着眼睛，静静地听着窗外雨声大作。
虽然肖沉变成了什么样子他都是喜欢的，但是他还是无法无视肖沉带给别人的伤害。
肖沉小时候还不是这个样子的，那时候他还没有这么任性，那么乖，那么软。
那时候肖沉小小的一只，奶白奶白的小团子忽闪着一双大眼睛，什么都害怕，也很爱哭。
他哭也不敢大声哭，总是很压抑地，小声小声地哭，也从来不敢去找父亲哭，所以只敢在他的面前哭。
他好像总是很不安，很怕被丢弃。
什么都怕，什么都忍着，什么都不敢说。
他怔怔地出着神，窗外忽地一声惊雷，拌着凄厉的风声，恶鬼在雨中呜咽哀嚎一般。
不知道肖沉现在还怕不怕打雷，楚渊忽然想。
怎么可能呢？他自嘲地笑了笑，肖沉早不是以前那个温顺乖巧的性子了，以他现在的骄纵脾性，打雷天飙车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没有注意到，本该怕黑到不敢入睡的肖怀冰，此刻睡得正香。
楚渊无法抑制地想起来那个猎人的话，肖沉可能会有严重的心理问题。
这怎么可能呢？他明明看起来那么正常，入场直播时还任性地抢走了肖怀冰的风头。
肖沉那么自我，完全不顾别人的感受，抢走了肖怀冰的东西那么多年，也没见他心虚到不敢入眠。说他会有心理问题，这怎么可能呢？
这太离谱了。
楚渊不相信，但还是悄声下了床，披了件雨衣。
屋外风雨咆哮，肖沉的住处远离所有人，因为没人愿意和他住在一起，节目组就顺势做了手脚，让肖沉抽中独自居住的小楼。
肖沉估计还以为是他自己手气不好吧，他不知道他早就被节目组针对了。
那楼高得离谱，楼梯很长很窄，风雨中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只是让人看着就胆战心惊，难以想象住在里面是个什么样的情形。
大厅很脏，一副破败的样子，破旧的东西随意地放着，想也知道娇纵惯了的小少爷不会收拾房间，说不定还要皱着眉头捏着鼻子嫌弃。
他又不像肖怀冰那么能吃苦，把这金贵的小少爷扔到这么个地方，想也知道会有多委屈。
楚渊站在门外，纠结着。
他是要和肖沉划清界限的，他不能喜欢肖沉，他的精神力会害死肖沉，这一次来就是个错误了。
但他还是想再看肖沉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楚渊很不安，他能感觉到自己在逐渐失去着什么，他没发觉自己在一点点忘记对肖沉的喜欢，反而对肖沉的偏见在一点点加深。
就看一眼，他对自己说。
楚家的基因优秀，楚渊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他的精神力很强大，即使在夜晚也能视物，只一眼就看见了肖沉。
而这一眼就让他浑身发冷。
他根本没有办法相信这是那个白天风流恣意的肖沉。
此刻的肖沉像只不安的小兽，蜷缩在房间的一角里，昂贵的衣服都沾染上了灰尘，变得脏兮兮的，他也顾不上去擦，随着雷声还在发着抖，很害怕的样子。
那个总是骄傲着的，唇边噙着笑意的风流矜贵的小少爷怎么会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这真的是肖沉吗？
楚渊根本没办法把眼前这个人与那个总是高高在上的，不可一世的，但是被欺负狠了就会哭出来的肖沉联系起来。
他就这样一个人硬挺着害怕多久了，为什么不喊他，或者喊肖肆过来？
再怎么样他也是自己的未婚妻，肖肆的弟弟，肖沉如果告诉他们，他们怎么可能放着他不管？可他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就这样忍着？
“肖沉？你还好吗？”楚渊轻声问，面对肖怀冰都没有柔和几分的声音此刻有些微微颤抖，“你不要怕，我在这里，你不要哭……”
他哪里还能冷静，语无伦次，是他在人前从没表露过的慌张。
肖沉没听见一般毫无反应，外面风声太大，楚渊一时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听到了小声的啜泣声。
肖沉小小地团成一团，一如幼时那般无助爱哭的样子。
楚渊想起来自己身上还披着雨衣，Omega身体脆弱，受不了他身上的寒，他急急忙忙地脱下雨衣。
他试探地伸出手，肖沉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般，惊得浑身一抖，不住地往角落里缩着身子。
肖沉的泪就那么滴在楚渊的手背上。
楚渊不知道肖沉究竟是怎么了，仓皇之中他无暇顾及，只跪在地上抖着双手，急切地想要去擦肖沉的泪。
可肖沉的泪怎么也流不尽，眼底尽是一片绝望与麻木。
“疼……”
楚渊从未听过这般痛苦的声音，像是被一寸寸剥了皮，呻。吟中浸满了血泪。

第10章 明明肖沉一直都很正常
肖沉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楚渊轻声问道。
肖沉沉浸在痛苦中，楚渊听不清他在呢喃着什么，他心里阵阵刺痛，只能尽可能轻地握住肖沉的手。
可一触手感觉便不对，肖沉的手极冷，有些潮湿，无意识地小幅度抖动着。
楚渊定睛去看，肖沉手腕上赫然是一道极长的，狰狞的伤，还在往外不停地溢着血，不难想象造成伤口的人使了多大的力气。
他根本想象不到这是肖沉能做出来的事情。
“怎么会这样……”楚渊怔愣，他身上阵阵发冷，居然就那么僵在了原地，一时竟不知如何反应。
明明白天里，肖沉什么都很正常。
他本来以为肖沉只是被雷声吓到了，陪陪他缓一会就会好，可他没想到肖沉居然会到自残的地步。
这真的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小少爷会做出来的事情吗？
今天这整整一天里，他们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肖沉的异样。
明明那猎人告诉过他们，有很多很多人一生都不能克服虫族带来的阴影，他为什么就是不上心？
Omega又生性胆小，不是没有过Omega被从虫穴中救出来还是惊惧而死的例子，他怎么就那么信了肖沉装出来的骄纵？
肖沉一定吓坏了。
他早该想到的，肖沉那么傲气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对着他们示弱？即使内心怕的要死，还是会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肖沉之前莫名其妙地哭得厉害就是一个求救的信号，可他们当时都以为肖沉只是娇气，竟没一个人放在心上。
他们明知道肖沉刚从虫穴里被救出来，却还逼着他去回忆，去回想那种濒死的恐惧。
小楼又湿又冷，还没有灯，像极了虫穴的环境。外面雨声风声阵阵，吹得让人感觉小楼似乎都在晃。
楚渊只是在这里呆了一会救有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难以想象肖沉呆了这么久又是怎样的煎熬。
肖沉的血流到了楚渊的手上，楚渊才从愣怔中惊醒过来。
他急忙地去找包扎的东西，可小楼实在过于破旧了，不要说绷带碘伏了，甚至连多余的被褥都没有，床上只有薄薄一层的发黄的毯子，提起来的长度也仅仅只到楚渊的小腿。
这个金贵的肖家小霸王在这里受尽了委屈。
楚渊找不到绷带，只能撕下一段衣服来仓促潦草地包扎。
平时吃个药都嫌苦、哼哼唧唧半天的小少爷现在就像哭傻了一般，乖乖地让他动作。
楚渊心里又是狠狠一痛，他着急忙慌地打开通讯器想要找随从的医生，却接到了肖肆的电话。
正好，这件事也得告诉肖肆。
楚渊这样想着，刚刚打开通讯器确实肖肆怒不可遏的声音：“楚渊！你他妈下暴雨还能出去浪，你知道怀冰吓成什么样子了吗？”
“你他妈不知道怀冰怕黑啊？我半夜接到怀冰电话，他哭得那么厉害的时候你人呢！”肖肆本来性格就暴躁，看到自己最宠着的弟弟被疏忽成这个样子更是气到发狂。
肖怀冰在他怀里，水汪汪的眼睛兔子一样，怯怯地看着他。
“给你说几遍了怀冰怕黑，只是让你在晚上陪着他而已，这么简单的事你都做不到吗？”肖肆怒道。
“肖肆，肖沉这边出了点状况。”楚渊冷然道，他声音清冷，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肖肆微微冷静下来，听到楚渊的话嗤笑一声：“楚渊啊楚渊，你是傻吗？肖沉的话你也信？他就是嫉妒你陪着怀冰，用这种方法勾你过去而已。”
“当初楚老爷子的私生子那么阴毒，又是下药又是抢股份的，还串通特级虫族来搞事，最后还是折在了你手里。那个时候你多精明，怎么现在一个肖沉就让你糊涂了？”肖肆的声音透着股嘲讽傻子的意味。
“肖肆！”楚渊的声音冷硬起来，“肖沉现在很不舒服，他一直在哭……”
肖肆直接打断了他：“我不想听，我只知道怀冰现在很怕很难受。你直接说你过不过来？”
肖肆根本不信肖沉会哭，肖沉做事都是有目的性的，都是为了装可怜，抢肖怀冰的东西。
之前切洋葱肖沉闹就是为了引起楚渊的注意力，要不是肖怀冰后来提了一句楚渊当时很在意肖沉哭，恐怕他还被蒙在鼓里，觉得肖沉真是受了什么委屈。
肖沉就是见不得肖怀冰好，什么都要抢肖怀冰的。肖怀冰当时只是陪着楚渊捡柴而已，他就要闹着让楚渊的注意力在他身上。
肖家每个人都知道肖怀冰怕黑，这个时候肖沉却把楚渊喊过去，让肖怀冰一个人呆在黑暗里，肖怀冰腺体有损，本来就比一般Omega身体娇弱，怎么经得住这样的惊吓？
Omega不同于别的性别，很稀少也很娇弱，肖怀冰被肖家照顾得好不容易才不那么怕黑这下说不定情况又要严重了。
“肖沉这下得逞了。”肖肆恶狠狠道。
“二哥，你别这么说，我不想因为我让肖沉哥哥不开心，说不定肖沉哥哥真的难受呢？”肖怀冰小声道，看起来被肖肆怒气冲冲的语气吓到了一般。
肖肆看着乖巧得让人心疼的弟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逼问楚渊道：“你来不来？”
楚渊听出来肖怀冰也在一边，于是有些歉意道：“我不能回去，肖沉这边有些问题，我不能离开他。”
“是这样吗？没事，好的，我知道了，你陪肖沉哥哥吧，我没想给你添麻烦的……”肖怀冰善解人意道，他的脸色却愈发苍白起来，说到最后竟带上了些许哭腔，肖肆心疼地拍着他的背。
“怀冰？”楚渊皱眉道：“你在哭吗？”
肖怀冰只是压抑地哭，语无伦次：“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的……”
楚渊还没来及说些什么，就听见那边肖肆慌乱的声音：“楚渊！你快点过来，怀冰腺体受损后遗症犯了！”
“这……”楚渊愣怔，他看着一旁从始至终乖乖缩成一团，安静地呆在角落地上的肖沉有些犹豫。
肖肆也顾不得生气了，劝道：“楚渊，怀冰他现在情况很严重，医生说他这样搞不好最后会发展成腺体残损，腺体残损每次发情会多痛苦你不是不知道，怀冰他挺不过去的。”
“肖沉作妖过多少次把你从怀冰身边抢走了？哪一次是他真的有事情？他到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健健康康的？”
“你清醒一点吧。”肖肆道：“怀冰他很依赖你，他希望是你陪着，而不是我。”
肖肆挂断了电话，楚渊抿了抿唇，他想起肖怀冰后遗症发作的痛苦样子，终是做出了选择。
他蹲下来看着肖沉，语气安抚：“我离开一会，马上就回来，好不好？”
他不知道肖沉究竟是怎么了，是如肖肆所说是装出来的还是真的有什么问题，但他安抚好肖怀冰后一定会回来仔细搞清楚，如果有问题一定要让肖沉去治疗，去吃药。
肖沉很重要，但是此刻显然肖怀冰的问题更严重些。
“我保证，我一会儿就会回来，你等着我，好吗？”楚渊道。
楚渊没有意识到，他那般喜欢着肖沉，可他到底还是和肖家父兄一样，肖沉在他们心中总不是第一位的。
他们总是觉得肖沉的事情可以等一等，放一放，反正时间还长，总会轮到肖沉的。
可他们不知道，肖沉早已在漫长的等待中绝望。
肖沉早已等得累了，他不觉得会有人来，他也不想在等了。
楚渊把肖沉抱到了床上，他从前从未发觉过肖沉竟这般轻，轻得像是微微用力就会坏掉般。
他来不及去想太多就急匆匆地往回赶，也就没看见他背后肖沉那双浸着血泪的眸子，还有电闪雷鸣的一瞬间，肖沉额上属于蛇类的鳞片。
-
肖怀冰的后遗症很严重，不清醒地喊着疼，肖肆给他打完信息素又哄了好久才睡着。
屋子里都是针管里残留的信息素的味道，辛辣的朗姆酒中混着烟草的苦辣，还掺杂着一丝丝的血腥气息，不知道是原本信息素就有的味道还是从血液中提取时染上的，给人一种充满攻击性的危险感觉，即使是Omega的信息素也让屋里的两个Alpha感到不安。
肖肆打开窗户散去屋内的味道，风混着雨刮进来时肖肆才察觉出自己的背后不知何时居然早已被冷汗沁湿，也不知道是哪个Omega的信息素这般强大，居然能让屋里的两个精神力强大的成年Alpha都冷汗直冒。
“肖沉他，还好吧？”肖肆问道，他嘴上笃定肖沉是装的，可心里到底还是担心。
肖肆嘴上总是说不出好听的话，他性子暴躁桀骜，从小又与肖沉打打闹闹久了，连关心都是别别扭扭的。
当时肖怀冰情况又危急，他急上头了口不择言，也不知道肖沉听没听见他说的话。
他抿了抿唇，纠结了好久，到底还是拉下面子道：“我刚才太急了，口不择言，抱歉。”
楚渊只摇摇头，示意他不用在意。
肖肆又道：“我说的那些话，肖沉听见了？”
楚渊想了想当时的情景，那屋子静，肖肆声音又大，大抵是听见了的，也就点了点头。
肖肆‘啧’了一声，无措地抓了抓头发，而后又问道：“肖沉那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楚渊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一旁的肖怀冰便又呻。吟起来，很难受的样子。
两人急忙去看，肖沉的事也就没再说下去。
肖肆伸手探了探肖怀冰的额头，不发热，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道：“不知道怀冰夜里会不会发热，这样吧，我守前半夜，你守后半夜。”
楚渊颔首。
被这一打岔，他早就忘了要回去陪着肖沉的约定。
而这种约定，他已经对肖沉失约了太多太多次了。

第11章 我占了的东西，我会还
肖沉追踪了虫族的气息一整晚，却还是没有找到半点虫族的痕迹。
他不相信自己的直觉出了问题，作为一个战士，肖沉的直觉恐怖得可怕，几次让他得以生死关头逃脱危机，这次肖沉也一样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昨日雨太大，肖沉怕万一出了什么意外自己赶不回来也就没往深林深处去，也许那里有着什么也说不定。
或许问题更棘手点，出现了特级虫族也没准。
虫族大都都是有人类的一部分，照着人长的，一般虫族发育不完全，就类似上次的三级雌虫，长了好几个女人的脑袋和手足，远远看去蜈蚣一样。
特级虫族大都有了人类的意识，外形几乎与人类一致，可以随意变换身体部位，转化为虫族的攻击器官，一般人看着这类虫族就像是正常人类，难以分辨。
如果要是特级虫族混进了人类中就麻烦了，对他倒是没什么威胁，对这一群普通群众可说不准。
不过特级虫族大概率也不会出现在这种荒郊野岭中，肖沉的直觉也没有特别危险的感觉，大概率没有什么隐患。
就算出了什么问题，哪怕拼上性命他也会把这群人安全送回家。
天色初亮，晨光熹微，肖沉回去他的小楼。
实际上肖沉对这个小楼还挺满意的，远离人群，他一个人住那么大一个楼，不用跟人挤着睡，多好。
最让肖沉喜欢的是，这个小楼非常高，算是个小木屋，对着床的窗户非常大，直戳肖沉喜好。
对一般人来讲这地方过于寒冷萧瑟了，可肖沉3S级精神力，这个温度对他来讲不算什么。
肖沉依旧没走正门，做贼一样又从窗户躲着摄像头翻了进来。
屋子里出了他临走时留下的临时人偶没有其他人，看样子应该没出什么岔子。
想也知道，昨天雨那么大，怎么可能有傻子专门冒着雨来一趟。
临时人偶乖乖地呆在床上，肖沉昨天走得急，都没注意看，此刻阳光投了进来他才发现这个人偶有些不太对。
好死不死的，这个人偶抽取的记忆居然是他之前潜伏任务里被改造成兽人性。奴的那一段。
肖沉挑挑眉，心道还挺刺激，昨天万一有人来可不就直接凉凉。
下次一定得确定后再走。
他总算知道自己为什么身为战力榜第一卧底课却倒数了。要是教卧底课的老师知道了，非得飞过来给他两下，然后再凶狠道：“我教你的都教进狗肚子里了？你是没脑子吗黑蚺？”
肖沉只是想想就觉得耳膜震得疼，那老师的大嗓门代号不叫‘大喇叭’太可惜了。
人偶只抽取了他被改造的前期，身体上只出现了一些细小鳞片，后期他下半身都是蛇尾，那看上去才吓人，一般人早就吓萎了，也就那变态才能感兴趣，把他买回家养着玩。
肖沉确定这个屋子没人来过，他那段时期虽然没有什么意识，但大抵是脆弱的，身体上也有异样，如果有人来应该会去喊医生，不会放着他独自呆到现在。
肖沉放下心，准备回收临时人偶。
小人偶抬头呆呆地看着他，和他如出一辙的脸上忽地流下两行血泪来，嘴里呢喃道：“疼……好疼……”
临时人偶没有生命和情绪，也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单纯他记忆的反射，连生物都算不上。
他拍了拍人偶的头，继而往下抚着人偶的脖子，突然一发力，人偶应声倒下，而后消失成金色的沙，被风吹散。
对着他自己，肖沉从不手软，尤其是这个阶段弱小脆弱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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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人类的迁移退出，早晨古地球的空气很是清新，令人心旷神怡。
虽然人类大部分已经不在古地球上居住了，但随着古地球旅游业的发展还是建立了相应的旅游便利站，可以买到新鲜食材，因此肖沉他们吃的也不是什么速食食品。
节目组提供的早餐还不错，肖沉吃了些青菜馅的小包子和豆浆，整个人都散发着进食的喜悦。
忽地，肖沉的眼前被放了一个苹果派，他抬头看过去，是楚渊。
楚渊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欲言又止。
苹果派散发着甜食的香气，肖沉刚才就在餐桌上看到了，由于量不多，他也就没拿，给肖怀冰留着。
甜食都要给肖怀冰留着，这不是约定俗成的事吗？给他这个苹果派做什么？
肖沉垂着眼睛，沉默地把苹果派推了回去：“我不吃这个，你给肖怀冰吧，他爱吃甜的。”
楚渊眼神暗了暗，道：“你以前很喜欢苹果派的。”
是吗？肖沉自己都不记得了。
甜食都是肖怀冰爱吃的，肖沉就渐渐不吃甜食了，因为他不想再被别人说他抢了肖怀冰的东西，这时间久了他都快忘记自己还喜欢吃这东西。
“你记错了。”肖沉笃定道。
虽然但是，要是让别人知道黑蚺居然喜欢吃软O才爱吃的甜食，他还怎么在猎人圈混了？
楚渊沉默片刻，道：“你最近，出了些什么问题吗？”
他还是问出口了，但他明白以肖沉的傲气大概率不会说些什么。
“没有。”肖沉咽下一口豆浆随意道。
他压根没想到楚渊昨天夜里会来他的屋子，肖沉现在浑身都因为豆浆放糖了而愉悦。
楚渊眼前闪过肖沉昨晚那般痛苦的样子，即便暗地里痛苦到发疯，也要装出这般若无其事的样子吗？
有些人心理疾病发作的时候不会有记忆，楚渊猜想肖沉大概就是这样，肖沉不记得他昨天晚上来过，以为他不知道。
可是为什么要瞒着他，一个人承担这样的痛苦？
楚渊的喉结动了动，他忽然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你不要怕……我不会说出去的。”
肖沉看着他的目光沉沉，楚渊看不出肖沉在想些什么，他整理着语言：“你不用对着我也伪装的。”
不想笑可以不笑，痛也可以说出来，不用强迫自己，勉强自己。
楚渊想不通，为什么肖沉不说出来，就这么一个人死死扛着。他不说，别人要怎么才能帮他？
肖沉小时候就是这样，从来也不信任别人，他和肖怀冰太不一样了。
如果说肖怀冰是个粘人又乖顺的狗狗，总是温顺地对待所有人，那么肖沉就像极了一条无毒的蛇，总是不安且充满了攻击性，却又狠不下心去真正伤了人，终归还是没人喜欢。
他怕孤独，却仍旧不肯乖顺些，虚张声势的，自己也受了许多的伤，到最后也是一个人，习不习惯的也就这样孤独地一个人熬着。
肖沉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的情绪，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楚渊微微软了声音，劝道：“我们都很担心你……怀冰也是，其实你没必要针对怀冰……”
肖沉越听越听不懂，楚渊说的每个字他都认识，可连起来他就不明白什么意思了。
他听不懂，但也大概明白楚渊的意思，只要是涉及到肖怀冰左不过就那几种含义。
他垂着眸子，声音淡淡：“我知道。我不会为难肖怀冰的，我占了他的东西，我会竭尽全力地还，你不用担心。”
楚渊顿了一下，他本没有那个意思，他只是想让肖沉不要一个人默默忍受痛苦，他只是不想再看见他哭。
他抿了抿唇，艰难地组织着语言：“你不要误会，我没有，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不要你还什么东西的，你不要怕……”
你不要哭，不要再躲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伤害自己，不要死死地掩着伤口，任它流血发脓。
肖沉吃完饭就走了，楚渊看着肖沉从始至终都未动过的苹果派神色怔怔。
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意气风发的，嚣张桀骜的小少爷竟连一块苹果派都不敢碰了呢？
他明明可是肖家的小少爷，整个帝国最尊贵的Omega之一啊。

第12章 他本能地感觉肖沉在哭
第二天的任务是逐渐适应古地球的生活，节目组仍然提供食物，但是嘉宾们也要自己开始尝试着获取古地球的食物。
肖怀冰和肖肆是兄弟，他们两个自然一组，其他人则由抽签决定。
肖沉抽到了楚渊，他盯着自己的签，想着怎么才能甩开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夫。
古地球的古怪他只那一晚感觉尤其强烈，而后这种感觉就消失了，可古地球上有那么多前来旅游的无辜群众，再怎么慎重也不为过，为了防止意外，他还是检查一下附近的区域比较好。
而且肖沉是个典型的杀虫族派，不论虫族有什么苦衷，善良与否，是否吃过人类，只要是虫族，肖沉都不会手软，他会竭尽所能地寻找到虫族，然后杀了它们。
他是一个战士，是帝国的最锋利的刀，他不该有仁慈之心。
他不怕黑蚺被人惧怕，被冠上冷血怪物之名，他那么多的战友们死于虫族之手，他背负着滔天的仇恨，绝不可能对着虫族心慈手软。
他之前赶在3S训练被禁前参加了特训，等他后续的衰弱期一过，他的战力又会上升一个水平，到时候说不定他都能手撕特级雌虫了，肖沉愉悦地想。
楚渊看着肖沉微微亮起来的眸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知道肖沉是因为和他分成一组而开心，可他注定要让肖沉失望了。
肖怀冰昨夜腺体后遗症太严重了，他和肖肆也是刚刚才知道肖怀冰的腺体有问题，手忙脚乱的。
听说腺体对Omega来说极为重要，肖肆和他都不敢放松，两人商量后楚渊打算今天跟着肖怀冰。肖肆毕竟只有一个人，他去了也好有照应，万一出了什么问题他的信息素也能安抚一下肖怀冰。
“走吧。”肖沉对着楚渊道，他对二人的打算一无所知。
因为怕肖沉生气，怕肖沉闹得肖怀冰病情加重，他们没打算提前告诉肖沉。他们只想着，镜头前肖沉大概会收敛一些，他们丝毫没有考虑到肖沉也会感到委屈，也会感到难堪。
肖怀冰需要人照顾，难道肖沉就不需要了吗？
他也是一个Omega，本来也是该被人捧在手心里宠着的啊。
楚渊忽然不忍告诉肖沉。
肖沉转头看着楚渊，神情疑惑。
楚渊看着肖沉一无所知的脸，吐不出半个字。
当年楚父在外面的女人为难还不是楚家掌权人的他，让他学狗叫，他都没有感觉自己如此难以说出话来。
谁都想不到，这个少年老成，不苟言笑的楚家历任最优秀的家主居然会怕一个Omega哭。
此时一个清亮的少年音突然轻快地响起：“渊哥？怎么还不走？二哥已经把飞行器驾驶出来了。”
肖怀冰笑着道，他忽然才看见肖沉似的，有些尴尬：“啊，肖沉哥哥，你也在啊。”
肖沉疑惑道：“你说的话什么意思，楚渊和你一组吗？”
“是啊，渊哥昨天和我说他今天会陪着我的，你不知道？”肖怀冰无辜道。
肖沉的眸子忽然闪烁了一下，很快，楚渊几乎没看清，只听见了肖沉闷闷的声音，有些手足无措似的：“这样啊……好的，没事，我知道了。”
他的微微垂着头，表情被发丝掩住，楚渊看不清，却本能地感觉肖沉在哭：“你们走吧。”
对着摄像机，楚渊能感觉到肖沉在努力遏制着自己的情感，怕在镜头前失态。
楚渊心里钝钝地疼，他的嘴唇动了动，到底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腺体是Omega最重要的器官，大意不得，楚渊不敢有一丝怠慢，他不能离开肖怀冰。
弹幕也开始了讨论，肖沉粉丝‘心疼我家娇娇老婆’之类的弹幕很快就被别的弹幕压下去：
【看吧，连楚影帝都不想和肖沉这种人呆在一起，肖沉人渣实锤了】
【我楚哥虽然脾气冷，但是还没这么让谁难堪过，肖沉品性如何可见一斑】
【就我一个人磕到了高冷影帝X阳光弟弟吗？他们好配】
楚渊看着这些弹幕，后知后觉感觉到他这种行为在别人看起来就是在为难肖沉，可他根本就没这个意思。
他怎么会故意想让肖沉难堪呢？
楚渊想开口解释，说不是那样的，而肖怀冰却适时插嘴道：“肖沉哥哥你可能不知道，因为渊哥要和我们一起，所以渊哥跟随直播也要过来。你自己可以吗？”
肖沉没有跟随直播的智能摄像机，每组分配一个，楚渊过去了肖沉这边就没有了，也就是说肖沉可能这一期不会有任何镜头。
节目组总不能让一个智能摄像机直播肖肆楚渊两位大咖吧？衡量之下就只能牺牲肖沉了，反正也没多少人想看他，他的咖位也根本没法和那两位比，傻子都知道要怎么分配智能摄像机。
肖沉猛地抬头，眸子里闪着不可置信的脆弱的光，他似乎也知道自己失了态，很快就掩住了情绪，强撑着说好。
他看起来脆弱极了，凌乱的发丝遮着苍白的脸。似乎是不想让自己太过丢脸，肖沉离开得很快，楚渊都没有机会给他解释一句。
肖沉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树林里。
除了楚渊，没人在乎肖沉怎么想，而楚渊那么在乎肖沉，到底还是让他孤单一个人。
一直等到远离了楚渊他们，肖沉才露出些许轻松来。
肖怀冰虽然不喜欢他，但肖沉真心觉得此刻的肖怀冰极为可爱，不仅替他支开了楚渊，连摄像头都替他支开了，还有比肖怀冰更贴心的吗？
没有。
他刚才差点就控制不住自己喜悦的嘴角了，一直都不敢抬头，幸好刚才走得快没被发现。
肖沉迅速放出精神力，仔细地探查着虫族和一些猛兽的踪迹。
他提前用精神力赶跑了危险的野兽，胆子大能硬刚3S级精神力的他就直接武力制裁。节目组到底不是专业的，即使提前做了相应工作也仍然残留了隐患，肖沉直到能确保这一带毫无危险了才收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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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沉将最后一只类猿扔在地上，巨大的生物砸在地上让大地都为之震颤。
临近中午，肖沉点了火，撕扯下巨猿的肉来烤，作为午餐。
类猿的肉并不好吃，难以下咽，不过肖沉连虫族的肉都吃过，倒也不挑剔。
若是有人在这必定要被惊得心也要跳出来。
神色冷漠的男人熟练地撕扯下生肉烧烤，蛇一样地吞食着熟肉。他的身边鲜血浸湿了地，类猿的尸体山一样瘫在一旁。
这就是顶尖猎人的实力，不可小觑。
剩下的类猿肖沉也没浪费，索性一股脑全传送给了花镜。
她和肖沉不一样，属于召唤系，剩下的肉她那些‘小宝贝’就能解决掉，丝毫不用担心浪费。
肖沉解决完了事情，悠哉游哉地往回走。空手回去也没什么关系，反正他是有名的废物花瓶，这个样子倒也算符合人设。
余光瞥见一个简陋的陷阱，肖沉不由得感到好笑。他能看出来这是猎人学院的手笔，但如此潦草根本就不可能捕到猎物，估计是节目组那个猎人在进行教学吧。
他正想着，突然感到阵阵冷汗，精神力失控。
肖沉心里咯噔一声，这熟悉的感觉，是3S训练的衰弱期！怎么会这么快就到了，不应该还有一段时日吗？
他后颈的腺体一突一突地疼，肖沉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最近玩得太野了，腺体残损他还敢用刀划拉放点血才导致他的衰弱期提前了。
这次大概是例外，以后注意点应该就没事了，不影响衰弱期时间的吧？肖沉不确定地想。
正巧一只野兔毫无察觉地蹦过来，肖沉控制不了精神力，3S级别的精神力毫无收敛，巨大的压迫直接让这个活物的内脏爆炸，顺着惯性一头撞在树上，外表却毫无外伤，看起来就像是自己把自己撞死在了树上一般。
他忍着疼痛上前捞起猎物，心道这东西死法诡异，万一让人看出什么来就不好了，得及时处理掉。
肖沉手中提着兔子，忽地就听见有人在喊他：“肖沉……哥哥，你拿着我的猎物做什么？”
他回头一看，来人竟是肖怀冰。
不知为什么，一个节目组的嘉宾竟都差不多到了，一排黑洞洞地镜头此时都直直地对准了他。

第13章 我对你很失望
“你把怀冰的兔子放下！”肖肆道，一脸不耐。
他就知道楚渊去陪肖怀冰，以肖沉的性格绝对要报复回来，果然他要抢了肖怀冰辛辛苦苦布置陷阱才猎到的兔子。
肖肆在摄像头看不见的角度对肖沉轻声道：“什么都要抢怀冰的，你要点脸吧，家里没赶你出去你还真以为自己是肖家人了？”
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肖沉是他兄弟，肖沉这样的兄弟让他感到羞耻。
3S级的衰弱期还在继续，肖沉强忍着不适，只简短道：“兔子不是肖怀……肖小少爷的。”
肖怀冰当即讪讪地收回了手，又体贴道：“是这样吗？对不起，是我误会了，因为之前那个猎人大叔说不布置陷阱很难捉到兔子，没想到肖沉哥哥这么厉害。”
此话一出明眼人都知道肖沉拿了肖怀冰的兔子，顿时神色鄙夷起来。弹幕也直接开喷：
【笑死了，就肖沉那个样子还捉兔子，挺能扯。】
【楼上不要瞎说，是兔子自己撞到树了呢，我们宝儿可没偷别人的东西呢～呕，不会真有人信吧？】
【肖沉就是个小偷！你看给人家小哥哥委屈的，做陷阱多不容易，肖沉凭什么偷人家的东西？】
“肖沉，这只野兔是你捉到的吗？”楚渊目光沉沉，对着肖沉道。
他想只要肖沉说是他自己捉到的，他就信肖沉一回。
可他如果真的信任肖沉，又怎么会问出这种话。
“不是怀冰的还能是兔子自己撞死的？”肖肆冷笑道。
而后又不耐烦道：“楚渊你跟他废话什么，这只野兔肯定是我们怀冰的，那陷阱怀冰可是辛辛苦苦布置了一下午你也是看在眼里的，怎么可能是肖沉捉到的？”
肖怀冰小声道：“二哥……”
他是想制止肖肆的话，可声音里已然带上了些许哭腔，比上制止不如说是火上浇油更为准确。
“是你捉到的吗？”楚渊执着地问道，肖沉目光闪烁了一瞬，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到底还是没开口。
倒不是肖沉不想说，只是他衰弱期身体不断崩坏重组，此刻被血糊住了嗓子而已。
他要是强撑着开口，恐怕当即就要吐血，到时候场面可就精彩了。
肖肆直接不耐道：“你赶紧把兔子还给怀冰。”
不等肖沉动作，肖肆就直接把兔子抢过来给了肖怀冰，肖沉没有动，只默默地看着。
东西都是肖怀冰的，他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没想到这个兔子也是肖怀冰的。他没想抢，或者说偷肖怀冰的东西，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东西总是莫名其妙就成了肖怀冰的，然后周围所有人都开始指责他。
他一开始还会反驳，后来也就无所谓了。总归他说不清，也没人会相信他，倒不如沉默的好，也算给自己留些体面。
楚渊看着肖沉失望极了，肖沉这个反应就证明他偷了肖怀冰的东西，不然他怎么会一点都不为自己辩驳？
“我对你很失望。”楚渊道，而后头也不回地进了飞行器，不再理会肖沉。
【所以说肖沉真的偷了肖怀冰的东西？可他不是说兔子不是肖怀冰的吗？】
【如果真不是人家小少爷的东西他还什么？还不是心虚？】
【只有我也想要肖肆这么好的哥哥吗？这事要是轮到我身上我恐怕也和肖怀冰一样直接算了。】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肖沉要道歉！】
肖肆也道：“你给怀冰道个歉这事就算了，怀冰大度，这事就算过去了，不然今天这事没完。”
肖沉在家里也总是欺负肖怀冰，这次肖肆要彻底搓搓肖沉的锐气，省得他以后还欺负肖怀冰。
肖沉只紧紧地抿着唇，不发一言。
他现在动不了，能勉强着不倒下已经是极限了，如果让他自己回到飞行器上根本不可能。
“怎么不说话，心虚了？”肖肆道。
那倒不是，就是怕吐你一身血和内脏碎片，肖沉心道。
“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你要是不道歉我们就不带你了，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好好想想，直到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副导演也道。
没人反对，所有人都被肖沉气得不轻。
“这也是为你好，教教你怎么做人，也省得你日后吃更大的亏。”有人劝道。
还有这种好事？肖沉眼眸微亮。
衰弱期他根本无暇顾及周围，保不准就要露馅。但节目组把他一个人扔这儿的话可就方便了。
为了肖沉好？皇甫獭眯了眯眼睛，那么长的时间，古地球马上又临来夜晚，哪怕没什么危险光是惊吓就足够要这个Omega半条命了。
不过正常人都会道歉的吧？皇甫獭无所谓地想。
而出乎他的意料，肖沉执拗着不肯道歉。
衰败期他的内脏转瞬间被撕成碎片，而后又迅速地重组成更为强壮一个，这个新生的过程痛苦而漫长，肖沉只是撑着站住就很费力了，根本说不出来话。
肖沉感受着疼痛和随之而来的更为强大的肉。体，内心微微雀跃起来。
他倒是不怎么生气，因为这群人于他而言弱得离谱。在场的没一个能打的，他的情绪根本起不了波澜。
比他弱的人的想法他不在乎，普通人能牵动他情绪的算起来也只有肖夜枫一个。
Omega的身体看起来纤弱极了，却仍倔强着不肯低头。他抿着唇不肯道歉，却也没哭，只直直地站在那里坦然地对着众人鄙夷厌恶的神情。
没人想为肖沉说话，肖肆冷笑一声，率先走回飞行器，众人也三两结伴着回去。
肖沉没动，倔强地站在原地。飞行器终于还是飞走了，可他到底也不肯道歉，孤零零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飞行器内楚渊眼神微沉，肖沉总是这样，在肖家被宠得无法无天了，犯了错也不知道悔改，是该让他吃点苦头了。
肖沉的身影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不知道是不是肖肆眼花，他似乎看到肖沉踉跄了一下。
肖怀冰不安道：“要不还是算了吧，二哥？”
“没事，”肖肆心疼地摸了摸肖怀冰的头：“不是所有人都能和你一样脾气好惯着他的，他被家里惯坏了，让他涨涨教训也好。”
飞行器很快就离开了，反正四下无人，肖沉直接调动起了精神力。
不知道衰弱期会不会让他的精神力更强大，要知道从没人能突破3S级的精神力，肖沉跃跃欲试。
再者，就这点路对肖沉而言负重跑回去也不过是瞬息的事。
-
众人回到了一开始飞船降落的地方休息，闲谈或者做些小游戏作为直播内容，不知不觉时间也过去了很久，早就把肖沉抛在脑后。
天色渐晚，众人也开始处理今天晚上的食材。
因为对着野外生活的不熟悉，众人大多数只寻到了一些野菜，那只野兔竟是为数不多的肉。
那猎人也很惊喜，没想到第一天他们就能有人捕到兔子这样的动物，连连夸奖。
“您还不知道吧，这是还是我们怀冰捉到的呢，我们怀冰可厉害了！”有人道。
肖怀冰听着不好意思地红着脸谦虚道：“没有啦！”
那猎人一怔，肖怀冰那个陷阱他是知道的，他没想到那样的陷阱居然真的能捉到东西。
而他看到野兔的时候就更奇怪了，道：“兔子没有外伤，这不像是陷阱捉到的。”
那猎人也是个直肠子，道：“以他那个陷阱不能捉到这种东西，这东西身上有古怪，到底是怎么的得来的？”
众人都愣住了，他们完全没想到这东西竟真不是肖怀冰捉到的。
楚渊眉头一皱，突然有些心慌。
弹幕此时也反应过来：
【我靠肖沉还真没骗人，他真没偷人东西！】
【他没偷人东西他还给人家干什么？】
【当时那个阵仗不就是逼着人家道歉吗？肖沉还不还的他自己根本没话语权。】
【……我突然想起来肖沉还被扔在那边呢……】
肖肆神情也难看起来，猎人说的不会有错，可如果真是和这个猎人说的一样，那他们一定是误会肖沉了。
那只兔子是他从肖沉手上抢过来的，可他太心急了，他根本就不信任肖沉，也就根本没发现丝毫异样。
众人皆沉默起来，唯有肖怀冰不可置信道：“怎么会？我真的很认真地布置了很久的陷阱……”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语气有些委屈。
【确实，小少爷辛苦那么久都没捉到的东西，肖沉怎么可能捉到。】
【别哭了，我们都知道你委屈，这是你的东西，谁也拿不走。】
眼看着肖怀冰泪眼朦胧着，众人惊慌失措地去哄，毕竟那可是肖家的小少爷，金贵的很，谁敢让他受委屈啊？
唯独皇甫獭敛了一贯懒散着的笑意，眸子里难得有了锋利的光，他像是随口一提般漫不经心地轻轻道：“我记得陷阱那边是有摄像机的吧？”
为了记录猎物被捕瞬间作为录播的内容，节目组一定会留有摄像机，而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调出录像就会清清楚楚。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如惊雷一般让所有人都清醒过来。
一片寂静中，皇甫獭像个知心大哥哥一样拍了拍肖怀冰的头，语气温柔极了：“放心吧，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皇甫獭明明笑意温暖，肖怀冰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打了个寒颤。

第14章 他是不是也厌弃了自己
录像打开，所有人都围聚着观看，直播的热度急剧飙升。
皇甫獭笑意松散，这个时候其实最应该做的是去接肖沉，而不是在这里围聚着看什么所谓的证据。
所有人都只关心所谓的真相，肖沉到底怎样没人关心。
录像被调到了肖怀冰安置好陷阱的时刻，那猎人看到这粗糙的手法评价道：“我不会看错的，这个陷阱问题太多了，猎人里小孩子都能做的比这个好。”
肖怀冰脸上挂不住，尴尬极了。
过了许久，肖沉的身影才出现在录像里。
他看起来状况糟糕极了，身上脏兮兮的，还有些潮湿，不知道是不小心跌进水里了还是身上的冷汗，步伐踉跄着缓慢移动着。
想也知道，他一个连跳舞都嫌累不肯学的小明星怎么可能知道该怎么在这种地方照顾自己？他像只平时被娇惯着的家猫，一旦被抛弃连不让自己受伤都做不到。
录像里的肖沉微微抿着唇，他似乎累极了，也委屈极了。
地面还算平坦，肖沉却不知怎么了突然来了个平地摔，他也不起来，似乎也被自己摔懵了，坐在那里好久都没动静。
就在此时一只兔子窜了出来，而后竟直直地撞在了树上，肖沉也被引起了注意，过去将兔子提起来，而他们就在这个时候来了，而后的事众人就都知道了。
良久无人说话。
【我的天，竟然还真是兔子自己撞死的，我们真的冤枉肖沉了。】
【大家还别不信，古地球就有守株待兔的成语，多少还是有些道理的。】
【肖沉真的就是个笨蛋美人，被冤枉了都不知道解释的】
【我头一次见到平地摔还能把自己摔懵的，呜呜这不就是我梦寐以求的笨蛋老婆？】
楚渊神色复杂，他没想到肖沉说的是真的，可肖沉为什么不解释，被肖肆抢走了属于他的东西肖沉为什么不反抗？
他想起肖沉那时候似乎是要同他讲些什么的，可他到底还是没听，还是将他抛弃了。
肖沉似乎对此逆来顺受，他很平静地就接受了众人的不屑，嘲讽和弹幕的辱骂讽刺。
他这个态度只有一个解释，就是这种场景他已经经历过太多太多次了，他被诋毁辱骂得太久了，久到他自己都信了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是不是自己也厌弃了自己，所以才会有了心理问题，才会偷偷自。残？
楚渊不敢细想，他的眼前闪过那天夜里，肖沉滴在他手背上的泪。
皇甫獭冷眼看着，适时提醒道：“这个摄像头现在应该还是开着的吧？”
摄像头开着的话如果肖沉没离开他们就能看到肖沉的状况，众人如梦初醒般快进着时间。
录像里他们离开后肖沉杵在原地伫立了好久，就对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快进速度很快，而肖沉的身影竟未动一分，他就那么等着，一直到太阳下山，一直到夜幕初上，他倔强地等着，像一块沉默的石头。
可他在等什么呢？不会有人来的，除非他低头，除非他认错。
肖沉的等待无望而漫长，他也许会悲伤，会委屈，会不安，但这一切都是安静的，因为没有人会来，所以难过和泪水都是憋在心里，不动声色。
快进结束，肖沉仍在原地。他似乎还是冷的，面色惨白，微微发着抖，却一步未动。
【我的天，那么长时间过去了他就那么一直站着？】
【突然对肖沉改观了，这要是我被这么冤枉怕不是要哭死。】
【……我觉得，我们所有人都欠了肖沉一个道歉。】
【肖沉真的，好倔啊】
由于是直播，事情发酵得太过迅速，网友们罕见地替肖沉打抱不平，肖沉粉丝也是第一次见到路人替肖沉说话，一时间又替肖沉气愤又被此种场面感动得热泪盈眶，甚至还有心大的忙着安利肖沉。
节目组急忙关闭了所有摄像头，能挽回一些是一些。可是星际时代信息传播速度那样快，想要封住这个消息谈何容易？
周围兵荒马乱，楚渊的心却冷得厉害。
他之前询问肖沉为什么总是把人拒之门外，为什么总是一个人扛着痛苦什么也不说，现在楚渊知道答案了。
因为肖沉从来都是一个人，不会有人相信他，帮助他。
肖沉的内心就是个没人要的小孩子，他渴望有人能来，可他又不主动，不开口，不软化态度，他要强硬着，以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姿态等待着，以此来维持自尊。
屏幕里肖沉微垂着头，晚风吹乱了他的碎发，寂寥清冷的月光下肖沉的身影愈发孤寂，楚渊不知道为什么感到一股心慌，肖沉看起来似乎随时都能消失一般。
他想起那天晚上被他抱起来轻飘飘的肖沉，喊着疼的肖沉，流着泪的肖沉，他想他终于还是欺骗不了自己的心。
“我去接肖沉回来。”楚渊道。
“这么晚？多危险啊，让工作人员去就好了吧？”肖怀冰诧异道。
节目组其他人也急忙拦着：“楚老师别急，不会有事的，您这么晚出去再冻着了可怎么办，明天还有工作呢……”
“我跟你一起。”肖肆打断了节目组的阻拦，目光笃定：“我们去接他回来。”
肖怀冰脸色有些难堪，有些委屈地咬了咬唇。
他们难道忘了他是怕黑的吗？为什么全都走了，留下他一个人？
他们不是最喜欢他的吗，为什么还要这样对他？
他眼眸暗了暗，肖沉，又是肖沉，这人为什么总是要抢走他的东西？
明明楚渊是他的，明明好不容易楚渊就快要对他动心了，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肖沉又要来针对他？
肖怀冰越想越偏执，精神力也开始紊乱。然而所有人都没注意到他眼中一闪而逝的红光。
另一边楚渊和肖肆急着接肖沉回来，飞行器开始自动驾驶，眼见着天色越来越晚，二人都不免心慌。
“我当时怎么能做那种糊涂事？肖沉他可是一个Omega啊！”肖肆恼道。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怒火上头了还是被魔鬼蛊惑了，为什么能做出把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一个人丢在野外的事情来。
楚渊看着肖肆恼火的神情没说什么，只沉默地拍了拍肖肆的肩。他明白肖肆的感受，甚至更甚于他。
他明明见过肖沉那么痛苦的模样，却还是把肖沉一个人丢下。
他曾经说过他会保护肖沉，可终究还是没有做到。
楚渊心中酸涩，曾经的肖沉锋芒毕露，而现在的肖沉连块苹果派都要小心翼翼地让给别人，这就是他对肖沉承诺过的保护？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肖肆在一旁懊恼道：“你说我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明明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上学都在一起，从来没分开过。虽然也吵吵闹闹，可他是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
“等等，你说什么？”楚渊微微瞪大了眼睛：“从来没分开过，什么意思？”
他的脑袋突然开始疼起来，可心中有块地方却愈发明晰，一直都被他刻意忽略的违和感在此刻异常凸显。
肖家显赫，有私人医院，孩子不可能抱错，楚渊喃喃：“你和肖沉从没分开过……”
不是抱错了孩子，又没走失过，为什么会有真假少爷之说？
“肖肆，你听我说。”楚渊神情凝重，“事情有些不对劲……”
楚渊还没说完，一只属于虫族的坚硬触。手就那么直接贯穿了他的肩膀，楚渊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软软地倒下。
“楚渊！”肖肆惊道，他急忙扶起楚渊，朝着触。手的方向看去。
飞行器内，一个人形的虫族蜘蛛一样趴在地上，十几双眼睛此刻都在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一瞬间，肖肆的脑海中闪过死亡。

第15章 我也会替你去死的
那虫族像极了人类，关节处却不自然地弯折着，脑袋也开了个瓢，红红黄黄地往外淌着一堆脑。浆一样的东西，那触。手就是从这里伸出来，裹着恶心的粘液，宛如最恐怖的噩梦中的怪物。虫族身上的血腥和尸臭味混在一起，令人不寒而栗。
帝国人被猎人们保护得太好了，这还是肖肆第一次看到真正的虫族，他都没有发觉到自己的牙齿在打颤。
猎人们一直面对的，竟然是这样可怕的存在吗？
他想带着楚渊逃，可手脚发软，根本使不上力气。
要死了，肖肆绝望的想。
死亡面前，他脑海里却是肖沉的身影。
他们做了那么多年的兄弟，他终归还是没来及给他道一声歉。
他其实不讨厌肖沉，他就是不知道要怎么和他相处，明明每次都会后悔，可他对着肖沉似乎就是不知道怎么好好说话，惹恼了肖沉到最后要么不欢而散，要么就会打起来。
肖沉是他弟弟，他怎么会真的讨厌他。
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肖沉相处。
而就在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那个虫族却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疯了一般撞击着飞行器的舱壁，似乎有什么令它极为恐惧的东西。
肖肆突然想起来那猎人说过，顶级猎人的精神力有时候是可以吓退低级虫族的，竟然是那猎人残留在他身上的气息吓退了虫族。
那虫族似乎不再打算攻击他，肖肆头脑也明晰起来，他悄悄摸到了紧急按钮，舱门开启，那虫族直接被吹了出去。
劫后余生，肖肆才发现自己的衣服显然已经被冷汗浸湿。
而他不知道的是，那虫族害怕的并非是那个猎人大叔的气息，而是肖沉精神力失控后残留在空气中的精神力。
星际最强的精神力，足以直接贯穿它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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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沉本打算自己回去，反正这点路也不长，然而他没想到肖肆会来接他。
肖肆一开舱门肖沉便发觉有虫族的气息，肖肆的身上也有伤，看样子应该是遇到了低级虫族，他前些天的预感还是应验了。
亏他还四处找虫，原来虫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蹦跶。
果然找虫这件事他还是比不过红狐，况且他精神力太狂暴了，信息素也富有攻击性，是Omega中少有的不甜的味道。一般的虫族只是闻着味儿就远远躲起来了，怎么可能还傻到被他找到。
“楚渊受伤了，我们来的时候遇到了虫族。”肖肆道，“怀冰那边联系不上，不知道怎么样了，我们得快点回去看看。”
然而驻扎地的情况更严重，居然混进了特级虫族。
相比于低级虫族，特级虫族完全就是正常人类的样貌。他们有人类的思想，身体却可以部分或整个在虫族和人类的身体之间切换，颇为棘手。
这个特级虫族本想着饱餐一顿，没想到遇到了猎人，情急之下掠了肖怀冰和皇甫獭作人质，退进屋里，场面僵持不下。
肖怀冰本来就因为腺体受损身体虚弱，这下更是因为受到了惊吓直接昏了过去。
“现在需要有人替他，那虫族很狡猾，只要Omega。”猎人大叔皱眉。
他是不建议换人的，毕竟虫族的话不可信。可那导演像死了爹一样非要把小少爷换下来，说着什么他万一出事所有人都负担不起这个代价。
“你知道他是谁吗？肖家最受宠的小少爷！”导演眼睛都快凸出来了。
众人皆看向了肖沉，在场的除了肖肆楚渊都是Beta，换言之，就只有肖沉一个是Omega。
只有他符合条件。
“我去。”肖沉道，毫不犹豫。
笑话，他找这只虫子找这么久了，怎么可能再让它跑了。
“这……”那猎人迟疑，而后拒绝：“不行，这太危险了。那只虫族已经是特级了，连我都不能保证一定能杀死它。”
“让他去吧，他自己都同意了！”导演急道，虽然他知道肖沉也是肖家的少爷，可上流圈子里都知道这是个不受宠的假少爷罢了，说不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肖家扔了。他都自愿过去了，导演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众人也都劝猎人大叔。毕竟那是肖家的少爷，万一出事谁都担待不起。
“那个肖家您听说过的吧？肖沉这种不入流的小明星就算死了，能替肖家小少爷挡了一灾也是他的福分！”有人对猎人道。
那猎人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他见过无数可怖的虫族，可都没有这句话让他觉得恶心、心底发冷。
众人有意无意推着肖沉替换时肖肆突然发声了：“肖沉不许去。”
肖沉不理他，自顾自地向屋子里走去。肖肆一把拉住他，声音微微加大：“我说你不准去，没听见吗！”
所有人都被肖肆的话惊得不敢出声，毕竟这位爷也是肖家的，同样是个祖宗。
话说回来肖肆这么生气，到底哪个才是他亲弟弟啊？众人腹诽。
肖肆直接把肖沉扯到一边，恶狠狠道：“你凑什么热闹！你不准去。”
刚刚经历过生死，肖肆抹了一把脸，微微放软了些语气：“虫族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没见识过真正的虫族，你会没命的！”
肖沉直视着他，目光中隐隐有些许压迫之感：“我必须要去。”
特级对一般猎人来说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要是不去今天晚上必死几个，首当其冲的估计就是肖怀冰。
“那是特级虫族！猎人都对付不了的特级虫族！去了会死的！”肖肆又怒又急，“你脑袋里究竟想的什么？”
“我不去，死的就是肖怀冰。”肖沉淡淡，仿佛事不关己一般，让人丝毫想不出他曾经为了这件事那般歇斯底里过。
他语气平静，似乎全然已不在意一般：“那才是父亲的亲生儿子，如果他死了，父亲一定很伤心。”
他没有办法让肖夜枫失望。
他知道他在父亲那里不算什么，可肖怀冰与他不同，他从没见过父亲对他的孩子那么宠溺过，父亲一定爱极了肖怀冰。他虽生气，但他还是不能让肖怀冰出事。
肖沉抬眼看着肖肆，目光清冷无波，肖肆却觉得被看得心里发凉。肖沉说着话，语气却不解：“你为什么要阻拦我？肖怀冰才是你亲兄弟吧。”
肖肆本来劫后余生心里就暴躁，此刻更是怒极反笑：“你是不是以为只有怀冰死了我才会伤心，你死了我不仅不难过，还会放着鞭炮庆祝？”
“肖沉，你是不是觉得我从来没把你当成过兄弟？”
这话说的，肖沉直接冷笑道：“你难道把我当成过你兄弟？说我不配是肖家人，说你永远都不可能任认我这个弟弟，这些话都吃进你肚子里了？”
肖肆突然愣怔，依稀记得他似乎说过这样伤人的话。
可是为什么？他心里明明一直把肖沉当作兄弟的！
肖沉看着他这不认帐的表情突然觉得手痒痒，很想揍眼前这个混蛋一顿。他直接挑明道：“从小到大你一直都是这样。肖肆，你他妈一直在别别扭扭什么！”
他早就对肖肆这个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但又努力维持正常，和他打闹拌嘴的行为很不爽了，不然他也不能和肖肆从小干。架干到大。
肖肆一愣，他没想到肖沉居然会注意到他的异常，而且那么多年一直没有提起过，一直等着他开口，等他克服心里的那个坎。
他的这个弟弟一直都很温柔，一直都在包容他，可是这么多年他竟没有意识到。
可他到底还是不能把这件事坦然地讲出来，况且眼下的情况危急，也不是他们细细谈心的时候。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拦着肖沉，肖肆微微加重了语气：“我是你哥哥，你必须听我的，不许去！”
“你不是我哥！”肖沉也火了，任谁要干活的时候有人老是添麻烦也做不到不生气。
他一脚把肖肆踹倒在地，骑在肖肆腰上，红着眼睛扯着他领子怒道：“老子他妈的不姓肖！”
他早就不爽了，委屈憋在心里积久成疾，那是他一块好不了的心病，肖肆早就惹火他了。
“你们拒绝了我，现在又要我回去，你们当我是什么，一条狗吗！”
这个家里没有他的照片，也没有他的房间，他被肖家拒绝得明明白白。而肖肆又自称是他的哥哥，他的家人，仿佛这么多的委屈，这么多的细节都是他肖沉自己太小气，太敏感。
肖肆愣怔。
他从来都不知道肖沉那么在意，他以为他们是家人，吵得再凶打得再狠所有人终归还是要回来。可肖沉为什么却像一只被丢弃的野狗，那般狂躁，那般不安？
他忽然想起肖沉被冤枉被抛弃时的眼神，那么平静，毫不反抗。
他似乎早就笃定自己会被抛弃，亦或者是他早被抛弃了无数次，已经浑然不在意了。
他忽然感觉肖沉要离开这个家，或者说他一直都未真正在这个家的庇护之下。可离开这个家，他又能去哪儿呢？他没有家啊。
他突然问道：“你为什么还要替肖怀冰？”
算起来，肖怀冰应该是夺走肖沉家人的人吧？
“因为老子贝戋”肖沉神情冷漠。
因为他还把他们当家人，他无法看着他们真正出事。
“你要是出了事，我也会替你去死的。”肖沉道，像是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一般。
“你……”肖肆瞪大了眼睛，一时反应不过来。
肖沉抓住机会直接一手刀劈晕了肖肆，他利索地起身，满脸嫌弃。
唧唧歪歪的废话真多，耽误他干正事。

第16章 你不要喜欢肖沉了好不好？
肖沉进屋就看见了那只特级虫族，它此刻已然将身体全部转换成了虫族，数十根触。手挥舞着，还有一根牢牢牵制住了皇甫獭。
皇甫獭看起来还算冷静，看见进来的人是他神情还有些诧异。肖沉挑了挑眉，普通人见到虫族还能如此冷静，这皇甫獭心理素质可不是一般的强。
肖沉此刻已经无意识地进入了战斗状态，精神力开始外泄。
虫族一见到肖沉就直了眼，他本能觉得这是个危险的人物，可肖沉身上的气味太过诱人了，比他以前吃过的所有人肉都要香。
肖沉谨慎地往皇甫獭方向移动着，普通人容易受伤，只要皇甫獭远离虫族攻击范围一切就都好办。
虫族的十几双眼睛在此刻直勾勾地盯住肖沉，裸露在外的粗而长得惊人的舌分泌着黏液，触。手蠢蠢欲动。皇甫獭看得心惊，这虫族竟像突然失了智一般。
他看着肖沉愈发觉得奇怪，男人一身黑衣，仍是纤细的腰，修长的腿，可是就是有哪里不一样了。
肖沉面色冷淡，虫族可怖的身形映在他眼底，可他却毫无惊慌之色，深色的皮靴从容地踩在地上。
兀地，肖沉脚腕被触。手缠住，腿弯处冷不防被抽中。他一下没站稳，跪在地上，看起来有些可怜的样子。肖沉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手也被触。手死死地捆住，缚在身后。
他没打算反抗，不然以这个虫族的水平不可能近的了他的身。
身上的触。手越缠越紧，肖沉明白，这虫族大概是想吃了他。
不过肖沉自认精神力比常人强上那么一些，即使他不反抗，这虫族想要吃了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皇甫獭已然有些急，这虫族之前明明好好的，怎么突然像磕了药一样失智了？
他急得冒汗，可虫族的触。手已经钻进肖沉的衣服里。肖沉本身衣服就贴着身体，此刻显出触。手的轮廓来，继而直接被触。手撑开了扣子，白皙的身体半挂着半敞的黑衣，裸露在空气中。
皇甫獭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他难以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
肖沉的身。体上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伤疤！
他看着肖沉，对方的目光依旧冷清，毫无波澜地看了他一眼。皇甫獭被这双浸着冷意的眸子看得一愣。
这还是肖沉吗？
肖沉撇了一眼皇甫獭，发现那边的触。手没有动便没有反抗，任凭触。手在他身上增添些许轻微血痕。一方面他确实有些轻微的疼痛上瘾，另一方面创造点痕迹他也好糊弄过去。
终于，皇甫獭那边的触。手动了，缠上了肖沉的脖子，摩挲着他的喉结。
完了，肖沉要凉。皇甫獭脑海中只有这一个想法，然而下一秒，他就看见本该进了虫肚的人眼睛忽地透出戾气来，继而他只觉得眼前一闪，肖沉不知道什么时候竟消失了。
他再定睛一看，肖沉已然出现在了虫族身后，手里还提着那虫族的头。
皇甫獭这才发现，肖沉居然还戴了双黑色的手套，此刻那虫族的血顺着黑色手套往下淌着。
能杀虫族的要么是虫族，要么就是猎人。
肖沉是猎人，皇甫獭怔怔地想，然后就对上了肖沉宛如野兽般的眸子。
男人明明手里还提着人头，却优雅地像只黑色的大猫。他另一只手的食指竖在唇前，露出一丝餍足的笑意。
皇甫獭明白这是让他不要说出去，不然就会和这虫族一个下场。
皇甫獭：“嘤QAQ”
他明白了，他不会说出去的。
肖沉好可怕，这个人是怪物吗？
肖沉：？
他已经尽力表达出善意了，皇甫獭这是什么意思？
他听说皇甫獭这个人城府很不一般，是连肖家大哥都叮嘱他要小心的地步。
肖沉眸子微暗，这个人城府果然不一般，他竟没看懂皇甫獭的意思。
此人果然城府颇深，不可小觑。
-
肖沉按着之前处理类猿一样的法子直接传送给了花镜。
他本以为皇甫獭这个人要出什么幺蛾子，还一直暗中提防，没想到皇甫獭反而帮他圆过去了这件事，说那虫族不知道为什么直接跑了。他倒是看不出有丝毫慌乱的样子，整个人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众人想起肖肆之前也说过虫族直接跑了的事情，对此也就信了几分。
他们忙着对肖怀冰嘘寒问暖，根本没人关心肖沉。这也方便肖沉混过去，肖沉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皇甫獭看着肖沉，Omega的身影如往常一般孤单。难以想象这样一个被人欺负、冷暴力的人会是一个猎人。
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发涩。
那猎人大叔向学院汇报了一下情况，继而道：“军部说黑蚺的行程经过了这个地方，那虫族大概是畏惧黑蚺的精神力吧。”
“黑蚺这么厉害吗？只是精神力就能做到将这样恐怖的生物吓走？”众人不可置信。
猎人大叔颔首：“如果是黑蚺那个男人的话，一切都有可能。”
“那个男人强到可怕。”猎人大叔道。
一时沉默，众人都沉浸在黑蚺强大实力的震撼中。毕竟听说是一回事，真正体验是另一回事。
有了虫族，节目一时也不能往下播了。况且楚渊也受了伤，现在还昏迷不醒，肖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虫族伤到了，也昏迷着。
肖沉一时有些心虚，之前的衰弱期到底还是加强了他的实力，他没控制好，下手一时失了分寸，肖肆估计得躺好一会了。
节目组正发愁，不知道要不要回帝国，皇甫獭便道他有个贵族朋友，古地球上有他的好几座古堡和庄园，也许他们可以去他朋友府上借住。
说是朋友，其实也就是家族的原因有过过节问候，别的也不熟。
皇甫獭也是有私心的，毕竟可以不工作，谁傻不回家？
自从他知道肖沉是猎人后，从一开始的恐惧到最后已然变成全然的狂热，毕竟谁小时候没做过成为猎人的梦？
猎人和机甲，男人梦想中的NO.1。
“不过那个贵族身份非常显赫，你们注意不要冒犯他，平时要按着古堡的规矩来。”皇甫獭叮嘱道。
“显赫吗？”已经从昏迷中醒过来的肖怀冰试探地问道：“比肖家……比渊哥家还要显赫？”
皇甫獭轻笑一声，没有正面回答：“惹恼了他，你要向王赔罪的。”
竟这般尊贵吗？众人皆感到震惊。
古堡很大，远远地就看见漫山的红色，隐隐传来一股花香。走近时才发现，古堡里竟种满了玫瑰。
还没进门，便有一群仆人来接待他们。
肖怀冰看着一丛丛的玫瑰怔怔道：“好美……玫瑰竟这般香吗？”
“家主大人特意吩咐过的，浇玫瑰的水里放了植物可以吸收的玫瑰香精，待开花时便是名贵的玫瑰香水的味道。”仆从解释道。
给花浇香水？这就是贵族的癖好吗？众人神色惊奇。
皇甫獭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了肖沉旁边，小声道：“这可真俗，你说是吧，沉沉？”
肖沉懒得更正皇甫獭的称谓，这个人不知道为什么自顾自地就和他聊起来，态度熟稔得就像他们是老友一般。
肖沉脸色很臭，道：“俗不俗的不知道，我只觉得这花挺骚包的。”让他有了些许不好的联想。
什么样的男的才能干出来这种事？
当夜，他们歇在古堡，导演核算了一下，认为古堡庄园也不是不能继续拍，换个主题就行。
肖肆和楚渊昏迷着，医生说没什么事，就是可能会昏迷一段时间。
深夜，众人皆睡得沉了，谁也没注意，楚渊的房间里，肖怀冰附在昏迷的男人耳边轻声道：“楚渊哥哥，你不要喜欢肖沉了好不好？你就只喜欢我，不要看别人……”
“你不要被肖沉抢走，好不好？”
他这么说着，嗡嗡如虫鸣。
寂静的房间里，似乎有翅膀呼扇的声音。

第17章 那是他的半条灵魂
楚渊在昏迷中挣扎得很厉害，他似乎能感觉到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失去，可他无能为力。
耳边有谁的声音如漩涡一般，他躲不开，记忆如被洪水冲刷，他努力想要记住心爱之人的脸，却仍是抵抗不住。
记忆最终停留在一个午后，那尊贵的小少爷骄纵的声音，和将狼狈的他扶起时露出的那一截洁白无瑕的手臂。
他喜欢肖家小少爷，喜欢了很久很久。
那是他于无边夜色中的唯一星光，是茫茫雪夜中他仅有的温暖。
那是他的半条灵魂。
世人皆道他楚渊随面容冷酷，但确是个谦谦君子。
他们不知道他才不是什么“君子”，他是披着人皮的疯狗，是地狱里扯着蜘蛛丝也要爬上来的恶鬼。
他本就不良善。
而那个人是他的药。
因为那个人，他才能活在阳光下，宛若常人。
他要保护好那个人，决不让任何人伤他一分一毫。
耳边嘈杂，楚渊从昏迷中醒来，他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自己遗忘了，又似乎一切都正常。
身边一群人都在关切地看着他。肖怀冰捧着他的手，眼眶发红，纤弱的Omega发丝凌乱，眼眸浸着泪，楚楚可怜，看起来惹人怜爱极了。
“渊哥，你可算醒了，人家肖家小少爷都照顾你一晚上了！”旁边有人道。
楚渊刚醒来脑子不清醒，只听见了“肖家小少爷”几个字。
那是他的爱人吗？
楚渊顾不上肩上的疼痛，挣扎着去看。
他仍能感觉到昏迷前心中酸涩之感，他依稀记得那个娇弱的小少爷受了不少委屈，安静着哭起来的时候泪水像断了线的白水晶。
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眼睁睁地看着小少爷受委屈却毫无动作。
最无能的Alpha都不会让自己的Omega受委屈，他并非懦弱无能之辈，竟也做出了这般窝囊之事。
他看着肖怀冰，语气里满是愧疚与疼惜：“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肖怀冰眼睛微微瞪大，泪水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他“哇”地一声哭出了声，继而直接扑进了楚渊怀里，像是受极了委屈。
记忆中的小少爷连悲伤都是安静的，能哭成这个样子看起来是受了不少委屈。
楚渊按下心中的违和之感，抬眸望向众人。
众人被他冰凉的眸子看得浑身发冷，此刻他们皆回想起了关于楚渊的传闻和这个男人的可怖之处。
谁也不想得罪楚家，这个时候能推出个不在场的替罪羊是最佳的选择。
肖沉因着也受了伤休养，没人在意他也就没通知他来看望楚渊，此刻正好不在现场。而兔子那件事肖沉也确确实实得罪了肖怀冰，惹恼了肖家，把他推出去也不算冤枉他。
“肖沉。”楚渊沉吟道，他不太记得这个人是谁。可就仅仅只是念着名字，他的心中就涌起了一股悸动，心像火烧一样，烫得他心口疼。
助理看着楚渊这个样子以为他不记得，便悄悄附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道：“就是您名义上的未婚妻。”
“名义上的未婚妻”？
他喜欢的明明是肖家的小少爷，他的未婚妻理应是肖怀冰才对。
楚渊皱了皱眉，看起来这肖沉不简单。
他这样想着，内心某一处却莫名地抽动了一下。
“古堡接下来有场宴会，您要参加吗？”助理问道，而后又耳语道：“王也会来这场宴会。”
王也会来？楚渊面色沉了沉。
他们的王年轻而任性，却有着狠辣的手段和深不可测的心思。
觊觎帝国的敌人不在少数，若王真如他看起来那般年轻，帝国不可能如此平和富庶。
楚家本是没落贵族，楚渊硬是在帝国中杀出了一条血路，站稳了脚跟。如今楚家也算得上是显赫，这种宴会收到了邀请也不奇怪。
楚渊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肖怀冰突然怯怯地插嘴道“渊哥哥，我也能去宴会吗？我还没见过王呢。”
楚渊颔首，肖怀冰却没有丝毫喜色，仍是有些忧愁的样子：“我真的可以去吗？”
他微微咬唇，显出些许纠结的神色，继而道：“肖沉哥哥不太喜欢我，我怕我去了……”
肖怀冰小心地打量着楚渊，话未尽意思却已明晰。
“没事，有我在。”楚渊道。
导演适时插嘴道：“这事好办得很，包我身上。”
楚渊抬眸看他，这个宴会连王也去了，去的人也肯定不是什么寻常之人。肖沉一个普通明星，如果能与这些人说上一两句那他的职业生涯将会大为不同。他怎么可能愿意不去？
“去还是会让他去的，只是绝对不会碰到怀冰少爷，就算碰到了也是他低您一筹。”那导演笑到，像只谄媚的老狐狸：“您不用担心，只要说是您的意思，肖沉不敢不听的。”
为什么不敢不听？楚渊心中疑惑。
“那我就放心了。”肖怀冰笑道，他有些腼腆的样子，对楚渊道：“肖沉哥哥一向都听你的。”
一向听他的？楚渊莫名想起助理说的未婚妻的事情。
是因为喜欢他吗？楚渊皱眉，他不喜欢这样为了爱情扭曲自己意愿的Omega，因为他的母亲就是这样满脑子只有爱情，为了她的爱情歇斯底里得像个疯子。
再者，他喜欢的是肖怀冰，他的未婚妻却是肖沉，恐怕这里面还有家族联姻的关系。
他小时候在楚家吃了不少苦，因而对楚家也没什么好感。
助理知道这导演想做什么，无非就是让肖沉当服务生罢了。这样的宴会以肖沉的身份来讲当个服务生也不算委屈了他，但肖沉的性格不同常人，他太傲气了，这样的安排怕不是比杀了他还让他痛苦。
他欲言又止道：“可是……”
楚渊直接抬手制止了助理接下来的话，他此刻对肖沉的印象已然降到了最低点，毫无好感：“这件事就这样定了。”
“好的。”助理道，神色却黯然，他不知道自家少爷怎么突然像换个人一样。
两个人大概是闹了矛盾，可再大的矛盾少爷也不应该这么做，他一定会后悔的。
他一个外人都知道肖沉有多在乎尊严，那个小少爷内心该有多屈辱。
可肖家的二少爷也昏迷着，他一个助理也不好说什么，最后还是默然着离开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当天拿到了服务生服装的肖沉揪着宴会提供的黑色半面面具，一脸嫌弃。
他曾经潜伏任务时也算的上是帝国第一的金牌管家，甚至还有证书认证。他专业级别的，端茶倒水这点小事根本不算什么，就是这个面具也太……不正经了。
明明是黑色的半面，带上去却莫名的禁欲而…撩人。
这真是所谓的“高端宴会”吗？为什么这么像那种地下场所不可言说的成人交易聚会啊！
曾经也是在某种不可言说的地方被拍卖过的肖．兽人改造人．奴隶．沉心道。
他直接把面具一扔，傻子才真去当服务生。
听说这个古堡群的主人养了许多猛兽，专食人肉，一直都是用死刑的犯人养着的。
那想必是极凶恶的猛兽了，肖沉舔了舔唇，有些难耐。
反正来都来了，不妨去看看。

第18章 印象中肖沉从未有过这般谨小慎微的时候
不知道是不是古堡主人性格的原因，宴会开得极为宏大和夸张，各色鲜花美酒，珠宝美人让人眼花缭乱，即使是在肖家看惯了大场面的肖怀冰也不由得咂舌。
楚渊只觉得不耐烦，那宴会花团锦簇，花香冲得人头昏，那宴会主人的品味不难看出极为庸俗。
虽然知道自己心悦之人一直都是肖怀冰，楚渊却仍是无法抑制地想起肖沉，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终究还是没忍住。
助理不在，他便问了副导演：“肖沉呢？”
“在做服务生的工作。”副导演回答。
楚渊心里莫名一堵：“他怎么做那种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肖沉到底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的缘故，楚渊感觉心里发闷，似乎他的印象里肖沉不该做这种事。
大概是因为这样做丢了楚家的脸，楚渊心道。
副导演听了楚渊的话疑惑道：“您不知道吗？导演说是您的意思，我们就这样给他说了。”
楚渊想起来那导演说过的话，便道：“是我的意思。”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有一种无法抑制的烦躁。
副导演见他表情阴沉，不敢多聊，借口便走了。
楚渊心里不舒服就没注意看路，措不及防地撞上了一个服务生，酒水撒了一地。
那服务生吓坏了，这样的场所能来的都是这个帝国最尊贵的人，他根本得罪不起，情急之下急忙跪在地下擦拭着楚渊的鞋子，嘴里急忙道着歉。
楚渊没有被酒水淋到，他看着那服务生的背影，那削瘦的腰像极了肖沉。
“……肖沉？”楚渊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虽然是他亲口同意地让肖沉当服务员，可是真正亲眼看到时他的心慌还是出乎了他自己的意料。
印象中肖沉从未有过这般谨小慎微的时候，那一贯笔直的脊背深深弯下，屈辱地跪在地上，慌乱地请求他原谅。
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要去扶起服务生的手，那服务生惊慌失措地躲开他，他才发现那不是肖沉的脸。
不知为什么，他却松了一口气。
“没事，你走吧。”楚渊简短道，内心却仍不平静。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喜欢的是肖怀冰，为什么却对肖沉的事这么上心，为什么只要一想到肖沉有可能受委屈他就那么难受，心像被谁狠狠攥住一般。
那服务生感激涕零，对他千恩万谢，可楚渊内心却愈发酸涩。
肖沉应该是高高在上的，怎么能受这种屈辱？
肖沉大概现在在哭吧。
楚渊想着，手指抽动了一下。
他的思绪没来得及发散就被打断了，肖怀冰折了一朵红色的花，笑意盈盈：“渊哥，你看这花好看吗？”
那花暗红得厉害，像是被血染红的一般，香气也熏得人头疼。
俗不可耐。楚渊心道，面上却只简短地“嗯”了一声。
“这花确实美。”一个长相艳丽贵族模样的年轻人突然插进了他们的谈话，笑眯眯道：“不过小少爷，你可知这花的来历？”
男人长相极美，连肖怀冰看到他的脸都不免愣怔了一会儿。他声音轻柔甜腻，明明是轻声细语地说着话，却让人如同被毒蛇盯上了一般不寒而栗。
“王。”楚渊淡淡。
这就是帝国的王？肖怀冰惊得浑身一抖，而王只是轻笑一声，接着道：“此花名为血刺，需以纯洁的Omega之血浇灌，以肉堆肥，方能开花，花开之日，血尽人亡，只余白骨。”
肖怀冰的脸色被吓得苍白，而王带着笑意的声音仍未停止：“你摘了这样的花，要怎么赔主人呢？”
楚渊将吓坏了的肖怀冰护在身后。
楚家势大，王这是在敲打楚家。
世人皆道王任性肆意，行事随心所欲，楚渊却知道王做事一向有他的深意。
“不过一朵花而已，楚家不至于赔不起。”楚渊目光沉沉。
王轻声笑了笑，有着些许无辜的样子，眸子中却全然是恶意的光：“是啊，不过一朵花而已。可海诺家族的花，就算是本君也是不敢的，家主待如何呢？”
楚渊面色一沉，他道是哪个贵族如此阔绰又这般庸俗，如果是海诺那个疯子贵族的话一切就说的通了。
王怎么可能不敢摘一朵花，就是放一把火烧了山于这位任性的王而言也不过是小事。
王只是想坐山观虎斗罢了。
帝王之心，可见一斑。
任性而年轻的王像只恶劣的波斯猫，又像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他玩味地逗弄着已然被控制于掌心的猎物，想要再接着挑弄一番时却忽的噤了声。
他目光怔然地看向某处，哪里还有刚才嚣张而高高在上的样子，此刻全然像只被拔光了所有尖刺的小兽，露出了从没在人前表露过的脆弱神情。
“王？”楚渊过于震惊，一时什么话都说不出，只能这般试探地问道。
而王没有理会他，只喃喃道：“小七……”
他们此刻就在斗兽场旁边，楚渊顺着王的目光看去，只来得及窥见一个匆忙逃跑的身影，而那身形竟像极了肖沉。
可是肖沉此刻应该在大厅才对，此人不可能是肖沉。
楚渊微微皱眉，他的内心居然这般在意肖沉，竟随便见到一个人就联想到肖沉。
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无事，只是以为见到了旧人罢了。”
他眼眶还发着红，根本不是无事的样子。
楚渊会意地没有多问，王也突然失了兴致般不再多说便离开了。
王离开许久后，肖怀冰仍是没有缓过来一般，手都在无意识地发着抖。
帝国的王虽然看起来平易近人得很，可那种威压却仍是让肖怀冰害怕而畏惧。王者的气势哪里是普通人可以承受的，即使被楚渊护着，肖怀冰仍是被吓得不轻。
“渊哥哥，怎么办，怀冰好怕。”肖怀冰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楚渊轻抚着他的后背，安慰道：“有我在，没事。”
海诺家族固然显赫，楚家却也不惧。海诺虽然是个疯子，但大抵也不会做出为了一朵花与楚家闹翻的事来。
即便那海诺真的疯得如此透彻，那索性硬碰硬便是，他一定会护好肖怀冰。
而肖怀冰并不知楚渊所想，他的内心慌乱极了。
能用人的血和肉养着一朵花的疯子必不会轻易放过他，他要怎么办才好？
他的脑海里兀地浮现出一个人影。
肖沉，让肖沉替他！
就说是肖沉摘了花！
肖沉必定不会愿意，可他爱惨了楚渊，如果说是楚渊让他去的他一定会同意的！
肖怀冰的眸子中划过一丝癫狂的光。

第19章 他该是有多爱那个男人
肖沉逃窜得迅速，狼狈得就像红狐想要勾。引人却突然发现勾。引对象是花．暴力奶妈．全学院的爹．镜一般。
整个星际里除了肖夜枫没有肖沉畏惧的人，只是肖沉太过心虚。
他当时从皇宫里逃得狼狈，如果不是花镜帮了他一把他根本就跑不出去，最后也是扔了一具假尸。体才死遁成功。
如今这个阴沉不定让人捉摸不透的王当时也不过是一个狠厉阴骛的皇族子弟，后来肖沉听人说那个小家伙抱着自己的那具假尸。体三天未合眼，滴水未进，没出过房间。
肖沉完全摸不到头脑，他记得这个小崽子明明一直都很不待见他，他死了小崽子不仅没放鞭炮庆祝居然还如此伤心，为什么啊？
肖沉完全想不通，但本能地认为这是个麻烦。
他满脑子都是变强，这种杂事只会耽误他砍虫的速度。
小崽子虽然小，但心思却阴，他“死”后态度又这般莫名其妙，因而肖沉便能躲多远躲多远。
再者，以肖沉的原则来讲，任务结束了就是结束了，脱离了他扮演的“角色”，所有的恩怨是非都与他无关。
肖沉有些冷漠地想。
他本以为这就够离谱的了，没想到还有更离谱的。
楚渊那边居然来人告诉他，肖怀冰不小心冒犯了古堡主人，让他过去替肖怀冰顶罪。
肖沉：？
是他给了他们他脾气好的错觉吗？
犯了错就乖乖挨打，而不应该是赖在别人头上。
肖沉本就不是脾气温顺的主儿，直接简洁道：“让他爬。”
不然的话他也不介意自己上手揍楚渊一顿。
肖沉利索地拒绝了。
然而忽然之间，他的身体像过了电流一般，根根汗毛竖立。
有什么极为不寻常的事情，发生了。
肖沉皱眉。
他有不好的预感。
直觉告诉他，之前的特级虫族并非是让他警铃大作的源头，而这次的预感比上次更甚。
而让肖沉都感到毛骨悚然的来源，大概是在宴会内部的核心地带。肖家不认他，他现在的身份也只能当个服务员，进不了宴会内部。
如今看来，肖怀冰反倒给他提供了一个机会。
楚渊的人仍在劝说着肖沉，见肖沉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干脆道：“家主说了，只要你替肖怀冰顶罪，他可以考虑和你结婚作为补偿。”
那人虽然这样说着，心里却不认为肖沉会同意。
没有人会愿意被安上莫须有的罪名，更何况肖怀冰得罪的那个人不是常人，他得罪的可是世人皆畏惧的疯子贵族，是那个最为冷血变态家族的族长。
肖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听见，他只想着答应这件事好混进宴会内部。他语气极其不自然，毕竟刚刚那般决绝地拒绝过现在难免有些尴尬：“我替他认罚。”
那人愣住了。
眼前的Omega面色黯然，像是被夺走了所有的光。
他该是有多爱那个男人，竟会答应这种屈辱可怖之事。
他的爱太过卑微，他已然低到了尘埃里，可被他这般爱着的男人心里却只有另一个Omega。
那人忽然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知道自己会遭受怎样的噩梦吗？
那人欲言又止，最终却还是闭了嘴。
Omega长长的睫毛微垂着，眸子里透出破碎的光，那人不忍地移开了眼。
-
楚渊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明明肖怀冰就在他眼前，他却感到那般心烦气躁。
这种感受在他成年之后便鲜少再有了，他冷着脸，别人都以为他是生气肖沉让肖怀冰受了委屈，可只有楚渊自己知道，他满脑子都是肖沉，甚至为此坐立不安了一整天。
他没让肖沉参加宴会，肖沉却安静得一反常态，楚渊不由得怀疑他是不是又在暗中谋划着什么。
“肖沉呢？”楚渊问道，神情不耐：“他是不是又在搞什么小动作？”
助理闻言有些惊讶：“您忘了？您不是让肖沉去替小少爷认错赔罪了吗？”
“我什么时候让他去了？”楚渊更是莫名其妙，他楚渊还不至于这般窝囊，连自己的Omega都护不住，还做出要推别人当替罪羊的掉价的事情来。
“可是怀冰少爷跟我说……”助理话未说完便明白了，大概是肖怀冰过于害怕，或者是想趁这件事报复肖沉吧。
毕竟听说肖沉占了肖小少爷的位置那么多年，肖小少爷回家之后也没少被肖沉欺负。
助理都明白的事，楚渊又怎么会不懂。
他抿了抿唇，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发闷：“他……同意了？”
“听去的人说，肖沉是不乐意的，他还骂了您。”助理有些犹豫地回答，怕楚渊生气。
“那也正常。”楚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居然松了一口气，之前一直堵着的胸口终于松快了些。
他倒是不生气，毕竟谁被这样要求都不可能不生气。
“可是，肖沉还是去了。”助理顶着楚渊突然锐利起来的目光硬着头皮道：“因为我们的人说您可能会娶了他作为补偿。”
“我没说过会与肖沉结婚！”楚渊惊道，他没想到他的人会这么给肖沉说：“你们怎么能骗他呢？”
“为什么不可以？”助理有些不解：“以前不都是这样做的吗？肖家那边也是这样。”
“反正他也不会生气，也没立场生气。”
他的话轻飘飘的，楚渊却听得心里一颤。
一直都这样做的？
一直都在被欺骗，可他还是愿意去替肖怀冰顶罪，就为了那一点他会娶他的可能。
楚渊微微发怔。
助理看他似乎不高兴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您要让肖沉少爷回来吗？现在还来得及。”
楚渊沉默良久，还是摇了摇头，轻声道：“不必。”
“可是海诺家族的族长有多冷酷残忍您是知道的，我知道您是想给肖怀冰出气，但是肖沉如果真的去了，到时候您再后悔可就真的来不及了。”助理劝道。
楚渊良久没有回应，助理知晓他的意思，轻手轻脚地离开，关上了门。
楚渊屋里的灯亮了半宿。
一夜无言。

第20章 他有多久没见过这么活泼开朗的肖沉了？
肖肆在床上躺了那么长时间，终于悠悠转醒。
肖一岚听说两个弟弟又打架了，肖肆还被肖沉打得几天都下不了床，他听着就深感头疼。从小这俩熊孩子就天天打架，就是两个行走的麻烦精，没一天给他省心的，这次打得又如此厉害，肖一岚也不由得担忧，直接开了肖家的飞船飞过来看看这俩小崽子又作了什么妖。
为了不造成恐慌和收益，节目组没说虫族的事，不然古地球一封锁起来肖家就算有再大的特权肖一岚想要过来也是困难重重。
尽管肖肆一直说没事，肖一岚仍是坚持要看看肖肆伤在哪里。肖肆羞恼道：“我都不是小孩子了！”
肖一岚直接上手扒衣服，别的地方倒还好，都是些擦伤，唯独小腹上有一块显眼的淤青。
肖怀冰直接红了眼，声音里有些埋怨：“肖沉哥哥怎么能这样对你？你们是兄弟啊，他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啊！”
肖肆听了没说什么，只是笑着摸了摸肖怀冰的头。
肖怀冰回到肖家时间晚，他们都已经变成成熟的大人了，对着家人也知道要收敛身上的尖刺。
可他与肖沉是不同的，两只同样凶猛的小兽作伴着长大，哪里知道温柔为何物呢？
直到他们长大了才知道那些往日岁月中有哪些是真真正正伤到了对方，可那些尖刺早已成了旧墙里的钉子，即使**那处也会留着空空的一个洞，即便不再流血可只是看着便能想起当初的疼。
肖一岚直接笑了出来：“这就叫狠了？你是不知道你这两个哥哥小时候打架有多厉害，我现在想起来真是又觉得后怕又觉得好笑。”
他说着‘两个哥哥’，显然没觉得肖沉不是肖家的孩子。肖怀冰眼眸暗了暗。
肖一岚的声音温柔而透着笑意：“也不知道是谁教了这两个小东西打麻将，肖肆仗着自己年龄大，居然作弊欺负阿沉，阿沉就一直输一直输，他小时候又犟得很，输了还玩，玩了又输。”
“然后他知道肖肆是在鞋上粘了块镜子看他牌后气不过，当天晚上就趁着肖肆睡觉，在肖肆后脑勺上用剃刀剃了个王八。”
“肖肆气得直接放狗追着阿沉咬，那狗追了阿沉十八条街，到最后狗都累了阿沉还在跑。”肖一岚想起来就觉得好笑。
肖肆有些脸红，毕竟没人能在被提到黑历史时还淡定的。
他现在长大了，也成熟了，肖一岚提到这件事时肖肆也不由得感叹当时还是太小不懂事，意气用事，完全不思考后果。那狗那般凶猛，他居然还放狗咬自己自己弟弟。
肖怀冰听着他们的对话突然就觉得自己像个外人，怎么也插不进去他们之间的氛围。
肖一岚敏锐地发现肖怀冰的窘迫，体贴道：“怀冰感觉怎么样，能适应节目的节奏吗？不能的话告诉肖肆，让他带着你。”
“还好。”肖怀冰乖巧道。
“对了，”肖一岚拿出一个巨大的包裹，打开后竟是一个蛋糕。
他看着肖怀冰愣怔的脸笑意盈盈：“生日快乐，怀冰。”
肖怀冰有些吃惊的样子，想到了些什么又惊喜道：“谢谢大哥！我自己都忘了……”
“大哥自己做的，尝一尝喜欢吗？”肖一岚温柔道。
肖家亏欠这个孩子太多了，作为大哥他只想能补偿一些就补偿一些，至少要让肖怀冰在肖家是快乐的。
如果可能，他也希望肖怀冰不要怨恨夺走了他人生的肖沉。
他们两个都是很好的孩子，如果能消除隔阂就好了。
不过也不急就是了，他们终归是一家人，隔阂总能消失的。
肖一岚拿出一个录像一样的东西，肖怀冰疑惑地看过来，问道：“这是什么？”
肖肆了然地笑道：“家庭录像，典藏版。”
肖一岚解释后肖怀冰才知道，这个录像只能看到许多年前的今天的录像，肖家每个人过生日时都会录制一段，什么内容都可以。
“一会儿怀冰也录一段吧，这样就彻底算是肖家的一份子了。”肖一岚打趣道。
他们吃了蛋糕，肖一岚的手艺很好，即使是在古地球别人的房间里，这个生日也过得温馨极了。
吃过蛋糕后肖肆嚷着腻，吵吵着又让肖一岚做了番茄土豆浓汤。肖一岚拿他没办法，又去做了一锅浓汤。
小时候父亲总是不在家，管家保姆也都休息了，两个小崽子又都在长身体，经常半夜饿得不行求着他给做。
汤他做的太多了，连着锅一起端上桌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之前拿出的录像。
那录像是很久以前的科技，掉在地上也不知道碰到了哪个按钮，直接随机播放了一段录像出来。
“哥！”地上的录像里传来一个富有活力的小男孩的声音，肖一岚一怔，他忽然觉得耳熟极了。
他蹲在地上去捡，翻过来时屏幕里赫然是肖沉小时候的模样。
他有多久没见过这么活泼开朗的肖沉了？肖一岚有些恍惚。
自从肖怀冰回到了肖家以后，他就没再在家里见过肖沉。
不，比那还要早些。
在他不知道的时，肖沉已然变得成熟内敛，对着他也不再敞开自己的心扉，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直压抑着他，让他没有半点喘息的机会。
可肖沉生长在肖家，从小衣食无忧，就是一个闲散少爷，他能有什么事情呢？
屏幕里的小肖沉笑得灿烂：“哥！我生日礼物呢？”
肖沉从来不喊肖肆哥，所以肖沉这一定是在叫他。
他小时候不喜欢肖沉，总觉得弟弟们分去了父亲更多的宠爱，因此对着肖沉也没什么好脸色过。
肖一岚都不记得肖沉小时候还这样对他笑过。
他指尖不受控制地一抖，录像被暂停，肖一岚这才回过神来。
录像只能播放过去同样日期的视频，也就是说，肖沉也是在今天过生日，可他居然给忘了，只给肖怀冰准备了礼物。
“大哥，今天是肖沉生日。”肖肆此刻显然也意识到了。
他们是肖沉的哥哥，却没一个人记得他生日。
“肖沉呢？”肖一岚这才想起来肖沉也在古地球，而他来了古地球那么久了都没有见到肖沉。
肖肆才刚醒，根本就不知道肖沉的去向。
正巧此时楚渊进来也给肖怀冰过生日，肖一岚对楚渊问道：“楚渊，你知道肖沉在哪儿吗？今天是他生日，我给忘了。”他的声音有些无措。
今天居然也是肖沉生日吗？楚渊一顿，而后回答道：“怀冰犯了错，我让他替怀冰顶罪。”
“人已经送到海诺家族族长房间里了。”楚渊道。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肖一岚却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肖肆不可置信道。
而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肖一岚直接上去给了楚渊一巴掌。

第21章 肖沉不可能不疼的
肖一岚力道之大楚渊都被他打得偏过头去，白净的面颊上赫然浮现出一个红肿的巴掌印。
“你怎么敢！”肖一岚怒吼道：“你不知道海诺是什么样的人吗？你怎么能把阿沉送到那种人的身边！无论如何他是你的未婚妻啊！”
“我喜欢的只有怀冰一人。”楚渊淡淡，丝毫见不出被打了一巴掌的窘迫：“肖沉他占了怀冰的身份那么多年，怀冰替他受了那么多的苦，我这只不过是小小惩戒他一下罢了。”
“那你也不能做出这种事啊！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海诺是什么样的人，阿沉他一个Omega本来就娇弱，之前又为了给怀冰信息素坏了腺体，他根本就受不住Alpha的信息素！”肖一岚急切道。
“坏了腺体？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肖肆惊得在床上直起身来：“家里面怎么没说这件事呢！”
“就在来节目之前，”肖一岚闭了闭眼，神情不忍：“怀冰腺体有损的后遗症发作时，你们给他打的那支信息素，就是从肖沉血液里提取的。”
“怎么可能，”肖肆不信：“提取信息素哪里用得到血？”
他不相信那样辛辣无一丝甜意的信息素会是肖沉的信息素。
信息素的味道与个人经历有关，肖沉一个富家小少爷，怎么会有那般辛辣苦涩的信息素？
如果肖一岚说的是真的，那肖沉是不是一直都不快乐，一直都痛苦着，所以他的信息素才会那样让人难以忍受？
“是真的。”肖一岚道，他看着肖肆的眼睛缓缓道：“阿沉他，腺体残损。仪器提取不出来，那天他又与父亲闹了矛盾，阿沉他一气之下就割伤了腺体放了血，我们都只顾着照顾怀冰了，都没发现。”
“然后他就遇到了虫族，接着就直接来了这个综艺？”肖肆不可置信道：“你们在做什么？肖沉什么都不懂你们也放着他乱来吗？”
“他会死的啊！”肖肆语气失控。
他不敢去想自己这么些天来对肖沉的所作所为，他怎么能做这么糊涂的事。
“父亲呢？肖沉最听父亲的话了，父亲不让他来他绝对不会不听父亲的话的！”肖肆道。
“就是父亲让他来的。”肖一岚道。
“什么？”肖肆愣怔。
肖沉的腺体都残损了，他甚至还放了血，这对Omega身体的伤害是难以想象的。肖沉的身体都糟糕成了这个样子，父亲为什么还要让肖沉来这种综艺？
肖沉那么敬爱父亲父亲不会察觉不到，可他为什么要对肖沉那么残忍？
Omega腺体残损的疼痛是会要了命的，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对肖怀冰那么呵护备至的原因，所有人都不想让肖怀冰的腺体有损发展到腺体残损，可他们没想到，一向身体健康，性格又张狂的肖沉居然会腺体残损。
来到古地球的时间那么久，他们却没有一个人察觉到。
他们都说肖沉娇惯受不了苦，却原来是因为腺体残损的缘故。
肖沉不可能不疼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毅力才能忍住这种宛如被剥皮抽筋的痛？
楚渊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蜷缩在角落的身影，小兽一般的Omega抱起来轻飘飘的，还在喊着疼，声音里浸满了血泪。
这是谁？
这是哪里？
楚渊记不清，那场景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快得他几乎都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是幻觉吗？楚渊皱眉，不自觉地捂住了胸口。
为什么他会感到心口一突一突地疼？
“现在没时间想这么多了。”肖肆皱眉道，他们得赶快找到肖沉。
在事态真的严重之前，一切或许还来得及。
“楚渊，海诺那个人渣的房间在哪？”肖肆咬牙切齿道。
古堡太大了，这么大的古堡还不止一个，他们根本没法凭着自己找到海诺的房间。
帝国人都知道海诺家族的残忍血腥，他们必须赶在一切发生之前，尽快地找到肖沉。
-
另一边肖沉已经接到确切的任务通知，果然如他所料，古堡里已经有了混进来的特级虫族。
对方是冲着王来的，每年宴会上都会搞这么几次特别袭击，肖沉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虽然听起来很欠揍，但知道对方是冲着王来的就好办得多，因为这种目的明确的虫族为了避免暴露都不会攻击普通人，他只要进入宴会内部找到这几只虫族杀了就好。
肖怀冰的事情又给他提供了机会，这个任务简直太轻松了。
只是真的如此吗？肖沉想着之前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不由得警觉起来。
“沉沉！那个楚渊太过分了！他们怎么能对你这样！”皇甫獭气鼓鼓地说。
这人自从知道肖沉是猎人后就完全放开了包袱，不熟的时候他还觉得这人确实如大哥所说不是个简单的角色，熟悉了之后他才发现这人本质就是个撒娇怪，不理会他他就‘嘤嘤嘤’哭唧唧个没完。
不过肖沉不知道的是这只是他的错觉，皇甫獭只是对他以诚相待罢了。这人属于外热内冷型，看起来笑嘻嘻很友善阳光的邻家哥哥，实际上内里冷漠得一批。
“我这就带你走，不就是海诺家族吗？我皇甫家硬刚他也不怂的！”皇甫獭道。
然而肖沉完全没接受到他的信号，冷淡道：“一会我会进去杀几个虫族，这个期间你守在大厅里，不要让任何人上来。”
突然感觉自己被委以重任的皇甫獭：“嘤QAQ。”
几、几只？！好……好刺激。
虫族什么的居然这么常见的吗？不愧是猎人，果然连日常都这么硬核的吗？
肖沉已经自动把皇甫獭的‘嘤’转化为可以的意思了，他放心地跟着海诺家族的人走了。
大哥都说过皇甫獭此人不可小觑，那么这种事交给皇甫獭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海诺家的人直接打晕了他，肖沉本来就是为了混进来，便没有反抗，然而他没想到海诺家的人居然给他拷上了手。铐，还是专门遏制猎人精神力的那种。
这种材料稀有，而海诺居然能阔绰地做成手铐。
即使是肖沉也难以一下子挣开，事态开始复杂起来。
为什么一个贵族会有遏制猎人精神力的东西？
然而更糟糕的是，这个屋子似乎不仅有一扇门。
皇甫獭只守住了外面的一扇。
-
房间里的床出奇的大，肖沉双手被紧紧捆住高举于头顶，一时半会难以挣脱。
肖沉忙着脱困，蓦地，另一边门外传来了令人战栗的哀嚎惨叫声，嘶哑凄厉，而后就是令人牙酸的刀。具切割肉类的声音。
门外传来的声音宛若地狱，咒骂声，哀嚎声，鲜血流动的声音，肢。解肢体的声音一时响作一团。
这是何等残暴血腥的手法？
这是虐杀！
肖沉抿了抿唇，身。体瞬间紧绷起来，顶级猎人的直觉警报拼命拉响。
门外的这个人，实力极为强大。
突然，一切归于寂静。
肖沉听见一个低沉的男声愉悦地笑起来，空旷而寂静的古堡里显得十分荒诞而诡异。
他听见鞋子踩在地上的声音，继而门被推开，浓重的血腥味即刻传了进来，奇异地夹杂着玫瑰的甜意。
那人提着的刀。具的身形优雅而轻快，礼服胸前插的一朵红玫瑰还在往下滴着血。
“怎么是你！”肖沉惊道。
对方微微一怔，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他。而后挑了挑眉，轻笑道：“真是没有礼貌的小东西。”
男人有着一双蛊惑人心的眸子，声音浸着笑意，莫名撩人：“叫主人。”

第22章 他们该是把肖沉伤得有多狠
肖沉瞬间阴了脸，他早该想到的，如此夸张又风骚的贵族除了当初那个变态玩意儿还能有谁？
肖沉曾经出过一次军部的卧底任务，中间出了一些差错，被人冤枉成星盗，而后被改造成了兽人奴隶。
他当时意识不清淅，但还是凭着本能逃了出去，而后就被逮进了拍卖场，旁人都嫌弃他品相不好，最后买下他的就是眼前这个气质风流又危险的长发男人。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就是帝国最血腥残忍的海诺家族的族长。
男人随手把还沾着血的长刀放在刀架上，繁复的礼服衬衫花边染上了猩红，宛如古老传说中傲慢而冷漠的血族一般。
门外传来隐隐约约的血腥气，肖沉只能窥见一些诡异的肢体，他猜测男人刚才是杀了几只虫族。
肖沉僵着没有开口，他之前是不辞而别的，估计这人现在还在气头上。
“进了几只小虫子，我练了练手，都在这里了。”海诺显然也知道肖沉的目的，漫不经心道，而后语气有些撒娇似的：“你可真冷漠啊亲爱的，许久未见你竟只顾着看那些虫子吗？”
男人慵懒地靠在门边，丝毫看不出刚刚那样凶残地虐杀过虫族。他突然发现什么新奇的东西一般：“难道说，你是动不了了吗？”
海诺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趣味，他像只突然被引起兴趣的波斯猫一般，每一步都流露着贵族特意培训出的优雅。
他闲适地转着修长手指上的蓝宝石戒指，“擅自从笼子里跑出去，还没有好好照顾自己，亲爱的，你做好被惩。罚的准备了吗？”
肖沉无言地看着他，这是喝大了，几天没挨揍觉得自己又行了是吗？
他直接暴躁地一脚踹过去，海诺轻轻松松地接下，而后按着他的大。腿。男人将黑色手套连着戒指一同摘下，代表家主身份的戒指就被他这么随意地仍在床下。
海诺掀起肖沉紧贴着身体的衣服，指尖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锋利的小刀：“你说，你这样不乖，我是在你这里刻下我的名字好呢，”
海诺带着凉意的指尖摩挲着肖沉的小腹，继而缓缓上移到胸口，“还是在这里穿个纹着我名字的环好呢？”
男人的声音温柔而缠绵，指尖轻触着肖沉的喉结：“或者是，用项圈把你栓在我身边好呢？”
肖沉觉得自己的太阳穴一突一突的，这人发什么疯，“我在你脑袋上开个洞比较好！”
3S精神力在此刻突然暴动，肖沉直接挣开了手。铐，一拳打过去，海诺早有提防，将肖沉反手从背后按住。
海诺笑着想要张口，却突然发现肖沉后颈腺体上的可怖的疤，刚才还慵懒闲适的贵族一瞬间瞳孔巨震，方寸大乱。
肖沉离开他的时候，明明这里还是好好的啊？
怎么又受了伤？
肖沉抓住机会打中了海诺的下巴，二人有来有往一顿混战。
……
一顿混战后二人皆挂了彩，肖沉此刻占着上风，紧实的大腿内侧贴着海诺的侧腰。
“你到底在生气些什么？我不就是去接受了3S级训练吗？”肖沉恼道。
刚才还邪魅成熟的男人此刻脑袋一偏，抿着唇，全然一副小孩赌气的样子。
肖沉根本也不打算惯着他，“不说是吧？那我打到你说！”
海诺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睁大了眼，声音完全没了刚才的悠闲，急切而短促：“等等！”
“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肖沉冷笑一声，作势要打。
海诺耳尖都红了，“不是，你等等亲爱的！”
他眼神有些躲避：“你……顶到我了。”
什么玩意儿？
肖沉面上一片空白，他突然想起来将他带过来的人似乎往他身上喷过什么药剂，他仗着自己抗药性强就没在意。
“都是你的人干的好事！这是你的意思吧？”肖沉恼道，脖颈红成一片。
海诺脸色比他更红：“我没有，我不是！我都不知道亲爱的你为什么会在这个房间里啊！”
最后好不容易安定下来，肖沉窝在海诺的被子里等药效过去，反正虫族都被海诺解决了，他也没活了。
灯光被海诺特意调暗，贵族的房间里还讲究地点上了熏香。
海诺看着气鼓鼓又尴尬的肖沉觉得有些好笑，递给肖沉一杯热水。
众所周知，什么问题都可以用多喝热水解决。
肖沉皱着眉毛嫌弃道：“我，专业猎人，怎么可能随便喝别人递过来的水，一点警戒心都没有？”
“加了蜂蜜。”海诺道，他养了肖沉那么久，早就知道该怎么把这人哄得服帖。
“哦。”肖沉一秒变乖，接过来乖乖地小口小口地抿着。
海诺眼神暗了暗，他给肖沉的自然不是什么热水，而是加了水的3S训练衰弱期的恢复剂，全星际也只有这一杯。肖沉逞强，直接让肖沉喝估计他得挨一顿揍。
恢复剂不影响3S训练效果，只是不会让肖沉衰弱期那么疼。
他不能自私地把肖沉关起来，那就只能在放肖沉自由的时候尽可能为他做一些事情。
海诺从柜子里拿出他早就准备好的礼物，轻声道：“还有，生日快乐。”
肖沉还没来及产生什么情感就听见海诺接着说道：“不过亲爱的你身上有股很高级的腐烂的味道哎，是不小心沾到了什么东西吗？”
肖沉：……
这人今天别想完整的出这个屋子。
-
皇甫獭尽忠职守地在大厅里拦着肖一岚，内心尴尬。
这肖家的大哥是知道还是不知道肖沉是猎人的事啊？能放进去吗？
而肖一岚对皇甫獭只满心的警戒。
他刚才找到了把肖沉送到海诺房间里的人，都是一些想要讨好海诺的家族的人，那些人居然敢把那么下。作的手段用在肖沉身上！
他们居然敢对肖沉下。药！
那可是他的弟弟，在肖家一直霸王着的小少爷啊，他们怎么敢这么侮辱他，作贱他！
肖一岚不敢想象，如果肖沉真的被侵犯了自己该怎么办。
那个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他已经犯过一次错了，不能再犯第二次错了。
肖一岚心下暗暗心惊，皇甫獭这般城府的人居然也为海诺所用。不过他们肖家也不惧，肖一岚强忍着怒气道：“让我进去，我要带肖沉走。”
他一想到肖沉会遭到什么样的待遇就心痛得不能自已，他难以想象以肖沉的傲气如果遭遇了那种事会怎样。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肖沉。”肖一岚道。
他？
皇甫獭对着朋友一向脑子不怎么好使，他与肖沉交好，自然就把肖沉大哥也算在朋友圈之内，迟钝地没反应过来。
“你说错了，是‘它们’才对。”皇甫獭善解人意地露出友善的笑，肖沉说要打几个虫族，所以应该是‘它们’才对。
眼前这个捉摸不透的男人露的带着恶意的笑让肖一岚心里一紧，语气都不由得发颤：“‘他们’？”
肖一岚早就明了海诺对待Omega的态度有多残忍血腥，可他万万没想到海诺居然能对一个娇弱的Omega做出这种令人发指的事。
一直沉默着的肖肆听到这里直接红了眼：“你们怎么敢！”
肖家二少此刻完全没了平时桀骜慵懒的样子，此刻的他全然像一只被惹怒的雄狮。
无论如何肖沉都是肖家的小少爷啊！
肖肆年少出名，他有才，性子也是和肖沉如出一辙的傲，谁也瞧不起，偏生他才华绝艳，被人称为星际乐坛的王，这么多年在娱乐圈里顺风顺水，张狂恣意，这还是皇甫獭第一次见到他这么失态的样子。
皇甫獭一脸懵逼，他觉得自己稍微有些不能理解：“为什么不敢？他自己同意的。”
肖沉自己接的杀虫族的任务啊？
“肖沉自己同意的？”肖肆不可置信的喃喃：“怎么会？”
这太离谱了，哪个Omega会同意这般屈辱的事？
“怎么不会？你们又不能帮他。”皇甫獭莫名其妙地回答。
能杀虫族的要么是猎人要么是虫族，一般人上去就基本是送死，他们再怎么是世家子弟，再如何阔绰，在杀虫族这方面也是帮不到什么忙的。
二人听到这话皆是一愣，他们是家人，他们怎么可能不会帮他？
可是细细回想起来，肖沉从未在他们面前示弱过，明明说出来肖家很容易就能解决的事，他非要自己硬扛着一声不吭。他受过那么多委屈，往往他们发现时肖沉伤都早已好了。
他们这个哥哥，做的该是有多不称职。
肖肆低头攥紧了拳头，他没有哪一刻如此这般后悔当初对肖沉说的话。
楚渊让肖沉顶替肖怀冰，肖沉给他们任何人说他们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理，肖家不可能让他经历这么屈辱和可怖的事情。
肖沉宁愿被那些人伤害侮辱也不愿意求他们，想必是早已对他们失望了。
他坚信他们会把他推出去来保全肖怀冰，会为了避免得罪海诺利益损失而选择牺牲他。
他们该是把肖沉伤得有多狠，才让肖沉对他们如此失望？
现在也不是想这么多的时候，肖肆索性豁出去了，直接想要一脚踹开皇甫獭。而就在此刻楼梯上下来一个人，正是海诺！
“你把肖沉怎么样了！”肖肆怒道。
海诺微微歪头，海诺家族自诩贵族，认为现下的帝国通用语太过浅显，坚持沿用最为古老的另一星球上的语言来彰显他们的贵族身份，因此海诺的母语并非帝国通用语。
因而海诺会倒是会帝国通用语，就是不太熟练。他养了肖沉一段时间，也只能听懂肖沉的通用语。
他虽然不太理解，但海诺自认自己的通用语说得还是不错的，他直接就自信开口。
肖一岚他们不知道海诺在想什么，他们只觉得眼前面容俊美的长发男人笑得阴险：“我给他用过治疗器了。”
二人瞳孔一震，居然连治疗器都用上了，他们到底对肖沉做了什么残忍的事！
而对面的男人仿佛觉得刺激还不够似的，又道了一句：
“我们玩得很开心哦。”
那一刻，肖一岚的心凉了一片。

第23章 肖沉一直是肖家最炙热而又最沉默的那个
肖家家教严，可即便如此，肖一岚肖肆也不会单纯到不知道这些上流贵族嘴里所谓的‘玩’指什么。
肖肆早早地去混娱乐圈了可能不太了解，可肖一岚作为肖家长子天天混迹于贵族的圈子里，他太知道那是什么了。
他没亲眼见过那些过程，但他听到过。
星际时代的Alpha残暴得离奇，他听见过Omega在被侵犯时歇斯底里的惨叫声，那种凄厉的声音让人想象不到是从人的口中发出的，听得人心底发冷。
他急急忙忙地将人救下，当时地上都是血迹，Omega身上青紫一片，可怖得看不清原来的肤色，早已神志不清。
海诺只会比那群Alpha更为残暴，肖一岚不敢去想肖沉是不是也遭受了这样的虐待。
可是他更害怕肖沉会挺不住，就像那时被他救下的Omega一样。
明明都已经被他救下来了，可那个Omega到底还是没能活下来。
那人眼里一片空洞麻木，像是寒冬里的花，一点点地油尽灯枯，最先进的科技也无济于事。
那个Omega死时身体瘦得厉害，只整日里愣怔着出神，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人走的时候是躺在浴缸里，鲜血溢满了整个房间。他只能找到一把钝刀子，但就是这样的钝刀子一点点血肉模糊地划着终归也是割开了血管，肖一岚不敢想象那究竟有多疼。
一心求死的人哪里能拦得住。
这种事情肖沉也是做的来的。
他对自己总是狠得下心的，他又那样傲气，肖一岚不敢去想肖沉会成什么样子。
王忽然传唤海诺这个人渣，海诺扭头就走，似乎不想再多呆的样子。
海诺从来也不理会任何人，王也一样，然而这次他不仅应了传唤还离开得如此迅速，连管家都对此感到惊诧。
谁也不知道这个看起来阴险狡诈的男人内心只恨不得走得再快些。肖沉不让海诺调查他，海诺也就只调查了一点点，他怕肖沉知道生气，此刻只恨自己不能在人前用飞的。
肖肆上去就想要暴起打人，被肖一岚一把拦下。
肖肆红着眼睛怒吼道：“大哥！不能这么让他走了，这太便宜他了！”
男人此刻全然失了理智，盛怒之下Alpha的压迫力让一旁的仆从都腿软到难以站立，“就算是闹到王的前面，就算是要我的命，我也要让海诺褪下一层皮来！”
肖沉是和他一起长大的兄弟，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伤害了他兄弟的人就这样走了。
他想起肖沉说起“如果你出事，我也会替你去死”时的神色，内心不由得愈发酸涩。
他的弟弟那样好，那样温柔，只是他现在才发现，却为时已晚了。
“不行！”肖一岚呵斥道，一贯温润的肖家长子此刻显然也在死死地遏制住自己的怒意，竭力地维持着所剩不多的理智：“你难道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吗？你会害死阿沉的！”
肖肆这才被唤回理智，他闭了闭眼，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强撑着不让自己露出怒意，他得冷静下来，他要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他要努力变成正常的样子。
肖沉已经很痛苦了，他们不能再给他带来更多的痛苦。
慢慢来，一切都会好的。
他还没正式给肖沉道歉，他们还没有和好，他还没告诉过肖沉他真的很喜欢肖沉这个弟弟，他很重视他，很珍惜他，他还没为自己那些伤人的言论给肖沉道歉……
他们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呢，他们还有时间慢慢弥补，还有时间治愈肖沉内里的伤。
肖沉那么坚强，他一定能熬过去的。
-
另一边肖沉渐渐回过味来了，海诺那个混蛋给他的杯子里绝对不是正常的水！
从刚才开始他就觉得身体不对劲，隐隐有了衰弱期的感觉，此刻过了一会之后那种感觉愈发明显起来，他衰弱期居然提前发作了！
肖沉能感受到衰弱期肌肉不断绷断又重组，只是这次居然奇异地没有之前的痛感，他猜测估计是海诺给他喝了什么有利于衰弱期恢复的药。只是他前些时间腺体被自己作的太厉害，二者叠加，导致衰弱期提前了。
他内心嗤笑一声，那个笨蛋瞧不起谁呢，就这点疼对他来说毛毛雨都不算。
不过肖沉还是低估了3S训练。他身上倒是不疼了，眼前却逐渐模糊起来，往常以肖沉的警惕性是绝对不可能如此松懈的。
然而此时肖沉窝在海诺的床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玫瑰香气，不知是不是被那个变态照顾久了的缘故，肖沉竟逐渐放松下来，安心地放任自己昏睡过去。
肖肆肖一岚进门就看见肖沉安静地似乎睡着了一般，如果不是肖沉发红的脸他们几乎都以为什么也没发生过。
“……阿沉？”肖一岚试探地轻声询问着，然而回答他的只有肖沉不安稳的呼吸声。
他伸出手探了探，肖沉的额头烫得厉害，用完治疗仪还能烧成这个样子，不难想象出海诺对肖沉做了什么。
肖肆铁青着脸要把肖沉抱出房间，然而被子一动，肖沉的上半身就那么显露在二人面前。
肖沉的衣服已然不是原本完好的样子，此时连扣子都被拽断了几粒，衣服拢不住，纵横的伤疤和青紫的淤肿看得人心惊。
两人一时都愣住了，半晌无人有动作。
昏睡中的Omega身上青紫得厉害，一向桀骜倔强的脸上罕见地显出些许脆弱，睫毛不安地抖动着。他的身体上疤痕遍布，连治疗仪都消不下去的伤痕，不难想象伤痕会有多严重，连肖肆都扭过头去不忍再看。
肖沉的衣服碎得不成样子，他究竟遭受了怎么样的残忍对待他们无从知晓。
“怎么会伤得这样重……”
肖一岚抖着手替肖沉拢上了衣服，然而就是这样细小的摩擦也让肖沉难过，他似乎即使在睡梦中也觉得难以忍受，痛苦地闷哼一声。
肖一岚红着眼眶，听了肖沉这一声呻。吟终是没有忍住。
他跪在肖沉身边，却也不敢大声地哭，只是压抑着声音，小声地喃喃：“阿沉，阿沉……你不要怕，大哥来了，大哥在这里，没有人再会来欺负你了……”
肖一岚握着肖沉纤细得仿佛一握就会断的手腕，泪水怎么也止不住。
这个一向温润内敛，游刃有余的脸上总是挂着得体微笑的强大的Alpha在此刻溃不成军。
他们为什么没有来得早一些，再早一些？
肖肆轻手轻脚地背起了肖沉，娇弱的Omega轻得令人心惊，他们把肖沉安置好了便走出了房间。
谁也没想到这个原本美好的夜晚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肖一岚垂着头，表情晦暗不明，肖肆烦闷地抽着烟，见状有些担忧地问道：“大哥？”
回应他的是男人轻微颤抖的肩膀和似乎带着哭腔的声音：“阿肆……今天、今天是阿沉的生日。”
但凡他们之中有一个人能想起来这件事，肖沉都不会遭受这样的事情。
肖沉该有多难过。
肖一岚翻来覆去地找，那个摄影机里也就只有肖沉的一段录像。家庭合影，旅行……肖沉从没出现在录像带里，他像极了这个家中的透明人。
肖家的人性子大多都别扭，他们总是不能很好地表达自己的感情，肖沉尤甚。他那么渴望来自家庭的爱，却一直闭口不言，这些年里他那么渴望着，却终究没能得到多少。
肖沉一直是肖家最炙热而又最沉默的那个。
肖肆沉默地掐了烟，无言地拍了拍肖一岚的肩，声音有些低哑：“没关系，以后我们一起陪他过生日。”
他们再也不会丢下肖沉一个人了。

第24章 若是没有委屈，他怎么可能会念着那么久
肖沉烧得很厉害，即使是躺着也极不安稳。
他似乎不安极了，整个人都蜷缩着，即使是昏迷着也身体也警惕着，紧绷着，戒备着。明明是被娇惯着长大的小少爷，此刻却像只被人伤害过的小兽，那么痛苦昏迷着却也下意识地抑制着声音。
夜里肖沉烧得更凶了，喂水也喂不进去，更别说吃药。
他的体温高得离奇，肖一岚从未见过这么高的温度，他看了好几眼才确定不是自己眼花。那么高的温度即使是最强壮的Alpha这样烧下去也要出问题，更何况肖沉还是个腺体残损的Omega。
这已然都危急到了生命，他们不得不喊来了肖家的医生，只是瞒住了肖沉经历过什么。
肖沉那般傲气，他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若让别人知道他经历过什么只怕比杀了他还让他痛苦。
肖一岚急得去问医生，明明都用过治疗器了，肖沉为什么还会这样严重？
那医生有些年纪了，此刻顿了顿，还是叹道：“大少爷，肖沉少爷这个情况已然是个奇迹了。”
“什么意思？”肖一岚不解道，医生的语气沉重，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就跟您直说了吧，肖沉少爷恐怕活不了多久了。治疗是可以治疗的，只是希望太渺小了。”那医生看着肖一岚愣怔的脸不忍道：“治疗的话对肖沉少爷来说太过痛苦了，如果最后也没有效果也就是白白遭罪，还不如不接受治疗。”
“您在说些什么？”肖一岚不可置信道：“阿沉不就只是腺体出了点问题，受了一些伤吗？怎么就……”
他有些说不出那个话：“怎么就，活不了多久了呢？”
“看来您对肖沉少爷还不够了解啊。他这个情况绝对是日积月累累积下来造成的情况。”
医生缓缓阐述道：“肖沉少爷腺体本来就有缺陷，需要大量的抑制剂。这抑制剂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不愿意给他，他说肖家有调理师，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我就给了。”
“我想着肖沉少爷房间里有药泉，再加上调理师的调理，只要他不乱来，注意情绪稳定，一般也就没什么问题了。”
“肖家不缺这种资源，我想这大概是出不了什么差错的，怎么会发展成这样严重的地步呢？”那医生说道最后语气有些疑惑。
是啊，肖家那么富庶，全星际都知道的那么显赫的肖家，怎么会连一个Omega的身体都调养不好呢？
肖一岚看着肖沉苍白消瘦的脸颊，出神地想着。
明明家里给肖怀冰请了最有名的调理师来调理腺体，为什么就不能也给肖沉请一位？哪怕是让那位师傅顺带着给肖沉看一看呢？都不至于造成今天这个结果。
肖沉的房间里有调理腺体的药泉，可自从肖怀冰搬进去他就再没回过家。
那药泉就那么金贵，房间就那样金贵，金贵到他们堂堂肖家也拿不出钱多建一个吗？
要弥补怀冰他们明明有的是办法，可为什么要夺了肖沉的呢？
这孩子心性本又敏感，那之后他再没回过肖家。
肖一岚见过肖怀冰发。情期痛苦的样子，Omega的哀嚎声整个别墅都能听见。只是腺体有损就痛苦成了那个样子，肖沉的腺体那么糟糕，他又不像肖怀冰一样身边有他们陪着，没有Alpha信息素的安抚，他发。情的时候又该有多痛苦。
Omega那么脆弱那么痛苦的时候他们居然就放任肖沉在外面，他们从没问过肖沉去哪里住，要住多久。
肖沉接受医生检查的时候他看着肖沉的智脑记录，肖沉居然还去过桥洞！那个孩子什么也不懂，还傻傻地选了一个虫族在附近出现过的虫洞。
肖一岚想不通，肖沉一个小少爷怎么会去桥洞睡呢，他是拿不出钱吗？
肖一岚查了肖沉的消费记录，才发现肖沉从肖怀冰被父亲领回家后就再没动过家里给他的卡，哪怕是去睡桥洞，这个小少爷也强撑着他的傲气。
下着雨的夜里，漆黑得没有一丝光亮的夜里，随时都可能会有Alpha经过的夜里，肖沉一个人忍着四肢百骸里传来的疼，忍着惊恐，忍着寒冷，就自己一个人孤独地一秒一秒地煎熬着，等着遥远的黎明。
肖怀冰来到肖家的时候肖沉发了好大的脾气，他从没发过那么大的脾气，可他们只想着肖沉本就脾气暴躁，谁也没想到竟是因为他那时腺体就已经出了问题。
可他们当时都只关心肖怀冰有没有被吓到，无人在意摔门而去的肖沉，无人在意他为什么生气，为什么那么生气。
肖沉从没真正地觉得自己是肖家的一份子，因为肖家从没真正地接纳他，他们不是他可以避风的港，他们是能刺伤他的剑。
“您下决定吧，只是我从医生的角度来讲不建议您选择让小少爷遭这罪。”医生道，“能治愈的机率非常非常小，建议您还是让小少爷好好享受最后的时光吧，白白遭罪太不值了。”
肖一岚焦躁地薅住自己的头发，嘴唇也被他自己咬破。
他像只困兽踱步许久，喉咙里压抑着痛苦的咆哮。
衣着名贵的男人在冷硬的椅子上挣扎了一夜，还是对医生道：“我选择治疗。就算是有一丝希望也要治疗，拜托您一定要治疗好阿沉，也请您尽可能地减少阿沉的痛苦，可以吗，拜托您了。”
肖家的大少爷从没这么低声下气地求过人，他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肖一岚没告诉任何人，他自己下了决定。
他有私心，他太想让肖沉活着了。
那是他的幼弟，他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阿沉去死。
他知道如果告诉父亲和肖肆，他们也一定会选择让肖沉接受治疗，尽管这种选择对于他们而言过于残忍。
肖家没一个是怂蛋，对着他们自己也是，对着别人也是。
不管肖沉怎样，决定是他一个人下的，责任他一个人担，痛苦他也一个人担着。
这样如果肖沉最后真的撑不住，最后自责愧疚，每日每夜活在痛苦中的也就只有他。
-
然而肖一岚还是低估了医生口中的‘痛苦’。
他想过肖沉醒来时可能出现的情况，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肖沉醒来时会是那个样子：
惨白着脸，眼里没有一丝光亮，仿佛醒来的只是一个肉。体的壳子，内里的灵魂早已离开。
肖一岚想要伸出手去替肖沉抚平他缭乱的发，肖沉却像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般，反应之大整个身体都抖动着，惊恐地把自己往角落里缩着。
他太害怕了，反应太大太激烈了，手上的针都脱了出去，血顷刻间就溢了出来，可肖沉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紧盯着他，像只浑身都是刺的刺猬。
然而实际上肖沉并非畏惧，衰弱期的大脑本就昏昏沉沉，身体下意识地警戒着，潜意识里却认为肖一岚是安全的，矛盾的认知让他察觉危险，本能地避开罢了。
肖一岚生生地止住动作，医生解释道肖沉的身体受的刺激太大了，腺体也会影响到Omega的大脑，也就导致了肖沉此刻不清醒的状态。
“阿沉，我是大哥啊，你不要怕……”肖一岚轻声安抚着，他忍着哽咽，努力不让自己去想肖沉之前经历过什么，试探着缓缓地接近肖沉。
“……大哥？”肖沉模糊地呓语着，不甚清醒的脑子里有什么一闪而过的画面，他逐渐放松下来。
肖沉脸色惨白，不甚清醒的样子，小孩一样嘟囔着：“你、不是、大哥。”
肖沉似乎疼得说话也不能连贯，但还是努力地一字一句地，吃力地认真地反驳着他：“大哥、不会对我那么好。”
他认出了肖一岚，身体也诚实地放松下来，嘴上却诚实地阐述着之前脑海中的画面：“大哥对我，很凶。他不喜欢我。”
肖沉逐渐适应了身体，说话也连贯起来。他认真道：“大哥不喊我阿沉，他喊我‘拖油瓶’。”
肖一岚浑身一震，那是他小时候对肖沉的称呼。
他那时不喜欢肖沉，总觉得肖沉分去了父亲的更多宠爱，偏偏肖沉很喜欢他，总是粘着他。
他那时整日对着肖沉也没什么好脸色。总是‘小拖油瓶’‘小拖油瓶’地叫。后来他长大了成熟了才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对弟弟们的态度才有所软化。
那么多年过去了，他本以为肖沉不在意或者是早就忘了，毕竟他当时还小，却没想到肖沉原来一直都记着，记到现在。
若是没有怨气，没有委屈，他怎么可能会念着那么久？
可他念了那么久的委屈到底也不说出来，只在脑子被痛苦折磨的不甚清醒时才敢泄露一二，却仍是无怨言，仍是喊他大哥。
肖一岚再也忍受不住，他将肖沉揽在怀里，肖沉冰凉的脸贴在他的胸前。
“对不起，阿沉，对不起……”

第25章 肖沉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身体
肖沉虽然醒了，但他极少说话，更多时候是在发呆，人也逐渐消瘦下去。
他大多时候昏睡着，肖一岚也无法判断肖沉是否清醒，只能尽力陪在肖沉身边。
肖肆还小，心态也不成熟，肖一岚怕他接受不了也就没告诉肖肆。
他握着通讯器，想着这件事情还是要告诉肖夜枫。
毕竟肖夜枫对肖沉而言太重要了，肖沉最听肖夜枫的话，他最渴望的大概就是肖夜枫的肯定。
肖夜枫也是爱着肖沉的，他对肖沉的感情远比肖沉以为的要多得多，只是他太不善言辞了，他们之间的误会隔阂太深了，两个人也都别扭，明明都那么重视对方，却还是闹成今天这个局面。
就像肖沉不在肖家住这件事，肖夜枫明明就想让肖沉回来，连肖沉的新房间都收拾好了，每天都让人打扫，还把肖沉原本房间里的书全移了过来。肖一岚见过好几次肖夜枫望着给肖沉准备的那个新房间，怔怔地出神，他怎么可能不想让肖沉回来，他怎么可能不想肖沉？
虽然肖沉不是他真正的孩子，可他们当了那么久的父子，早就分不清了，真真假假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肖夜枫不是不爱肖沉，可他用错了方法，他也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他对肖沉的在意。
他做了太多伤了肖沉的事了，可他自己却察觉不出。在他看来只不过是让自己的孩子们换个房间的小事，于肖沉看来就是不承认肖沉的身份，就是父亲根本就不在意他的表现。
肖一岚旁观着能看清，父亲对肖沉是有愧的，肖沉对父亲也是有怨的，因而明明是一家人相处着却那么别扭，明明互相重视着、深爱着，却也互相伤害着。爱恨难分明，隔阂误会久了也会成了伤。
他们之间的事情拖了太久了，可眼下肖沉显然已经没有时间了，他等不起了。
如果肖沉的治疗不顺利，这可能就是肖沉的最后一段时间了。
他不能眼看着肖沉带着遗憾离开，也不能让父亲余生都沉浸在痛苦悔恨之中。
可肖一岚怎么也没想到，他还没来及告诉父亲这个消息就出现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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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怀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慌得厉害，看着肖肆和肖一岚对肖沉嘘寒问暖，一反常态地不再聚集到自己身边，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一种无缘由的焦虑恐惧感。
肖怀冰也不知道为什么，从见到肖沉的第一眼就感到恐惧焦躁，本能地想要针对肖沉，替代肖沉。
他发觉周围人有些古怪，似乎被什么影响了认知一般，自己的记忆也很朦胧，他不由得感到些许害怕。
后来他无意中在父亲的书桌上看到一个文件，上面说出现了新的虫族，能力未知。他恍然大悟，他们身边一定有特级虫族！
可是迄今为止这个虫族给周围人带来的影响都是有利于他的，这个虫族一定也是看不惯肖沉欺负他，想要帮他。
肖怀冰决定要掩护这个虫族。
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方法，既能掩护这个虫族，又能除掉肖沉。
听说这次肖沉被那个疯子贵族折磨得够呛，现在还在床上爬不起来，这正是一个好机会。
肖沉让他感到警惕和不安，肖怀冰自己都没发觉，他的身体里有一种本能，让他时时刻刻都想要杀了肖沉。
他不知道，这是特级虫族刻在基因中的对黑蚺的恐惧。
根本就没有什么暗中相助的特级虫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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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肖夜枫就接到了肖怀冰的通讯，对面的Omega看起来害怕极了，眼尾勾出了一抹红，眼里还盈着欲垂的泪。他看起来吓坏了，磕磕绊绊地喊着父亲，声音娇软得让人心生爱怜：“父亲，我好怕……我在肖沉哥哥的房间里发现了一个很可怕东西……”
肖夜枫一副刚刚从舞会上回来的打扮，风流英俊的外表让他看起来像是肖一岚的兄长一般，此刻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来：“你不要怕，怀冰，你冷静一下，发生了什么？”
“我们遇到了虫族，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肖怀冰语无伦次，有些害怕又有些纠结的样子：“我在肖沉哥哥房间里发现的那个东西，看起来像，像……像虫蜕。”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我觉得，肖沉哥哥可能是……可能和虫族有关系。”
肖怀冰本来想说肖沉是虫族的，可肖夜枫的脸色太过可怖，他被惊得换了个说法。
肖夜枫一下子握紧了扶手，一贯风流的脸上此刻是少有的郑重：“那个虫蜕现在在哪里？”
“我，我不知道。”肖怀冰小声道，他突然有些后悔，肖夜枫的脸色太过阴沉。
这真是一直都温柔体贴，风流恣意的父亲吗？他有一种错觉，似乎眼前这个令人心惊的才是父亲真正的样子。
肖夜枫似乎也察觉了自己的失态，急忙安抚着肖怀冰。
挂断通讯器后，肖夜枫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肖家是帝国显赫的大家族，也比旁人能知道更多信息。
他看向自己桌上的文件，上面赫然写着，军部实验室损毁，三只‘女王蜂’窜逃。旁边还有张照片，仔细看去，那竟是肖沉的照片！
肖夜枫很久之前就发现，肖沉的行为有些古怪，他没怎么在意，只是关心肖沉安全，毕竟Omega一个人在外太过危险了。可他派去的人竟都跟丢了肖沉。
他没放心上，领队却擅自在别墅里撞上了微型摄像头，直到前几天才告诉他。
肖沉在肖家从来都是放松的，这也是为什么摄像头能拍到有用的照片，可也只有一张。
照片里肖沉正在换衣服的样子，上半身赤。裸着，遍布着令人心生寒意的形状诡异的疤，侧腰上赫然是实验体编码的纹身。
肖沉他，经历过人体实验。
但凡进过军部实验室的都会被纹上实验体纹身。
肖夜枫的心当即寒了一片，而肖怀冰告诉他的信息正好能对的上。尽管他不想接受，可事实已然摆在他面前。
他没注意到自己已然被肖怀冰下了暗示，潜意识里就已经认为这个‘肖沉’是虫族，不再思考其他的可能性。
那些疤痕又诡异，又多，如果不是人体实验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伤痕。肖沉一个纨绔少爷，怎可能会有这样的身体？
只有一个解释，就是这个顶着肖沉壳子的生物可能根本就不是肖沉，真正的肖沉还不知道在哪里，是否还活着。
新型虫族‘女王蜂’是实验人为培育出的产物，身上有实验体纹身也不奇怪。而当时的参与人员无一生还，它们有什么样的能力根本没人知道。也许把脸伪装成别人的样子就是它们的能力之一也说不定。
肖夜枫想了一宿，终于还是决定把‘肖沉’关进军部的监狱里。毕竟虫族是大事，新型虫族对帝国的威胁是致命的，他不能因为自己个人情感毁了整个帝国的和平。
“你还是好好想一想吧，真把人送到晦冥岛就算最后出来了也得褪一层皮。”肖夜枫军部的老友苦口婆心地劝着，神情有些不忍：“再说，就凭那一张照片你就真能确定那不是你家老幺？”
“虫族的事情，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宁可错杀，不可错放。”肖夜枫道。
肖沉的身体肖夜枫曾经见过，只是受了一点磕绊就会淤青发肿，渗出血来，他的孩子怎么可能有那样令人心惊的疤，那样让人看着就心底发寒的身体？
他看上去冷静，实际心底早已发疯，不论用什么手段他也要让这个虫族吐出肖沉的下落来。
肖夜枫态度太过坚决，那老友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叹了一口气。
虽然证据已经摆在眼前了，可万一当真捉错了人就再无补救的余地了。晦冥岛监狱刑罚重，不留余地，从没犯人能活着离开，尸体都发沼气供暖了。
可是事关新型虫族，肖夜枫的做法虽然疯狂武断，却也是最为正确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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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一岚已经尽可能地拖延肖沉治疗的时间了，能晚些受苦也是好的。
近来肖沉愈发没有精神，像只冬眠的蛇一样，终日合着眼，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以往的长袍披在身上空荡荡的，随时能被风吹走一般。
肖沉也没什么胃口，喂不进去东西，脸颊深深凹陷进去，一贯桀骜的、透着锐利的鹰一样的眸子此刻涣散消沉得不成样子，肖一岚只能在他无神的眸子里看到一片荒芜和日渐消逝的生机。
他都快认不出来这是他曾经的那个意气风发，桀骜放纵的弟弟了。
医生说第一次治疗后肖沉就会恢复意识，但也不代表情况好转，也有可能只是回光返照。
他们说肖沉全身的肌肉、内脏都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衰败着，治疗也只能延缓衰败的速度，可这样一来肖沉会极为痛苦，对抗这种衰败该有多疼肖一岚不敢想象。
疼痛会从内里传来，什么止疼剂也没有效果，肖沉只能生生受着。
相比于治疗后的状况而言，现在这种平静地衰败反而还算的上是轻松些。
治疗前一夜，肖一岚鲜少地陪在肖沉旁边，陪着肖沉入睡，就像小时候的很多个夜晚一样。
成年以后肖沉的脾气愈发暴躁，怀冰也来到了肖家，他也要忙着照顾肖怀冰。算起来自肖沉分化以后他们兄弟二人也很少这般亲近过了。
以后也可能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肖沉睡得极不安稳，就像以往的那些夜里肖一岚见到了、又被他忽视了的样子。肖沉真的在失眠，整宿的睡不着。
肖一岚想起这些只觉得泪意上涌，他把自己的脸埋在肖沉现在已然瘦骨嶙峋的后背里，一遍遍小声啜泣地道歉：
“对不起阿沉，对不起……”
“原谅我……”
肖沉自然是没有什么回应的，他的身体冷得像块冰，肖一岚无论如何也捂不热。
第二天的治疗肖沉挣扎得很厉害，他大概是疼得太厉害了，挣扎得几个医生也按不住，肖一岚只能把肖沉半揽在怀里，肖沉认出了他的气息，居然也不再挣扎，只是身体在微微地发着抖。
他从来都是沉默的，连医生都惊诧肖沉居然那么能忍。
他们不知道的是因着海诺给肖沉喝的药剂的缘故，肖沉根本没觉得痛苦，挣扎只不过是下意识的反应。他作为猎人黑蚺实力太过强大，平日里对着人类都是收敛着的，这才不至于伤了医生。
肖一岚只觉得痛苦得要死，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折磨的事情。
他的幼弟在他怀里那么痛苦，他无能为力，而且这痛苦算起来还是他一手促成的。
治疗时间漫长而煎熬，结束时，肖一岚竟也觉得解脱。
肖沉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痛苦的原因已然昏了过去，下唇被他自己咬得一片血肉模糊。
肖小少爷皮肤娇嫩，很容易就受伤，肖一岚心疼地去擦，正在此时却突然闯进一群人，不由分说架起肖沉就走。
“我看谁敢动他！”肖一岚怒道。
“肖沉少爷和虫族有关系，请您配合。”领头人刻板道。
“虫族？”肖一岚一愣，虫族是事关整个帝国的大事，他不由得一怔。
“阿沉这样柔弱，怎么可能和虫族有关系，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肖一岚不可置信道。
“是您父亲吩咐的，这里有肖家主的指纹和签字。”领头人道，继而直接带走了肖沉。
……父亲？为什么？
肖家的孩子总是听从肖夜枫的，可是作为一直以来都是肖家最听话的孩子，肖一岚第一次质疑肖夜枫的决定。
他要去找父亲问个明白。
父亲知道阿沉活不了多久了吗？什么事能比阿沉的性命还重要？

第26章 【三合一】他要杀了肖夜枫啊啊啊啊！！！
在医生进行第一次治疗的时候肖沉的意识就差不多清醒了， 只是他身体上还处于衰弱期，虽然因为喝下的药剂的缘故察觉不到疼， 但是肌肉和内脏的衰弱是实实在在的，肖沉的虚弱也并非是装出来的。
可即便如此，如果肖沉认真想要反抗，军部也根本不可能带走他。
肖沉本没打算被军部带走，可后面领头的人说是肖夜枫的意思肖沉便没了反抗的打算，他想父亲大概有他的打算。
他不明白父亲的想法，但他下意识地相信肖夜枫， 服从肖夜枫的所有决定。
那是他父亲， 总不至于害他。
肖一岚本欲问父亲个明白， 可节目组那边出了问题，虫族的消息到底还是没瞒住， 帝国已经短期内禁止古地球与帝国的通行， 肖一岚即使想要回去一时也难以办到。
这个当口肖肆又出了问题，他们到底还是轻视了虫族，肖肆之前正面面对过虫族， 普通人的精神力根本受不住虫族的冲击，也就是肖肆是个强大的Alpha，撑到了现在才受不住，医生说必须要休养一阵。
肖家在古地球也有落脚的地方， 现下肖一岚再急切也只能在古地球休养等待。
父亲一定是搞错了什么，阿沉现在的身体虚弱得可怕，而且医生说这样巨大的痛苦是长期的， 肖沉不可能察觉不到， 不可能不去医院检查。
他一定早就知道了自己活不了多久。一个知道自己时日所剩无多的人怎么可能去串通虫族， 再者他也根本就受不住虫族的冲击。
肖一岚根本就没考虑过肖沉是虫族的可能性， 因为虫族根本不可能身体衰弱成这个样子，也不可能知道他小时候喊过肖沉‘拖油瓶’。
古地球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出现虫族的原因，联系不到帝国，肖一岚也联系不到肖夜枫。
父亲大抵心中有轻重，他只是不能很好的表达，心里还是很重视肖沉的，不至于真的伤害肖沉。
这件事之后，一定要让这两人敞开心扉好好沟通一次，肖一岚内心暗暗下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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晦冥岛。
肖沉不知道自他被关进岛上后时间过去了多久，血从后颈上滑落，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不知怎么的，肖沉只觉得周围审讯着他的人身上腐烂的味道让他恶心，熏得他头晕，明明以往比这还恶劣腥臭的地方他也不是没呆过。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座岛有什么古怪，从上岛开始，肖沉的身体就没放松过，心底不断传来一阵一阵的寒意。
肖沉本以为父亲又是有什么地方看他不顺眼要说教他一顿，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军部的人竟将他送进了晦冥岛，几千米之下，不见阳光潮湿阴暗的监狱中。
因着军部的人是以肖夜枫的名义带走的肖沉，因而肖沉根本就没有提防，连精神力都乖乖地没有展开，谁知竟被措不及防地剜了腺体。
肖沉衰弱期本就实力大不如前，又没了腺体，这下真是一点反抗能力也没有了，只能被动挨打。
他的后颈处已然被撕裂，本就伤痕累累的腺体被生生挖了出来，空荡荡的原处一片血肉模糊。那审讯官还刻意让他看了看那一团烂肉，可他早已没了睁开眼的力气。
他本该不至于这么虚弱，可他还是低估了3S训练的衰弱期，不愧是无人生还的3S训练，帝国取消它不是没有原因的。
衰弱期对肖沉实力的影响远远超过了肖沉的预期，如果不是海诺瞒着他偷偷喂给他的恢复剂，恐怕他真的会死在晦冥岛上。
现下他的感觉就很奇妙，他应该是疼得受不了的，可是因为恢复剂的原因他感受不到什么痛苦，可衰弱期的影响也是实实在在的，他也确实没有反抗的能力，身体虚弱得不像他自己，动一动指头都难。
肖沉感觉此刻的自己就像个没有感情的血袋子，他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个情况，但他猜测大抵是谁冒用父亲的名义审讯他，对方是什么目的肖沉一无所知。
审讯官锃亮不染尘埃的皮靴踩在一地鲜血上，冷笑道：“我劝你早点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给你一个痛快，大家也都省点功夫，不好吗？”
他转而又想到什么似的，一拍脑门，一副似乎刚刚才想到的样子，嗤笑道：“怪我怪我，你看看我，都忘了，你现在嗓子估计都被血糊住了，哪里讲得出话呢？”
肖沉仍无反应，如果不是微弱的呼吸声，审讯官都要以为他是死了。可无论他说什么，肖沉都毫无反应，他的嘴无论如何就是撬不开，哪怕被生生挖了腺体，他也什么都不交代。
肖沉的双臂被紧紧缚住，手腕早已被掰折，锁链上的尖刺深深地刺进去，他的身下汇聚了大滩的血，这么流下去必死无疑。
肖沉的指尖早就血肉模糊，指甲齐根断裂，不正常地抖动着，不难看出它们的主人正在经受着什么样巨大的痛苦。
他的颈上还带着抑制精神力的军用项圈，上面只说这小少爷与虫族有关系。受了这么重的刑，这小少爷居然还能坚持到现在，一声不哼，的确让人惊奇。
最穷凶极恶的犯人受了这种刑也得嚎几声，这小少爷却像哑巴一样，自进了这里审讯官就没听过他的声音。
审讯官阴沉着脸，转头道：“再给他加一针‘痛敏剂’。”
真是奇了怪了，按理来说这肖沉也是个小少爷，从小也是被娇惯着长大的，这嘴怎么会这么硬？虫族到底给了他多少好处能让他做到这个地步？
冰凉的液体被打进肖沉的身体，恢复剂作用下这点药剂宛如石沉大海，没起一丝波澜。
审讯官面色阴沉地盯着肖沉，手上沾着鲜血与碎肉的工具令人胆寒，“这是你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了。接下来我要扒下你一整块皮。”
“你已经打下去了三支痛敏剂了，相信我，那是你从没体会过的痛苦。”审讯官威胁道，“即使你能奇迹地熬过去也没什么，我们还有很多手段，你不会想试试的。”
肖沉没听见一般耷拉着眼皮，他半张脸都是血，一只眼睛伤得厉害，也不知道瞎了没有。
审讯官拿着工具的手微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他手下刑讯过了那么多的犯人，从没有哪一个像眼前这个除了脸平平无奇的小少爷一样让他心惊，他从没见过意志如此坚定之人，这真的是人类可以做到的吗？
肖沉仅剩的一只眼上还狼狈地糊着血，明明这小少爷浑身上下没几根完好的骨头，可他眼里透出的光如刀一般，将审讯官狠狠地扎在原地，锐利得让人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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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夜枫还是没忍住来了晦冥岛。
晦冥岛常年如冬日一般，监狱更是深埋地底，许多囚犯进去了就再也见不到阳光。肖夜枫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监狱的深度到底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随着深度的加深，阳光一点点敛去，冷气漫上来，空气中传来若有若无的尸臭味与血腥味，囚犯的哀嚎声也愈发明晰，嘶吼如厉鬼，恍然如炼狱。
肖夜枫从没走过这么昏暗阴森的路，这里太过潮湿，犯人的血把他的靴子都染红。
他站在肖沉的审讯室外面，血腥气浓重得厉害。
肖沉的审讯室比较高级，门是隔音的，肖夜枫看不见里面，也听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
门里门外，是全然两个世界。
肖夜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个地方，明明里面的‘肖沉’不是他的肖沉，他与这个‘肖沉’也没什么好说的。
“您要进去看看吗？”旁边的士兵问道。
肖夜枫沉默了一瞬，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个地方，只是心里有一个声音让他赶来，似乎不过来他就会失去他最珍贵的东西一样。
而他顺着心意来到这个地方后却奇异地发现自己并未有什么感觉，那个虫族顶着肖沉的脸在受刑，他本以为自己会难以接受，会伤心，会痛苦，可他没想到自己的心情平静得诡异，似乎里面受刑的只不过是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他冷静得诡异，他满心只想知道肖沉的消息。这些天里他没怎么休息过，全在找肖沉的踪迹，魔怔一般反复查询着肖沉的记录，录像，想要找到哪怕是一丝的线索，可是都毫无收获。
他已然快要急得发疯。
有鲜血从内里渗出来，不难想到里面的人正遭受着什么样的痛苦。肖夜枫踩着他的血，无动于衷。
“不用了。”他想了想，还是道。
他对这个虫族唯有恨意，莫名其妙来这里就已然是个错误了。
他离开的毫无留恋。
他还要去接着找肖沉的下落。
他不知道，门里的肖沉可以感受到他的气息。
“父亲……”身形与一团烂肉无异的人形怔怔地去唤，喉管里艰难地挤出残破的气声，流着血还淤肿着的独眼费力地睁着，却终究是看不见寒冷厚实的墙壁外肖夜枫离去的背影。
……为什么？
肖沉的声音非常轻，几乎只是残破的气声，轻得让人几乎都以为是错觉。审讯官一直都在观察着肖沉，这才不致于错过肖沉这个微小的反应。
即使是审讯官这个程度的也难以探知到门外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肖夜枫来了。
眼前这个小少爷意志坚强得不似常人，被他们折磨了那么久都没吭一声，迄今为止被逼出的第一句竟是‘父亲’。
能坚持那么久可见这人不是软弱之辈，可是呼喊父母之类的行为又确实令人不解。
不过探知原因也不是他的任务，而肖沉的这一举动也许是什么突破点也说不定，他顺势编造一些夸张的事实看看能不能击溃肖沉的心里界限，问出什么。
他这么想着，面上嗤笑一声：“喊什么父亲，你以为肖家主会来这种地方？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抢了人家小少爷的身份，你还真以为自己是肖家的少爷了？省省吧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不知道是那个穷乡僻壤的野狗，也敢自认肖家的少爷，那是你能攀得上的吗？”审讯官语气刻薄嘲讽。
这是肖沉那一块好不了的心病，肖沉即刻就抬起眼来，眸子中全然是不可置信。
这人知道这么多的东西，没肖家的信息渠道是不可能的，刚刚他感知到的父亲的气息也绝不会出错。
难道真的是父亲把他送进了晦冥岛，也是父亲让这些人刑讯他，把这些刑。具用在他身上？
审讯官的话果然奏了效，刚才还半死不活的人此刻如恶犬一般突然挣扎起来，锁链上的尖刺深深地刺了进去，血腥味即刻浓郁起来，可肖沉浑然不觉。
血滴进肖沉的眸子里，肖沉只紧紧盯着审讯官，猩红的眼睛像极了某种被逼到绝路的野兽，绝望里透着破碎的光：“是我父亲让你们抓了我，是吗？”
这是审讯官第一次听见这个倔强的小少爷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语气绝望得让人心惊。
他在询问，可他的语气分明已然知道答案，只是他还不死心罢了。
“还叫父亲，你真以为人家把你当孩子？不知道那个贫民窟里的垃圾，也好意思攀肖家这棵树？”审讯官道。
他顿了顿，思考着怎么编才能让眼前之人更加崩溃。他整理了一下语言，又道：“不仅是肖家主让我们抓了你，他还说了，让我们手下不必留情，往死里折腾，替真正的小少爷出出气。”
真正的少爷？肖怀冰？
这是父亲说出的话吗？肖沉愣怔，父亲果然还是在意的，他嘴上不说，心里还是认为他抢了肖怀冰的东西。之前吵架时肖夜枫脱口而出的话肖沉还能欺骗自己父亲是一时口误，却原来是他自己自作多情，父亲只是不小心吐露心声罢了。
原来父亲从未把他当成过肖家的人，当成过他的孩子。
审讯官嗤笑一声：“你还不明白吗？根本就不会有人来救你，就是你那心心念念的父亲把你抓紧来的，你还不知道你有多让人讨厌吗？之前还死死赖在肖家不肯走。”
“不过你死了也是件好事，肖家就再没人闹幺蛾子了，也就安生了。对了，你还不知道吧？你的精神力是3S级别的，给你个奸细也浪费，之前割下的腺体给了小少爷，小少爷会成为最优秀的士兵，你这一辈子都比不上。”审讯官的眼里划过一丝诡异的光。
“当然，你的这块皮也不会浪费。因为你，肖家小少爷现在小腹上还有道疤吧？正好用来做植皮手术，也算你的荣幸，将来这块皮还能跟着人家有个好归宿。”审讯官语气嘲讽。
肖沉的小腹被生生撕下一块皮，内里的敏。感肉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这种新奇地感受让肖沉身体止不住地发颤。
审讯官嗅着愈发浓郁的血腥味道，不由得舔了舔唇，眸子里晦暗地划过一丝狂热。
他想起大哥有给他说过肖怀冰皮肤上有一道疤，似乎是在外面生活是不小心割伤的。美丽的外表对Omega而言十分重要，肖怀冰那么长的一道疤抹了很多名贵的药都不起成色，肖夜枫没少为此发愁。肖沉没想到，最后这主意还是打到了他头上。
肖怀冰腺体不好，让肖沉抽信息素，肖沉腺体残损抽不出来，他就放血，可他没想到原来父亲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他的腺体，还费劲心思地把他骗到这种地方来。
明明只要肖夜枫一句话，肖沉就会把腺体给他，哪里用得上这么颇费心机的手段？
肖沉觉得自己可笑极了。
肖夜枫恐怕不知道，只要他一句话，肖沉就能心甘情愿地奉上生命。不论肖沉会对此多么愤怒，多么气愤，争吵暴怒后他也一定会顺从肖夜枫。
父亲一定是怨极了他，肖怀冰因为他受的苦，父亲打定主意要从他身上讨来。所以才把他骗来这个地方，用这么多这么多的手段、刑具来侮辱他。
这还不够，他还要再过来亲眼看着他痛苦，听着他的惨叫才觉得过瘾是吗？晦冥岛那么远的距离，那么猛的浪，他竟也愿意来，就只是为了亲眼看看占了他孩子位置的罪魁祸首受到惩罚。
他最崇拜的，信任的父亲为了他一手精心策划的惩罚。
他像只死狗一样趴在地上，怎么他最敬爱的父亲心里竟是觉得畅快的吗？
父亲就那么狠心，即使他被伤成了这个样子父亲也不愿意来看他一眼吗？
父亲就这么怨他，这么恨他吗？
肖沉能感受到身体逐渐发冷，似乎这次真的要活不下去了，可他无暇顾及，他整个人偏执得要发狂。
他能为肖夜枫去死！可肖夜枫是怎么对他的！
他巴巴地捧着一颗心，可肖夜枫从来就没看过他一眼。即使没有肖怀冰的存在，他也永远不是他的骄傲。
他是家里唯一的Omega，他是父亲的耻辱，父亲从没觉得他是他的骄傲。
父亲是不是，从来没爱过他？
所有有关于父亲温情的幻想，大抵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父亲从没爱过他，从没正视过他，从没认为过他是他的孩子。
肖沉的脑子昏昏沉沉，即使是他，这个情况下也差不多到极限了。
父亲恨他，父亲恨他……父亲恨他！
肖沉魔怔一般反复回想着这句话，肖夜枫的目光像个牢笼，那些失望的，带着怒意的，漫不经心的，轻视的目光几乎让肖沉入了魔，如刀子般一道道地剜着他的心。
他恍然间觉得疼，明明恢复剂还在起着效果，可他怎么会这么疼，疼得他几乎要落泪。
黑蚺是不可能落泪的，落泪的只能是肖沉。
最后肖沉怔怔地想，既然你恨我，那我也不要爱你了。
我也恨你。
肖沉的手攥紧用力到发白，残留的一只眼睛下滑下血珠，眸子里是凛冽的恨意：“我恨你……我恨你啊肖夜枫！”
他的嗓子本就喑哑得不成样子，此刻更是如地狱中被烈火灼烧抽筋剜骨的恶鬼一般。
审讯官惊得手中的杯子也摔在地上，他近乎站立不稳，刑讯室中所有的物品都在震动，地上的鲜血也开始滚动。
这竟是精神力暴动的前兆！可是肖沉的腺体不是都被他们挖了吗？
肖沉的精神力开始暴动，他的额角隐隐地开始显露出鳞片，被改造后他的身体只是看起来是人形，实际上兽人状态仍未改变，此刻濒临死亡显然也快显出形态。
他没了腺体，精神力却愈发强劲恐怖起来，那审讯官却像看到了什么诱人的东西一般，眼睛瞬间变成了虫族特有的复眼：“是猎人！我们抓到了一个没了腺体的猎人！”
审讯官竟是一只虫族！
他的虫翅显现出来，神情兴奋极了：“真是走了大运，我们居然捕到了精神力如此纯粹的猎人！”
如果能吃了这个濒死的猎人，那么他的等级绝对会有大幅度的提升！
监狱里虫族翅膀嗡鸣声愈发强烈，从各个角落里不断传来，刚才还是人形的犯人或审讯官突然就撕裂了人皮，从中钻出无数个可怖的虫族，直接咬断了身边人的头颅！
所有虫族都为这个濒死猎人那么纯粹强大的精神力疯狂，放眼望去，整座监狱竟都是虫族！
嗡鸣声响彻整个晦冥岛，还在不断有可怖的虫族从地下钻出，疯狂地向岛中心的监狱爬去，周边的黑暗海水中竟也有变异的生物湿淋淋地上了岸，几百只人手组成的足蠕动着，快速地向监狱移动着。
整座晦冥岛，竟是虫族精心培育的巢。
虫族的手足密密麻麻地交叠着，人脸挨着人脸，整座岛顷刻被虫族覆盖，巨大的虫鸣声不断共振回响，俨然一副地狱绘图。
虫潮中心的肖沉被锁链紧紧束缚着，所有虫族的目光都贪婪地看着他，可他浑然不觉。
他的口中不断溢出鲜血，眼前一片猩红，嘶哑残破的声音里是让所有人心惊的疯狂：“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啊肖夜枫！”
“我要杀了你啊啊啊啊啊！！！”
他怎么敢，他怎么能让他如此痛苦？
无数虫族嗡鸣中，人类的声音绝望得令人心惊。
衰弱期的作用下，肖沉的皮肤宛如鳞片般皲裂开来，形容可怖，他看上去像极了一个怪物，喉管里不成音调的声音呜咽一般。
肖沉受过的比这重的伤多的多，可没有哪一次让他这般发狂，一贯冷静得如同战斗机器的黑蚺此刻红了眼，任何一个猎人如果在这都要惊得腿软，哪怕是花镜在这也要退进她的空间里不敢直视。
没有任何猎人有胆量直面失去理智的黑蚺。
没了腺体，肖沉的精神力更加毫无收敛，海水也被他搅得汹涌。逸散出的精神力竟成了形，巨大的蟒蛇死死地缠着整座晦冥岛。海水猩红，海面上尽是变异惊怪的尸体。
“你们要吃了我？”肖沉，不，黑蚺笑得恣意，鲜血从他的唇边溢出，宛如修罗恶鬼，“那就来吧。”
他笑得张狂绝望，精神力暴乱得让天地都异变，顷刻间将无数虫族开膛破肚。
“先杀了你们，我再去杀了肖夜枫。”
肖沉语气冷静，面上却已然笑意癫狂。
-
肖肆尝试着活动了一下肢体，他恢复得不错，总算可以下地。
肖怀冰总是泪眼朦胧地埋怨肖沉伤得他太狠，肖肆也只无奈地笑笑，肖沉下手收着了他能感觉到，他躺了那么久实在不关肖沉的事，是他直面了虫族狂暴精神力的后果。
现在想想肖沉也真的能忍，他当初生生被拖进了虫洞的时候该有多么害怕。肖沉腺体又残损，虫族精神力又那么狂暴，他这个弟弟这么久该有多难受，居然就那么强撑着录完了这么长时间的节目，受着这么多人的谩骂，受着他的坏脾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直面了虫族的缘故，肖肆总感觉自己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之前头脑中有些模糊的地方逐渐清晰起来，他的精神力也隐隐有股排斥的感觉，似乎在抵抗着什么东西的入。侵一般。
大概是他的错觉吧，肖肆想。
他与肖沉的隔阂太久了，他因为自己幼时的懦弱不断地拒绝肖沉，疏远肖沉，伤害肖沉，而肖沉却一直在原地等着他，一如那晚被他们丢在原地一般，石头一样执着倔强地等着，等着他相通，等着他主动愿意开口。
可明明肖沉什么也没有做错，一直以来问心有愧的都是他。
他肖肆在外面嚣张暴躁得像头狮子，而在肖沉面前他似乎一直都是小巷里的那个胆小鬼，他一直都不是个好哥哥。
不过幸好他们还有很多时间，肖肆想着是时候开口了。
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就在他决定了要与肖沉好好沟通，要好好弥补肖沉的时候大哥居然告诉他肖沉不在这里。在他的不停追问下大哥才坦白肖沉被军部的人带走了，肖夜枫让的。
“你怎么能让军部的人带走肖沉！那是你弟弟啊？哪怕你陪着去呢？”肖肆语气激动，鲜少地对着大哥那么暴躁。
肖一岚被他的态度惊到，劝道：“肖肆……你不用那么担心的，父亲不会把阿沉怎么样的，他心里有分寸的。”
“他有个球的分寸！他如果有分寸就不可能让军部的人带走肖沉！”肖肆怒道：“大哥你怎么就看不清楚呢？父亲根本就不喜欢肖沉，肖沉察觉不到你也察觉不到吗？你跟着父亲那么久，你不知道父亲是什么样的人吗？”
“肖肆！”肖一岚加重了语气，无论如何肖肆也不能这么说他们的父亲，“你还要生父亲的气多久？父亲有他的苦衷，他心里还是很喜欢阿沉的。”
“他喜欢肖沉他当初就不会一声招呼都不打让肖怀冰搬进肖沉的屋子！他就不会把肖沉赶出去，不会让肖沉抽血！”肖肆怒道。
“够了！肖肆！”肖一岚也生了气，语气生硬起来，“父亲不让我们过问这些事情。”
“呵，”肖肆冷笑一声，反问道：“你为什么让他们带走肖沉？”
他也急红了眼，口不择言道：“你根本就不是我哥！你就是肖夜枫的傀儡！”
“肖肆！”肖一岚怒道。
“别喊我名字！肖一岚，我问你，你是真把肖沉当兄弟，还是就仅仅只是父亲布置给你的任务？”肖肆冷笑着问道，他早已情绪失了控，也无暇估计自己的话会不会伤了一直照顾他们的大哥。
“我们小时候父亲就一直在忙一直在忙，他到底在忙些什么，是死在他哪个情。人身上了吗？肖一岚，我不信你那个时候没有怨过父亲！你恨父亲，你讨厌这个家，你讨厌我们！”肖肆道。
那些已然过去的往日岁月里，彼此伤害的又怎么会只有肖沉与肖肆。
肖家的孩子都是别别扭扭满身带刺的性格，肖一岚也是成长了以后才软和下来，在最初的那些日子里，本能让他们互相竞争着，敌视着，没有人想和对方共享父亲，他们都想成为最让父亲骄傲的那一个。只有到了夜里他们才会互相依偎着入睡，在阔大的肖家别墅里的夜晚感受着对方提供的安全感。
他们是兄弟，彼此都互相重视，互相在意，也互相伤害着。
爱与怨，哪里是那么容易讲得清楚的。
一时静了下来。
冷静过后肖肆也知道自己说得有些过火了，他抿了抿唇，到底还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匆忙丢下一句“我去找肖沉”，便落荒而逃。
肖一岚坐在原地愣怔了许久，他没想到自己以往的那些态度会把弟弟们伤得那么狠，也没想到肖肆对父亲的怨那么大。
他想起肖肆那些愤怒之下脱口而出的话，他怔怔地想，真的是他做错了吗？
然而他很快就无暇想这么多了。
古地球解封，帝国那边肖家隐晦地传来消息，肖沉被肖夜枫关进了晦冥岛。
肖一岚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
晦冥岛？那可是炼狱一般的地方啊！
肖沉犯了再大的错父亲也不至于这样对待肖沉啊！
肖一岚莫名地想起肖肆的话，也许肖肆说的对，他真的想错了，父亲也许真的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在意肖沉。
眼下情况危急，也容不得肖一岚多想，他急急忙忙动身赶往肖家。
肖一岚从没有那一刻这么痛恨自己之前的决定，他不该让那些人带走肖沉的。肖沉的身体状况本来就不乐观，晦冥岛那样冷，肖沉一定熬不住。
他忽然发现，在肖沉的事情上，他似乎一直都在后悔。
-
肖家。
“父亲，军部把阿沉关起来是你的意思吗？”肖一岚问道，虽然他心里也明白没有肖夜枫的默许，军部根本没有胆子动肖家的人。
肖夜枫沉默颔首，显然是默认。
即使预料到了这个答案肖一岚仍是满眼都是不可置信，惊道：“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晦冥岛是什么地方你难道不清楚吗？那样的地方阿沉去了怎么能受的住！”
“他会没命的！”肖一岚忍不住道。
肖夜枫只微微侧了侧脸，连一眼神都没分给肖一岚，他的语气冷漠地让肖一岚心惊：“我这么做有我的原因，这件事你不要问了。”
“不要问了？”肖一岚喃喃，反问道：“那是我的弟弟，他现在正被关在晦冥岛那种地方，他现在也许正在害怕，也许还在哭，你居然让我不要管了？”
他语气里满满都是错愕，他不相信这是那个虽然不善言辞，但内里一直都在默默关心着他们的父亲能说出的话。
肖夜枫转过去不打算再理会肖一岚，虫族的事情毕竟是机密，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况且如果让肖一岚知道‘肖沉’不是肖沉，真正的肖沉也许早就死了他也许会崩溃也说不定。肖一岚一向是个好哥哥，如果让他知道肖沉是在他的身边死了，因为他的疏忽被虫族替换了，罪魁祸首还在天天喊着他‘大哥’而他却丝毫没有察觉到，恐怕肖一岚一生都会活在痛苦之中。
即使肖一岚会恨他，肖夜枫也要将实情憋在肚子里一辈子。
肖一岚忽然觉得眼前的父亲陌生极了，他不由得想起肖肆的话，也许肖肆说得对，父亲是真的不爱阿沉。
他忽然就替肖沉感到委屈，感到不值。
肖夜枫对肖沉有多重要啊，阿沉那么暴躁的性子，只要肖夜枫一句话，多严苛的要求他也去做，多大的委屈他也能忍。
他那么一个傲气的性子，肖夜枫无心口误一句他欠了怀冰的，肖沉居然真的记在了心里，也当真了低三下四地去补偿，去还所谓的他欠了肖怀冰的东西。
“所有人都知道阿沉有多在乎你，我不信你察觉不到，可是父亲，你是怎么对待阿沉的？”肖一岚成年后就鲜少再用这样的语气对肖夜枫说话了，他红着眼眶，质问着肖夜枫：“父亲，你爱过阿沉吗？”
“阿沉小时候你回过家几次，你陪他吃过几次晚饭？你接过他回家没有，你给他做过早饭没有？”
“阿沉分化成Omega的那天晚上，你为什么不回家？你知道阿沉有多害怕吗？他一直问我爸爸怎么还不回来，是因为他是个Omega所以爸爸才嫌弃他吗？”
“你根本就没过问过！你知道他之所以分化得那么早是因为学校里的那些高年级Alpha在欺负他吗？”
“你不知道，你怎么可能会知道，你从来都不回家，你从来都不过问肖沉的任何事情！他就那么给你丢脸，让你连回家看他一眼的价值也没有吗？”
“你知不知道阿沉在学校被欺负啊！”
“……什么？”肖夜枫愣怔，他从来都不知道这些事，肖沉从没告诉过他。
他从没想过他的孩子那样的傲气，那样的坚强，居然是因着这些，这些他从不知道的事情。
他以为以肖沉的性子，当是生来就自傲，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从来都是嚣张跋扈着的，他从没想到肖沉还会有被欺负的时候，还会有受委屈的时候。
可是现在肖一岚说了这些又有什么用呢？肖沉已经回不来了。落在虫族手里，他怎么可能还有命。
肖夜枫不能和肖一岚多说，他不能告诉肖一岚他以为的弟弟只是只虫族，只好训斥道：“你不要再说了！”
肖一岚现在哪里肯听，与肖夜枫如出一辙的浅色的眸子里浸满了哀伤。
“父亲！你到底为什么不喜欢阿沉啊，”肖一岚终于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来，“你知不知道，阿沉就快死了，医生说他时日无多了。”
“你说什么？”肖夜枫愣怔，‘肖沉’不是虫族吗？
“前些日子出了些事，阿沉昏迷了进了医院，医生说他腺体本来就有先天有缺陷，又滥用抑制剂，还腺体残损，积久成疾，没多少时日了。”肖一岚道，不忍地微微侧过头去。
“……怎么会？”肖夜枫错愕，下意识道：“肖沉不是一直都很健康的吗？”
他忽然觉得有些脱力，医生都能检查出肖沉活不了多久，那肖沉就根本不可能是虫族。
他都做了些什么啊……
他的孩子本来就时日无多，还被他关进了晦冥岛那样的地方。他不仅没有珍惜他的孩子最后一段的时光，还让他的孩子至死都不得解脱，求死不能，连死亡都痛苦至极。
肖夜枫只觉得自己痛苦得要发疯，他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就像是被魔鬼蛊惑了一般，竟亲手把最爱他的孩子关进了监狱！
可肖一岚的话还再继续，凌迟着一位父亲的心：“你知不知道，阿沉他痛得昏过去了还在叫你的名字啊！”
“你怎么能，你怎么就能做出这种事……”
“你看看啊肖夜枫，你睁开眼睛看看啊，阿沉他有多爱你啊！他恨不得把自己的心都掏出来给你啊！”
“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非要用阿沉的血才捂得热吗？”
肖夜枫彻底瘫倒在椅子上。
他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后悔过。
蓦地，肖夜枫从以为肖沉被虫族替换开始就着手寻找肖沉踪迹的智脑突然发出声音，冷硬道：“查询到同一时间段‘肖沉’关键词频率上升，是否打开相应关键信息源？”
“确定选项倒计时，3-2-1，已打开信息源。”
措不及防地，肖沉的身影出现在大屏幕上，并且智脑显示不仅仅只有肖家的智脑被接通，此刻的信息源竟接入了帝国所有的智脑！
这竟然是肖沉肖肆之前参加的综艺，“梦中的小楼”！而且智脑显示这竟然正在直播中！
瞬间“梦中的小楼”收视率飙升，所有人都看见了此刻浑身是血的、还瞎了一只眼的肖沉。
就在所有人都还在震惊，还在猜测这是不是演戏或者剧本的时候，一只诡异巨大的虫族出现在镜头里，十几颗女人苍白的头发出了瘆人阴冷的笑声。
与此同时，帝国通报，晦冥岛发现虫巢。

第27章 肖沉是猎人！？
夜幕沉沉。
天色阴沉得可怕， 黑漆漆毫无一丝光亮的天边似乎还有密密麻麻庞大的虫族不断涌动着，可怖的怪物身上无数张苍白的人脸发出瘆人的笑声， 巨大的虫鸣震震如雷声，宛如一张地狱绘图。
海水深不可测，波云诡谲，仿佛暗藏着无数杀机。很远的地方，漆黑的海水泛出妖异的猩红，海浪声中，鲸怪吟唱犹如塞壬海妖， 巨大的尾鳍划过水面， 携着巨浪吞下无数形状诡异的苍白残肢， 又隐没入深海，消失不见。
狂风刮来隐隐的血腥味， 混着腥臭的海水味道， 令人作呕。
肖肆站在海边，狂暴的海风将他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发丝凌乱， 而他浑不在意，锐利的眸子中闪着坚定的光。
“您就把船卖给我吧，我自己去就可以。”肖肆坚定道，他正努力说服船长把船卖给他。
肖肆给的价格让人无法拒绝， 可船长哪里会同意。他要去的地方是晦冥岛，是虫巢，此刻虫潮的正中心！
就算是顶尖的猎人也要掂量一下自己， 肖肆就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普通人， 他去了恐怕还没靠近岛就被虫族一口吞了。
“我说过了， 晦冥岛现在根本就不能进人， 普通人还没靠近就没命了，你怎么就非要去呢？”船长头疼道。
连军部的猎人都要等虫潮最激烈的时段过去才敢上岛，肖肆怎么就执意要现在去呢？
他应该也不是个傻的，这么恐怖的天地异象他又不是瞎，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非要现在去晦冥岛？
“我必须要去。”肖肆道，语气急切，“我弟弟还在岛上！”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晦冥岛现在有多危险？他只是站在岸上就要腿软得承受不住，脑子里不断地回想起之前直面虫族的恐怖，牙齿都在打着颤，巨大的虫鸣声震得他心慌耳鸣。
人类在虫族面前太过渺小了，肖肆恍惚以为自己置身地狱。以往的生命中他从没见过虫族，前些日子也是第一次直面这种恐怖，直面死亡的威胁。
再怎样桀骜不驯，肖肆终究也还只是个孩子，他怎么可能不怕？
可肖沉还在岛上，他就必须要去。
他已经抛弃过肖沉一回了，他已经亏欠了肖沉良多，这次无论如何，要他的命也好，让他残了也好，他一定要去找肖沉，一定要陪在他身边，哪怕他去了也是和肖沉一起丧命于虫族之口，至少临走时也能做个伴。
他不能再让肖沉孤单一人了。
船长微微错愕，他完全没想过肖肆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个时代兄弟关系像他们这么好的可不多见，也没有谁能在明知极有可能丧命的情况下仍然坚持。
可是手足兄弟不过是嘴上的至亲，既不是父母，也不是挚爱，更不是自己的骨肉，幼时还好，长大后各奔东西的不在少数，父母去世后也就大多没了联系，仅仅是这样稀疏浅薄的羁绊，为了这种微弱的关系丧命真的值得吗？
船长仍在劝导，“你是肖肆对吧，大明星，著名的歌手，乐坛的天王，整个星际没人没听过你的歌。你现在还这样年轻就有这种成绩，你的未来不可限量，为什么要把自己葬送在那种地方？”
就仅仅只是为了一个将来都可能不会在一个屋子里生活的人，放弃自己大好的前程，放弃大把的金钱，被众人众星捧月的待遇，拿自己鲜活的生命赌一场毫无奖励的必输的赌局，真的值得吗？
“值得。”肖肆道。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赌局，这是一场迟来的赴约，迟到了许久的补偿。
至少最后一次，让他做个好哥哥吧。
-
谁也没想到，“梦中的小楼”节目再度直播居然会是这种场景，网络上对“梦中的小楼”的评价还停留在‘肖沉真是个绿茶作精’，‘节目组霸凌肖沉’之类的话题，所有人都在等后续的处理和剧组的后续道歉，没人会想到这次的直播内容会这般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屏幕里的肖沉似乎正在飞速移动着，巨大嗡鸣背景音下时不时传来肖沉痛苦地喘。息声。他眼睛半睁着，浑身都是血，那血量让人禁不住怀疑他是不是流干了身上的每一滴血。
他抓着摄像机的手法仓促而粗暴，指尖都被录进去一段。
网友们惊奇地发现，那一贯修长纤细的手，竟被人生生掰断了指甲一般，指尖上还在血肉模糊地滴着血。他抓住摄像机的手法太过急躁了，他太过用力了，粗糙的动作直接对他伤痕累累的指尖造成了二次伤害。
有胆小的Omega已然不敢再去看，可他却像浑然不觉一般，麻木地飞速移动着，身形矫健得让人难以将他与以往那个娇柔做作的肖沉联系起来。
【我艹，这是什么情况，我都不敢相信我自己的眼睛了……】
【这是特效妆吧？这么血腥的也能播？节目组不怕被封吗？】
【这还是肖沉吗？我都快认不出来了……话说肖沉竟然也愿意让别人动他那张宝贵的脸吗？】
【肖沉他妈是想火想疯了吧？】
然而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不对，肖沉的动作幅度太大了，他身上那些夸张得像是画上去的伤口竟真的崩裂开来，鲜血即刻涌了出来。
越来越多人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已经有人开始联系帝国的相关部门。
【我觉得，这不像是假的……】
【肖沉，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说话，肖沉！】
【沉沉，你在干什么啊，你不要吓妈妈啊呜呜呜】
正在所有人都惊疑不定之时，一颗巨大的涨了气的头颅出现在了镜头里，腐烂的唇一直咧到了耳根后，本该是人类眼球的地方塞满了上百只虫族独有的复眼。
肖沉竟是在虫族旁边！
所有人还没来得及因为眼前的景象头皮发麻就看见实时新闻里冲至第一的讯息：“梦中的小楼”直播位置定位：晦冥岛。
【这居然是真的，肖沉就在晦冥岛！】
【晦冥岛有虫族啊！肖沉是疯了吗？】
短短十几分钟，帝国所有的频道都在播放“梦中的小楼”，观看率已然飙升至第一。
而肖沉根本无暇顾及。
之前军部的人来得突然，肖沉也只来得及把节目组的摄像机放进了纽扣大小的隐形空间里，藏在了审讯官身上。他身上所有的东西都被收走了，根本无法与学院联系，现在也只能用这种方式告知学院晦冥岛出现了状况。
晦冥岛的情况太过危急了，谁也没想到虫族竟然已经入侵了帝国，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整个晦冥岛都被蛀空了，俨然竟是虫族在帝国的一个驻扎地！
情况太过危急，已然威胁到了帝国的安全，即使是暴露身份肖沉也要把这个消息传给帝国。
肖沉侧身躲过虫族带着利刺的触。手，虫族的头猝然逼近身前，上千只眼睛仅仅盯着肖沉，眸子里尽是贪婪。肖沉已然杀得麻木，反手将砍刀刺进虫族的眼睛，继而猛一发力，竟生生砍下了那虫族的半只脑袋！
越来越多可怖的虫族蜂拥而上，帝国的人们哪里见过如此之多的虫族，有的仅仅只是看着屏幕就已然腿软，在肖沉砍下半个虫族脑袋之时更是吐了出来，浑身抖如筛糠。
肖沉此刻的脸让他们感到害怕而陌生，他的手上，身上都沾满了血，遍布伤痕的身体微微发着抖，可他的手却出奇的稳，刀光闪烁间他杀虫的动作行云流水，虫族的尸体堆积如山，血将他的靴子都漫湿。
这哪里是那个废物花瓶？这赫然就是地狱中的恶鬼罗刹！
此刻，所有人脑子里都有一个疑问，这真的是肖沉吗？
虫族的长相诡异而可怖，这么恐怖的东西现实里居然是真的存在的吗？
肖沉像是终于把眼前的虫族砍得差不多了一般，他闪身躲进一个牢房内，终于停了下来，简单地处理着自己的伤口。
他处理的随意而手法残忍血腥，网友们只是看着就倒吸了一口凉气，觉得头皮发麻。而明明之前连切个菜都要哭上半天的娇气包肖沉此刻却好像习以为常了一般，面无表情着利落地剜掉那些被虫族注入毒素的烂肉。
他疼得脸都白了，颤抖地喘，只有气声，下手却狠厉。
他好像终于是有空顾及摄像头了一般，这才看向摄像头，目光却不似以往的任何他在屏幕上的镜头，那是他们从来没见过的肖沉，让所有人都不禁背冒冷汗。
肖沉浑身是伤，声音却冷得离奇：“猎人小队编号37539，晦冥岛发现虫巢，海陆空三支虫种均有来袭，且已发现特级虫族。”
他流利地说着众人都听不懂的专业术语，详尽而简短地阐述了晦冥岛的情况。
【我艹我艹，我看懂了，肖沉是猎人！】
【我有点难以接受，我哥那么软的一个人，居然是猎人？】
【天呐，如果肖沉真的是猎人，娱乐圈的身份只是他的卧底身份，那我们之前都干了些什么啊？】
【等等，如果肖沉是猎人，那也就是说这都是真的，肖沉这些伤都是真的！】
众人也都反应过来，肖沉伤成这个样子，让人丝毫不怀疑他流血过多死去的可能。
肖沉不能再受伤了，他需要治疗，需要休息啊！
肖沉的眼睛只能睁开一只，另一只不知道是不是瞎了，还在渗着血，他们只是看着就觉得疼，肖沉又该有多痛苦？
可以往总以娇弱示人的Omega只是语气平稳地汇报着情报，身姿站得比松柏还要挺拔。
就是这样的人，为他们挡住了所有的危险，将他们牢牢地护住。
可他明明还只是个年纪不大的孩子啊！
“阿沉……”肖一岚捂住了嘴，他根本没想过自己看着长大的弟弟居然会是猎人。
可为什么啊，为什么肖沉要放着好好的少爷不做，去当一个猎人？
肖一岚听说过猎人的训练有多残酷，也听说过猎人的任务死亡率有多高，可他从来没想过肖沉会是猎人。他可是一个Omega啊？他怎么能受的了？
他不敢去想肖沉受了多少苦，那些可怖的伤疤，残损的腺体，肖沉抚着小腹强装没事的样子，半夜辗转难以入睡的样子，所有种种，都有了答案。
即使知道肖沉听不见，肖一岚还是忍不住地小声乞求道：“求你了，肖沉，活下来好不好……”
别对他们这么残忍，别让他们看着他死去却什么也做不到。
肖夜枫紧紧地盯着屏幕里满身是血的肖沉，他从来都没想过自己的孩子居然会是猎人。
他对肖沉的记忆还停留在肖沉小时候，那么小那么软，连话都不会说还在吐字不清地努力喊着他爸爸。
猎人正常训练是没有人体实验这一项的，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肖沉究竟经历过什么，他怎么会有那样的疤？他是不是被人虐待过？
是了，肖沉是被人虐待过，罪魁祸首就是他自己。
肖夜枫疼得眼前隐隐发黑，可他不能倒下，他已经错得太多了，他不能再接着错下去了。
他站起身来，竭力维持着平静，道：“我去一趟晦冥岛。”
这次，肖一岚没有多说什么，他甚至抢在了父亲前面。
另一边，已然潜进晦冥岛的花镜冷淡地对着红狐道：“外面的虫族交给我，你进去找黑蚺，备用人偶在你空间里。”
“带不出整个身体也没关系，把头割下来给我就成。”

第28章 这一次，他不会再等任何人了。
肖沉汇报完毕后就打算直接关了摄像机， 情况已经汇报完毕，摄像机也就没了开着的必要。
节目组用的是新型的机子， 肖沉在学院里的大部分时间也都用在了格斗技的训练上了，工具的使用这门课他也没取得太好的成绩，因此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关，只能仅凭本能摸索着。
肖沉本来身体就已经濒临极限了，眼睛也瞎了一只，他现在看东西都是模糊的，种种条件因素让他根本就没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把摄像机关上， 并且摄像机的镜头还对着他。
他把自己放松下来， 半靠着墙壁坐着， 粘着血的发干涸后又垂了下来，他整个人看上去恍然一个血人， 即使是肖沉那些狂热的粉丝也几乎认不出来这是肖沉。
他似乎是累极了， 众人只看见一贯含着一汪泪的那只眸子里黯淡了许多，半合着，像是生命快要走到了尽头一般。
众人不由得开始担忧了起来， 也许是气氛不如之前紧张，众人也渐渐开始讨论了起来。
【肖沉是不是不知道他摄像头没关上啊？这种错误都能犯肖沉的眼睛太让人担忧了，有没有专业人士知道这会不会影响他的视力啊？】
【虽然现在可能这个称呼有点不合适，但我还是想说沉沉老婆你倒是快处理一下手指啊， 会感染的！】
【我的天，我才发现肖沉的指头，怎么成了这个样子！我之前只主意到了肖沉的眼睛， 有没有人知道肖沉的眼睛什么情况？会不会感染啊？】
【叫什么老婆， 叫沉哥！话说沉哥的脸伤成这个样子以后还能当爱豆吗？】
【已经有专业报告出来了， 你们快去看！】
众人急忙去看一位博主发的专业性分析， 那位博主分析道肖沉身上的伤痕很奇怪，只有极少数像是虫族造成的伤口，大部分更像是刑。具造成的伤口，再联想到肖沉直播的地点是在晦冥岛，肖沉经历过什么不言而喻。
博主说以肖沉杀虫的技巧和身法来看，肖沉不至于会受这么重的伤，唯一的解释就是肖沉在虫潮爆发之前就受了刑讯，伤得太重才造成了他现在的惨状。
众人一时神情复杂，谁也想不到，让一位猎人重伤至此的居然不是虫族，而是人类。
很多人在文下感慨，毕竟谁也没想到被骂遍了全星际的绿茶作精居然会是一个铁血铮铮的猎人。
“我真的没想到，老婆居然还有这种身份。”
“这就是传说中的‘我的哥哥一开始是我老婆，后来变成了我老公？’”
点赞最多的一个评论是：“博主博主，我想问一下，沉哥脸上的伤会留疤吗？他以后还能当爱豆吗？”
那博主也很快回复了：“不出意外的话肖沉的脸大概率会毁容，而且那只眼睛伤得太久了，绝对会瞎。但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肖沉能不能活下来。”
“不过即使他活下来了，每到冬天或者刮风下雨的时候他估计骨头都会疼，也很有可能不能再当猎人了。”
……这也太过残忍了。
很多猎人都没有一个好的结果，失去战力后他们的身体会比常人还要虚弱，逐渐就失去生机，心理落差也非常大，猎人气傲，自。杀死去保留高洁志向的也不在少数。
但只要肖沉能活下来一切就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此刻，所有人都希望肖沉可以活下来。
【能活就好，我要求已经不高了，后面养养身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行，我还是好难过，老婆的盛世美颜啊，就这样没了！】
【不管是谁都好，求求你，就让肖沉活下来吧！】
肖沉完全不知道直播的摄像头没关，他兀自把衣服撕成条状，黏在身上的衣物被他扯下来时有些还粘带着血肉，看得旁观者都替肖沉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他像个机器，丝毫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麻木地用带子把刀死死地缠在他的手上。
他的手似乎也被掰折过，一只手已经伤得拿起刀都十分废力了，他只能用嘴去咬，去扯，像极了一只被逼到末路的野兽。
【呜呜呜，沉沉老婆你下手轻点啊，妈妈看着都心疼。】
【有人知道肖沉这是在做什么吗？】
【……是防止战斗后期脱力把刀甩出去。猎人们这样做，往往就是做好牺牲的准备了。】
【只要有一丝意识，哪怕连刀也没力气握住，猎人也不会停止攻击。】
【肖沉他，已经不打算活下来了。】
众人皆沉默了下来，每个人都感受到了一种名为悲壮的情绪。
屏幕里的肖沉已经绑好了刀，他微微闭上眼，呼出了一口气。
这一战过后，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命去杀了肖夜枫。
可他仍是对肖夜枫有着眷恋的，连生命的最后他仍是止不住地想起父亲。
屏幕外的观众们看着这个连剜肉时都面不改色的冷峻的男人面上情绪复杂，像是有些怀念，又有些哀伤似的。
众人还是听见了他喃喃的自言自语的话，声音轻得就像一声叹息：
“父亲，我有成为你的骄傲吗？”
他嘶吼着要杀了肖夜枫，可到了生命的最后，他关心的居然还是父亲最无关紧要的一句话。
节目组的机器是最新的，收音效果极好，不少人都听见了肖沉这句轻飘飘的话，加之众人刚刚知道肖沉已经做好了牺牲的打算，很多人直接就忍不住哭了出来。
【虽然不知道肖爸爸是谁，但肖爸爸肯定是更希望你能活下来啊，他要为你骄傲有什么用啊！】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就好好呆在这里等着救援不好吗？】
【楼上，虽然我也希望肖沉能呆在原地等救援，但是他是一名猎人，猎人里没有怂蛋的。】
【相比于苟延残喘度过剩下的日子，肖沉也许更希望自己死在战场上。】
谁也没有想到，镜头里一贯以绿茶白莲形象示人的肖沉居然会这般决绝孤高，他们无比心疼肖沉以往那些被全网漫骂的日子，他们多希望肖沉能活下来，至少可以给他们一个补偿的机会。
可肖沉走得坚决果断，他一次也没有回头。
众人只能看见他残破的，浸着血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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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刀，砍下去。
挥刀，砍下去。
肖沉麻木地重复着机械性的动作，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杀了多久的虫族，他早已失去对外界的感知，只凭着身体的本能在战斗。
他的眼睛浑浊晦暗，大脑早已停滞不动，麻木得连疼痛也感知不到。
他大概是快要死了吧，肖沉迟钝地想着，却连产生什么情感的心力也没了。
耳畔有谁在尽全力呼喊着他的名字，他听不懂，只本能地去砍。
那人狼狈地闪开，却并未远离，伸出的手小心翼翼地扶在他的肩上，想要用力摇晃他却又不敢使出力气一般，最后也只是轻轻地抚着。
耳边的那个声音愈发清晰起来，他听见那个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还在发着抖，唤着他‘黑蚺’。他用仅剩的一只眼睛费力地去看，只看见了一张很美的脸。
肖沉迟钝地大脑缓缓地感叹着，真的是好美的一张脸。
花镜让红狐砍掉黑蚺的头的时候红狐还在想，以黑蚺的实力，就这些虫怎么可能还需要把头砍下来？比这再惊险十倍的情况他也经历过，那个时候黑蚺都完好无损地出来了，怎么可能会被这些虫子难倒？
他急着来，没看到肖沉的直播，只设想着恐怕等他人到了黑蚺早就把所有事情都解决了，说不定还会嫌他来得晚，就像以往他们一起的许多次任务一样。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黑蚺会成这个样子。
红狐从没见过黑蚺杀虫族会用这么狂暴的刀法，刀光闪烁间收割尽无数虫族的生命。黑蚺平日里杀虫族一向都是利落而潇洒的，像一只高傲的黑豹，神态透着一股残忍冷血的餍足，而不是像现在，宛如一个战斗机器，那般麻木。
他从没见过黑蚺这种神态。
黑蚺似乎是认出了他，安静了下来。他们在的地方还算安全，红狐小心翼翼地让黑蚺靠在他身上。
黑蚺伤得很重，他几乎都成了一个血人，人也消瘦得厉害，最严重的是他的眼睛。黑蚺靠在他身上，红狐握着他的手，手心湿了一片。
红狐惊得去看，那一只手伤痕累累，软得像一条条死肉。
他刚才竟是用这样的手在战斗吗？这样的手紧抓着刀该会有多疼，可黑蚺挥刀的姿势却那么稳，连一丝颤抖也没有。
这该是多么坚强的意志力。
“黑蚺，你的手是怎么了？”红狐反应过来后崩溃极了：“你的指甲呢？你的指甲呢黑蚺！”
而被询问的人早已没了力气回答，浑浊的瞳孔像极了一条死鱼。
“……红，狐？”肖沉吃力地问着，熟悉的气息让他的眼神渐渐有了一点神采。
红狐急忙道：“是我，我是红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了？”
他还是没忍住道：“你的眼睛呢？你的眼睛怎么了？”
肖沉迟钝的大脑终于辨认出了这是他兄弟，红狐的脸。
他突然就涌上了一股莫名的委屈，明明之前他都已经决定好要杀了肖夜枫，见到了自己出生入死多年的旧友却一下子忍不住，之前被他刻意压下去的种种情绪全都反了上来，把他强装镇定的伪装击溃得七零八碎。
他觉得丢人，可又怎么也伪装不下去。
对着红狐他也不管自己脸上都是血和伤，他把自己埋进红狐的肩上，终究还是压抑不住自己的情感：“他怎么能这么对我？”
肖沉死死地握着红狐的手，没了指甲的指尖瞬间就溢出血来，可他浑然不在意，只死死地盯着虚空的地方，嘶哑的声音透出撕心裂肺的绝望与疯狂：“我要、我要杀了他啊！”
“我好恨、我好恨啊！”肖沉道，他喑哑不成调子的声音泣着血，甚至染上了哭腔。
红狐整个人怔愣住了，黑蚺的话没头没尾，红狐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他从没见过黑蚺有这般鲜活激烈的情绪。
黑蚺太强了，自然也就傲气，他谁也不放在眼里，没有谁能让他情绪有什么波澜。
他从来都是淡淡的，不屑一顾的，没有谁能被他放在眼里，他从未有过这般歇斯底里，仿佛不死不休的情感。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啊？
那一向目空无人的眸子里罕见地染上了悲伤，鼎鼎大名的冷面战神此刻极近疯狂，没人敢直面这样的黑蚺，除了红狐。他只觉得眼前的黑蚺明明说着最狠厉的话，神态却悲伤而疯狂，似乎被逼到了极限一般。
猎人杀人也是要进监狱的，进了监狱猎人再不可能成为猎人，会被消去精神力，从此都不能再进入猎人学院。
黑蚺一向冷漠，那个人到底是谁，能让黑蚺即使是不做猎人也要杀了他？
红狐不知道那些人究竟对黑蚺做了什么，他心里一突一突地疼。
他咬着牙，紧紧地回抱住黑蚺，红着眼道：“你要杀人，我就跟你一起杀！”
“就算是进局子兄弟也陪着一起你进！”
他们是最为熟悉的战友，即使黑蚺要去的地方是地狱，他也会陪着他一起，绝不会迟疑半分。
阴冷的监狱中只有虫族的声音细细簌簌，黑蚺的身体冷得他心慌，红狐只觉得自己眼前被泪水模糊得厉害。
黑蚺那么恨虫族，他们居然还把在衰弱期的黑蚺和虫族关在一起那么久，任这些肮脏的虫族欺辱他，折磨他。
他们怎么敢这么对他！
红狐恨得平日里那双多情魅惑的细长狐狸眼也睁大，目眦欲裂的绯红眼角泪滴像珠子似的滚落。
不远处，风浪激荡的海水中，肖肆正在拼了命地赶过来。
求求你了，千万不要有事，肖沉……
再等等他，再等等他这最后一次！
他不知道，肖沉早就在无休止的等待中耗尽了心力。
这一次，他不会再等任何人了。

第29章 您到底为什么要对他如此残忍
肖沉受的伤太重了， 他本就在衰弱期，刚才又回光返照一般情绪那么激动， 没过多久就晕了过去。
红狐红着眼睛把晕过去的黑蚺背在身上。黑蚺出乎意料的轻，在他的背上安静地趴着，像只淋了雨后软塌塌的小野猫，乖得不行。
谁能想到猎人最强居然也会有这么乖的时候。
花镜说的对，虫族太多了。红狐的实力根本比不上他们两个开了挂一样的大佬，让他自己一个人背着失去战力的黑蚺还要冲出虫潮确实过于强人所难。
即便如此，红狐也不打算按着花镜嘱咐他的做。
他是黑蚺的好兄弟， 铁哥们， 是在战场上能放心把后背交付给对方的亲战友， 让他砍下黑蚺的头他根本就办不到。
况且如果今天是他躺在这里，黑蚺绝不会只砍下他的头， 他又怎么能这样对黑蚺？他根本就做不到把黑蚺丢在这里， 放任他的身体被虫族撕咬的事情来。
红狐苦笑一声，也许就是因为他总是拎不清才怎么也赶不上这俩货的吧。
黑蚺好不容易度过了衰弱期，只要他能把黑蚺带出去， 所有的伤都会恢复，包括腺体和眼睛。黑蚺的身体会变得更为强大。3S训练最难熬的时间段已经过去了，红狐不想让黑蚺所有的努力功亏一篑。
他把花镜给他的备用人偶拿出来，转瞬间人偶就变成了和肖沉一模一样的外表， 手上也缠着被鲜血浸湿的布。
备用人偶和临时人偶的作用差不多，只不过不需要回收，能模仿出模仿对象的身体状态， 等彻底冷却后不论用什么机器检测也只是一具尸体， 是死遁的最佳道具。
“走， 咱们回学院。”红狐道。
他背上的黑蚺无知无觉， 只有微弱的呼吸，似乎是在回应一般。
……
红狐把黑蚺带出来的时候几乎是爬着出来的，他受了不少的伤，美艳撩人的脸上都沾了不少血迹。
他抬头看着花镜，颇有点可怜的味道：“我把黑蚺带出来了。”
饶是花镜这般冷血的人物也不由得被眼前堪称壮烈的景象震惊到，她没想到以黑蚺的实力还会伤得这么重，更没想到红狐会拼了命也要把黑蚺带出来。
她语气有些诧异：“我不是说了只要把头带出来就可以了吗？你们怎么会伤成这样！”
红狐心虚地别开眼睛不敢看他，犹自嘴硬道：“我总不能放着黑蚺不管自己一个人跑吧？再说砍头多疼啊……”
即使黑蚺连3S训练都能一声不吭地扛下来，红狐仍会担心黑蚺会不会疼，会不会难受。
花镜从一开始的震惊也很快恢复过来，她没戳破红狐的小心思，只是淡淡道：“不要做多余的事。”
她这样说着，却在红狐小声嘟囔着‘这不是多余的事’中微微蹲下来，摸了摸红狐的头，唇边带着极为浅淡的笑意。
男孩子们啊，真是……
后续的猎人们很快赶来，本来虫巢应当是极难攻破的，每次攻破虫潮都要牺牲几位猎人，更何况晦冥岛还爆发了虫巢。可这次因着肖沉阐述详尽，他们很快就攻破了晦冥岛，所有的虫族一网打尽。
无一死亡。
-
肖肆终于还是来到了岛上，他的运气似乎出奇的好，居然一只虫族也没有碰上，顺利得不可思议。
可他大概还是来得晚了。
岛上已然风平浪静，安静得不可思议，如果不是地上还有虫族爬行过的痕迹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远处晦冥岛的监狱耸立着，地面上的建筑都是军官居住，地面以下极深的地方才是关押犯人的地方。
肖肆从没来过这种地方。
他小心地踏入监狱的塔楼，甫一踏入便暗暗心惊，这地上竟满溢着血水，他的裤脚也被浸湿，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熏得他快睁不开眼睛。
地面上不少残肢碎肉浸泡在血水中，有些死不瞑目的虫族被不知什么武器钉在墙上，淬着毒意的眼睛阴狠地瞪着他，监狱里还关着一些被虫族咬死的犯人，旁边脱落着一坨坨还沾带着血迹的人皮。
这样惊悚阴森的地方，肖肆一个Alpha都背后隐隐发冷，他难以想象肖沉会有多么害怕。
肖肆不敢坐电梯，他顺着楼梯走下去一层层地找着肖沉，然而越往下气温越低，场面越血腥。肖肆越发心慌，这样恐怖的场景，一般人见了一面恐怕就会做噩梦，可他昏迷了那么久，肖沉早不知道被关在这里多长时间了。
他发疯似的寻找着肖沉的身影，生怕自己见到的会是肖沉的尸体。
他还欠着肖沉的道歉，他与肖沉的隔阂还没有说开，他还有好多好多没来得及弥补肖沉的事情……
越回想以往种种，肖肆越愧疚得心一抽一抽的疼。
肖沉从来都是最渴望家族的那一个，可他却从来都游离于家族之外，他从家族里得到的少之又少，可他仍保持着最热烈的情感，即使这情感注定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终于，他还是找到了肖沉。
肖肆无暇注意肖沉还缠着刀的手，他满眼只有肖沉微微垂下的头。
那一贯桀骜英俊的脸不知道被谁划了长长的一道，血肉外翻着还在滴着血，他一只眼睛紧紧闭着，似乎永远不会再睁开一样，另一只半合着的眼睛早已失去了所有的神彩，让人难以想象到这曾经是怎样一双总是带着戾气、桀骜不驯的清冷眸子。
肖肆觉得心被针扎似的泛起麻密的疼，肖沉就那么无知无觉地躺在监狱的一角，这个曾经矜贵桀骜的小少爷现在却浸泡在冰冷肮脏的血水里，身上的衣服都被血污染得不成样子。
“……肖沉？”他试探地唤，可空旷阴森的古堡里只有他自己的回音，像极了一声叹息。
肖沉的头发散乱着，白皙的脸上都是血迹和脏污。
他明明是最爱干净的。
肖肆魔怔了一般轻轻地去擦，可却越擦越脏，怎么也擦不干净。
幼弟的血沾到他的手上，肖肆却宛如发现了什么一般狂喜起来。
触。手是带着些许温热的，肖沉还活着！
肖肆激动地快要哭出声来，他竭力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声来，身体颤抖得如同筛糠。
“肖沉……肖沉……”肖肆疯魔了一般又哭又笑，他的弟弟还活着！肖沉还活着！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个‘肖沉’只是一具假冒的尸体，泛着热气是因为备用人偶刚刚变化，可这一点热气也终将冷却下来，‘肖沉’也终将会死。
晦冥岛太冷了，肖沉身上的热度逐渐开始流失。肖肆把衣服脱了下来，全部裹在肖沉身上，肖沉只无知无觉地任他作为。
肖沉从没有这么乖顺的时刻，肖肆却只想落泪，他口中喃喃自语着：“别怕，你不要怕，哥哥这就带你回家，不会有人再来伤害你了……”
这是肖肆头一次在肖沉面前自称哥哥，可是他的那个最别扭又最温柔的幼弟终是听不见了，他却不知道，仍把他那伤痕累累的至亲背在身上，一步一步走出这座将肖沉活活困死的地狱。
幼时他们就是这样，即使打得厉害，最后回家的时候还是要带上对方，不然回家是要被大哥挨个训斥的。肖沉年龄小，吵着打着到最后总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跑到了肖肆的背上，肖肆自己也累得够呛，一边背着幼弟还要一边骂骂咧咧地唧唧歪歪，而肖沉往往就在肖肆的骂声中趴在他的背上睡着了。
肖沉的身上愈发冷了下来，肖肆努力地想要维持住肖沉的理智：“你记得吗？我们小时候的那一回，也是这样，我背着你，你指着月亮给我看，你说你将来一定会和它一样，让所有人都只能仰望着你……”
那时的那些年少轻狂，月下相伴着的温情，最后竟也会疏远至此。
彼时彼刻，正如此时此刻。
只是被背着的人早已伤痕累累，背人的那一个已然泣不成声。
他们一同长大，即使打打闹闹的最熟悉的人也终归是彼此，他眼神一转对方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他们明明心里都在意对方在意得不得了，可最后是怎么发展成今天这个样子的呢？
“其实那天晚上，那个巷子里，我一直都在，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欺负你，可我没敢进去……”肖肆崩溃地哭道，他们之间一直以来的那个硬硬的疤，终于被肖肆亲手撕了下来，带着血，连着肉。
“对不起肖沉，我是个怂包，是个孬种，我没保护好你，一直都是，一直都……”肖肆泣不成声，桀骜的男人此刻哭着乞求，他从没这么卑微过：“我错了肖沉，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的泪水从眼中满溢出来，十分狼狈的样子：“我求你，肖沉，我求求你了，你再给我一个机会，不要离开我，不要走，不要对我那么绝情，不要连一个补偿的机会也不给我，好不好？”
肖肆此刻全然没了尊严，他百般哀求着肖沉，带着哭腔的声音寂寥地回荡在地下监狱里，悲怆得足以让神明侧目。
可无论他怎么哀求，怎么哭喊，如何的歇斯底里，如何的肝肠寸断，肖沉的身体仍是一点点地冷下去。
肖肆放下肖沉，死死地把肖沉搂在怀里，也不管肖沉的血把他衣服都弄脏。
他努力地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肖沉，可那些热量如水滴入海，肖沉依旧是刺骨的冰凉。肖沉的头颅软软地埋在肖肆的肩上，冰冷的脸挨着他的锁骨，冷得肖肆骨头也钝钝的疼。他感受不到任何温热的气息，崩溃得要发狂。
“我知道你是想报复我，你不要再装了好不好肖沉？你不要再生气了，我真的知道我错了，你不要开玩笑了，快点醒过来好不好？”肖肆颤着声音恳求着。
无人回应。
晦冥岛冷得厉害，监狱里死去虫族的尸体都早已不再冒着热气，备用人偶之前残留着的热量终归是会流失殆尽的，可肖肆哪里会知道，他执拗地想把肖沉的身体捂热，拼命恳求着肖沉不要走。
肖夜枫肖一岚赶到时就看见这个场景。
一片诡异苍白的虫族尸体残骸中，肖肆紧紧地把肖沉拥在怀里，脸上的神态却灰败得令人心惊，他们从没见过肖肆这般颓丧绝望的神态。
而肖沉的状况却更为严重，他的这个最小的弟弟此刻双目紧闭，脸上、身上全都是伤，垂落在地的指尖血肉模糊，眉头微微皱着。
肖沉的胸前已经不再起伏，肖一岚上前伸手去探，一片冰凉。
“阿沉……”肖一岚鼻子一酸，不忍地侧开头。
他心里清楚，肖沉已经走了。
他早早就做好了这个心理准备，可真的亲眼看到的时候却仍是接受不了。
肖肆听见动静，终于回过神似的看向肖一岚，眼中兀地迸发出神彩，他用力抓住肖一岚的袖子，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大哥！肖沉快不行了，你快救救他，你快救他！”
他的嗓子早就沙哑，此刻的声音残破得惊人。
肖一岚无言地看着他，眼含着泪水，他抚了抚肖肆的后颈，轻轻地摇了摇头。
肖肆看懂了他的意思，不可置信道：“怎么会，大哥，你是在骗我是不是？你是不是还在气我说了那些话？我给你道歉大哥，你不要骗我了好不好？”
肖一岚看着肖肆不愿接受的样子忍不住唤道：“阿肆，肖沉他，已经走了。”
“不可能！怎么会呢？”肖肆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一定是在骗我，你不知道，我来的时候肖沉的身上还热着，他明明就还有气，他怎么可能……”
肖肆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他与肖沉别别扭扭了十几年，肖沉一直在等他说出原因，可等他终于下定决心要告诉肖沉所有一切的时候，一直等着的那个人却早已听不见了。
他心里大概也是明白肖沉已经走了，他只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肖一岚眼眶红得厉害，他沉默地把两个弟弟抱在怀里，肖肆趴在他的肩上，终于忍不住像个孩子似的放声大哭。
“都怪我，都怪我！肖沉走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啊，是我的错，是我没照顾好他……”肖肆嚎啕大哭。
肖沉是在他的怀里走的，他眼睁睁地看着，却什么都没做到。
他明明是有机会救肖沉的，可他却什么也没做到！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仍是当初那个小巷子里什么也做不到的孬。种。
肖沉在他怀里慢慢死去的样子会成为他的噩梦，终他一生，他也无法摆脱。
“大哥，肖沉他本来是可以活下来的。”肖肆道，神态却魔怔了一般：“他是恨我，他是恨我才不愿意留下来的！”
“阿沉不会怪你的，他怎么会恨你，阿肆，你不要再想了！“肖一岚急切道。
肖肆哪里肯听，只执拗地念着，他本就才是大病初愈，监狱里又冷，他又都把衣服裹在了肖沉身上，能撑到肖一岚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此刻终于支持不住，晕了过去。肖一岚急忙把肖肆揽在怀里。
一直杵在门边的肖夜枫终于动了。
他上前，没有管兀自哭得厉害的肖肆，只是不发一言地抱起了肖沉的尸体，继而扭头便走。
以那一贯的冷冷的，不近人情的神态，毫无半点动容，一如小时候每次他丢下他们，说要外出赴宴的时候。
“父亲！”肖一岚喊住他，语气愤怒：“都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了，阿沉他都走了，您仍是这么不待见他吗？”
“您到底为什么要对他如此残忍啊？”
肖夜枫动作一顿，凉薄的眸子里隐忍的理智一闪而过，很快就被满溢的疯狂代替。
他没有理会肖一岚，抱着肖沉的‘尸体’快速离开。
无人看见他用力到发白的指尖。

第30章 楚渊很小的时候就喜欢肖沉
智脑中放着肖沉的纪录片。
肖沉死后， 人们对肖沉的过去尤为好奇，他们迫切地想了解肖沉， 对猎人生活和训练的探知欲也达到了顶峰。
猎人学院认为这正是一个让人们了解猎人的好机会，也就默许了这种做法，甚至还主动拿出肖沉被筛选训练时候的录像。
这是极为宝贵的资料，是所有猎人最初的开始，是他们还没有戴上属于自己沉重的猎人面具、最为稚嫩的时期。
录像里的肖沉全然不似大众视野中看到的那样，被采访时也是冷着一张脸，眸子里透出狼一般的锐气。
少年人锋芒毕露， 对着镜头连冷淡一瞥也没有， 全然不想理会的样子， 专注地盯着目标物，只留给镜头一个冷峻的侧脸。
纪录片里， 肖沉太不配合了， 录制人又好气又好笑：“喂！你倒是说点什么啊！虽然说我们这行都是偷偷摸摸地干，但万一哪一天身份真的暴露了，这可能就是你唯一能留给家人的东西了！”
“至少说一句‘我爱你们’， ‘对不起瞒了你们这么久’，‘我是不是很厉害’之类的话吧，总不至于没有话要交代吧？”录制人看着这个小孩无奈道。
这个孩子很优秀，仿佛生来就是为猎人而生一般， 只是脾气太难搞了，谁的话也不听，像只怎么也训不好的狼。
“没什么好留的。”肖沉淡淡道， 内容却欠揍得厉害：“我不会有那一天的。”
屏幕里的肖沉神情笃定， 整个人都耀着神彩， 屏幕外的观众却早已眼眶发红。
录制人无奈之下只能去找其他孩子对肖沉的评价， 滥竽充数。
“你说队长啊？我们队长厉害是厉害，就是伪装课成绩烂得一批。之前上课的时候老师让他伪装成一个发。情期老公还跟别人跑了的、哭得我见犹怜的Omega，结果他根本不会，还被老师劈头盖脸训了一顿，脸黑了一节课！”
“你能想象出队长这样的酷哥哭得梨花带雨吗？反正我是想象不到哈哈哈哈哈……”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肖沉抓过去好一顿胖揍，录制人看着他们这样闹着最后也无奈地笑了出来。
屏幕外，观众们感慨良多。
【原来沉哥是这种性格的吗？我一直都以为沉哥跟他演出来的性格一样】
【他们说想象不到肖沉哭的样子，可这事之前我们谁能想象得到肖沉杀虫的样子？】
【猎人们为了帝国真是付出良多，那么小的孩子就要开始训练了】
【我想沉哥了……】
……
-
楚家。
楚渊没有开灯，漆黑空旷的房间里只有光脑投出的微薄光亮，衬得他的身影无比寂寥。
肖沉在晦冥岛开始直播时，他看到浑身是血的肖沉第一眼，他就清醒了。
那一刻，巨大的疼痛宛如风暴巨浪，瞬间淹没了他，他疼得眼前发黑，一波一波强劲的精神力撕扯着他的识海，他站也站不起来，真实的往日记忆如碎片般在脑海中闪烁，那些蒙上了一层布的违和之处终于显露在他的面前。
那些所有的从前被他压至深处的疑问，终于有了答案。
为什么肖沉明明没有走失过，肖家却有真假少爷之说？
肖沉明明就不是柔弱娇贵，动不动就哭的Omega，为什么他们所有人都默认肖沉是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小少爷？
一开始是因为性别，可后来肖沉天天与肖肆打得厉害，为什么所有人仍执着地这样认为？
在他们所有人都未发觉的时候，他们脑海中对肖沉的印象渐渐地被改了模样，一点一点地，悄无声息地，愈发与另一张脸相似。
柔弱，爱哭。
楚渊心里疼得厉害，却也感到愈发毛骨悚然。
他的桌子上，静静地躺着一份绝密的文件，上面写着被帝国全面封锁的消息。
新型特级虫族，三只“女王峰”从帝国的实验室逃窜了出去。
肖怀冰才是虫族啊！
“女王蜂”幼虫成年前很弱小，他们需要一个适宜生长的人类环境，需要人类的身份得以获取资源。为了自保，他们会有鸠占鹊巢的本能，他们会改变替代目标在所有人眼中的形象，模糊两者区别，进而完全替代另一个人。
就像是寄生虫一般，恶心而恐怖。
被替代的人一开始会被众人渐渐厌恶，疏远，继而等被冷落到无人在意时幼虫就会接着模糊被替代者的性格，甚至是容貌，因着无人在意也就无人会察觉到违和之处，而最后被替代者会被完全遗忘，彻底被虫族代替。
仅仅是“女王蜂”的幼虫就有能干扰人认知这般恐怖的能力，成年以后的“女王蜂”能力会到达什么程度，没有任何人知道。
这样足以造成整个帝国恐慌的消息，帝国怎么敢让大众知道。
可这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手段罢了，等“女王蜂”成虫后，便是帝国遭受灭顶之灾的时候。
他本有机会发现的，他本有机会救下肖沉，本有机会改变这一切的……
可这一切，终是晚了。
楚渊恨得呜咽嘶吼起来，黑暗中像一只受伤的兽。
楚渊很小的时候就喜欢肖沉。
楚父花心，在外面有不少女人，私生子也不少，都虎视眈眈地盯着楚家继承人的位置，而楚家只会选择最优秀的那个。楚父不关心他的死活，楚母又是满心只有爱情的柔弱女性，楚渊小时候的日子并不好过。
楚渊和其他私生子不一样，他掌不了权下场就只有死。不会有哪个私生子傻到成了继承人还留下隐患。
成年之前，他的生命里只有拼命活着这一件事。
这个大家族里冷漠得可怕，没有任何人关心他的死活，父亲像是长在了女人身上，每天醉生梦死，而母亲歇斯底里得像个疯子，楚渊从自己母亲身上看不出任何当初那个温柔似水的女人的样子。
这个家不像是个家，倒像个地狱，每个人都不成人状地一天一天地熬着，这样的日子就好像没有尽头一般。
这样的环境里他活得像个机器，待人极冷，唯有对那人不同。
因为那个人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光。
那年楚父昏了头，非要带外面的女人回家过节，楚渊母亲以死相逼进了医院也没拦住，那个女人还是上了楚家的桌子。
他冷着一张脸不肯叫妈，楚父大发雷霆，那个女人居然让他学狗叫就原谅他，他倔着性子不开口，眼看就要被从楚家除了名，扔去荒星做乞丐。
就在这时肖沉出现了。
小时候的肖沉任性得很，听了来龙去脉便表示，‘你把他扔出去我就不让我爸跟你们家做生意’，对肖家来说不过一桩生意没了就没了，对楚家来说确实致命的打击。
现在的楚家是他一手带出来的，整个星际来看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可那时候的楚家不一样，如果得罪了肖家，他们哪里还有活路。
那小少爷将事情闹得极大，整个上流社会都惊叹于楚家要扔了正经少爷让私生子掌权的操作，楚家不得已只好让楚渊成为继承者。
地狱一般的生活居然就这样结束了，楚渊感觉自己在梦中一样，轻飘飘地没有实感。
那么多年他生活在黑暗里，他以为自己一生都会这样，他以为自己永远也得不到救赎，最终他居然得到了一束光，照亮了他那么长那么长的晦暗时光。
可这束光却让他自己弄丢了。
那些无数个难熬的日子里，他靠着这束光勉强地苟延残喘着，一个落魄贵族不受待见的长子，居然也能在帝国站稳了脚跟，有一天也能直起身来，看着那些曾经对他肆意谩骂，嘲讽侮辱的人匍匐下来。
他得到了曾经所有想得到的一切，可他最想要的却被他不小心丢掉了。
等这疼痛过去时，天光已然大亮，肖沉死了的消息也传了过来。
他终是没能见到肖沉的最后一面。
楚渊恨得要发疯。
他打开抽屉，里面赫然是一支军用的针对虫族的高浓度麻醉剂。
寻常人家是得不到这种东西的，只有贵族或者权势显赫的家族才能拿到。不过如果当真面对虫族，这些麻醉剂能起到的作用也有限。
他小心地把针剂攥在手里，像是攥住了此生最为珍贵的东西。
楚渊打通肖怀冰的通讯器，那边很快地接通了，声音透着惊喜：“渊哥！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有什么事吗？”
“怀冰。”楚渊从未觉得喊出这个名字这般艰难过，偏偏他还要装出一副能把他自己都骗过去的深情的样子：“怀冰，我想你了。我想和你聊聊我们订婚的事情，可以吗？”
“可是……”肖怀冰犹豫着，他觉得楚渊稍微有些奇怪。
“只有我们两个，好吗？”他的声音透着股压抑着的欲望，肖怀冰听得脸颊一红。
“好的、好的！”肖怀冰支吾着说道，心中小鹿乱撞，再也无暇去想别的事情。
反正这几天肖家因为肖沉的死亡消沉得厉害，即使他出去十几天都不一定能有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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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家的助理小心地领着海诺往楚家走，海诺在前面悠哉游哉地走着，每一步都有着猫科动物般的优雅与慵懒。
助理心里泛着嘀咕，也不知道这海诺什么毛病，现在所有人都心情正不好的时候他说他家的花被折了，非要找到真正的罪魁祸首。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个时候他起劲了，这不正好撞枪口上呢吗？他的一朵花，能比上人家小少爷金贵？助理内心吐槽道。
肖怀冰不在肖家，海诺就自然地来找楚家的麻烦。
助理最近心里也很沉重，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能察觉到一种若隐若无的毛骨悚然之感，而肖沉的‘死’让他也让他更为焦躁。
因为工作原因，他的心思本来就比一般人要细腻很多，也许是错觉也说不定。
“怎么了？”走在前面的海诺不知何时停了下来，语带笑意地问道。
他看着对方迷人魅惑的眼睛，心下不由得感叹海诺确实生了一副好皮囊。也许是对方气质温婉的缘故，他竟觉得海诺突然亲切了起来，不自觉地就想向海诺倾吐自己的烦恼。
“海诺族长，确实有一些事情这些天一直都在困扰着我。”助理忧愁道，“晦冥岛那件事情您也是知道的吧？可是这件事情到了现在居然都还只停留在娱乐层面。虫族可是在我们眼皮子地下蛀空了一座岛！这件事情明明那么严重！”
助理没看见海诺收起了懒散的状态，神色玩味了起来，他只兀自不可置信道：“那可是晦冥岛啊！为什么虫族会混进守卫当中？军部的人都可能被虫族替换，帝国真的安全吗？”
他小声抱怨道：“还有，帝国为什么就没有可以让普通人也能对付虫族的武器，这样不会省力很多吗？”
助理说完后才发觉自己竟没忍住说了那么多，他有些不好意思，内心微微羞恼，明明才见了海诺第一面就说了这么多话，果然好看的人就会让人心生好感吗？
他有些不好意思道：“失礼了。”
海诺贴心地微微摇头，眸子里的笑意愈发玩味。
他像是见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唇角微微勾起，声音低沉而蛊惑：“给你一个提示吧，亲爱的助理先生。”
“您有没有想过，虫族是从哪里来的呢？”海诺看着助理茫然的表情，笑得愈发让人捉摸不透。
他的声音愈发粘腻勾人，贵族独有的古老腔调优美流利，富有岁月沉淀的韵味，贴在助理耳边，却让助理寒意迭起：“猜猜看，虫族为什么会那么像人类？”
助理突然有一种被什么大型食肉动物盯住的恐惧感，仿佛对方的獠牙已经抵在了他的侧颈。
而海诺很快退了回去，笑道“我们走吧，想必楚家主也把人带出来了。”
他神色自然，仿佛刚刚那些话只不过是助理的错觉。
“哦，哦，好。”助理愣怔地回答。
他们来到院子里时楚渊已经把肖怀冰带出来了，而肖怀冰竟诡异地没有任何哭诉委屈的神态，吓傻了一般愣愣得不敢动弹，眼里空然无一物。
“你要的人。”楚渊阴沉着脸，不想再多说，似乎极其疲乏一般。
海诺挑了挑眉，楚渊的气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不过短短几十天，他的变化竟如此翻天覆地。
“楚家主当真让我佩服，真是好狠厉的心性。”海诺道，楚渊只当他阴阳怪气，扭头便要走，不想再理会他。
然而海诺下一句话便把他整个人钉在原地：“对着自己也能下这般重手，即使是我也自愧不如。”
“你？”楚渊神色终于松动，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不要那么紧张。”海诺笑道，亲昵地拍了拍楚渊的肩：“我不会说出去的，放心吧。”
他提着肖怀冰便走，姿态轻盈闲适地宛如叼着猎物的花豹一般。
海诺内心感叹，不愧是那个楚家的家主，这般绝情和疯狂，也难怪让王都感到头疼畏惧。
门外，海诺家族的管家早已等候多时，看到海诺出来便迎上去问道：“您打算怎么处置这个人？”
他的目光转向海诺手上看起来似乎有些痴傻的人。
前段时间这小少爷明明还正常，现在却成了这个样子，着实奇怪。
不过管家也不关心这个，这也不是他该问的。
“这个孩子没用啦，我来晚了，里面都被人掏空了。”海诺无趣道，随手把肖怀冰扔在一边，神态慵懒，“就只剩下这一堆没用的骨血了。”
“留给美丽的丽娜小姐吧。”海诺懒懒道：“希望她明年可以开的更红些。”
海诺没有浏览星际网的习惯，他完全不知道‘肖沉’死了的事情，来这一趟也只是后知后觉地找肖怀冰麻烦罢了。
毕竟查得太多，真的触犯了肖沉的底线的话，他是会挨揍的。
海诺走后没有多久，楚渊就收到了肖一岚的通讯，他强忍着不适打开，肖一岚直接对他一通怒骂。
那可是海诺啊！
那样血腥残忍的贵族，楚渊怎么能让他带走怀冰？
楚渊身体极不舒服的样子，但仍强撑着道：“等一下，一岚，你先听我说一件事。”
“你知不知道肖怀冰是‘女王蜂’的幼虫？”
“你说什么？”通讯器对面传来肖一岚不可置信的声音。

第31章 他们之前的所有种种，已然被肖沉单方面的清零
这件事严重而复杂， 楚渊直接到了肖家当面与肖一岚讲。
“楚渊，你把肖沉送给了海诺还不够， 现在还要把怀冰送给海诺吗？”肖一岚怒道，他没想到楚渊还能做这种事第二次。
一旁的肖肆急忙拦住了肖一岚，神情严肃起来：“大哥，你先听听楚渊要说什么，我也觉得有些事情很奇怪。”
他沉吟道：“我和楚渊之前在飞船上遇到了虫族，当时楚渊正和我说着话，没说完就被虫族攻击了， 一直到肖沉出事我们才再见面。”
肖肆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一点我觉得很奇怪。海诺那个阴晴不定的疯子就算了， 反正也没人知道他想什么。但是楚渊你当了那么久的楚家家主， 不会不懂这其中的利弊。用阿沉顶罪，你不仅会得罪肖家， 而且海诺那里你也讨不到什么好。海诺再如何猖狂自大， 也不可能同时和肖家楚家作对。”
他的眸子里带着深究，“那个时候，你究竟想和我说什么？”
楚渊微微吞咽了一下才道：“我当时想说的是， 肖家不可能抱错孩子，肖沉也没有走丢过，为什么会有真假少爷之说？”
肖一岚微微一愣，的确如此。
被人挑明之后， 那些所有的疑点此刻都明晰起来。
肖沉是他带大的，他是什么性格没人比肖一岚更清楚。小时候被那么欺负，被校园暴力， 被针对， 他受了那么多委屈都没有哭， 都没有求助于他们， 一个人把事情解决得那样漂亮干脆，为什么他们会下意识地认为这样的肖沉娇弱，爱哭？
明明这么违和的事情已然摊在他们面前，为什么他们谁也没注意到？
楚渊还在列举着种种证据，可他已经全然没有心思去听了。
肖家掌管家族企业的长子，怎么可能是个庸人，楚渊挑明后，所有的事情一下子都变得明晰起来。
他们抓错了人，肖沉不是虫族，肖怀冰才是！
楚渊最后一句是：“因为人们下意识里认为虫族就是被替换者，所以情感也会从被替换者身上转到虫族身上。也就是说我们对肖怀冰那些莫名其妙的情感都是从肖沉身上转移的。”
因而为什么肖怀冰明明没在肖家生活多久，他们也没什么情感基础，却能让他们那么想要补偿他，即使补偿肖怀冰会让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弟弟受委屈。
可‘女王蜂’再怎么厉害，肖怀冰到底只是一只幼虫。
是他们本来就有问题，本来就与肖沉有隔阂，本来就已经伤害了肖沉，只是他们自己注意不到，还以为相安无事，肖怀冰的作用也许只不过是把他们对肖沉的伤害、忽略放大了。
如果他们的关系真的坚不可摧，牢不可破，肖怀冰又怎么可能找到机会？
裂痕与伤害一直都存在，只是被伤得遍体鳞伤的那个人不愿意低头，不愿意说出来罢了。
肖肆红着眼睛问道：“那个幼虫呢？你就把他直接给海诺了？未免也太便宜他了。”
楚渊语气淡淡，说出的内容却让人毛骨悚然：“我把他的东西，姑且称之为‘虫核’，挖出来了。”
楚渊本就懂些医学方面的事，况且星际时代，器官移植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语气刻板，却让人觉得他的内里早已疯了：“我试了很多次，最开始是把他的心脏换了，可没有什么用，他还是试图干扰我的意志，至少有九次我以为他是我的至爱，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让我放了他，伤害他比伤害我自己还让我觉得难以忍受。”
他淡淡说着，仿佛是什么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后来我在手臂内侧用刀刻着肖沉的名字，只要我有想要放了他的念头我就用刀按着上一次的刻痕划，这方法很有效，我能感受到他的催眠，他却不能真正催眠我。”
幼虫的手段很有效，但是一旦被识破，想要再次发动能力就很难了。
毕竟他只是个幼虫，还不是成虫。
“后来我又换了他的肾，肝，脾，眼睛……甚至是腺体，可没有一个是我想要找的。”楚渊回想起来，现在仍是觉得吵。
肖怀冰一开始哭得厉害，拼命求着，骂着，到最后换声带的时候楚渊干脆割下他的声带，一下子就清净了许多。
“最后我就找到了这个虫核。”楚渊总结道。即使说起这样血腥的事情，他仍是面不改色的，淡淡地抿了一口茶。
他看起来冷淡而理性，可内里显然已经疯得不轻。
肖沉是他的光，现在这束光被他亲手弄丢了，他本来就是地狱中的恶鬼，是肖沉让他有披上人皮的机会，现在肖沉不在了，他也没那个心情装得衣冠楚楚。
他其实省略了很多东西。
比如到了实验后期，肖怀冰的身体已然支撑不住了，药剂作用下，皮肤细胞衰败得厉害，一片片柳絮似的脱落下来，到最后只剩下内里的皮肤，血肉模糊。
肖怀冰神智都已然不清醒了，疼痛却仍如附骨之疽，他被折磨得快要疯了。
可楚渊仍是不停手，他不知道楚渊为什么要这么对他，血液大量流失掉，又被换上了新的冲刷进血管。他已经无暇感受到委屈，满心只想求死。
等到楚渊找到他想要的那个成为‘虫核’的东西之时，肖怀冰已然被他活活折磨疯了。
口不能言，眼不能观，耳不能闻，疼痛是唯一的感知，即使是虫族也无法承受得了这样的痛苦。
那副身躯的内脏都早已被换了一遍，血也换过了好几轮，里面早就空了，不再是他自己的了。
后来海诺又问楚渊讨要肖怀冰，楚渊给肖怀冰临时换上了看得过去的器官，直接打包送给了海诺。
肖怀冰折了海诺的花，按着海诺的习惯，可能肖怀冰现在已经成了花肥了吧。
楚渊用冷淡的语调说着最血腥的事，此刻一片寂静。
肖一岚总算知道楚渊为什么能在楚家那样的环境下依旧能当上家主，为什么能从一个破落贵族不受宠的长子有了今天这样的地位。
这个男人太过残忍狠厉，也太过薄情了。
也不知道当初让肖沉跟这样的人订婚算对算错。
肖肆看着楚渊的目光复杂，他想说什么，欲言又止却仍是沉默了。
楚渊找到了‘虫核’，那个虫核现在会在哪里显而易见。
他对自己总是比对别人更为残忍。
因为自己弱小的缘故，他亲手把肖沉送上了死路，楚渊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继续忍受下去自己的弱小？
他一定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把虫核放到自己身上了。
普通人面对虫族毫无反抗之力，即使明知可能会变成怪物，楚渊仍要这样做。
这个男人本来就疯狂得可怕，之前那副冷淡克制的模样不过是因为肖沉还在。
肖肆莫名的有种错觉，似乎肖沉从来都是这个男人的枷锁，肖沉不在了，这个男人也就彻底不想伪装了。
肖沉这一死，也不知道放出了什么恶魔。
众人一时无言。
他们此刻突然意识到他们对肖沉有多残忍。
晦冥岛都是虫族，他们居然还把肖沉关在那样满是虫族的地方，任虫族欺。凌他，侮辱他。
他是一个猎人啊！
被自己最为痛恨的虫族折磨，他心里该有多么难受。
网上说以肖沉砍虫的刀法来看，肖沉根本不至于被虫族伤到这个地步，他身上的那些伤口大多都是刑具造成的，那么可怖诡异，让人难以想象他经历过什么样非人的折磨。
肖一岚后来反复地观看那场直播，他简直要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肖沉怎么会伤得那样重，那些血如同快要流尽一般，将肖沉整个人都染成了赤色。
他那在肖家一直被娇生惯养着的幼弟，脸上被划出了那么长，那么深的一道疤。
审讯记录里，那虫族骗肖沉，是肖家要剜了他的腺体，割了他的皮肤。因为肖家要用他的皮肤和腺体治疗肖怀冰。
那个时候，肖沉会想些什么，会有多疼，会有多失望，肖一岚不敢去细想。
肖沉把刀缠在手上坦然赴死的时候，他那句轻飘飘的话即使是他也觉得动容。这个一直被家人伤害着的孩子，即使受了那么多那么多的伤害，却至死仍然渴望着亲情。
那样的感情太深太重，太过炽热。
也许正是因为他一直都得不到，才那般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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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情太过严重，恐怕肖夜枫也一直被蒙在鼓里。
肖一岚想要告诉父亲这件事，但肖夜枫不知道最近一直都在忙些什么，总是很晚才回家，一天呆在肖家的时间少的可怜，肖一岚有时候都不知道他是几点走的，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肖一岚感到无法遏制的愤怒，他一直都以为肖夜枫只是不善言辞，对肖沉的爱不是没有，只是一直都深埋于心底。可是当肖沉死后，肖一岚才逐渐地意识到，也许肖夜枫是真的不在乎肖沉。
童年受的伤，有时候也许需要一生去治愈，可是童年受了伤的又怎么可能只有肖沉一个。一个人越是得不到什么就越渴望什么，执念久了也就成了一块心病，这个家里本就没几个正常人，总是与肖夜枫吵架的也不仅仅是肖沉。
肖一岚找不到肖夜枫，没法当面去说这件事情，无奈之下只能用通讯器给肖夜枫发了短信，告诉他肖怀冰是虫族，肖沉一直都是真正的肖家人。
他本以为父亲会像他和肖肆第一次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一样震惊，不可置信，但他怎么也没想到父亲竟只回了一个简短的‘嗯’，似乎对这件事情漠不关心一般。
肖一岚忽地觉得心寒，肖沉死了，肖夜枫作为父亲到了现在竟也只有一句“嗯”。
他大概是真的忙，可什么东西就那么重要，比肖沉还重要？
肖沉至死都渴望得到父亲的肯定，可他到底也只得到了一句‘嗯’。
总有事情比肖沉的事重要。
即使是肖沉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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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谁也没想到的是，就在整个帝国都在为肖沉默哀的时候，猎人学院的官博却发布了一条信息。
肖沉的死让上面有了想要扩大猎人的宣传，提高猎人的社会待遇和地位的想法，人们对猎人的了解欲望愈发强烈，这也正是一个让公众了解猎人，更加尊敬猎人的好机会，因而为了更好的达到这个目的，猎人学院前一阵时间开通了官博。
上面只有一句让人捉摸不透的话：欢迎肖沉猎人回家。
这个官博本就不活跃，一直以来都像个假的号，统共也只发了这一条消息，后续也很快就删除了，因而这条信息的真实性仍然存疑。
但即便如此，也足以在帝国掀起巨浪。
这个消息出来的时候，肖家的人竟然罕见地都在，鲜少地坐在一起吃早餐。
“阿沉还活着？”肖一岚被这巨大的喜悦冲击得头脑都在发懵，他惊得餐具也掉在地上，可他无暇去捡。
他手足无措地站了起来，饭桌上他的动作突兀得厉害，可他显然已没关注这个的闲心。
阿沉、阿沉居然还活着吗？
伤成了那个样子阿沉也能活下来吗？
巨大的喜悦过后，肖一岚的心又被紧紧攥住。
伤成了那个样子，即使活下来了，肖沉的身体估计仍然不乐观。
别的不说，肖沉的腺体都被剜去了，发情期的时候他要怎么熬过去？他的眼睛也瞎了一只，另外一只也根本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能不能保得住，还有肖沉的脸，是不是毁容了？还有他受了那么多伤，冬天会不会骨头疼……
他那一生都桀骜不羁，傲气张狂的弟弟，从来都是最耀眼的那颗星星，他要怎么接受他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又是猎人，可剜了腺体就代表他连精神力也没有了。
自负如肖沉，他要怎么接受从万人仰望的世界之巅跌落至至暗深渊的落差？
与其变成一个丑陋的、痛苦的、一无是处的废物，也许在肖沉的概念里还是死亡更让他容易接受。
他这个弟弟，一身的傲骨，从来都不愿苟且偷生。
肖沉现在，大概很痛苦吧。
“不行，我得过去陪着肖沉，我得找到他……”肖一岚喃喃道。
肖肆拦住了已然失了智的肖一岚，道：“大哥，这件事情的真实性很低，你别高兴得太早了。”
他刚刚才从地上捡起摔落的碗筷，内心根本不似他表现出来的这般镇定，但他仍提出质疑道：“我也很希望肖沉能活下来。但是别的不说，大哥，肖沉的尸体都已经被找到了，我们也是亲眼见过的，肖沉怎么可能还会活着？”
说着说着他似乎想到了一种可能，眼眸也微沉了下来：“除非，那尸体是个假的。”
他抬头，眸色坚定：“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我们去看一眼肖沉的尸体就能知道了。”
确实如此，肖一岚也冷静了下来。而他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肖夜枫打断了。
男人的话冷酷而绝情：“不用去了。”
他的话简短极了，仿佛话里的那个人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陌生人：“尸体被我烧了。”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良久，肖一岚才缓缓问道。
肖夜枫颔首，淡淡道：“埋在了庄园后院。”
他冷淡地补充道：“你们要是实在想看可以去挖出来，记得之后再埋回去。”
桌子顷刻间被掀翻，肖肆像一只咆哮狂怒的狮子，他也顾不上自己的身份，理智彻底被愤怒占据，头一次对肖夜枫动了手。
他揪住肖夜枫的领子，愤怒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怎么能把他烧了！那么短那么短的时间……你就这么急吗！”
男人眼眶通红，似乎还闪着泪光：“我们在你眼里究竟算什么？一。夜。情的多余产物吗！”
肖一岚急忙把二人扯开，尽管他也很愤怒，失望，但长子的身份勉强让他还维持着些许理智。
肖肆被扯开后仍是死死地等着眼睛，肖夜枫只面无表情，什么情绪也没有。
肖肆突然自嘲地笑了一声，他笑自己傻，也是在笑肖沉，一个这么多年都没看清肖夜枫的真面目，一个至死都深爱着他们混。蛋的父亲。
他的眼里浸满了失望，对肖夜枫道：“我不会再回这个家了。”
他甚至不愿意再喊肖夜枫父亲。
肖肆走后，肖一岚默默地收拾好东西，也离开了。他也被伤得不轻。
他从没那么清楚地认识到他们在父亲心中的地位，同时也替肖沉感到悲伤。
“我也走了，您自己多保重。”
他道。
他也没有再喊肖夜枫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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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都走了，肖夜枫一个人来到肖家地下室，用钥匙打开被锁住的门。
这里赫然是一间医疗室。
肖家显赫，有自己的医疗室也不足为奇。
房间的正中央，静静地躺着一个人，仿佛睡着了一般，身上却接着各色复杂冗长的线。
那人正是肖夜枫口中被烧了的肖沉。
肖沉死后，他的尸体一直都呆在这里，被肖夜枫用各种昂贵药剂养着，勉强地维持着细胞的活性，不断地拖延着肖沉死亡的过程。
这些时间里，肖夜枫几乎天天都要呆着这个房间里，他几乎快要疯魔，想要用各种药剂试图把肖沉救过来。
他几乎尝试尽了他能想到的所有方法，可是也只不过是治愈了肖沉身上一些浅淡的伤口，甚至连他的指甲和眼睛都没有恢复。
他几近失了理智，肖沉身上已然都是麻密的针眼，可是毫无任何效用。
无论肖沉会成为什么样子，哪怕毁容了也好，残疾了也好，他只求肖沉可以活着。
他从来就没有嫌弃过肖沉，以后也不会。
可是肖沉从来没有睁开过眼睛。
肖夜枫甚至想要复刻他的记忆，哪怕再克隆一个肖沉也好呢？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以星际科技，如果一个人死前执念太深，完全可以提取出一些记忆碎片。
可是肖沉什么也没有。
那也就说明，临死之前，肖沉什么也没想。
他不爱了，也不恨了。
肖夜枫怔怔地想，是他把肖沉伤得太重了。
他消耗尽了肖沉对他的所有情感，他们之前的所有种种，已然被肖沉单方面的清零了。
肖夜枫的桌上，还放着之前拍到的肖沉**着上半身的照片，遍布的疤痕刺得他心里滴血一般疼。
他确实对肖沉太过于漠不关心了。
肖沉受过那么多的伤，甚至还被做过人体实验，可这些他居然一点都不知道，丝毫没有察觉。
他怎么会那么忙？忙到连察觉肖沉不舒服，察觉肖沉的身体被人动了手脚的功夫都没有？
肖夜枫手中攥着磕了一角的机甲钥匙，尖锐的缺口边缘刺得他手心渗出血来。
这是那天，肖沉来到肖家，他们吵架，肖沉一怒之下摔在地上的那一个。
他查过这个机甲的牌子，价格不菲，都是用的顶尖配置，一般猎人也要攒上许久的钱。似乎还是个定制款，他去查询时卖家还说那个机甲是肖沉自己设计的，花费了不少心力。
肖夜枫只觉得内心五味杂陈。
机甲的缺口可以修，他的孩子心里的缺口却再也没有机会填补好了。
他记得，肖沉那天来的时候，一开始还是很开心的，眸子里仿佛闪着星光一样。
肖沉是特意从很远的地方赶过来，打算要给他过生日的，礼物都早早地准备好了。
他该是有多么期待这一次的宴会。
可是最后，这个被肖沉下了那么多的功夫，付出了那么多心血的机甲钥匙，被他自己摔坏了，他摔得那么狠，摔得再也用不了了，成了一堆废铁。
他该会有多么失望啊。
尽管心疼得厉害，可肖夜枫没有太多时间再去悲伤了。
他又换了一种方法，想要让肖沉的心脏跳动起来。
他还将在这里呆上许久，一直到天明，一如之前的许多个晚上。
这一次，他终于选择了陪在肖沉身边。
肖夜枫不知道的是，肖家的肖沉永远都不可能再睁开眼睛。另一边，猎人学院的黑蚺也缓缓苏醒。
肖沉睁开眼睛就看到花镜那个面具，他不知道为什么不自觉地就打了干寒颤，似乎自己做了什么得罪这位暴烈奶妈的事情一样。红狐也戴上了笑眯眯的狐狸面具，裸露的大片锁骨上还带着新鲜的伤。
私下里他们是不戴着面具的，就比如之前红狐去晦冥岛接应肖沉。而学院里还是要戴上的。
大概是自己任务又差点死掉了吧，肖沉想。然而他发觉自己似乎忘了什么东西，记忆模糊得厉害。
“你好好歇着吧，别动弹了。”花镜道，又补了一句：“如果要是觉得脑子有不对的地方很正常，你脑浆都淌出去半拉了，我能给你搞成现在这个样子就不错了。”
从刚才开始她的语气就很不爽，此刻愈发的阴沉：“给你说几次了，腺体和脑子这样精细的东西我那些怪物身上没有，搞不到你身上去……算了，你这混。蛋反正也不听我的。3S训练衰弱期已经过去了，后面慢慢都会恢复的。”
“让你担心了。”肖沉道，他的声音因着受伤嘶哑得厉害。
与此同时，肖一岚和肖肆也查到了一些消息。
之前父亲说肖沉是虫族，拿了一张照片给肖一岚看，当时肖沉侧腰上的编码肖一岚记下了。而他们现在用肖家的资源进行查询。这串编码查不到什么信息，唯一出现的地方只有在一个副官的资料上，却很奇怪，是在打印文件上用铅笔写下的一串代码，没人知道这代表什么，又是谁写下的。
肖一岚查了一下，这个副官出现得突然，个人评价却极高，创过不少个人记录，是个极为优秀的Alpha，不过也因此树敌不少。后面却似乎因为差点侵。犯了一个Omega而被他的上级送进监狱，那个Omega似乎也受了惊吓，后来成了那个副官上级的妻子。
得罪了顶头上司的老婆，想也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只是不知道这个副官和肖沉有什么关系。
正巧最近也有一个关于猎人的综艺，大致是猎人学院体验类型的综艺。
这是唯一的可以知道肖沉是否还活着，是否已经回到了猎人学院的机会。他们绝不能错过。
那个副官的事也正好可以调查调查。
肖肆想都没想就接下了这个综艺。

第32章 哈罗德
军部体验的综艺很快就开始了， 肖肆跟着节目组来到了帝国军部。
综艺仍是采用半直播半录制的方式，直播内容都是提前设定好的体验项目， 地点也是提前几天确定，保证不会有重要信息源泄露。
楚渊没有来。
肖肆眸色暗了暗。
皇甫獭倒是来了，一如既往地笑嘻嘻地和别人打着招呼，看见他的时候却渐渐敛了笑，低低地喊他‘肖沉哥哥’，眼中闪着什么情绪。
肖肆回想过往的种种，这才明白皇甫獭原来一直都知道肖沉的身份。
他心里不是滋味， 一个外人都知道肖沉的身份， 他们作为家人却丝毫不知道肖沉都在外面吃过多少苦， 他们该是有多不关心肖沉。
一开始冗长的入场直播后，他们很快就开始了基础的军部训练。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带他们训练的却不是猎人， 而是军部其他部门的人。
猎人学院院长特地来道歉，不好意思道：“实在对不住，他们太忙了。军部的兄弟们也知道怎么杀虫族， 让他们先带你们行吗？”
军部虽然也杀虫族，不过主要任务是和人类打，不像猎人那么专业。
院长心里暗骂，都怪他把那群崽子养得太傲了， 一个个的不听话，都不愿意来，全说有任务， 溜得比疯狗还快。
专业猎人哪里这么有空， 他们大都是单人接任务， 能力不够随时会在某个任务里死亡， 他们疯了才会不去训练来接这种浪费时间的活。
院长心里冷笑一声，学院里作妖的时候可没见这群不干人事的东西说浪费时间。
不过黑蚺倒是受了重伤回来了，他绝对没任务，刚好接这个综艺，还能好好歇歇，要不然一个没看住这人又跑出去砍虫了。无缝接任务他是个铁人也扛不住。
院长心底‘不怀好意’地打着黑蚺的主意，面上却和蔼道：“后续正常录制我们一定会让相关猎人配合的。作为补偿，学院会派黑蚺会来。”
弹幕瞬间沸腾。
【我艹我明明是来找我家肖沉老婆的，没想到居然会见到黑蚺老公！】
【这直播看的，好值】
【说起来老公会不会认识我老婆啊？】
【楼上家里开桃园的吗？】
“虽然是黑蚺，不过他们是不是激动过头了啊？”院长不解道。
导演面上一片沧桑，显然已经习惯了：“您估计不知道，黑蚺已经连续好几年霸占‘帝国最想嫁的Alpha榜’第一了，这算什么，都是小场面。”
院长：……？
作为院长，他比别人知道更多东西。
黑蚺他，不是个Omega吗？
-
肖肆他们已经经历了一段时间的基础训练了，这些天所有人都瘦了不少，众人心疼自家哥哥的同时也见识到了军部的士兵们有多辛苦。
【这群Alpha都累成这样，当初肖沉是怎么熬下来的？】
【我现在都没有办法把那么一个柔弱的人和猎人联系起来】
【我也感觉，之前有个综艺，老婆不小心擦破皮了，当时就哭了，好多粉丝都心疼得不得了。你能想象这是一个能在眼都瞎了，指甲都被拔了的情况下，握刀的手却一点没抖的人吗？】
【我现在都不敢相信当时直播里一身伤的人是肖沉。之前有人爆料，有一回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有兔肉，肖沉当时就不乐意了，说他见不了血，见不了这么残忍的事情。你敢信这能是从一个浑身是血，几秒钟把一个虫族开膛破肚的人嘴里说出来的？】
【当初真的不该说肖沉演技不好的，他演技简直太好了，把那么多人都骗了。也就是因为他演技那么好，把我们都骗过去了，才挨了那么多的骂……】
【别说了呜呜呜，我又想我沉哥了……】
肖沉那一次其实没哭，只是别人说他哭了，营销号又大肆报道，因而很多人都如此认为。兔肉的是也是编造的，他性子冷，压根就不可能和不熟的人应酬。
对着外人，肖沉本就寡言，再加上媒体营销和肖怀冰的能力，大众一直都以为肖沉的性格就是爱哭，娇气，根本就没有人会想到他居然是一个猎人。
肖沉当初也是因为一个任务进了娱乐圈，他压根也没打算好好干，因此也丝毫不管自己风评如何。
根深蒂固的认知哪里是那么容易改变的，即使是在直播中亲眼看到了肖沉杀虫的样子，很多人仍是不敢相信肖沉会是猎人，觉得反差太大。
一直带着肖肆他们训练的军官说差不多可以了，今天就可以接触杀虫族专用的刀了。
众人也是第一次知道杀虫族居然还要用特制的刀具，还要把精神力附在刀上。
带着他们的军官叫殷无玄，是个上尉，足以见到军部对此次宣传的重视度。
殷无玄年纪轻轻官位就如此之高，不难知道这个人实力有多出众。他性格又好，训练以外的时间都是笑眯眯的，很阳光爽朗的样子，偶尔又有一种痞性的帅气，完全打破了众人对军部高冷严肃的认知，很多观众都对他有好感。不过是短短这一段训练时间，他就与众人混熟了。
上级军官往往端着架子，让人有一种距离感，而殷无玄的部下却都和他以兄弟相称，却也尊重他，服从他的一切命令。
带着这群什么都不知道的门外汉，引导他们把精神力附在刀上时也极为耐心，为了不让大家尴尬还会开一些玩笑，活跃气氛。
给刀附精神力到底还是太难了，众人累得大汗淋漓仍是无法引出精神力半分。
殷无玄也不急躁生气，安慰道：“没有关系，你们毕竟是新人，这已经十分不容易了。你们已经做得很棒了，我第一次的时候刀都炸了，教官都被我震到树上去了，整个操场地追我，高低要给我来一下子。”
众人被他的话逗笑，一时也放松了下来。
然而还是出现了意外的状况。
“教官！肖肆那边好像出了问题，您快去看看吧！”皇甫獭焦急道。
刚才还面带笑意的殷无玄即刻严肃起来，迅速走到肖肆身边。
肖肆整个人都冒着冷汗，他没听殷无玄的一个一个按着顺序来，自己听了步骤后就开始练习了，结果现在精神力被刀吸收得厉害。
“把精神力断掉！”殷无玄命令道，这是最安全的法子。肖肆是个新手，这么下去会被刀吸干的！
肖肆咬着牙不愿意断开精神力，即便他整个人都感觉像个快被吸干的干尸，眼前模糊不清，耳边也开始嗡鸣。
他绝对不能放弃。
就差一点了！就差一点了！
把精神力附在刀上只不过是第一步，这步做不到别的东西都是空谈。这么简单基础的东西，他做起来却如登天一般难。
肖沉当初又该受了多少苦？他腺体本来就有毛病，还这样损耗精神力。肖肆感觉自己越发痛苦，精神力的大量流失甚至让他感觉自己隐隐开始窒息。他都已然这般痛苦，肖沉又怎么受得了？
虽然肖怀冰已经没了，那些影响也渐渐消失，但是肖沉在肖肆的脑海中依然是柔弱的固有形象。
肖沉浑身是血躺在他怀里慢慢死去的样子给他留下太大的阴影了，他每天做梦都是肖沉那副奄奄一息的样子，梦里无论他怎么赶，怎么哭着求着肖沉，到最后肖沉都会在他的背上、他的怀里悄无声息地渐渐死去，一点一点地变得冰冷。
他们太弱小了，对虫族毫无抵抗力，把肖沉伤害至此。
楚渊恨自己的弱小恨得发狂，甚至都把虫核移到了自己身上，肖肆难道就好过？
他每每想起肖沉的时候，吃着甜的东西的时候，看着天上的月亮的时候，深夜想起肖沉房间紧闭着的门的时候，他又何尝不痛恨自己的弱小？
他也痛苦得快要疯了。
肖肆的理智早就岌岌可危了，只不过是表现出来的正常罢了。
如果连这样基础的事情也做不到，他永远都是一个什么也做不到的废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珍视的东西一点点地消失。
大不了也就是死罢了。
“把他的手掰开！”殷无玄急道，然而众人怎么掰也无济于事。肖肆就像是抓紧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死死不肯松手。
见这种方法无效，殷无玄情急之下导入自己的精神力，努力引导着肖肆。
这种情况，只能赌一把肖肆能掌控住这把刀了，可是第一次就能掌控住刀的例子太少了，即使是军部的士兵也极少能做到，殷无玄心中根本就没底。
如果肖肆失败了，精神力也已经导入的殷无玄也会受到影响，甚至也许再也导不出精神力。可放任不管，肖肆大概率会被抽干。
人命大于天，殷无玄根本没有丝毫犹豫。
而出乎所有人意料，肖肆居然渐渐平静下来，竟是控制住了这把刀，成功地把精神力附在了刀上！
众人不知道内情觉得还好，军部的人却大都震惊地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肖肆倒在一边大口地喘着粗气，缓过来后急忙给殷无玄道歉。
而殷无玄只是笑着夸他干得不错，他直视着肖肆的眼睛想要给他肯定，然而却微微有些愣怔。
这双眼睛，与他记忆中那双总是冷着的、平淡无波的眸子太像太像了。
也许细节上稍稍有些不同，可那种神态与光彩，简直就是他每每午夜梦回时总是能见到的那一双让他魂牵梦绕的眸子。
肖肆是唯一掌控的，众人都忙着恭喜他，唯独殷无玄站在原地，一向总是带着痞气笑意的男人愣着看着不远处的肖肆。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一旁的战友邬岐问道。
“邬岐，你有没有觉得，肖肆有点像哈罗德？”殷无玄顿了一下，语气中尽是感慨：“除了哈罗德，我再没见过这么有天赋的人了。”
邬岐顿了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晦暗：“哪里像了，你想多了。”
“是吗？”殷无玄笑了笑，那笑意是肖肆他们从没见过的，有些伤感，又有些怀念，让人难以想象殷无玄这样的男人还会有这种情绪。
“是啊，”他感叹道：“是我想多了。哈罗德他现在大概已经成了少校吧？毕竟他那么优秀，当初如果不是他把机会让给了我，我怎么也不可能成他的上级。”
他想起那个人淡薄的眼，眸子中总是带着睥睨的傲气，不由得失声笑道：“他要是知道我随便见到一个人都说像他，估计要生气了，大概又要和我打一场吧，我可不敢得罪他。”
殷无玄这么说着，语气里的怀念却怎么也压抑不住，“不过以他那种性格，大抵早把我忘了。”
他没注意到邬岐看着他的眼神里尽是复杂，他似乎有些不忍，欲言又止地抿了抿唇，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
殷无玄曾经有一个挚友，叫哈罗德。
他这样的人总是不缺朋友的，可是让他嘴上说是挚友，心里也总是惦念着的，大抵也就哈罗德一个。
那时候他还不是上尉，哈罗德也不是他的副官。
哈罗德一开始被调来的时候，没几个人喜欢他。那人脸上总是戴着一个黑色泛着金属光泽的半脸面罩，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和斜飞入鬓的眉，整个人气质锋利得像只雄鹰，即使面罩遮住了下半张脸也挡不住他疏离高傲的气场。
那人大概浑身上下都是冷的，连说话时候的声音都带着凉意。空降的新人，还带着古怪的面具，性格又不讨喜，又放不下身段，要不是哈罗德身手好早就不知道被揍几回了。
他们这里比较特殊，因为公爵的孩子也在这里，是个Omega，叫奈尔，大家平时都会下意识地照顾一下。
上面说是因为哈罗德精神力太过狂暴，害怕他失控，为了保护奈尔这个唯一的Omega才让哈罗德带上的Alpha专用的限制面罩，保护奈尔的安全。据说如果没有上级的允许，这个面罩用任何方法也拿不下来。
而殷无玄也是后来才知道，这根本就是故意想要整人的借口，哈罗德是得罪了人才被这么为难。
他那时幼稚得很，最讨厌的就是哈罗德这种谁也看不上的脾气，总是闲的没事的时候就去找哈罗德的事，哈罗德也不是个好脾气的，本来被人穿小鞋心里就有怒气，更是一言不发地就开干，偏偏哈罗德身手好得离奇，他总也打不过。
那段时间他俩的上级愁得头发都快没了，干脆把他俩一打包让他俩接任务去了，美其名曰培养感情。
他们仍旧打架，只不过终是有什么不同了。
生死关头那么多回，他们虽然仍是打打闹闹，但彼此都可以完全放心地把后背交付给对方。
现在想想，那是他们之间为数不多算得上是惬意轻松的日子。
那段时间里他们的关系既彼此针对，也把对方放在心中的一个特殊位置，与别人都不同。而他也逐渐发现自己的实力与哈罗德相差甚远。他拼了命地追赶着哈罗德的背影，可哈罗德本来就是天赋极高的天才，他无论如何就是怎么也赶不上。
最让他气愤的是，这个人看他的神态依旧让他火大。
他愈发焦躁起来，一次对敌之中竟犯了大错，连带着哈罗德也被他连累，两人都被星盗抓了起来。
星盗逼问他帝国的机密，他不肯说，后来那群人竟用折磨哈罗德的方式逼他，他痛苦得快要发疯，情感与理智的撕扯快要把他劈成两半。
他快要崩溃，然而哈罗德坚定的眸子无言地看着他，他奇异地冷静了下来，抵死不说半个字。如果那时候不是哈罗德，他估计已然成了叛徒。
后来哈罗德神智都不清了还对他说：“幸好被抓住的是我，要不然你该多难受……”
他从没见过哈罗德这么狼狈的时候，那个人总是高高在上的，睥睨众生的，可那时哈罗德的眸子里却透着破碎的光。
他极少听过哈罗德说出那么长的一段话，他拼命想反驳，他怎么可能不难受，他早就把哈罗德当成挚友和毕生要追逐的人，可哈罗德早就昏了过去。
星盗们见逼问不出什么，索性把他们扔进了宇宙裂隙。
谁也不知道宇宙裂隙中会有什么，从中逃出来的人描绘的场景也大不相同，有的是回到了过去，有的是到了未来，还有的是去了莫名的空间。
他与哈罗德就去了未知的空间，里面是数不清杀不尽的怪物，他们在里面整整呆了十年。
从宇宙裂隙中出来之时，他不知受了什么影响，竟记不清自己这十年都发生了什么，脑海中只偶尔闪过碎片式的记忆。
尽管在里面呆了十年，外界却不过是短短一瞬，他们杀了星盗，立了功。
功勋只能颁给一人，哈罗德闭口不谈他失误才导致他们被抓的事情，瞒着他让上面把功让给了他，而哈罗德也成了他的副官。
哈罗德对他愈发冷淡，他也总是很忙，总想着要好好处理这件事，可事情却越拖越久。
再后来别人说奈尔喜欢他，公爵也对他很满意，所有人都说他们很配，他自己倒没有什么感觉。
“那可是为数不多的Omega啊！”好友抱着他的脑袋摇，恨铁不成钢，“你小心让哈罗德抢走了你的桃花啊！”
而这个时候，却爆出哈罗德想要侵犯奈尔的事情。
他愤怒地去找哈罗德，却不是因为奈尔，而是莫名地为哈罗德的堕落感到气愤。
哈罗德只问了他一个莫名其妙地问题：“你还记得你在宇宙裂缝里对我说了什么吗？”
“什么？”他摸不到头脑地反问。
哈罗德没有回答，神情是他从未见过的冷漠。
他只淡淡道：“我要走了。”没留给殷无玄任何反应的机会。
那之后，他再没见过哈罗德。
周围人都说哈罗德升官了，去了别的地方。他心里感觉空了一片，脑子也浑浑噩噩。
奈尔似乎因为哈罗德受了很重的伤，可能会留下缺陷，没有Alpha愿意和这样的Omega在一起。公爵催着他们成婚，生怕他拒绝。
他这辈子欠了哈罗德许多，这次哈罗德的烂摊子他也甘愿接下来。
他不知道哈罗德为什么要走，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讨好对方，弥补对方。
可哈罗德似乎真的生了他的气，自那以后便渺无音训。
他总是去想，裂缝的那十年里，他到底对哈罗德说过什么话，能让这个人气成这样，那么多年都不愿意回来看他一眼，哪怕是让他远远地望上片刻呢？
他这般没心没肺的人，自那以后竟也变得多梦起来，梦中每每都是那一双薄情冷淡的眸子。
-
肖肆他们练了许久，到最后手上都已然脱了一层皮，不能再接着练下去了。
眼见着直播还在开着，总不能没有什么内容播。猎人学院来人说黑蚺正好有空，让殷无玄带着众人去找黑蚺。
殷无玄罕见地黑了脸，一贯挂在脸上的笑意也收了起来。
皇甫獭这些天早就和教官们混熟了，他也是发自内心地尊敬这些军人，自然也就用一贯对着朋友的态度。
他悄咪咪地凑到了邬岐身边，小声地问道：“教官好像不喜欢黑蚺唉，我还没见过他冷着脸呢。为什么啊？”
皇甫獭也不怕挨打，猜道：“是因为打不过黑蚺吗？”
“去，别瞎说，上尉气量没那么小。”邬岐道，继而骄傲道：“再说黑蚺也只是猎人战力榜第一，又不是整个军部，真打起来指不定是谁强。”
“那教官为什么不喜欢黑蚺啊？”皇甫獭不死心地追问道，这两个人他都喜欢，黑蚺还是他男神，他完全不希望这两人闹别扭。
虽然皇甫獭声音极小，走在前面的殷无玄仍是听到了他的声音。
男人脸上的神态头一次那么阴沉严肃。大大方方道：“我不喜欢黑蚺，因为他是个没品的Alpha。”
殷无玄语出惊人。
他直视着镜头毫无畏惧，坦然道：“在任何人面前我也敢这样说。”
“对Omega下那样重手的Alpha在我眼里就是混。账。”

第33章 这里没有那种废物
【我艹我艹这是什么大瓜？】
【呜呜呜不要啊， 我都喜欢上殷教官了，我不想让我的两个老公打起来啊！】
【虽然但是， 大家都是战士，Omega为什么不能打？对一个战士要求他绅士你们仿佛在搞笑。】
然而众人很快就无暇再讨论这个问题了，因为黑蚺已经出现在镜头中了。
男人披着一件黑衣，被风吹得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饱满结实的胸膛，裸露的苍白小臂附着结痂的疤痕，指尖还缠着薄薄的一层绷带。
他的周围还围着一群猎人， 隐隐有将他包围起来的趋势。
几个猎人加在一起的精神力的压迫感是巨大的， 即使相距甚远， 仍是对他们有些影响，再加上他们之前练习了那么久， 精神力都被耗尽一空， 有些本身体质就不好的人面色当即便有些苍白。
肖肆的精神力是消耗最大的，仅仅过了片刻便眼前发黑，微微有些想要呕吐的感觉。
这就是来自猎人的威压吗？
众人暗暗心惊。
邬岐这才发现众人难受的神色， 立刻挡在所有人前面，众人这才渐渐缓和过来。
邬岐抱歉道：“不好意思，忘了你们是普通人。黑蚺前一阵子受了很重的伤，我没想到他现在的精神力还那么强劲。”
殷无玄眯了眯眼， 尽管他确实对黑蚺喜欢不起来，但即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黑蚺的实力恐怖到可怕。从黑蚺受伤到现在才过去了多久， 居然那么快他的实力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简直恐怖得不像是个人类， 反而更像是……虫族。
【蚺哥又受伤了？虫族怎么这么恶心， 都杀不完的？】
【话说黑蚺这是要做什么， 该不会是要一挑多吧？这算什么，‘你们已经被我包围了’？】
【回楼上，怎么可能。大病初愈，蚺哥再厉害也支楞不起来的。】
众人还在嘻嘻哈哈，然而就在此时那边突生异变，猎人们突然开始围攻黑蚺，而黑蚺动作更快，他们都没看见黑蚺在哪儿，只是短短一瞬的时间，再看到黑蚺的时候周围人已然倒了一片。
而黑蚺姿态随意地站在那里，已经开始整理衣袖，与他身边的情形形成巨大的反差。
众人：！
刚才发生了什么？
唯独皇甫獭突然感觉自己这一脸懵逼的心态似曾相识。
【我突然觉得蚺哥这整理衣袖的样子好像一只正在洗脸的小猫啊，好乖】
【？这小猫咪一脚能给你踹墙里去，扣都扣不下来】
虽然他们一直都知道黑蚺实力强劲，但是亲眼所见黑蚺的实力还是远远地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一时间屏幕上只有无数的‘？’疯狂刷屏。
【斯哈斯哈，这个腰，这个腿，这个胸！我好了兄弟们。】
【楼上注意点形象，猎人们都能看见！但我还是想说蚺哥确实帅得人腿软】
【我一直都觉得疤痕好丑的，但是在蚺哥身上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好性。感】
……
刚才黑蚺出现在镜头中直播间的访问数量就开始上升，在黑蚺战斗后更是急剧增加，终于，这个直播间还是撑不住了，直接崩到黑屏。
节目组急忙让人去修，但修了半天也没有什么结果，今天的直播也只能到这里，后续只能用录屏的方式。
即使导演也心下感叹，这机器拍了那么多的明星都没崩，直播的时候各种情况都遇到过，但像今天这样崩得那么彻底的还是头一次，仅仅就只是在直播黑蚺的康复训练。虽然也确实因为这康复训练有点硬核。
皇甫獭神色复杂道：“说真的，我之前还觉得，黑蚺受着伤还要来带我们会不会太辛苦了，现在我只为我自己接下来的日子担忧了。”
那边黑蚺扶起旁边的人，挨个道谢，又郑重道：“以后你们要陪练我也一定会去的。”
一旁喝水的猎人听了这话一口水呛在嗓子里，急忙拒绝道：“不用了不用了。”
那谁能受的住啊？
黑蚺这时才有空理会殷无玄他们，走过来微微颔首示意。他没注意到自己走向殷无玄时周围人震惊的神态。
他对着殷无玄态度自然道：“你是军部的兄弟吧，辛苦了，接下来我会和你们一起负责这件事。”
然而殷无玄只冷笑一声，黑着脸避开走到一旁。
邬岐急忙缓和气氛，岔开话题。
黑蚺倒也没有在意，他战斗方式本来就狠厉，点到为止在他这里就是一句空话，被他揍狠了继而怨恨在心的也不是少数，他早都习惯了，仍是不改，下次照旧。
旁边的人凑过来不解地问道：“都这么久了他还生你气呢？”
黑蚺动作一顿，不解道：“我认识他？”
他脑子里不甚清醒，有些能记得有些记不得，这个殷无玄就完全没在他的记忆中出现过，大概于他而言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吧。
那人失笑道：“这你都能忘，你脑子里果然都是战斗吧？”
他想了想，道：“这事吧比较麻烦，之前军部部门切磋的时候有个Omega想跟你切磋，你又不是个怜香惜玉的性子，没留手，把人揍惨了。”
“这倒没什么，关键后来那个Omega成了殷无玄老婆，你说人家能对你态度好吗？”
黑蚺无所谓地听着，垂着眸子安静地喝了口水。
虽然听起来很狂妄，但是他从来不在意别人对他的想法，能让他记住的也只有实力强劲到能把他按着揍的人，不过现在这种人已经很少了。
-
猎人的训练场地对于普通人而言到底还是太危险了，因而训练地点也安排在了军部。
猎人虽然隶属于军部，但和军部的其他部门是割裂开来的，其他部门的主要敌人是星盗，是人类方的敌人，而猎人学院的主要敌人是虫族，非人类方的敌人。
虽然之前也有接触，但因着彼此之间独立而割裂，这倒还是黑蚺第一次进军部其他部门。
然而刚刚踏入军部没多久，黑蚺就被一个女声叫住了。
“……哈罗德？”女人的声音发着颤，似乎情绪很激动的样子。
黑蚺瞥了一眼那个女人，对方眸子里即刻溢满了泪，全然是他看不懂的神色。
他微微歪了歪头，继而本能地觉得这是个麻烦，转身欲走，却被女人追了上来。
女人紧紧地扯住他，生怕他走掉一样。
她抬着头看着黑蚺，面上一片执拗：“虽然很冒犯，但我莫名地觉得您好像我的一位故人……您可以把面罩拿下来让我看看吗？”
黑蚺觉得对方简直莫名其妙，猎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拿下面具？任何情况下给不确定身份的人看到自己的脸都是极其不安全的行为，更何况对方还看到了自己的面具。
他顿了顿，还是耐心地摇了摇头。
女人仍是不死心道：“我不看您的脸，我就只想看看您的眼睛，可以吗？”
这次黑蚺仍是坚定地拒绝了，女人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让黑蚺离开。
黑蚺离开很久后，女人在原地独自愣怔了许久。
她呆了一会后，邬岐来了，见到她这副失神落魄的样子不由得关心道：“怎么了桃子？出什么事了？你怎么像丢了魂似的？”
被成为‘桃子’的女人苦笑道：“你要是知道了一定会笑我……我刚才见到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猎人，莫名觉得像哈罗德，还胡搅蛮缠了半天想让人家把面具拿下来，指不定人家会觉得我脑子有病吧。”
她苦笑着，终于是憋不住，把自己的脸埋在衣袖里：“你说我怎么变成这样了……可是我真的好想哈罗德，我想知道他现在在哪了，过得还好吗？”
“都怪我当初太弱小了，什么也做不到，甚至连去问一问他都做不到……”桃子道。
邬岐想说其实哈罗德本来就不是个好人，也就你和殷无玄觉得他是个东西，但他看着眼前的女人那么伤心，到底还是没说出这些话，转而岔开话题道：“你说的那个猎人应该是黑蚺，你这一天天的沉迷搞那些我们都看不懂的东西，对别的事你是一概不知啊。”
桃子勉强地笑笑，她知道邬岐的意思，也就顺着说道：“我以前也见过黑蚺几面，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觉得他有哪些地方不一样了，这才让我把他误当成了哈罗德。”
“可能就是最近太想他了吧。”
邬岐笑道：“你跟老殷可绝了，他之前也说一个大明星像哈罗德，你俩这是都害了相思病了这么晕？”
他抚着桃子的肩安慰道：“他只是被关进了监狱里，后来就下落不明，谁也不知道他去哪了。以哈罗德的性子怎么可能乖乖地呆着，肯定是跑了，或者让谁给捞出来了，现在指不定在哪里当大官呢，别想了。”
桃子内心苦涩，她知道哈罗德的为人，某些事情上那人就像古地球的驴一样倔，如果被冤枉了肯定要死犟着硬抗，绝不可能逃跑，死也要站着死。
她知道邬岐是在安慰她，扯出了一个笑来，道：“你说的对。”
转而又有些担忧道：“我们当初不告诉老殷真的好吗？”
邬岐敛起了笑，道：“这是最好的选择了。如果告诉他他一定会去闹，这么多年的努力也全都白费了，再说当时他也根本就什么都做不到，反而只是白白牺牲。而他现在都成了家，现在再告诉他的话不是毁人家庭吗？”
如果当时要是告诉了殷无玄，他绝对不可能像现在一般前途一片光明，有个厉害的老丈人和温柔美丽的Omega妻子。
邬岐其实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哈罗德那样一个人，又是个罪犯，这两个人过了那么久仍是惦念着。
他们在这边念叨着，黑蚺的耳朵烫得厉害，他完全不知道那两人在背后议论自己，只当是第一次教学比较紧张。他假意咳嗽两声掩盖过去自己些许的不自然。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教官了，有什么想要问的吗？”黑蚺简短道，“如果没有我们开始教学。”
“教官，”肖肆坦然地看着黑蚺，声音里透着不易察觉的急切：“请问你见没见过一个猎人，是个Omega，有的时候会哭？”
他脑子里的肖沉仍然是肖怀冰能力影响后的样子，可他太心急了，浑然不觉自己的话古怪：“他可能有些少爷脾气，有点洁癖，但是不是个坏孩子，内心很善良温柔……”
他的弟弟那么好，被他们那样忽视，曲解，却仍旧对他们体贴，包容。可是因为他们的失误，肖沉也许永远也回不来了。
皇甫獭知道肖肆指的是肖沉，实际上他来参加这种综艺也是为了肖沉的消息，此刻也紧紧地盯着黑蚺，想要他给一个答案。
然而黑蚺只是微微皱着眉，声音冷淡：
“这里没有那种废物。”

第34章 冲突
肖肆和皇甫獭的脸色即刻沉了下来。
虽然两人之前都对黑蚺有好感， 但肖沉是他们的逆鳞，被黑蚺这样说， 二人根本没有什么好脸色。
虽然肖沉自己没有放在心上，但皇甫獭始终记着肖沉救过他的命。他平日里看似阳光和善，嘻嘻哈哈地什么也不放心上，实则内里冷漠乖张，对人毫无同理心。他完完全全是个外热内冷的家伙，好脾气都是为了避免麻烦装出来的罢了。
可是肖沉是他真正放在心里当成朋友的人。
如果今天黑蚺说的是别的任何什么人，皇甫獭再如何反感都会笑嘻嘻地糊弄过去， 再气不过也就是说些什么无伤大雅的玩笑话让黑蚺下不来台罢了。可黑蚺这话里说的是肖沉， 他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 满心都是愤怒，暖色的眸子中尽是尖锐的怒意， 哪里还有余心阴阳怪气。
肖肆更是满心愤怒， 像只被入侵了领地的雄狮。
肖沉是他心里不能被触碰的伤口。没人想得到这个桀骜不驯的男人居然还会有害怕的东西，居然也会每夜每夜地做着噩梦。
每天夜里他都会梦见肖沉慢慢躺在他怀里死去的样子，冰冷的地牢、满地的鲜血与虫族尸体充斥着他的所有梦境， 他甚至可以准确地记得每一个细节。偏偏他的精神力好得过分，即使每夜都睡得不安稳，他仍是看起来精神焕发的样子。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肖肆对着黑蚺上前就是一拳。众人惊呼， 毕竟那可是黑蚺！他们之前才见识过黑蚺的强劲实力，到现在都在腿软，肖肆居然丝毫不畏惧。
黑蚺只是微微侧身便躲开了， 一手迅速地抓住肖肆的手腕， 借着惯性顺势往旁边的一个猎人方向一带， 肖肆重心不稳， 如果不是被那猎人扶了一把恐怕会直接摔在地上。
黑蚺今天刚刚进行了康复训练，那些陪同的猎人想了一下这到底也算是宣传猎人的综艺，况且黑蚺的脾气一向冷，说话做事都狂得一批，放他自己一个人来军部他们也不是很放心。所以黑蚺过去后他们也顺带去军部晃几圈，结果果然还是出了事。
那猎人扶起肖肆后急忙拦住他劝道：“你别生气，黑蚺他就是嘴上说的难听，心不坏的。”
旁边的猎人也岔开话题道：“你说的那个人我们这里真没有，本来猎人Omega就很少，会哭的就更没有几个了。”
猎人们流血不流泪，专业课上倒是有哭泣的培训，但是真正能哭出来的倒是没几个。那猎人急昏了头，口不择言道：“倒是有一个能哭出来的，红狐，但是那家伙是个Alpha，也不符合条件啊。”
他们这么急也是有原因的，猎人本来就不愿意伤害普通人，黑蚺那家伙也不可能真的对普通人出手，况且肖肆是个星际级别的大明星，万一真的被猎人伤了到底影响不好。
然而另一边黑蚺似乎完全打上头了，看着肖肆的眼神也渐渐充满了狂热。
肖肆一个新人，刚刚接触猎人也不过几天的时间，居然有胆量对他动手，可见其天赋。如果能正确地引导，未来将不可限量。
面具后的黑蚺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战意，示意二人：“上机甲。”
皇甫獭和肖肆愣怔片刻，黑蚺只道：“不是想和我比试吗？你们用机甲和我打，不许用生物机甲，其他你们随意。”
生物机甲感官协同，痛觉会诚实地反应到他们身上，而其他机甲则不会，因而黑蚺不让他们用生物机甲，怕这两人承受不住。
皇甫獭和肖肆眸色微沉，两个人盯着黑蚺的样子像极了两匹饿狼。
那边已经开始战斗，猎人们看反正也拦不下来了索性抱着胳膊悠哉游哉地看。
没办法，黑蚺想打，他们拦也拦不住，那能怎么办，不就只能惯着，大不了后面有什么事情他们替黑蚺扛了就是。
然而就在这时，花镜在猎人学院的私下公共频道发了一条消息：
【有人见到黑蚺吗？发定位给我。】
花镜忙着治疗伤员和驯养那些怪物，根本不知道黑蚺又去哪里浪了。她很快又补充道：
【那家伙腺体刚长出来，没多少精神力，训练计划也没按着我定的来，现在估计精神力都要见底了。】
【务必拦着他。】
花镜那浓浓的怨气，即使隔着一张屏幕众人也能想象得到。这都不知道是第几次花镜在公共频道里喊人了，堪称是花镜最不听话的病人。要不是黑蚺武力值高，恐怕花镜都恨不得把人当金丝。雀锁在床上，伤没好透不让下地。
“黑蚺现在没有精神力了！”一个猎人惊呼道。
属于黑蚺精神力的威压果然渐渐散去，众人都紧张起来，机甲那玩意可不是没精神力可以对付的，他们也根本不知道黑蚺现在恢复了几成，万一再受伤就麻烦了。
“就没有什么紧急制动方法吗？”导演焦急道，他从刚才就插不上话，现在更急了。
猎人缓缓突出吐出一口气，道：“这款最新的，应该还没有。只能希望机甲没能源了。”
导演脸上空白了一瞬：“……你们都没有万全的把握就敢让黑蚺和机甲打？”
猎人们随意道：“战斗本来就是没有万全的把握，怕受伤还当什么猎人？”
再说黑蚺的事他们也拦不住啊。
而且猎人们也大多都不听医生的话，战斗怎么可能不会受伤，而且黑蚺明显打上头了，因而也没多少人拦着。
那边黑蚺完全没感受到这边焦灼的气氛，很轻松地躲过了二人的夹击，甚至游刃有余地开始引导两人的攻击和配合。
这两个倒都是好苗子，黑蚺心中赞叹，不当猎人倒是有点可惜了。
肖肆和皇甫獭开了对内语音，两人使劲浑身解数也近不了黑蚺的身。
“怎么办？”皇甫獭问道。
他们努力了半天，黑蚺却姿态闲适地像逗老鼠的猫，明明可以直接解决了他们，却故意钓着他们，着实让人火大。
而且最为恐怖的是，皇甫獭明显感觉到他的行动黑蚺仿佛都能预料到一样，而且自己的某些动作也似乎是在黑蚺的引导下做出了的一样，黑蚺虽然姿态随意而慵懒，可一直都牢牢地控制着战斗的节奏。
“这样，我们只能赌一把了。”肖肆沉吟道：“就用之前我说的那个法子。”
“好。”皇甫獭咬咬牙，答应了。
那个方法确实很冒险，但他们现在显然也只能赌这一次了。
黑蚺只觉得对方在密谋着什么，他挑了挑眉，有了兴致。
皇甫獭率先攻了过来，却很奇怪地一改之前的作风，完全不避开黑蚺的攻击。
黑蚺心里了然，一脚把皇甫獭踹开，肖肆却在此时从一个视觉死角刁钻地攻来。他本以为这次怎么样也能伤到黑蚺，结果对方却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一下子就紧紧控制住了他的右臂，只不过是微微一拧，那机甲的右臂竟整个被他扯得脱落！
肖肆悚然一惊，不自觉地就逸散出些许信息素来，机甲损毁，Alpha强势的信息素直接糊了黑蚺一脸。
黑蚺腺体本来就没有恢复完全，他顿时感觉自己腺体出微微一滞，精神力瞬间枯竭，后颈一股一股地烫了起来。
他脸色一僵，完犊子了，不会他快到发。情期了吧？
黑蚺仗着体质好，在使用抑制剂方面从来不节制，没少打，直接强制停。止发情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这就导致他的发。情期什么时候来根本没谱。
皇甫獭和肖肆见状即刻抓住机会攻了上来，众人远远见着黑蚺突然身形一僵，不免担忧起来。
“不会是腺体又疼了吧？”有人担忧地喃喃。
然而黑蚺直接一手一个，两个一碰，瞬间机甲失去动力，快速得不可思议。
他早就能解决，只是拖到了现在而已。
机甲报废，门也被毁得不成样子，从里面根本打不开。
这下得罪人反而得罪得更狠了，众人没眼去看，一个猎人问道：“要叫机甲部的过来把人拖出来吗？”
他话音未落，黑蚺便直接徒手撕开了机甲的门，轻松得仿佛不过是手撕包菜一样。
他递出一只手，对着里面昏头转向地肖肆道：“先出来吧。如果还想打，我随时奉陪。”
黑蚺的声音里透着笑意，他是真的为肖肆的潜力而欣喜。
肖肆看着黑蚺背着光的身影，他没理会黑蚺，一把拍开黑蚺的手，自己爬了出来，黑蚺也不甚在意地离开了。
他还得去处理他发。情期的问题，这里都是Alpha，他现在不能久待。
而肖肆却突然愣怔起来，他似乎闻到了一种若隐若无的味道，刀烧火燎，又苦又辣，他似乎曾经也在哪里嗅到过这样让人忍不住战栗的信息素，而且似乎隐隐地从黑蚺身上传来。
他皱着眉看着黑蚺远去的方向，皇甫獭拍拍他的肩膀让他不要在意。而肖肆只摇摇头，声音轻飘飘的：“我没事。”
“我只是觉得，黑蚺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幸而这一段没有直播，后续导演也默契地没有播出这一段，毕竟肖肆皇甫獭粉丝遍布全星际，节目组并不想惹上事。
后来军部交接，殷无玄看着他们这浑身是伤还硬撑着的样子失笑道：“你们怎么成了这个鬼样子？你俩别是夜里偷人东西让狗撵了，摔成这样了吧？”
其实二人倒也没他说得那般狼狈，毕竟两人的脸摆在那里，微小的青紫反倒添了些许野性美，再者黑蚺也没有下重手。
两人死犟着不肯说缘由，还是别人告诉殷无玄这两人是让黑蚺打了。
殷无玄笑够了，道：“你们只是这个样子，连血都没见，黑蚺那家伙已经放了不少水了。”
他迎着众人的眼神解释道：“虽然我不喜欢那家伙，但是对着普通人的话，那家伙从来都不会认真的，跟你们打那么久大概也只是在引导你们，毕竟你们两个还算有天赋。”
肖肆微微愣怔，他没想到他们那么挑衅黑蚺，黑蚺居然对他们还是收了手。
殷无玄道：“黑蚺那家伙虽然没品，但是他说的还是很对的，没有猎人会是你们描述的那个样子，哪个猎人不是刀山火海着过来的，泪早就流干了。”
他就那么轻描淡写地阐述着猎人们和自己的，那些堪称残酷的血淋淋的过去。
肖肆和皇甫獭别扭着不说话，殷无玄无奈地笑笑。
他不禁想着，是否在很久远的过去，他与哈罗德都还年少的时候，他们也是这样拌嘴争斗，这样听着教官上级的劝导训诫却仍是别扭着不肯认错，那时候教官和上级也和他此时一般无奈吗？
以他们那个时候仇人似的态度，大抵前辈们比他现在还头疼吧？

第35章 我们两个都是A，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月夜， 篝火。
直播的镜头下，枯草木头发出被火舌燎烧后的声音， 散发着温暖的气息，众人围聚在一起，闲谈着自己过去的经历。虫鸣阵阵，夜色掩映下，气氛美好而温馨。
殷无玄眼含笑意地看着他们，众人说得尽兴，火光映得他们脸上也微微发红。
气氛正浓， 弹幕也起哄让殷无玄开口。殷无玄拗不过他们， 无奈地笑着同意了， 众人纷纷洗耳恭听。
月光之下，他声音低沉， 轻轻地谈起他那孤傲得宛如最高峰上冰雪般的旧友。
他谈起他们针锋相对的初识， 谈起那相依为命，荒诞疯狂的十年，谈起之后的渐行渐远、不告而别， 直至自此以后的永不相见。
他谈起哈罗德时才恍然发现，自己已经这么久都没有见过那个人了。
殷无玄慢慢地回忆着，他自己以为那些不过是寻常的记忆，可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讲起那些事情的时候眉眼中都是缱绻的笑意。
“那家伙本来就狂得让人手痒，还天天戴着个面具，总是不正眼看人， 谁会喜欢这种人啊……”殷无玄小声抱怨着， 眼眶却无声无息地红了。
那十年里， 这个明明说过“即使你死了我也不会管你”的人， 那么狂妄，骄傲的人，浑身是血，满身是伤地救了他一次又一次，从不犹豫。
宇宙裂隙中并非那么平静和安全，那里总是有无数的敌人和未知的蠢蠢欲动的生物，黑暗中窸窸窣窣，总也杀不完。他其实没有多少关于那十年的记忆，每天睁眼也杀，闭眼也杀。
这种生活足以逼疯任何一个人，假使他神智不坚定他也会很快变成那些怪物之一。人们佩服他可以理智清醒地退出宇宙裂隙，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如果不是哈罗德，他绝不可能完好地走出宇宙裂隙。
那家伙像一把钢刀，整个人锋利而坚硬，似乎无论发生了什么他也不会受到丝毫影响，不会有任何迷茫。
他一直追逐着那人的背影，也一直当那人是他的挚友。他本以为他们一直都会这样下去，却没想到那人离开的这样突然，这样措不及防。
后来他在别人的安排下浑浑噩噩地成了家，人人都说他幸福，有这样好的妻子，这样显赫的官位，可他自己却感觉不到他们说的那些，他只感觉自己仿佛丢了一块。
他想找到自己从前的影子，可他无迹可寻。
似乎只有和哈罗德一起时他才是他，那人离开得干脆，竟也带走了他的一块。
殷无玄自嘲地笑了笑，真是越活越矫情了。
众人听着殷无玄的话神色复杂，他们听着听着总觉得味道不太对。
联想到殷无玄结婚了，众人的表情更加微妙。
也就皇甫獭比较勇，试探着问道：“冒昧地问一下，您给我们说的这些事，嫂子他知道吗？”
这“旧友”未免也太关系密切了些，谁能忍得了自己的丈夫这样怀念另一个人啊！
殷无玄微微一顿，似乎有些不能理解的样子：“奈尔认识他，这些事情奈尔也都是知道的，有什么问题吗？”
皇甫獭看殷无玄没有理解自己的话，硬着头皮追问道：“你们什么关系呀？”
提这个问题确实显得情商略低，但殷无玄显然没发觉他话里的问题。现在毕竟还在直播，如果不澄清清楚后续恐怕还会有麻烦。
嘉宾中有一个人完全看不懂气氛一般，感叹道：“十年唉，都够你们私定终身了吧？”
实际上不仅仅是嘉宾，弹幕也全想歪了：【好家伙，这七年之痒都扛过去了】
殷无玄这下理解了，无奈地笑道：“你们都在想些什么，我们就是朋友。”
他全然不解道：“我们都是Alpha，两个A之间怎么可能会有什么？他又不是Omega或者Beta。”
众人沉默了一瞬，总觉得他这样说有什么地方更不对了。
弹幕也道：
【总觉得，殷教官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AA恋怎么了，就要AA恋！】
【那我问一句，要是他是个O或者是B你俩是不是就在一起了？】
【如果以这个标准的话那我就没朋友了。】
殷无玄丝毫理解不了众人为什么这样想，他无奈道：“我们都是Alpha啊，一个A怎么可能会喜欢另一个A？”
一个军官感叹道：“这都星际时代了，老殷你真是……”
那军官显然聊得有些上头了，完全没注意到一边拼命使眼色的邬岐，道：“猎人学院有个叫红狐的你们知道吧？猎人一群A，至少有一半都喜欢他。”
众人的话题也就渐渐偏了起来：“红狐大概是喜欢黑蚺的，不然他老跟着黑蚺跑什么？”
“不过自古美人配英雄嘛，可以理解。”
“红狐不是带着面具吗？”
“带着面具……妨碍他马蚤吗？”
……
众人渐渐不再关注这个话题，只有殷无玄自己微微愣神。
两个A之间，原来也会有那种事吗？
他自嘲地笑笑，很快地止住了这个荒谬的念头。
他已经有了妻子，不该再去想这些事情了。
有或者没有，都早已过去了，哈罗德也早就离开他了。
即使奈尔从不让他触碰，他们也很少有什么交流，但奈尔到底也是他的妻子，他娶了奈尔，就会对他尽责。
尽管他并不知道什么是爱，自己又是否爱奈尔。
-
殷无玄回到军部的休息室后才知道奈尔过来了。
他微微一顿，抿了抿唇，还是向着自己房间走去。
他其实并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对待奈尔，他娶奈尔本来就是为了收拾哈罗德的摊子，旁人也都说奈尔喜欢他，他们极配，他也就顺着别人的意思娶了奈尔。
Omega太过娇弱，殷无玄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对待奈尔，他从没接触过那么小巧又惹人怜爱的人类，似乎精致得一碰就会碎掉，奈尔也从来不让他触碰，两个人也就这么过来了。
殷无玄进门时，奈尔正在整理他的衣服，听到了声音回头对他笑得温柔：“你回来了？”
“嗯。”殷无玄回应道，他听说如果没有得到足够的关怀，Omega的心理也会出问题，因而他想了想，又补上了一句：“辛苦你了。”
“哪里，还是你更辛苦。”奈尔笑着，上前要帮殷无玄脱掉衣服。
他们凑得极近，然而就在此时，奈尔嗅到了一股从殷无玄身上传来的味道，很轻很散，几乎没有，但是却当即唤起了他最深处的恐惧，虽恐怖的噩梦。
他几乎是立刻回想起当初被生生掏了虫核的疼痛，内脏都被精神力压迫得在内里爆炸的绝望。
他的手抖了起来，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怎么可能呢？
怎么会呢？
那个男人明明都死了，身体都被改造成了兽人。他当初明明确定了那人被卖进了拍卖场，被一个贵族买走，活活折磨死了啊！
那人下半身都被改造成了蛇尾，站都站不起来，只能趴在地上狼狈地看着他，鳞片都被蹭掉了许多，他根本就不可能跑得了啊！
“怎么了？”殷无玄问道。
“没……没事。”奈尔勉强地笑着，心慌地抿了一口茶。
他心里明白，当初殷无玄根本不喜欢他，要不是他使了点手段，殷无玄根本不可能会娶他。
殷无玄身边的所有人都知道殷无玄真正喜欢的是谁，可因为某些不能告诉殷无玄的理由，他们都对此缄默不言，奈尔也是钻了这个空子。
可他当初被打得太厉害，能保住一条命都已是不易，他根本就不敢让殷无玄碰他，他怕自己维持不了人类状态。
他恨死哈罗德那个破坏他幸福的人类了，他本以为自己大仇得报，哈罗德也受尽了侮辱折磨，可他万万没想到，那个人还有卷土重来的时候。
哈罗德为什么不能安心地去死呢？就不能让他好好地做殷无玄温柔体贴的妻子吗？
反正哈罗德一个A根本不可能给殷无玄幸福，再者Alpha到底还是会喜欢Omega，哈罗德本来就不可能比他更懂得如何讨A欢心。
奈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佯装镇定地问道：“殷哥，你最近遇到了什么人吗？”
他咬了咬唇，有些难受的样子：“你身上的信息素太猛烈了，我有点难受。”
殷无玄思考了一瞬，这些天里他接触过的最为强大的Alpha就是黑蚺了，而黑蚺曾经也攻击过奈尔，奈尔现在这副害怕的样子倒也正常。他恐怕仍是没有摆脱对黑蚺的恐惧。
殷无玄道：“你说的那个可能是黑蚺，他之前攻击过你，你害怕也正常。”
他一边说一边体贴地脱下自己的衣服，又把衣服泡进水里。
居然是黑蚺吗？
奈尔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他就说哈罗德早就死了，被改造成了兽人，还被拔了舌头，那个样子无论如何也是活不下来的。
只是他刚刚竟觉得黑蚺身上有一丝哈罗德的感觉，殷无玄与黑蚺接触久了，会不会又想起哈罗德？
奈尔不敢去想象那种可能。
他沉思了片刻，抬眸对殷无玄道：“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你能不能不要接近黑蚺啊？”奈尔咬着唇，有些不悦的样子。
殷无玄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
他觉得奈尔的态度很不对劲。
奈尔本就心虚，干脆无理取闹道：“没有为什么！就是，就是我怕你喜欢他……”
反正已经说出来了，奈尔干脆道：“你不许喜欢他，可以吗？”
殷无玄没忍住，笑道：“我们两个都是A，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他拍拍奈尔的肩，道：“我讨厌他还差不多。”

第36章 黑蚺为什么会随身带着抑制剂？
浴室。
黑蚺赤。裸着身体， 微微闭着眼，冰冷的水从头浇下， 顺着他劲瘦腰肢上肌肉的纹理滑落。
水滴溅落间，黑蚺的身体轻。颤着，空旷纯白的浴室内回荡着他压抑的喘。息声。他赤着脚站在地上，附着淡淡青色血管的苍白的双足也被冻得微微泛红，寒意自脚底侵上。
他忽地没有抑制住一声呜咽，带着哭腔的轻哼将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后颈一突一突地疼，他的发。情期还是到了。
双腿兀地变成了蛇尾的模样， 他站立不住， 想要撑着上半身都已十分艰难。
他艰难地爬行了几下去拿抑制剂， 行动间肌肉绷紧又放松，蛇尾在地上蜿蜒出一道透明水痕。
一贯高傲的人此刻却狼狈地伏在地上， 眼里却全然是坚定的神色， 毫无迷茫，从另一个视角看莫名让人口干舌燥。
黑蚺扯掉盖子，反手将针扎进自己皮肤里， 冰冷的液体推了进去 ，他垂着眸子毫无反应，显然早就习惯。
恢复人腿后，他将自己埋进床里， 沉沉睡去。
-
肖肆他们在这里也训练了一段时间了，按着计划来看已经可以简单地接触虫族，做一些杀虫的训练了。
黑蚺不知道临时又接了什么任务还是被别的什么事情绊住了， 晚一点才能来， 殷无玄先带着他们去了军部的实验场地。
军部实验室不如猎人的专业， 而且节目组也只能在外面空旷的训练场地进行拍摄， 实验室是不允许进入的，因而倒也不怕泄露什么机密
说是实验室，可虫族毕竟不是他们主要的敌人，因而管理也不是很严格。不过进入实验室之前殷无玄还是嘱咐了几句。
他一改之前的随意，语气罕见地严肃起来：“小伙子们，进去之后不要简单地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眉毛微皱，显出些许厌恶的样子：“那些虫子可远比你们想象中会装可怜……虽然也不过就是些畜生罢了。”
他最后一句说得很轻，没有几个人听见。
他们进去后军部也只提供了一只虫族，这只虫族虚弱得厉害，奄奄一息，似乎随时都能死去的样子，精神力更是溃散到几近没有的地步。
他们用着**的刀具练习着，可就是这样也够呛，到了中午也就只有肖肆和皇甫獭能造成些许伤害。
时间已然到了中午，众人也被强制性地休息。
【这虫族可真难砍，第一次那么鲜明地认识到了普通人和虫族之间的差距。】
【所以说蚺哥到底会有多强，我突然就想看蚺哥砍虫了】
【说实话，黑蚺砍虫的动作简直艺术，力量和杀戮组成一种血腥的美，这大概就是暴力美学吧】
然而众人没想到，他们居然还能见到殷无玄的妻子。
奈尔也来到了军部，给殷无玄送饭。
他是公爵的儿子，军部也不敢得罪公爵，况且奈尔还是殷无玄的妻子，之前本来也就是军部的人，因而进入军部试验场也没人说什么。
“大家好，辛苦了。我也做了你们那份的，要尝尝吗？”奈尔温柔地笑着，众人几乎很快就被俘虏了心神。
【诸位，我陷进去了。】
【这就是Omega吗？呜呜呜好温柔，我将来也想娶个Omega！】
【虽然之前我还磕旧友和教官的CP，现在我只想说Omega就是最棒的！】
【这样温柔的人黑蚺也能下得去手，不愧是我蚺哥，O只会影响他拔刀的速度，这就是他最强的原因吗？】
气氛一片和谐，众人分享着奈尔带来的食物。
他们正吃着，一群人拉着什么走了进来，看起来不像是士兵的模样。
“请问，你是肖肆吗？”有个孩子模样的人怯怯地问道：“你可以给我们签个名吗？”
看着衣服模样这似乎是个工作人员，不是军部的人，应该就是搬运东西的苦力。
他们几个人看起来在运着什么东西，看起来似乎是几个方块状的东西，被黑布遮起来。
肖肆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还能碰见问他要签名的人，在得到殷无玄同意的情况下也就签了。
那边肖肆在签名，皇甫獭感叹道：“真没想到，这种地方都能遇见粉丝，肖肆的知名度也够厉害的。”
殷无玄抱着臂看着，微微笑道：“这家伙确实厉害，之前我们在别的星球上打击星盗的时候，那里的土著民居然在听肖肆的歌。”
他感叹道：“语言不通他们都能听得津津有味，这家伙果然是个人才。他家人也挺喜欢他的作品吧？”
殷无玄无意地问了一句。
肖肆的心却微微一沉，继而有些苦涩。
肖沉还活着的时候从没听过他的歌，他嘲笑肖沉没有艺术细胞，就他这样的当个爱豆绝对糊一辈子，而知道肖沉死后，肖肆和大哥一起整理他东西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家伙把他所有的专辑都买了，即使一次也没听过。
他的兄弟不理解他，可从来都在背后默默地支持着他，而他直到肖沉死后才发现，早就什么也来不及了。
那群人围在肖肆旁边，黑布遮住的东西一时竟没人看管。
嘉宾中有人好奇地撩起了一角，居然看见了一张人脸！
看见的人都愣住了，他们完全没想到里面居然会关着人！
那是一张小女孩的脸，哭得楚楚可怜，呢喃不清地喊他们：“哥哥……姐姐……救救……”
小姑娘眼睛很大，脸上还有些脏，看得人心软，弹幕也心疼起来：
【这么可爱的小女孩为什么要关起来？好可怜啊】
【我的天，哭得我心都揪起来了】
成年男性本来就容易对小女孩心软，嘉宾里几个成家的即刻想到了自己的女儿，急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能把孩子关在笼子里？”
群众本来见过虫族的就少，女孩又哭得太过可怜，他们根本没想到这是虫族。
殷无玄本来也就是军部的人，不像猎人一般对虫族那么敏。感，这才会让那些人犯了接近笼子的错误。
他厉声道：“把帘子放下！所有人快点回来！”
而就在此刻，奈尔趁乱碰掉了笼子上控制住虫族的药剂，刚才还哭得泪眼盈盈的女孩眼中即刻闪过诡异的光，直接暴起撑烂了笼子，虫族的身体完整地显露在众人眼前。
“所有人快点躲起来，军部的人拿着刀，跟我上！”殷无玄吼道，提着刀冲了上去。
众人乱作一团，几个仍有余力的虫族衔起皇甫獭和肖肆就飞跑了，毕竟全场只有这两个精神力又强大又是个菜鸡。这两人在人群之中，殷无玄根本来不及去救，之前那些要签名的人把这两人围得太紧了。
而那些虫族飞走的方向居然是训练塔！
那塔设定的精神力阈值太高了，达不到精神力要求是不被允许进入的，因而也从没有人进去训练过。这么长时间一直说要拆没有拆，虫族因为不是人类，塔对它们没有限制，皇甫獭和肖肆也就被顺带着带进去了。
这些虫族本来也就被折磨得没多少体力了，那几只应该也就是回光返照，一时半会伤不了皇甫獭和肖肆，塔内的机关大概就能把虫族杀得差不多了。
只要肖肆他们不要乱走，不触发机关，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奈尔离这些虫族太近了，居然被一只虫族直接吞了进去！
奈尔自己也没想到他会被同类吞进去，他的虫核早就被哈罗德捏爆了，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虫族把他当成人类了。
“奈尔！”殷无玄惊呼，他眼睁睁地看着妻子被虫族吞了进去，却毫无任何办法。
哈罗德离开后，这还是他头一次感受到自己的弱小。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他根本反应不及。
【到底是谁把药剂打烂的！怎么会出这种事情！】
【快去救人啊！】
【为什么在军部还能发生这种事情！】
责备军部的声音一开始还有，而后来却诡异地消失了。
正在此时，一个身影窜了过来，居然是之前‘有事耽误’的黑蚺！
弹幕上的众人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想要流泪，看着黑蚺宛如看着救世主一般。
虫族当即俯冲过来，黑蚺眸色透着冷静，微微伏下身子，将长刀刺进虫族鼓胀着的腹部，利用惯性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竟是把那虫族从腹腔处直接划成两半！
所有人都没想到黑蚺会这样做，此时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向了虫腹。
奈尔从虫腹中狼狈地爬了出来，即刻便迎上了黑蚺拿着刀的身影和倨傲着的眸子，他甚至连靴子都没脏。
奈尔的呼吸不自觉地一滞，虫族刻在基因里的恐惧敢让他浑身发抖。
军部的人也不是吃素的，短暂的慌乱后早就镇定下来，其他的人被军部保护得很好，别的虫族也都已被砍得差不多了，除了奈尔和肖肆他们没有人受伤。
【我艹，这个效率太强了。】
【……都吃进去了，居然还能把人救出来？】
【蚺哥蚺哥，求求你快去救救我家哥哥】
黑蚺微微皱眉，显然也已经发现人数不对，军部的人告诉他有两个人被虫族带去了训练塔。
黑蚺：……他早就说该拆了那违章建筑。
不过他倒是微微松了一口气，只要那两个人不乱跑应该就没事，毕竟机关只针对虫族和猎人，他们两个那点皮毛的功夫离专业猎人还远得很。
他看着满身黏液，惊惧未定的奈尔微微皱起眉头，语气严厉：“我记得你以前也是军部的。”
普通人就算了，为什么奈尔一个军部的人会被虫族吞进去？
黑蚺不知道奈尔对他极为恐惧，他自认只不过是正常疑惑罢了，可眼前这个人居然颤抖得愈发厉害。
殷无玄挡住黑蚺冷厉的目光，道：“你不要再吓他了。能请你离他远一点吗？”
奈尔之前被黑蚺攻击过，惊惧之下对黑蚺反应如此之大也能理解。
然而奈尔面色愈发苍白起来，空气中居然出现了一股奇异的香甜味道，奈尔竟然惊吓过度，发情期提前了！
黑蚺微微一顿，他有这么可怕吗？
众人都慌乱起来，急忙闭住了自己的信息素，掩住口鼻。但发情期对Omega而言影响太大了，因而这一群Alpha都手忙脚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殷无玄心神不定，怀里的Omega太过脆弱，似乎一碰就碎，他丝毫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而就在此刻，黑蚺居然走了过来，蹲在地上，手上不知道拿着什么东西，对着奈尔的侧颈就扎了下去。
奈尔神智已不甚清醒，却仍是被刺痛激得瑟缩起来，眸子中几乎是即刻浸满了泪。
公爵的孩子哪里受过这种罪？
“你干什么！”殷无玄红着眼睛对黑蚺道，他刚刚几乎以为奈尔要死了，此刻情绪也比较激动，再者奈尔的发情期提前也有因为恐惧黑蚺的原因，因而他对黑蚺的态度也就急躁了些许。
“给他打抑制剂。”黑蚺冷冷道，手上的动作迅速，很快就打完一针，甜美的信息素很快就消散殆尽。
殷无玄即刻就把黑蚺推开，不让他再靠近奈尔。
“你怎么能给他打这种东西？抑制剂对Omega的身体伤害那么大，怎么可以随便乱打？”殷无玄不可置信。
怎么不可以？黑蚺无所谓地想。他都打那么多针了，也没见有什么事。
他根本懒得再理会殷无玄，扭头朝着训练塔的方向走去。
训练塔的阈值太高了，平常的话以黑蚺的精神力也进不去。但他前不久刚刚长出了腺体，为了更好地辅助生长，花镜给他注入了浓缩的信息素，他现在的精神力应该也是浓缩级别的，大抵可以进入塔里。
只要他在，这里绝不会有一个人死亡。
他承诺过会让所有人完好无损地回家，这本就是他职责所在。
直播也被导演急忙掐停，节目组也发布了详细的信息告诉众人塔内的机关是针对虫族和猎人的，正常人不会有事，以此来安抚群众。众人急切也没有办法，毕竟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况且这是意外谁也没想到，那药剂也碎得莫名其妙。
“老殷，抑制剂偶尔打一针没有多大问题的，Omega也是人类，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娇弱。”邬岐劝道：“再说奈尔之前不也和我们一样是军部的人吗？一支抑制剂还是可以承受的，你就是关心则乱了。”
奈尔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邬岐看着殷无玄也差不多冷静下来便道：“再说人家黑蚺也是好意，之前也救了奈尔，你不该这个态度。”
殷无玄也平静了下来，道：“是我做错了。”
他之前对黑蚺偏见太深，这才态度那么恶劣，想来也实在不该。
“我一会去给他道歉。”殷无玄道，他也冷静了下来。肖肆他们短时间不会有事，毕竟塔里的机关只针对虫族和猎人，只是要怎么把这两人带出来却是个难题。
他自然也想到了浓缩信息素的法子，尽管这个方法时间有些长，因为要等信息素融入腺体，但此刻显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他沉吟道：“让我们的人注入浓缩信息素，最快也得一天多的时间。”
然而他的话被邬岐打断了：“老殷，黑蚺进去了。”
“什么？”殷无玄惊诧。
独身一个人进入从未开放过的训练场，也就只有黑蚺能干得出来这种事，毕竟他也真的有那个能力。
殷无玄抱起奈尔回了房间，打算一会去注射浓缩信息素，进塔里接应黑蚺。
也许是他偏见了，现在看来黑蚺这个人确实还可以，他的态度确实不对，以后找个时间给黑蚺道个歉，请他吃顿饭吧。
殷无玄走着走着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黑蚺一个Alpha，身上为什么会随身带着Omega的抑制剂？

第37章 那里有一串被血染红的编码
塔里的机关不会攻击普通人类， 只是他们也没办法靠自己走出来，万一再碰到无差别攻击的暗器就更麻烦了。
塔有好几层， 他当时一直想进塔挑战一下，因而也格外留意。塔的顶层危险系数比较大，不知道会有什么东西。系统测算死亡可能性高达75％，这也是入塔精神力阈值要求如此之高的原因。
知道肖肆和皇甫獭这两人应该没事，黑蚺心底微微放松了一下，他想着这次花镜总没有理由拦着他，自己也终于可以活动活动筋骨， 不由得微微雀跃了起来。
训练塔渐渐离得进了， 黑蚺远远地看见虫族的尸体还挂在塔的外面， 当时应该是直接撞进了塔的半腰处，当场死亡， 血顺着塔的腰身慢慢淌了下来， 塔身半截都是丝丝缕缕的红，莫名的荒诞艳丽。
黑蚺唇角微微上挑，找到他们在哪了。
他忽然想到一个极好的方法。
-
肖肆和皇甫獭不敢动弹。
虫族抓着他们的中途就开始体力不支， 半空中竟头昏脑胀，直直地冲入一个塔里，把塔都撞出了一个洞来，剩下的半截身体耷拉在外面。
然而那虫族只不过刚刚照面便被什么东西卷住， 顷刻间上半身被撕裂，鲜血争先恐后地从塔的漏洞中涌了出去，简直就像是高塔之上的血色瀑布。
二人被虫族捉到时本就心惊胆战， 此刻心神未定便再遇恐怖， 颤颤巍巍地扭头去看那藏在阴影中的、能让那样庞大虫族也被一击毙命的究竟是什么。
然而只一眼， 就让两人冷汗直冒。
那竟是一只改造兽人。
蹲在原地的生物勉强可以看出人形， 却诡异地宛如青蛙一般蹲在地上，眼里有着黑色的一条横杠，赫然是一双蛙类特有的眼睛，嘴中还在咀嚼着虫族身上的人形部分，正是之前他们看见的那个让人心疼的大眼睛小女孩的样子，秀气苍白的手臂垂在蛙类大得不可思议的嘴外面。
想必刚刚卷走虫族上半身的便是这只兽人宛如蛙类一般的舌头。
二人并不知道这里的生物只以虫族和人类为食，皆惊惧地不敢动作。
青蛙是吃活食的，如果他们没有动作，青蛙大抵便不会注意到他们。
他们的身后是万丈高塔，鲜血如河般顺着塔身蜿蜒，寂静之下连血水坠落的声音都能听见，一片血腥中，他们听见兽人咀嚼虫族时骨血混合的令人作呕的声音。他们背后冷汗阵阵，可没有人敢动弹半分。
那兽人吞食完了虫族，竟慢慢地向着他们的方向转过身体！
兽人看不见他们，却慢慢地凑近了，属于人类的器官仔细地闻嗅着，二人想跑却不敢动。
蛙类的腥味传来，像极了死亡的味道。
就在二人都以为兽人要攻击的时候，那虫族的尸体忽地爆炸开来，瞬间滚起的气浪直接将兽人掀翻，一个身影就在此时趁着气浪造成的波动瞬间窜了进来！
竟是黑蚺！
虫族已死，尸体是最容易处理的，黑蚺直接用精神体压爆了虫族尸体，钻空子进了塔。
两人都没想到进来的人居然会是黑蚺，明明之前他们才刚刚跟黑蚺起了冲突，可黑蚺居然还愿意只身来救他们。
他们心情复杂，黑蚺的声音却微微上挑，很是愉悦的样子，奇异地安抚了他们。
“士兵们，该归队了。”黑蚺眼睛微微眯起。
兽人一反之前的迟钝，动作瞬间灵活起来，而黑蚺更为迅速，肖肆皇甫獭都未看清他的动作兽人已然成了两半。
怪物轰然倒地，而黑蚺只是随意地甩了甩长刀，道：“先休整一下，我一会送你们出去。”
他也不嫌弃，兀自坐在一边修休整。要想从塔的内部出去，只有走顶层这一种方法。
肖肆神情复杂，他愧疚起来，忽地为自己以往的行为感到抱歉。
他直至现在才设身处地地为黑蚺想想，他也是后来才知道黑蚺伤都没好，腺体也是刚长出来，他们之前还这样为难黑蚺。明明黑蚺自己伤也才好，却还在担心他们让他们用机甲和他打。
现在想想，如果他们当时真的伤到了黑蚺，哪怕是一点点，那其实就是在逼黑蚺死。
黑蚺是战力榜第一，他必须无时无刻都是强大的，假使作为普通群众的他们真的让黑蚺受到了伤害，哪怕只是片刻，都足以让黑蚺跌落神坛了，到时候全星际的谩骂铺天盖地，黑蚺要怎么才能承受住？
他们将黑蚺置于那般险恶的境地，黑蚺却仍是选择来救他们，明明他完全不在场，完全可以冷漠不管他们。
他明明自己伤也才好没多久。
皇甫獭显然和肖肆想的一样，二人都羞愧起来。
“黑蚺，不对，蚺哥，真对不起让你过来一趟，之前做的事情真是对不住。”皇甫獭道，他觉得这样道歉远远不够，可除此之外他也不知道怎么弥补自己的过错，只能道：“今后我们一定听话，真的！”
肖肆也诚恳地道歉。
黑蚺惊得眼皮都一跳，这两人之前明明还是个刺头，怎么这么快就态度好转了？
他之前有虚心请教过老兵，遇上新兵蛋子是个刺头还是上面有人的那种，不能打骂，要怎么管才好，对方给了他厚厚一本的参考经验，他都来得及背，这刺头们就自我解决了？
他怎么觉得不太信呢？
管他们耍什么花招呢，反正也都打不过他。
黑蚺也无暇理会他们奇怪的态度，只当这两人又犯了什么毛病，简短道：“这塔只能从顶层走，顶层的生物可能会无差别攻击，到时候我把你们送到顶层，你们直接走，听明白了吗？”
这塔居然还不止一层，这样的生物也不止这一只？
两人愣怔，都明白自己给黑蚺添了多大的麻烦，也只能低头回答明白了。
这两人也是在各自领域天王一般的人物，此刻在黑蚺面前却可怜得像两只淋了水的大型犬，蔫哒哒的。
黑蚺从怀里拿出一支抑制剂来，他赶来得太急了，都没来得及打，另一支还给了奈尔，现在也只能凑活着用了。
“你是之前受的伤还没好吗？”二人见黑蚺注射着什么东西，担忧地问。
“没什么事，抑制剂而已。”黑蚺无所谓道，他没觉得自己的性别是什么需要遮掩的事情，因而也没避着这两人。
肖肆的呼吸一滞，不可置信道：“你……你是Omega？”
皇甫獭也愣得说不出话，谁能想到，猎人榜战力第一居然是个O！他们所有人都以为黑蚺是Alpha！
黑蚺随意应付着点点头，张口咬下套。子，反手就要往自己腺体处扎。
“等一下！”皇甫獭急切地拦住了，他看着黑蚺如此熟练的手法暗暗心惊，怎么会有Omega这么不爱惜自己身体？
他焦急道：“抑制剂不能随便打！这对Omega的身体伤害太大了！”
肖肆的手都被他用力攥到发白，他狠狠地抓住黑蚺的手，即使黑蚺皱眉了也没有松开：“你不能打。”
他眼圈几乎是即刻就红了，这个之前即使是面对虫族和兽人都没有流泪的男人此刻语气低沉，隐隐透着恳求，这是黑蚺第一次见到这个一贯张扬的男人这般脆弱。
肖肆道：“我的弟弟，就是抑制剂打得太多，到最后腺体都出了问题，医生后来都说他没几天能活了。”
男人的声音发着颤，似乎仍久久地沉溺于那时的愧疚自责中：“他那么疼——医生说他会活活疼死的，可我，我从来都没有关心过他，他死之前我们最后一面居然还在打架，我都，我都还没来得及取得他的原谅……”
黑蚺那毫不犹豫地往自己后颈上打入抑制剂的模样太过熟悉了，太像肖沉了，总是对自己那般狠厉，毫不留情，毫无畏缩。
他见过肖沉放在医疗室的腺体处的一管血，那么多，管子上还沾上了些许血迹，他闭上眼睛都能想到肖沉下手该有多么得利落干脆。
黑蚺下手只会比肖沉更重，他一个猎人，身体各处的隐患只会比肖沉更多，以这样的身体得到战力榜第一的头衔，黑蚺付出了多少可想而知。
不仅仅是努力和时间，也许还有健康和寿命，以及……清醒的理智。
他们总算知道那些精神力强悍的猎人明明那么强为什么还会精神力紊乱的原因了。
以黑蚺这种打起来不要命，根本就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的性子，精神力出问题估计也只是时间问题。
黑蚺不知道这两个人怎么又开始愁眉苦脸了，大概是担心走不出去吧。
他安慰道：“放心，我在这，即使我死了也会把你们送出去的。”
黑蚺难得语气不那么冷冽，但这两人神态反而更加自责。
他也顾不上猜测这两人在想些什么了，抑制剂的作用让他短暂性地身体没有力气。
“肖肆，过来帮我个忙。”黑蚺淡淡道，似乎在说什么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一边撩起衣服露出有着肌肉纹理的劲瘦侧腰，上面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刚才的气浪太过猛烈，把黑蚺身上之前的旧伤都崩裂了，他觉不到疼似的，随意道：“用绷带扎住就行。”
然而肖肆魔怔了一般，只死死盯住黑蚺的侧腰。
那里有一串被血染红的编码。
正是肖一岚给他说过的那张照片上，肖沉侧腰上的那串！
他红着眼睛，喘着气，不敢置信地确认了好几遍，一个字符也没错。
他怔怔地抬头，对上了黑蚺那双既熟悉又陌生的，带着笑意的眸子。
黑蚺很少有这种情绪，这个样子只是在安抚群众。
他看着肖肆被吓住似的模样轻笑道：“那么害怕做什么？”
“我又不吃人。”

第38章 你记得我是谁吗
那串编码， 肖肆至死都不敢忘。黑蚺侧腰上微微被撕裂的伤口渗出星星点点的猩红，几乎是立刻又将他拖入那场他永远也逃不脱的噩梦。
他的耳边开始了嗡鸣声， 似乎还夹杂着晦冥岛猩红血河的滴答水声，肖肆无暇去管，眸中几欲癫狂，不可置信般地又把黑蚺的衣衫撩的更高。
更多的诡异可怖的疤痕显露出来，纵横遍布，让人心惊。
肖肆拼命告诉自己也许那只是那一批实验体的编码，又或者是碰巧黑蚺纹了这串编码， 毕竟仅仅凭着一个纹身也不能确定什么， 可他心里有一个直觉， 这就是肖沉！
肖肆的神经自看见肖沉死在他怀里就一直紧绷着，那夜以来他也从没睡过一个好觉， 虽然旁人不觉得， 但他其实已经快要崩溃了。
这么多天来他宛如行尸走肉，Alpha本就狂暴，再没有肖沉的消息他或许会疯了都说不定。黑蚺身上的这串编码就像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哪里还有余力去否认黑蚺就是肖沉这个事实？
军部不让他们带通讯器，所以肖肆也没有办法联系到肖一岚，告诉他黑蚺可能就是肖沉。
他猛地抬头去看黑蚺的脸，想找到哪怕是一丝熟悉的痕迹， 可是他只能看见一张冷硬的面具。
黑蚺不知道肖肆为什么突然情绪起伏这么大，因而刚刚下意识地用训练中安抚群众的方法说些玩笑话来缓和肖肆过于绷紧的神经。
他语气轻松带着调笑的意味，肖肆却并未被安抚下来， 反而兀地加重了喘。息。
黑蚺的声音带着笑意， 眸子中也有着刻意的暖流， 与他平时的样子大相径庭。明明还受着伤， 之前还刻板严肃地告知他们情况，可现在却是这般和煦的态度。
他情绪转折得突兀，简直就像是机器的程序一般，似乎不管他之前是什么情绪，怎样的性格，只要一个指令，他就能立刻给出命令要求的情绪。
他仿佛就是个机器，连自然地表达情绪和想法都不被允许，他只能服从命令。
以肖小少爷倔强狂傲的性格，恐怕得要把他的自尊一寸寸碾碎，把他所有的高傲踩进泥里，才能调。教出这般连自己的人格都没有了的样子。
这些天里，他们那般针对黑蚺，殷无玄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黑蚺是没品的Alpha，他们更是直接用机甲对战黑蚺，这个人被他们针对到了这种地步，现在却仍是愿意来救他们。
这些人究竟对肖沉做了多么残忍的事，才能把原本一身利刺的肖沉，折磨训练成现在这个一点脾气、一丝自我的人格也没有的黑蚺？
肖肆只恨自己没有再早一点找到肖沉。
他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肖沉明明死在了他的怀里，军部究竟是用的什么方法才复活的肖沉，肖沉又为什么会成了黑蚺，成了现在这种样子？
为什么肖沉似乎对肖家的是一点都不记得，也不认得他？
军部究竟对肖沉做了什么？
肖肆几乎是顷刻想到了一种可能，而这种可能让他浑身都止不住地战栗起来。
肖沉的尸体已经被肖夜枫烧得干净，灰都埋在了肖家的后院，现在的肖沉极有可能是军部克隆的产物。
肖沉之前是猎人，在猎人学院有备份的记忆和克隆的身体副本也是有可能的，猎人学院想要再培育一个合心趁手的‘肖沉’太容易了。
克隆人本来就没有人权，军部对他做任何事都不犯法。
他的以前活着时受尽了委屈的幼弟，死后竟也受尽了折磨，不能安眠。
有些人会认为克隆体不是本体，只不过是本体的替代，怎样对他们都不过分，而肖肆不同，在他的概念里，克隆体有着本体的记忆，行事性格也与本体相同，那就与本体并无差别。
这就是肖沉，就是他的弟弟。
克隆人被残害的例子太多了，他一定要带着肖沉离开猎人学院。
“你记得我是谁吗？”肖肆问道。他的声音抖得太厉害了，连皇甫獭都发觉了他的不对劲。
“肖肆。”黑蚺莫名其妙地回道。
“除此之外呢？”肖肆追问着，他只觉得自己嗓音干涩，说出几个音节都艰难得厉害。他看着黑蚺茫然的眼睛就知道自己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却仍是不死心地问着。
黑蚺皱皱眉，只当他太过恐惧乱了脑子，便转而安抚着肖肆，肖肆只匆匆低头，掩住了自己快要控制不住的表情。
军部可能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洗脑了肖沉，或者是只保留了他们需要的那部分训练的记忆。他们一定是对肖沉的记忆动了手脚，肖沉才会认不出他们，才会宁愿呆在这个地方被训练成战斗机器也想不起来他还有个家，想不起来他的家人们都还在等着他。
肖肆一边想着，一边包扎着黑蚺身上崩开的伤口。
他竭力不去在意那些伤口，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抖得太厉害，试探地问道：“你身上的这串编码是什么？”
黑蚺随意地瞥了一眼，他对这串编码没什么记忆，也就随意道：“训练或者任务时候留下的，我记不清了。”
肖肆抿了抿唇，又小心地把黑蚺的伤口包扎好。
人体实验，那么恐怖的事情，黑蚺就那么轻描淡写地说出来，仿佛那不过就只是平常的训练一般。
肖肆想开口问他，这些形状那么诡异，那么多的伤口，究竟是怎么造成的，他想要知道这每一处伤口的来历，可他最终仍是没有问出口。
不记得也好，不记得那些伤口的来历，也就不记得之前受过的所有的痛苦。
“好了。”肖肆包扎好伤口后简短道，他包扎完才发现，自己的手都在发着颤，指尖冰凉一片。
他从不知道，人的身体上居然会有那么多，那么深的伤疤，有几处伤疤只是看着就让人心惊，难以想象这具伤痕累累的身体的主人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嗯。”黑蚺淡淡应答道，仿佛伤口崩裂也不过是件小事。
他缓了缓，道：“你们走远一点。”
黑蚺看着肖肆和皇甫獭疑惑的神情无奈道：“我现在在发。情期，你们两个都是Alpha，离我远一点比较好。”
肖肆突然反应过来一般，惊道：“你要用这个状态和那些怪物打？”
他想起肖家的医生曾经说过，以肖沉腺体的状况，大抵每次发。情期都会极为痛苦。
而现在肖沉居然告诉他，他要用这副仍在发。情期中的身体，面对那些恐怖的怪物？

第39章 我一定会活下来
Omega发情期极为难熬， 没有Alpha信息素的安抚会极为不安脆弱，对于腺体有损坏的Omega而言更是无异于酷刑。
肖肆翻来覆去地仔细回想， 自成年后他似乎就再没遇见过发。情期时候的肖沉。医生说肖沉本来天生腺体就有些问题，发。情的时候一定会疼，肖沉要强，哪里肯被他们看见？
他们也从来对肖沉的痛苦视而不见。
肖怀冰想要代替肖沉，甚至连生日和发。情期都和肖沉一样。所有的重大的日子里，肖沉最需要陪伴的日子里，仔细想来他们竟全都围聚在一个虫子身边， 还因为虫族把肖沉排挤出了肖家。
Omega的发情期如果能有Alpha的信息素安抚会好很多， 肖家除了肖沉全都是Alpha， 可肖沉发。情期的时候他们竟放任肖沉流浪在外面，全部都担忧地陪伴在肖怀冰身边， 肖家的灯彻夜灯火通明， 明亮如昼。
可那个时候，肖沉在哪呢？
……在寒冷漆黑的桥洞安眠，或者在虫穴厮杀， 亦或者是在人体实验的实验室中。
即使是肖怀冰那样的虫族，模拟人类发情期时惨叫声也令人不忍卒听，肖沉一个人在外面又该是怎样生生地忍住疼？肖肆想起拍摄‘梦中的小楼’时，他把肖沉一个人丢在那里时肖沉的神情， 那么平静沉默，麻木冷淡，就好像一早料定了他们根本不会相信他。
他们也确实不信他。
肖肆忍不住咬紧了牙。
肖沉早就习惯了孤单一个人， 习惯了寒冷和黑夜， 习惯疼痛和悲伤都必须沉默着。
他早就习惯了被抛弃。
肖沉从来都是被家族抛弃的那一个， 一直到他被父亲背叛， 一直到他死前。
肖肆忽地想起录制综艺时的那天晚上，楚渊给他打电话，说肖沉很难受很不对劲，说肖沉在哭。
他那时候是怎么说的来着？
他说肖沉是故意装可怜装柔弱，说肖沉是为了勾。引楚渊，说肖沉就是想抢走肖怀冰的东西……他很少有那般没教养和恶毒的时候，而这些话他竟用来辱骂欺辱他的兄弟。
那天晚上那么冷，古地球下着大暴雨，电闪雷鸣，肖沉又距离他们那么远，可他们到最后也没去看看肖沉，甚至连通讯器都没有打，任肖沉一个人瑟瑟发抖。肖怀冰怕黑，大抵肖沉也是怕的吧？不然他怎么会哭，怎么可能在人前示弱？
他把肖沉伤得太狠了。可他以前竟然浑然不觉。
肖肆不敢去想，如果肖沉记忆正常，是否会恨他们，是否还愿意回到肖家，他们之间是否还有缓和的可能？
肖沉还愿不愿意再给他们一次重新当家人的机会？
大抵是不愿意的吧。
他恍惚地想着，忽地听见皇甫獭在小心地问黑蚺：“你今天来得晚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皇甫獭丝毫没想过黑蚺是肖沉的可能，他只当肖肆是被吓到了。他担忧地问道：“你发。情期开始多久了？”
不知道为什么，黑蚺明明很强大，猎人做事一般心里也有分寸，可他就是没法不对黑蚺感到担忧，尽管以黑蚺的实力完全可以把他打成泥。
然而巧的是猎人学院的各位也是这么想的。因为黑蚺这个小崽子太乱来了，根本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有了花镜这个逆天奶妈就更无法无天了，这谁能不担心这崽子一个不小心给自己玩没了？毕竟花镜也不是万能的。
“和你们对战那天。”黑蚺简短道，“时间提前了，我没来得及做准备。”
皇甫獭想了半天才理解黑蚺说的是什么，那完全就是一场黑蚺单方面对他们的暴揍，根本算不上作战。
他依稀回想起来，那天作战的时候他们好像确实都没收敛自己的信息素，当时他们都以为黑蚺是Alpha，A之间打架不免会发出信息素，以此来压制住对手，给予对手以威慑。
然而如果对方是个O……
皇甫獭内心忍不住地捂住了脸，没经过Omega允许就对人家释放信息素，这个行为也太猥。琐了！
合着这几天黑蚺来得晚都是因为他们的原因！那时候现场基本上都是A，一般的O估计腿都得软，也就黑蚺心理素质强大，顶着一众A的气息还能干架。
一想到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导致黑蚺发情期提前，还得在发情期时候来救他们，皇甫獭就羞愧得不行。
能补救一点是一点，皇甫獭别扭道：“那个，你需要的我的信息素吗？”
他虽然打不过黑蚺，但他也是个Alpha，这个方面还是可以帮到黑蚺的！
黑蚺利落地拒绝道：“不用了。”
他本身没打算说那么多的，但是皇甫獭太闹腾了，黑蚺只能耐着性子解释道：“有药剂。”
肖肆突然出声道：“你用过不少抑制剂吧？现在应该都产生抗体了，还能再用吗？”
医生说肖沉的身体就是用了太多的抑制剂，到最后身体必须要用更多的抑制剂才能把发。情期压下去。那抑制剂又不是什么好东西，用得更多只会对身体危害更大，隐患也更大，但以黑蚺这个作战强度，恐怕用量会十分惊人。
肖肆的眼里有着担忧，还有一些黑蚺不清楚的东西，他不太懂肖肆为什么用这种神情看着他，也懒得再说更多：“猎人专用的。”
肖肆神情一凛，他以前听说过，老派猎人会用一种名叫‘推迟剂’的东西，这种东西对Omega的刺激比抑制剂更大，因而也算是更为强效的抑制剂，可后续的伤害和隐患也就更大。
而且这种推迟剂只能把发情期延迟，也就是说应付完白天的这些事情，黑蚺极有可能晚上仍然要忍受发情期的痛苦，而且因为药剂的原因，痛苦更甚。
他没忍住问道：“你说的是推迟剂吗？”
黑蚺用药剂从来都是直接从花镜那里拿，花镜给什么他用什么，根本也不知道什么名称和剂量，他又实在不想解释更多，便随意点头敷衍着。
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似乎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也不想再接着尬聊，起身活动了一下，对着二人道：“我送你们出去。”
黑蚺的眼底映着光亮，隐隐显出蛇瞳的样子，很快又倏忽不见：“我先解决兽人，你们之后再上来，在我允许前不要上塔。”
他舔了舔后槽牙，眸子中全然是嗜血的狂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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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不知道是多少层了。
皇甫獭和肖肆坐立难安地等着，随着塔层不断地上升，他们见到的生物也愈发庞大可怖，像极了古地球读物中被称为妖怪的东西，让人难以想象星际时代居然还会有这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生物。
黑蚺的状态也愈发不好，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变得愈发沉默，到了后来他们几乎见不到黑蚺，往往等他们上了一层塔后黑蚺已经又开始了下一轮的战斗，这层塔只剩下了兽人的尸体和那些触目惊心的战斗痕迹。
肖肆面上的担忧自责都快溢了出来，如果当初他没有给那些人签名，如果他们当时的警戒意识再强一些，肖沉就不会为了他们来这座塔，受那么多的伤。
自责像一条毒蛇撕咬着他，他忍不住想，他似乎从来都在拖肖沉的后腿，似乎从来都在把肖沉往火坑里推，而他也一直都只能对肖沉的痛苦袖手旁观。
“他该歇歇了，一直战斗，他的身体受不了的。”皇甫獭也担忧道。
他们虽然算是普通群众，但到底是两个A，等在原地坚持到救援来还是可以的。
因而等再次见到黑蚺时两人便都劝着黑蚺不要在往塔顶前进了，等等救援。
然而黑蚺只是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道：“来不及了。”
他愈发能感觉到属于顶层生物的精神力越来越躁动不安，蠢蠢欲动地开始探查着。恐怕一开始从他主动往塔顶攻占前进时对方就发现他了，而且以对方的实力，即使他们当时停留在那一层被发现也是迟早的事，等救援来估计他们早打过几轮了。
这恐怕就是塔里的那个无差别攻击的生物，如果肖肆和皇甫獭遇上它根本就没有活路。对方还偏偏是黑蚺最不熟悉的敌人类型，竟然还会用精神力探知，恐怕是有理智的生物，这就有些棘手了。
黑蚺能感知到对方移动速度快得惊人，而且从刚才开始就越来越近，恐怕是等不及了。顶层生物居然能自己破除塔内的限制，这塔搭建了那么多年，这生物的能力居然也在进化，黑蚺暗暗心惊。
他简短地讲述着情况，皇甫獭只觉得冷汗直冒，如果黑蚺没有进塔，恐怕他们今天就会死在这个地方，根本等不到军部的救援。
肖肆却只关心黑蚺，担忧道：“你打算怎么办？你还能撑住吗？”
他的话让黑蚺都感到惊诧：“要不你直接带着皇甫獭走，不用管我，这样行吗？”
“你说的是什么鬼话！”肖肆还是第一次见到黑蚺动了怒。
黑蚺也很快地意识到此刻并不是有多余情绪的时候，即刻就冷静了下来，道：“很快那个生物就会下来了，我拖住它，你们用你们最快的速度往塔顶跑，到了塔顶如果没有飞行器接你们就用我带进来的军部简易飞行器，直接往下跳，害怕的话就闭着眼睛。”
他神情严肃，反复叮嘱道：“你们千万不要回头看，不要想着等我或者和我一起，你们呆在这只有拖我后腿的份，明白了吗？”
黑蚺紧紧盯着肖肆，生怕这总是不听管教的大明星又不听指令擅自行动，“你们之前答应过我以后会听指令，对吧？不管你们听见了什么，都不许回头，记住了吗？”
肖肆红着眼睛，没说好还是不好，只执拗地问道：“那你呢？”
知道黑蚺就是肖沉后他根本没有办法一个人逃跑，肖肆是个聪明人，肖沉这个神态他完全明白敌人很难对付，肖沉胜算很少。他以前就见过肖沉死在他的面前了，他怎么能再放任肖沉在他面前死去第二次？
肖沉死后的每一天他都在后悔，桀骜的少年郎居然也学会了祈祷，每天每夜都在乞求神明的垂怜，可以把肖沉还给他，而现在命运居然又要夺走肖沉，他要怎么接受？
他从来都欠肖沉的。
肖沉曾经说过，如果他出事，肖沉也愿意替他去死。
他总是做不到对肖沉的承诺，可肖沉对他从来都是说到做到，而肖肆此刻却情愿肖沉丢下他自己跑。
黑蚺叹了一口气，直视着肖肆的双眼：“我一定会活下来，我向你保证。”
他的眸中难得没有了戾气，只是清亮亮地看着肖肆，道：“你不信我吗？”
那种眼神，一如从前。
肖肆眼中似乎闪过水光，执拗地看着他。
肖沉无奈地轻叹一声，从衣服内侧撕下什么塞进了肖肆的手中：“这是我的遗言芯片，很重要的东西，是猎人死后要留给家人的。我一定会从你那里取回这个东西的，这下你放心了吗？”
肖肆怔怔，忽地觉得手上小小的芯片烫得厉害。
他咬了咬唇，死死地盯着黑蚺，眸中透着狠意：“你不许骗我，你要是骗我，我一定会让整个军部付出代价！”
肖家极为显赫，肖肆的影响力也极大，如果黑蚺真的死了，肖肆到时候恐怕真的会疯到无论如何也要咬下军部一块肉来。
一个身份显赫手握权贵的疯子，能做出什么样歇斯底里的事情是无法想象的。
诚然这会毁了他自己，可那又怎样？
肖肆早就没有多少理智了。
黑蚺没当真，毕竟谁会因为一个相识没多久的人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
他们按着黑蚺叮嘱的藏了起来，黑蚺却微微有些心虚，悄悄地捻了捻手上站着血的碎肉屑。
那个遗言芯片对他其实没那么重要，他不记得自己当初为什么什么也没留，只有个名字，因而那芯片于他而言什么也不是，只是用来安抚肖肆的手段罢了，毕竟肖肆这种仗着自己能力强不服指令的人真的很难让他听话。
然而居然这么好用吗？肖肆竟然真的乖乖听话了。
黑蚺内心暗暗惊奇。
而他不知道他拿来敷衍的东西，却是拉住肖肆岌岌可危的理智的最后一根蜘蛛丝。
可等到真正看到那怪物时所有人都震惊了片刻，那竟是一只巨大的‘九尾狐’！
怪物披着一身破旧发黄的花布一般的东西，暗色的鲜血侵染下让人更加心生恐怖，发出女人般尖细的笑声，九条长长的尾巴扭曲地长在身上。
它长着一颗狐狸的头，嘴却诡异地开至耳根，下半张脸都鲜血淋漓，浑身散发出女人香料的甜味，混杂着尸体的臭气和血腥味，诡异而浓烈。
它太大了，一层都容不下，上半身竟把塔的好几层破开来，他们站在这里抬头便看得到塔顶的天空。
再呆下去，塔估计就要被这家伙毁得差不多了，到时候别说是塔顶上不去，那两人恐怕都会被碾成泥。
“跑！”黑蚺嘶吼道，目眦欲裂。
二人尽管不放心黑蚺，但他们留在这只会让情势对黑蚺更加不利，他们只能咬着牙头也不回地往上跑。
塔顶的无人飞行器被那只兽人尽数打落，二人冷静地戴上简易飞行器，利落地跑至高塔边缘，纵身便跳。
他们的身后传来令人心惊的狐狸的诡异的笑声。
肖肆死死地睁着眼，攥紧了拳头。
他忽地就理解了楚渊为什么会做出那般疯狂到歇斯底里的事情。
肖肆再也不想经历因为自己的弱小什么也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肖沉送死的事情了。
飞行器滑行了一段距离，众人急忙围聚了过来，焦急地询问着他们塔里是什么情况，黑蚺怎么样了。
二人虽然刚刚脱险，神色却镇定，条理清晰而尽量简短地陈述着他们知道的一切信息。军部的人一边记录一边心底惊奇，普通人尽了训练塔，九死一生后居然还能这么冷静，语言明晰，着实令人吃惊。
皇甫獭和肖肆没有说黑蚺是Omega的事情，信息记录完毕后众人便让他们去休息了，尽管二人仍执拗地坚持在原地等仍被军部不由分说地劝走了，毕竟这两人都是星际有名的明星，碰不得伤不得，留在这里也是碍事。
“我们的人已经在打信息素了，可是短时间内根本没法进入。黑蚺已经出发了顶层的机关，‘九尾狐’已经出动。”一个军部人员道，语气严肃：“我们的人就算去了也没用。”
九尾狐都已经能自己突破禁制，它现在的实力如何军部根本没法估测，如果黑蚺也战胜不了，那他们去了多少人都不过是白白伤亡。
殷无玄沉吟道：“用无人智脑拍摄和作战。”
尽管塔内精神力也许会压碎智脑，根本无法辅助作战，但拍摄应该是可以的，能让他们了解到情况总比现在这样什么也不知道的强。
智脑连接着军部的屏幕，渐渐飞进了塔内。
入目遍地是之前兽人的尸体，还有着被撕咬啃食的痕迹，大概是九尾狐留下的，相关的人员已经脸色发白了。
“不……不可能啊，她怎么会强了这么多？明明之前没有这么……”他已然惊恐地再说不出话。
殷无玄眸色沉了沉，黑蚺之前救了奈尔，是他的恩人。不管出于这个原因还是处于战友情，他都不希望黑蚺出事。
毕竟黑蚺如果死了，那就意味着最强战力的失败，意味着人类确实无法战胜兽人和虫族。
黑蚺的命不是他自己的，生与死他自己也决定不了。
恐怕到时候黑蚺如果真的意识都不清了，奄奄一息的时候，军部的有些人仍然会让人用机器维持着黑蚺的生命，保持着他大脑的活跃，让他想死都死不了，对外就称黑蚺仍然活着，在养伤。
他眯了眯眼，他总觉得，有些事情并非那么简单。
机器渐渐深入，烟尘散去，众人终于看到了九尾狐的庞大的身影和跪在一边的黑蚺。
男人受了不少伤，看起来也疲乏得很，一只手捂住小腹，鲜血从指缝间溢出。
他抬头，眸中却毫无怯懦。
众人皆听见了他狂妄的声音：“听说九尾狐的精神力聚集在心脏里？”
他明明一身狼狈，语气却尽然是笃定，眼中闪着光亮：“我收下了。”

第40章 那是一根泛着玫瑰香气的发丝
塔内九尾狐的精神力威压强大， 智脑传来的影像也断断续续，十分不流畅。
众人忙着思考对策和分析， 殷无玄看着屏幕的眸子却沉了些许。
他探究地看着屏幕内微微兴奋起来的黑蚺，神色严肃，不自觉地摩挲着嘴唇。军部以往联赛的时候，殷无玄见过匹配到黑蚺的猎人或者军部的人在对战黑蚺后的状态，明明战斗都已经结束，他们提起黑蚺仍是沉浸在对方的威压之下一般。
就比如奈尔，黑蚺与他的对战过去了那么久， 可之前黑蚺只不过是问了几句话就把奈尔吓到发情期提前， 即使打了抑制剂昏迷着也仍是极不安稳的样子， 足以见得黑蚺给他留下的阴影之大。
之前有裁判在做军部访谈时提到过黑蚺，说黑蚺简直就像一个怪物， 军部高层有人怀疑过黑蚺有情感障碍， 似乎让黑蚺去做了相关的检测，可到最后的结果判定也没有公布，但那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上级就不再让黑蚺去接解救人质之类的任务了， 这很难不让人去猜想黑蚺的情绪感知方面是否有障碍。
不过黑蚺心理有什么问题都不奇怪，猎人战力榜第一，军部的战斗机器，不知道经历过什么才能像今天这般强大， 即使心理变态也很正常。
猎人本来就没几个心理正常的，黑蚺那个程度的就更不可能如常人一般了。即使同为军部的人，黑蚺也许比他们要压抑得多得多， 承受的也更多。
然而上级给他派了这个任务， 真正接触了黑蚺之后他反而怀疑这个人是否真的是那些人嘴中的黑蚺。黑蚺看起来很正常， 和普通猎人也没什么差别太大的地方。
而现在殷无玄看着屏幕中的黑蚺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会这样形容。
黑蚺战斗起来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 平日里冷淡内敛的人打起来却愈是伤痕累累愈是兴奋，简直像头没有理智的野兽，一时间反倒衬得那只狐狸更清醒些。
黑蚺怕是疯得不清。即使是殷无玄这般玩世不恭的人也不由得冷汗直冒。
看起来正常的疯子才疯得最厉害。
不过尽管殷无玄能看出来黑蚺的状态他也做不了什么，他与黑蚺本来也就只是这个综艺任务的短期搭档罢了，而在此之前他们之间更是除了奈尔那件事就再无交际，他对黑蚺的心理状况也帮不了什么忙。
猎人一贯如此，他们的生命大都短暂而痛苦。殷无玄也只能叹息一声。
屏幕中的画面开始卡顿模糊，众人顿时神情紧张起来，殷无玄也皱紧了眉头，很快画面便消失在屏幕中，智脑失去了联系，只能等等看后面会不会再次连接。
众人都明白，这是九尾狐的精神力又更加猛烈了。它吃了那么多的兽人，精神力正是膨涨的时候，而黑蚺腺体才刚刚新生，恐怕很难当它的对手。
而如果黑蚺没顶住，狐狸出来后就难办了。猎人学院有规定，花镜不能与危险系数太高的生物作战，没了黑蚺和花镜，猎人又少，且眼下大多不在学院，军部其他部门更是没有相关的作战经验，估计会让军部大出血一回。
现在只能希望黑蚺能撑到众人可以进入塔内支援的时候了。
塔内，九尾狐的脸愈发向着人脸变化，逐渐显现出女人面庞的样子，一双狐狸眼满是恶意与贪婪。
黑蚺狼狈地翻身躲过刺向他的尾巴，不防被眼前一片飞灰遮住了眼睛。
九尾狐的尾巴几乎是立刻窜了出来，他躲闪不及被缠住了腰腿，挣扎不得。黑蚺暗暗心惊，这九尾狐果然很强。
不过短短一瞬狐狸便已到了他眼前，嘴中模仿着女子“咯咯”的笑，细长锋利的指甲划开黑蚺碍事的衣物，男人被迫露出了脆弱的脖颈和大片苍白的肌肤。
狐狸眼中尽是贪婪，直勾勾地盯着黑蚺的腺体处。
“多么强劲狂躁的腺体的啊……”狐狸女人般的声音中尽是痴迷与狂热：“妾身就收下了。”
她的一条尾巴挑起黑蚺的下巴，强迫着男人抬起头，她看着男人眸中仍旧熊熊燃烧着的战意与戾气觉得有趣极了，嫣红的指甲穿过虚拟着的面具描摹着黑蚺的下眼睑。
她欣赏了片刻，声音柔媚道：“妾身忽然觉得，你的眼睛当真漂亮，不如挖出来当成妾身的收藏，可好？”
她这么说着，丝毫没有询问的意味。
“随、随你。”黑蚺费力道，唇角扯出张狂的笑意，“跟老子一起下地狱吧！”
他说着直接催动精神力，想要精神力自爆，和九尾狐同归于尽。
3S级精神力是星际少有的纯粹，以性命为引完全可以自爆，只是会死得极为痛苦。
那狐狸没想到会遇见3S级别精神力的持有者，悚然后退，然而就在此时，有什么东西忽地从黑蚺的手腕上飞了出来，直击九尾狐心脏。
那本是九尾狐最为强劲的地方，她根本没在意，然而那东西却竟然穿过了她的身体！
九尾狐的精神力瞬间逸散，她就像一只被穿透的水球，之前吞噬的兽人的精神力全部逸散出去，甚至连她自己的也急速流失，用不了多久她就会精神力流失而亡，成为一具干尸！
黑蚺也没想到会是这种发展，愣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只是催动精神力打算自爆，手腕上却有什么东西直接窜了出来，明明那里之前什么也没有啊！
九尾狐发出刺耳的尖利叫声，狠狠地抓住了黑蚺，愤怒地叫着些什么，唇角都被她用力到开裂，鲜血滴落，猩红诡异。
黑蚺本就体力不支，此刻被九尾狐攥得只觉得骨头都要被碾碎，眼睛也不自觉地变为了蛇瞳。
九尾狐离他太近了，直接看到了黑蚺眸子的变化，巨大的震惊下不自觉地松了手。
“你，你……居然也是兽人？”女人愣怔道，不可置信地看着缓过来后就不停咳嗽的黑蚺。
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震惊过后眸中尽是哀切，转而半哭半喜的疯笑道：“哈哈哈哈哈……可怜啊可怜……”
她看着黑蚺，不知是在替谁哀伤：“你才是最可怜的东西！”
黑蚺眸中毫无迷茫，冷淡尖锐的蛇瞳仍是直勾勾地盯着她，狐狸的眸中忽地又尽是狠厉：“妾身死了，你也别想好过！”
狐狸恨极了，她被关在这里太久太久了，被迫失去自由的每一天，她都想着要挣脱了这塔，让那些将她迫害至此的人付出代价。
她吞噬了那么多的兽人，万万没想到会死在一个年轻猎人的手上。
狐狸的眸子浸满了恶毒，精神力飞速流失的情况下皮肤愈发干瘪，全然看不出之前女人的模样，诅咒道：“妾身死了，你也别想好好活着！ 妾身要你时时刻刻都要受着钻心噬骨的疼，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九尾狐最后的精神力凝聚着死前的怨毒，直直地向着黑蚺刺去，黑蚺躲闪不及，被带着刻骨寒意的精神力深深侵入。
狐狸用尽了最后一丝精神力，庞大而丰盈的身躯迅速干瘪下去，轰然倒地，黑蚺这才有喘息的机会。
陌生的精神力顺着黑蚺的脊骨向上攀爬，他冷得一个寒颤，却也顾不得那么多，强撑着站起来。他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救了他一命。
黑蚺按着记忆中伤了九尾狐的东西落地的方向寻找，那里没有什么别的奇特的东西，只有一根长发十分违和。
这不是九尾狐的毛发，他自己也是短发，这跟长发古怪得很，还泛着若有若无的丝丝玫瑰的甜味，黑蚺几乎都以为是自己的嗅觉出了问题。
难道是有谁偷偷把一根头发系在了他的手腕上？可他之前为什么没有发现呢？
不过一根头发而已，又是怎么能伤了九尾狐？
难道这根发丝上附着过什么比这九尾狐还要强大的精神力吗？
他想不通，狐狸的精神力也渐渐让他眼前发黑。
这样下去情况不容乐观，狐狸的精神力搅得他识海震荡，恐怕到时候连能不能活着走出塔都是问题。
死了倒没什么，他成为猎人的第一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如果要让他一辈子在九尾狐的精神力下苟且偷生，他难以忍受。
他发狠地看着九尾狐庞大的尸体，忽地下了一个决定。
既然如此，不如赌一把。
他狼狈地挣扎着爬到了九尾狐的尸体旁边，趁着尸体仍未僵硬，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撕开了九尾狐的胸膛，剖出了仍在散着热气的心脏。
眼下，唯有赌一把，彻底掌控住九尾狐的精神力，如果命大活下来也许还有转机。
温热的心脏静静地躺在黑蚺的手心，断裂的血管在他的指缝垂落。黑蚺之前只吃过熟的虫族肉，生的兽人心脏他还是第一次吃，即使是他也要心理挣扎一下。
浓烈的血腥味直冲他的鼻子，黑蚺内心抗拒，喉结上下动了动。
忍住黑蚺，你可以！想想你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他的脑海中兀地闪过一盘乱糟糟的汤，煮着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散着白色的热气。一旁还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有些局促的样子。他看不清男人的脸，却莫名觉得男人的面庞大抵是冷峻的。
黑蚺不知道这个人是谁，胸口却莫名地酸涩起来。
他忽然觉得有些饿了。
决定既已经下了，无论多艰难也要去做。
黑蚺猛地咬下去，措不及防地被大量的血水溢进了喉管，他呛咳着艰难咽下口中的血肉，眼角都被呛得微微发红。
将狐狸难以下咽的心脏囫囵咽下后，黑蚺再也支持不住，昏倒在地。
失去意识前，他似乎嗅到一丝玫瑰的香气，紧皱着的眉头也渐渐放松下来。
另一边智脑有了反应，屏幕逐渐清晰起来，众人看清后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庞大的九尾狐身躯倒在地上，胸口处竟被开了一个血淋淋的口子，胸膛内里空空荡荡，心脏却不翼而飞。
殷无玄皱了皱眉，如此血腥残忍，难不成是出现了更高阶的兽人？黑蚺又在哪？
众人脑中都浮现出一个不好的猜测，黑蚺大概是被吃了。
即使料想到了这种结果，真正面对这种场景的时候殷无玄仍是有些愣怔。
猎人的战力排行恐怕要重新洗牌了……
他正这么想着，忽地听到有谁在喊：
“黑蚺从塔里出来了！”
殷无玄猛地看向屏幕，众人喜极而泣中，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黑蚺的身形有些奇怪。
是他想多了吗？

第41章 奴隶
黑蚺大概也是勉强保持着理智， 强撑着出了塔，没走几步就瘫软在地上不省人事。九尾狐精神力那么强劲， 被关在塔中之前也不知道活了多少年，黑蚺能清醒着出来已然算是个奇迹了。
军部之前注入精神力的战士第二天就可以入塔了，上级也下了命令要拆了这座塔。实际上塔内也没几个活下来的兽人，最上层实力强大的都被九尾狐吞噬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些底层没有理智的低级兽人。
殷无玄也进了塔，和军部的人一起探查痕迹。
这次事故算得上严重，塔里也危险重重， 之前也不确定黑蚺能否平安救下皇甫獭和肖肆， 因而派遣注入信息素的战士都是实力顶尖级别的， 大都是殷无玄的亲信。
猎人学院隶属于军部，且独立于军部之外， 因而殷无玄的人对猎人也并不是很了解。猎人本就神秘， 军部其他战士也了解甚少。
邬岐和桃子站在塔半妖处虫族尸体造成的大洞旁探查，桃子满眼都是不解：“底层没发现黑蚺的信息素残留，他究竟是怎么进的塔？”
殷无玄眸子微沉， 分析道：“大概就是从这里。如果我没有推断错误的话，黑蚺应该是直接用精神力压炸了虫族的尸体，趁着爆炸的一瞬间塔的禁制波动窜进来的。”
他虽然语气平淡的推测着，内心却也不由得暗暗心惊。黑蚺这样做究竟是因为只是个莽夫， 行动不顾及后果，没想太多，还是对自己实力过于自信， 胸有成竹呢？
“用精神力压爆了虫族？怎么可能！那黑蚺的实力岂不是到了青狼的等级了？”桃子吃惊道。
邬岐眉头微皱着， 极不赞同的模样：“黑蚺怎么能这样行动？他不知道如果在这个操作中即便一个细小的误差也极有可能出现失误， 导致被气浪伤到， 甚至严重到丧命吗！”
第一猎人，做事竟然这么不慎重吗？如此随意，他把生命当什么？
“这黑蚺第一猎人的名头别不是吹出来的吧？”旁边一个军部的男人，也是殷无玄最信任的部下之一，桃子口中实力强劲的青狼，嗤笑道：“这种做事的方法军部的新兵都知道不能这么干，我看这黑蚺也就是个门外汉，实力估计也就那样，哪有他们吹得那么神？”
男人身材强健，一身黑色皮肤，橙黄的眸子更显出野性，说话间虎牙若隐若现，神色中尽是漫不经心的轻视：“不过一只狐狸就让他那么狼狈，黑蚺也不过如此。”
他们闲谈了几句便又接着手头的工作，然而越是往上层的塔前进便愈发心惊。
随着塔层的递增，兽人也愈发强大，可每一层都只剩下了兽人的尸体。
“他难道就是这么一层层地打上去的？”桃子不可置信道，他们以为黑蚺入塔后就安分地等待着救援，那些顶层之下的兽人都是被九尾狐吞噬的，却没想到那些兽人竟全部是黑蚺解决的！
这怎么可能呢？人类是会疲累的，精神力也是会耗尽的，一层一层打上去，那么多层，难度还在不断地增加，疲乏和心理上对之后塔层的恐惧足以让人崩溃！这个人究竟该有多么恐怖？
他是疯了吗？
即使是之前轻蔑着的青狼也喃喃道：“怎么可能……他真的是人类吗？”
殷无玄抿着唇，神色隐隐有些阴沉。邬岐注意到了他的神色，担忧地问道：“怎么了，老殷？”
“没什么，”殷无玄道：“我只是觉得这一层的兽人实力都已然到了这个层次，怕顶层的那只狐狸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众人也明白他的意思，神色也不由得沉重起来。
越到上层众人的心就越发沉了下去，而在看到九尾狐尸体时即便他们是军部的顶尖战士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桃子更是惊得微微发着颤。
九条尾巴的人形尸体像被什么抽走了血液似的，之前在屏幕里还看的不甚清晰，离的近了才发现这个兽人所有的血液和精神力都没有了，见惯了流血的战场这样的尸体反而让众人背后发寒。
青狼脸色铁青，他只当兽人是畸形的生物，从没想到兽人竟有和人类如此之像的，让人隐隐作呕。
殷无玄道：“这个似人度，这只九尾狐的实力恐怕远比我们想的要高得多。”
桃子颤抖地指着九尾狐胸口处的洞，问道：“狐狸的心脏呢？”
她不是战斗型士兵，了解的却远比一般士兵多得多：“那可是九条尾巴的狐狸啊！它要被杀九次才能死，只要心还跳着，它就不会死！”
满溢着九世精神力的心脏，黑蚺居然直接徒手取走了，可想而知这个人真实实力该有多么恐怖。
青狼沉默片刻，干巴巴地道：“哇哦，我有些后悔说的那么早了。”
他们利落地处理了九尾狐的尸体，拆了塔。结束后已然不早了，青狼和邬岐结伴着回去。
路上青狼越想越觉得心痒痒，他今天受到的震撼太多了，猎人的职业让他有一种新奇的感觉。他实在太好奇黑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便不由得问了出来：“说实话，我真的蛮好奇的，黑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啊？”
邬岐沉吟片刻，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不过桃子倒是说过，她觉得黑蚺很像哈罗德。”
“哈！”青狼直接嗤笑道：“哈罗德？不可能！那家伙现在早不知道死在哪里了，尸体估计都臭了。”
他神态不屑道。
“你说什么？”邬岐惊讶道：“怎么会？”
青狼见状奇怪道：“你不知道？哈罗德差点标记了奈尔，奈尔平时再怎样亲切温柔那也是公爵的孩子，得罪了公爵。他怎么可能有个好下场？直接让他死了都是便宜他了。以公爵的脾气，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邬岐的心微微沉了下来，问道：“奈尔呢？也不劝一下吗？他最是温柔了，不可能不管的吧？”
青狼皱着眉，不是很理解邬岐，“受害者怎么可能替罪魁祸首说话？”
他感叹道：“不过哈罗德也付出了代价，被折磨了很久，最后似乎还被卖给谁了，我也不是很清楚。”
青狼此生最为厌恶强。奸犯，因而哈罗德那样的下场他只觉得对方罪有应得，丝毫不觉得有什么残忍的地方。
“卖，卖给了别人？”镇定睿智如邬岐，此刻也不由得惊得失去了面色。
他虽然也不喜欢哈罗德，但怎么也没想到公爵会把哈罗德卖给别人当奴隶。
那样骄傲的人，居然落得这般下场，不免让人唏嘘。
说起来当时哈罗德和奈尔那件事疑点本来就有很多，可现在尘埃已定，说再多也都没用了。
邬岐内心叹息一声，叮嘱青狼道：“这件事不要和老殷说。”
“为什么？”青狼不解道。
“说了你也不懂。你就记得，这事烂肚子里也不许告诉老殷，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出去，记住了？”邬岐道。
如果殷无玄知道这件事，邬岐根本不敢想象殷无玄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人都已经死了，这件事也就这样过去吧，对任何人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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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无玄想了想还是打算去探望黑蚺，毕竟对方到底也救了奈尔，他也应该去表达感谢。而且他们也算战友，他也理应去探望。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事情。
黑蚺不知道给奈尔打的什么抑制剂，医生说剂量太大了，药性也很凶猛。偶尔一次倒没什么，可长时间注射必定会对Omega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影响。
这凶猛的药量倒像极了推迟剂，像已经产生抑制剂抗体的Omega用的，这种Omega往往发情期都会异常痛苦，推迟剂也只能把发情期往后延迟。
殷无玄好奇极了，黑蚺一个Alpha，哪来的这般猛烈的抑制剂？
他去了医疗室，结果扑了个空，医生也很震惊，完全没想到黑蚺的身体都那个样子了居然还能从医院里自己跑出去，给医生气得不清。
殷无玄头皮发麻地顶着医生的怒火逃了出来，他们这类人最怕的就是医生，即便对方生气对象不是他他仍然下意识地想要躲避。他打听了好久，又询问了上级，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黑蚺的住处。
这个人平日里就冷淡，连住的地方都偏远得很，离群索居的。
殷无玄敲了敲门，寂静空无一人的环境中异常突兀，久久无人回应。
他敲了好久，仍是无人回应，他都几乎怀疑房内没有人，可上级确实告诉他黑蚺就在这里，为什么却无人应答？
房间里过于安静了，他给黑蚺发了讯息，对方却没有回应他。
是出了什么事情吗？他猜想着。碰巧二层的窗户没有关，殷无玄打算直接从这里进入看看。
殷无玄轻盈地翻进了房间，屋里静的出奇，只有水滴低落的声音。
他循着声音走向浴室，却兀地瞪大了眼。
浴室里放着冷水，没有丝毫的热气，寒意侵入身体，冷得人骨头都浸着冰。
浴缸里浸满了冷水，而他找了半天的黑蚺此刻竟正双目紧闭着躺在浴缸中！

第42章 黑蚺怎么会是Omega
浴室里冷得离奇， 黑蚺脸上仍是戴着面具，无知无觉地浸泡在冷水中。水管是开着的， 小股小股的冷水不断地涌进浴缸中，又从中满溢了出来。
殷无玄立即警惕起来，黑色的靴子踏进水中，一时间空旷的浴室中只有水流流动的声音和黑蚺细微的喘。息声。
他浑身紧绷着探查了一会，整座屋子没有别的精神力存在，附近也没有什么有威胁的生物，这才将视线转移到黑蚺身上。
黑蚺一身衣服都没脱， 整个人双眸紧闭着浸泡在冷水里。他的衣衫敞开， 之前在塔中留下的伤口触目惊心， 被水泡得已然有些肿胀发白，不知道男人这个状态多久了。
殷无玄想起他们之前在塔中探查的情形， 眼前闪过九尾狐胸口处撕裂敞开的**和空荡荡的胸膛， 他眸色微沉。
以黑蚺的实力不应该对他的到来毫无察觉，他都盯了黑蚺那么久，正常情况下黑蚺早就警戒着醒过来了， 现在却是这般无知无觉的样子，他的状态一定不正常。
受了那么重的伤为什么不在医院好好休息，挣扎着也要离开？
离开也就算了，毕竟安心养伤这种事放在黑蚺身上本就不正常， 可他明明还受着伤，为什么要泡冷水？伤口浸水本就疼，还会发炎， 这严重了可是会致命的！
难道说黑蚺的心理状态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吗？殷无玄皱眉。
只是此刻显然容不得他想这么多了， 这里冷得厉害， 黑蚺大战后身体本就虚弱， 这么泡下去是会死人的！
幸好他来得及时，放着黑蚺这么乱来哪天不知道就死在哪里了，第一猎人就这么没了到时候猎人学院哭都没地方哭去。
他想起之前黑蚺炸了虫族进塔的行为，再看看眼前满地冷水的浴室，暗叹道这个人果然乱来，仗着实力强大也不管会不会伤到自己。
他关了水龙头，上前抱起黑蚺，反正都是Alpha也没那么多讲究。
黑蚺整个人像个冰块，即使是殷无玄甫一触手也冷得一个寒颤，如果不是黑蚺胸口还在微微起伏着殷无玄几乎都以为自己抱着的是具尸体。
殷无玄微微皱了皱眉，黑蚺很轻，没什么重量，整个人都无力地歪在他的身上，让人难以想象第一猎人居然会有那么虚弱的样子。殷无玄根本没办法把他怀里的人和那个对着九尾狐张狂自负的黑蚺联系起来。
他的动作如此之大，黑蚺都未醒过来，殷无玄只能找了条毛巾给他擦拭干净，裹上毯子。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殷无玄似乎闻到了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有些发苦，浸着些许烈酒烟草的味道。
……易感期吗？
那可挺要命的。
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泡冷水的吗？殷无玄神情复杂。
Alpha易感期极其暴躁，黑蚺这种强大的Alpha估计更难受。这么多天里他又要忍着易感期的暴躁脾气，又要去塔里救人，着实辛苦。
他忽地觉得自己前些天不应该那么对黑蚺的，这个人一定是累极了。
殷无玄有些为难起来，黑蚺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这么睡着肯定不行，但是帮黑蚺换衣服又未免太过逾矩。
他纠结着，幸而黑蚺很快就悠悠转醒。
黑蚺昏迷中迟钝地察觉到其他人的精神力，挣扎着许久才醒过来。
他身上还湿哒哒的，见到是殷无玄微微紧绷着的身体也放松下来，因着之前浸了冷水，声音还带着鼻音：“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明明之前才泡过冷水，这个人此刻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头脑清晰地询问着他来到这个地方的缘由，除了苍白的肤色和冷冰冰的体温，他的语气、神态都一如往常的那个冷漠着的黑蚺，丝毫没有显出一丝不适的模样。
殷无玄的喉结上下动了动，他忽然有些说不出话。
黑蚺这个语气，和平时没有什么分别，似乎察觉不到痛苦一般，整个人宛如机器一样。也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平时就是这么忍着，强撑着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
他平时是不是也有这么辛苦的时候，只是强忍着不表现出来？
殷无玄无奈道：“你先别管这件事了，你是怎么回事，易感期吗？好好休息啊！”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虽然我之前确实不怎么喜欢你，但是你一个伤员，不好好养伤，还把自己泡在冷水池里是做什么？你也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
黑蚺随意地抹了一把虚拟面具后湿漉漉的脸，他泡池子是因为谁？抑制剂给了奈尔，他发情期来得突然，手上也没有抑制剂了，不就只能泡冷水池？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吃了狐心的原因，他老是感觉到一股燥热，且因着3S训练对他体质的加强，他没感觉有什么不适。
反正伤口很快就能恢复，也不用担心发烧。
黑蚺懒得理会殷无玄，这个人在他这里除了能当对手打打架没别的价值，他一向按着自己的想法来，别人的话从来都是耳旁风，因而直接打断道：“你有什么事情直接说了吧，我一会换个衣服就要休息了。”
殷无玄看着黑蚺油盐不进的态度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救了奈尔，我来探望探望你不行吗？顺带为我之前对你的态度道歉。”
他顿了顿，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道：“你那个抑制剂到底怎么来的？医生说这个剂量太猛了，奈尔以前还是上过战场都有些受不住，你是从哪个Omega手里拿来的？得提醒他少用，时间久了对身体损伤太大了。”
黑蚺挑了挑眉，只当殷无玄是在兴师问罪来了，厌烦道：“偶尔一支不会有事的，你夫人又是公爵家的儿子，很快就能调养过来。”
殷无玄愣怔，他没有责怪黑蚺的意思，他只是想着，这个抑制剂药性太猛了，想着提醒黑蚺一下而已，却没想到这个人这么戒备。
……他之前对黑蚺态度原来那么恶劣吗？让黑蚺觉得他来一定是为了苛责为难的？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无力，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奈尔恢复得很好，我很感谢你。我只是觉得这个药剂有问题。”
殷无玄拿出一管抑制剂和军医批注的单子，解释道：“就是这个，你看一下单子，很多成分都重了。”
他并不是为了针对黑蚺，或者觉得黑蚺是故意伤害奈尔，黑蚺救了奈尔已经说明了很多事情了，他心里也是很感激黑蚺的，只是他担心使用这个药剂的Omega而已。
他忧心忡忡道：“你可能不知道，Omega的体质比Alpha差很多，所以即使药性重了一点，长时间下去也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到时候再想补救恐怕就来不及了。”
黑蚺挑了挑眉，心道这人对Omega的误会很大啊。
他看着殷无玄手上的药剂，眼睛微微一亮，道：“这个药剂是？”
“从医务室拿来的推迟剂，和之前你给奈尔注射的药剂成分很相似。”他神态严肃道：“推迟剂的后遗症太猛烈了，那个抑制剂居然和这个药剂成分差不多。”
那就没什么问题了，黑蚺心中暗道。
他拿过抑制剂，语气冷淡道：“我知道了。”
黑蚺直视着殷无玄，浅淡的眸子毫无情绪：“这事你不用管，我也能给你保证这抑制剂没什么问题。”
他没理会殷无玄陡然黯淡下来的神色，直接撕开包装将抑制剂注进身体中，殷无玄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震惊得愣怔了片刻。
“你这是在做什么？”殷无玄惊道，他刚刚都说了这个药剂很猛对身体伤害很大，黑蚺为什么还这么做？
黑蚺也不遮掩，干脆道：“你应该也闻到了，我在发情期，正好用这个抑制剂。”
他语气冷淡，随意地用干毛巾擦着湿乱的发：“好了，你说的这个不好的抑制剂我也打了，这下扯平了。”
“你是什么意思？”殷无玄艰难道：“什么发情期？你是Omega？”
他不可置信地陡然提高了声调。
“嗯。”黑蚺随意敷衍道。
殷无玄不可置信，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可看着黑蚺的态度又不禁怀疑是不是真的是他见识短浅了。
他突然想起来什么，问道：“所以这些天你说你有事情会耽搁一会，就是指发情期？你还在发情期的时候去了塔里？”
黑蚺只敷衍地点点头。
殷无玄想起奈尔每次发情期时因为没有标记，难受得冷汗涟涟得样子，他难以想象黑蚺会在发情期的时候进入训练塔。
曾经那些黑蚺做过的事，殷无玄现在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你太乱来了！你是个Omega，还在发情期，你怎么能去干做那么危险的事情！”殷无玄焦急道：“我都说了这个抑制剂危险，你怎么能打进自己身体里？”
什么“扯平了”？黑蚺难道以为他说的那些话都是责怪黑蚺的吗？
他有些手足无措，解释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奈尔他现在恢复得很好……”
殷无玄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气和黑蚺说话，他的认知中Omega都很脆弱，话说重了都有可能有抑郁的风险，他拿不准要怎么说才能不伤到黑蚺，才能让黑蚺明白他没怪黑蚺，不用用这么近乎自虐的方式证明抑制剂没问题。
殷无玄放轻了声音，试探地询问道：“跟我去医务室好吗？这个抑制剂很严重，你刚刚受了那么重的伤，本来就在发情期，身体亏损的很严重，去打一些营养剂或者看看有没有可以调理补救的方法，行吗？”
以黑蚺之前做过的那些事，估计腺体早就出问题了，刚刚又在冷水里泡了那么久 ，这么下去肯定不行。
“不用。”黑蚺淡淡道：“你没事的话就先走吧，我自己有分寸。”
殷无玄看着黑蚺冷淡的眉眼，没有再继续说什么，毕竟他也确实没有立场劝导黑蚺。
他的通讯器也震动了几下，奈尔恢复得差不多了，他还要去照顾自己得妻子。
他抿了抿唇，看着黑蚺漆黑的面具和湿透了的衣衫下微微显出的伤痕，最终什么也没说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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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爵家的医护室。
奈尔恢复得还不错，医生说虽然发情期提前了些许，但是之后调理得当也不会留下什么病根，让他们放心。
“这个抑制剂的成分多少还是太猛烈了些，小少爷的身子弱，幸好也只是偶尔一次，不会有太大影响的。”医生宽慰道。
公爵在一旁心疼地抚着奈尔的肩膀，又急忙吩咐仆人去熬煮滋补的汤药。
奈尔差点死在虫族嘴里，还因着受到了惊吓发情期都提前，公爵心疼后怕得不行，生怕一个没看住养了那么多年的孩子就不见了。
年长的男人有些责备：“你当初去军部我就不同意，好好一个贵族子弟不做，去那种危险的地方，现在又差点没了命！你要是出事了你让我怎么办！”
他又气又急，语气中尽是责备，奈尔见状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又讨好地凑到男人身边撒娇，保证再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公爵被他哄得情绪也没那么激动了，殷无玄看着他们渐渐舒展了眉头。
奈尔总是这般温柔贴心，明明是自己差点失去生命，却还会反过来安慰别人，这么长时间殷无玄就没见过奈尔有过什么负面情绪，总是很阳光开朗，很温暖，简直像极了一个小太阳。
公爵神色松快了些许，却仍是有些阴骛的样子：“我怎么听说你之后又受到了惊吓？”
他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我还没问你了，抑制剂是怎么回事？你是我的孩子，给你注射抑制剂这么危险的东西为什么都没有经过我的准许？你的身体万一出了问题谁能付得起这个责任？”
殷无玄解释道：“父亲，您先不要生气，当时情况太紧急了，周围又都是Alpha，奈尔发情期来得也突然，情急之下也只能这样做。”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刻意掩去了黑蚺。
奈尔也道：“其实是我自己的缘故啦……是我没用，都过去了那么长时间了还没办法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碍。”
他说完才发现自己不小心说漏嘴似的，急忙捂住嘴，眼睛微微瞪大，有些娇憨的样子。
“什么心理障碍？”公爵担忧道：“你说实话，不许欺骗爸爸。”
奈尔小心看了一眼殷无玄，有些为难地开了口：“没什么，就是，这次给我注射抑制剂的人是黑蚺。”
他说的断断续续，还刻意放轻了声音，公爵仍是听清了黑蚺的名字。
他猛地把桌上的被子打落到地下：“又是他！”
公爵气急道：“之前联赛时打了你的就是这个人吧？害得你现在都不敢再进入军部，他居然还敢这么对你，他怎么敢！”
“父亲！”奈尔劝道：“您别说了，毕竟我也有责任，再说了，黑蚺是战力榜第一，您说这些不好。”
“哼，猎人。”公爵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他隐晦地看了一眼殷无玄，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他摸了摸奈尔的头，道：“算了，我们奈尔心最软了，看在你的份上我这次就不计较了，如果再有下次我一定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了。不过就是一个猎人也敢伤了你，真是不知轻重。”
公爵还想说些什么，奈尔急急忙忙地扯着殷无玄离开了。
路上，殷无玄没说什么话，两人之间的氛围一时间极为安静。
奈尔不安地看着殷无玄的脸色，抿了抿唇，有些无措道：“无玄，你是不是生气了？”
他急忙解释道：“我爸就是那个样子，贵族都是那个毛病，你不要跟他一般计较。他就是心疼我，你也是知道的，哥哥死得早，所以父亲现在比较溺爱我……”
“没有。”殷无玄解释道，安抚着无措的Omega：“我只是在想别的事。”
“是吗，你没生气就好。”奈尔干巴巴地道，又问道：“你是去哪里了，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
以往都是殷无玄主动来接他，今天还是第一次他给殷无玄发了信息殷无玄才过来，奈尔心理不免有些不安。
他知道自己这份感情本来就来路不正，因而他总是对殷无玄的态度小心谨慎。
这是雌性女王蜂刻在基因中的对强大Alpha的本能渴望，即使没了虫核，他仍无法抑制住本能。
“我之前去了黑蚺的住所，所以来了晚一些。”殷无玄淡淡道，低头专心处理着事物，没注意到奈尔一瞬间苍白的脸。
奈尔还想问些什么，可殷无玄已经开始处理事物，他也不好再问，问多了反而反常。
可他心里怎么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恐慌。
黑蚺与哈罗德那么像，殷无玄会不会把黑蚺当成是哈罗德情感的替身，喜欢上黑蚺？
当年哈罗德下场凄惨都是拜他所赐，奈尔本以为殷无玄对哈罗德的情感也会随着时间逐渐淡去，可那么多年过去了，殷无玄对哈罗德的执念不但没有淡去，反而日益加重。
即使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对于哈罗德真正的情感是什么。
尽管周围的人也对此缄默不言。
奈尔微垂着头，咬紧了唇。

第43章 奈尔有一个秘密
奈尔有一个秘密。
他讨厌哈罗德。
从见到哈罗德的第一眼起， 他就讨厌这个人。
哈罗德从没有正眼看过他，这个人那么强大， 那么漂亮，他在他面前总是抬不起头，总是卑微着。明明他才是公爵的孩子，明明哈罗德不过只是军部调来的众多平庸的战士之一，他在哈罗德面前总觉得自己像个无所遁形的丑小鸭，永远不会有抬得起头的那一天。
更让他接受不了的是，他一直都悄悄喜欢着的人， 殷无玄， 似乎也被哈罗德摄取了心智。从早到晚， 每时每刻，殷无玄满脑子都是哈罗德， 嘴上说的也全是要超越哈罗德。
他愤怒， 他难过，他不安。
他使尽所有的手段，让所有人都喜欢上他， 都厌恶哈罗德，但是仍是无法比拟那耀眼着太阳的光芒，哪怕是一分。可明明所有人都夸赞他温柔体贴，所有人都会对他和善地笑， 所有人都想要娶他，都被他迷得神魂颠倒，为什么哈罗德在他面前仍然可以那般高高在上？
所有人都厌恶哈罗德， 他们说他自私冷漠， 说他不近人情没有人性， 他在这里没有任何朋友家人， 脸上还带着屈辱的桎梏面具，凭什么他还可以那般傲气？
后来哈罗德和殷无玄被上级派去出任务，他才突然惊醒，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堂堂一个女王蜂，高贵的虫族，为什么要在区区一个普通士兵身上浪费这么多心神？
他只喜欢殷无玄，能和殷无玄孕育出更为强壮的虫族的下一代就可以了，为什么非要执着于一个万人厌恶的哈罗德？
他只喜欢殷无玄，只要得到殷无玄就够了。
他冷了心，不再去想别的事情，他冒着被暴露的风险，失了虫核也要搞废了哈罗德，他让所有人都认为他和殷无玄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闹着也要嫁给殷无玄，不管是用了什么卑鄙肮脏的手段。
他终于得到了殷无玄，可是他却发现，他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高兴。
殷无玄也许自己都不知道，他每夜都睡得极不安稳，总是做梦，睡梦中每每都喃喃着哈罗德的名字。
哈罗德成了他每晚最为心悸的噩梦。
他本以为随着时间的迁移，一切都会好，殷无玄也会渐渐淡忘了这个旧友。事实也的确如此，殷无玄开始不再那么频繁地提起哈罗德，夜晚也逐渐睡得安稳，那十年在他身上的痕迹似乎逐渐淡去，哈罗德似乎也退出了殷无玄的生命中，成了殷无玄记忆中最熟悉的那个陌生人。
一切都已经变好，直到奈尔翻到了殷无玄的日记。
那日记里，每一页，每一页，全部都是哈罗德的名字，密密麻麻，像极了一个人无意识地痛苦着呓语。这么些年来，殷无玄就这样一个人不动声色地痛苦着。
他察觉了老友和爱人对哈罗德的厌恶，也察觉了哈罗德对他们的抗拒，他知道哈罗德的离开对所有人都好，因而也就站在原地看着哈罗德的离开，尽管内里被撕扯着疼得已然快要发疯，拼命地央求着他自己去追，他却不知为何原因，一天天地熬着不知因何缘由，不知因何而起的痛苦和不安。
奈尔这才明白，原来这么久的时间里，殷无玄从没放下过哈罗德，他也从来就没有胜过哈罗德。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多少次他就想直接撕碎所有的伪装，扯着殷无玄的衣领告诉他，对，其实你一直喜欢的都是哈罗德，你从没爱过我，你的心心念念着的哈罗德早死了！
他恨得要死，也许是为了这么多年那个宛若笑话的自己，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他恨得想在殷无玄耳边吼，哈罗德早死了！
被他折磨死的！
根本就没有什么意图猥。亵的事情。所有的事情都是他编造出来的，军部下的判决是直接杀了哈罗德，是他用着公爵儿子的身份偷偷把让哈罗德死去的药剂换成了兽人改造血清。
殷无玄心心念念着的白月光早就被他改造成了最肮脏低贱的性。奴，舌头都被拔了，尸体都不知道扔在哪个荒星上了！
这就是你喜欢的哈罗德！就是你心心念念着，不容被丝毫玷污的哈罗德！
他不知自己到底是在和谁这样说，是和殷无玄，亦或是别的什么他不愿承认的人。
他心中满是恶意地想着，曾经被哈罗德掏出了虫核的地方却在一顿一顿地疼着。
那时已然被改造成兽人的哈罗德狼狈地趴在了地上，一贯笔直的背影终于也有在地上翻滚挣扎的时候，蛇尾让哈罗德整个人都站不起来，只能在地上卑微地仰望着他。
他终于战胜了哈罗德，那一刻他把埋藏了那么久的所有的阴暗的感情全部倾吐了出来，他毫不掩饰地恶意嘲讽着哈罗德，想要在他那一贯平淡蔑视着的眼睛中看到哪怕是一丝的畏惧，或者是愤怒。
就这么趴在地上看着他吧，收起那些所有的高傲，不屑，他要哈罗德真正地看着他！
可是即便这般落魄着，这个人的眼中仍是没有丝毫屈服，他忽地觉得自己在哈罗德眼中似乎一直都只是个小丑，这个人从来都没正眼看过他。
他知道他的所有的手段，只是不屑于挑明。
即便此刻身贱如污泥，这个人的眼中也只有高高在上着的睥睨。
他怒急，掐着哈罗德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起来，哈罗德只能无力地用手扒着他的桎梏，喉管里挤出破碎的气息。
“那十年，那十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眼睛也妒嫉得要发红，再也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情绪：“为什么……为什么你成了这个样子？”
宇宙裂隙中回来的哈罗德仍是高傲，唯独只对着一个人变得柔软。
他不再是原本的那个哈罗德了。
哈罗德喘不过气，他能看到这个人微微弯起的眼睛，似是在笑。
那人破碎着的声音透着笃定：“你，你喜欢我。”
他惊得被烫了一般松手，下一刻胸膛就被狠狠贯穿，虫核被生生撕扯出来，痛得他想要打滚，想要哀嚎。
他差点死在哈罗德手里，就差一点。
他极不容易才从死神手中抢回一条命来，可是等他醒来时，哈罗德早就被盛怒的公爵卖了出去，被折磨致死。
他忽地感觉有些茫然。他本就是想要杀了哈罗德的。
可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当初改了军部死刑的判决，为什么偷偷换成了兽人的改造血清，更说不清自己当时到底有没有动过就这样把哈罗德圈养起来的心思。
他只能告诉自己，他喜欢殷无玄，最喜欢殷无玄，只喜欢殷无玄。
他怎么可能会喜欢哈罗德？
那人从来没正眼瞧过他，在那人面前他从来都不敢抬起头，他被那人打压了那么久，那人抢走了他最喜欢的人，他只想杀了那个人。
他怎么可能会喜欢哈罗德？
他只恨他，怕他，想要杀他。
他不后悔，也绝不会后悔。

第44章 你长得好像我哥……我见过的一个人
黑蚺很快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3S训练大大提高了他的体质，那些看起来惊人得的伤恢复得很好， 没留下什么影响。
上面觉得黑蚺伤得太重了，可以不用再带这个任务，安心养伤，可是黑蚺仍要坚持到这个任务结束，上面被他这种精神深深打动，说什么都要表彰他，搞得黑蚺哭笑不得。
幸而这个任务也要接近尾声了， 最后应该是以一个实战任务结束。
这群人个个非富即贵， 军部自然不可能真的派任务给他们， 因而他们接的任务是军部特意让一个具有回溯异能的猎人搭建的场景。他们可以通过这种途径参与加入到过去的那个任务里，搭建场景的猎人会给他们一个身份， 场景里过去的所有人都不会觉得有什么异常。
因着这是过去记忆的回溯， 场景里所有人都是真实的，与之互动得到的回应也是那个条件和时间点下人物的真实会有的反应。
不过这只是过去记忆的重现，场景里的人不可能会有有关于他们的记忆， 他们即使改变了什么也影响不了已经发生过的事实。
“有点像同人乙女游戏，不同的选择产生不同的结果，人物也会有不同反应，但改变不了现实， 没有男朋友就是没有男朋友。”皇甫獭手指抵着下巴，也不怕被打，煞有其事地分析道：“只不过这里人物的反应不是系统设定的， 而是那种条件下人物真正的反应。”
他眼睛微微亮着， 口中感叹：“你们要去做游戏岂不赚翻了？”
没人理会他， 大家都认真地听着安排。
最后一个实战任务比较重要， 嘉宾们的父母也会过来，到时候全程直播，让他们看看军部呆了那么多天自己孩子的变化。
因着那时候要全程直播，为了避免意外，先让嘉宾们接一个小任务适应一下。
为了更好地让他们适应，派给他们的任务是殷无玄曾经完成过的，带着他们也更得心应手一点。殷无玄小队的人都接了这个任务，奈尔曾经也是其中的一员，因而也和他们一起。
然而任务派发下来后，殷无玄小队的所有人面色都一变。
这个任务，是哈罗德还在时小队接下的任务，也就是这个任务之后所有人才开始厌恶哈罗德。
那是还稚嫩着的他们第一次见识到哈罗德身上，专属于‘精英’和‘天才’的冷漠。
任务内容很简单，只是让他们处理好一颗从星盗手下夺过来的小星球的交接工作，清除残留的星盗和可能的隐患，但到最后不知为什么他们居然遇上了虫潮，把整颗小星球都包围了起来，当时那种情况下他们几乎都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当时的情况下整颗小星球因着被虫潮影响发不出讯息，必须有人回去告知军部情况，战斗机甲只有一架，如果操作得当也许所有人都能活下来，可这种概率小到可怜，更可能的情况是所有人一起死，但这样也就没有人可以向帝国汇报这里的情况。
所有人都不知道怎么做才好，殷无玄认为人比任务更重要，他决定带着所有人赌一把。而就在当晚，哈罗德却自己偷偷开着机甲走了。幸而他们运气好，虫潮后来不知因何原因很快就散了，他们也得以平安回到军部。
所有人都知道以哈罗德高傲的性格偷偷开走机甲不是因为想要活命，这个人只是把任务看的远远高于人命。只要任务可以完成，就算搭上他自己的那条他也毫无怨言。
也因为这一次任务，他们才看清了哈罗德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哈罗德的冷漠、不近人情、任务至上让他们心惊。
他是一个好的战士，但绝对不是一个好的战友。
不过哈罗德这样所谓的‘天才’，理智到冷漠的人估计也不知道何为友情吧？
尽管哈罗德没有做错，某种方面来讲他的行为堪称典范，可那之后，经历过这个任务的所有人都开始厌恶哈罗德。不过哈罗德那种从来都高高在上着的人也对此也浑不在意就是了。
众人脸色都不是很好，奈尔也暗暗担忧，偷偷地去看殷无玄的脸色。
殷无玄面上依旧是挂着漫不经心的笑，似乎一如往常，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听到任务的那一刻他的耳边都嗡鸣了一瞬。
他感到茫然，又有些近乡情怯的感觉。他想见哈罗德，却又怕让那时候的哈罗德见到现在这个已然褪去了少年炙热轻狂的自己。
殷无玄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在怕些什么。也许是怕哈罗德对现在的他失望，亦或者是想让自己留给哈罗德的印象依旧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而不是现在这个饱经沧桑，有些失去了棱角的自己。
他眼神空洞着，内心一片茫然，对着皇甫獭闹腾的惊讶赞叹中都是恍惚着点头敷衍过去。
这个小任务本来也就只是为了让他们练练手，不算太重要，再者黑蚺前不久也受了伤，因而这次黑蚺不跟着他们一起去。
这样肖沉也能好好休息了，肖肆暗中松了一口气。
他们的任务也很明了，就是找出虫潮爆发的原因。不过找不出也没关系，毕竟虫潮爆发没有规律性，原因毫无借鉴意义，这只不过是个吸引观众的噱头罢了。
猎人给他们的身份是军部新调过去的文职军官，过去记忆中的人不会认出他们，最多只会觉得他们的脸熟悉。
众人心思各异，直播的镜头下，猎人施展着能力，他们眼前的场景不断变化着，最终渐渐稳定下来。
他们的视线最终停在一个少年身上。
-
他们似乎在一个空旷的屋子里，殷无玄他们惊讶地发现年幼了许多的自己也都在，第一次面对面着看到自己的脸，众人心里都觉得有些新奇。
更为年轻的奈尔有些尴尬地拿着托盘，杯中的咖啡洒了一大半，地上还有一大摊褐色的液体和碎了的咖啡杯，而另一位少年身上的衣服也被浸染了大半。
少年眉眼锋利，目光清冷，却古怪地戴着一个黑色的半面面罩，耳上还戴着星际时代的小型耳机，看起来就像耳饰一般，为少年更添了几分桀骜不驯的气势。
他白色的衬衫已然被咖啡染了大半，有些苍白的皮肤被烫得发红，加上他带着寒意的眉眼愈发让人觉得少年怒气冲冲，很不好惹的样子。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便听见年轻的奈尔道：“对不起哈罗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你很忙的样子想给你倒杯咖啡……”
弹幕也被少年的气势冲击到了，纷纷感叹道：
【我的天，这小哥哥好帅！我无了】
【这个小狼狗很难不让人心动，我腿都软了】
【帅哥叫什么，哈罗德？好奇怪的名字。】
然而很快就有不同声音的弹幕道：
【不是吧不是吧？居然是哈罗德？还有人不知道哈罗德是强。奸犯？】
【我草？楼上认真的？这么帅的小帅哥居然是个变态吗？】
【……话说隔着面具你们是怎么看出来他帅的？】
【我认真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奈尔小哥哥就是差点被一个叫哈罗德的侵犯了，估计就是这混。蛋】
【妈的敢动我男神！这人完了！】
而殷无玄他们也很快意识到了这是什么事情，奈尔的表情立刻就有些变了。
这件事起因是奈尔不小心把咖啡洒到了哈罗德身上，而之后哈罗德居然狠狠讽刺了奈尔一顿，众人当时都很生气，没人理会哈罗德，都去安慰奈尔了。
青狼直接冷哼一声，道：“没想到就接个任务还这么晦气。”
另一边哈罗德果然一如当时的反应，态度冷淡，语气嫌弃道：“不要过来碍事。”
果然这句话一出，众人直接怒气冲冲地训斥哈罗德：奈尔本来给你倒咖啡就是好意，你还理所应当起来了？
奈尔红了眼眶，直接跑了出去。
年长的奈尔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解释道：“当初还是太娇气……”
他这样解释着，眼睛却紧紧盯着那个语出伤人的耀眼冷淡的少年。
明明人是他将人一手推向的深渊和死亡，他看着仍然鲜活的哈罗德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怀念，心底深处有一丝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的酸涩感。
那时候他满心只想让众人讨厌哈罗德，咖啡的事情也是他故意的，现在在看，却丝毫没有那时的得意，只有不知缘由的惘然。
他忽然发觉自己竟无法抑制地开始怀念起哈罗德。
这边众人放完狠话也都追了出去，哈罗德自己站在原地，眸中神色淡淡，平静得就如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
青狼只觉得手上痒痒，桃子见状赶紧拦了下来，好说歹说才劝住。
而哈罗德连正眼都没看他们，简短道：“文职人员宿舍在楼下。”
【妈的气死我了，他傲个球啊！】
【一看就是个心理变态，奈尔就是脾气太好了，殷教官怎么不去揍他一顿啊！】
【这种人就该死无全尸】
弹幕语气愈发恶毒。
这里显然也没有与任务相关的东西，按着发展来看之后就只有哈罗德一个人呆在这里，众人便都顺应当时的情况离开。
回到宿舍后，为了留给众人私人空间，直播也就自然地关闭了，直播的屏幕就这样渐渐地黑了下去。
-
夜幕沉沉。
距离众人进了宿舍直播暂停后过了许久，时间已然都到了晚上。在观众都以为他们休息了，不会再接着直播了的时候，直播屏幕兀地亮了。
是肖肆。
众人也大多休息了，弹幕没有白天那般多，零星几个。
【我肆哥果然是个夜猫子，这么晚了还没睡】
【话说肆哥这么晚还不睡是要做什么事啊？有点担心】
肖肆手上似乎提着什么东西。夜有些冷，他呼出的气都散着白气。
他无心理会弹幕，满脑子都是白天时初见的那个名为哈罗德的冷傲少年。
那眉眼，他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肖沉！
那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他每每梦中都见到过的那双逐渐黯淡下去，失去生机的眸子，他怎么会认不出来！
虽然不知道肖沉为什么变成了他们口中差点猥。亵了Omega的哈罗德，为什么脸上戴着漆黑的面具，但是他根本没法放着肖沉不管。
即使少年气质冷峻，拒人千里之外，眉眼间却也透着稚嫩，还是个孩子模样，肖肆怎么可能放着这样的肖沉不管？
他左右想了半天，还是打算去看看肖沉在做些什么。
他心里有些复杂，似乎不管在哪里，如何地强大，顶着什么名字，肖沉总是孤零零的，总是被丢下的那一个。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房间的灯居然还亮着，依稀看见一个身影直直地杵在巨大的任务处理器的屏幕旁边，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
【哈罗德居然没回去吗？他一直工作到现在？】
【突然心里复杂，所有人都跑了，就他自己在这忙，一点怨言没有】
【姐妹们你们醒醒，想想这家伙干过什么事！】
【等等，肆哥来这做什么？】
屏幕前的人似乎听到了动静，转过来盯着肖肆，只是目光不似前些锐利，隐隐有些迷茫的样子。
肖肆这才看清这人居然浑身都湿漉漉的，显然洗了澡急匆匆地没擦干净就忙着干活了，头发都是湿的，手指都冻得通红。
……是有些不舒服吗？
少年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肖肆突然就心软了一下，而后是刺刺的疼。
这是他的弟弟，他家的小孩儿，从来都不听话的小崽子，在外面居然被人欺负成了这个样子。
肖沉小时候性子傲得很，说话都带着刺儿，肖肆只能尽可能表达出友好，心里做好了被这小崽子一顿怼的准备，放软了声音道：“晚上太冷了，我做了一些粥，来暖暖身子吗？”
他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和蔼些，没人知道，胸口的酸涩堵得他都快要呼吸不过来。
哈罗德似乎神志不清一般，完全没了白天里冷淡理智的样子，怔愣地盯着看他了好久，似乎反应不过来一般。
肖肆耐心地等着，然而哈罗德开口第一句话却是：“你长得好像我哥……我见过的一个人。”
他话改得突然，屏幕外的观众听得云里雾里，肖肆却听清了。
只这一句，便让肖肆几乎要落下泪来。

第45章 没有哥哥，没有粥，也没有毛毯
【我天， 肆哥居然会给人煮粥，你敢信这是当初怼遍全歌坛大佬的肖肆？】
【我从没见过我哥这么温柔过， 被我哥怼哭过的人都能绕帝国一圈了】
【肆哥有点不对劲啊，这可是个人渣啊】
弹幕讨论得激烈，可眼下肖肆哪里有空去理会。
少年说完了那句话就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显出些许孩子的柔软来。他本也就只不过是个孩子，强撑着的冷淡褪去，此刻神情无辜得让肖肆眼眶发烫。
他哑着声音，怕惊扰到什么一般， 努力放柔了声音：“你忙了一下午了吧？吃过晚饭了吗？喝些粥吧。”
夜幕沉沉， 灯光下一时静谧得只能听见窗外的虫鸣声。
哈罗德有些迟钝地思考着，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脑子沉得厉害，什么东西都宛如蒙了一层纱一般朦胧着， 模糊不清。
他应当是在任务中的， 可眼前的人太像肖肆了，他不由得就松懈了下来。
在这边呆的太久了，他现在本来就还只是个小孩子， 早就想家了。
他恍惚以为自己还在肖家，忽地看见地上之前打碎的咖啡杯，走过去蹲在地上就要收拾，动作自然极了， 似乎曾经这样做过无数遍。
之前还眉眼锐利的少年敛了全身的戾气，此刻缩成小小的一团，专注地蹲着捡着玻璃。
哈罗德以为这是在自己的家里， 下意识就去做了， 可在别人眼中看来这就是哈罗德这样做了无数次， 动作才能这般习惯而自然。
【不知道为什么， 突然觉得他好乖】
【……反差萌？这动作熟练得让人悲伤，这人不知道做过多少遍了】
【你们醒醒啊，这个可是个人渣！】
【话说你们说的消息真的假的，我就没在网上查到过，说不定孩子只是嘴欠，心里不坏呢】
他蹲着的时候，身上还在往下滴着水，肖肆急忙阻止了他，自己处理那些杯子碎片。哈罗德也不闹，乖极了，就站在后面看。
肖肆觉得不对劲，抿了抿唇，纠结片刻还是伸出手去探哈罗德的体温，对方却出乎意料地没有什么动作。
手下滚烫，绝对是发烧了。
想想也是正常，如果不是发烧烧到脑子都不清醒，眼前这个人又怎么可能露出这样一副柔软脆弱的神态。
刚才估计这人脱了衣服洗完澡直接就接着手上的活了，也没擦干头发什么的，又吹了冷风，不发烧才怪。
肖肆急忙找到个毯子把哈罗德包起来，对方蒙蒙地任他动作，眼里含着水雾似的，迷茫地睁着看着他。
离的近了肖肆才看见哈罗德眼下淡淡的淤青，以肖沉的体质不会那么轻易就生病的，这小孩估计是熬了几个夜了，体质才这么虚。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脾气不好，说话也不好听。
肖肆心里又气又急，这里又没人照顾他，他还这么不爱惜自己身体，生病了也就只能自己扛，脑子都不清醒了还不去休息，头昏脑胀的还不忘了捡地上的碎渣。
肖沉这个时期本来年龄就不大，他看着肖肆本能地就开始向着自家哥哥检讨，不忘习惯性地嘴硬几句替自己辩解：“我没欺负奈尔。”
陌生的环境里兀地见到自家哥哥，肖沉自扮演着哈罗德起从没这么放松过，他孩子气地想要瘪瘪嘴，却被脸上的面具限制了发挥，只能干巴巴地说道：“他本来就不适合上战场，本身又那么娇气，还是公爵的孩子，这样下去迟早死在敌人手里。”
肖肆手中动作一顿，记忆中肖沉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孩子气地同他说过话了，他们之间不知何时变得那么疏远，总是在争执，上一次肖沉对他态度这般依赖已然是极为久远的事情了。
他都快忘了，原来他们也曾有过这样的时候，原来肖沉也曾这样依赖着他。
少年不清醒地呢喃着解释的样子让他心里又气愤又替肖沉委屈，区区公爵的孩子，居然也能把肖沉欺负成这个样子。可看肖沉处理杯子和习惯性自己一个人熬着夜处理事物的动作，这种委屈肖沉恐怕受过不止一回了。
哈罗德说完这些话便又开始沉默起来，眸子垂了下去，只看外表便又是那个冷傲着的哈罗德。
肖肆看不见哈罗德面具后的脸，少年发丝都浸着冷水，寒冷的晚上就那么一个人仿佛不知疲倦一般处理着事物，而将他迫害至此的人早已安眠，他见到了熟悉的兄长竟也只是解释他没有欺负别人。
“我知道，我知道……”肖肆的声音轻不可闻。
他多想直接把人带回肖家，好好地宠着，弥补之前所有他欠下的，可他不能，他所能做到的极限也不过就是给肖沉炖好一锅粥。
而在不知道多久以前的那个晚上，肖沉又该是怎样熬过来的呢？
那时候的肖沉，甚至连一锅粥也没有。
【傲娇毁一生啊小哥哥，果然还是得让子弹飞一会】
【……所以所有的工作都是这个看起来不好惹的小哥哥在做？】
【虽然我不知道这个小哥到底有没有做过不好的事，但就现在来看还是蛮让人心疼的】
夜还是太冷了，哈罗德的手都僵得厉害，肖肆把温热着得粥塞到哈罗德怀里，打开盖子，道：“喝些粥吧，夜里冷，什么事情明天再做也不迟。”
那粥做的乱七八糟，简直是竭尽所能地把能想到的东西都放了进去，土豆的块都切得埋汰。
肖家本来就只有大哥会做饭，剩下几个能不饿死自己就不错了，粥能做成这样已然是超常发挥了。
哈罗德看着眼前看起来糟糕透顶的粥，目光有些涣散。
肖家的房子空旷而寂寥，肖沉记忆中肖家的夜里总是又冷，又寂静。
肖一岚总有不在家的时候，肖沉和肖肆还小，总会饿。有的时候碰巧肖夜枫在家，就会做一些这样的粥，后来肖夜枫不在的时候，肖肆就会学着做一些。
哈罗德喉结上下动了动，几乎以为自己还在肖家，肖肆就在自己旁边，然而唇上冰冷的触觉又勉强拉回几分他所剩无几的理智。
肖肆见着少年摇了摇头，却并不是不喜欢的样子，只是把怀里的锅搂得更紧了。
“不喜欢吗？”肖肆试探地问道。
“不……不是。”哈罗德外表还是一副冷漠的神态，眼神却已然无法聚焦。
少年点了点自己脸上黑色的面罩，道：“我吃不了东西。”
他见着肖肆似乎是没有理解的样子，又慢吞吞地补充道：“这个东西，我不能拿下来。”
实际上是可以的，毕竟他精神力强大，早就远远超过了面具的精神力承受限度，只是他潜意识里不能告诉别人。
他依稀记起了什么，对肖肆道：“我没有拿下面罩的权限。”
少年清冷的嗓音这样说着，全然对话里残忍的事实无知无觉一般，似乎那只不过是什么小事，话中的对象也不是他自己一样。
肖肆忽地觉得自己的嗓子干涩极了，什么叫做‘吃不了东西’？他艰难地问道：“为什么拿不下来，什么叫‘没有权限’？”
他轻触着哈罗德脸上的面具，冷硬的质感从指尖传过来。这样凉的东西贴在脸上，他怎么可能不发烧？
少年没有回应他，只是将脸又微微凑近了那个看起来糟糕极了的粥。
可是如果连东西也没法吃，肖沉要怎么才能把烧降下去？他张不开嘴，吃不了药，就只能这样熬过去吗？
哈罗德似乎被粥的热度暖得微微缓和过来，起身又要接着去工作，却被肖肆拦住了。
男人看起来似乎是在努力克制着什么，他整理了半天的语言，他想叫他阿沉，想喊他弟弟，可他却只能喊他哈罗德，只能看着他经历的一切。他没有办法带走肖沉，改变不了发生过的事情。他无能为力。
“……哈罗德，你该去休息了。”肖肆无力道，他看见少年人望过来的清亮的眸子，看见了微微有些透明的衣衫下苍白稚嫩的躯体。
其实他做什么都是徒劳的，所有的事情都是已经发生过的时间回溯。他所见到的一切，所做的一切不过只能感动他自己，那时真正的年幼着的肖沉在经历这一切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
没有像极了哥哥的战友，没有糟糕透顶的粥，没有干燥的毛毯。只有寂静的夜，和无休止的冷。
肖肆想起年幼的肖沉确实是活泼的，悲伤和开心都鲜明地映在脸上。他不知道稚嫩活泼的幼弟经历了多少个这样的寂静的夜，才会把那样炙热的人变成了后来所有的喜怒哀乐都是不动声色的模样。
“至少喝些热水，吃点药，吃点什么东西……”肖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他语气哀求，不知在哀求肖沉，还是在哀求过去的自己，抑或在哀求着命运。
粥已经快要凉了，肖肆的心也逐渐凉了下去。
哈罗德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微微歪头，轻声道：“好。”
他从衣服的口袋中拿出了一支看起来似乎是营养针一类的东西，注射进了苍白的手腕上。
看清哈罗德手腕的那一刻，肖肆眼睛微微睁大，只觉得连呼吸似乎都要停止了一般。
那一贯掩在衣袖中的手腕NF上，是密密麻麻，已然青紫的针眼。

第46章 肖肆霎地红了眼眶
难以想象， 这样青紫的手腕，居然会出现在那么冷傲自负的人身上。
粥已然冷了， 肖肆只觉得眼眶发热，他握着哈罗德伤痕累累的手腕，想要触碰却又怕针口感染，更怕弄疼了哈罗德。
“他们怎么能这样对你？”肖肆的声音带着泣音，像一头受伤了的雄狮，屏幕外的众人从来没见过他这般脆弱的时候。
肖肆低垂着头，不想让哈罗德看见自己的脸， 唇已然被他自己咬得出了血。他感觉自己已然快要站立不住。
肖沉的头发还湿着， 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再吹一会冷风症状会更严重，肖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人知道他有多恨曾经这个时候的自己。
他暗骂自己混蛋， 他宁愿肖沉恨他， 打他，咒骂他，可他做好了心理准备终于抬起头时， 却措不及防地对上了哈罗德有些担忧的眸子，那清亮亮的目光中全然是无辜和懵懂，毫无一丝怨气，也无一丝委屈。
肖肆再也忍不住， 他忽地就想直接跪在地上，不顾形象地大哭一通。不是为了他自己，是为了肖沉。他的弟弟受了那么多的委屈， 异国他乡， 被众人欺凌冷落， 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要被更改， 面容也要被藏起来，却仍那般乖顺。他替肖沉委屈，替肖沉难过。
肖沉对痛苦似乎从来都是逆来顺受，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肖家最炽热，最吵闹，最暴躁的小少爷渐渐地变得愈发沉默，他不哭，不喊，不闹，他仍是渴望着亲情，渴望着关爱，却不再踏出哪怕一步。他固执又孤独地等在原地，承受着所有的误解与委屈，平静地看着所有人的背影渐行渐远。
他太习惯这样的场景了，因而连委屈也不曾有。
肖肆张了张嘴，悲鸣声先于理智脱口而出，压抑在喉管中，小声得只有他们二人可以听清：“求求你，你哭出来好不好，你不要再忍着了，不要那么沉默……”
不要对痛苦那般缄默不言，肖沉伪装得那么好，那么平静，那个时候年幼的他又该要怎么才能发现肖沉的痛苦？
肖沉不说，他要怎么才能帮肖沉？
他只能被蒙在鼓里，浑浑噩噩地到了今天，他们之间终于再无回转的余地，他也终于再没了补偿肖沉的机会。
记忆中肖沉确实出过几次远门，可他回来后伤口已然结痂，全然看不出他曾经经历过什么。
之后，这截手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针眼也被另一种深深的伤痕代替。肖沉似乎总是在受伤，而他们也总是忽略。
肖肆定了定神，哑着声音道：“你真的该休息了，你还有那么多战友不是吗？你没必要，没必要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一切的。”
他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太过奇怪，试探地问道：“我送你下楼，送你回房间，好吗？”
他们的住处在楼下，可按着哈罗德现在的身体状况搞不好会从楼梯上摔下去，没人扶着一定少不了磕碰，说不定还会磕到头。
可那时候没有肖肆的时候，他一个人，都已然这般不清醒了，他要怎么才能下去？
哈罗德只是摇摇头，他好像又清醒了片刻，意识到这不是在肖家，喃喃道：“这个工作必须要今天处理完，他们太粗心了，总是出错，还不如我自己来……”
肖肆咬了咬牙，强硬道：“我送你下楼。”
他似乎感觉到哈罗德烧得更厉害了，少年之前还锐利如鹰的眸子此刻迷蒙极了，迟疑道：“楼下？我不住那里。”
“我送你去哪？”肖肆问道，他没多想，只寻常地以为哈罗德的楼层只不过在别的房间，“或者我把你东西拿过来，你去我的房间。”
哈罗德微微歪头，有些不解道：“我的东西？就在那边柜子里。”
肖肆意识到了什么：“你平时都在这里过夜？”
他抿了抿唇，有些说不出的难过：“我是问你的房间在哪。你现在状态很不对，不能继续工作下去了，你需要休息，知道吗？”
哈罗德迟疑片刻，似乎在思考，良久，道：“地下室。”
肖肆愣怔住了，声音都在发着抖：“地下室？”
他攥紧了手：“他们怎么能让你去住那种地方？”
哈罗德靠在肖肆身上的身体滚烫，肖肆忽地听见少年贴在他耳边极小声的呢喃：“我好冷啊……”
“哥……”
肖肆霎地红了眼眶。
哈罗德的声音极小，直播的镜头也只能看见哈罗德动了动嘴，捕捉不到声音。
肖肆让哈罗德靠在怀里，打算让少年今夜歇在他的房内。他们本来就是兄弟，也没那么多的避讳。
然而肖肆却对上了殷无玄担忧的眼眸。
男人在这里不知道等了多久，他回到房间后翻来覆去毫无睡意，即使知道这只是过去时间的投影，不论他们做什么都影响不了事实的结果，旧时的老友也根本不可能有这一段的记忆，他仍是想要去见哈罗德。
他不知道哈罗德这个时候的房间在哪，他找遍了楼下的每一个房间，都没有哈罗德的名字。
他依稀记得哈罗德是个工作狂的性子，就来白天的房间碰碰运气，然而他没想到肖肆会在他之前来到这个房间，更没想到会听见这样的对话。
“你要送他去哪？地下室吗？”殷无玄问道。
肖肆正眼也不看他，声音冷得宛如冰窟：“我的房间。你回去吧，我会照顾好他的。”
肖肆不知道自家弟弟和殷无玄有着什么关系，但他依稀记得，他与肖一岚找到的那份有着肖沉腰腹上编码的文件上，那个最终被送进监狱的副官的名字就是哈罗德。
而那个副官的上级，正是殷无玄。
文件上记录着，殷无玄亲手把自己的副官送入了监狱。
-
殷无玄仿佛失了魂一般回到了房间。
他动静不大，但是邬岐和青狼本就是军部的顶尖战士，早就发现殷无玄的异常了。
“怎么了老殷？睡不着？我俩陪你唠唠？”青狼笑着道。
邬岐也轻笑着看着殷无玄，他本就担忧殷无玄见到过去的哈罗德会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什么反常的事情，更不可能放着殷无玄一个人不管。
“……好。”殷无玄道，神色复杂。
屋内，殷无玄沉默了良久，什么也没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青狼有些急切地问道，他本来就是个暴躁性子，直接道：“不会是哈罗德现在就做了什么缺德事吧？”
他想着，能让殷无玄露出这种神情的也就只有哈罗德了。
提到哈罗德，殷无玄的神态总算有所松动。
他抿了抿唇，道：“你们还记得当初的这个时候的事情吗？”
殷无玄语气艰涩：“我刚刚去了白天那个房间，哈罗德居然一直都没走，他一个人处理工作，处理到了现在。”
就在他被所有人埋怨，冷落，嘲讽后，他就那样默默地，一声不吭地完成了所有的任务。
“什么？”青狼挑挑眉，有些意外：“那个家伙看起来可不像是有这种好脾气的人。”
他们当初所有人嘲讽哈罗德之后就直接走了，没人记得还有什么任务，第二天所有人照常处理手头的事情，谁也没想到这都是哈罗德的成果，可他却什么都没说。
“他那个时候居然还发着烧，我都没有想到……”殷无玄神色有些复杂，他发觉自己似乎一点都不了解哈罗德。
哈罗德烧得那么厉害，当时没有肖肆，他也不在，那人一个人要怎么回去？
殷无玄突然发现自己已然记不得哈罗德第二天是什么状态了，他只记得那天奈尔受了委屈，却全然不记得哈罗德的事情。毕竟那个人那么强大自傲，让人丝毫无法将这样的人与脆弱一词联想起来，谁又会去担忧哈罗德怎么样了呢？
强大的精神力让殷无玄五感都比常人更加敏锐些，他想起刚刚远远依稀听见的那些谈话，心底愈发沉重起来。
他从不知道，当时看起来那般强大桀骜的旧友，居然承受着那样的痛苦，连面具都不能拿下来。
他从没注意过哈罗德的手腕，想也知道，那手臂上大抵都是青紫鼓胀的针眼。
那些人怎么能对哈罗德这样残酷？哈罗德到底经历了什么，他当初又是得罪了谁？
殷无玄想不通，他眉头紧蹙着，语气微沉着说了大半。
即使是青狼这般厌烦哈罗德的人心中也渐渐有些不适起来，他自认与哈罗德都是一贯骄傲的人，而哈罗德更甚。一个骄傲到自负的人被这样残忍地对待，难以想象哈罗德内心会有多么屈辱。
那个男人一贯清高自傲，谁能想到他居然还承受着这些？
青狼不禁猜测，这人难道是被逼疯了才做出了之后的那件事？
如果是这样解释反倒合理很多。
毕竟哈罗德虽然古怪，为人又冷漠，但是也确实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殷无玄的声音沉了下去：“我之前从来都不知道，哈罗德居然住的是地下室。后勤怎么会这样安排！”
青狼手抵着下巴，他一直都以为哈罗德是自傲，不愿意和他们同住，却不知道原来这个人一直都住在地下室。
他似乎对哈罗德有些误会。
不过这也无所谓了，毕竟哈罗德后来确实也犯了错，不算无辜。况且人都死过了，多想无益。
“你们不知道？”邬岐惊奇道：“上面说哈罗德的信息素太猛烈了，精神力也强大，对Omega威胁很大，所以哈罗德一直都住的地下室。不仅是在这里，军部的时候他就被刻意隔离了。”
殷无玄的指尖轻颤了一下，他从来都不知道，过去的那段时间里，哈罗德居然是这样过来的。
“别想了，这都是过去了的事情了。”邬岐道。
殷无玄眸色微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夜渐渐地深了，一切终是归于平静。

第47章 反正那个人不可能是他
肖肆将哈罗德安置到了自己的床上，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肖肆总觉得少年应当是累极了， 眉眼也和顺了下来。
说是少年，但大抵也只有肖肆这般觉得。旁人不知，肖肆却知道这张冰冷面具下是怎样一副稚嫩的面孔。在他看来，肖沉这个时候也不过只是个孩子。
平日里这人气势惊人，本就没几人敢于直视审视他，更何况他又总是带着面具，做事雷厉风行， 不苟言笑， 众人提起他也只感到些许畏惧。相比于其他人， 哈罗德给人留下的印象不像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反而更像是一个刻板平面的严厉军官的形象。
他像一座不可仰望的高耸冰山， 那样冷， 又那般遥远。众人只知道他会完美地完成所有的事情，和这个人出任务死亡率也会降到最低，却没人会想， 他要做到这种程度该付出多少努力，会不会也有累的时候。
大概是累的，肖肆心道，有些心疼地轻轻触碰着哈罗德眼下淡淡的青黑和带着凉意的面具。
在肖家的时候， 虽然他们也称不上尽责，但多少一张柔软的大床还是有的。
肖肆看着哈罗德有些陌生又熟悉的眉眼，想着来的时候发生的那些事情， 殷无玄他们防备带着隐隐敌意的目光， 内心不由得暗叹一声。
放着好好的少爷不去做， 来受这些罪是做什么呢。
肖肆微微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然而不待他想清楚，那违和之感便不知为何散去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着的。
睡梦中，他忽地感到一股不知因何缘由而来的惊悚之感，就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上一般，整个人仿佛坠入了冰窟，从头至脚像是浸了冰水，压迫感让他连呼吸都感到艰难。
他忽地睁开眼，直直对上了一双鹰一般满是戾气的眸子。
是哈罗德。
男人衣衫因着昨日的折腾微微有些凌乱，露出些许苍白的脖颈，却丝毫不影响他冷冽的气质，带着寒意的目光将肖肆整个人都钉在原地。
……这真的是他的弟弟吗？
肖肆从未被肖沉这般对待过，一瞬间冷汗将他的后背都浸湿。猎人搭建的场景应该是不会出问题的，即使肖沉就是黑蚺，他也绝对看不出任何差错才对。
肖肆只感到头皮发麻，眼前这个人哪里还有半点昨天迷糊的样子？他现在相信哈罗德昨天说的没想为难奈尔的事情了。
他甚至觉得，如果哈罗德真的察觉到了古怪之处，也许会直接杀了他也说不定。
肖肆不知道哈罗德察觉到了什么，只能佯装镇定：“怎么了？”
肖肆没有看见，他出声的那一瞬间，哈罗德眼睛微不可察地闪了闪。
“昨天晚上，你有什么事情？”哈罗德问道。
“夜里突然饿了，我就煮了些粥，路过看到你也没睡，反正做的也多，就顺道问问你要不要也喝一点。”肖肆喉结动了动，道。
他隐隐地被哈罗德的气势压迫得心慌，脑子一片空白，这一瞬他之前所有的借口全部都想不起来。
漏洞百出，措辞也有极大的问题。
这个人的身份远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般简单。
哈罗德面具下的神情暗了暗，他的指尖微微颤了颤，正要动作时眼前却忽地闪过昨夜里的那晚粥。
他兀地怔住了，很快便又反应过来，声音微沉：“我知道了。”
“不要做多余的事。”
哈罗德语气冷淡，没再多说便出了门。
肖肆缓缓吐出一口气，他这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什么时候屏住了呼吸。
他苦笑了一声，没想到肖沉的压迫感居然如此强大，他想起以往那些时日，肖沉原来一直都在让着他。
-
黑蚺兀地从冷水中惊醒，**的胸口不断起伏着，被体温暖得温热的水滴顺着肌肉的轮廓渐渐下滑，于水面之处交融，消失不见。
空旷的浴室中一时只有低沉急促的喘。息，伴着随他动作间滴落的水滴声。
黑蚺沉沉地吐出一口气，被水浸冷的手随意将散落的发向后捋，深深的池子中黑色的蛇尾显露其中，随着水流微微晃动。
他重重地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自上次被殷无玄闯进浴室后他就换了个房子住，反正他房子也不少，况且这个房子的浴池极大极深，他自被改造成了兽人便愈发喜爱这种深水的构造了。
从之前被改造成兽人后他就隐隐察觉出有什么地方有些不对劲，甚至开始隐隐影响到了他的实力，本来3S训练后的他不至于在塔里受那么重的伤，恢复也不应该有那么慢。而在最近，这种影响愈发地严重了。
就在他吞了狐狸心脏之后。
这也是他泡冷水的原因，并非全是因为什么发情期。他还不至于被那种东西折磨到失了分寸。
他近来愈发频繁地感到燥热，几次都快要控制不住信息素的逸散。而比那更严重的是，他似乎开始产生了些许幻觉。
幻觉并不痛苦，发作也极少，至今也只有一两次。于他而言不过像是梦境一般的东西，或者是电视连续剧一般，只不过主人公都是他自己。有些似乎是他的记忆，但有些似乎不是，不会影响他的心智，只是让他感觉有些许新奇。
他能肯定那不是他，因为有些他记得的场景事件，幻觉中却是截然不同的走向。
梦中的他虽然与现实的他相像，但实力却比他弱上不少，也比他更为脆弱。即使是黑蚺这般实力至上的冷酷战斗批都忍不住隐隐感觉心里有些发堵。
那种刻骨的孤独感，让黑蚺到了幻觉结束都感到有些烦闷。
而后来，他的幻觉中甚至还出现了殷无玄。不过幻觉不连续，很多时候都只是几个片段。
蓦地，他眼前忽地一黑，黑蚺动作微微一顿，心知这幻觉又要来了，他微微有些无奈，他澡还没泡完呢。
眼前有些昏暗，这次是他和殷无玄。
他们似乎是在战场上，周围的景象荒凉而破败，残月之下，二人靠在巨石之下，他们的四周静静地躺着无数的诡异的尸体，静得只能听见二人的呼吸声。
黑蚺微微眯了眯眼，这个地方没有在他的记忆中出现过，况且以他和殷无玄的关系，他不认为他们会有这种机会。
二人皆是有些受伤的样子，狼狈极了。
他挑了挑眉，打算看看这次这个幻觉又要试图忽悠他些什么。
-
似乎是有风。
殷无玄细碎的短发被风撩起，这样的景象下他神情微微有些放松下来，唇边勾起的笑意是黑蚺从未见过的。
不是那人往常带着痞气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控的随性的笑意，而是莫名有些温情的，发自内心的闲适的笑，像是脱去了那张面具，此刻的殷无玄仿佛才露出了内里的真实。
而另一个‘黑蚺’戴着一个黑色的面具，眉眼冷冽，顶着殷无玄如有实质的目光神情淡漠地擦着刀。
殷无玄盯了一会觉得没意思，仰躺下来，随手扯了根草叼着，头枕着手臂，抱怨道：“你跟我说说话吧，我都快无聊死了……”
黑蚺觉得有趣，没想到殷无玄还有这种少年气的时候。
少年像是撒娇似的，道：“我说啊，都进了这种地方，你就不能让我看看你的脸吗？我可不想到了死都不知道你什么样子。”
‘黑蚺’擦刀的动作微微一顿：“我不会让你死的。”
“真的吗？这可是宇宙裂隙唉？他们都说根本没人能活着出去，即使出去了也要丢半条命。”殷无玄小声嘟囔道。
‘黑蚺’居然也有闲心陪他闹，淡淡地回应道：“你的话前后矛盾，没有参考性。”
殷无玄撇撇嘴，继而把口中的草吐了出去。
唯有风声。
静默了一会，殷无玄又道：“虽然我也不抱有什么希望，但我还是想问一句，等你出去了你打算做什么啊？”
他当然没有得到什么回答，最后便也只无奈嘀咕两句‘闷葫芦’。
这样的安静是会逼疯一个人的，殷无玄心道，干脆天马行空地瞎扯：“我反正将来出去后是要娶个大美人当老婆的，最好是个温柔的Omega……”
他还没说完，这次‘黑蚺’居然罕见地打断了他，还是只有短短一句，问道“奈尔？”
殷无玄愣怔一下，他只不过是随口说的解闷的话，对将来完全没有什么设想，只不过按着Alpha人生赢家的理念说的而已。他没想过自己将来的妻子会是什么样子，更没把奈尔放进这个选项中。
虽然他的朋友和老师都说奈尔适合他，他们如果相爱将会有一个极为幸福美好的未来，可他却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只不过他也说不上哪里不对。
不过这个人说是奈尔的话应该也是认为他与奈尔合适吧。
殷无玄含糊地应了，又道：“到时候如果我真的娶了谁你一定要来给我撑场子！毕竟你是我最好的兄弟嘛……说起来真的会有见过你还会坚定地愿意成为我的夫人的Omega吗？”
他随口乱说着些没过脑子的话，忽地被人打断了。
‘黑蚺’面上毫无波动，黑蚺却看见他手悄悄攥紧了。那人声音依旧冷冽，问道：“你对性格比较，古怪的Omega怎么看？”
他像是极为艰难地说出了这句话，旁观着的黑蚺心道。
殷无玄没发现，黑蚺却发现男人似乎有些紧张的样子，言语都有了细微的停顿。
另一边殷无玄有些愣怔，显然是被问到了的样子：“……啊？真的会有那样的Omega？Omega不应该都很温柔体贴吗？”
他完全没有想过这种可能，从没人告诉过他世界上会有这样的Omega，他一下被问懵了，有些为难道：“可是那样不会很奇怪吗？”
他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用身边的Omega举例：“你看奈尔不就很温柔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殷无玄支支吾吾半天实在答不上来了，干脆反问道。
“没什么，问着玩玩的。”‘黑蚺’道。
“什么玩玩啊！你根本就是骗人的，我就没见你随便说过什么多余的话！”殷无玄不依不挠道，完全没有之前黑蚺见到的稳重模样。
转移话题似的，‘黑蚺’很快道：“之前我和你说的那句话，你还记得吗？”
“嗯？”殷无玄发出一个带着疑问的鼻音。
“不用再等了。”‘黑蚺’的目光重又变得冷硬起来，充溢着殷无玄熟悉的寒意。
“什么啊？”殷无玄不满意地吵吵起来：“之前你明明说等我们出去了你就告诉我一件事，现在你又这样毁约，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肯定出不去了才不让我等了？到底是什么事情啊！”
他急得直接坐了起来，盯着人看，不满极了，也不管之前他们讨论的话题了，完全将之抛在脑后：“到底是什么事情啊？你之前那么郑重现在又不肯说了，为什么啊？你不能仗着比我厉害就老是骗我！”
“你会完整的出去的，我保证。”‘黑蚺’淡淡道，打断了殷无玄接着的追问，道：“做好准备，有东西过来了。”
他们很快又投入了下一场的战斗中。
幻觉渐渐消失。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黑蚺只觉得莫名其妙，他没听懂这两人什么意思，只听懂了殷无玄对Omega的蔑视。
啧。
他果然喜欢不起来这个人。
黑蚺用冷水抹了一把脸，没把这次的幻觉放在心上，反正这里的人不可能是他。
他知道自己缺失过一段记忆，但无论是哪个时间段的他，都不可能在任务中真正地对人付出情感，更别说做下很严肃认真的约定了。
狐狸的心果然不能多吃，这妄想症都出来了，黑蚺心道。
另一边，正在出任务的红狐和花镜也听说了军部的安排。
红狐不禁新奇道：“记忆回溯？以前没听过这种能力。是我记忆不好还是这位猎人太低调了，或者是什么新出现的猎人？”
花镜没有理会他，只兀自忙着手上的事。
红狐摸了摸下巴，又道：“说起来回溯的记忆是谁的，所有人的记忆吗？用进入的人记忆搭建过去的形象？那回忆中涉及到的未进入的人用谁的记忆补充？还是说这只是个名字，回溯的是时间呢？”
他反正闲来无事，碎碎念着，也不管花镜有没有空回应他。
“大概是世界的记忆。”花镜像极了一个被孩子闹得不行的母亲，随口敷衍着。
她看着红狐一脸懵圈的样子也不多加解释，只是简短道：“过来干活。”

第48章 地下
小星球的交接任务仍在继续。殷无玄他们因着身份是文职人员， 并不能参加那些任务，因而便选择了旁观模式。
过去的众人依着他们记忆中的那样分配了任务， 哈罗德负责处理小行星上的本土动植物分配，如果遇到了危险级别过高的生物就直接当场处理掉。
这个任务也只有哈罗德可以胜任，毕竟这人虽然脾气不好，但到底实力摆在那里。
他们当时这样分配觉得没什么问题，可现在看来战力部署着实有些不合适。清理星球高危险级别的生物居然只让哈罗德一个人去，即使他确实有实力也未免太过危险了些。
而男人却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说了声好。
众人的任务是找寻虫潮爆发的原因， 当时他们任务途中并未有什么违和之处， 众人也需要看到这个事件的另一个视角， 因而哈罗德这边的视角就尤其重要。
况且哈罗德探索的是这颗星球的原始地带，如果虫潮的源头真的在这颗星球上， 大抵也在原始地带之中。
众人大多都选择了哈罗德的视角， 另一个视角也分了几个人过去。
哈罗德熟练地驾驶着飞船行进，飞船中静得一时只有探索器运行的声音。他的工作枯燥得可怕，就是发现， 标注，或者下飞船对高危生物进行清理。
那样漫长而复杂的工作，他们即使是看着都感觉疲乏，男人却像个精密的机器一般不知乏累。
肖肆从始至终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哈罗德， 他没有看殷无玄，声音平静又轻缓：“他昨天夜里还在发烧，处理事情处理到那么晚还没睡觉， 你知道吗？”
肖肆顿了顿， 抿了抿唇， 又道：“那些文件那么枯燥， 心有烦躁也是正常的事情，那句话又不重，奈尔他也不是小孩子。可是那些工作，今天的任务都是实实在在的，他做了多少不属于他工作范畴的事你比我清楚，不指望你们说声谢谢，但对他发脾气是不是过分了点？”
嘉宾们都震惊地看向肖肆，没人想到即使在军部这位主儿的性子依旧不改，居然放肆到敢直接怼殷无玄。
而他们更没想到的是，殷无玄居然真的语气愧疚，满是歉意道：“确实是我……考虑不周。”
青狼嗤笑一声，道：“你知道什么就这样替他打抱不平了？对于一个人渣，怎样对他都不算过分。”
他心里哈罗德只不过是个人渣，所有的事情都是这人罪有应得，即使以这些天来看这人似乎有什么苦衷，但也不能因此抹消他的错误。这种人是不值得同情的。
肖肆蹙眉，想要说些什么，但还是强忍住了。他不清楚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肖沉为什么会变成哈罗德，又怕影响到肖沉，便只能什么都不说。
他不明白为什么肖沉即使愿意背负着罪名也不愿意告诉别人他真实的性别，也不明白肖沉那时到最后究竟怎么样了。
而这时却传来消息，殷无玄那边出了问题。
他们似乎被什么人扣住了，最后消失的地点似乎在地下交易场所。
“地下场所？”众人皆是一愣。
他们的记忆中似乎没有这一段。
“我有一点印象。”青狼道，神色微微有些阴沉。他只记得他们那时候追查一个人的身份时误入了一个类似于酒吧的地方，他们佯装顾客喝了一些酒水，然而那之后的记忆他便没有了，再醒来的时候就是奈尔在照顾他了。
他醒来后听说任务已经完成了，只当是殷无玄做的，也就没放心上，怎么会想到这里面还有哈罗德的事。
殷无玄神色微微凝重起来，道：“我对这件事没有什么印象。”
这件事极为古怪。
另一边哈罗德微怔过后很快装备好东西出发了，他们急忙跟上。
弹幕也开始紧张起来，很多人本来就对哈罗德骚扰Omega的事心存疑惑，在看了这人那么晚还一个人收拾碎掉的杯子后态度愈发缓和，此刻也有些担忧起来。
【殷无玄他们那么多人着了道，这小哥哥一个人能行吗？这也太莽了。】
【我觉得够呛，那种地方可不是一个青年军官可以应付的，必须得圆滑处事，像个老狐狸一样才行。这位哥冷着脸就算了，面具还戴着，这不明摆着的靶子吗？】
【喂，你们清醒一点啊，青狼刚刚都说了这家伙是个人渣了！】
【楼上，殷教官之前还说黑蚺没品呢。】
【回楼上上，昨天哈罗德刚刚才被这些人撂脸子，今天出了这事，这小哥哥一点仇没记就直接去了，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确实，这小哥也就看起来不是个好脾气。】
……
肖肆的心也提了起来，青狼殷无玄那种实力都栽了的话，哈罗德估计也讨不到什么好。
-
哈罗德按着汇报的情况来到了殷无玄他们位置信号消失的最后的地点，居然是一个公厕。
那个所谓的‘地下场所’估计就是在这个地方。
周围荒凉破败，男人浑身冷冽地站于其中，格格不入。
这种场所不是老手，不知道其中的关窍想要进去太难了。可看哈罗德那个冷漠的性子也不像是个能知道的。
这下行不通了，众人暗道。
【这小哥哥一看就是那种精英范的，平时也老是端着的样子，怎么可能会知道怎么进去？】
【这个时候果然还是要感叹一声，老殷好滑头，不愧是你。这个时候明明年龄也不大，怎么就这么老油条了？】
【大家安心，这都是发生过的事，殷教官肯定不会出事，不然就不能站在这里了。】
【殷教官是肯定没事，那哈罗德呢……】
哈罗德静静地等了一会，确定没有情况后，不知道做了些什么动作，，内里最隐蔽处竟开了一个仅能容一人通过的狭小暗道，下面一片漆黑，不知道通往什么地方。
他动作太快，众人都没有看清暗道就敞开了。那种熟练程度简直让人怀疑他也是常客，可那浑身冰冷禁欲的气质又让人实在无法把二者联系起来。
眼前逐渐黑了下去，一片漆黑中，耳边逐渐开始嘈杂起来，各种声音忽得一齐涌入，惨叫声，哭喊声，男人们的笑声，武器和肉体不断碰撞在地上的声响回荡在空旷的地下，愈发可怖，简直像是另一个世界，众人不由得心脏都开始了狂跳，可哈罗德的肩背依旧笔直，步伐坚定得毫无一丝停顿。
他们的眼前兀地亮了起来，众人这才看清他们所处之出。而不过仅仅看了几眼，众人便觉得浑身都被寒意穿得透彻，连弹幕都被惊得短暂失语。
地面之下远比他们所想的要大得多。场地上不仅拴着兽人和虫族，甚至还有人类在被售卖，不远的地方还有正在拼死搏斗的人类，台下观众的喝彩混着售卖场上人鱼的哀怮之声。所有人都像极了野兽，残暴野蛮，眸中皆是赤裸裸的欲望。
肖肆紧紧咬着牙，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景象，肖沉一个Omega来这种地方简直就是羊入虎口。
而更让肖肆心沉的是，自下了暗道，几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开始有意无意地暗暗打量着哈罗德，甚至有人开始冲着哈罗德吹口哨，肆无忌惮地释放着自己的信息素。
殷无玄没表现出来什么，只是眸色微沉，默默地攥紧了手。即使他知道这只不过是过去发生过的事情，此刻也不由得紧张哈罗德。
他知道哈罗德实力很强，但往往越是实力强劲，纯粹冷傲的人，就越容易在这种腌臜的地方栽跟头。这里的人都是欲。望的奴隶，哪有什么良善之辈，都恨不得把这样天神一般的人物扯下来，撕裂他脸上那张高高在上，不可亵渎的面具，都渴望着看一贯冷漠的人脸上沉迷失神，终于快。感的样子。
【我开始害怕了，你们看到那群人了吗？都跟他妈几百年没那啥过似的。拜托看清楚啊，那TM是个A！不是香香软软的O！】
【有什么办法能把他劝回去吗？就不能等军部来人吗？】
【楼上别想了，这是灰色地带，军部没法管。硬要人倒是能要回来，只不过是不是健全，神智正不正常可就难说了。】
【还好吧其实，他到底也是Alpha，这群人知道哈罗德真实性别应该也就痿了。我还是比较担心奈尔，一个O在这种地方太危险了。】
【……楼上殷无玄小号？也太单纯了，美人是不分性别的，懂？】
哈罗德视线都没有偏一下，即使到了这种地方眸子中依旧含着股冷意，黑亮的靴子踏在地上，让人莫名地口干舌燥。
他没去管旁边的人堪称下。流的目光，直直地走进了一间类似于酒吧的地方。
“这是？”青狼疑惑，哈罗德怎么会知道他们的去向？
殷无玄沉着声音道：“军部文件上应该有写，这里的管事人是谁。”
那些交接文件大部分都是哈罗德处理的，他知道这些倒也不算奇怪。
哈罗德气质太过出众，即使是戴着面具也难掩冷冽独特的气质，很快便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有些是单纯地贪图这身皮囊，而有些则盘算着怎么把这种顶级的货色搞到手。
皮囊漂亮的这里满地都是，可气质这么让人心痒痒的也就这一份儿。
看这气势估计也就是军部什么都不懂的小崽子，也就面上端得厉害，实际上嫩得不行，好拿捏得很。
哈罗德刚一踏入便被人拦住了去路，一个男人举着酒杯蹭上来，自来熟地就要揽他的肩膀，肖肆只感觉自己的眉毛狠狠一跳。他没看见，另一边的殷无玄也黑了脸。
【我的天，这是什么全员恶人的地方】
【别喝啊！我刚刚看见这人往里面放了药！】
【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怎么觉得大半个酒吧的人都看过来了，好瘆人】
哈罗德面无表情，在殷无玄他们担忧的目光中一手接住杯子就狠狠地往男人头上一砸，男人额上登时流下血来。男人也不是个好惹的，当即怒急反笑，看着哈罗德的目光更为狂热。他张口刚要说些什么调笑的话就被哈罗德掐着脖子狠狠地抡到墙上，一瞬间巨大的精神力爆发，巨大的冲击之下直接让男人晕了过去。
众人这下才开始噤声正眼看着哈罗德，目光中的狂热也变成了隐隐的警惕。
“这也太乱来了……”青狼咂舌，他本以为以哈罗德谨慎的性格怎么也要收集一些情报，悄无声息地动手。
“他是为了我们。”殷无玄道。这种地方，耽搁一秒恐怕都会有巨大的变数。他语气微微沉重道：“不是他乱来，是我们等不起了。”
青狼怔然。
因着这场闹剧，灯光音乐都停了下来，气氛紧张。而造成这一切的人只是理了理袖口，道：“我找你们老板，有事情要让他处理一下。”
经理笑眯眯地出来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给哈罗德带路。
这里只有强者才有正常商谈的资格。
出乎众人意料，老板看起来似乎是个和善的老头，看到哈罗德也神态自然，完全没有别人目光中的贪婪，只是笑呵呵道：“小友找我是要有什么生意要做？价钱都好商量。”
“不做生意。我来找人。”哈罗德道。
他虽然这样说着，可他心里明白，他自己已然就是最大的筹码。
而众人不知道，他们只急切哈罗德太过纯粹好骗，哪怕编一个什么生意的借口也好啊？他这样说，难保老头下一刻不赶人。
出乎众人意料，老头态度依旧和蔼，慈祥道：“小友别急，看小友的样子大概是军部的人吧？之前也有几个军部的小兄弟过来，你要找的可是他们？”
老人目光中闪过一丝精明，拿出了一个盒子：“只是就和你们军部一样，我们这里也是要讲规矩的。你要想在这里找人，就必须要按着规矩来。”
他打开盒子，里面居然是一条正在蠕动的虫。
“我艹。”即使是青狼这样的硬汉，此刻也忍不住爆了粗口。而其他人也没管他，他们看着那个盒子中的东西，神色都愈发难看起来。

第49章 金蝉
老人极为贴心似的， 道：“你那几位朋友就和你一样，一团的少年气， 一看就是军部的，所以都被斗兽场买去了。斗兽场的规矩都是要让金蝉上身的，也不是老朽我故意为难你。”
茶水的热气氤氲下，老人的眉眼愈发慈眉善目，“放心吧，也就是心里上有点膈应，实际上对你的身体没什么坏处的。小友年纪轻轻便有这番气势， 也不像是克服不了小小心理难关之人呐。”
哈罗德垂着眸子， 老人也不催他， 只是笑呵呵地又抿了一口茶。
“放他妈的屁没有坏处！这老头怎么说得出口！“青狼脖子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他那般厌恶哈罗德， 此刻居然都有了这种反应， 不难知道这所谓的‘金蟾’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而其他人的表现也没比他好上多少，尤其是殷无玄，整个人阴沉的可怕。
哈罗德那样高傲的人， 这群人怎么敢用这种东西侮辱他！
【说起来大家为什么都是这种反应？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啊？有没有人来科普一下啊？】
【看起来就不像是个好东西，大美人不要听这个糟老头子的啊！】
【感觉以这位别扭的性格会让这个虫子上身……有人说一下这会怎么样吗？】
“这是什么东西！”肖肆比所有人都要急躁，就差扯着殷无玄的领子问了。
“这是‘金蝉’，地下的格斗场， 斗‘兽’场惯用的东西。”殷无玄只觉得自己嗓音干涩，说出的话都无比艰难，“‘金蝉’一开始会让人精神力高涨， **力量也大大增加， 但是也会逐渐侵蚀人的神智， 让人变成只会战斗的行尸走肉。如果在体内停留得太久， 迟迟不取出来，到最后即使生生剜掉也无济于事了。”
军部的年轻士兵怎么可能知道这种东西，他们天天训练，就算接任务也很少接触这种地方，青涩得简直就像是一张白纸，满腔炽热，最为好骗。
他们最不怕死，也因而最容易死。那老板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哈罗德本人就是极好的‘货’，单这具皮囊的价就难以估量，等之后玩坏了再丢进斗兽场，又会是一个极好的兽奴。稳赚不亏的买卖，谁不动心。
肖肆死死地盯着那只虫，他恨不得直接扯走肖沉。但他也知道，以肖沉的性格，绝不可能对旁人的窘境不理不问，即使这‘旁人’害的他发烧，对他恶言相向。
“可恶，这家伙什么都不知道，我可不想莫名其妙欠了他人情。”青狼别扭道，语气里隐隐有着他自己都察觉不出的担心。
“他知道的。”殷无玄忽地打断了青狼的话：“他看过那些文件。他什么都知道。”
青狼愣怔地看着他，似乎没有明白一般。
一时寂静下来。
而就在这一片寂静之中，哈罗德微微颔首，伸出手捏起金蝉，将那虫子放在自己的手腕上。金蝉很快便钻入了手腕之中，哈罗德的身体猛地一颤，呼吸都急促了些许，却没发出任何声音，眉眼依旧像化不开的冰川。
他这样傲气的人，即使疼得狠了也不愿意出声。
众人神色复杂起来，那老板没说那金蝉要如何上身，可哈罗德的操作却那般行云流水，甚至都没有问过那老板，显然就如殷无玄所说，他显然早就知道金蝉的用途，也清楚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那老板敛了笑意，也明白自己遇到的并非是什么都不懂的一张白纸。只不过这种事他做了那么多年，这还是他第一此见到明知金蝉有什么后果仍敢让金蝉上身的人。
“好魄力。”老板赞赏道，也觉得新奇：“那些人对你很重要吗，值得你下这样的赌注？”
哈罗德没有理会他，他本就没有义务对老板解释什么，也不屑于同这样的人多说什么，只淡淡道：“你只用按着原本的约定把我送进斗兽场就行。当然，如果我被金蝉蛀空，神志不清，自然就归你了。”
他笃定老板会同意，毕竟这买卖无论如何老板都不亏，他给这人打白工去斗兽场，他能抵过的价值远远超过一只小小的金蝉。而且以老板之前诱哄他的话来看本来也就是这个打算，只不过现在拿到明面上说而已。
老板欣然同意，安排人带哈罗德去斗兽场。
他眸中带着笑意地注视着哈罗德的背影，心道果然是个新兵，还是太单纯，也就看起来不好搞罢了。
金蝉如果是那般好抵抗的东西，就不会让这么多人避如毒蝎了。
“这样没有关系吗？”之前笑得像只狐狸似的经理问道，“那个人看起来可不象是心智不坚定的人，也许真的能抵抗住也说不定。”
老板只惬意地抿了口茶，悠然道：“不可能的。只要他进了斗兽场，总有快要濒临死亡，拼命渴求力量的时候。想要在那种环境中保持心智清醒，根本不可能。”
肖肆狠狠地剜了一眼老板，心道等他出了这个地方绝对要把这里给强拆了，而后便急忙去看肖沉的状态，不出意料地还是只能看见一张面具，所有的痛苦和情绪全部都掩在这张面具之后，让人几乎都要忘了肖沉的脸，忘了他也是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
“那东西去除之后，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吗？”肖肆面上冷静地问着，可显然他的理智已所剩无多了。
“我不知道。”殷无玄艰难地说，因为他从没见过有人可以抵抗住金蝉，这东西过于可怖，简直就像大。麻一般，让人疯狂地沉浸在力量的快。感中，尤其是像他们这种作战类型的战士，极难抵抗。
况且以哈罗德那种对于力量接近于病态的追求，也许会陷得更深也说不定。
【……感觉好沉重】
【我之前居然还说过这样的人坏话……我算看清了，这小哥就只是别扭，明明为了殷教官他们都能做到这个地步，心里指不定多喜欢他们，就是嘴上不说罢了】
【其实他下这个决定的时候已经想好要牺牲自己了吧，救命，我快哭了，哈罗德好像我肖哥，都是那么温柔却一直都被误会的人】
青狼低头神色复杂地看着手腕之处不知何来历的诡异的疤，罕见地有些手足无措地抿了抿唇。

第50章 总归他本来也没多少时间了
哈罗德被送进了斗兽场的‘笼子’中。说是‘笼子’， 实际上和监狱差不多，里面关着的尽是些兽奴， 每个人却被单独隔开，避免不必要的互相残杀。
他们之中的有些人已经神智不清了，被锁链死死禁锢着，一些却还是清醒着，只是面色却虚得厉害，身上的伤也重些。清醒着的人都警惕地看着哈罗德，而在看到这人手臂上隐隐带着血丝的金蝉留下的痕迹时便又放松下来， 不再理会。
众人心情沉重， 他们听见那些人的窃窃私语道：
“本以为是个能打的， 看那手腕的样子……怕是活不了多久。”
“看那气质，估计又是个军部的小崽子， 搞不了几场。”
“妈的。”青狼暴躁道， 那老头骗了哈罗德，这里面有些人根本就没被金蝉上身！
可哈罗德想要找到他们最快的方式就是找到这里的头领，这一开始就是个注定的死局。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那时候的记忆， 但他对当时无知的自己只恨不得打上几拳。
殷无玄沉着脸，道：“这金蝉恐怕是用来控制高阶精神力者的手段，如果使用精神力金蝉就会疯狂蚕食，加快进程， 所以这里才会关着那么多的高阶精神力者。”
他们一开始察觉不到，而等到想要离开之时精神力也都被金蝉蚕食得差不多了，根本无法离开， 况且那时候神智清不清醒都难说。他们只能无休止地永远呆在这个斗兽场， 野兽一般地撕咬拼杀着， 逐渐失去了‘人’的意识与资格。
可哈罗德如果不使用精神力， 这样一场一场的比赛打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他们？
“这下麻烦了。”青狼皱眉道。
管理的人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哈罗德，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哈罗德眉目平静，就像没有丝毫察觉一般。那人轻佻地敲了敲哈罗德的面具，道：“都到了这种地方，这东西就拿下来吧？反正你也用不到它了。”
这种带着调笑和蔑视的侮辱动作，殷无玄从没有想过有一天哈罗德也会遭受到这些，还是因为他的缘故。
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个一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并没有露出受辱的神色，反而只是轻轻拂开了男人的手，淡淡道：“可以，只要你告诉我最近送来的军部的人都在哪里，我就拿下来。”
他面容是一如既往的冷峻，此刻微微探身，在男人耳边轻声道：“就只给您一个人看。”
带着气声的尾音低沉清冷，仿佛敲在了人的骨头上。
他冷淡的眸子扫过管理的人的身影，明明不含一丝情绪，却莫名地引起了人的欲。望。
殷无玄微微张大了眼睛，他从没见过旧友这副模样，哪怕是在他最为荒唐的梦境中哈罗德也总是冷淡的，克制的，即使他知道哈罗德这样也只不过是为了套出情报罢了。
管理的人严重的欲望更加狂热，难耐地舔了舔唇，嗤笑一声，道：“都在地下三层关着呢。不过你去了也没用，早就被金蝉蛀空了，都没人样了。”
男人的手不安分地伸向哈罗德的面罩，而刚才说出了那般话语的人此刻却忽地抓住了男人的手腕，下一秒令人牙酸的骨头折断的声音便混着惨叫声响起，几乎是瞬间所有看管人员全部涌了过来。
“太乱来了！”混乱之中不知是谁说了一句。众人皆替哈罗德紧张起来。
而哈罗德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眼神中兀地耀出光彩来，那张面具下的脸大抵是带着笑意。
他肆意地释放着精神力，所有人都被他的精神力压得喘不过气来。而他另一边的手臂上，金蝉疯狂地侵蚀着，鲜血汩汩溢出，他却浑然不觉一般，眸子中皆是疯狂。
【艹，这也太乱来了！】
【真是个疯子……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被金蝉蛀空的吧】
【我的天我好害怕】
【说起来这小哥这么强，如果那件事是真的，那监狱是怎么关的住他的？】
【虽然但是，我想象不出这个人沉迷于Omega的样子】
一片混乱中，众人跟着哈罗德走向地下三层，居然遇上了邬岐他们。
他们显然都没想到会遇见哈罗德，更没想到之前那般冷漠的人会变成这般癫狂的样子。另一边，过去的奈尔惊疑不定地看着哈罗德，好在他看起来只是受到了一些惊吓，没什么大碍。
众人心微微松了一下，情况混乱，也没人来得及起疑。
而另一边的青狼就糟糕得多了，他眸色赤红癫狂，连獠牙都暴露在外，嘴角都开裂，俨然已经陷入了狂化，只是不知还有几分神智。
青狼看着过去的自己面色微沉，他一只手按住手腕上那个疤痕，他最糟糕的料想果然还是发生了。只是为什么他没有这一段的记忆？
“殷无玄呢？”哈罗德问道，明明声音那般虚弱，可奈尔不知怎么却打了个寒颤。
生物本能告诉他眼前的男人极为危险，他小声道：“我不知道，被他们带走了……”
哈罗德也不多说，只是微微颔首，一掌劈晕了狂躁着的青狼，提着两人便走。
他忽地顿了一下，眉头皱起来，像是被金蝉噬咬得有些受不住一般，而下一秒，精神力便震开了众多门锁，失去理智的兽奴跑出来大半，斗兽场的人手忙脚乱，根本顾及不上哈罗德这个罪魁祸首。
男人就这么称得上是嚣张地出了斗兽场。
-
众人面前的景象忽地如智脑卡顿了一般，一片模糊，继而黯淡下去。过了一会，他们眼前才逐渐清晰起来。
之前情况紧急混乱，众人此刻才来得及交流情报。
邬岐沉吟，手指轻捻着，他总觉得哪里有些古怪。
众人打量四周，他们似乎在一个地牢一般的地方，青狼被锁链死死地捆着，而哈罗德站在一旁，手臂被袖子遮住看不清情况，而他旁边还有一个遮住了半张脸的人。
大概是这一段记忆缺失太多了，世界记忆也难以补全，或者是别的什么问题，他们眼前才会忽然扭曲，少了一段回忆。他们不知道哈罗德做了什么，只能干看着。
看着这人的打扮，应当是有着预言测算能力的异能者。
哈罗德和那人似乎在商量着什么，他的声音平稳，却隐隐透着疲乏，道：“你说的是真的？为什么我的血可以引出青狼体内的金蝉？”
那人声音闷闷的，道：“当然。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三条线。世界在你身上遗留下了影子，你是交点，又是矛盾点，是脱离了掌控的一点。”
这番话悬幻莫测，全然令人摸不着头脑。
哈罗德沉默了一瞬，显然也是没听懂的样子，只道：“那就按你说的做吧。”
“真的吗？你可要想清楚，这样做的话你的身体里就会有两只金蝉，双蛊相噬，虽能相消，但恐怕你的精神力也就只能到C，或者是D了。到时候你怕是根本无法在军部呆下去了吧。”
众人皆愣怔，青狼更是不可置信地看向哈罗德。
不，不，不！千万不要，拜托千万不要是他想的那样！
“无妨，就这般吧。”哈罗德道，众人心都凉了一半。
他们听见这个一贯冷峻的、不近人情的男人道：“总归我本来也没多少时间了。”
他作为哈罗德的任务完成得已然差不多了，现在也是时候找个机会溜了。
然而他不知道，旁观着的众人皆被他这话惊得愣怔，殷无玄更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什么叫‘本来也没多少时间’？
殷无玄此刻只恨不得扯住哈罗德的领子问他这是什么意思，即便他想要自欺欺人都办不到，那句话中的含义分明是哈罗德已然时日无多了的意思。
那个时候，那个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一点也想不起来？
而此刻被锁链紧紧缚住的青狼短暂地恢复了神智，目眦欲裂地盯着哈罗德，他动不了，只能咆哮道：“你TMD少自作主张了，是我自己疏忽，我丢了命是我活该！”
他剧烈地挣扎起来，锁链都被绷直，声音里却透着嘶吼的哭腔：“你给我滚！”
到底也只是个什么都没经历过的新兵，他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替他去死？更别说这个‘别人’还是哈罗德。
这边，青狼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一切，手腕上那块留有疤痕的地方已然快被他撕裂。

第51章 你什么都不知道
青狼疯狂地挣扎着， 锁链将他的手腕处都磨得已然渗出血来，他浑然不觉， 喉管中不断挤出些许呜咽之声，宛如野兽一般。
他的精神力也算得上强大，金蝉上了他的身，他早就没有多少神智可言了，只不过之前情绪起伏过大，他才短暂地恢复了些许神智来，可现下金蝉又在蠢蠢欲动， 哈罗德纯粹的精神力让它更为躁动， 青狼已然快要压制不住， 眸子中又是隐隐的癫狂之色，他狠狠地攥住自己的手， 艰难地维持着神智。
“少自作多情了！老子跟你没那么熟， 犯不着你用命来救我！”青狼嘶吼着，狠狠地盯着哈罗德，吼着：“你要是敢那么做， 我一辈子都恨你，我永远不会感激你！你听见了吗！”
“你给我滚！老子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目中无人的天之骄子了！”青狼干脆将平日里所有对这人的误解偏见全部吐了出来。
他竭力嘶吼着，像只恐惧极了的狼崽子，明明害怕得耳朵都塌下来了， 还要强撑着呲着牙，想要吓退来人。
众人皆屏息地瞪大了眼，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然远远地超过了他们的想象。
哈罗德只缓步地向着被死死捆住的男人走来， 平淡的眉眼没有一丝波澜， 而青狼随着男人迈进的步子不断后退着， 金蝉影响下他站不起来， 只能狼狈地爬着，跪着，拼命地往后缩着。
他的话里有着隐隐的哽咽，眸子也有了些许的湿润，可还是强撑着让哈罗德滚，嘶哑的嗓音反复地辱骂着那几句话。
哈罗德在努力蜷缩着的男人面前站定，一只手解开了领口，露出大片光洁的脖颈和肩膀。
青狼的眼睛蓦地红了，攥的手力道之大尖锐的指甲都刺进了肉中，他无暇顾及，只疯狂地恳求着哈罗德，道：“求求你，我求你了哈罗德，不要救我了……我求你了，求求你不要过来……”
该死的明明是他，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让哈罗德替他承受。
男人无动于衷，只是缓步接近了他，青狼失控的身体几乎是瞬间便扑了上来，他死命地控制住自己想要咬噬哈罗德的欲望，一张脸上古怪地半是癫狂的渴望，半是绝望的哀伤。
他的嘴角因着嗅到了3S精神力而兴奋地挑起，眼中却落下泪来，面容古怪之极。
现在这个大名鼎鼎战功赫赫的青狼那时到底也不过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新兵，那是他第一次认识到了何为残忍，那些所有的自尊和戾气终是在残酷的事实面前磨得一干二净。
哈罗德跪在地上，将青狼的脸摁在自己的肩上，男人失声痛哭着，泪水润湿了他的肩膀。
他罕见地温柔地轻轻拍着青狼的头，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冷淡，轻声道：“咬下去吧。你会没事的。”
青狼发出挣扎的呜咽声，他的泪流得更凶，可神智已然涣散，说不出任何的话来。他想要拒绝，想要求饶，可他怎么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几乎是瞬间哈罗德的肩膀便被獠牙贯穿，男人发出一声闷哼，青狼贪婪地吸噬着男人的血，泪却流得更凶。大量的鲜血和逸散的精神力勾得青狼体内的金蝉蠢蠢欲动，几乎是瞬间便钻入了哈罗德的体内。
而男人也不过只皱了皱眉。
金蝉一去，青狼也清醒过来。可他到底也被伤了根本，一时半会虚弱极了，即使瘫软着也死死地扯住哈罗德的衣角，嗓子已然哑得说不出话来。
众人完全怔住了，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发展。
【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发展，我惊了】
【大美人真的，就是嘴上说的不好听，实际上人美心善啊……】
【……所以之前那么厉害的小哥现在精神力可能只有C或者D了？不要啊！】
【我记得青狼教官最讨厌这个人了吧？他现在估计后悔死了……】
青狼面色难看地盯着过去的自己的小臂，金蝉贪婪得厉害，即使被勾着从青狼身体中窜出去，临走时仍扯着 一片肉，过去的青狼手腕上此刻鲜血淋淋。
那手腕上的伤口，一如他此刻手腕上留下的疤。
他想到了自己可能曾被金蝉寄生过，但他无论如何也猜不到哈罗德居然会为了他做出这种事。他无知无觉地欠了哈罗德一条命。
哈罗德不知道他正被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动作迅速地打晕了青狼，把这两人一起打包进了飞船，开启了自动驾驶程序。
金蝉正在哈罗德的体内互相撕咬，男人没忍住痛哼一声，一贯站得笔直的身形忽地一歪，居然差点没站稳。他冒着冷汗，汗珠从长长的睫毛上坠下，眉头微微皱着。
那浑身包裹得密不透风的男人没看见一般，只兀自道：“忘了告诉你，你不用太过担忧，那个狼崽子被金蝉啃食得太厉害，估计不会记得这件事，除非有人告诉他。不过我想大概是不会的。”
他低低地笑起来，话中有意无意地嘲讽着谁的小心思。
哈罗德无暇理会他，整个人都苍白着脸，显然两只金蝉的争斗让他也不好受。他一手紧紧攥着手腕，强撑着道：“殷无玄在哪？我会付足你价钱的。”
那人冷漠道：“你一个新兵，怎么可能……”会有钱？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眼前的人随手扯下一枚袖扣，递给他。
哈罗德行动前换了常服，他的衣服都是作为肖沉家里准备的，他从没穿过。任务在这方面的细节没有要求，他除了战斗训练一窍不通，就干脆带着大哥给他准备的衣服用了。
那些衣服本就是私人定制，价格不菲，扯下来的那颗袖扣的价值更是无法估量。
那人低头一看，那袖扣不大，却烫得他手都微微抖了起来。他咳嗽两声，故作高深道：“应当是被丢进宇宙缝隙了，不过以你现在的情况去了也是送死。”
他说着说着，看到哈罗德已经开始了动作不由得沉默了一瞬，道：“你不会当真要去吧？”
哈罗德微微颔首，那人摩挲着袖扣，开口道：“看在你这袖扣确实价值不菲的份上，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宇宙缝隙那种地方去不得，你应当听说过，从没人能从那里出来，即使侥幸逃脱也没了半条命吧？”
“实际上这句话是真的。宇宙缝隙中不仅时间是乱的，而且进去的人，即使出来了，也必须留下半缕魂。”
“‘魂’？”哈罗德微微皱眉，显然不信这人的话：“世界上怎么可能真的会有灵魂。”
他不再留恋，转身便走。
哈罗德不知道，他走后男人盯着他离开的方向良久，最后摇着头失笑道：“这次居然是我错了。那家伙，当真养了个了不得的儿子啊。”
他将自己重又掩在漆黑的衣袍之下，用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碎碎念道：“那群家伙居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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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狼的唇都被他自己咬得渗出了血，他没法去想，他那样厌恶的人居然会为了他做出这样的事。
他总是说那人傲气，可那样傲气的人居然愿意为了他心甘情愿地把精神力降到C或者D。那可是哈罗德那个天之骄子啊！那人把任务和荣誉看得那样的重，他从没想过为了他，哈罗德竟然就那么简单地放弃了3S 的精神力。
那可是整个星际上都找不到几个的3S级别的精神力啊！
他总是说哈罗德罪有应得，总是骂这人是人渣，现在看来，他才是最没良心的垃圾。
没有了3S级别的精神力，先不说哈罗德自尊心会受到多大的挫伤，就那张面具就会让这人苦不堪言。面具本来就是遏制精神力的东西，现在哈罗德的精神力骤降，那面具给他带来的负担会是难以想象的沉重。
青狼的喉结上下动了动，这个时间段，距离哈罗德出事被卖作奴隶也就只不过两三个月的时间，这之后殷无玄便和哈罗德出了任务，回来没多久便出了那种事，哈罗德也再没有了消息。他实在无法不去多想。
那时候精神力已然衰弱成那个样子的哈罗德，会遭受什么样的虐待不言而喻。他从前不是不知道，可从来没像这次一般细想过。
他忽地想起来奈尔并没有被金蝉寄生，他应当会知道这件事才对。
可奈尔为什么不告诉他？为什么就这么看着他骂哈罗德骂了那么久？
哈罗德该有多心寒。
他对着奈尔再也没了曾经的体贴温柔，根本顾不上奈尔是个Omega，他此刻只渴求一个答案。他对着奈尔语气失控：“你是记得这件事的对吧？我们当中就只有你没有被安上金蝉，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的狼牙都隐隐显露出来，邬岐急忙拦在奈尔身前，奈尔惊恐地缩在殷无玄旁边，惶恐地摇着头，道：“我不知道，我也没有那时候的记忆啊……”
他已然快要哭出了声。
殷无玄也担忧哈罗德，但是作为小队的领队，他显然要先稳住众人的情绪，因而冷声道：“冷静点，青狼！”
而一贯最服从他的指令的青狼此刻死死地盯着他，道：“我他妈冷静不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你才能这么冷静！”
殷无玄皱眉，道：“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突然开始狂跳。

第52章 （二合一）他们没有那么多的以后了
什么叫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该知道些什么吗？
难道哈罗德出了什么事吗？
不会的，不应该。他娶了奈尔， 公爵承诺过的，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的，哈罗德应该早就走了，以那人的能力，他应当是早该晋升了，去实现他所有的抱负……他怎么、怎么可能？
然而他的心却止不住地狂跳起来。
如果真如他所想，为什么那么久的时间过去了， 哈罗德从未联系过他？
他知身边的人都厌恶哈罗德， 故而自己也极少提起， 从来都只是默默地念着，经年累月早就成了心底的一处伤， 摸不到， 碰不得，往常无事，只夜里会钝钝地疼， 无缘由地呢喃着那人的名字。
他只觉得喉中干涩，也顾及不得奈尔的眼神，急切道：“你是什么意思？哈罗德怎么了？”
殷无玄神色蓦地沉下来，青狼这才冷静下来， 他到底也是个战士，情绪失控失言了这一句已然是不该。他想到邬岐的叮嘱，又隐晦地瞥了一眼摄像头， 话至嘴边又滚了滚， 才侧开视线， 道：“没什么。”
他的转折古怪生硬得很， 反而更加印证了他的心虚，殷无玄的心沉了下去。
那么长时间过去了，哈罗德从未再联系过他，他本以为是那人冷心冷清，自嘲自己太过自以为是，看重了自己在对方心中的重量，可他从未想过哈罗德会出事。倘若当真如此，那他这般不闻不问……
他才是最冷清冷心的那一个。
殷无玄此刻哪里还有平时懒散慵懒的样子，此刻整个人都阴沉得可怕，邬岐都快认不出这居然是殷无玄。
男人平日中总是收敛着的精神力一齐爆发出来，他沉着一张脸，直播镜头也被精神力压迫得黑了下去，再连接不上。
“老殷！”邬岐急道，冷汗把额头都浸湿。
他狠狠地咬了咬唇，看着殷无玄平日中漫不经心吊儿郎当的样子久了，他几乎都忘了这人曾经是个何等狂暴的状态。和奈尔组成家庭后，殷无玄便渐渐收了戾气，逐渐有了担当，处事也愈发稳重圆滑，那么久被家庭和妻子磨去了的少年的狂态恣意，这短短几句话便前功尽弃。
邬岐哪里知道，哈罗德离开后殷无玄便像是没了魂一般，他们所有人都以为殷无玄在变得更好，他们以为他会更幸福，却不知道殷无玄藏在面具之下日复一日的煎熬、自我放逐。
男人的精神力狂躁得比回溯中哈罗德的精神力还要让人喘不过气来，奈尔都害怕得躲开，看着殷无玄仿佛是在看一个全然陌生的人。
“现在可以说了吗？”殷无玄道，他全然没有自己的精神力正在压迫别人的意识，眸中全是急切，所有这些都是下意识的动作。
青狼也暗暗心惊，他一早便知道殷无玄强，不然当初也不会选择跟着殷无玄。哈罗德离开后这人便逐渐敛了脾气，他本以为是因着宇宙裂隙的原因这人实力大退，而此刻殷无玄的样子让他恍惚以为又看到了当初那个不知收敛的狂傲的少年。
殷无玄眸中的东西他看不懂，那种情绪却震得他微微愣怔。
——殷无玄分明是在求他。
这人不仅是他的上级，更是他的生死之交，是他这么多年的战友，他已然这般神态，青狼又怎么狠得下心去瞒他？
他抿了抿唇，挣扎了片刻，还是叹了口气，委婉道：“哈罗德他，被和那些奴隶一起卖给了别人。”
青狼从没想过，曾经的那些话此刻说出来却那般艰难。从前他只觉得哈罗德罪有应得，这人总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他最为讨厌的便是这种人，可他从未想到哈罗德竟会为他牺牲至此。
“和奴隶一起？”殷无玄喃喃，不可置信：“那不就是把他当作奴隶卖？”
高傲如哈罗德，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他？
而肖肆比他还激动，失控道：“你说什么！不是就只被关进了监狱吗？怎么会这样？”
……奴隶？
肖沉这样的容貌，没了3S精神力，他会遭受什么可想而知。
众人投来古怪的目光，皇甫獭更是扯了扯他的袖子，肖肆这才勉强冷静下来，撇开了目光，只是垂在一侧的手却死死攥紧。
殷无玄只觉得耳边都在嗡鸣着，不自然道：“怎么可能？那可是哈罗德？”
他看着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的，自己那最是温柔体贴的妻子，道：“对吧？奈尔，你那么温柔，不可能看着哈罗德被这样处置的，对吗？”
奈尔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冷极了，他担忧了那么久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那人果然还是这样，即便不出现，只不过是一些有关于他的只言片语，哪怕仅仅只是一两句就足以让殷无玄再次为他痴狂。
他陪了殷无玄那么久，他从没见过殷无玄会因为他露出这样的情绪过。殷无玄总是唇边挂着笑意的，游刃有余，漫不经心，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在他掌握中一般。他简直是个完美的战士和丈夫。
殷无玄从未因为他情绪失控过。
他忽地觉得自己可笑极了。他那样狼狈，费尽心思抢来的，即便呆在了他的身边那么久，却终究到底也不是他的。
脑海中的那根弦终于是断了。
奈尔冷冷地看着殷无玄，道：“他对我做了那样的事情，我为什么不能这样对他？军部本来是让他死的，是我保了他的命！”
殷无玄失语片刻，而后震惊道：“你怎么能这样……要他成为奴隶，还不如让他去死……”
“我为什么不能这样？”奈尔神情倔强，声音中透着哭腔：“无玄，究竟是我是你的妻子，还是他哈罗德是？你的妻子被别人欺凌，你为什么却向着罪魁祸首？”
殷无玄喉结上下滚了滚，他从未见过自己的妻子这般歇斯底里过。奈尔看着他这副为难的神态便知道这人在想什么。
这个人心中从来都没有他，他不过只是名义上有名无实的‘妻子’罢了，所有种种，皆是他自己强求。殷无玄的心还有灵魂，早就全给了一个死人。
奈尔终于忍不住崩溃了，那么多的委屈他早就快要受不住了：“哈罗德哈罗德，我早就受够了他了！你知不知道，婚后的每一晚，你梦中呢喃的，全都是哈罗德！”
“那几年你每晚都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你有时候会在晚上写日记，那里面全都是哈罗德的名字！”
“每年总有一天你从来不回家，那天从来没人知道你去哪了。你以为所有人都不知道，可我记得，那天是哈罗德的生日，对吗？”
Omega质问着，殷无玄只觉得不可理喻：“你在说什么？我和哈罗德只是朋友！他和我都是Alpha！”
奈尔忽地觉得无力极了，也觉得殷无玄可怜极了。他至少知道自己恨的是谁，殷无玄却连自己爱的是谁都不知道。
他怜悯地看了一眼殷无玄，自嘲地笑道：“是我错了。”
“我输了。”奈尔忽地面无表情道，他眸子中继而满是恶意：“可那又如何呢？他死了。”
他这般云淡风轻地说着，自己的胸口却也钝钝地疼。
回溯以来，后悔莫及的哪里又只有青狼一个？
见到了过去的哈罗德，奈尔才意识到，原来他也在想哈罗德。
如果不是他自己也念着那人，他怎么会知殷无玄也在念着？
那几年中殷无玄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如若奈尔睡得极好，他又怎能知晓？哈罗德生日没几个人记得，奈尔却仍能记到今天。
殷无玄蠢，他也未必聪明。
众人皆愣怔地看着奈尔，殷无玄也愣住了，他从未想过奈尔居然会有这样的一面。他的精神力渐渐收敛下来，智脑闪烁片刻，直播屏幕再次亮了起来。
奈尔听到动静心知现在也不是什么好时机，轻叹一声，道：“算了，我放弃了。”便扭头退出了回溯，留下众人呆愣在原地。
他本就是公爵的儿子，即使擅自离开了回溯军部也不能拿他怎么办。
【我天这是怎么回事，我的cp要BE了？】
【我去查了哈罗德干过的那些事，当时的受害者就是奈尔，人家生气也正常吧？】
【怎么说呢，虽然目前为止我都挺喜欢这个小哥的，但是骚扰Omega只能说他罪有应得了。】
那边哈罗德已然快要消失在他们视野当中，这件事也只能先放放，毕竟于任务相比，一个死人的事情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更何况这个死人还是个罪人。
然而即便这么说，众人的心态也大不相同了。
肖肆眸色阴沉下来，肖沉的性别是Omega这绝不可能有错，当初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肖沉又为何对这种污蔑不管不问？
他垂着眸子，跟上了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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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罗德按着那人提供的信息赶过去时，殷无玄还没来得及被扔进去。他到底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即使被金蝉上了身也勉强维持着为数不多的清醒，哈罗德正好赶上，那些人哪里是对手，很快就败下阵来，被哈罗德打晕捆好。
“我就知道你能找到我们的！青狼他们都没事吧？”殷无玄强撑着笑道，此刻已然转变了对哈罗德的态度。他于哈罗德也算亦敌亦友，态度也极为自然。
他虽然这样问着，但也知道以哈罗德的能力他们自是没事。殷无玄没等到哈罗德的回应，便小声嘀咕，有些扭捏似的，道：“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找麻烦的，我也没想到那些人居然玩阴的嘛……”
哈罗德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冷硬：“你看着我。”
殷无玄立刻提高了声音，炸毛道：“为什么！谁要看你啊！你有什么好看的，天天冷着张脸，又不是Omega……”
其实还是很好看的，只是哈罗德的美凌厉英气，不似Omega那般娇美便是了。
哈罗德直接戳穿了他：“你眼睛看不见了。”
殷无玄微微一怔，继而苦笑道：“就知道瞒不住你。”
他叹了一口气，微微敛去了笑意：“事实上，我可能也活不了多久了。那只虫子的影响果然很大。”
哈罗德抱着手臂，冷冷地评价道：“活该。”
殷无玄太乱来了，金蝉对他的侵蚀比青狼要严重得多，这么放任不管估计真的会死。
殷无玄脸上的笑容一顿，恼道：“你怎么总是这样对我呢？我都快死了，你就不能对我好一些吗？”
他抱怨着，不自觉地撒娇道，倒也放松了下来。良久又道：“其实我早就想到了这一天，死在战场上也算死得其所，我不后悔，只是这天比我想象中来得快太多了。”
他有心想和对方聊聊心事，然而只得到了对方一个敷衍的“嗯”。
死前最后的时光了，殷无玄也不端着了，瘪瘪嘴，有些委屈似的，又道：“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你知不知道你多讨厌？你要是不这么总是说难听的话，总是针对奈尔，大家其实都会很喜欢你的。”
“不了。”殷无玄看不见哈罗德挑了挑眉，道：“大可不必。”
殷无玄说不过他，直接气道：“你这人可真恶毒，我都快死了，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哈罗德对着殷无玄却没了之前的冷漠，眸中有了笑意，道：“你不会的，祸害遗千年，你还早着。”
殷无玄愣怔过后继而狂喜道：“我不会死，是吗？”
“嗯。”哈罗德的声音中有着淡淡的笑意。
过去的殷无玄看不见，他们却看见了眸中带笑的男人额上的发都浸着冷汗，之前被金蝉入体的手在发着抖。他肩上的伤都未痊愈，虚弱得只能靠在一边的墙上，他眉眼依旧冷淡，却语带笑意。
肖肆咬着牙，他显然已经想到了哈罗德打算怎么做。
而显然想到的也不只他一人，冷静如邬岐都不由得惊呼道：“不可能，两只金蝉已然是极限了，再入体一只，他绝对会没命的！”
没人敢想那会有多么痛苦，常人一只便已是极限了，三只入体，那将会是怎样的生不如死，哈罗德那时也不过只是一个少年，他怎么敢下得去手？
过去他们总说哈罗德不近人情任务至上，可是这样一个天之骄子却甘愿做到这个地步。
【我的天是我想的那样吗？我不敢看了……】
【艹我好害怕，但是青狼他们不说当初哈罗德还开走了唯一的飞船吗？应该不会死的，对吧？】
【虽然但是，能为了战友做到这个地步的人我不相信他能丢下战友自己跑】
【孩子急死了，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另一边哈罗德勉强直起身来，一手抽出匕首，一刀划开手臂，血液即刻涌了出来，滴落到地面上，而他的声音却离奇地平稳：“张嘴。”
“什么？这玩意儿还有解药的？”殷无玄奇道，却也乖乖地张开了嘴。
他虽总是和哈罗德不对付，但心中其实极想亲近哈罗德，只不过这人脾气太冷，他只有这样闹腾对方才会偶尔理会他几回，便也就这样着与哈罗德相处了。他根本也没有怀疑，听话地按着哈罗德的指令做。
他本质上和哈罗德差不多是一类人，之前打得太疯，金蝉侵蚀下他的味觉早就没了，此刻大股的液体涌进他的口中，他只本能地吞咽，丝毫不知道自己吮食的是哈罗德的血液。
那伤口很快开始愈合，金蝉呆在身体中多一秒都有更多的风险，哈罗德看也未看又来了几道。
殷无玄似乎听到了刀尖划破皮肤的声音，有些迟疑的神色，而很快便听见哈罗德的声音，清冷平静得一如既往：“没事。”
大量的血液和精神力勾得金蝉蠢蠢欲动，它已经吞噬了太多的精神力，涌入的太多的精神力让它极为难受，缓慢地退出了殷无玄的手臂，下一刻便被哈罗德直接踩爆，完全没来得及进入哈罗德的身体。
“好了。”哈罗德淡淡道，嗓音微不可察地发颤。
“这就好了？”殷无玄惊奇道，又说了些什么，哈罗德眼前已经开始模糊起来，什么都听不清晰了。
殷无玄看不到，也不知道，此刻的哈罗德缓缓地瘫软在地上，背靠着墙壁。他血液流失得太多了，可他早就没了止血包扎的力气，
“你怎么了？”殷无玄担忧道。哈罗德没听见，只轻声地自言自语道：“好累啊……”
“你跑了那么多地方肯定是累了，好好歇歇吧。”殷无玄道，凭着感觉小心地让对方靠在自己身上。
哈罗德没了回应，眼前逐渐黯淡下去，失了神彩，放了血的小臂无力地垂着，地上漫开一片一片的血色。
他早就没有力气回应了。
殷无玄还在絮絮叨叨着什么，还没从金蝉侵蚀中恢复的身体察觉不到正在冷却的怀中之人的体温。他还在絮叨着：“等回去了，我们一定得请你吃顿饭，你到时候可不能再拒绝了！我跟你讲啊，你就是太冷了大家才不那么喜欢你的，你多笑笑会好很多嘛……”
他兀自念叨着，却不知道，哈罗德已经虚弱得听不进任何的话了。
他畅想着他与哈罗德的未来，却不知道身边的人伤痕累累，一身血迹，也不知道这人已然时日无多，他们没有那么多的以后了，仅仅只有两三个月的时间。
他以为的劫后余生，实际上却是另一个人死亡的开始。
他愣怔地去想哈罗德说过的话，他那时候从来都不知道这人居然瞒着他这种事情。他本以为自己极为了解这个旧友，而如今他才发现很多事情他都一无所知。
殷无玄根本顾不上现下还在直播，他抖着手去探哈罗德面具之下的鼻息，温热的，却极为微弱。
他喃喃地无声喊哈罗德的名字，脑中一片空白。
殷无玄现在想想，他不知道的太多了。他不知道这人从什么地方被调过来，为什么戴着面具，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为什么时日无多，也不知道这人在分别之后去了哪里，过得怎么样……
所有人都知道哈罗德遭受了什么，只有他不知道，只有他对此不闻不问，一概不知。
殷无玄想搂住哈罗德，拼命地去堵住那人流血的伤口，可是手只虚虚地穿了过去，根本碰不到哈罗德。
他极少离哈罗德这样近，近的他能看见男人长长的睫毛，和他眉眼间的所有的疲惫。
他想，他大概明白了为什么哈罗德非要把军功让给他，为什么一声不吭地就离开了他，为什么一走就是那么久，为什么不再回头看他。他也从来没再得到过有关那人的任何信息，他只是默默地等着，默默地埋怨着这人的冷漠。
他也许很久之前便不用再等了。
他再等不到这个人了。
两只金蝉入体，还放了这样多的血，他所能活的时日两三月怕已是极限。更何况这人说过他本来就已时日无多。
众人沉默着，一时间只有回溯中青涩的殷无玄断断续续碎碎念的声音。
-
黑蚺天天泡冷水澡的事情还是让花镜知道了，花．全学院的爹．尤其是黑蚺的．镜直接揪着人来了医疗室检查，面色不悦，道：“你自己说还是我检查？”
黑蚺抓了抓头发，在红狐的疯狂暗示下老老实实道：“吃过狐狸心脏之后总是出现幻觉。幻觉里有个和我很像的人，但我可以肯定不是我。”
妈的让你乱吃东西。花镜面无表情腹诽着，这俩小崽子就没一个省事的。
她到底还是检查了一下，而后道：“应该没事。”
虽然旁人总道黑蚺心理有问题，说他早就疯了，但以花镜的检查来看应该不至于那么快。
大抵是九尾狐精神力带来的副作用。
黑蚺曾经丢失过一部分记忆，狐狸的精神力也许探知到了什么也说不定。那东西到底也算个隐患，毕竟九条尾巴的狐狸，是死是活极为难说。
她严肃地思考着，抬头却忽地发现那两个人完全没在听。
红狐惊奇道：“哎，黑蚺你看直播了吗？那个金蝉好牛啊，那么厉害的吗？我记得你之前也去过地下场所打架来着，你手上怎么没那种疤呢？”
黑蚺面色难看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极为恶心的事情，道：“别说了，那玩意在我手腕里面炸了。”
他哪里会是收敛的性子，照旧肆无忌惮地用精神力战斗，结果他精神力太强劲了，直接给金蝉撑炸了。
黑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从心底就极为抵触那个叫哈罗德的战士，但对方做的事情又确实让他佩服。
他纠结了半天，还是吐出一句：“菜鸡。”
红狐道：“不是，我觉得你这么说不太好……”
他俩还没说完就一起被忍无可忍的花镜踹了出去。
花镜只觉得自己青筋一跳一跳的。
啧，不管球用只会打架的男孩子们从来都不听别人讲话，撵出去算了。
-
回溯仍再继续。
即使殷无玄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这般旁观着仍是不免心中复杂。
过去的他从修养室的床上醒来，似乎觉得眼前迷茫似的，努力地眨了眨。
殷无玄感觉自己眼前像蒙着一层雾一般，动作也像冻僵了似的不是很灵活。
他脑袋仍然晕乎乎的，依稀感觉自己似乎忘了什么东西，可又怎么也想不起来。他努力地去想，脑袋便兀地疼了起来。
“你醒了！”殷无玄闻声望去，是奈尔，此刻正惊喜地看着他们，眼眶也发着红。
“发生什么事情了？”他听见自己干哑的嗓音问。
奈尔急忙给他喂了水，他环顾四周，这才发现一起躺平的兄弟还有青狼。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总是觉得少了一个人一般。
“我也不知道……”奈尔微微撇开了视线道：“一醒过来就这样了，不过任务完成了，应该也不要紧吧？”
殷无玄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任务途中总会出各种各样的问题，既然都完成了那便说明问题不大，他也没去追究。
平时他不应该这般大意松懈，可是奈尔的话却让他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来，身体的本能也抗拒着让他回想起来。
他们一连在床上歇了好几天，可他不知道为什么，满脑子都是哈罗德，他莫名其妙地想去见这个人，即使他并不知道缘由。
可一直到他们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了他也没见到哈罗德过来探望，他也只能安慰自己这人的性子本来就冷，不来探望他们也正常。
等到他见到哈罗德的时候伤都已然恢复得差不多，而那人看起来居然比刚刚养好伤的他们看起来还虚弱。殷无玄甚至都觉得对方的面罩都大了一圈，空荡荡的挂在脸上。
“你怎么了？”他忍不住轻声地问。

第53章 虫潮前夕
只不过短短几天未见， 哈罗德竟瘦了一圈，整个人消瘦得厉害， 让人一时不知道究竟谁才是进了修养室的那个。
哈罗德只淡淡道：“少管闲事，先管好你自己吧。”
他扭头便要走，殷无玄情急之下便扯住了哈罗德的手腕，急切道：“你怎么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你这种性格怎么可能会有朋友！”
他情急之下口不择言，他明明是在担忧哈罗德，他想说不要总是这样拒人千里之外， 他刻意与人保持距离， 什么都不说， 别人要怎么知道他的感受，要怎么去帮他？
他的眼神炽热， 哈罗德鲜少地畏缩了一般， 微微后退一些距离，鸦羽般的长睫微微颤抖着。
他看不见，弹幕正疯狂地刷屏着：
【小殷教官你快撒手， 孩子手腕还伤着呢！】
【还真的全忘了……好难受】
【冰山美人真的好能忍，那种伤口搁我身上早就满地打滚了】
殷无玄这才注意到手掌之下古怪的触感，他定睛看去居然是一截绷带。
“你受伤了？”他问道，全然无印象。他也不知道那件长长的军服下仍浸着血的纱布。
哈罗德面不改色地将手腕抽出来， 淡淡道：“相比于这个，你应该更要注意你的脑子。下次行动前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我从没见过你这样愚笨鲁莽的人。”
他说完不给殷无玄反应的时间， 扭头便走。留下殷无玄站在原地越想越气愤。
他没有那时候的记忆， 哈罗德的话他只觉得莫名其妙， 越想越委屈， 小声不满地嘀咕着。
敌人面前似狼如虎的少年在同伴面前也只不过是个不经世事的孩子，他哪里能想到，那小小的绷带之下掩着的是致命的伤口。
他以为这不过只是寻常的一天罢了。
那时的殷无玄没看到，已然走出他视线的哈罗德蓦地捂住了手腕，微微颤抖着，脸色忽地变得更加苍白，冷汗不断地往外渗着。
他那么要强，连痛苦都不愿意表现在人前，回溯之外的殷无玄只觉得心酸。
这些事情，哈罗德不说，他们也就没人知道。
“他会这样痛苦很久吗？”皇甫獭轻轻问道。
会。殷无玄心道，可他忽地才发现自己已然说不出话。
【专业人士来给大家科普一下，这小哥情况太严重了，估计之后五感都会和那个时候的殷无玄一样渐渐丧失，但如果他少使用精神力的话还能拖得久一点】
【感觉这个时候精神力其实已经受损了吧……】
【回楼上，看这小哥的消瘦程度大概现在只有B，顶天了也就到A，而且这个情况还会再往下降】
【心情复杂，虽然这哥的性格确实不太好，但他曾经也是个天之骄子，这种落差谁能受得了】
哈罗德仅仅只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便站立起来，他目光依旧凌厉冷冽，一如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而回溯之外的众人却看见了哈罗德曾经伤成那样都稳稳拿着刀的手，此刻抖得不成样子。
-
这个小星球的交接任务也要完成了，回溯中的众人肉眼可见地轻松起来，甚至打算举办军部的小型宴会。而回溯之外的众人心情却愈发沉重，他们清楚地知道一切没这么简单，有什么潜伏的危险正在逼近着。
而他们也快要知道答案了。
宴会上可以喝酒，众人憋了那么多天，好不容易可以放纵一下，哪里还能收得住。气氛火热，有人借着醉意起哄让哈罗德喝酒，而哈罗德只是眉头微蹙，冷淡地拒绝，场面瞬间尴尬起来。
他们也有自己的心思，哈罗德从未取下过面罩，仅仅半张脸便足以让人惊叹，他们实在是太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容貌才能配得上这样一双眸子。
“你和我打一场，你赢了我便喝，如何？”哈罗德道，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一般：“让我喝酒，你还不配。”
瞬间鸦雀无声，说话的人面色也难看起来。连殷无玄在哈罗德手下都讨不得什么好，真打起来他也只有挨揍的份。
男人面上平淡，似乎游刃有余的样子，而坐在一旁的肖肆却看见了哈罗德一直掩在衣袖下的手腕，此刻因为动作原因露出半截绷带。
肖肆眸色一沉，金蝉造成的伤恐怕还没好透。
哈罗德本也厌恶这种气氛，借口有事便走，丝毫不在意旁人怎么想。
回溯中宴会上众人的表情都不怎么好，不知是谁阴阳怪气道：“他以为他是谁啊，一个正在受罚的罪人罢了，还真以为和我们一样是帝国的战士吗？笑死人了……”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肖肆阴骛的目光盯地说不下去，殷无玄的精神力瞬间爆发出来，压制得他冷汗涟涟。他想质问，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居然连话都说不出来，目光顿时变为惊恐。
过去的这个宴会上他只顾着和青狼喝酒，未曾关注到这个小角落中发生的事情，更未注意到哈罗德的不适。他从未想过，一个连名都排不上的小士兵居然都敢这样刁难哈罗德。
他微微松了些许压制，那人发现自己突然能发声了，目光更加惊恐，急忙道：“我胡说的，您别在意，我就是图个嘴上痛快。”
殷无玄还想要再逼问些什么那人便死活不说了。
他心中拎得清，殷无玄再怎样也不过只能为难他，而他如果说了些什么，那位可是能直接让他丢了脑袋。
殷无玄心中也明白眼下这人什么也不会说，哈罗德已然消失在宴会上，他那种身体情况，身边没人怎么行。他狠狠地剜了一眼这人，急忙追出去寻哈罗德。
肖肆也抿着唇跟上。
他是知道肖沉的性格的，这家伙就看起来不好惹，实际上心软得一塌糊涂。可即便这样肖肆也没想到这群人居然敢把肖沉欺负成这个样子，竟然还想要逼他喝酒。
军部中这样的人不在少数，肖沉一个Omega要怎么习惯？更何况他还是肖家的孩子，从前再怎么样也没人敢当面刁难过他。
这得受多少委屈。肖肆暗叹。
他们追出去及时，正巧与哈罗德打了个照面，男人一反之前的沉稳，有些匆忙的样子，似乎是没想到宴会上除了他还有出来乱晃的人，微愣了片刻，很快便恢复了平静，让人几乎都以为刚才的感觉只不过是错觉。
而他不知道，他面对的这两人都太熟悉他了，他自以为遮掩的很好的情绪实际上谁也没瞒过去，他的所有的小动作这两人都清楚得很。
“出什么问题了？”肖肆直接挑明道。
“没事。”哈罗德简短道，垂下眸子，侧过身匆匆忙忙地便想走。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人的目光似乎直接穿透了面具一般，给他的感觉也极为古怪违和。
那便是有事了。两人心中明了。
殷无玄扯住了欲走的哈罗德，嗓音微沉：“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告诉我们的，毕竟我们是文职，有些东西你肯定没我们清楚，处理起来也没我们方便，不是吗？”
他语气安抚，带着隐隐的诱导的意味。他比哈罗德微微高些，哈罗德不得不微微仰起头来看他，眸子中流露出些许茫然来。
殷无玄毕竟不是原本那个人了，这么多年早就比之前精于世故，城府愈深，哈罗德虽然实力强，但到底过于纯粹，又只是个少年，哪里能抵得了现在的殷无玄？
肖肆暗骂老狐狸，就知道骗他弟弟，但此刻也不得不配合殷无玄，毕竟放着不管肖沉不知道又要一个人默默地承担些什么。即使这只不过是过去的投影，肖肆也没有办法对肖沉不管不顾。
他挤出了一个哄骗意味极强的笑来，道：“你还记得我吧？我之前给你做过粥的。我不会骗你的。”
他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更为和蔼可亲一些，缓声道：“再说你也受伤了吧？一个人处理总归有些麻烦，对吧？”
哈罗德微不可察地将手腕往身后藏了藏，他虽仍冷着一张脸，但以肖肆多年和自家弟弟相处的经验判断，哈罗德已经动摇了。
“所以发生什么事了？”他又一次问道。
哈罗德喉结上下滚了滚，最终坦言道：“这件事你们不要声张。有人发情期到了，但我找不到适合他用的抑制剂，军部的剂量太重了。”
肖肆瞬间维持不住脸上的笑意，急切道：“你发情期到了？”
他话未落地便被两人古怪地打量着，肖肆哪里顾及得上，只紧张地盯着哈罗德。
哈罗德皱着眉，罕见地有些无语道：“……我是Alpha。”
“那没事，你给他用军部的抑制剂就行。”肖肆松了一口气，道：“偶尔一次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哈罗德沉默片刻，眸子中全然是不信任。
“真的。不会有问题。”殷无玄补充道，语气笃定。
哈罗德难得的有些少年模样的神态，语气迟缓：“……啊？可那是，身体很娇弱的Omega。”
小行星上没特意准备抑制剂，哈罗德手上也只有自己平常用的，可他不觉得那个Omega受得了。但此刻显然已没有别的办法。
他眼眸微垂，思考片刻便道：“跟我来吧。我给他注射抑制器，你们守在外面。”
二人点头应允。
然而在看到哈罗德口中‘发情的Omega’后二人面上皆是掩不住的震惊：
“奈尔？”

第54章 他们全部都欠了哈罗德一条命
为什么奈尔会突然发情？明明在他记忆中根本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殷无玄微微错愕。他依稀记得这个任务执行前所有Omega都提前打了阻断剂避开时间， 毕竟小行星上情况特殊，所有人又几乎住在一个楼层， 这样就是为了避免出现这种情况。
奈尔这个样子已经算得上是触犯军纪了。不过这只是严格来说，毕竟他是公爵的儿子，影响不大的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也就过去了。
哈罗德当即半跪着给身体瘫软的Omega注射了抑制剂，奈尔有些惊恐和迷糊的样子，有些发烫的手扯着哈罗德的袖子，哀求道：“求你了，可不可以不要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他的能力明明对别人都有效， 可是对哈罗德就影响甚微， 这也是为什么他总是针对哈罗德， 心里不服气的原因。
奈尔的话中隐隐带上了诱导的意味，微微有些压迫的气势：“我也不想这样， 但是万一我出了什么问题无玄可能会受到影响， 我爸爸也会不开心，你能理解一下我吗？”
他这样说着，面上确实极为可怜的样子。
观众当了那么多年的社畜， 有些话术早就听腻了，弹幕此刻炸得厉害：
【嗯……如果我没想错，是那个意思吗？】
【……大概是吧，但是我真没想到奈尔这样的温柔小可爱会说这种话， 也许是我们想多了？】
【想多个屁，这不就是他上头有人，让大美人自己掂量掂量的意思吗？】
【虽然但是， 这是他自己的问题， 影响不到殷无玄吧？】
【求求大美人千万不要忍气吞声， 本来之前就受了伤……】
经过之前那件事， 外界对哈罗德的印象全都停留在‘可怜大美人’的印象，即便有少数仍是不喜欢他的人，但大多数人都对哈罗德转变了看法，反而对之前的流言产生了怀疑——这样一个能为了战友牺牲自己的人，真的会干出那种事情吗？
哈罗德沉吟片刻，道：“好……”
他话还未说完便被殷无玄打断了：“不行。这件事情不是小事，必须告知所有人。”
哈罗德愣怔地看着他，可能因为心理原因，殷无玄竟看出了一丝可怜的感觉——‘你不是说好了不会说出去的？’
殷无玄有些心虚地默默鼻子，明明哈罗德看起来依旧是那个冷傲的不可一世的天才，殷无玄却总觉得有种欺负小孩的错觉，微微有些愧疚地侧开视线，循循善诱道：“这件事情也不是什么大事情，不会有处分的，让大家知道反而可以避免一些麻烦。”
这下连肖肆都无语了，一会大事一会小事，你能不能统一一下，骗人也不是这么骗的。
【这就是成熟大人的阴险啊】
【果然之前不是错觉，哈罗德真的很单纯好骗】
两人连哄带骗地哄住了哈罗德，哈罗德本来就对肖肆有种奇怪的感觉，竟也软化了态度。
殷无玄也没有声张，只是悄悄地告诉了过去的他们。
过去的他们有些担忧，而唯有邬岐几乎是立刻紧张起来，脱口而出道：“糟了！”
他和这群人不同，武力方面不强，因而做的也大多是文职工作，换而言之便是他用脑子干活。
“怎么了？”殷无玄疑惑道，他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之前也不是没有Omega发情，也没发生什么事情，他以为这次应该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怎么可能一样！你不知道就算了，哈罗德也不知道吗？”邬岐急道，而然却对上了哈罗德虽然仍旧冷漠，但有些迷茫懵懂的眼睛，他忽地就卡壳了：“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戴了这个面具吗？”
这一个两个的，也就看起来靠谱，实际上没人有脑子的吗？
他吐出一口气，勉强稳住自己：“奈尔是极为优秀的Omega，他的信息素浓度太高了，极容易让别人受到影响，这也是让哈罗德戴Alpha抑制口套的原因。”
邬岐神色微沉：“但是现在很麻烦，之前情报上又说附近可能会有大量虫卵，你们之前的任务不知道去哪里了，回来都受了重伤，又休息了那么久，除虫卵的事情就耽搁了。平时还好，可奈尔的信息素一旦逸散，这些虫卵全部都要孵化。”
哈罗德微微皱着眉毛，他是专业猎人，对虫族的了解可比这些人多的太多了。怎么可能会有Omega的信息素能让虫卵孵化，如果这样那还让Omega上什么战场，不就只有添乱的份了？
这件事有些古怪。
但眼下已然无暇追究太多，邬岐打开智脑观测情况，神色凝重道：“来不及了，虫巢那边已经被虫堵死了。幸好发现的早，要不然之后等虫子把小行星围了必定要手忙脚乱。”
他闭了闭眼，凝重道：“准备作战吧。”
现在情况还算乐观，毕竟发现得还算及时，要是真的最后才发现估计才真的晚了。
【这件事的源头居然是奈尔？我只想知道过去那么久了还会不会有处分】
【所以这个面罩是因为奈尔才戴的？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个奈尔一直在针对哈罗德吗】
【说真的，这件事之后我总觉得那个所谓的‘猥。亵事件’另有隐情，大美人实在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反而那个奈尔不太对劲】
回溯外的众人怎么也没想到，他们要找的虫潮爆发的原因竟是这个，仅仅只是一个Omega发情，居然能让数以万计的虫卵孵化。
殷无玄复杂地看着手忙脚乱的众人，他怎么也没想到，虫潮莫名其妙地爆发居然是因为奈尔的发情期。
然而事实却并不如邬岐所想，这次的虫潮来袭气势汹汹，群体太过庞大，仅仅靠他们自己根本无法全部歼灭。幸好他们发现的及时，在全面爆发之前赶上了给本部发送消息。
年长的殷无玄微不可察地吐出一口气，心中某个地方终于安落下来。
哈罗德之前自己一个人开走机甲就是因为小星球被虫潮影响发不出讯息，必须有人回去告知军部情况，但现下他们已然向军部汇报了情况，剩下的事情便就只有等待救援便好了。
如果他那个时候注意到了这件事情，也许哈罗德就不会被所有人厌恶，他们最后也不会落得这样一个境地。
殷无玄神色复杂地看着哈罗德，这人到现在手腕上还缠着绷带，金蝉给他造成的伤势还未痊愈，那时候他就拖着这样的身体冲向虫潮的吗？
他想起那些人说哈罗德之后的五感会渐渐衰弱下去，心中不由得愈发酸涩。
等回溯结束，他一定要去查询真相，他要知道那个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哈罗德究竟怎么样了。
旁人都紧张地看着智脑的屏幕，只有肖肆紧盯着哈罗德，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以他对肖沉的理解，肖沉不可能为了任务就将所有人弃之不顾，一个人回到本部汇报情况，当时一定有别的原因。
哈罗德只是站在外围远远地望着，那只颤着绷带的手微微地颤抖着，可他全部心神都在屏幕上，根本无暇关注。
他微微皱眉看了许久，神色愈发沉下去，肖肆只看见他似乎下了一个决定一般扭头便走。出了肖肆无人注意到哈罗德的离开，他从始至终都是一个人，当初去了地下交易场所也是，什么都一个人扛着，对所有的痛苦缄默不言。
肖肆抿着唇，他什么也没想，几乎是立刻抬腿跟上去。
殷无玄也在专注地分析着状况，没人注意到这个小小的插曲。
殷无玄沉吟片刻神色愈发凝重起来，状况非常不好。虫潮太庞大了，这群虫子简直是在保护虫母一般杀红了眼。这次即使他们提早发现了仍是无法改变劣势，小行星又向上一次被围聚了起来。
情况又回到了上一次，他们只有一架战斗型机甲，操作得当也许所有人都能平安回去，可这概率实在是太小了，但总归赌一把也比等死强。
“我去。”殷无玄道，死他一个也比所有人都死在这里强。
“你在说什么屁话！要去也是老子去！”青狼急得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也不顾自己才刚刚修养好身体，急切得牙尖都若隐若现着。
他们正僵持不下，一个士兵突然闯进来，神情急切道：“不好了！哈罗德把机甲开走了！”
正在争执着的众人愣怔起来，年长些许的殷无玄转头一看，果然没有找到那个清冷的身影。
回溯外的众人不解极了，这次不需要有人回去汇报情况，哈罗德为什么还是开着机甲走了？经历过金蝉那件事，他们相信哈罗德根本不是贪生怕死的人，可他为什么要开走唯一一辆的作战机甲？
难道哈罗德那个时候开走机甲也不是为了任务，而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年长些许的邬岐沉着眸子，对着殷无玄道：“老殷，你有没有觉得，这次的虫潮要比上一次大？”
他沉吟道：“我们明明比上一次更早发现了虫潮，奈尔也很快就注射了抑制剂，但是这次的虫潮为什么更严重了？”
邬岐这样说着，实际上两人心中都有了一个答案。
殷无玄喉结滚了滚，道：“是哈罗德。”
这个人一定是做了什么，不然他们之前面对就是眼下这个显然更为激烈的虫潮了。
“什么？”众人道，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殷无玄咬了咬牙，吼道：“调到那具作战机甲的追踪系统！”
青涩些许的邬岐不明白他的意思，但仍是按着他说的做了。
而屏幕跳转的一刹那，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那具作战机甲的后面，竟跟着无数的虫族。
哈罗德替他们引开了大量的、最凶残的那群虫族，
年长些许的青狼瞪大了眼睛，罕见地磕磕绊绊道：“所以那时候，我们能活下来，是、是因为……？”
他话未说尽，然而在场的皆明白他的意思。
他们全部都欠了哈罗德一条命。

第55章 菜鸡竟是我自己
小行星上唯一的作战机甲体型较一般的机甲来说算得上是庞大， 有些小型飞船的感觉，肖肆就是钻了这个空子悄无声息地溜上了机甲。哈罗德本来就伤势未好， 肖肆又巧妙地运用了回溯中旁观的功能，如此一般哈罗德根本没察觉到机甲上多出了一个人。
而等他察觉到的时候肖肆已然在机甲上呆着了，后面一大群虫族，他根本没办法把肖肆丢出去。
“你来这里做什么，你这样的实力只有送死的份！”哈罗德鲜少有这般气急的神色，他知道他在做的事情有多危险，肖肆这样的文职就只有死路一条。
而被质问的人神色比他还要气愤， 质问道：“那你呢？”
肖肆紧紧地盯着哈罗德，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哈罗德竟恍惚看到了些许自家二哥的影子，他忽地便有些心虚起来， 难得地解释道：“那种情况下根本撑不到救援， 除非我去引开一些，不然所有人都会死。”
他的面罩有些空荡荡的，说这些话的时候依旧面容平静。
肖肆攥紧了拳头， 道：“你做这些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的家人？你如果死在这里他们怎么办？”
他知道这些全部都是发生过的事情，他说再多也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可这些话埋在心里太久了， 他找不到肖沉，只能借着这往日时光的投影去窥知当时那人的心境。
他紧紧攥住的手中是一张小小的已然发皱的纸，上面什么都没有， 一片空白。
那是一张无字遗书。
他顾不上现在的哈罗德还什么都不知道， 他被这件事折磨的太久了。肖肆的声音有些微不可察的哽咽， “你让金蝉入体的时候， 自己一个人去地下场所的时候，还有现在一个人引开那么多的虫族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家人！有没有想过你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他们会是什么感受！”
他将那张遗书攥得更紧了，脑海中一遍遍地回放着黑蚺把这东西给他的情形：“你就只给他们留了一张白纸，肖……哈罗德，你就这么恨吗？连一句话都不肯留下？”
哈罗德惊疑不定地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瞪得滚圆，“你是怎么知道金蝉的事情的？”
话一出口他便意识到自己不打自招了，抿了抿唇。
反正肖肆已经上了机甲，他再说什么也改变不了事实。他顿了顿，还是道：“我家人不会在意的，他们……比较忙。”
肖肆微微愣怔，而哈罗德已然敛去了所有的情绪，淡淡道：“我的事情不重要。”
怎么会不重要呢？肖肆想要反驳，可他却悲哀地发现他没有任何立场去说那些话。
他也没有可以反驳的理由。
他们似乎一直都在让肖沉等，一直都在忽略肖沉。生日的录像带，甜点，残缺的腺体，缺少的照片……明明只要用心一些，哪怕是一点点就可以注意到的事情，他们似乎总是做不到，总是做不好。他们没有人是一个合格的家人。
所以肖沉才总是没有安全感，总是想要向他们证明他有成为他们家人的资格。
哈罗德走了一段距离才发现肖肆还停在原地，有些怔愣的样子，微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起来有些可怜，像只淋了冷水的大型犬。
哈罗德微微叹了口气，生死关头他也不好再责怪些什么，便道：“跟我来吧。准备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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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罗德熟练地操作着机甲躲避虫族的攻击，已经过去了很长的时间，虫族的攻击也愈发猛烈了。
哈罗德狼狈地躲过又一个向着机甲俯冲过来的虫族，这次只是险险地避开，虫族锋利坚硬的触。手将机甲表面都划出了狭长的痕迹。
机身几乎是立刻偏离运行轨道，哈罗德操控机甲的手都用力到毫无血色。他面具下的唇紧紧抿着，额上已经出现了汗珠。那只被金蝉之前钻入的手腕此刻剧烈地抖动着，显然也已经差不多到了极限，缠着的绷带隐隐渗出猩红的血迹，肖肆几乎能听见他轻微而痛苦的喘。息。
即使只是看着直播，众人也能感受哈罗德的虚弱。再想到之前青狼他们的态度，都心情复杂了起来。
【他知道他这么拼尽力气救下的人，之后会怎样待他吗？我不敢去想那时候他会有多心寒】
【两只金蝉呆过的身体，现在还要透支精神力……这已经不是精神力降级的事情了，估计寿命也会极大程度地受损】
【我突然想起来那个时候是没有肖肆的，大美人就一个人一声不啃地担下这么多事，之后还被大家讨厌甩脸子……】
【以大美人的性格之前让他喝酒都要呛别人，这下精神力衰弱成了这个样子，得被欺负成什么样啊】
机甲内冷得惊人，哈罗德的手都没了血色，肖肆心中再怎样着急心疼也只能眼看着，什么都做不到。
“你把我口袋中的东西拿出来。”肖肆忽然听见哈罗德这样说。过去了很久，这是哈罗德自战斗以来说出的第一句话，他的嗓子此刻干哑得不成样子。
肖肆下意识地服从哈罗德的命令，那居然是一管药剂，和他之前给奈尔注射的一模一样。
“你……”肖肆诧异地看着哈罗德，他怎么也没想到哈罗德居然也遇上了发情期，还是在这样危险的时候。可是哈罗德让他拿出来这个做什么？
哈罗德连看也未看肖肆，冷声道：“给我注射。我们要甩开这些虫族了。”
什么意思？肖肆没听懂。
哈罗德迟迟没等到肖肆回应，忙里抽空看了一眼，见肖肆愣怔的样子不由得解释道：“之前我抽了奈尔的信息素来吸引这些虫族，可是太少了，我就混了点我的信息素，没想到效果蛮好的。”
之前他就发现了，那些虫族虽然怕他，但似乎又极为渴望吞噬他，他猜想也许是因为他精神力比较纯粹。
他顿了顿又道：“我们现在已经拉开了足够的距离，可以甩开他们了。之前信息素抽得太多，不小心诱发了发情期，现在得打一针，防止这些东西循着味儿跟过来。”
哈罗德明明之前还说只抽了一点，现在又是抽了太多，根本就是矛盾的，想也知道这人干了什么。再加上金蝉的作用，发情期提前太正常了。
肖肆神情复杂，不禁想起了当初医生说的话。
“你这样下去，会腺体残损的，你知道吗？”肖肆神情复杂道。
然而话音未落他便看见哈罗德微微亮起的眼睛，声音里都透着笑意：“不会的。”
大概是现在生死关头，哈罗德想也未想便道：“我家、咳，我很有钱的，房间里还有温泉，能调理好，不会出问题。”
肖肆的心瞬间像被密密麻麻的针扎了一样，他忽地说不出话。
而弹幕几乎是瞬间就炸了：
【哈罗德是Omega！我的妈这么A的人你告诉我这是O？】
【兄弟们你们谁还记得那个说哈罗德猥。亵了Omega的小道消息？谁来告诉我一个O要怎么强。奸另一个O？】
【可是不是有人说哈罗德档案上说最后被关进监狱了吗？他没做那种事为什么要认呢？】
【可是即使那件事是假的又能怎么样呢？哈罗德大概早就死了吧？】
【艹楼上闭嘴，刀到我了】
肖肆咬了咬牙，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他凑近哈罗德，神情恍惚了一瞬。眼下情况紧急，他就算再如何不愿也要给哈罗德注射抑制剂。
他这次离哈罗德太近了，近的能听见他轻微的闷哼声和急促的呼吸。
可是抑制剂起效到底还是没那么快，哈罗德需要的抑制剂的量也超过了一支的用量，但此刻虫族愈发的多了，还有更多的再赶过来，隐隐呈现了包围的趋势。
哈罗德眸色一沉，最终下定了什么决定一般，打算将机甲的控制权限交给肖肆。
肖肆几乎是瞬间便慌了，曾经不好的记忆又占据了脑海，他死死地攥住哈罗德的小臂，力道之大哈罗德都怀疑自己听见了骨骼咯咯作响的声音。
“你要做什么？”肖肆问道，有些失控的样子：“你又打算一个人扛下来所有的事吗？”
哈罗德微微蹙眉，道：“我只是找到了解决方法，需要一个人去做些事情。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他以为肖肆只是怕他偷偷跑掉。
“你不许走！”肖肆红着眼睛道，执拗地扯住哈罗德的手臂。
哈罗德眸色沉了沉，再这样下去虫族就要赶上来了，他们两个都得死。
他想了想，把而上耳钉一般的耳机拿下来，塞进了肖肆另一只手中，诱骗道：“这是我很重要的东西，是我之前战死的战友留给我的，你先替我保管着，我一会还要回来拿。你这样总该信我了吧？”
然而肖肆之前早就被这人用这种方法骗过了，此刻根本不相信他。
哈罗德完全不知道这波是被自己坑了，他叹了口气，想着反正自己估计也活不下来，现下也没有别人，也就无所谓了。
他微微探身，在肖肆耳边道：“我之前在地下场所的时候，两只金蝉的冲击力太大了，面罩失效了，现在可以拿下来了。”他软声哄骗着，尾音撩人，道：“你想看看我的脸吗？”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红狐告诉他要想让对方头脑不清醒还不能动手的时候就说这句就行，他想大概现在这句话也能用。
他拿下那张面具，那之下的面容锋利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因着青涩的原因，肖沉那时候的面容还未像现在这般透着股桀骜不羁的意味，勾得人心中发痒。
弹幕直接炸锅，无他，这张脸实在和肖沉太像了。
而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便听见哈罗德道：“我名黑蚺，我绝不会骗你，不然你可以去猎人学院找院长，让我身败名裂就是。”
他嗓音微沉，道：“我以我全部的荣耀做担保，我绝不会骗你。”
肖肆愣怔地看着记忆中幼弟青涩的面庞，一时什么也说不出，大脑一片空白，只执拗道：“你不准骗我，好吗？我们说好的，你不能骗我……”
哈罗德轻声回应道：“好。我不骗你。”
他没拿回自己的耳机，只趁着肖肆愣怔的瞬间抽出了手臂，此刻赫然已经淤青。
哈罗德没戴上面罩，打开了舱门，肖肆瞬间发觉不对，警觉道：“你要做什么？你说好不会骗我的！”
可他现在正在控制着机甲，即使要把控制权限转移给智脑也要一段时间，根本没办法阻拦哈罗德。他只看见哈罗德扭头看着他，用口型无声道：“对不起——”
继而毫不犹豫地跳下。
“肖沉！”肖肆终于崩溃地嘶吼道，他再也忍不住，直接抛下机甲，奔至舱门边跪下一声声歇斯底里地叫着肖沉的名字。
哈罗德的发情还没有抑制住，信息素的引导下虫族抛开机甲向着哈罗德的方向俯冲过去，几乎是瞬间哈罗德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肖肆眼中，他只能看见一只只虫族的背影。
他看不见哈罗德，只能无助地吼道：“你说过不会骗我的！肖沉！你个混蛋！”
他死死地攥紧了那对耳钉，不知道碰到了什么按钮，耳机居然放起了歌。
肖肆愣怔地发现，那耳机传出的，居然是他的声音。
肖沉一直都在听他的歌。
尽管他们彼此打闹，相看两厌，但他的兄弟一直在默默地关心他，可他那么多年居然丝毫没有察觉到。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的兄弟又一次地死在了他的面前。
他又迟了一步。
肖肆跪在地上，痛苦得头也磕破，那一贯被人称赞的嗓音此刻破碎得不成样子，极近痛苦地哀嚎着，不成语句，声声泣血。
他紧紧攥着那对耳钉，用力到指尖都在地上磨出了血痕。
直播外，黑蚺洗完澡偶尔撇了一眼屏幕，怎么也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幕。
他嘴微张着，大脑完全宕机。
这是什么东西？
菜鸡竟是我自己？

第56章 殷无玄疯了
黑蚺头发还没擦干挂着个毛巾就被红狐扯到了花镜跟前， 二人如临大敌地扯着他的手腕看。
红狐完全是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控诉地看着他：“你至于连我都骗吗？我又不会嘲笑你！”
他想到了什么， 怕刺激到黑蚺自尊心似的，安抚地拍了拍自己好兄弟的肩膀，缓声道：“相信我兄弟，你已经做得比很多人都要好了。再说为了救战友自己替他们承担了金蝉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我们都为你感到自豪。”
他原本只知道哈罗德做过什么事情，对这个人很是敬佩，但知道哈罗德是黑蚺的时候这种敬佩又全然转为心疼， 他本来就比一般男子感情细腻些许， 此刻更是感觉眼睛发热， 忙作这种神态掩饰过去，大声冲着不远处正在忙活的花镜吼道：“对吧？花镜？”
花镜正低头看着报告， 显然完全没听这群小伙子在说什么， 此刻被红狐这样一叫才突然回过神一般道：“啊？嗯。”
花爸爸忙着正事，他们的谈话花镜也只听进去了片段词汇。她口中随意敷衍道：“我对你的‘三角恋’关系没什么感觉，不过也不至于嘲笑。”
黑蚺迷茫片刻， 和红狐一样神态愣怔，缓缓地从喉管中挤出一个音节：……啊？
什么玩意儿‘三角恋’？
花镜说着说着突然感觉周围的氛围有些古怪，两个男孩此刻都瞪圆了眼睛看着她，像两只受惊了的小猫咪一样。她不由得挑挑眉道：“总不能让我为你们错综复杂的关系感到骄傲吧？”
她又不是红狐， 这种事情她真的骄傲不起来。
花镜微微有些为难道：“人不能，至少不可以……”
红狐本来伤感的情绪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他神色复杂地看着黑蚺， 挣扎良久才道：“我本来以为只有我这样的才能……， 没想到你这样浓眉大眼的也……？”
黑蚺此刻像装X被当场戳破一般尴尬， 偏偏他又确实没撒谎， 憋屈道：“我没有！”
他正色起来，撩开自己的衣袖道：“虽然我确实不清楚和殷无玄的事情，但是我的手腕上确实没有金蝉侵蚀过的痕迹。”
那里只有虫族触。手造成伤痕和被利器割开后留下的疤。
“恐怕还是九尾狐的原因。原本我不能理解，但是如果哈罗德和你是一个人的话就能解释得通了。”花镜解释道：“九尾狐本来就很难搞，又在塔里被关了那么久，精神力是个什么情况早就没法探测了。”
她阐述着自己的猜想：“你吃了狐心，九尾狐的精神力附到了你的身上或多或少都会有影响，记忆回溯本来也是精神力的技能，被精神力干扰也正常。也就是说回溯中并不是真正的你，而是被九尾狐影响后呈现出的一种效果，或者说形象。”
“大的方向上没什么差别，毕竟还有那么多人的记忆作为补充纠正，世界记忆也确定了主流方向。你还是你，依旧去做了救人的事情，但是小的细节上就有差别，比如说你被削弱的实力和复杂了很多的人际关系。”花镜坐在椅子上抿了一口水，毕竟她也明白黑蚺不可能在任务中出现任何真实的情绪。
黑蚺眸色微沉，沉吟道：“可九尾狐的目的是什么？”
大概是怀恨在心，要抹黑他的形象吧。黑蚺心中微沉，但他不后悔。
花镜漫不经心道：“唔……大概是为了让你看上去更让男人怜爱？”
男、人、怜、爱
黑蚺一贯冷静的神色直接裂开，不可置信地喃喃：“你说什么？”
花镜爱怜地拍了拍他的头，道：“安心，没别的副作用，大概就是狐狸本能吧？”
她丝毫没察觉眼前的人已经心态崩溃一般，唇边勾起一丝笑意：“没办法，本能嘛，控制不住的，要不你理解一下？”
呵，看这小崽子下次还敢不敢乱吃东西。
红狐看着花镜微微眯起的眼睛默默地缩了缩身体。
所以说，永远不要得罪奶妈。
-
另一边，殷无玄在没找到哈罗德的时候心就凉了半截，他怎么也没想到，哈罗德当初竟为他们牺牲至此。
虫族愈发少了起来，过去的他们都欢呼起来，一如那时候他们脱险时的一样，可是现在的众人看着此刻的情景只有满心的愧疚酸涩。
殷无玄脑中此刻早已没了冷静，抬腿便走，却被邬岐死死拦住：“老殷！你清醒点！哈罗德早就开着机甲走了，你根本找不到他的！”
殷无玄死死地盯着邬岐，道：“他身上的伤都还没好透啊！他现在精神力都降到了D，他要怎么去开那个机甲？他会精神力衰竭的！他会死的！”
而过去的他们也发现了这边的动静，明明劫后余生，这群文职人员却都红着眼睛，极近悲伤一般。
过去的殷无玄疑惑道：“所有人都平安了，你们怎么这种表情？”
殷无玄看着这张稚嫩的脸上未褪尽的喜悦内心残忍道，真好啊，他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能这样毫无负担。
殷无玄本来就正难过呢，过去的自己正好撞在了枪口上，他冷笑一声，讥讽道：“所有人都平安？那哈罗德呢？”
过去的殷无玄神色放松下来，竟还有一丝笑意：“放心吧，那可是哈罗德！那家伙可是很强的，他绝对有实力全身而退。”
殷无玄怒急反笑，一脚把过去的自己踢开老远，把他摁在地上便抡起拳头，打得少年殷无玄头都偏过去，兀地吐出一口带着血的吐沫。
众人全都惊呼起来，急忙上去扯开二人。
不待少年殷无玄说什么，殷无玄便红着眼睛吼道：“你TM就是一个白眼狼，畜。生！”
他罕见地爆了粗口，泪水却滚了下来，“全身而退……呵，全身而退！他怎么可能全身而退！他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你在说些什么？”少年殷无玄捂着自己的脸莫名其妙道。
邬岐只感觉自己都快拉不住殷无玄，他狠厉的目光简直要生吞人肉一般：“你知不知道他现在精神力只有D！他要怎么才能控制机甲，怎么才能‘全身而退’！你告诉我啊！”
“什么？”少年脸色立刻苍白起来，口中下意识否定道：“不可能，你说谎……那可是哈罗德？他明明是3S级别的精神力，怎么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就成了D？”
殷无玄笑了起来，捂住了脸，泪水却将他的手心都浸湿，确实是哈罗德才能做出来的事。那个人就是这般要强，这般地骄傲。
他的声音发着颤：“他没告诉过你们，他本来就活不了多久。你和青狼之前任务去了地下交易场所，被金蝉上了身，哈罗德替你们承担了。那些，那些金蝉全都攥进了他的身体里。”
“他被金蝉折磨地精神力只有了D，那个面罩本来就一直压抑着他的精神力，他会更加地痛苦，甚至加速他的死亡。”殷无玄说道，他的话像尖刺一样，狠狠地刺进自己的胸膛。
可他现在说得再多都已是迟了。
那个人早就被当成了奴隶卖了，被磋磨尽了尊严。
殷无玄从没这般深刻地意识到，那个人早就死了——作为最低贱的奴隶被折磨至死。
那般清冷孤高的人，最后竟死在了那般肮脏的地方。
那人的时候，会想些什么呢？会不会怨他，会不会恨他……会不会想起他，会不会后悔？
殷无玄恨得攥进了拳头，指甲都深深地插进了肉中，他满手猩红，声音却轻飘飘的：“他消瘦得那么厉害，面罩都大了一圈，手腕上、身上都是绷带，他伤得那样明显，你为什么不问一问？”
“你知不知道，那天你们走了之后，他一个人处理了所有的工作，他甚至都发了烧。”
“他烧都没退就去了那种地方，还被下了金蝉……”
他喃喃道，一时不知道究竟是在说给谁听：“殷无玄，你不能对他这么残忍的，他也会疼的……”
“他会疼的……”
少年的殷无玄瞪大了眼睛。
邬岐见殷无玄情况不对直接退出了回溯，他们退得急忙，连直播的摄像头都没来及关。
殷无玄整个人已然恍惚了一般，不发一言，扭头便走向了档案室。
这个状态绝对不对，邬岐整个人心慌得厉害，上次他见到殷无玄这个样子还是哈罗德离开的时候。
可现在的殷无玄实力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少年，哈罗德走后他的性格愈发懒散和煦起来，平时都会下意识地收着实力，但他若是尽了全力，整个军部恐怕没几人能打得过，之前就一个人杀光了占据一个小星球的星盗，那些星盗死时的惨状邬岐现在都还记得。
现在这个殷无玄如果要是疯了，后果简直不可设想。
那绝对会是一场灾难。
“老殷！”邬岐急忙在后边追着喊道，然而他只得到了一个沉默的背影。
邬岐咬咬牙，吼道：“殷无玄，你冷静点！想想你的妻子，你的部下！”
殷无玄终于停顿片刻，他只微微侧脸，声音冷得将邬岐都钉在原地：“邬岐。你的手伸得太长了。”
邬岐的背后一瞬间被冷汗浸湿，他张了张嘴，却惊恐地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殷无玄的背影。
邬岐明白，殷无玄这是在让他不要多管闲事。
他被殷无玄的气势压制得浑身都僵住了，他面色惨白，失了魂一般兀自喃喃：
殷无玄疯了。

第57章 这是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老婆？
殷无玄直奔档案室， 根本没来及看直播，也就不知道哈罗德还活着的事情。他此刻满心都想要知道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以往总是下意识逃避的事情， 终于到了要面对的时候。
殷无玄的摄像头还没来及关，此刻就这么直直地拍摄着。众人之前刚被哈罗德就是黑蚺的消息砸得快要懵掉，还没回过神来又被殷无玄反常的状态惊到。
那一贯沉稳可靠，眸中总是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的男人此刻整个人气势可怖得要命，众人即使隔着一面屏幕，可看着旁人瞬间苍白下去的面色也能体会得到。
殷无玄这下子怕是疯得不清。
【我从没见过殷教官脸色这么差的时候……之前肖肆差点毁了他精神力的时候他都是笑眯眯的，我完全不敢去想哈罗德的死对他打击多大， 虽然这事搁谁身上谁都得疯】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殷哥之前一直认为哈罗德是他好兄弟就是因为哈罗德是Alpha， 结果现在哈罗德是Omega，那他俩这感情可就不能是简单的兄弟情了吧？谁家兄弟情能替人去死啊？】
【对哦， 哈罗德是Omega来着， 那他后来还被关进了监狱也太惨了，明明那么好一孩子】
弹幕兀自讨论着，下意识地就认定哈罗德没什么好下场。有些人看着看着便皱起了眉头：
【楼上怎么搞的， 跟哈罗德死了似的，那家伙不是黑蚺吗？蚺哥那么牛X的实力怎么可能这些虫就给他搞死了，瞧不起谁呢？】
【叹一口气，楼上还是太年轻了。你想想蚺哥那种大猛A怎么可能是哈罗德， 哈罗德是Omega啊。你再想想哈罗德这人什么性格？他就是安慰肆哥，怕肆哥伤心才说自己是最牛的猎人，不然怎么那么巧他就是第一猎人呢？】
【是啊， 而且哈罗德就是肖沉。提前说好我也很尊重肖沉的， 但有一说一， 肖沉平时的那种娇弱Omega的作态， 虽然大多也是演出来的吧，但你能想象黑蚺能做出那种样子吗？即使是演也太为难一个猛A了】
【别的不说，就之前地下场所那里，哈罗德那种仿佛勾引了所有人的场面，搁肖沉身上倒没什么，放黑蚺身上就……？而且以他那暴躁的脾气估计早刀了所有人了吧】
【楼上别说了，我怕蚺哥赶过来刀了我们】
殷无玄没去管弹幕再说些什么，他极为平静一般在档案室的智脑搜索着什么，众人见过他之前那般对待邬岐，此刻更觉得诡异。
然而他只找到了一份极为简短的档案，就是肖一岚肖肆之前找到的那份。
上面记录的信息简短极了，可是却还是让殷无玄的心沉了下来，那上面确实写道，哈罗德因为涉嫌猥。亵Omega被关进了监狱，所有的信息到此为止。
他眸色微深，注视着那上面的文字：‘执行者：殷无玄’。
殷无玄无暇去想太多，可不管他怎么查找，翻来覆去就只有这一份文件。他也注意到了上面古怪的、宛如铅笔字一般浅浅的一串编码。
那串编码有些熟悉，他似乎曾经在哪里见过，只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他默默地记下了这串编码，措不及防地被叫住了。殷无玄扭头，错愕地发现那竟然是奈尔的父亲，后面还跟着气喘吁吁的邬岐，正拼命地给他使眼色。
奈尔父亲显然正在气头上，见到他直接怒道：“殷无玄！你是怎么回事？奈尔回来就很难过，你当了上尉了不起啊，居然敢那么对奈尔？你是想让你们家蒙羞啊！”
殷无玄此刻面上却空洞得可怕，毫无一丝光亮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他，开口道：“哈罗德的事，您知道吗？”
奈尔父亲看着他这般表情更加气愤了，怒道：“我就知道你不会平白无故做出这种事，果然又是那个哈罗德！那个人渣明明都死了还不安生！当初就老是勾。引你，一个Alpha还那么不知羞耻！”
勾。引吗？殷无玄此刻唇边竟有了些笑意，自嘲一般勾了勾唇角，站在奈尔父亲身后的邬岐都以为殷无玄真的是神智不清楚了。
邬岐当初瞒着他也是这个原因吧。旁人都能看清的事情，他那么多年居然一直都被蒙在鼓里，直到哈罗德死了都没看清。
他心灰意冷地开口道：“他不是什么人渣，我才是。”
“我要和奈尔离婚。”他淡淡道，一旁的邬岐瞪大了眼睛。
殷无玄隐隐压迫的气势让所有人都心惊：“如果您再说出这样诋毁他的话，我可能就要对您不客气了。”
那贵族完全没想到殷无玄会这样说，本来当初就是他逼着殷无玄的，这么多年殷无玄也一直没说什么，可现在他只不过是说了哈罗德几句坏话，殷无玄居然要离婚？
殷无玄还算客气地收敛了些许气势，那贵族听他说出要离婚的话气上了头，干脆将所有的事情都倒了出来：“诋毁，呵，那种人还用我诋毁？当初他来到这个地方就是因为冒犯了皇族，本来就是个代罪之身活不了多久，后面又被改造成了兽人当成性。奴卖，那种低贱的奴隶还用得着我诋毁？”
殷无玄的眸子都瞪大了，几乎只是一瞬间那贵族便被掀翻在地上，摔得人都站不起来。
殷无玄咬着牙，几乎是拼尽全力才从喉管中挤出发着颤的声音：“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东西吗！”
那样要强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落到那个境地？
他们怎么敢那样对他？
弹幕此刻炸得更厉害，直接闹上了热搜，要求军部必须给一个说法，说清楚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我没法接受这个事实。从一个活生生的人被改造成了宠物，从此以后都没有清醒的意识和独立的人格，更别说是尊严，我没法想象哈罗德会成了那个样子】
【我想起来大家之前一直说肖沉矫情爱哭，现在想想他是不是根本就没摆脱那个时候的阴影？】
【其实被改造成性。奴的话很难会有人的意识了，他后面还能回到人的状态应该就还会有意识，可是清醒着承受这些只会感到更加的痛苦屈辱吧……】
殷无玄扭头便走，他要去找有记忆回溯的那个猎人，他要知道哈罗德在哪。无论哈罗德是否还活着他都要找到那个人。
邬岐没去管地上的那个贵族，他急忙拦着殷无玄，道：“你冷静一点，哈罗德还没死！他也没出事！”
殷无玄猛地攥住邬岐的手臂，眸子中全然是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恳求：“他在哪？”
邬岐叹了一口气，语气复杂道：“他就是黑蚺。哈罗德恐怕只是他任务身份。”
殷无玄当即愣住了，继而扭头便走。
他已然无暇去想更多，只想见到那个人。
-
殷无玄没关直播的摄像头便去找黑蚺。
纵然这也不是众人第一次见到黑蚺，可是这次所有人都心情复杂。
【虽然但是，即使有些不可能我还是希望蚺哥就是我家沉沉老婆，我到现在都接受不了沉沉去世了的事实】
【如果哈罗德没骗我们的话，蚺哥得吃多少苦啊，而且这种任务还不止一次】
【唉，所以蚺哥才会是第一猎人啊，他所有的荣耀都是这样靠着命拼来的】
【可是蚺哥如果就是哈罗德的话，为什么还会和殷教官结下梁子啊？就像完全不认识殷无玄一样】
殷无玄的速度极快，众人只来得及感叹几句便见到了不远处的黑蚺。
男人似乎正在战斗，身边还围着三台机甲，看起来似乎是他此次对战的对手。巨大的体型差距几乎是立刻让所有人都捏了把汗。
这次不同于以往，机甲里坐着的可不是肖肆他们那样的普通人，况且众人之前才知道黑蚺有可能就是肖沉，刻板印象影响之下不免开始担忧起来。
因着肖怀冰的能力，他们对肖沉的印象大部分都仍是娇弱易受伤，现在猝然看到这一幕根本没反应过来。
他们都还记得哈罗德曾经受了那么重的伤都强装无事，强撑着替他们引开虫族的事情，此刻更是无法抑制地担忧黑蚺。
【我的天哪老婆在干什么？这太危险了快回来！】
【他腺体还没长好吧？之前就受了伤，现在怎么可能赢得了机甲，还是三台！】
另一边黑蚺微微抿唇，战斗的快。感让他整个人都兴奋起来，眸子都隐隐有了兽瞳的样子。他灵活地躲开机甲的攻击，仗着精神力利用机甲的惯性直接扯开了机甲在战斗中松动破损的地方，机甲应声断裂，露出里面震惊地瞪着眼睛的猎人。
黑蚺轻笑一声：“抓到你了。”继而直接将人扯出了机甲。
而此时另外两台也早已报废，静静地躺在一旁，里面的猎人正艰难地往外爬着。
弹幕此刻全然震惊了：
【你告诉我这是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老婆？】
谁家老婆能徒手干翻三台机甲啊！

第58章 我杀的
“再来！”
黑蚺灌了几口水又接着打了， 全程没有往他们这边看过一眼。
殷无玄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硬生生地止住了所有的动作。他和哈罗德那么久没见， 他此刻猝然见到竟不知该做些什么好，脑内乱糟糟的都是各种各样的疑问。
为什么这么长久的时间哈罗德不来找他，黑蚺也从来没提起过那些事，就好像不记得。他全然是另一个人一样，殷无玄在黑蚺身上看不到一丝哈罗德的影子，实际上如果不是奈尔的父亲说漏了嘴他估计怎么也想不到曾经的旧友居然会是黑蚺。
殷无玄想起他曾经撞见的黑蚺泡冷水的样子，再结合黑蚺对他的态度不由得担忧起来。哈罗德究竟经历过什么， 他为什么会泡冷水， 他那之后到底有没有摆脱金蝉的影响？被改造成了奴隶他是怎么逃出来的？
他想问的太多太多了， 最关心的却只有一个问题。
他……他还好吗？
殷无玄复杂地注视着黑蚺，曾经那么让他厌恶的身影此刻看起来那么单薄又脆弱， 他见过黑蚺那么多面竟从来都没想过黑蚺会是哈罗德。
他脑子太乱了， 竟没察觉周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知道对方开口才猝然惊觉。
“嗨～你就是殷上尉吧？久仰。”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男人笑道，面具后面一双魅惑的狐狸眼此刻微微眯起来， 愈发撩人。
看对方的样子，大抵也是一个猎人，不过看起来倒是实力不怎么强劲的样子。
弹幕纷纷惊呼，好漂亮的眼睛， 而对方一开口弹幕更加疯狂：
这声音也太TM好听了吧！
这面具后面的一定是个大美人！
“你是？”殷无玄问道，直觉对方是个难缠的人。
以他对这种人的直觉大概都是些只有小手段，没实力却喜欢玩弄人心的那类人， 他对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人实在没什么好感。
对方没看着他， 直视着摄像头， 轻佻地眨了眨眼：“不好意思， 我有些事情找他，只能拜托各位下次再聊了～”
明明是横插进来的人，男人却并不让人生厌，弹幕正惊呼我可以之时就被男人毫不留情地关了直播。
面对一片黑屏的众人沉默着，但却居然不怎么生气，大概是对方的眼睛太过勾人了，让人良久不能回神。
殷无玄却完全不为所动，皱着眉头审视着这个漂亮得过分得男人。而对方却不紧不慢地看着远处的黑蚺，漫不经心一般地问道：“不愧是第一猎人。好漂亮的身手，不是吗？”
“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殷无玄完全不吃男人这一套。
男人突然敛了笑，眼睛也冷了下来，猝不及防地问道：“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不记得你？”
不待殷无玄回答，他便冷笑一声，道：“殷无玄，殷大教官，殷上尉。是什么让你觉得一个人能在经过了两只金蟾，精神力极速衰弱成D，被拷打虐待了那么久，又经过了整整十年的宇宙缝隙和那样屈辱的人体改造之后，还能完好无损，还能像什么都没经历过一般，再往你身边凑？”
殷无玄的瞳孔猝然收缩，对方却步步紧逼：“怎么，你还要来找他，你还要来问他？你凭什么觉得他还愿意记着你？”
“那样极致的痛苦，十个猎人来都要疯，你为什么会认为他能承受得住？你凭什么会认为他还能保持住理智？”
男人补充道：“几乎是所有人都认为黑蚺精神有问题，但你知道他为什么从不去心理咨询吗？”
他愈发逼近殷无玄，丝毫不顾男人愣怔的神色：“因为每一次的询问，安抚，疏通，都像是强迫他去回忆那些他最不愿意回忆的东西，是再把他本来就流着脓的伤口生生剜开，强迫他去看，去想，去再经历一遍连他都要下意识避开的、血淋淋的、宛如地狱一般的过往。”
“你说什么？”殷无玄只觉得自己的声音都艰涩起来，他有些不能理解男人说的意思，或者说，他下意识地不愿意去想那种可能。
他不愿意去想，哈罗德可能早就被折磨疯了，所以才丝毫不记得他，所以才，才一个人泡那么冷的冷水，对痛苦毫无感知一般。
他仍是不敢相信，喃喃道：“不可能……”
那可是哈罗德啊！那么强大的一个人，怎么会、怎么会被折磨疯了呢？
男人嗤笑一声：“怎么不会，殷大少爷，我不说别的，你知道什么是宠物改造吗？那可不是轻飘飘的一句话。”
他怜悯地摇了摇头：“你们家奈尔不过是一句没有实证的指控，可是能完全摧毁一个战士的。”
殷家也不是什么小家族，不然以殷无玄的职位还不至于让那贵族如此青睐，好说歹说威逼利诱着也要把奈尔嫁给殷无玄，所以男人叫他一声殷大少爷也不奇怪，只是怎么听都有一股嘲讽的意味。
他踮着脚尖靠近殷无玄，轻声道：“我来告诉你吧。所谓改造，就是要完全让被改造者失去人类的一切——包括人格，记忆，自尊……”
“性。奴是做什么用的，不用我说你应该也能理解吧？舌头，牙齿，指甲……那么碍事的东西，你觉得他们会不会全拔了？”男人的声音充满了恶意，他看着殷无玄痛苦的神情，无声地勾了勾妖异面具遮掩下的唇角。
他悄声道：“他被剜了舌头，敲了牙齿，拔了指甲，浑身都是血……那么痛苦，他怎么可能还能保持得住理智？”
男人想起了什么一般，恍然大悟似的补充道：“对了，我想起来了。他之前有被刑讯过呀，那他应该早就没了那些东西吧，也省事。”
殷无玄死死地盯住气质美艳妖冶的男人，痛苦地低吼道：“你胡说！他是哈罗德！他那样一个骄傲的人，怎么可能受得了这样的屈辱？”
他再也忍不住，外放的气势死死地压制住男人，却鬼使神差地没捂住男人的嘴。殷无玄的理智几欲崩溃：“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了解他，他就算是死，也决计不可能受这种羞辱！”
“是吗？”男人被他的精神力压制得气都喘不顺仍是艰难地开口道：“你要是、真的了解他，就该知道，他有多看重荣耀，有多、多看重你！”
什么意思？
殷无玄也是个聪明的，几乎是瞬间就理解了男人的意思，不可置信地后退数步，指尖也微微抖着，下意识松开了钳制。
不、不可能！
千万不要是那样！
男人猛地喘。息起来，咳嗽几声后阴恻恻地道：“如果死了，他就要担下猥。亵Omega的罪名，你觉得，他能忍受得了死后也要担着这种罪名吗？”
他直勾勾地盯着殷无玄，看着他的理智逐渐地崩溃掉。
“你骗我！”殷无玄愣怔地否认着，他痛苦得整个人都要硬生生地被劈成两半一般，呈现在脸上便是一片茫然的样子，喃喃地否认着。
那美艳男人无奈地轻笑起来，到最后泪水也溢了出来：“你其实早就明白我的意思了，不是吗？”
男人的一贯悦耳的声音听在殷无玄耳中却仿佛是被下了判决书一般：“那档案上写的，下判决的人是你。”
“他哪怕再怎样自傲，也从来都不会违背你，对吗？”
那判决书根本不是殷无玄下的，执行者也不是殷无玄，毕竟他对整件事完全不知情。判决文件应该是被谁动了手脚，可是哈罗德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样侮辱他的，想要让他死的，是殷无玄，是和他一起经历了那十年的殷无玄。
殷无玄不敢去想那个时候哈罗德会有多绝望，该会有多恨他。
哈罗德信了那份文件，所以即使可以挣扎，可以自己，他仍是硬生生地承受了这份屈辱，就只这是因为是他下的判决。
执行者也是他。殷无玄不敢去想，哈罗德承受这一切是不是就是想在死前见他一面？
哪怕这一面是他被杀死，被改造的时候。
哈罗德大概只是想要见他一面，想要当面质问他，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可哈罗德到底也没见到他，而是死在了非人的、屈辱的折磨中，而他也以为对方升了官，不愿意见他，便也从没探究过哈罗德究竟怎么样了。
他就这样眼睁睁地错过了哈罗德的‘死亡’，这个由他亲手造成的‘死亡’。
殷无玄再也支撑不住理智，心中撕心裂肺得疼，无法抑制地低低嘶吼起来。男人捂住自己的脖子，一边贴心地放出了一个精神力的屏障，不让这边的景象泄露出去。
男人又轻飘飘地丢出了一个问题：“你知道吗？回溯中那个人说宇宙裂隙会吞噬人的‘魂’。”
他面容冷淡着，说了最后一句话：“最后一个问题，你猜，你能完好无损地从宇宙缝隙中出来，你的代价是谁替你承担的？”
男人终于没了一开始那种甜腻古怪的笑意，眸色怠惰地扭开了头，似乎累了一般。
殷无玄的眸子微微瞪大。
为什么宇宙裂隙那十年之后，哈罗德闭口不谈约定，为什么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开他，为什么不再出团体的任务，为什么逐渐淡出了他的世界……
一切似乎都有了答案，可是早已为时已晚。
这样活下来的哈罗德，该有多痛苦，痛苦得宁愿选择忘记所有的事情。
殷无玄神情麻木面色苍白地走了，那身形竟宛如行将就木的临死之人一般，全凭着一口气撑着。
他走后良久，黑蚺似乎才发现这边的情况一般，男人也撤下了精神力屏蔽。
黑蚺熟稔地开口道：“你给他说了那件事了？”
男人，也就是红狐神情微微一僵，他刚才演得太上头了，忘了这一茬了。
实际上黑蚺是想要告诉殷无玄奈尔有问题，让他做好相应的心理准备。但回溯直播后花镜的那句调侃的话老是回荡在他的耳边，他觉得对着殷无玄太过尴尬了，这才让红狐替他来说这件事。
他看着红狐这样的神情不免疑惑道：“怎么了？刚刚就见你们聊了好久，这不就一两句话的事情？”
不至于聊那么久吧？
红狐微微心虚地移开了视线：“就，我稍微自己发挥了一下，适量加工、夸张了一部分事实……”
实际上是过度胡编乱造了大部分的事实。
黑蚺挑挑眉：？
红狐急忙道：“不过你可以完全放心，你动手吧，殷无玄绝对不会有太大反应的！嗯……至少不会太生气？”
黑蚺愈发不懂这两人究竟交流了什么，但是红狐这样说就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点了点头，眸色微沉。
既然如此，他就可以动手了。
-
晚上。
殷无玄手上拿着一份文件，来到了老贵族的家里，他是来离婚的。
经过这种事他完全没有办法再接着自我欺骗下去了，他不想对不起哈罗德，也不想对不起奈尔，这是最好的方法。
殷无玄不是第一次踏入这个地方，他看着再熟悉不过的景象，心知这可能也是他最后一次见到了。
幸而他和奈尔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发展，奈尔体质特殊，成婚之后从没让他碰过，因而他也没有标记过奈尔，即使离婚也不会对奈尔有什么影响。
然而周围静悄悄的，只有愈发浓重的血腥味，离别墅越近这股味道便愈发地浓烈。
他谨慎地靠近，周围有一股极为狂暴的精神力，他从未感知过这般混乱的，毫无章法的精神力。一般能有这样精神力的大多是猎人。
——快要疯了，或者已经疯了的、‘报废’的猎人。
殷无玄来不及想太多，他的身体即刻做好了战斗准备，大脑灵活地分析者他接下来遇到的极有可能是一个失去理智的猎人。
他没过多的惊讶，众所周知，猎人寿命极短，疯了的也不在少数。
这本就是猎人的宿命。
然而当他推开门时，却见到了一片鲜红的血迹，和那猩红鲜血中静静躺着的，他那温柔体贴的妻子。
奈尔像是睡着了，安详地躺在地上。
而殷无玄怎么也没想到的是，提着刀站在奈尔尸体一旁的，居然会是黑蚺。
血迹将对方半个手臂都染红，可他却无知无觉一般，冷淡地眸子看着殷无玄。
良久，才有声音响起。
“他死了。”
“我杀的。”
殷无玄瞳孔一缩。

第59章 死于你手，我不后悔
黑蚺走进这座别墅的时候， 奈尔就知道自己不可能活着了。不知怎么，他竟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似乎那么多年他自己一个人默默咬着牙的较劲终于有了结束的时候。
他终于可以不用伪装，可以来一次当面的对峙了。
故而看着黑蚺提着刀进来的时候他并没有惊慌的样子，只是淡淡道：“好久不见，哈罗德。”
黑蚺微微眯眼，他们之前认识？
他可不记得自己有和虫族来往的习惯。
奈尔看着他这般模样蓦地红了眼睛：“你现在还要装作不记得吗？”
凭什么、凭什么他念了他那么多年，被他折磨了那么久，这个人却可以这样轻松！
哈罗德是殷无玄的囚笼， 又何尝不是他的桎梏？他每晚都梦到被这人生生掏出虫核的痛苦， 只是想起他的气息就要惊恐得发抖， 可凭什么这个人却用这样一双干净得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的眼睛看着他！
他对这个人做了那样的事，他把他所有的尊严都剥夺了， 他让他失去了人格， 失去了爱人，朋友，失去了所有的一切， 可为什么到了最后这个人的眼睛里，仍然没有他的身影？
他愤怒地开口，那些委屈怨恨到了嘴边却突兀地转了个弯，“你以为你这个样子就能让殷无玄对你回心转意是不是？不可能！”
他有些激动道：“是我赢了！这么多年和他一起的是我， 和他结了婚的也是我！你有什么资格和我争！”
黑蚺皱了皱眉，心底涌出一股烦躁之感，也因着对方口中提及了殷无玄， 他罕见地没有直接下手。
他试探道：“所以我被诬陷， 被改造成兽人都是你干的？”
“目的就是要‘抢’走殷无玄， 对付我这个所谓的情敌？”黑蚺说着， 眉头愈发皱得紧了。
“是。都是我干的，你是不是恨极了我？”奈尔笑道，竟有了一种畅快之感：“是我说的你想要猥。亵我，让老贵族改了你的判决的是我，把你的死亡药剂换成兰兹改造药剂的也是我！”
他阴骛而阴险地看着黑蚺，唇边勾起阴恻恻的笑容，丝毫没有人前的虚伪温柔。
奈尔发泄一般地说了个尽兴，他竭尽所能地想要用语言刺激黑蚺，满意地看到眼前的之人眸中愈发狂烈的风暴。
他终于也因为我有了这样的情绪，他的眼中也终于第一次真正地有了我的身影。
奈尔心中某处地方释然地想，似乎终于得偿所愿一般。他嫁给殷无玄那么久都没有得到的东西，这一刻他终于得偿所愿。
黑蚺攥紧了拿着刀的手，寒着声音开口道：“那你可真能干。虫族要是都是你这种废物该多好。”
他厌恶道：“‘和你争’？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们之间的关系没有这么友善，我和你永远都是不共戴天、不死不休的关系。你一天不死，我寝食难安。”
奈尔抿着唇笑了，很开心的样子：“就是这样，我就是要你恨我，我要你一辈子都忘不了我。除了我，再没有第二个人能让你这般记忆深刻。”
他魔怔了一般：“恨也好，爱也好，我都要做那个独一无二。”
黑蚺嗤笑道：“你恐怕是想多了，我恨你只不过是因为你是虫族，我恨你和恨别的虫族一样。你们都一样的恶心肮脏。”
他没管对方愣怔的神色，接着道：“即使你是人类，我也恶心为了一己私欲做出危害整个帝国的人。”
黑蚺现在完全明白了，淡淡道：“你也是，殷无玄也是。少把那一套放在我身上。我和你们从来不是一路人。”
奈尔怔怔地看着他，眸中尽然是癫狂，看起来又可怜又可笑：“所以即使我做了那么多，如果我不是虫族你也根本就不恨我。你对我永远只有不屑，只有视而不见，是不是？”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冷笑。
到头来，所有的这些不过全是他自己的自我拉扯罢了。
那个人眼里，从来都没有过他。
他怔然地去想，他废了那么多手段要嫁给殷无玄，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他一直都知道那个答案，只不过他从来都不愿意去承认罢了。
而他现在知道也晚了。事实上从他作为虫族出生的那一天起，他们之间就毫无可能，只能不死不休。
他看着黑蚺的身形，恍惚间又回到了那个晚上，这个人也是这般毫不留情。
他骗他，说他爱他，就只为了杀他。
可他真的爱上了他。
奈尔抬头，幸而死前他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心。不过恐怕对方只觉得恶心吧。
死于你手，我不后悔。
他恍惚地想起来，他曾经听那时还是伪装成Alpha的哈罗德说起过，他很喜欢温柔的人，尤其有一手好厨艺。
殷无玄极少回家，他和殷无玄的饭也大都是在食堂解决。他一个贵族少爷，堂堂的女王蜂，他苦练了那么久的厨艺，究竟是为了谁，他居然到了现在才想通。
奈尔终于收起了所有的尖锐，他抬眸看着黑蚺，心中默念告别，笑道：“你记得上报告说明我的身份，他们要是不信你就用我的虫核证明。”
他挣扎了那么久，总算可以安详的闭上眼。
这个作为最强大的虫族出生在这个世上，明明是虫族却一生都在人类世界中孤独挣扎着的，从未认清过自己的心的小实验品，到了死亡之前终于明白了自己竭尽全力，疯狂渴求的到底是什么。
死前最后一句话是：“我的虫核在心脏那里，不要找错了。”
虽然是新长出来的，还很小，但也够证明身份了。
下一秒，头颅掉落，鲜血四溅。
-
殷无玄看着站在满屋子血迹中的黑蚺颤声道：“你疯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黑蚺会疯到杀了奈尔。即使是猎人，杀了人类也是要付出代价的，他一生都无法再做猎人。
以黑蚺的自制力，他该是有多恨奈尔，才会做出来这种事情？可是无论如何他都不应该自己动手，交给军事法庭审判才是正确的做法。
他想起之前那个戴着狐狸面具的男人说的话，任谁在经历过那样的事情都不可能还保持理智，可奈尔即使确实做了那些事情也终归是他的妻子。
他觉得自己嗓音干涩，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黑蚺的情绪也显然已经处在失控边缘。
“你不该这么做的。”他喉结上下滚了滚，最后也只干巴巴地道。
他极近愧疚地发现，相比于奈尔死亡的悲伤，他似乎更在意黑蚺的情况。
殷无玄不知道这是正常的，因为他和奈尔的感情本来就是奈尔的能力引导之下的结果，现在奈尔死了能力自然消失了。
再加上他的直男生涯中真正动过感情的也就只有哈罗德，更何况和奈尔结婚后他也极少回家，一年都见不了几次，也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黑蚺没理会他，上前直接从尸体中掏出了虫核。
殷无玄本担忧黑蚺情绪失控，做出让他自己都后悔的事情来，此刻看到虫核不由得瞳孔一缩。他怎么也没想到奈尔居然会是虫族，他这么多年居然让一只虫子耍得团团转。
黑蚺因着取虫核的原因大半个手臂都染上了血，整个人此刻阴沉得厉害，简直就像之前那些不得不‘退休’的猎人最后精神力崩溃的样子。
“你没事吧？”殷无玄担忧地看着他，对待黑蚺的态度像极了面对一只几欲破碎的玻璃杯，生怕其承受不住碎裂开来。
黑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之前就一直萦绕在心头的烦躁终于爆发：“如果你还打算用这种态度对我，我不介意用武力让你知道什么叫尊重。”
他本来就不是个好脾气，这一个两个对他的态度都古怪粘腻得让他心烦。
黑蚺没看殷无玄的表情，只小心地把虫核保存起来，淡淡道：“这个虫子死前说了一些话，我大概明白我们之间的关系了。先说好，那时候做的所有的事情都只是为了任务。我不会是哈罗德，也永远不可能是哈罗德，我是黑蚺。”
“只是黑蚺。”
殷无玄完全没想到黑蚺会这样说，他抿了抿唇，看着已经把手擦拭干净的人忽地觉得极为陌生。他从没有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哈罗德早就‘死’了，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一贯风流爱笑的人此刻居然不知道该如何笑，只能勉强地扯了扯唇角，道：“那……好，我不介意重新来过，重新再认识你。”
他的声音闷闷地，“我很抱歉，哈，黑蚺。我知道你受过很多苦，我只想让你再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
男人此刻靠在墙边，松松地衔着一支烟，陌生极了。殷无玄只能竭力压住心底莫名的恐慌，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哀求。
黑蚺烦躁地‘啧’了一声，像是终于忍受不了似的：“你TM能不能有点Alpha的样子啊！任务结束那些事情就都过去了！”
“怎么能算过去了！那明明都是发生过的事情！你经历过的那些痛苦也是切切实实发生过的！”殷无玄苦涩道：“就，只是不要和我划分得那么干净，好吗？”
黑蚺吐出一口烟，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记得你是军部最有潜力的上尉吧？之前还有人打过赌我们打一架究竟谁会赢……殷无玄，我说这么多只有一个意思：你还记得你的身份吗？”
他终于还是熄灭了烟，嗓音微沉：“我和你都是军部的战士，帝国最锋利的刀。你不应该困于这些毫无意义的东西，我不需要你所谓的补偿，那些所谓的痛苦也不过只是任务正常应该经历的东西。”
黑蚺最终拍了拍殷无玄的肩膀，道：“别让我瞧不起你，殷无玄。”
他很快就走了，只留下了殷无玄一个人，和一旁凉透了的女王蜂尸体。
证据确凿，黑蚺也受到了表彰。那贵族因为干扰到了军部的判决也被关进了监狱，不过帝国一向对贵族极为宽容，估计也就几年就会放出来。
红狐气鼓鼓的，黑蚺却没怎么放在心上。
然而红狐还是没忍住，瞒着所有人溜进了监狱，笑眯眯地对着那个贵族说了几句话，那贵族听完便失了魂一般瘫坐在原地，全然没了一直以来的贵族风雅。
他本来便上了年纪，刺激过大，当天晚上便没了。
花镜看着一旁没事人一般笑呵呵的红狐，声音冷淡道：“你别做的太过分，猎人不能伤害平民。”
“没有。”红狐笑道：“我这种实力的能做什么？”
他的笑意不达眼底：“我只不过是告诉了他一部分真相罢了。”
关于女王蜂的真相，以及，他长子死亡的真相。
红狐眯着眼睛笑道：“我可没做什么过分的事。”

第60章 他总会得到原谅的
这次直播到底也算勉勉强强地结束了， 幸而这次本来也就只是为了最后真正任务直播的提前预热。
这个综艺最后的直播总算快要到了，连红狐都不禁松了一口气， 当初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再轻松不过的综艺任务居然会扯出那么多事。
等这次直播结束后，一切也就能恢复正常了，他们也会回归正常的猎人生活中。
最后的直播比较正式，听说节目组还请来了这些明星嘉宾的父母，要让他们看看自己的孩子在经过军部洗礼后的变化。
这些天里他们也受了不少苦，恐怕他们的父母都要心疼死吧？黑蚺轻笑，毕竟哪有父母不疼爱孩子的呢？
他这么想着， 忽地被人叫住了。
对方看起来是个贵族模样面容姣好的青年， 举手投足间都是不经意的贵气， 穿着也极为讲究，身上若隐若现地传来不知名的香气。
黑蚺本身对贵族没什么好感， 这类人大多看不上猎人， 甚至还嘲讽他们只不过是帝国没有感情的工具。
可这个贵族似乎和那些人都不同，而且这个贵族的眸子中涌动着让他看不懂的情绪，他不知怎么的居然真的停下来打算听听他想要说些什么。
之前倒不觉得， 仔细打量之下黑蚺才发现这个年轻贵族竟与肖肆眉眼之间有些相像，只不过青年的眸子更为柔和，像极了一汪春水，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对方喊他的那声黑蚺叹息一般， 似乎很久未见，那般沉重，那般的……思念。
“我是黑蚺。你是？”黑蚺简短道， 他不记得自己有什么认识的贵族。
“我叫肖一岚， 肖肆的哥哥。”对方丝毫没有贵族的盛气凌人， 那双眸子充满了哀伤一般渴望地紧紧盯着他。
肖一岚？
那个名声显赫的肖家的长子， 也就是肖家现在实质的掌权人，没想到肖肆居然会是肖家的人。以肖家显赫的程度，也难怪脾气这般桀骜。
他微微颔首，刻板地应付道：“肖肆很努力，他做的很好。”
黑蚺没看见，肖一岚掩在衣袖下已然用力攥紧到发白的手，他用进全身力气才勉强控制住自己不在黑蚺面前落下泪来。
黑蚺只不过是几句敷衍的话，肖一岚却差点控制不住他浅笑着的伪装。
不行，他必须要控制住自己，不能吓到肖沉，不能打扰到肖沉。
那场直播后他才知道肖沉居然没死，他虽然不知道自家弟弟为什么尸体都被父亲烧了还能完好的站在他的面前，但是只要肖沉还活着他就已然庆幸万分了。
肖沉离开后，他想要弥补，可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他们一直以来做的有多过分。
肖沉爱吃甜的，他想做些甜食，才发现自己竟不知肖沉爱吃什么，他绞尽脑汁地想，却只能悲哀地记起来肖怀冰似乎爱吃苹果派；他想要把肖沉的照片摆出来，即使他离开了，他仍是肖家的一份子，可他翻遍了家庭相册却再没找到更多。
甚至他去了肖沉的房间，却发现所有的设施早就因为肖怀冰当初要搬进来被他们移动过了。
这个家找不到半点肖沉存在过的痕迹，那些痕迹早就被肖怀冰的代替。
他怔然地想，那个时候肖沉就这么默默地看着自己一点点地被替代，被抹消，被取而代之的时候，他会是什么感受？
肖一岚忽然想起来，他大抵是记得肖沉的反应的——从一开始的暴躁，不满，咒骂，愤怒，最后变成了沉默，麻木，习惯，无动于衷。
他的心像被什么攥紧，一胀一胀地疼得厉害。
肖一岚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又想说他很想他，他们都很想他，但到最后，他看着肖沉陌生漆黑的面具，终是没有再说些什么。
他告诉自己，以肖沉的视角来看，这只不过是他们之间的第一面，他不能太过冒犯，不能表现得太过古怪，不能让肖沉讨厌他……可他干涩地嗓音却不由自主地问道：“……黑蚺阁下，您见多识广，我想问问您，如果有一个人背叛了极为深爱他的家人，那这个人还有没有可能得到原谅？”
他急切诚恳地看着黑蚺，似乎在等待着自己的判决一般。
黑蚺想了想，肖一岚这句话的意思大概是不小心惹恼了肖肆，以肖肆的脾气被惹恼了也不奇怪。不过这个人也就看起来桀骜不驯，本质上对于家人极为在意，也容易心软。
不过这件事情如果放他身上恐怕不行，如果让他心甘情愿付出生命的人有一天背叛了他，他估计不做猎人也要和那人同归于尽的。
不过肖肆毕竟不是他，黑蚺拍了拍肖一岚的肩膀，安慰道：“这个人会得到原谅的。”
他笑道：“他们是家人不是吗？他总会得到原谅的。”
黑蚺不再说更多，他还有事情，很快就走了。
他身后，肖一岚再也抑制不住，红了眼睛。
-
直播快要开始了，可之前那位记忆回溯的猎人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迟迟没有到场。
他们这边的流程看不见那些嘉宾的亲属，只有直播后那边才能单方面看到正在执行回溯任务的他们，而他们却看不见那些人。
因而黑蚺也就不知道，另一边嘉宾亲属中，坐在最高处的，那个他最为在意的，只要一眼就足以让他灵魂都痛苦得震颤起来的男人。
“父亲，您真的不打算去看看阿沉吗？”肖一岚问道，语气复杂。
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肖沉对肖夜枫的感情他不可能察觉不到，可肖夜枫却对肖沉总是那么残忍。
肖沉死亡时明明肖夜枫也那般伤心过，可是现在他竟连去看一眼肖沉的打算也没有。
肖夜枫神色冷漠，没有理会肖一岚的话。
这个男人在肖沉死后愈发地冷漠，连以往脸上总是带着的商业性的笑也逐渐淡去，整个人逐渐失去了生气，似乎肖沉的死把他也带走了。可是在直到肖沉还活着的时候他却没什么反应，看着肖沉就像一个陌生人。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内里的惊涛骇浪。
见肖夜枫没说什么，肖一岚也只好作罢。
他暗暗下定了决心，这次直播后，他一定要找肖夜枫问个明白。
然而肖夜枫不知道，他拒绝了这一次，便再无与肖沉和平和解的机会。
那记忆回溯的猎人终于来了，只是神色有些不对劲。他戴着面具，旁人倒也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来。唯有黑蚺看着他笑道：“怎么流了这么多的汗？这次任务又不用你砍虫族。”
黑蚺本意是调侃，没成想那猎人反应更大了，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
黑蚺一贯只对虫族心思细腻，本也就对战友极为信任，因而只当对方是不舒服，没再说什么。
那猎人也不再多说，运用起异能。
众人逐渐迈进那猎人搭建的场景之中，黑蚺殷无玄他们率先迈入，嘉宾们则尾随其后。而就在此时那构建着的场景突然剧烈抖动起来，猎人也瞬间被冷汗浸湿了背部。
他惊慌地喊道：“出异常了，快回来！”
而早在他喊之前黑蚺便神色一凛，直接把身后的嘉宾踢了出去，后面没进入的嘉宾也急忙后退。可那场景坍塌得太快了，黑蚺和殷无玄把人推出去后根本来不及再跑出去，众人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回溯之中。
场外，肖夜枫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面色阴沉得难看。
肖肆急上了头，直接揪住那猎人的领子质问道：“他们人呢！”
众人急忙劝下，一旁的猎人询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猎人语态慌张：“我不知道……但我感觉到，似乎是基点选错了，他们可能会迷失在时间里……”
肖肆急道：“少说那些没用的！你直接说他们现在可能在哪？”
那猎人喉结上下动了动，似乎接下来的话极难说出口一般，众人催促下良久才道：“宇宙裂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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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回溯场景坍塌得太快，黑蚺情急之下只来得及把直播摄像头甩给殷无玄，毕竟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带着这个东西获救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他只来得及看见殷无玄猝然瞪大的眼睛，继而面前便一片漆黑了。
昏迷中他似乎感觉自己翻腾了许久，好不容易才醒过来。他依稀感觉自己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有什么地方正在变化，可眼下显然不是查看的好时机。
周围仍是一片昏暗，他认不出这是什么地方，只能费力地走。
忽地，他似乎听见有人叫他的声音。他扭头一看，那似乎是个孩子。
那孩子走进了他才发现，自己的视线似乎和他差不多齐平。
黑蚺吐出一口气，他居然变小了。
“你是哪个房间的？晚上不可以出来的，明白吗？”那孩子不由分说地拉起他便跑，他想挣扎却发现连精神力都空空如也。
——他居然真的成了一个孩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四周昏暗得厉害，借着不知从何透进来的些许亮光，黑蚺依稀看清了，扯着他跑的孩子有头漂亮的长发。
黑蚺沉默片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变成了孩子的原因他的思维也活跃起来，怔怔道：“……女孩子居然也有这么大的力气吗？”
那孩子步伐一顿：“谁是女孩子？”

第61章 他本就应该呆在肖家，哪里都不许去
那孩子不由分说地将他拉进了一个空旷的大房子中， 夜色沉沉，黑蚺看不清环境， 还算灵敏的感官却听见很多猝然紊乱起来的呼吸和寂静夜幕中愈发接近的脚步声。
那孩子将他胡乱塞进被子中，急切道：“你快进去，一会千万不要出声！”
黑蚺扯住了他的袖子，问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你是谁？”
那孩子被他扯得转过身来，他们离得很近，黑蚺依稀看见他的一只眼睛似乎被什么遮住了， 隐隐传来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那孩子一边把黑蚺塞进被子中一边急道：“一会再说。”
他顿了顿， 又补充道：“反正我不是女孩子！”
虽然现在情况紧急， 但是他还是要捍卫一下自己男性的尊严的。
那脚步声愈发近了，寂静的夜里像什么古怪生物拖着残肢在地上走， 很快便来到了门房外面。那孩子也进了被子， 只不过却是坐起来的样子。
黑蚺安静地伏在被子中，屏息凝神。他脑子飞速运转着，分析着眼下的情况。那孩子说的话有一种古怪的专属于旧式贵族的腔调， 看样子也是个小贵族，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贵族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脚步声的主人终于站定，夜很静，即使隔着一层被子黑蚺也能听见来人掐着嗓子一般古怪粘腻的声音。
“兰兹少爷， 现在已经晚上了，您怎么不睡觉？虽说您也算是海诺家的小少爷，但这规定也不能因您一个人破例， 对吗？”
“您如果实在睡不着的话， 我们也是可以帮帮您的。”黑蚺感觉似乎听到了轻笑的声音。
来人声音轻柔， 仿佛真的是在关心一般， 而黑蚺却感觉到身旁的这个小少爷几乎是瞬间便绷紧了身体，甚至有些微微颤抖。
他很害怕，黑蚺眸子微沉，这里有些古怪。
然而黑蚺听见这人强撑着道：“我刚刚打完营养针回来，不是故意晚上出门的。”
黑蚺不知道为什么隐隐觉得‘海诺’这个称谓有些熟悉，但他很快便无暇去想了。这小少爷身体冷得厉害，黑蚺想了想，试探着握紧了小少爷的手。
按着他平时的作风早莽上去问个清楚了，但他现在的身形还只是个孩子，精神力也仿佛没有一般。
被称为兰兹少爷的孩子紧张地连手都在抖，却还勉强镇定道：“你可以来帮忙，但是如果我的眼睛恶化了妈妈会生气的。”
黑蚺敏锐地察觉到，在说到‘帮忙’这个词汇的时候，这个小少爷微微停顿了一下。
那人只能不情愿地离开了，离开前恶狠狠地说道：“如果下一次再出现这种情况，我一定会汇报给老爷的。”
一片漆黑中，黑蚺静静地和这个小少爷缩进一床被子中。他们等了许久，直到那个人已经离开那小少爷才终于吐出一口气来。
他解释道：“那个人是海诺家的仆从，他说的帮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少爷的声音轻极了，却让黑蚺皱紧了眉头：“他们会在不睡觉的孩子眼皮上滴药剂，强迫我们闭上眼睛。那种药剂进了眼睛会很疼，可能还会让眼睛坏掉。”
他小声道：“可是闭上眼睛也没有用的，只要放松，药剂就会流进来。”
怎么会有人这么对待孩子？黑蚺皱眉，问道：“这里是哪？你又是谁？”
对方回道：“我叫兰兹，这里是海诺家族的地下室。”
黑蚺想了想那人话中的信息，问道：“那你就是海诺家族的少爷，你叫兰兹．海诺？”
可是为什么家族的小少爷会在地下室？
黑蚺没来及问更多便听到到这小少爷闷哼一声，血腥味愈发浓重了。黑蚺急忙询问怎么了。
那小少爷停顿片刻，开口却突然改了语气，凶巴巴道：“你才叫海诺。你回你的床上去，我才不要和你挤一张床！”
黑蚺：？
他怎么突然生气了？
刚刚硬把我塞到这张床上的不是你吗？
他叹了一口气，小孩子果然情绪很多变。
-
另一边殷无玄也睁开了眼，他恢复意识的一瞬间便警惕起来，下意识找到掩护躲了起来。
他记得黑蚺在最后把摄像头扔给了他，不免又是一顿心情复杂。
不过此刻他显然也无暇去想那么多，现在最紧要的应该是和军部取得联系，因而他很快便打开了摄像头。幸好摄像头并没有损坏，还能用。
他调试好摄像头，也不知道那边能不能看到什么。
摄像头另一边众人终于能联系上殷无玄顿时松了一口气，还活着就好，他们已经开始寻找解救的方案了。
因为出了这个问题，直播暂时搁置，直播画面也只对军部开放，用于他们救援。不过出了这种状况，后续大抵也没法继续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用之前的拍摄内容来剪辑糊弄过去。
肖肆皱着眉道：“黑蚺呢？为什么只有殷无玄？”
导演擦着冷汗道：“事情太突然了，摄像头也只来得及进去一个，后面的还没进去就出故障了。”
众人神色皆沉了下来，这样一来，黑蚺的下落就没法确定了。
宇宙缝隙里情况多变，他们什么都有可能遇到，那里面的时间和空间全部都是混乱的，他们可能只是单纯的处于过去或者未来的时间，也有可能处于未知地点的未知时间。
不确定性太强了。
他正分析现状，忽地听见一声既熟悉的声音。
他听见有人说：“你喜欢我。”
那声音平静，清冷，带着一贯的高傲自负，殷无玄几乎是立刻就认出了那是哈罗德的声音，他下意识地去找，下一秒他便看见奈尔被哈罗德整个人贯穿了胸膛的模样。
殷无玄整个人僵在原地，他不记得自己记忆中出现过这种场景。
奈尔身形摇晃，很快便晕了过去，大股的鲜血从胸膛中冒了出来，染红了身下白净的地板。
殷无玄几乎是颤抖着扭头去看另一边，他知道，那是哈罗德。
哈罗德此刻整个人不正常地狼狈地伏在地上，他看起来痛苦极了，指尖都在挣扎间渗出血色，整个人宛如被从冷水中捞出来的一般，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殷无玄听见了哈罗德从喉管中挤出来的支离破碎的、嘶哑的哀嚎，哈罗德一向都是隐忍的，似乎什么痛苦都能忍受的了，殷无玄恍惚都因为是自己听错了。
他抿了抿唇，此刻的他早就不是当初的那个实力了，强大的精神力直接振开了哈罗德的面具。
他顾不得思考更多，本能驱使之下急忙上前把哈罗德扶起来。他跪在地上，小心地掺起哈罗德，对方眼神涣散，显然已经意识不清。
殷无玄再也维持不住冷静，声音都发着抖，小声地唤道：“哈罗德，是我，我是殷无玄……”
而哈罗德根本痛苦得听不进任何话，他只是紧紧攥住殷无玄的小臂，神志不清地呢喃着疼。他的力道极大，可殷无玄浑然不觉一般，他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哈罗德身上。
青年的下半身逐渐渗出血色，他的反应更为强烈了，殷无玄不知道哈罗德究竟怎么了，他想要查看哈罗德下半身的伤势，却悚然地发现自己只摸到了一片软肉，仿佛没有骨头一般。
他瞬间心凉了大半，隐隐约约地知道了他所处的时间。
就是哈罗德被改造成了兽人的时候。
现在显然是药剂正在发作的症状。
殷无玄痛苦地紧紧搂住哈罗德，可怀中的人太疼了，他反应太过激烈，殷无玄差点按不住他。哈罗德挣扎得太过激烈，没过多久就被自己伤得鲜血淋淋。
他挣扎了一会，渐渐地便不再出声了，口中却溢出了大股大股的黑色的血，夹杂着碎肉一般的东西。
殷无玄瞪大了眼，他想起红狐的话，整个人都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他小心地掰开哈罗德的嘴，那里面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殷无玄整个人都崩溃了，哈罗德温热的血滴在他的手上却烫的他剥皮抽骨一般的疼。
泪水早就湿了他的面庞，这个一贯肆意妄为的男人此刻像个孩子一般哭得厉害，他疼得话都断断续续，嘶哑道：“你的舌头呢？你的舌头怎么没了……”
他早就控制不住自己，也不顾一旁的摄像头，跪在地上崩溃得厉害。
而眼前的景象却突然模糊起来，他惊恐地发现哈罗德的身体逐渐透明起来，身边的景象都逐渐一一散去，飞速后退着。
殷无玄此刻在宇宙缝隙的外侧，极不稳定，他精神力波动又太大了，因而场景便开始塌陷，重组。
他死命地抓着哈罗德的小臂，死死地盯着哈罗德的身影，他口中乞求着，可是无济于事，场景仍在坍塌。
殷无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哈罗德逐渐变成蛇尾的下半身。
很快外面便来了人将哈罗德拖了出去，蛇尾在地上留下长长的血迹。
殷无玄目眦欲裂，他撕心裂肺地喊着，哀嚎着，恳求着，可是对方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
眼前的场景飞速地重建着，可殷无玄早已心死，提不起半点精力去警戒探查了。
他太过痛苦了，满心只想求死。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痛苦的事情，让他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却做不了任何事情，他如何能受得了。
殷无玄现在满心都只有一件事：
谁都好，杀了他吧。
只要不再让他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却什么都做不到。
直播外，一直面容冷峻的肖夜枫突然转身打算离开，肖一岚急忙叫住了他：“父亲，您要去做什么？”
肖夜枫没有正面回答，只道：“让他们快点确定肖沉位置，尽快把他接回肖家。”
没人知道肖夜枫此刻内心有多么癫狂。
这一次，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肖沉离开肖家。
那是他的孩子，本就应该呆在肖家，哪里都不许去。

第62章 明明我全都记得的
殷无玄眼前逐渐清晰起来， 这次似乎是在一个极尽奢华的地方。
待看清周围的景象之时，殷无玄瞳孔惊得一缩：
他居然看见了王， 而这个地方居然是王的寝室！
殷无玄下意识地看了看摄像头，果然，摄像头已经出了故障，想必另一边的智脑连接也会断断续续。
皇族生活的场所，为了不泄露隐私、机密，理论上所有的陌生设备在这里都会失联。
忽地，殷无玄听到王在说话， 语气气愤激烈。王从来都是高高在上游刃有余的态度， 从来都是漫不经心地玩弄着人心， 城府颇深，没人知道王在想些什么， 尽管他看起来就像个天真娇美的富家少爷， 可从没人敢看轻这个充满野心又诡计多端的年轻Alpha。
印象里，这还是殷无玄第一次见到王这般失态的样子。
殷无玄看到一贯游刃有余的王似乎气得狠了，红着眼睛打翻了所有他能看到的东西， 精美昂贵的古地球瓷器被狠狠摔在地上，而王却丝毫不在意，只对着一个单膝跪着的身影怒道：“你少来管我！你算什么东西？”
年少的王鲜少有这般流露真实的情感的时候，他似乎气急了， 也不顾礼仪，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你不过是我父亲养的一条狗罢了，你怎么敢来管我！”
似乎是因为场景刚刚重组好， 仍不稳定的原因， 殷无玄发现自己似乎接触不到实物， 而王之类在场景中的人也看不到他。
他凝神看向那个身影， 出乎他意料，对方脸上戴着的面具，殷无玄依稀辨认出那是皇族管家的专属面具。其实也就是说的好听，皇族管家说到底也就是皇族的仆人罢了，身份也不高。
他们戴着面具，没人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也没人在乎，因为他们没有身份，也没有名字，主人给他们起什么名字，他们便叫什么名字，如果下一任的主任不喜欢，他们便又要叫别的名字。
他们完全属于主人，可以被主人随意买卖，赠人。
殷无玄只是简单的扫了几眼得出了讯息，可他此刻根本不在意王发怒的原因，他只想知道哈罗德究竟怎么样了，他被那些人拖走后会怎样，殷无玄心乱如麻。实际上他也明白，哈罗德大抵就像青狼说的一样，被当作奴隶卖了，只是他心中难免还存着一丝侥幸。
然而就在此刻，他听到那个跪着人的声音，那样的清冷高傲，这世间再找不到第二个。
他几乎是瞬间确定了，这就是哈罗德，就是黑蚺。
殷无玄微微怔住，继而小声地苦笑着喃喃：“又在做任务吗？”
他的目光静静地描摹着哈罗德面具之下的面庞，这个皇族管家的身份一定让他受了不少的苦。
殷无玄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能见到哈罗德跪着的样子，哪怕只是单膝下跪，以那人的傲气来说都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没想到他会在这样的地方见到这个场景。
哈罗德总是隐忍的，即使他再如何不适。殷无玄想到这里心一刺一刺的疼。
那人即使是跪着，背也笔直着，不知道是不是王太用力的缘故，那瓷器的碎片不知怎的飞溅起来，刮伤了哈罗德的手臂，可他连身形都未动一下，只淡淡道：“我是殿下的人，我所作所为，全部都是为了殿下。”
他似乎丝毫没有因为王话中的侮辱受到影响。
可旁观着的殷无玄却明白，尊严对于哈罗德而言有多重要。这个人只是面上不动声色罢了。
“你是我的人？”王怒急反笑，他猫咪一样踩着轻盈的步子走到跪着的人身前，阴骛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哈罗德，兀地伸出手来，死死掐住哈罗德的脖子。
殷无玄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他沉着脸急忙去掰王的手，可他的手却虚虚地穿过去，他什么也做不到。
哈罗德被掐的喘不过气来，却仍竭力控制住自己的双手垂在两侧，不去抓扯。
王的声音忽地轻柔起来：“你是我的人，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从我衣服上检测出了独角兽雌性的激素？”
他笑起来，眸子却淬着毒一般：“为什么偏偏就在今天我们去了斗兽场，为什么偏偏就在今天展示的是雄性独角兽？我差点死在那里！”
他眯着眼睛，道：“而有这个途径和能力接触到我的衣服还不让我发觉到的，就只有你。”
哈罗德艰难地呼吸着，他终于控制不住地抓着王钳着他脖子的手，却也只是松松地拢着，王看着他失态的样子眸中的兴致却更浓了，唇边勾起了一丝笑意。
哈罗德抬眸看着王，他呼吸都困难，只能断断续续道：“我只属于您。”
“是吗？你只是我一个人的狗吗？”王笑了笑，终于松开了钳制。
而他很快便敛了笑意，面上又重归于冰冷：“滚吧，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哈罗德身形迅速地消失了，殷无玄却看见哈罗德的脖子上红肿的指印，像极了一圈圈缠绕起来，将他牢牢控制的，无法摆脱的锁链。
殷无玄看见，哈罗德走后，王隐晦地瞥了一眼角落。他顺着王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一个匆匆离开的身影。
那身影离开后，他听见了一声微微叹气的声音，可他再去看王，依旧是那般看不透的样子，这声叹息也不像是王发出的，毕竟这人之前还这么生气。
殷无玄此刻满脑子都只有哈罗德刚刚站起来差点站不稳的样子，他抿了抿唇，急忙想要跟上哈罗德，可很快眼前又模糊起来。
这场景本就极不稳定，这次场景坍塌得更快了。
-
场景再次重组、稳定。
殷无玄怎么也没想到，这次他正眼居然就直直对上了哈罗德的眼睛。
他开口想要说什么，话到了嘴边却转了个弯。他唤道：“黑蚺。”
殷无玄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刚刚看到了那些事，他此刻满心都是愧疚，心疼，以及对那些人的愤怒，可他又想起黑蚺的那句‘不要让我看不起你’，最终也只干巴巴地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你还好吗？”
而黑蚺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没有任何反应。
殷无玄这才发现不对劲，黑蚺看起来呆呆的，似乎被谁抽走了所有的灵魂一般。
他环顾四周，却悚然地发现他此刻正处在一个房间内，而这个房间中全部都是黑蚺！
不，那个样子与其说是‘黑蚺’，不如说是像极了黑蚺的生物体。
殷无玄只觉得有一股冷意至后背攀上，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那些‘黑蚺’大多浸泡在不知名液体中，有的闭着眼睛，有的却睁开了，只是没有神彩，也没有任何反应，像个坏掉的木偶，整个房间中只有不知道是什么作用的仪器在响。
殷无玄心中即刻浮现出一个最坏的猜测。他神情此刻凝重下来，军人的本能占了上风。
如果这是别有用心之人培育出来的黑蚺克隆体就糟了，那么多黑蚺的克隆体，足以组成一支小队了，而他并不知道这样的克隆体有多少，如果对方有这样一支克隆体部队……
殷无玄不敢去想。
冷汗将他的背后都浸湿，即使只有一支小队也不是帝国可以对付的。
而黑蚺到那时极有可能被万人唾骂。殷无玄的神色愈发阴沉下来。
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直接毁了这些生物体。
而就在此时，他听见了属于黑蚺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那声音他太过熟悉了，可这一次却让他怔住了，甚至直接释放出了精神力，寒毛直竖。
他听见黑蚺的声音在说：“我好想你啊……可是你之前为什么要那么对我，你讨厌我吗？”
那声音缱绻温柔，带着点可怜巴巴的讨好的意味，殷无玄根本不敢想象这是能从黑蚺口中说出的话，可那声音又确确实实是黑蚺的。违和感太过明显，诡异得让殷无玄警戒更甚。
即使知道对方看不到他，殷无玄仍是伏着身体，放轻了脚步向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那声音说过这句话后停顿了一会，片刻寂静后，殷无玄又听到黑蚺的声音在说：“滚开，我不想见到你，我恨你。”
这次的声音和之前的声音截然不同，虽然是同一个声音，可这次的声音却更加的冷漠，即使是说着‘我恨你’这样的话也刻板极了，不带一丝情感。
但以黑蚺的性格，他根本不会说出‘我恨你’这种话，更不要说这句话的语气还那般诡异平静。
殷无玄身形迅速，终于看到了究竟是什么在说话，而这一眼便让他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黑蚺样子的人型生物安坐在手术台一样的东西上，他的身上是密密麻麻、令人眼花缭乱的线，此刻全部接在‘黑蚺’的身上，而‘黑蚺’垂着眸子，唇部机械地一张一和。
而这并不是殷无玄震惊的原因。
王此刻居然跪在了地上，虽然也许只是一时的情急，但按着他的性子这番作为也足够令人惊奇了。
他伏在‘黑蚺’的腿上，抬头看着毫无反应的‘黑蚺’，一贯总是任性的人此刻软了声音哀求着：“你怎么不说话了？你说话啊？”
他丝毫看不出之前那般喜怒不定的样子，只执拗道：“你说话好不好？就一句也可以，哪怕是怨我也好，骂我也好……”
王魔怔一般站起来胡乱地走着，差点把自己都绊倒，口中却兀自胡言乱语地喃喃着：“不对不对，他不会这样子说话的，他应该，他应该怎么样的来着……”
他胡乱地调节着一旁的仪器，‘黑蚺’随着他的动作做出不同的反应，可那都不是王想要的，他的神色愈发绝望。
最终他好像也累了，蜷缩在地上捂着脸，道：“怎么办啊小七，你该怎么做，你会有什么反应，明明我全知道的，明明我全都记得的。”
他崩溃道：“可是我现在好像不记得了……”

第63章 从来就没有讨厌过你
殷无玄悚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小七’是谁？王这样做又是为了什么？
他想不通，但王的神态太过扭曲癫狂， 简直像个披着人皮的发疯怪物，完全与他平日中展现出的优雅矜贵大相径庭。
即使知道对方看不见自己，殷无玄仍是被此刻诡异的氛围惊得后退一步，他眸色微沉，心中暗道无论王是恨极了黑蚺也好，抑或是别的什么感情，黑蚺都万万不能再靠近王了。
年轻的帝王此刻像极了一头只渴望吞噬撕咬的野兽， 而黑蚺就是他不小心放走了的猎物。殷无玄丝毫不怀疑， 如果王知道他口中的‘小七’就是黑蚺， 恐怕黑蚺这辈子都再也别想踏出皇宫半步。
而殷无玄不知道的是，如果王真的知道所有的一切， 不要说王城皇宫， 黑蚺连王的寝室都迈不出一步。
年轻的帝王眸子中都透着狂态，他怎么也得不到他想要的，手下的动作愈发混乱无序起来， 他反复调节着，可克隆体的身体哪里能承受得住他这样的折磨，很快‘黑蚺’的唇边便溢出血来。
它像人类一般瞪着眼睛，看起来似乎难受极了， 青筋也鼓胀着，那些线在它身上的接口处开始溃烂。
这种克隆体是没有生物意识的，程序设定下它尖叫哀嚎着疼， 眸中忽地溢出血痕来。
即使知道这并非是黑蚺， 殷无玄也不由得难受起来。他想要拭去黑蚺脸上的泪， 可怎么也擦不去， 他失神的眸子某一刻对准了殷无玄，那其中的巨大的痛苦和悲伤直直撞进殷无玄的心脏，那股强烈的冲击像巨浪一般将他吞噬。
可王却毫无察觉一般地兀自道：“不对，不对，他不会这么说话，他不会哭的。”
他双眼失神，仿佛回忆一般地喃喃：“他被我那样对待都没有哭，一身血的时候还对着我笑，他怎么会哭呢……”
‘黑蚺’被那些线禁锢着的身体动弹不得，他无力地歪着头，像是被折磨狠了一般。
王轻柔地抚上它的脸，替他擦去那些血迹，语气温柔地呢喃着什么，仿佛在对着情人一般，话中的内容却极为冷漠：“你不该哭的，你怎么能哭呢？”
他轻轻揩去‘黑蚺’眼角的泪，指尖瞬间染上了妖冶的红。他叹息似的惋惜道：“他从来都不会哭，知道了吗？乖孩子，你做错啦。”
他仿佛真的在嗔怪不听话的孩子一般，然而下一秒他便挖出了‘黑蚺’的眼睛，甚至连精神力也没用，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动作迅速到殷无玄都差点看不清的程度。
殷无玄铁青着脸，即使知道王恶劣的性格，做好了心理准备，他仍是没有想到王居然会这样做。
他听见王的声音淡淡道：“不听话的东西，也没必要留着了。”
继而随手便把那双眼睛扔在地下。
‘黑蚺’的身体随之委顿瘫软下去，它一个克隆体此刻已然到了极限了。
王的脸上还残留着之前剜去克隆体眼睛时溅上的血，此刻他的脸上却已转换成了甜蜜粘人的笑意，弯腰从另一个巨大容器中抱起了下一个克隆体，姿势亲密得宛如恋人一般。
王背对着殷无玄，殷无玄看不到他在克隆体额上轻轻一吻，只听见王的声音在轻轻呢喃着：“你一定要像他，再像他一点……”
殷无玄几乎都要以为之前王伏在克隆体身上哀伤的样子只不过是个错觉，现在才是王真正的样子。
可眼前发生的太过于震撼了，诡异古怪得简直像个幻觉。
而他的周围也愈发模糊混乱起来，似乎真是幻觉崩塌的样子。
周围的场景逐渐开始开裂，碎片式的一片片飘落，殷无玄恍然不知自己所处。
一片朦胧间，殷无玄似乎看到了黑蚺。
他依旧是那副戴着管家面具的样子，一身黑色制服衬得他更为禁欲冷淡。
而殷无玄却兀地瞪大了眼睛——他看见黑蚺手中居然攥着一团血淋淋的肉！
场景碎片中，他看见黑蚺发着抖，将那东西掷于身前的器皿中。
黑蚺气息都稳不住，却仍是强撑道：“这就是殿下的诚意。请问七殿下还满意吗？”
他轻轻喘。息着，端着器皿的男人满意地勾起唇角，道：“您这样强大的精神力，殿下一定会满意的。”
男人不怀好意道：“王想必也会欣喜于殿下的仁慈。”
他说完，临走前还不忘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黑蚺好几眼，目光中全然是贪婪的神色。
碎片中仅有短短几句对话，殷无玄费力地去看，碎片中又变成了别的景象。
他看见黑蚺虚弱地倒在地上，黑色的制服都被浸湿。
他费力地扯开一侧的柜子，而后浑身一松，似乎是松懈了对谁精神力桎梏的样子。王几乎是瞬间扑了出来，目眦欲裂，死死地攥住黑蚺的手臂。
殷无玄看见王痛苦地张开嘴哀嚎着，可他没听见任何声音，唯有愈发汹涌的血从他的喉处漫溢出来，他浑然不觉，只死死地盯着黑蚺，淬着蛇一般的毒。
殷无玄依稀辨认出王在说：“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黑蚺费力地半撑起来，半垂着眸子，道：“药效这么快就过去了，果然还是低估了您的实力。”
王愤怒地扯出了他的衣领，黑蚺微微抬头，艰难地伸出手，微凉的手贴着王喉上的伤口，喃喃道：“很抱歉伤了您的声带，但也只有这样才能让您安静下来。”
他的眸中逐渐失去了神彩，头最终还是垂了下来：“用我作为筹码，您会获得更大的利益。”
他迷迷糊糊中感觉愈发冷了，手臂似乎也被那人攥得更紧，大脑逐渐空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正好您也厌恶我，不是吗？”
他很快便失去了意识，也就没听见那一贯阴毒虚伪的蛇嘶哑的声音。
那人说的断断续续，喉上的伤口让他吐字痛苦极了，他很快就被冷汗浸湿，却仍坚持地一字一顿道：“没有、讨厌你，从来都没有……”
碎片逐渐消散成沙，殷无玄最后只看到年轻的王死死按住喉间的伤口，大量的精神力被他这般毫不留情地刺进自己身体之中，指尖都深深地抠入了伤口之中，苍白的手被血染得猩红。
殷无玄没听到，那狠厉的王承受着那般的痛苦也要说的话是：“你不许死！你是我的狗，没有我的允许，你怎么敢去死！”
他强撑着那副狠绝的样子，歇斯底里地威胁着，眼中却兀地流出了泪。
他面上还带着泪，却又忽地声音轻柔道：“你这样做，就是为了让我名正言顺吧？”
“可你不听我的话……”
“那是不是我把他们都杀了，你就乖了？”

第64章 嘘
宇宙缝隙深处。
黑蚺踮着脚悄悄地下了床， 一边警戒地四处打量着。
他这才发现这个房间大得离奇，虽然在海诺说让他回自己的床的时候他就想到了这个房间并非只有海诺一个人， 然而在真的看到眼前的场景的时候黑蚺仍是觉得理解不了，为什么会有贵族让自己的孩子住在地下室？
房间很大，很多孩子挤在一起，除了海诺的床是独立的，其他的孩子们的床铺都连在了一起，像极了集体宿舍。
寂静的夜中，有什么东西在爬动一般， 沙沙的声响和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格格不入。
一片昏暗中， 黑蚺看到了一个孩子似乎睁眼了片刻， 他毫不迟疑地走了过去，翻身便上了那连成一片的床铺， 动作利索而迅速。
那孩子有些困倦的样子， 毕竟这个时候本来就是孩童入睡的时间了，他迷迷糊糊地道：“你是新来吧？赶快睡吧，晚上不睡会被大恶魔捉走的。”
什么大恶魔？黑蚺眉毛微皱， 是成人随便哄孩童的话吗？他谨慎地记下这个疑点。
黑蚺丝毫没有欺负孩子的愧疚感，毫无同理心地摇了摇快要重又睡过去的孩子，问道：“我们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
他没多问，毕竟询问对象只是个孩子。
那人捂着眼睛不想理他， 但还是断断续续道：“和你一样都是被爸爸妈妈送过来的，你只要乖乖的他们就会把你领回家了……”
黑蚺不依不挠地贴了上去，追问道：“那我们在这里每天都要做什么？”
那孩子终于被他缠得烦了， 烦躁道：“你别再问了， 你那么不乖一会就被大恶魔抓走， 就和他们一样永远都见不到爸爸妈妈了！”
话说到了最后， 竟隐隐有些恐慌的意味。
那孩子说完直接将整个身体转了过去，不再理会他。
黑蚺丝毫没觉得愧疚，他提取着孩童话中的信息，眸色微微沉了沉。
一室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黑蚺忽然从睡梦中惊醒过来，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然睡过去了，终归是孩童的身体，极易感到疲乏。
黑蚺不留声色地打量着周围，他估计现在应该已经是早上了，可周围的环境仍旧昏暗，或许是因为地下室的原因，黑蚺猜测着。
他没接着睡下，昨天那般已然算个失误了。
即使成了小孩子，猎人的本事却还没丢，黑蚺轻而易举地从房里溜了出去。走廊狭长幽暗，黑蚺本能地躲避着监控，下意识的行动后才发现这里根本就没有摄像头。
他抿了抿唇，愈发觉得古怪起来。这可是贵族的地下室，这群人这番作为反倒让人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
而且那样的房间不止一个，这里究竟有多少孩子？为什么会被关在这样的地方？
房间的门全部都紧闭着，有些房内隐隐传来消毒水的味道，而有些房间的味道却极为恶臭难闻，简直像是尸体腐烂的臭味。
他全神贯注地搜寻着讯息，忽地鞋带却散开了，之前那种小孩子手法系的确实乱七八糟，散开也不奇怪。
黑蚺无奈地蹲下身去系，忽地呼吸一窒——他听见了极轻的脚步声。
他走路极轻，不可能是回音，之前他一直以为那是他的脚步声音，可他现在都停下来了，那脚步声却仍未停，似乎在模仿他之前走路的频率一般。
而这并不是黑蚺如此情态的原因。
由于光线原因，他之前一直都没看清，此刻离墙角近了他才看到那些刻在墙角的划痕，那些划痕在说——
‘救命！那些东西来了！’
‘快逃……千万不要回头！我们都被骗了！’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黑蚺眸色微沉，这些字看起来并不像那些孩子能写出来的。
身后的脚步还有些距离，他指尖捻了捻，觉得对方倒有些像他的老熟人：虫族。
不过这种地方哪来的虫族？
他眸光锁定了一个房间，干脆打算进去躲躲，反正本来也要进个房间看看的。
黑蚺手法极快，很快便打开了房间的门，悄无声息地潜了进去。
而进门的一瞬间他便直接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警铃疯狂作响。他成为猎人那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有东西让他的身体这般紧张，危机感像藤曼死死地缠住他的心脏，有什么东西像冰锥一样刺进他的脑海，让他的双腿都开始发软打颤。
他强撑着不让自己的牙咯咯作响，瞪大了眸子去看让他这般警惕的东西。
那居然真的是一只虫族！
虽然只是个虫族的尸体，但这也足够古怪了。
黑蚺属于孩童的猫眼此刻瞪得滚圆，他感受一下这股扑面而来的窒息的压迫感，这种级别的虫族，不简单。
他没见过这种虫族，记忆中所有的已知虫族都和它对不上号。
那虫族的尸体还新鲜着，似乎是刚死不久，却诡异地没有丝毫伤口。
它到底是怎么死的？
门口传来响动，门把微动，黑蚺来不及想更多，迅速地躲进一旁的柜子一样的东西中。视线昏暗，他也无法确定那是什么。
很快，一群人便进来了，灯光骤亮。
黑蚺被这光激得微微眯了眯眼，他这才看清，昨天晚上扯着他飞奔的那个孩子居然也在其中！
此刻那个孩子却早已没了昨天晚上那般强撑着的感觉，他安静地任着那些人对他作为，看起来很是乖巧。
昨天还把他赶下床的小少爷此刻这般安静，黑蚺猜想他大约是被吓到了。
而下一刻，黑蚺就知道原因了。
海诺脸上的那块纱布被那些人揭了下来，不过一眼黑蚺便看清了那只眼睛——他太过熟悉这种眼睛了。
这下他知道那个死去的虫族是做什么用的了。
黑蚺简直恶心得要反胃，身体不可抑制地轻轻颤抖起来，他从没有一刻觉得世界这般的荒谬。
他愤怒恶心得快要吐了，可那小少爷只是乖巧地睁着眼睛，异色的眸子让他看起来像极了一只华贵的波斯猫，似乎对自己的身体变化浑然不知一般。
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背对着黑蚺操作着些什么，黑蚺看不清他们做了什么，只嗅到空气中愈发浓烈的血腥味。
黑蚺听到那些人的声音冰冷极了，他们说着些愈发让黑蚺愤怒起来的话：
“这个又开始恶化了，不应该啊，这次的母体可是纯种的啊。”
“可能是眼睛太脆弱了？下次换肢体部位会不会好点？”
“那要是失败不就坏死了？”
“没事，有四个呢。”
……
这里简直就是地狱。
那些人围聚在另一边检测着数据，议论着什么，没人关心那个小少爷的死活。他就一个人孤零零地呆那里，空洞得像个木偶一般。
黑蚺听着他们的话，只觉得身体愈发得冷了。
而就在此刻，不知怎么的，他忽然对上了那个小少爷的眼睛。
对方显然也是没想到这里还有别人，微怔过后兀地勾了勾唇角，另一只完好的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丝毫没了之前麻木空洞，抑或是恐惧强撑的状态。
他眯着眼睛微微笑着，一根手指轻轻抵着唇，黑蚺看见那人的口型是：
嘘——
不要乱说话哦。
那人很快便敛去了神色，重又低垂着眸子。
一切迅速得黑蚺几乎以为那是个错觉。

第65章 殷无玄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情况不太好， ”那些人研究着海诺的眼睛，面色极为难看的样子：“怎么会这样， 明明已经是最贴合的一个了，难道这个也会失败吗？”
那些人毫不避讳地直接在海诺面前这般说着，他们仿佛丝毫不认为这是个人，语气冷漠得就像讨论的是什么珍贵的实验器材一般。
他们面带不善地对着海诺道：“你最近是不是没有乖乖听话？”
那些人此刻俨然像极了成年人训斥威胁小孩子，只是内容却让人极为不适：“就是因为你不听话才会被送来这里你知道吗？不乖的话你的眼睛就要被大恶魔吃掉了。”
他们语重心长道：“你要乖乖的，不然大恶魔吃掉了你的眼睛就要吃你的胳膊和小腿了，大恶魔最喜欢吃小孩子的肉了， 所以你一定一定要听话， 这样才能再见到爸爸妈妈， 知道吗？”
他们循循善诱地诱哄着，海诺睁着一只完好的眼睛无辜的看着他们， 像极了一只不谙世事的小羊羔， 微微地点了点头。
最终他垂下眸子，唇边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丝讽刺的笑意，轻声道：“好可怕哦。”
那些医生还想再说些什么时， 突然一个孩子又被推了进来。那孩子半个身子都肿胀起来，一只眼睛不正常地亮晶晶的鼓胀着，比另一只大了几倍，脸上居然已经开始了腐烂， 流出淡黄色的液体。
这样的惨状，即使是黑蚺也不由得心头一震，更别说这还只是个孩子。
而那些人则猝然尖叫起来， 拼命道：“怎么把失败品送过来了！你是新来的吗？”
他们尖叫着：“快把他推出去， 别让他污染了一号实验体！”
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黑蚺趁乱窜进了那张床的下面， 染着脓血的床单长长地垂下来，完美地掩住了孩童娇小的身躯。
海诺只冷淡地看着这一切，他的眸中丝毫没有属于孩童的惊惧恐慌，也没有任何兔死狐悲的悲哀之感，即使在被称为‘一号实验体’的时候他也没什么反应。
不过也无人在意他的想法就是了。
那些人很快便镇定下来，把他们口中的‘失败品’推了出去，黑蚺也跟着那个孩子被推进了另一个房间里。
几乎是开门的声响响起来的瞬间，黑蚺便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腐臭味道。
他听着动静，那些人交谈着走远了才悄悄地翻下来。他冷静地微微撩开床单的一角，入目的场景却让他瞳孔微缩——他看见了很多、很多孩子的尸体。
这些尸体古怪极了，有的是眼睛被人换了，有的是手脚，有的却还能依稀辨认出人类的外表，就是不知道内脏有没有被动过，这些尸体无一不古怪诡异，接口处皆腐烂着。
而让黑蚺心寒的却不止这些，他甚至看到了那些人胡乱拼凑的肢体，手脚异位之类的不在少数，诡异感让他恍然觉得身处幻境。
再往里面，甚至还有几个脑袋堆砌在一起的，亦或者是数十双人手、人足。
那些形象，居然像极了低级虫族的模样。
区区虫族，黑蚺砍得多了，他本不至于害怕，但这种阴毒恶心的手段居然被用在孩子身上，还是出自同胞的手，黑蚺此刻只觉得心冷。
他本以为，他的敌人只有虫族而已。
黑蚺有些失神地悄悄潜回了原本的房间。房间中孩子们已经醒来，乖巧地洗漱吃饭，可在看过刚才那样的场景他只觉得此刻平静的气氛古怪诡异。
他找到了之前被他骚扰得不胜其烦的孩子，声音干涩地问道：“这究竟是什么地方？那些人对你们都做了些什么？”
他看着这个孩子纯洁无辜的双眼，不由得想起了海诺的眼睛，那双眼睛本来应该是极为好看的。他轻声道：“你不害怕吗？”
那孩子疑惑道：“为什么要害怕？兰兹哥哥说只要我们乖乖的就可以回家了呀？”
他自豪道：“我们所有人都很乖很乖，爸爸妈妈消了气就会接走我们了。”
黑蚺神情复杂，他张了张口，终究还是没戳破这个谎言。
可是海诺为什么要这么说，他明明知道……真相，大概算是真相吧。
那孩子眼睛蓦然一亮：“海诺哥哥回来了！”
黑蚺之前受了那般的冲击，本来小孩子的头脑就极为冲动，他顾不上海诺还苍白着的脸色，直接上去质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告诉他们？”
为什么要欺骗这些孩子？
海诺勾起的笑僵了片刻，道：“你在说些什么？”
他睁着那只无辜的双眼，笑意恶劣，微微歪头道：“我们认识吗？小、妹、妹？”
黑蚺微微卡壳了一瞬，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样恶心阴森的地方，海诺还有闲心和他计较这些。
他急道：“我没空和你开玩笑，你明明知道他们在……”骗你们。
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便被海诺扯到了角落里，对方笑盈盈道：“小妹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可能误会了，我们只是在做游戏而已。”
谁家的游戏他妈的能这么硬核？
你骗鬼呢。
黑蚺冷冷地直视着海诺，他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要骗这些孩子，明明他自己根本不相信。他冷笑道：“这样吗？那你让我看看你的另一只眼睛我就相信你。”
海诺笑意不减，稳稳道：“我的眼睛最近受了伤，见不得光。”
“是吗？”黑蚺逼近着海诺，丝毫没觉得自己是在欺负小孩子：“你知道你的眼眶里是什么吗？”
他盯着海诺完好的一只眼，寒声道：“那是虫族的眼睛！”
“那只眼睛在你的身体里呆的久了，你的身体会逐渐异化，虫族化，到时候你就会变成一个怪物！”
“现在你还觉得无所谓吗？”黑蚺质问道：“你明明就知道这些，为什么要骗那些人！”
他愤怒之下这些话不加思考就吐了出来，说完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样的话对着一个孩子来讲过于残忍了，他微微抿了抿唇。
海诺终于敛了笑意，却不是因为黑蚺说的那些，实际上他对自己将要面对的结果不甚在意。他叹息一声，道：“那你想怎么做呢？告诉他们吗？”
他坐在自己那张小小的床上，脚尖轻轻点着地：“然后呢？他们就会开始害怕，哭泣，所有人在漫长的绝望和痛苦中死去。”
黑蚺简直觉得他不可理喻，道：“然后想办法和外界取得联系，逃出去啊？”
海诺微微眯着眼，有些不适的样子，那只外来的眼睛对他而言终归负担太大。
他双手撑着床，有些孩子稚气的样子，看着黑蚺，唇边挑着意味不明的笑：“外界？你觉得，是谁把你、把我们送到这个地方来的呢？”
他转而用手托着腮道：“我们都是被家族抛弃的孩子，是最不重要的实验品，离开这里又能去哪？”
他这般说着，丝毫没有任何悲伤亦或者是愤怒的情绪，甚至之前还能轻笑着说起这件事，就像置身事外一般。
海诺没有说他自己，实际上于他而言，即使可以他也不会逃。
没有别的原因，只不过是不甘心罢了。他低垂着眸子。
黑蚺神色沉沉道：“总有活下去的办法。”
海诺望着不远处三两结伴的孩子们，看着他们含着希望的眼睛，道：“这些都是贵族的孩子。他们中很多人来这里之前，连要怎么自己穿衣服都不知道呢。”
他无所谓道：“那个实验，除了我，其他人很快就死了。”
“告诉他们真相除了痛苦他们也做不到什么，只能一日日煎熬地等着悬在头上的剑落下。相比于那么漫长煎熬的痛苦，还不如不告诉他们，让他们怀有希望，反而还能熬得更久些。痛苦也只有临死的那一刻，这样不好吗？”
黑蚺默然，他这才发现他们也只不过是些孩子，可他们面对的却是装备完整，意图不明的成年人，这场仗本就毫无胜算。
他复杂地看着海诺。
黑蚺忽地意识到，整间房子里，这个人才是最痛苦、最绝望的人。
他沉着眸子，感受了一下自己自见到那只虫族后就隐隐开始躁动的精神力，道：“这样不好。”
“我会带你们出去的。”黑蚺道。
对方笑起来，即使仅剩一只眸子裸露在外面也依稀能看出几分日后妖孽般美艳的容貌，“那就谢谢你了。”
他漫不经心道，也不知信了几分，语气轻佻，带着古老的贵族腔调：“小救世主。
-
不知过了多久，殷无玄的眼前的场景终于稳定下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位置已经处于宇宙裂隙的边缘地带，之前一直断断续续的耳机此刻也有了声音。他总算联系上了军部。
“可以听见吗老殷？你现在在宇宙缝隙的边缘处，我们能确定你的位置，等一会就过来接应你。”邬岐道。
殷无玄问道：“黑蚺呢？你们确定他的位置了吗？”
“这正是我要给你说明的情况。”邬岐道，语气凝重：“你现在应该是处于过去的时间中，我们要你，把黑蚺带出来。”
殷无玄一愣，他不明白邬岐的话：“带出来，什么意思？”
邬岐那边顿了顿，有些为难的样子，他叹了一口气，还是道：“老殷，你还记得你之前和哈罗德一起进了宇宙裂隙吗？”
殷无玄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他听见邬岐道：“那个时候，他大概是替你承受了宇宙裂隙的冲击。他的一小半精神力估计裂成了碎片，留在了那里，依附在了混乱时间中的‘黑蚺’身上。”
精神力这种东西玄而又玄，它能做的事情太多了，也过太复杂了。
“我们也不清楚这些精神力经过宇宙裂隙的作用会异化成什么东西。实际上能从宇宙缝隙逃出来的人本来就少之又少，出来的人都‘没了半条命’。”
“这个体现便是，人格不全，只有片面的人格特质，或者是记忆。我猜就是因为缺失了精神力。黑蚺可能是因为只有一小段留在这里，所以影响不大。”
邬岐沉着声音道：“老殷，你还记得之前回溯中那个神秘人说的‘魂’吗？我猜他说的可能就是异化后的精神力。也许那些人留在宇宙缝隙中的精神力就相当于‘魂’，没了‘魂’，他们自然就不完整。”
“所以我想，如果这些遗失的精神力真的是类似于魂魄的东西，那么他们应该也算是黑蚺的一部分，和黑蚺也算有关系。黑蚺现在在宇宙裂隙深处，定位不到，你把见到的‘黑蚺’带出来也许会有些帮助也说不定。”
邬岐补充道：“不过你带出来的‘黑蚺’极有可能只有那一段的记忆，因为他本来就不是完整的本体。”
说完这些话后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知道真相后他也一直愧疚着，总想着等这件事结束后去和哈罗德道歉，没想到竟然出了这件事，他心中也不好受。
他垂下眸子，道：“一会我们会加固场景，你就能触碰到黑蚺了。注意一定要快。”
殷无玄垂着眸子，道：“好。”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此刻有多么的后悔，黑蚺再一次地把生的机会让给了他。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而眼前的场景却让他再一次差点崩溃。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次的场景居然会是哈罗德作为奴隶被贩卖的时候。
男人的下半身赫然已经成了蛇尾，整个人伤痕累累地缩着，那双眸子中完全找寻不到曾经的丝毫骄傲，只有一片麻木空洞，手腕被死死束缚着，裸露着半人半蛇的躯体，胸口以下的部位都浸在水中。
殷无玄知道自己动作要快，他强迫着自己走向黑蚺，却还是忍不住微微侧开脸不去看黑蚺的那条蛇尾。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黑蚺，语气艰涩道：“跟我走吧？我带你离开这里。”殷无玄的另一只手早已紧攥成拳。
而‘黑蚺’却兀地躲开他的手，眸中满是兽类本能的警惕。
黑蚺在害怕。
殷无玄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而他不知道的是，和他一样想要带走‘黑蚺’的，可远远不止他一个。

第66章 肖沉一瞬间只嗅到了玫瑰的香气
殷无玄还想再说些什么， 可是黑蚺受惊吓得厉害，他站在这个距离只是微一动作黑蚺便挣扎起来， 身下的冷水都被蛇尾搅动得激荡。
殷无玄手足无措，放软了声音安抚也无济于事。他想起邬岐叮嘱道的一定要快，只能咬咬牙伸出手想要触碰黑蚺。
然而就在此时，原本已经稳定的场景忽地又震颤起来，继而那震颤中心的空间居然缓缓开裂、破碎，像个裂开的巨大的口子，漆黑一片， 不知通往何方。
所有人都警戒地盯着那处深渊一般的至暗之处， 气氛一片死寂， 毕竟这是宇宙裂隙，一个小小的疏忽都有可能致命的地方。
一片寂静之中， 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殷无玄先是嗅到了一股奇异的玫瑰的香气， 接着一个男人便神情自若地走了出来，动作闲适优雅得仿佛在逛自家后花园一般，而不是在什么混乱危险的宇宙裂隙中。
男人穿着繁复讲究， 穿戴着不知什么动物的皮制成的白手套的手微微抬了抬帽子，漫不经心地行了一个贵族礼，低沉的嗓音带着笑意：“晚上好，各位。”
殷无玄瞬间警惕起来， 能在宇宙裂隙中来去自如的人怎么想也不可能是个小角色。
待看清了男人的脸后，殷无玄微微皱眉：“海诺？”
海诺家族一向以变态血腥闻名，听闻这一任的族长更甚。他这般年轻， 家族的长老和历任族长却都不敢违抗他便足以说明这点。也不知道这人究竟用了什么手段。
“不用紧张。”海诺的目光透过摄像头直直地对上了众人， 尽管隔着一个屏幕， 众人仍是被这样的目光盯得发怵。他们听到男人不紧不慢地道：“我只是过来把人带走而已。”
他要带走谁， 不言而喻。
殷无玄心中已然升起了怒气，面上却仍是冷静道：“这样有些过分吧？黑蚺是猎人，怎么说也是军部的人，您说带走就带走，这是不是不太合适？”
他加重了语气，挡在黑蚺面前，丝毫不打算退让：“我现在要带他回军部，接受治疗，想必海诺公爵不会干扰军部正常任务吧。”
海诺笑意不减，语气慵懒，道：“那便看看他愿意和谁走吧。”
他的目光直直对上殷无玄背后的人，旁若无人一般道：“你还要再这样到什么时候，嗯？明明很容易就能搞定的事。”
海诺话中微微有些抱怨。
他语气熟稔，又充满笃定的意味：“虽然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玩了这么久，也该认真了，亲爱的。”
这副模样，俨然熟人一般。
他自信地朝着肖沉的方向迈了一步，结果对方的反应比殷无玄动作的时候更为激烈，张开嘴低低嘶吼着，露出蛇一般的毒牙和若隐若现的信子。
这个反应，简直像见了仇人一般。
殷无玄更为警戒了起来，面色愈发不善。
海诺挂在脸上的一贯游刃有余的笑容僵了片刻。
海诺：……
海诺：？
他面上笑意不减，实则那股自信的气势早就没了，这一瞬他的大脑飞速回想着自己最近做过什么事情，一直到刚才的言语动作。
……他应该、大概是没做让肖沉讨厌的事吧？
他连衣服都换了自己最喜欢的那套！
算了，大不了陪他打一架就是了，海诺想着，不经意对上了肖沉陌生的眸子。
海诺沉默了一瞬，继而无奈地轻笑道：“又把我给忘了吗？”
他随口抱怨道：“还真是冷漠啊，亲爱的。”
知道肖沉只是失了忆就好办多了，反正他大抵也没有这个时候的记忆。海诺随意地瞥了一眼摄像头，殷无玄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去看时他和海诺显然已是两个空间，而他怎么也触碰不到另一空间的黑蚺。
殷无玄忽地觉得眼前一幕出奇的熟悉，自己似乎曾在什么地方见到过，脑子疼得厉害。他此刻顾不得这么多，只又惊又急地看着海诺：“你……？”
海诺丝毫不在意他的眼神，随口道：“放弃吧，我在这里呆的时间比你久多了。”
他想到了什么似的，勾了勾唇道：“不好意思。忘了你早就没了宇宙裂隙的记忆了。”
海诺隔开的两个空间逐渐开始愈合封闭起来，殷无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海诺走向黑蚺，他急道：“你不许动他！”
“我不许动他？”海诺回眸笑了笑，声音戏谑：“不是你把他卖给我的吗？”
殷无玄瞪大了眼睛，他听见海诺带着恶意的声音轻声道：“逃避了那么多年，你到底也就是个怂包。”
“你就是那个买走他的人！”殷无玄咬着牙道：“你这个人渣！”
海诺挑挑眉，轻笑道：“彼此彼此。”
话音刚落，两个空间完全割裂开来，殷无玄再窥不到半分那边的情况。
耳机中忽地传来邬岐焦急的声音：“老殷！快退出来，来不及了！”
殷无玄只感到眼前一黑，最后看到的是邬岐焦急的神色。
-
宇宙裂隙，另一空间。
海诺实际上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这般轻松，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即使知道肖沉没有那么脆弱，海诺仍是下意识地收敛了自己的信息素。
他努力回想着自己曾经是怎么照顾兽人时期的肖沉，那时候肖沉满身都是伤，舌头也被拔了，吃东西总是漏，弄得他每次都要换一身衣服。后来换上了新的舌头却不会说话，他一点一点地教，那段时间他几乎都快以为自己是当了个爹。
只是不知道现在的肖沉是个什么情况，还有几分记忆，还有没有基本的作为‘人’的意识。
肖沉现在大概是这辈子最脆弱的时候了。
海诺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无害些，他放慢了步子，缓缓走进了肖沉。
慢慢来，他现在很害怕，不要吓到他。海诺想起殷无玄之前的表现暗暗道。
他单膝跪在地上，丝毫不顾衣服染上赃物，戴着族长戒指的手缓缓地伸向肖沉。
肖沉警惕地往后缩了缩。
海诺兀地又想起了什么，脱下还套着戒指的手套，随手一扔，露出里面洁净修长的手，这才重又伸向肖沉。
“这下干净了。不要害怕。”他缓声道，竭力放松下来，露出自认为还算和蔼友善的笑意：“要跟我走吗？”
风声似乎都静止了一瞬，肖沉一时间只嗅到了玫瑰的花香。
他定定地看着眼前优雅俊美的男人，微微动了动被束缚住的双手，没扯动，继而极为迅速地直接张口咬住伸到眼前的手腕，早已成了兽类的獠牙直接将其咬穿。
海诺：……
他现在极为庆幸之前把殷无玄赶走了的行为。
谁刚才告诉他的肖沉很脆弱来着？
‘这大概是肖沉这辈子最脆弱的时候了’。
呵。他只觉得刚才这么想的自己活脱脱是个傻子。
海诺微微动了动自己被死死咬住的手腕，对方的头也跟着动了动，似乎是感觉到猎物的动作，肖沉还眯了眯眼，嘴下更为用力，甚至还磨了磨牙。
……这下应该是直接咬穿了。
海诺叹息一声，垂眸看了一眼身下的冷水，嘀咕一句：“好脏。”
继而还是认命地跳了下来，水几乎是瞬间将他的腰际以下尽数吞没。
在水下看不见的地方，肖沉长长的蛇尾几乎是瞬间便死死地缠上了海诺的腰，并且还在不断地收紧着。
海诺没有反抗，只是跪了下来，让水也到了胸口的地方，心中暗叹他这辈子连帝国的老皇帝都没跪过，可今天都跪了几次了。
他抬眼安静地看着肖沉，他太了解肖沉了，湿漉漉的眼睛让他看起来尤为乖顺无辜。
“可以松开我吗？反正我也跑不掉不是吗？”他讨好地试探道。
肖沉的蛇尾收得更紧，然而嘴上却松开了海诺的手腕。他的唇被海诺的血染得猩红，海诺盯着那片红，眼眸微不可察地暗了暗，喉结微动。
海诺唇边勾起一丝笑意，他慢慢地蹭到了肖沉身边。他每一动作，蛇尾便愈发用力，可他仿佛浑然不觉一般。
顶着肖沉仿佛能杀人的兽类一般凶狠的视线，海诺缓缓地搂住了肖沉，将自己的下巴放在肖沉冷得像冷血动物一般的肩上。
他的侧颈几乎就在肖沉的唇边，只要肖沉想，瞬间就能结束他的性命。阴冷的气息逐渐侵入他的皮肤，可海诺只是更加放松了。
他讨好地蹭了蹭肖沉侧脸上若隐若现的鳞片，撒娇道：“亲爱的，我好疼哎。”
他似乎一点没察觉近在咫尺的威胁一般，软声道：“这里好冷，我们回家吧。”
肖沉似乎也感受到自己伤不到海诺分毫，便也逐渐松了蛇尾，有些懵懂好奇地看着海诺，像个什么都不知道的野生兽类。
海诺松了一口气，明白肖沉这是同意和他走了的意思。
他退了回来，低头处理着肖沉手上的桎梏。
他离肖沉极近，因着刚才的动作，微微散开的长发有些甚至散落在肖沉身上。
而就在这一瞬间，肖沉抓住了他动作的漏洞，狠狠地咬住了他的喉咙。
正在动作的海诺：……
他就知道。

第67章 接他回家
即使被猝不及防地咬住了喉咙， 海诺手下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来，反正从前他照顾肖沉的时候也不是没被咬过， 自己上药包扎都练得极为熟练了。
肖沉的手腕被缠得很紧，毕竟即使没了人的意识还能有这般强烈的攻击性，那些人怎么可能对肖沉掉以轻心。而且因着之前挣扎的太厉害，那些金属丝已经深深地嵌了进去，他的两只手都伤痕累累。
海诺心下微沉，他知道肖沉不喜欢作为弱者被怜悯，因而他即使心中烦躁， 面上却笑道：“你这样凶， 难怪当时卖得这样便宜。”
他小心地清理掉那些碎在肉中的金属丝， 佯装抱怨道：“这次就更凶了。”
肖沉听着男人调侃似的语气逐渐不再那么用力，他本就体力不支， 看到男人的反应也本能地意识到眼前的男人很强， 极强，至少以他现在的情况对方想做什么他都反抗不了，他的挣扎在对方眼中也极为微不足道。
他本就是个极为慕强的人， 没了作为‘人’的意识后更是只凭本能行事。
意识到对方强劲的实力后他缓缓地张开了嘴，低垂着眸子，示意自己已然臣服，至少是表面上的极为短暂的臣服。
肖沉随即便听见男人急切道：“怎么了， 是难受吗？还是牙齿疼？”
他听不懂男人话中的意思，只顺着男人的力道抬头。他不知道对方想要干什么，他的下巴被对方钳住， 乖顺地张开了嘴， 舌根的断面暴漏在冰冷的空气中。
是因为他攻击了对方， 所以要被敲掉牙吗？
肖沉猜测着， 蛇尾微不可察地摆动着。
片刻后，他听见男人莫名低沉的声音道：“牙齿也没问题啊……所以是舌头疼吗？”
似乎是有些心疼的语气，只是肖沉听不出来。
海诺小声嘀咕着，肖沉听不懂，却莫名地感到放松下来。
兀地，对方握住了他的手，肖沉的神经立刻又紧绷起来。他的手不知怎么了使不上力气，只能垂着，这个人难道要砍了他的手吗？
肖沉几乎要压制不住自己本能地低吼，他忽地感觉手腕的伤处传来轻柔的触感。
是海诺在吻他。
海诺的动作极轻，一触即分。
他完全不知道这短短的一瞬间肖沉动了几次想要攻击他的心思。
他抬头，看着肖沉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只是歪着头看着他动作，不挣扎，也没有厌恶的神情。他的眸子里此刻全然是天真。
肖沉不懂这个动作的含义，他什么都不知道。
身下的水随着他们的动作微微拨动着，一时静得只有水声搅动的声音。海诺忽地觉得有些难过。
他有些自嘲地笑笑，他干过那么多恶毒恶心的事情，手上的罪孽他自己都数不清了，居然还能有这种情感。
海诺蓦地上前将肖沉抱起来，一手托在肖沉的背后，一手垫着肖沉本来应该是腿弯处的地方。他怀中的人极不老实，长长的垂下来的蛇尾紧紧地缠住了他的小腿和脚腕。
海诺无奈道：“先说好，你想怎么咬都可以，但是至少能让我坚持到飞船门吧？”
肖沉依旧听不懂他的意思，只是缓缓地将自己缩在了海诺怀里。他本就又冷又乏，海诺的心跳声就在他的耳畔。他仿佛嗅到了一股香气，就像是阳光下的玫瑰气味一般，不知怎么，他竟然也觉得温暖起来。
这一次，他终于没有再攻击海诺。只是缠住那人的蛇尾又紧了紧。
海诺将已然昏迷过去的人在飞船中安置好后，终于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他没有相关的经验，只能手足无措地把人用被子裹好，等着回去再用仪器探查治疗。
他的手摩挲着肖沉额边若隐若现的鳞片，自言自语道：“你骗了我，亲爱的。所以这次我不会再放你走了。”
他有些自欺欺人似的，咕哝道：“你先骗我的，而且你又把我忘了！这是补偿！”
片刻后，他又闷闷地开口道：“算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自我拉扯的精神病患者。
下了飞船后，管家几乎是立刻迎了上来，看见海诺怀中的人时有些惊讶，道：“您这是买了一只性。奴吗？”
他打量了几眼对方，却并未发现任何奴隶的烙印，这只能说明这只**并非出身正规的卖场，连主人的烙印都没有打上。
他严肃道：“容我多嘴，这种奴隶不知道有过几任主人，着实不太干净。”
“干净的，干净的。”海诺随口应付着，一边把肖沉抱到医务室内。他没管管家说些什么，反正那本来就不重要。
正好之前专门给肖沉建造的东西还没拆，刚好能用，也是时候补点新的东西进去。
不知道蛇能不能泡温泉……
海诺乱七八糟地想着，忽然听见管家道：“如果您是认真的话，至少该给这只……这位，打上您的私印。”
“毕竟这是您的奴隶，总要给个身份。”管家道。
海诺顿了顿，有些为难道：“别了吧……之前都打过了，我不想再来一次了。”
之前？管家怔道：“恕我直言，我并未在它身上见到。”
“哦，那个啊。”海诺把肖沉放入治疗仓，随手撩起自己的衣服，露出肌肉分明的侧腰：“在我身上呢。”
管家：……？
奴隶的烙印，不是应该在奴隶身上吗？为什么族长身上会有这样耻辱的东西？
他急道：“您也太乱来了！您可是海诺家族的族长，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您是整个家族的荣光，带回来一只性。奴就已经很……”
“管家。”海诺的声音带着笑意，眸子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着，管家几乎是瞬间就忘了自己要说些什么，他忽然觉得这样的场景熟悉极了，似乎发生过无数次。
他听见尊贵的族长说着：“这是我正在追求的人，仅此而已。”
管家顿了顿，海诺本以为对方消停了就没再过问，然而他忽地听见管家又道：“您正在追求的人？那便是未来的族长夫人了。”
他丝毫没有之前的态度，仿佛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般，神态自然道：“那需要我安排相关的课程来教导夫人将来要怎样服侍您吗？”
毕竟海诺家族连语言都带着旧式贵族口音，规矩也极多，该有的贵族糟粕那是一个也没少。
海诺罕见地沉默了，他停下了手头的动作，神情复杂地看着管家。
你是真的不想我好，是吗？
片刻后，他开口道：“不用了。至少最近，我没有死亡的打算。”
肖沉清醒后如果知道有这种事一定会把他剁了的。
而且他真的想象不出肖沉学那种东西的样子。
这个人生来就属于战场，不是他的，也不会是任何人的。
修复仓修复得很快，肖沉身上的一些伤很快就好了，只是舌头和心理的创伤估计好得没那么快。
海诺垂眸凝视着肖沉手腕上营养针之类的药剂留下的密密麻麻的针眼，他心中没底，不知道这一次肖沉要用多久才能重新竖立起‘人’的意识。
上一次纯粹是机缘巧合，这一次要怎么办呢？
他轻轻地将肖沉的手腕涂上了药，小心地包扎起来。
如果肖沉一生都恢复不了那他养着便是，无论如何他都陪在肖沉身边，一直到肖沉恢复好，一直到肖沉再次……离开。
-
宇宙裂隙。
肖沉最后还是上了小少爷的床。
夜幕沉沉，他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睡不着。也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
他大致能推断出这里是过去的某个时间，宇宙裂隙不同于记忆回溯，他改变的事情大抵都会真的发生，并影响到现在。他只需要把这群孩子带出去，然后再想办法怎么出去，回到自己的世界中。
事实上从进入宇宙裂隙中他便愈发觉得不对，虽然之前花镜便说过他的记忆缺少了一段，可近来他的这种感受便愈发地凸显，他总感觉自己此刻并非是完整的。
不过好在他也能感受到，自己的记忆似乎也快要恢复了。
可能因为是小孩子，他睡不着便无趣地戳了戳床上的另一个人，低声问道：“你的眼睛疼吗？”
他本以为对方不会回答自己，却没想到听见了一声低低的‘嗯’。
肖沉的嘴角微微勾了勾，果然还是个小孩子，也是会害怕孤独和疼痛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这小少爷十分亲近，虽然对方平时十句话里没几句真的，脸上的哭笑喜怒也大抵都是假的，他还是忍不住地问：“等从这里出去了，你打算做些什么啊？”
肖沉没打算从这小少爷嘴中听到什么真话，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海诺抿了抿唇，他最想做的事当然不可能说，只是……
他开口，小孩子稚嫩的声音轻轻的，“我想去摸摸阳光。”
似乎是打开了话匣，他也不再遮掩，道：“我听这里之前的一个姐姐说过，有一种东西只生在阳光下，她说，那种东西叫‘花’。”
他的声音似乎带着某种憧憬，道：“你见过‘花’吗？我以前可能见过，但我现在一点都不记得了。”
他呆在这里太久了，地下的地方，即使是有光亮也是极少的，未接触到身体就已然冰冷。他见到的光更多的是在手术台上，刺眼，冰冷，苍白，疼痛。
有‘花’的地方，就有太阳。
这个看上去比同龄孩子要早熟得多的小少爷整个人转过身来，黑夜中肖沉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热气：“那个姐姐说她以前收到过‘玫瑰’，是一种非常非常漂亮的花。”
他此刻才有几分孩子的样子：“你见过那种花吗？真的很美吗？”
肖沉思考了一瞬，同样小声回应道：“应该是很美的花，毕竟是象征着‘爱’的花。很美，很香。”
“是吗？‘爱’啊。”那容貌精致的小少爷眯了眯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肖沉才听见他轻声道：“真想知道那究竟是什么味道啊。”
声音轻得仿佛是错觉。

第68章 “跪下”
肖沉是被一股香气唤醒的。
他猝然睁眼便看见一旁端着什么东西的海诺， 身体下意识地挣扎起来，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没有被束缚住。
他有些惊奇地动了动手腕， 之前还使不上力气的手此刻却活动自如，手腕上还缠着什么东西，他只感觉到一丝丝清凉，丝毫没有浸了水的潮湿感。身体也暖和起来，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然不在原本的地方，身下是一片清澈温暖的水，似乎还在流动着。
在肖沉的意识中水都是冰冷静止的， 刚刚醒来便面临着这样的场景， 当即悚然一惊， 迅速后退着，将自己的半张脸都浸没在水下， 只露出两只警惕的眸子， 死死地盯着海诺。
男人开口，他听不懂男人古怪的音调，却本能地被他华丽低沉的嗓音吸引着， “你现在的身体似乎不能离开水太久，冷水太冰了，温泉可以吗？”
他听不懂海诺的话，但对方的一举一动都让他不由自主地被吸引着。加之他身上此刻没了束缚， 也稍稍放下了些许警惕，缓缓地朝着海诺的方向游动着，长长的蛇尾在水中游曳， 莫名的诡异而妖冶。
男人开口缓声道：“你现在应该是饿了， 该吃些东西了。”他刻意地没有使用‘进食’这样的字眼， 尽量不加重肖沉对自己错误的认知。
“你现在还没有舌头， 不太方便，我给你准备了一些流食。”海诺解释道，他手拿着汤勺搅拌着碗中的东西，香气立刻逸散出来，肖沉的喉结下意识地动了动，但他仍是不明白海诺的动作，微微歪了歪头。
“就是吃饭，吃-饭。”海诺解释道，他看着肖沉仍是不能理解的样子，夸张地做了一个咀嚼吞咽的动作，“这个能明白了吗？”
他恍惚以为自己是在教什么小朋友。
看着肖沉仍旧迷茫的眼神，海诺无奈地叹了口气，刻意模仿的、不带丝毫贵族口音的语气妥协道：“好吧，该‘进食’了，这次可以听懂吗？”
肖沉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安静地敛了敛眸子，乖顺地把还包扎着的手腕递给海诺。
海诺伸出去的汤勺僵在半空。
他想起了肖沉手腕上的那些针眼。
肖沉被拔了舌头，本来进食就容易漏出去，整个人攻击性又强得很，警惕性也高，流食做起来也麻烦。那些人哪有那么耐心，直接用**了事，再注射廉价的营养针就行。反正肖沉本来品相就不好，死不了就行。
肖沉本来就没有记忆，又没有人类的意识，他被这样对待久了，便以为这就是所谓的‘进食’。
他是所谓的性。奴，他的嘴巴从来只被教育做那件事。
实际上，他能主动地把手腕递给海诺已经是对他付出了极大的信任了。
海诺抿了抿唇，眸中愈发阴沉，唇边却僵硬地挑起一丝笑意——他不想吓到肖沉，即使他知道肖沉并非像他看上去的那般无害。
“不是呦，这不是吃饭。”男人的声音让肖沉心底发软，他莫名地靠得更近了。他听见男人说：“吃饭才不会疼，它会让你整个人都暖和起来，试试吧，嗯？”
海诺说着，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把汤勺抵在肖沉唇边。
汤勺的温度海诺刻意调试过的，只是温热，不烫。但肖沉哪里感受过这种温度，他被唇上温热陌生的触感烫得发懵，整个人都受到了惊吓，猝然后退，甚至比原来的地方更远了，惊疑未定地瞪着眼睛盯着海诺，喉中发出威胁的低吼声。
肖沉本就警惕性高，被改造成了兽人更是阴晴不定，极易伤人，也因而卖不出去，毕竟一般人对着所谓的‘宠物’脾气再好也该生气了。
海诺无奈地看了一眼温泉，小声嘀咕道：“说真的，这是我第二喜欢的衣服了。”
第一套回来的时候就扔了。
他再次认命地进了温泉，衣服瞬间被泉水浸湿，贴在身上，隐隐露出肌肉的形状，贴附的状态让他极为不舒服。这种料子昂贵也娇气，泡完这水也算废了。
海诺缓缓地靠近肖沉，对方随着他的接近不断后退低吼着，极为不安的样子。
海诺没再接近，他停在肖沉的警戒范围之外，俯身捞起了肖沉水面之下的蛇尾，将其缠在了自己的腰身上。
“现在，我的生命就在你的掌控之下。”他重又缓缓地接近肖沉，这次肖沉没有接着后退，只是仍是眸子仍带戾气。
他们距离近了许多，海诺扯了扯领口，露出半截苍白的脖颈。他轻握住肖沉的手，将其按在自己的咽喉处，对方下意识收紧了手，兽类长长的指甲瞬间将海诺的皮肤挠地发红。
“不要害怕。”海诺握住肖沉的手轻轻按了按，他抬眸，乖顺极了，“我的生死，此刻全由你支配。”
他湿漉漉的眸子看着肖沉，看起来无害极了，声带随着他的声音震颤着，温热的触感让肖沉不自觉地微微收紧了手。
肖沉没有收回手，或者说，这种掌控他人生命的状态才能让他感知到安全。
海诺开口道：“你现在控制住我了，我伤害不了你，对吗？”
他抿了一口汤勺示范，也示意他没有放任何不该有的东西，接着便又将汤勺抵在肖沉唇边。
肖沉面容冷峻，眨了眨眼，海诺能感觉到水面之下，肖沉的蛇尾正有些不安地摩挲着他，神色有些松动。他迟疑片刻，先是用鼻尖轻轻地碰了碰汤勺，有些温热的汤勺让他瞬间缩了回来。
似乎是没察觉到有什么威胁，肖沉终于张口将其吞了进去，微微有些粘稠的液体顺着唇边溢出了些许，他的眼睛即刻亮了亮。
热量顺着食管流进四肢百骸，空虚了许久的胃久违地迎来了真正的食物。
海诺体贴地替他擦拭掉唇边溢出的流食，这一次肖沉没有拒绝。
他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安安静静地吞食完了那一碗流食。
海诺很快便离开，不再接着打扰肖沉。他回到房间便直接脱下了湿透了的衣服，腰上赫然是一片淤青。
他再抬眸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喉部一片红肿清晰的指甲印，有的已然渗出血迹。
兀地，仆从敲了敲房门——王找他有事。
啧。
海诺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脖子上的指甲印，虽然他确实不注重这些，但是果然还是遮一下比较好吧？
管家微微弯着喃凤腰，垂眸看着海诺空无一物的手，道：“毕竟是去见王，您还是戴着族长的戒指比较好。”
海诺微不可察地一僵，而后无事发生的样子道：“不必，小皇帝而已。”
他有些心虚地摩挲着原本戴着戒指的地方，那东西已经不知道第几次被他弄丢了。
管家鞠了一躬道：“我明白了，我会让人去找的。”
海诺：……
你是真的一点面子都不打算给我留是吗？
-
在仆从的服侍下，海诺穿着的还算正式来到了皇室居住的地方，王早已在那里等着他了。
年轻的王眼中蕴着风暴，看着便是气势汹汹的样子，连面上的和善都懒得再装。从海诺进门的瞬间他便注意到了房间中数量众多的仆从和庞大的精神力，都在有意无意地压迫着海诺。
海诺面上笑意不变，心道这小皇帝今天大概是没打算善了，这是准备软的不行来硬的了。
虽然当时殷无玄的摄像头失效了，但是总是有些办法可以看到的。海诺能看到的东西，王自然也能看到。
这估计是来找他要人来了。
“公爵大人来见王，怎的穿着却如此寒酸，连家主的身份象征都不带了，这是在藐视王吗？”一旁的侍从先开了口，神色傲慢不悦。
海诺穿着怎么可能寒酸，只是没有他平时的夸张风骚，甚至还有些低调禁欲的意味，内里深红色的衬衫扣子都扣到了最上面，胸前只简单地别了一支红玫瑰，鲜艳欲滴，猩红的颜色不知道染过多少人的血。
海诺没理会，仍旧笑吟吟的，自顾自地在一旁奢华到夸张的座椅上坐下，殷红色的座椅缀着各色宝石流苏，男人随意倚在那之上的样子竟比这本来的主人更有气势。他随意地翘起了腿，指尖无意识一般敲击着一旁的扶手。
“这就是赫赫有名的海诺家族的族长吗？见到王也不知道下跪，这便是海诺家的家风礼仪吗？”侍从不悦地开口，显然这是王的意思。
海诺笑眯眯地开口，内容却直接点燃了本就紧绷的气氛：“我可以跪，不过你家王上怕是受不起。”
他自顾自地抿了抿一旁的红茶，小东西不开口，那他就装作听不懂便是。
反正急得快要发疯的不是他。
“把他给我，我可以给你一切你想要的，不然你别想再走出这里。”王终于神色阴骛地开口。
他们皆是那些自诩高贵的恶心血统的后代，彼此都清楚对方是个什么东西。
“真没礼貌。”海诺抿了一口茶，热气让他情不自禁地眯了眯眼：“叫叔叔。”
虽然他几乎算和王同龄，但按着皇室那乱七八糟的东西算，王确实应该喊他一声‘叔叔’。
王不想再和海诺兜圈子，神态完全没了旁人面前的虚伪轻佻，轻蔑道：“你不会真的把它当成小七了吧？它只不过就是一段精神力碎片罢了，把它给我作用会更大。”
他的眸中隐隐藏着狂热：“我要用它找到真正的小七，这才是把它救出来的意义，而这件事只有我才能做到。”
海诺敛了笑意，只淡淡道：“他不叫‘小七’，他叫肖沉。”
他的感觉不会出错，这就是肖沉。他照顾了肖沉这么久，怎么可能认错。
那些下意识的警惕，攻击，除了肖沉，这世上再没有别的‘宠物’会有这种反应，哪怕处于劣势也从来不会讨好谄媚，伤痕累累也绝不示弱。
王这种把肖沉当作自己所有物的态度让他极为不适，眼下也没什么聊下去的必要了，反正他过来原本就是担心肖沉害怕他的精神力，这才躲出来留给肖沉喘。息缓和的余地。
“你是不打算把它给我了，是吗？”王突然开口道：“那便留下来吧”
从一开始便隐隐压迫着海诺的那些侍从不知何时已然围聚过来，王本来就没打算和他好好谈，一开始就打算用硬的。
海诺微微瞪大了眼，唇边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丝笑意，饶有兴致道：“喔哦，真了不起呀。”
尾音轻轻的，带着戏谑的意味。
王族的死士已然将他包围住，男人却仍是歪斜在椅子上，松松地束在脑后的长发低垂在胸前，面上带着慵懒的笑意，拉长声调随意赞美着，似乎眼前的这一切只不过是场无趣的表演，而不是转瞬间就能让他人头落地的情形。
“把它给我。”王的目光怜悯，浸着十足的恶意：“真是个可悲的男人，为了一个冒牌货丧了命。”
众人提起手中的武器，缓缓逼近了海诺。
王的目光高高在上，眼尾上挑，眸子中满是倨傲：“能死在这里，是你的荣幸。”
“是吗？”海诺微微歪着头，整个身子都斜靠在扶手上，一手托着腮，翘着的腿都未动一下。
“跪下。”他淡淡道。
刹那间，满室的死士皆丢了武器，脱力一般跪在地上，双目无神。
一室寂静。
王转过身，满目震惊。
此刻，他站着，海诺坐着，所有人匍匐在他们的脚下。
“你……！”王惊得一时说不出话，他此刻忽地明白了什么。
难怪，难怪这个人能成为那个海诺家族的族长！
他开口想说些什么，海诺只竖起一根手指轻轻地抵在唇前：“嘘——乖侄儿，不要说叔叔不喜欢听的话。”
王很快缓过神来，神色难看极了：“所以，海诺家现在还有几个活人？”
海诺笑眯眯道：“胡说什么呢？全都活得好好的。”
王冷笑一声，怎么可能，这个人果然满口谎话。当初那些人那样对他，以海诺的性格怎么可能会这样轻飘飘地放过。
他沉默片刻，知道海诺不可能杀他，但也不会把肖沉给他，尽管他们都知道那只不过是个冒牌货。
他顿了顿，开口，语气复杂：“我真的没想到那个传言居然是真的，海诺一族，果然名不虚传。”
王心下复杂，他忽地想叫海诺名字，却一时卡壳，这才发现自己居然丝毫不记得这人原本叫什么名字。他依稀记得这人本来极为厌恶‘海诺’这个姓氏的，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众人只喊他海诺，他本来叫什么名字早已没人记得了，他却也不再恼，只含笑颔首。
大概那个时候，海诺家就已经只剩下了他自己了吧。
王微不可察地放低了些许态度，循循善诱道：“就算它真的是肖沉，它不可能一直都是这个状态，总有恢复记忆的那一天。”
他语气笃定：“以他的性格，那个时候，他一定会杀了你。”
他们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这样死了，你甘心吗？”
王俯身撑着椅子的扶手，暗色的眼眸直直地对上海诺的：“不如你把他给我，我只要它的精神力，我保证不伤了它。你喜欢它这个状态不是吗？抽取以后，它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恢复记忆，这一生只能作为你的宠物活着。”
他的眸中闪动着诱惑：“它永远都不可能再离开你了，这不是你一直渴求的吗？”
海诺沉默盯着王的眸子片刻，之前被众多死士围聚着的时候他的神色都没有这般复杂过。
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罕见地发自内心地感叹道：“真可怕啊。”
这个人的偏执已经快要疯魔，他就更不可能把肖沉给出去了。
他推开神色抑郁狠厉的王，毫不留恋地向着外面走去，语气漫不经心道：“庆幸吧。如果你不是王，我早就杀了你了。”
海诺已经踏出房间时听见王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你以为盯上他的只有我吗？公爵，那些人可都盼着你死呢。”
王靠着门框，全然没了半分小皇帝的气势，眸子却透出狼一般嗜血的眼神来，显然这才是他真正的面目。
“爱人、敌人，那个时候，所有人都盼着你死，就和从前一样。你真的以为你是他的亲人吗？过去的事你改不了，说到底，你只是他的敌人罢了。”王的声音轻快，不知道是不是装出来故意挑动他情绪的，“我看见那截纱布了，手腕都被咬穿了吧？”
“真可怜。”他轻笑道，声音嘲讽。
呀，只顾着脖子，倒忘了手腕了，海诺心中轻叹，果然还是瞒不住这只狐狸。
“真是没有礼貌。”海诺同样假惺惺道：“作为惩罚，你的那些‘小玩具们’，叔叔我就收走了。”
他指的是那些肖沉的克隆体。他还顺带毁了之前的所有数据，也就是说王不可能再造出任何肖沉的克隆体了。
王的脸色猝然阴沉下来。
飞船上，海诺闭着眼习惯性地摩挲着指根。
这个小皇帝心思缜密，即使被逼成了这个样子，那些话还是戳中了他的痛点，果然不简单。
肖沉还是尽快恢复记忆比较好。

第69章 你衣服呢？
宇宙裂隙。
那晚之后， 小少爷便很少再主动理会肖沉。这些天的相处下来肖沉也算明白了，这小少爷就装的乖， 待谁都是一副温柔的样子，实际内里蔫坏，天天冒着坏水。
如果没有被送进这里，他大概也就是一个喜欢恶作剧，把人真的惹恼了又会很温柔地哄着人的普通熊孩子罢了。
这小少爷的眼睛最近似乎出了什么问题，脓血总是止不住，即使遮着纱布肖沉也能闻得到那股虫子的气味， 虽然海诺从来不说， 平常脸上总挂着笑， 但肖沉还是敏锐地觉察到了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海诺愈发地沉默了。
是夜， 肖沉又悄悄蹭上海诺的床， 对方没有察觉一般平躺着，只微不可察地往床的另一边挪了挪，默许了他的行为。
肖沉想要说些什么， 可他又觉得这样直白地问出来太过残忍。他犹豫良久，还是开了口，委婉道：“之前说起要出去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一点感兴趣的样子？”
海诺没有回应， 那边只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似乎睡着了一般。
肖沉知道他在听，睡前的时候他的神色恹恹的， 大概是被异化的眼睛折磨狠了， 面色都苍白了一个度， 怎么可能那么快就睡着。
他干脆无赖地蹭到海诺旁边， 小少爷被突然的温度惊得浑身一抖，扭头用眼神控诉他：床都给你一半了！
也就这个时候他才像个小孩子。
肖沉干脆胡搅蛮缠起来，反正他现在是小孩子，再说他现在也是在执行任务，他理直气壮！
“他们叫你少爷哎，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肖沉小声问道。
“想套我话？”海诺眯了眯眼，故作老成道：“那你先解释解释你是谁？为什么那天晚上突然就出现在那里？”
肖沉迟疑地停顿了片刻：“……我说我是从未来过来的你信吗？”
海诺嗤笑一声：“你当我傻子呢？”
在肖沉几乎以为这小少爷一定不会开口时，他听到那人开口，情绪毫无波动，陈述事实一般：“这里的哪个不是什么少爷小姐？到了这里也只有‘实验体’这一个名字罢了。”
他这么说着，却并没有悲伤的意思，仿佛说起的这些人中没有他自己一样，微微的惋惜也只是为了别人。
他的声音闷闷的：“我们是那些人的血脉，用我们做实验是最合适不过的……呵，还说是什么贵族，实际上也不过是一群恶心的垃圾人渣罢了。”
海诺忽然回过神一般，止住了话。
肖沉兀地开口道：“你是不是，出不去了？”
之前他说一定会带他们出去的时候肖沉就发现了，这个小少爷总是置身事外一般，现在也是，说起这件事却不感到丝毫悲伤。肖沉只能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人早就失望透顶，不再抱有任何希望了。
肖沉直视着海诺的眼睛，不依不挠地问道：“被换了器官的实验体是不是没有办法恢复了？或者说，异化是不可逆的，就算出去了，你的身体也不可能再回到原来的状态。”
“这就是你不渴望出去的理由吗？”肖沉轻声问道。
其实并不是。
肖沉与他接触时间不算长，对他还不算了解。
那可是海诺家的孩子，即使平日里再怎样装得温柔无害，他骨子里也绝不可能是个善类。就算要下地狱也会扯着人同归于尽，怎么可能就这样默默地忍受，然后受尽痛苦、毫无尊严的死去？
海诺沉默了一瞬，他反复地咀嚼着那些满浸着仇和恨的话，到了嘴边便转了个弯，开口便是轻笑，道：“你猜的对。”
“那你会怎么样？就这样死去，还是会……异化成虫族？”肖沉艰难地吐出最后那句话，他觉得不可思议极了，忽地感到头皮发麻起来。
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会变成虫族？
他难以想象海诺会变成那种生物，那些失败的、已经死亡的实验体的尸体又浮现在他的眼前。
“应该不会，我大概和其他人一样，眼睛那里也会慢慢地腐烂掉，应该活不了多久。”海诺淡淡道，云淡风轻地说出了这句话。
“不会的。”肖沉斩钉截铁道：“我知道一个人，叫‘花镜’。只要你能活着出去她绝对能让你恢复到正常的身体。”
“我绝对会带你，带你们出去的。”肖沉笃定道。
“那就先谢谢你了。”海诺漫不经心地敷衍着，语气哄小孩一般。
“那你可要动作快一点了，”海诺补充道：“这间屋子里，下一个实验体估计就是你了。”
-
卧室。
月光从落地窗外透进来，冷冷地洒在屋内。
房间内传来蛇尾在地上蜿蜒经过的声音。房间的主人安静地躺在深色的床上，一无所知地闭着眼睛，白皙的皮肤与床单形成巨大的反差。
如果有人在这一定会惊得面无血色，因为男人的床上竟伏着一只兽人，下半身还连着一条长得惊人的蛇尾！
他们离得极近，兽人几乎就快要伏在男人身上，直直地盯着男人的咽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海诺从梦中惊醒，兀地对上一双蛇一般的眸子。
月光下，那双眸子透着股野性的狠厉，直勾勾地盯着他，仿佛下一秒便会突然攻击一般，也不知道这双眼睛的主人就这样盯着他看多久了。
海诺总算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惊醒了。
谁大晚上的被这样盯着还能睡过去啊！
他怕突然开灯会让肖沉感觉刺眼，于是便维持着这个姿势，仰头看着肖沉，无奈地开口道：“怎么了？睡不着吗，还是哪里又不舒服了？”
他撩了撩垂在胸前的长发：“先说好，如果你是心血来潮突然想吃了我加餐是不可能的。”
肖沉没有回应，他没有舌头，本来也给不了什么回应。他们离得极近，海诺认真地看着他，却忽然想起来了什么，飞速地移开了视线，脖颈都红得厉害。
“你衣服呢！”海诺罕见地崩溃道。
明明之前他好不容易才把人安置在床上的时候给他披上了啊？

第70章 他想征服他
海诺挣扎着想要给肖沉穿上衣服， 他努力地想把自己从肖沉的身下挣出来，小心地把手往外抽。
然而， 没扯动。
肖沉此刻完全就是兽人状态，浑身都是**着的，蛇尾紧贴在海诺的两腿之间，海诺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整个人僵着身体不敢动作。
他憋屈地微微屈着腿，想要把腿并起来又觉得不太合适，就这样敞着吧， 又有些骚扰Omega的嫌疑， 一时间进退两难。
肖沉此刻身上还是湿着的， 带着凉意的水滴从他的发尾坠落，又滴在海诺的锁骨上， 顺着肌肉纹理蜿蜒至深处。月光下， 肖沉的蛇瞳透着冷意，海诺这才惊觉：
肖沉可能是来杀他的。
海诺的喉结上下动了动，艰难道：“亲爱的， 你这是恩将仇报啊。”
一顿饱和钝钝饱，肖沉应该还是能分得清……吧？
肖沉只歪着头看着他，清亮的眼眸中全然是兽类的天真，**绵软湿。热的触感传来， 激得海诺头皮发麻，舌尖都传来微麻的触感，他觉得自己几乎都要嗅到专属于肖沉信息素的烟草和烈酒的味道。
海诺顾不得肖沉也许是过来想要攻击他的， 挣扎着脱了睡衣外套披在肖沉身上， 肖沉怎么可能配合， 那睡衣只能将掉不掉地松散地披在肖沉身上。
现在情况就更加糟糕了， 他们几乎就算谁都没穿衣服，即使是海诺也说不出什么话来，整个耳朵都红了。
他强撑着开口道：“亲爱的，如果你真的打算在今天晚上杀了我的话，先让我穿上衣服。”
至少让他死的体面一点，这是他最后的请求。毕竟他多少也算个贵族，面子还是要的。
肖沉没有回应，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海诺的侧腰处。
肌肉分明的侧腰上，赫然有着一个烙印，肖沉看不懂那是什么，只本能地觉得熟悉。那似乎是深埋于他血脉中的，即使忘却了所有的记忆也让他会为止震颤的东西，是他的灵魂，是他存在的所有意义。
他情不自禁地用指尖轻轻触碰着那一小块因高温而坏死的皮肤，眸色微动，终于不再像个兽类。
海诺被他微凉的指尖惊得一抖，他认真看着肖沉的眸子，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肖沉恢复了记忆。
他轻轻握着触着自己侧腰的微凉的手，引着那指尖在他的腰腹上缓缓描摹。
海诺整个人半倚在床头，他们离得极近，海诺几乎是贴在肖沉耳边道：“这个烙印是‘黑蚺’。”
“黑——蚺。”他轻轻念着，声音有种说不出的缠绵，带着某种肖沉听不出的情愫。
他声音本就好听，刻意这般地呢喃便更为勾人，有种难以言喻的性。感，肖沉感觉自己几乎感受到了男人胸膛的震动。夜色中，男人呼吸的声音清晰可闻，仿佛喘。息着一般。
他抬眼看着肖沉，从肖沉的角度直接能看见他脆弱的脖颈，附着青色的血管，他却浑然不觉，语气循循善诱道：“这是你的名字。”
他的手引着肖沉附在那片皮肤上，叹息一般在肖沉耳边道：“这里，全都是你。”
肖沉眸色暗了暗，忽地产生一种想要将人吞吃入腹的欲。望。
他舔了舔唇，原本的那股杀意终于消散干净。
这个男人确实很强。
从见到海诺的的第一面他便意识到了这个男人强得厉害，下意识地时时警惕着，兽类的本能让他不得不短暂服从，但流淌在他血液中狂热的战斗因子却让他无时无刻不想着如何战胜这个男人。
肖沉的眸子透着**。裸的欲望，直勾勾地盯着海诺脆弱的咽喉。
他现在不想战胜这个男人了。
他想征服他。
肖沉的蛇尾难耐地蠢蠢欲动着，喉结上下滚了滚。而海诺对此一无所知，他等了半晌，肖沉似乎什么反应也没有的样子，虽然心中有些失望，但他也明白记忆的恢复不是什么简单的事，一个烙印就想让肖沉恢复确实太过奢望了。
他平时风骚惯了，丝毫没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问题，也完全不知道这短短几句交流已然改变了他在肖沉心中的定位。
海诺猜想肖沉大概是饿了，正巧肖沉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在出神的样子，海诺抓住这个漏洞拖住肖沉的腰猝然发力，两人的位置瞬间便换了，肖沉兀地被打断了思路，还没来得及攻击便被被子裹了起来，只能露出两只眼睛，尾尖微微摇晃。
“睡一会吧，你之前受了那么重的伤，又被改造成了这样，得好好修养了。”海诺轻声道，一边去衣柜拿起一件新的衣袍穿上，“我去给你做点吃的，本来之前吃的就不多，饿坏了吧？”
意料之中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而海诺不知道的是，肖沉一直盯着他的线条流畅的后背，目光死死地黏在海诺侧腰后处显露的半截烙印上。
他忽然感觉这个男人无比的熟悉，明明他们只相处了那么短的时间。他听不懂男人的话，可他莫名感觉自己似乎知道男人的名字，他张口想要叫住他，张开嘴才发现只有微弱的气流声。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尾尖，怔怔地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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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裂隙。
虽然肖沉早就做好会被作为实验体的心理准备，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就在第二天早上。
他倒是不怎么着急，反正他总会出去的，到时候找花镜就行，眼睛不算什么精细结构，花镜那边应该有可替换的正常器官。
他倒是不慌不忙，其他的孩子有些紧张地叮嘱他一定要好好表现，因为那些人说过，只要他们在这场‘考试’中能表现的让那些人满意，他们就能回家了。
孩子们一边羡慕，一边又真的希望肖沉可以回家，他们丝毫不知道所谓的‘考试’根本不是什么回家的试炼，而是通往死亡的道路。
他心情沉重，那些孩子们见他心情不好的样子纷纷给他打气道：“放心吧，很多人都通过了，他们都被爸爸妈妈接走了！”
肖沉心知，那些被‘接走’的孩子大概是全都死了。
旁边的孩子仍没有停止，又补充道：“真的很多人都过了，到现在也就只有海诺哥哥没有通过……你肯定比海诺哥哥聪明的！”
正站在外围故意冷着脸给肖沉脸色看的海诺：……
肖沉知道小家伙正因为他这无所谓的态度而生气，心里估计还是担忧他的，临走前他还是拍了拍这小屁孩的肩，安慰道：“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小少爷冷哼一声，恶狠狠道：“是吗？我倒很期待你变成大虫子的那天。”
肖沉轻笑着随手扯了扯海诺的脸，这样才对，小孩子就该这样，讨厌就是讨厌，生气就是生气，明明就不喜欢这些人却还总是逼着自己笑出来，天天阴阳怪气的怎么心理健康地成长。
他心里盘算着正好也趁着这次看看那究竟是什么虫族，能不能得到更多的信息，也就没看见海诺愈发阴沉的面色。
肖沉离开没多久，海诺就吵着眼睛疼。他从来都乖顺，又是唯一一个也许能成功的实验体，众人不敢怠慢，急忙将人拉去检查。
“能直接去三楼吗？”海诺咬着唇，显然痛得狠了：“我觉得我这只眼睛可能不行了，估计要换新的。”
他的声音听起来可怜极了：“我不想再来回折腾了。”
那工作人员沉吟一瞬觉得他说的也对，毕竟来回折腾确实会损失大量的时间，影响移植效果。
三楼的房间储存着所有培育好的虫族的部位，这些东西极难培育，总共也就这么一点，也就是说肖沉如果接受实验，那些人一定会依着肖沉身体的数据来这里取走最为契合的某个器官。
海诺安静地等着，仪器在他耳边不断地发出声音，他的指尖都在轻微地发着抖，冰凉一片，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接下来的事情精神高度紧张着。
他没有把握自己一定能成功。
终于，他等的人来了。
那人急急忙忙地匆匆赶来，戴着口罩都能察觉到他的喜悦：“这个受体真是太完美了，你都不知道，如果不是我们培育的那些胚胎都死了，我们都几乎以为他是实验室的产品，怎么会有这么契合的实验体，我们怎么就没早一点发现他呢？”
海诺的眼睛也因此微微睁大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那个实验人员才注意到他，喜悦之下直接指着海诺，当着他的面脱口而出：“那个实验体比他还要完美，这次一定会成功的！”
他简直喜形于色，看样子似乎是个极为年轻，心思简单的人。
海诺那只眼睛上的纱布已经被揭了下来，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掩在衣服下的手攥紧到发白，试探地说道：“他比我好的话，那他成功了，你们是不是就不需要我了，我是不是就不能回家了？”
男孩的声音带着哭腔，极为害怕的样子。
检查他眼睛的人大概也很年轻，笑着安抚道：“怎么会，你乖乖听话，也能回家的。再说，只是他成功的几率比你大，但也不一定会成功，你还是有机会的。”
海诺抿了抿唇，有些没听懂的样子，懵懂地开口：“那我们的几率加在一起是不是就会成功了？那如果把我的给他，是不是就可以了，我们就都能回家了？”
他终于说出了真正的目的，同时紧张地释放着还不熟练的精神力，右眼开始发烫，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微微渗出些许血迹，那两人的目光迷离了一瞬。
那人喃喃道：“你的眼睛……已经适应了人体，肯定没有排异反应，是最适合的……”
海诺已经感觉到眼睛的胀痛，那人拿着取走眼睛的器具已然走到他的面前，刀尖就快要刺进海诺的右眼。
“不……不是这个。”海诺的舌尖尝到了些许腥甜，他强撑着道：“是我的左眼。”
是那只本来就属于他的、完好的、人类的眼睛。
他没有任何迟疑地说道。

第71章 别咬了，挺疼的
星际时代， 想要取走一个人的眼睛不是很费力的一件事。
冰凉的刀尖直接刺进海诺的左眼，他只乖顺地抬着头， 一边用手死死地固定着眼睛。
这是他第一次运用这个所谓的能力，他完全不知道这个能力什么时候会失效，右眼此刻竟比左眼还要让他疼痛难忍，海诺几乎能嗅见那只虫眼开始腐烂的味道。
已经出现了幻觉吗？他怔怔地想着。
海诺不敢用麻醉，他不知道自己能影响这两个人多久，也不知道这个能力的效果如何。
他在赌。
幸而那个人很快便取走了他的眼睛，头也不回地走了。他终于支持不住， 整个人歪倒在一边， 精神力已经枯竭。
海诺的左眼此刻空空荡荡， 只剩一个血淋淋的空洞，还在不断地往下淌着血。精神力逸散的一瞬间他便捂住了自己左眼的窟窿， 右眼艰难地看着目光逐渐清醒的检察人员。
那个检察人员清醒后便惊呼道：“你的左眼怎么了！让我看看！”
海诺终于松了一口气， 看来对方并不记得，这下就好办多了，没想到这只虫眼这么好用。只是不知道接下来他还能活多久， 贸然催动这只虫眼，强大的反噬他并没有把握能撑下来。
这也是他一直都没有动作的原因，使用这一次已然是极限了。
那些人怎么也不会想到，海诺已经能催动虫眼。
检察人员逐步逼近过来， 然而就在此时，机器疯狂作响，海诺左眼的情况竟正在疯狂地下降！
他手足无措， 急忙地用智脑联系其他人。
海诺心下一沉， 干脆身体一歪， 放任自己重重地摔在地上， 不顾形象地疯狂打滚，嘶吼着，一只手始终死死地捂着左眼。
众人急忙赶了过来，海诺急忙在众人压制他之前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指尖狠狠戳进本就受伤的左眼处，鲜血溢了他满手，他疼得发抖惨叫，虫族右眼的视线阵阵发黑。
他疼得恍惚间听见那些人吼道：“糟了！他排异反应了！”
那些人疯狂地叫喊着：“快把他压住！别让他再伤害自己，这可是还不容易才出了结果的实验体！”
海诺察觉那些人愈发逼近自己，他狠下心来，将从眼眶内剜出的些许血肉吞进嘴里咽下，营造出一种他把自己眼睛吞入腹中的假象，此刻他半张脸都是殷红的血迹，鼻腔内瞬间满溢着血腥气息，耳边尽是尖叫之声。
那些人没有起疑，因为实验过程确实痛苦，有些失败的实验体会就会这样疯狂地伤害自己，好缓解从内里传过来的可怖疼痛，抑或是想要从这滔天的痛苦中彻底解脱。
海诺头脑发昏，四肢都被死死地压制住，整个人快要喘。息不过来。
“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还都好好的吗？怎么突然成这样了！”有谁在惊吼。
海诺听见有谁在尖叫：“快把他的嘴掰开，不要让他咬掉自己的舌头！”
场面一时间混乱极了，海诺的嘴被大力地掰开，血水混着内脏的碎块从喉咙中溢出，怎么也止不住。
海诺浑身疼得要死，尤其是他的右眼处，像是有根系一般不断地往血肉更深处钻。
原来这就是实验失败的感觉吗？海诺想，还真的是很疼。
如果就这样死了也不错，虽然到底也没能见到花和阳光，但终归也算是解脱，他不用再带着仇恨活着，不用梦里都想着如何才能杀了那些人，他终于可以彻彻底底地放下一切仇恨，回归真正的安宁。
这样就很好。
他也只能做到这里了，那个人应该可以带着这群孩子出去的吧？
只是有些遗憾，他还不知道那人的名字。
肖沉对此一无所知。
他听见那些人围着机器惊奇地说着什么，他们说他的身体数据简直太完美了，每项数据都像是被谁精心设计过的一般。
“如果不适是A组的实验没有一组成功的，我几乎都要怀疑这是我们实验室的产物了。”一个人惊喜地说道。
“但还是很奇怪，虽然他的身体指数各项都很完美，可是现在至少他的外表看来和其他孩子没什么区别啊……难道要等他长大才能看出来？”另一个人皱眉沉吟道。
“管他呢，反正这个实验体大概率会成功，这组实验做了这么久，终于要出结果了。”有人欣慰地说。
肖沉心中微微一沉，正想着要不要挣扎时，去三楼的人就回来了。
“刚才三楼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好像是实验体情况恶化了，不过应该没事吧，这不是还有一个更合适的新的嘛。”那人浑然不在意地回应道。
肖沉没有理会他们的对话，他眼眸微沉，盯着那个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只眼睛有些说不出来的古怪，似乎有些虫族气息，但又不完全像是虫族的眼睛。
太奇怪了。
实验的人调试好工具，按着惯例问道：“这眼睛是从三楼取的？”
那人的眼睛迷离了一瞬，魂飘着一般轻飘飘地回应道：“对。”
没人注意到他这一瞬的不对劲。
肖沉仰着头，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他似乎也曾在哪个深不见光的地方丢了眼睛。
他心想大概是找花镜太频繁的缘故吧，也就没放心上。
肖沉更在意他们说的那个所谓的A组实验，能和他的体质相像的东西，怎么想也不会简单。他准备晚上再偷溜出去看看，反正海诺会给他打掩护。
然而他完全没想到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虽然海诺早就提醒过他要抓紧时间，但这才过去了不过短短几天，肖沉怎么也没想到那些人会对海诺下手。
肖沉回来却没有见到海诺，他环顾一圈连那人的影子都没见到，只有床上鼓起了一个大包。他觉得好笑，却也明白小家伙这是生气了，而且还气得不轻，只能放软了声音，好话说尽。想他堂堂第一猎人，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这么低三下四地讨好人。
而小少爷却不为所动，似乎打定主意不理会他。
肖沉无奈，又不能真把这小东西放着不管，他趁其不备，抓住被子便狠狠一抽！
然后直接僵在了空中。
海诺整个人都蜷缩着，抿着唇，有些心虚地垂着头，长发披散在床上。
虽然他尽可能地不想让肖沉注意到，但肖沉仍是一眼注意到他被厚厚的纱布缠着的眼睛。
“你的眼睛？”肖沉惊道，他瞬间便明白了：“那一只眼睛也被替换了吗？”
他心下微沉，恐怕是之前的眼睛恶化的太严重了。那些人就把注意打到了海诺另一只眼睛上。
海诺坐起身来，长发随着他的动作从肩头滑落，眼睛被白色的纱布遮住，有种易碎的脆弱感。他没有否认，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没有告诉肖沉关于眼睛的真相，只故作轻松地笑道：“所以你得快一点喽，不然这次我可能真要成了大虫子了。”
肖沉没有笑，只语气沉重地‘嗯’了一声。
他不知道，他的那只被纱布遮掩下的眸子，是和海诺原本的右眼如出一辙的颜色。
-
海诺觉得肖沉最近有些古怪，因为自那天晚上之后，他就没再受到过肖沉的攻击了，肖沉总算卸下了警惕和防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海诺甚至觉得肖沉对他的态度都亲近了些许，有的时候甚至还会在他的面前闭上眼睛小憩。
海诺有些受宠若惊，毕竟上一次他想要取得肖沉的信任远比这次用的时间要久多了，他猜测大概肖沉的身体对他还有潜意识的信任，因此这次与他熟悉得也快些。
之前肖沉还是蛇尾的时候海诺怕他行动不方便特意从某些渠道花重金搞来一台兽人奴隶专用的修复仓，修复过后就能随意地切换人体和兽类的部分，只有在极度脆弱的时候才会再次显露兽形。
这一次正好派上用场。
他引导着肖沉进入修复仓，这一次很快便修复好了人腿，只是肖沉却不怎么习惯人腿的样子，大部分时间还是蛇尾形态。
修复好了腿，接下来就是舌头了。接倒是好接，只是上一次的数据他早就丢掉了，家里也没有多余的，这一次他还要测量好数据去医院里拿一份。
去医院倒是容易，测数据才麻烦。肖沉又听不懂人话，强制让他张嘴又有可能让他受到惊吓，好不容易才让肖沉对他卸下防备，海诺完全不想让这些毁于一旦。
他微微弯腰，不抱有任何希望地对肖沉道：“亲爱的，你能张一下嘴吗？我用机器扫一下就行，很快，没什么感觉的。”
肖沉盯着他，没有什么反应。
海诺只能比划着什么，虽然他知道肖沉估计也看不懂，一边解释道：“因为要给你接上新的舌头，我需要测量一下数据。”
“舌头，对，就是你原本嘴巴里的东西。”海诺认真比划着，他描述得专心，见肖沉还是不明白，他没想太多便道：“就是这个东西。”
他兀地吐出一小截艳红的舌尖。
他专注地看着肖沉，试图能让肖沉理解。
肖沉歪了歪头，慢慢地蹭了过来，而后忽地——咬住了那截湿。热的软肉。
海诺悚然一惊，浑身一抖：！
他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自己的舌尖被某个柔软温暖的地方含住，紧接着便是疼痛。
破了破了，别咬了，再咬该咬穿了！
你这人怎么回事，有没有素质，怎么还带偷袭的？

第72章 自始至终，他都是我的孩子
是吓到了吗？
海诺有些迟疑地想。
他不敢乱动， 一时只能这么僵持着，舌尖被肖沉的口腔包裹着， 寒意和疼痛激得他舌尖都开始隐隐发麻。
他小心地释放出信息素安抚着肖沉，喉结有些紧张地上下滚了滚。
肖沉此刻身为半兽形，本就对动作的东西敏感，几乎是一瞬便将手覆于海诺的咽喉处，这次却下意识地放松了力气，反应过来后便也只是将手松松地搭着。
海诺凸出的喉结就在他的掌心之下，肖沉甚至可以察觉到血管的跳动， 滚烫地一下一下正往他的掌心撞。
他被海诺身上的香气熏得迷迷糊糊的， 眼眸却渐渐沉了下来， 身体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烧。
肖沉松开嘴，海诺疼得夸张地吸气。
其实倒没有那么疼， 他就只是想逗逗肖沉罢了。然而下一秒他就真情实意地开始吸气了。
——肖沉狠狠咬住了他的腺体。
那种力道， 简直像是要将牙齿都嵌进去一般。
疼倒是不疼，可腺体部位太过敏感，更何况海诺还是个成年的、功能健全的Alpha。
海诺身下一紧：！
虽然但是， 他真的不是Omega，肖沉就算把他腺体咬穿了也没用啊！
他闭上眼睛，搂住肖沉隐隐有些鳞片的劲瘦的腰，轻叹道：“算啦， 随你吧。”
反正等肖沉恢复了迟早都是要还回来的。
他低垂着头，长发散在肖沉的肩上，他能嗅到肖沉带着烟草与烈酒的信息素的味道。
他忽然无比地怀念和肖沉打得你死我活的日子， 至少那个时候他可以丝毫不用忍耐， 完全由着本能支配征服肖沉、占有肖沉。
“亲爱的， 你快点恢复吧。”他轻声地喃喃， 无意识地撒娇道：“我都快忍不住了。”
-
海诺折腾了许久，终于好不容易地测取到了数据，结束的时候竟有终于松了口气的感觉。
他本想着直接让人去医院取，但是医院那边似乎出了什么问题，坚持要让他本人过来，他想着肖沉的事情确实他本人做比较放心，也就没多想，直接去了医院。
然而去了医院海诺才发觉似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虽然因着俊美出挑的容貌他确实会被大众注意到，但他现在是在医院里，被监视着的感觉却反而更加强烈了。
海诺神色自若地跟着神色明显不对劲的医生去了医院内部的房间，整个医院都静悄悄的，海诺一路上竟没有看见半个病人。
他唇边勾起一丝笑意，看来有人忍不住了。
果然，早就有人在等着他了。
一个男人正坐在房间中，他的身边就放着海诺需要的那个器官部件，那个古怪的医生早就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静悄悄地关上了门，此刻房间内就只有他们两人。
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眉眼与肖沉相似极了，抿着的薄唇让他的气质更为冷冽，耳垂上却缀着一颗魔鬼蓝耳钉，为他添了一丝风流气息，与男人阴骛冰冷的气息格格不入，盯着海诺的眸子中尽是让人不寒而栗的疯。
这就是肖沉的父亲，肖夜枫。
海诺眸色愈深。
他对肖夜枫隐隐的压迫浑然不觉一般，笑眯眯对着肖夜枫道：“好久不见啊大人，近来还忙吗？”
肖夜枫这个样子本来就没有遮掩的打算，况且他又是肖沉的父亲，海诺也不遮掩了，干脆挑明道：“毕竟肖家那么大的企业，还要顾着猎人那边的事情，忙也可以理解。”
肖夜枫的气势更为压迫，一瞬间Alpha的精神力爆发，矛头直对海诺，他声音透着彻骨的冷，令人不寒而栗：“你早就知道了，是吗？”
海诺笑得像只狐狸，颔首道：“是啊。你的好院长没告诉你？”
他微微倾着身体，语气恶劣道：“你替他们忙活了大半辈子，连儿子都丢了一个，怎么，难道他们什么都没告诉你吗？”
他本就因着肖沉的事对肖夜枫有怨言，嘴下就更不可能客气了。
肖夜枫攥紧了拳头，冷声道：“我真后悔当初救了你这个东西。”
“哎，话不能乱说，我可不是你救的。”海诺语带笑意，眸色却冷得厉害：“不过我倒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后悔带走肖沉。”
话说到这里，海诺也干脆不装了，语气里全然是浓重的怨气：“你从实验室里把他带走了，把他当成一个人养大，你就应该把他当作一个活生生的人类，当作你的儿子，而不是当初那个不会哭不会笑，没有感情的胚胎！”
他红着眼睛怒道：“你知道我是在哪里遇见他的吗？在性。奴的拍卖场！肖夜枫，你就对他这么不上心吗？他是你的儿子，他们再如何瞒着你，你也不应该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去当了猎人，还做了这么危险的任务，差点就回不来！”
“他也是个人，也会哭，也会疼，也会委屈。”海诺道，毫不回避地直视着肖夜枫：“他那么喜欢你，敬佩你，只要你一句话他都能把命给你，你就那么狠心，这么多年只把他当成个实验材料养大吗？”
“你知道什么！”肖夜枫也火了，肖沉出事后，他的事情就一直是肖夜枫不可触碰的逆鳞，“我从没把他当成实验品，自始至终，他都是我的孩子！”
肖夜枫语气沉沉，面带怒色：“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藏着猎人的身份，为什么一手扶起了肖家？我就是想让他们能作为一个普通人好好地生活！”
他心中酸涩起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总是那么忙，总是没法陪着肖沉，总是忽略了肖沉。
肖夜枫确实是猎人，不过身处高层，他不了解战场前线的猎人，再加上院长他们有意隐瞒，他怎么也想不到肖沉会跑过去当猎人。
他知道前线猎人的生活多苦，任务有多残酷，这些时日中他时常去想，肖沉究竟吃过多少苦，身上又会受多少伤。
海诺发泄了那么多的怨气后也冷静了下来，眯起来的眼睛不带笑意：“这些话你留着给肖沉解释。不过按着他的性子，如果知道了真相估计会恨不得杀了你吧。”
肖沉早就恨不得要杀了他了。肖夜枫心中钝痛，他冷硬地开口道：“把它给我，我要把肖沉从宇宙裂隙中带出来。”
“怎么，你要用实验室那一套对待肖沉吗？这就是你说的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海诺语气轻柔，却带着凉薄的讽刺意味。
“你不要混淆概念，那只不过是一段精神力，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肖沉救出来……”
肖夜枫话未说尽便被海诺打断了，他叹息一般道：“你别再打着爱的名义伤害肖沉了。”
“虽然我也从没有感受过亲情，但是我知道你肯定不算是一个称职的父亲。”海诺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多残忍，他神色自若地取走了自己要的东西，心中嘲讽。
连他都要折腾一番才能取得肖沉口腔的数据，肖夜枫却直接能确定需要的器官，这就是他说的没有把肖沉当作实验材料？
海诺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转身便欲走，忽地听见肖夜枫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知道肖沉注定会杀了你吧？”
肖夜枫似乎就是随意一问一般，神色自然地看着海诺，看着最后一只、已然是成年的女王蜂。
“先顾好您自己吧，大人。”海诺轻笑道，浑不在意地往肖夜枫心上又捅了一刀：“咱们两个谁先走一步都不一定呢。”
海诺出了房间才嫌弃地撇撇嘴，‘女王蜂’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好阴柔，完全不符合他的审美。
不过也没办法，从人变成一只怪物，他从来都没有选择。
-
医院里静得厉害，海诺却感受到有什么地方不同了。
他抬眸看了一眼监视器，摄像头正直直地对着他，灵活地跟着他移动。
血腥味愈发浓重，忽地传来了女人哭诉的声音，继而便是众多肢体在地上爬行的声音，正不断地从各个方向传来。
海诺叹了一口气，心中明白这是谁的手笔了。身上有着女王蜂虫核可不止他一个人。只不过他没想到，这才过去了那么短的时间，那人就能将这份能力运用得如此自如了。
对方的意图他也大概明白，大抵就是先引来虫族，如果运气好直接就能将他杀死在这里，他没死成也没关系，只要对战他就一定会暴露出虫族的攻击触。手，所以那个摄像头才一直对准了他。
即使毁了那个摄像头也不行，因为这条走廊里谁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个这样的东西。
海诺歪着头想了想，对方都用上监视器了，他不做点什么似乎有些对不起自己的‘好名声’。
他唇边带着笑意，走近了那个摄像头，确定对方能看见所有的细节。然后兀地敞开了衣服，露出后颈上还带着血痕的印子，开口道：“看到了吗？肖沉咬的。”
他眯着眼睛和那个摄像头对视着，心情很好地强调着：“这是我的腺体。”
镜头：……
那一瞬间，海诺似乎能感觉到镜头对面的浓烈杀意。
那些虫族似乎也忍耐不住了，终于暴露了身形，目光贪婪地向着海诺的方向飞速移动着。
一瞬间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海诺，他感觉到注视着自己的目光滚烫得恨不能把他烧穿，如有实质一般。
他心知对方想让他暴露身份，虫族愈发接近，海诺这才慢悠悠地从怀里拿出了——一把木仓。
他微微歪着头轻笑着，受伤的舌尖兴奋地舔了舔唇，染上了些许猩红，让他看起来有些莫名的危险和妖冶。
海诺看着镜头，挑眉道：“我们贵族的男人，都是有木仓的。”

第73章 ……都杀了吧
宇宙裂隙。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肖沉怎么也想不到移植的那个眼睛会和自己的身体产生排异反应， 明明花镜那些怪物身上的器官他都接受良好，而这次他竟然发烧了， 一连几天都昏昏沉沉的，根本做不了什么大动作。
他只能偷偷溜出去找到智脑，凭借着猎人的训练轻巧地避开了监听，给学院发送了情报。只是这到底是不知道多少年之前，肖沉根本没有任何把握学院能收到他的消息，只能赌一把。
这也是他目前能做到的唯一一件事情了。
而且因着他们的情况太过特殊，那些人干脆把他们两个单独隔离起来， 时时密切地观察他们两人的情况。
这里太过安静了， 除了黑暗和寒冷， 与他们相伴的就只有彼此。
肖沉想起之前探查时遇到的虫族的痕迹，眼眸微沉。他想， 也许他找到了突破的方法了。
他悄声告诉海诺， 没注意到海诺抿着的唇。
男孩的长发披散着，眼睛被纱布遮住，只露出尖尖的下巴， 看起来像极了一只落魄的贵族长毛猫，蔫巴巴地对着他的方向，看起来惹人怜爱极了。
肖沉觉得内心软了一片，像是有只猫软乎乎地蜷在他心里， 他一时又觉得安宁舒适，一边胸腔内又有什么东西酸胀地疼着，他说不清楚这种感觉是什么。
海诺看不见肖沉的样子， 眼眶内虫族的眼睛也不安分。他摸索着碰了碰肖沉的身体， 语气故作轻松地问道：“如果我将来真的变成了虫族， 你会觉得我恶心吗？”
肖沉顿了顿， 诚恳道：“事实上，我的职责是杀虫族。”
如果海诺真的成了虫族，那问题就不是恶心不恶心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那你会杀了我吗？”海诺歪着头，被厚厚纱布缠着的眼睛‘望’着他。
肖沉微微愣怔，他一直都在有意无意地回避着这个问题。
如果是以前的他的话一定会杀了海诺，不管这个人有什么苦衷，但是现在他有些犹豫了。
那么多事情都隐隐暗示着虫族的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他没有办法不去细想。
海诺看不见肖沉的神态，他只察觉肖沉沉默了很久，他的心沉了下去，已然明了肖沉的答案。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打算改变什么。
海诺忽地勾起了唇，故作轻松道：“那我就只能努力不成虫子啦。”
他撒娇似的抱怨道：“你这么凶，我要是成了虫子一定会死得很惨。”
肖沉张了张嘴，他刚想要否认什么便被喊走去检查眼睛的情况了。他有些复杂地回头看了一眼海诺，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海诺似乎很在意这个问题。
肖沉走后，海诺收起了面上轻松慵懒的笑意，苍白的脸色让他看起来更显妖冶。
他微微低着头，冰凉的指尖隔着一层纱布轻轻触碰着换过的眼睛。
他喃喃地自言自语，声音轻不可闻：“骗你的。”
-
肖沉乖顺地躺在检查的椅子上，身边的人匆匆忙忙，房间中机器工作的声音不绝于耳，那些人注视着数据神情兴奋极了，肖沉仔细去听还是听不懂他们说的专业术语的含义。
“这个实验体简直太完美了，和实验室我们培育的胚胎简直一模一样……”
肖沉闭着眼安静地躺着，一边分心地听着，一边悄无声息地偷偷释放着精神力小心探查。他的精神力只恢复了一点，能做到这样就很费力了。
他的精神力停在一个房间之外，不知道为什么，这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
他的精神力莫名地感知到一股混着烟草的烈酒味道，他觉得熟悉极了，一时却想不起来自己曾经在哪个地方嗅到过这种味道。
那味道淡极了，很快便消散，肖沉几乎都以为那不过是自己的错觉。
“可惜了，那个胚胎还是用那个人的基因，可惜不知道哪个步骤出了问题，成活率太低了。”有人抱怨道。
肖沉感觉自己愈发烦躁起来，他的脑子开始疼痛起来，浑身各处都传来阵阵钝痛，他太过熟悉这种感觉了，3S训练的时候，他几乎每时每刻都在这种痛觉中煎熬。
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包着薄薄一层膜，他感知得到，但他怎么也看不清楚那是什么。
他的那只换过的眼睛也开始疼痛起来，肖沉似乎嗅到一股玫瑰的香气，他的精神力不受控制地胡乱冲撞起来，他难受得要命，脑海中只有要看到那房间内究竟有什么的执念。
众人忽然发现不对劲，机器疯狂地响着，肖沉整个人都蜷缩着，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衣服，换过的眼睛却闪着奇异的光。
“怎么回事！实验体的各项指标都在飞速上升，再这样下去他的身体会承受不了的！”
“眼睛！他的眼睛不对！”
众人惊慌失措，急忙给肖沉注射药剂，可是完全无济于事。
“再加量！”有人大吼。
肖沉已经无暇估计那么多了，他的耳边嗡鸣作响，唇边隐隐渗出血迹，另一只原本的眼睛若隐若现地显现出锋利冰冷的蛇瞳。
那里面到底有什么？为什么会让他那么熟悉，为什么会让他如此发狂？
为什么会让他只是用精神力探查就如此的……悲伤？
肖沉从喉管中挤出痛苦得不成语调的哀鸣，红着眼睛用精神力一下一下地撞进那扇门。
换过的眼睛发着烫，他大概是疼出幻觉了，眼前竟真的出现了那房间的景象。
房间昏暗，只有一个个巨大的透明容器在发着光，里面都是些肉块一样不成形状的东西。只有一个容器内有一个人形生物，微微睁着眼，眼神虚无，不知落在何处。
肖沉忽地安静下来，整个人像被丢进了深海，他徒劳地张着嘴喘。息，却汲取不到丝毫空气。
他瞪着眼睛，看着那昏暗房间内唯一的人类幼崽外形的生物，疼痛又像烟花一样炸裂在身体的各处，这次却不是3S训练的疼痛。
他的身体在被那些人不停地注射着各种药剂，浑身连上了不知道什么用处的器械，可他浑然不觉一般，灵魂早就脱离了肉体，只愣愣地盯着那个容器内的生物。
良久，他开口，嗓音干涩地轻轻呢喃：“大哥……”
那一瞬间，他似乎真的站在这间房内。
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这似乎是刻在这具身体中的本能一般。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可一开口，他的眼睛便兀地流下泪来。
他手忙脚乱地张着手去接那些滚烫的液体，泪水重重地砸在他的掌心，顺着他的掌纹坠落。
……他在哭？
可是为什么？
他丝毫没有发觉他已然身处幻觉之中。
肖沉的脑子晕得什么都思考不了，耳边嗡鸣更甚，他似乎又嗅到了那股熟悉的烈酒的味道，他循着味去找，猛然却停在了一个同样巨大的容器外。
那里面浸泡着一团小小的肉，插着错综复杂的管子，还在一鼓一鼓地跳动着，仿佛真的有生命一般。
肖沉忽地觉得一股冷意顺着脚底攀爬而上。
他记起来自己在哪里嗅到过这个味道了：
那是他自己的味道。
“这……是我。”他愣怔道。
他忽然觉得恶心极了。
肖沉的头愈发地疼了，他哀嚎着翻滚起来，扎在身上的针随着他的动作脱落，几个人都按不住他。
其实没有那么疼，他受过的伤比这严重的多得多，可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非常疼，有什么东西鼓胀在胸口处，又酸，又涩，密密麻麻地疼。
他脑海中闪过那个人冷淡的眉眼，他想起了那些冷掉的甜品，他不敢触碰的苹果派，被狠狠摔在地上的机甲钥匙……
他的指尖开始了无意识地颤动，似乎又传来了指甲剥落的疼。这里和那里都一样的冷，一样的没有阳光，肖沉几乎以为自己还在晦冥岛上，这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他短暂的幻境。
“啊啊啊啊——！！”肖沉撕心裂肺地哀嚎着，他哭着笑着，就像一个疯子。
“肖夜枫！肖夜枫！”他嘶吼着，原本的精神力回归了本体，众人皆被这巨大的压迫压制得动弹不得。
他捂着脸闷声笑着，指尖深深嵌入了皮肤里。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父亲心中从来都没有他，为什么父亲极少回家，为什么对他们那般冷淡。
他从来都不是肖夜枫的孩子。
从始至终，他一直是个实验品，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看不清，他一厢情愿，他自导自演，父亲从未爱过他。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他语无伦次地喃喃，语气诡异地平静下来。
“都杀了吧。”他语气轻飘飘的，垂着眸子，眼神不知落在了何处。

第74章 是肖沉在哭
属于成年肖沉的精神力威压压迫之下， 没有人敢有所动作。
而那个让众人如此紧张的人却直愣愣地站着，身上因着挣扎造成的针眼还在往外溢着血， 各色的管线接在他的身上，一时竟不像个真正的人类。
他就站在那里，低垂着眸子面无表情，泪水滚了他满脸，又顺着苍白的下巴滴落。
他安静得完全看不出不久之前他还那样激烈地挣扎过，他迟钝地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悲伤、痛苦和歇斯底里还可以这样麻木， 平静、心如死灰。
众人紧张地盯着他， 他们谁也没想到会出这么大的问题， 虽然有压制实验体暴动的仪器，但是他们太过大意没拿过来。
门兀地被人撞开， 来人完全不知道屋内发生了什么， 进门便张口大喊，语气焦急道：“出事了！不知道谁把消息泄露给了猎人学院那边，现在猎人已经到了外面了， 实验室的虫族估计撑不了多久了！”
“咱们得赶紧转移实验成果！那边已经准备好飞船了！”
他喊完才发觉气氛不对，他的同事们都面色紧张冷汗涟涟，而那个他们口中完美的实验体正诡异地满脸泪痕地站在原地，此刻冷冷地看着他。
他被这双阴骛冰冷的眸子盯得身上发寒， 大脑一片空白，喉结上下滚了滚，开口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艰涩道：“……你怎么哭了？”
肖沉的眼球缓缓动了动， 他面无表情地用手指碰了碰脸颊上还未干涸的湿冷泪痕， 垂着眸子看了看被泪水润湿的指尖， 淡淡道：“我没有哭。”
“是肖沉在哭。”
-
肖沉随手杀了一个大概是虫族一样的东西，他迟钝地大脑已经懒得去辨别那到底是人类的实验品还是真正的虫族。
他从未感觉如此的轻松，那些被条框规则被他全部甩掉。
他早就该这么做了。如果一开始就什么都不奢望，不抱有任何期待，他也不会这么痛苦。
顺从他的就留下，反抗他的就杀掉，多么简单明了的事情，竟然也能将他折磨那么久。
孩子们的哭声中，肖沉目的明确地直直奔向海诺和他的房间，裹着精神力的脚直接踹开了紧紧锁住的房门。
床上被蒙着眼的小少爷猛地转向门口的方向，苍白的唇没有一丝血色，脆弱的身躯好像随时都会折断一般。肖沉目光沉沉地盯着海诺，眸中的风暴几乎要淹没海诺的身影。
海诺不安地看着门口的方向，手指也蜷缩起来。他早在肖沉踹门前就觉得有古怪之处，肖沉很不对劲，海诺下意识地露出了自己最柔软脆弱的那一面。
不知道为什么，尽管肖沉的精神力狂暴得厉害，海诺却觉得肖沉似乎极为不安，甚至是崩溃，他只能尽可能地让自己看上去无害柔软，用这种方式来安抚肖沉。
“怎么了，发生什么……”海诺问道。
“跟我走。”肖沉声音冰冷，直接打断海诺，冰凉的手死死地攥住海诺的手腕。
海诺看不见，只能被他扯着踉踉跄跄地跟着他走。他听到肖沉开门的声音，他似乎在救那些孩子，可一开口却分明是让人心寒的冷意：“跟我走，不许哭，不然就把你们的嘴缝起来。”
肖沉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那群孩子竟真的没人敢哭。
海诺有些担忧地‘看’着肖沉的方向，他看不见肖沉，只能嗅到愈发浓烈的辛辣苦涩的味道，像是烈酒入喉，他的喉管像是吞进了一团火，一直烧进了胃里。
肖沉的体温太过冰冷，语气残忍冷静地仿佛换了一个人，让人难以将眼前的这个人同之前目光笃定说一定会救他们出去的那个人联系起来。
海诺心底逐渐漫上了寒意，他挣扎着扯掉了缠着眼睛的纱布，还未适应的虫族的眼睛被他不管不顾地扯开，眼前漫开一片猩红的血色。
虫族的眼睛让他极不适应，眼前似乎都扭曲模糊起来，他费力地睁着眼睛，终于看清了肖沉的脸，也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他们现在正处在一件古怪的房间外，房间内部是许多透明的容器，里面泡着许多肉块一样的东西，有些似乎还在鼓动着，而那群把他们关在这里的人似乎正准备带走这些东西。
那群人见到肖沉便白了脸色，却仍目光贪婪地盯着海诺。这个小家伙身上有两只虫族的眼睛都没有腐烂死去，反而挺了过来，不愧是海诺家的血脉，果然是最成功的实验品！
那些孩子们之前被肖沉的精神力压制得厉害，此刻也大都昏昏沉沉，没什么反应。肖沉如今也不同以往，他完全没考虑过孩子们是不是不能看这么血腥的东西，沉着眸子就要上去杀人。
肖沉的速度快得惊人，那些人早有防备，急急忙忙打开了抑制实验体的机器。他们研究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没有控制的手段。
这种仪器本来对肖沉没什么影响，但他的一只眼睛被换过了，此刻那只眼睛出奇的疼痛，之前出现过的幻觉再一次出现在肖沉眼前。
肖沉疼得整个人都跪在了地上，他恍惚间感觉自己靠在谁的身上，可他已经没有办法去注意了，视线中肖怀冰就站在不远处对他扯着恶意的笑，Omega的声音软糯甜腻，娇声说着要住他的房间，幼鹿一般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咬着肖一岚做的甜品团子。
“滚啊啊啊！！”肖沉对着不存在的幻觉嘶吼着，海诺几乎都要扶不住肖沉，他惊疑不定地看着崩溃的肖沉，他顺着肖沉的目光看过去，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他的手腕被肖沉攥出青紫的痕迹，肖沉苍白着脸色在他怀中微微颤抖，海诺一瞬间觉得自己心被谁攥住了一般疼得厉害。
海诺刚想要开口安慰肖沉便兀地被喊了名字，他下意识地搂紧了肖沉，抬眸看去，是那群人在叫他。
他们碍着肖沉不敢过来，只能远远地引着海诺过去。领头的人笑得和蔼，语气亲切地唤着海诺：“好孩子，过来吧，那些都是不听话的坏孩子，你和他们一起玩爸爸妈妈会不开心的。”
“爸爸妈妈不开心就会不要你。所以你表现好一点，乖乖过来找叔叔，知道吗？”那人目光慈祥和蔼。
海诺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他定定地看着那人，态度已然开始松动。
“不许过去！”肖沉兀地道，他的唇边还渗着血，此刻狠狠地盯着海诺。
那群人见状纷纷惊慌起来：“不可能，他怎么会这么快就清醒了！”
可是海诺的态度已然有些松动，现在就走让他们怎么甘心。他们好话说尽，又哄又骗，极尽所能地想让海诺乖乖地过去。
肖沉愈发用力地攥住海诺的手腕，可是被换过的眼睛愈发地疼痛，他怎么也使不上力气，耳边全是肖怀冰娇俏的笑声。
他眼前一片昏暗，脑子被笑声震得发昏，肖沉不知道自己现在看上去有多恐怖，他强撑着威胁海诺，不让他走。
“你不许走……你不许走！”
“再给我几分钟，我很快就好了！”
肖沉的声音透着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哀求，他狼狈地半跪在地上，眼前阵阵发黑，却还是执拗地抓着海诺的手腕。
海诺无言地看着肖沉，眉眼间皆是安静的哀伤，没有任何言语，肖沉却在那一瞬间知晓了海诺的打算。
他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
……为什么？
海诺明明知道那些人是在骗他啊？
耳边的笑声愈发地聒噪，肖沉的眼前又出现了肖夜枫的样子，依旧是那个冷淡的模样，他开口想要说些什么，肖沉已经不想去听了。他扯住海诺的衣服，红着眼嘶吼道：“你要是敢走，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他色厉内茬、竭尽所能地用他所能想到的一切威胁着。他被幻觉折磨地快要发疯，眸中尽是疯狂和令人心惊的偏执：“你要是敢离开我，我就杀了你。”
“我会把你锁起来，折断你的手脚……”他胡言乱语地威胁着，海诺却不觉得可怖，只觉得心中酸涩得厉害。
可他不得不走，他不是肖沉，他没那么善良。
地下室的生活那么孤独漫长，如果不是刻骨的恨，他根本坚持不了那么久。
早在被关在这里的第一天他就下定决心了，他要报复那些人，为了这个目的变成怪物他也不在乎。
或者说他呆在这里的目的本来就是变成一只怪物，只有这样他才能有向海诺家族复仇的能力。
他知道和肖沉走，他就能变成正常人，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可那些恨早就成了他的一部分，他放不下，他解脱不了。他被这些仇恨折磨了那么久，让他成为一个连自保都做不到的普通人类躲躲藏藏苟且偷生一辈子，还不如让他去死。
海诺轻声地叹了一口气，他没费多少力气便从肖沉的手中挣脱出来。他微微倾着身子，轻吻着肖沉换过的那只眸子，一触即分。
“这是赔礼。”海诺轻声道，男孩清亮的嗓音有些讨好的意味：“就原谅我吧。”

第75章 这次是他先不要他们的
海诺向着那群人走过去， 神情乖巧又引人爱怜，张惶的眼透着惴惴的不安， 长长的睫毛挂着之前强硬将眼睛扯开的血珠。
无人知晓他胸腔里跳动的那颗心此刻有多疼。
“海诺——”肖沉挣扎着，他怎么也站不起来，只能这般咬牙切齿地喊。
海诺没有回头，肖沉眸色愈发癫狂，他眼前阵阵发黑，却仍是徒劳地瞪大了眼睛看着海诺离开的方向。
“兰兹．海诺！”
这是肖沉第一次这样郑重认真地唤着他的全名，海诺浑身僵了片刻， 他再也控制不住面上那副迷惑人心的柔弱神态， 牙齿将下唇都咬破。
他的内心煎熬挣扎得像是在用火烤， 可他最终也只不过停顿了短短一瞬。
肖沉的眼前愈发地暗了下来，他看着海诺的背影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
海诺不敢回头去看肖沉的神态， 他乖乖地走向了实验室的那群人。他们带着他很快离开， 飞船上，那些人欣慰地拍了拍他的头，哄小孩子一般给他糖吃， 他只乖顺地微微垂着头，像只家养的幼猫。
他们仔细地检查着男孩的眼睛，兴奋地汇报给海诺家族，说着实验体有多么多么成功。
而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的是， 这个被他们称之为最优秀的实验体，只挂了个海诺家族的姓，连家谱上都查无此人的孩子， 最后会成为海诺一族的族长， 甚至掌控了整个家族。
-
肖沉发觉自己似乎晕过去了一段时间。
醒来时他的眼睛还遗留着之前的剧痛， 精神力宛如被掏空一般， 浑身都疲乏得厉害。
孩子们都不见了，肖沉依稀察觉到空气中遗留的属于猎人的精神力，大概是猎人来过了，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没有带走他。
他的身体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精神力干涸的厉害，也不知道和他被替换的那只眼睛有没有关联。
他太过疲惫了，也就没有注意有人靠近，直到他忽然听见两个人的交谈声。
“这里都被我们清理干净了，那边房间里就是他们用你的基因合成的胚胎……”
“不过我说啊，你打算拿他们怎么办？”一个轻佻的声音问道。
“不知道，我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另一个男声更为低沉，有些磕绊似的，道：“这、这也太突然了，我什么都没想好。”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那个最开始的男声又道：“你也别有太大的心理压力，上头说了这些都是实验品，认真来讲不能算是人的，又还没有自己的意识。如果你想，上头允许销毁的。”
“我不知道，我现在脑子很乱，你让我再想想……”
肖沉昏昏沉沉地听着，他听得不甚清晰，最后进了耳朵的也只有一些‘胚胎’，‘实验’，‘销毁’类似的词汇。
那声音让他感觉陌生又熟悉，他似乎曾在哪里听到过，只是迟钝的大脑却一时想不清楚。
脚步声逐渐接近，那两个人很快便进了房间。肖沉的位置有些偏，不知什么原因，那些人进门没有发现他，直直地走向那些所谓的‘胚胎’。
毕竟有人在身边，肖沉强迫着自己清醒过来，目光却探究地盯着其中一个人。
猎人出任务时一般情况大都会戴着面具，肖沉看不见他的样子，却莫名觉得这个人非常熟悉。
那人没有注意到他，此刻正神色复杂地看着那些巨大容器中的肉块，目光中却没有普通人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的恶寒恶心，全然是茫然无措的样子。
另一个人打了个寒颤，真心实意地感叹道：“我艹，这海诺家族确实名不虚传，有够变态的，居然拿你的基因研究这些玩意儿，万一真让他们养大了指不定成个什么祸害人的玩意儿。”
他语气沉重起来，说到正事语气也开始正经：“捉到的那几个说这些东西养不活，除非用母体的养分供着。我看这么邪门的东西养大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如烧了拉倒。”
‘……你的基因？’
肖沉微微愣怔，怔然地盯着那人的后背看。他想起了他在哪里听到过这样熟悉的声音了：
这是肖夜枫的声音，是他……父亲的声音。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眸中像有一团火在烧。
肖沉的反应太大了，那两人毕竟是猎人，瞬间警惕起来，这才注意到肖沉。
“怎么可能！这里怎么会还有一个人？”说话的那人惊道，他们两个猎人刚刚居然没有一个人察觉到这屋里还有别人！
而那人看见肖沉的样子后更为震惊，话完全没过脑子，直接口不择言道：“枫哥，这小孩长得和你也太像了！那群人不是说没有成活的胚胎吗？这小崽子都长这么大了！”
年轻的肖夜枫，虽然他现在还不叫这个名字，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肖沉，他太过年轻了，猎人那一套早就不知道忘到哪里去了，猝然有了理论上的‘孩子’，大脑完全是空白的。
肖沉整个人都在发抖，却不是因为害怕。刚刚冷却的血此刻又沸腾起来，脑海中一直有个声音叫嚣着让他杀了肖夜枫，他知道那只不过是幻听，而这种想法却像生了根一般疯狂往他心脏最深处钻。
他恨得发狂，那只被换过的眼睛仿佛察觉到了他的情感，撕裂般德疼，疯狂地汲取着肖沉的精神力。
肖沉不知道这个眼睛是海诺的，而海诺也没想到自己的眼睛早就被虫族的眼睛异化，虽然不能算作虫族的眼睛，但肯定不是正常的人类器官。
肖沉被这变故折腾得连站起来都艰难，更不要说去杀一个专业猎人。
他哪里甘心，爬都爬不起来了还要执拗地盯着人问：“你准备怎么对它们？”
肖夜枫难得愣怔地看着这个与自己眉眼有八分相似的孩子，他不知道这个孩子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这个问题，孩童目光中那种沉重的情感也让他难以喘过气来。
他看着已经成型的一个胚胎，他和那个浑浑噩噩，不知道是否有人类思想的、勉强能称之为‘人’的东西对视良久，才道：“我要带他们回去，把他们抚养大。”
年轻的男人声音还有些青涩，他还没有成家，也没有喜欢的人，突然告诉他有了‘孩子’——虽然只不过是实验体，这也足够让这个优秀的猎人手足无措好一会了。
他冷静下来后看着这些‘孩子’又于心不忍，这些孩子长得和他太像了，他看着他们，心中竟然有了一股奇异的柔情。
实际上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但是他却莫名地想要留下这些‘孩子’。大概是在这世上孤身太久了，他居然也开始期待这种大概勉强算得上是‘亲情’的羁绊。
某种方面来讲，肖沉确实像极了他。
另一个男人听到肖夜枫的话惊道：“你疯了！这不是什么普通‘孩子’啊！这些只不过是实验品，是胚胎啊！”
他苦口婆心地教育着显然被蒙了心的肖夜枫：“只有和爱的人生下来孩子的才能算的上是亲人的，这种时候你能不能清醒一点啊！”
那人头疼地说着，而且眼下这个瞪着他们的小崽子显然不对劲啊！不把这些东西销毁日后绝对会出麻烦。
肖沉已经听不进去这个人在说些什么了，他满脑子只有肖夜枫说的话。即使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仍是会被肖夜枫的一两句话影响到溃不成军。
肖沉反复品着那句话，他想着那些过往，反复咀嚼着那些苦涩。
他逐渐平静了下来，像是挣扎累了一般，轻笑一声：“骗子。”
他太累了。
他不要再做肖夜枫的儿子了。
肖沉强撑着站起来，他现在杀不了肖夜枫，但总能做的了别的。
他费力地举起椅子，拼劲全力砸向有着属于他的信息素的那个容器。
他杀不了肖夜枫，却也不想再和这人再继续这样一段彼此相厌，又彼此伤害的关系了。索性这样一了百了，他也不用再受着这份挣扎。
肖夜枫急忙拦住，他惊疑不定地看着突然发作的肖沉，将那个容器护在身后。
“你要带走它们？”肖沉淡淡地问，似乎刚刚做出那种疯狂的事情不是他一般。
他忽地勾起了唇，语气近乎残忍道：“最小的那个，长大后会杀了你。”
肖沉快意地看着男人僵直的神态，他的话像一把刀，狠狠刺进男人胸膛的同时也把自己伤得鲜血淋淋。
他知道，这句话说出来肖夜枫就不可能再对他产生半点亲情了，谁会爱一个注定要杀了自己的人呢？
他在过去说了这句话，此后的岁月里肖夜枫都不可能会真的爱他，从一开始他得到的所有的一切就都是假的，肖夜枫确确实实地从没爱过他，从来都时刻提防着他。
他残忍地抹去了自己那份不该有的奢望，亲手断了自己的所有后路。
肖沉闭着眼睛感受心脏那里传来的疼痛，他已然快要习惯了。
他不想再当被抛弃的那一个了。
这次是他自己不要的。
是他先不要他们的。
“即使这样，你也要带走它们吗？”肖沉歪着头看着肖夜枫笑。
肖夜枫看着这个奇怪的孩子，他明明在笑，可他的眼睛却又那么绝望，绝望得让肖夜枫觉得，自己一定做过什么伤过这孩子的事情。
他怔怔地伸出手想拉肖沉起来，有什么东西混在话里不自觉地脱口而出：“对不起……”
肖沉瞪大了眼睛，一时连反应都忘了。
下一秒，肖夜枫眼前一花，刚才那个孩子就这么消失在他眼前。
一切仿佛只不过是他的幻觉。
“刚才，那是什么？”良久，他才嗓音干涩地问道。
“不知道。”队友的声音同样恍惚着，喃喃道：“大概是这实验室里有能让人产生幻觉的东西？”
一时相顾无言。
-
肖沉眼前此刻一片昏暗，他此刻身形也恢复了正常，之前的所有种种都仿佛是做梦一样。
这就是宇宙裂隙的可怖之处吗？肖沉微微扯着嘴角想着。
那他还真的是败给它了。
大量的记忆充斥在肖沉脑海中，肖沉随手从作战服上掏出一把刀，毫不犹豫地抵在自己脖颈处。
他想起来所有的记忆了，自然也记起来了宇宙裂隙出去的方法。
当时他还是哈罗德的时候，那个神秘人说过一些似是而非的话，他大抵推测出也许死亡才是能完整逃出宇宙裂隙的唯一方法。
即使不对也没什么关系，反正不过就是一场豪赌，他早已无所谓了。
另一边的飞船上，海诺属于虫族的瞳孔微微放大。
一直以来时时监测着他双眼的仪器正在疯狂报警，血红的提示疯狂地溢满了整个屏幕：
警报！警报！宿体已死亡！宿体已死亡！
那群人摸不到头脑，疑惑地咕哝道：“这仪器出故障了吧，人不是还好好活着吗……”
只有海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心底一片冰凉。

第76章 他情不自禁地去吻肖沉的唇
海诺从梦中惊醒。
他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梦见过去的事情， 每次醒来他的身边都漆黑一片，他恍然以为自己从未从那个地下室离开过， 黑暗中他一时分不清楚现实，冰凉的夜一点一点带走他身上的所有温暖。
海诺没有开灯，他放任自己沉浸在过去梦境的余韵里。
他梦见了他执意离开肖沉时候的情景。
过去了那么久，他仍时时想起那时的情景，因为那个时候的肖沉明显情绪很不对，他的情绪，反应都太过古怪了。
实际上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海诺依稀记得， 自己当初刚刚扯下脸上的纱布时， 似乎看见的不是肖沉， 而是一张极其妖媚的女人的脸，而他再去看时肖沉还是那个肖沉， 根本就没有什么女人， 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似乎只不过是海诺的错觉。
他那个时候年龄小，眼睛又被人动过手脚， 看到什么都不奇怪，也就没在意，可现在他想起当初肖沉古怪的样子愈发觉得这事可能没那么简单。
古堡的夜温度不高，海诺只穿着薄薄一层的睡衣， 衣带松松地系着腰。他没开灯，赤着脚踩在柔软洁净的地毯上，循着记忆去冰柜里拿出一瓶红酒。
他实际上本就算不得贵族， 从小养在地下室的东西， 即使能把礼仪学得七七八八， 骨子里到底也是个疯的。
海诺不甚讲究地拔开木塞， 仰头就往嘴里灌。他本就只贪醉意，此刻闭着眼睛完全凭着本能吞咽，丝毫没觉得这是暴殄天物。
他随意又提了一瓶酒，想了想又放下了，毕竟在他的认知中肖沉现在和孩子也差不多，比不得之前狂饮不醉的时候，还是不能喝酒的状态。
他随手拿着开过的半瓶酒去找肖沉，这才发现外面竟下了雨。
夜幕沉沉，黑暗中他看不见雨，唯有雨声，却更显得安静了。
院子里给肖沉建造的池子是露天的，实际上室内也有，只是肖沉不长呆在室内。现在下着雨，海诺也不知道肖沉会去哪里。毕竟这里太大了，也太过空旷了。
海诺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呆呆地看着水面，坐在了池边，小腿浸在深不可测的水中，被黑暗淹没。
雨水灌进酒里，他浑然不觉，就着冷水喝着，猩红的酒液混着雨，无知无觉地淌了他一身，他一时尝不出自己究竟是在喝着酒，还是灌着雨。
夜雨之下，阴沉得没有一丝光亮，一如地下一般，只是这里显然更冷。
冷风，冷雨，这是地下室从未有过的，他仰着头闭着眼，忽然发觉自己原来还活着。
他想起自己刚从实验室逃出来，第一次见到雨的时候也是这样，甚至还用手去接，完全对这世间的一切一无所知。
海诺浑身都被雨水打湿，他忽地听见了池水搅动的声音，昏暗的光线中，他看见一双黑亮亮的眼睛，眼睛之下全部隐藏在漆黑的水中。
那人这个下半身全部没在水中，宛如蛇一般地向他游动过来，池水搅动的声音混着雨声，宛如古地球志怪中的蛇妖一般。
肖沉在海诺的不远处便停了下来，长长的蛇尾在深水微微游动，他渐渐露出了上半身，雨水从他的锁骨上滴落，顺着肌肉的纹理往下坠，最后没入池水。
他微微歪着头看着海诺，之前装上的舌头还不是很习惯，磕磕绊绊地去喊海诺的名字，细微的声音隐没在雨声中。
海诺丢下那瓶酒，看着水中的肖沉。酒瓶因着他的动作倒在池水边，酒液淌了满地，红酒的香味瞬间满溢出来，海诺似乎愈发地不清醒了。
他大越是有些醉意了，眼前的肖沉越发和记忆中那个央求他不要走的肖沉重合起来，他的眸子逐渐变得迷茫。
天地一片昏暗，他向着水中的肖沉伸出了手，轻喃道：“……带我走吧。”
海诺几乎是瞬间便被拖进了水中，他忽地感觉所有的感官都消失了，没有风，没有雨，也没有光。
他在一片黑暗的冷水中沉浮，仿佛失重一般，腰被蛇尾紧紧缠住。
他下意识地去看肖沉的脸，情不自禁地去吻肖沉的唇。
他曾经心中也怨过肖沉那么快就把他忘了，可如果真让肖沉恢复全部记忆他又不可避免地担忧害怕。那个时候肖沉的神态他还记得，那般歇斯底里，那般疯狂。
如果恢复记忆是那么痛苦的事情的话，他情愿肖沉不记得。
这一方黑暗的天地中，除了雨声，一时就只有池水翻滚的声音。
有那么一时片刻，有月光洒落进雨里。
-
海诺第二天从床上醒来整个人都是懵的，他完全不记得昨天干了些什么事，只瞪着眼睛看着床上突然多出来的一条蛇。
肖沉为什么会在他的床上？他什么时候来的！
海诺耳尖发红，他动作拘谨地看了看肖沉的后颈处，发现那里没有什么印记才放心地给肖沉盖好被子。
他忽地发现冰柜没关上，海诺家不可能进小偷的，大概是他晚上喝了些酒吧，他随意地想着，并没有放在心上。
肖沉的舌头已经换好了，食物也可以从流食换成软一些的食物了。
只是他刚刚接上舌头还不适应，总是不小心咬到舌头，舌头都被他自己咬得有些红肿。
海诺最后无奈地让他张开嘴，给肖沉的舌头抹药。
海诺戴着手套的细长手指强硬地夹住肖沉的舌头，另一只手涂着药。那药倒不是液体，是乳白色泡沫一般的质地，肖沉最后闭上嘴还残留了一些在嘴唇上。
他睁着眼睛无辜地看着海诺，海诺轻笑着点了点自己的嘴唇，示意肖沉他唇上有东西。
肖沉歪了歪头，似乎在努力理解着海诺的意思。他的蛇尾微不可察地动作着，忽地倾身而上，轻轻地蹭了蹭海诺的唇。
海诺惊得药都掉了，猛地后退拉开距离。
他的脖颈红了一片，又不能说的太过露骨，急道：“这种、这种事情是要和喜欢的人做的，知道吗？不能随随便便就……”
海诺手忙脚乱地解释着，一边心中埋怨那些人也太过龌龊肮脏，居然教肖沉这些东西。
肖沉疑惑地看着他。
海诺渐渐地想起来他昨天做的事情。
海诺：……
这下他连脸都红透了。
原来龌龊肮脏的那个竟是他自己吗？

第77章 面对肖沉，他似乎总是迟一步
肖夜枫缓步踏入皇宫， 他一身黑衣，平日里一贯风流轻佻的面容此刻冷峻异常， 仿佛换了个人一般，黑亮的皮靴踏在地上毫无声响，让人无端联想到一只黑豹。
肖沉现在下落不明，谁也不知道宇宙裂隙中究竟是什么情况，他们的设备精度不够无法确定，皇宫的设备是最好的，眼下也只能来皇宫试一试。
肖夜枫只是简单的借用一下设备， 因而这一次没用肖家的名义。
这是他第一次脱离肖家家主的身份来到皇宫。偌大的皇宫空空荡荡， 奢华而清冷， 仆从们皆低头忙碌着，无声无息， 仿佛机械一般， 整座宫殿充斥着一种巨大的压抑感。
肖夜枫等着设备出结果，同样无声地看着这一切，他很难想象肖沉曾经也是这些人中的一员。
肖夜枫对肖沉的印象还停留在这孩子小的时候。肖沉本就是个矛盾的孩子， 他性格又冷又傲，看上去还有些凶的样子，偏偏他却是三个孩子之中最害怕寂寞，最长久地与孤独为伴的那个。
肖夜枫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措不及防地被周身的动静打断了思路，他定睛一看，居然是个破旧的小机械助手。
那个小家伙因为太过破旧行动都有些磕磕绊绊的， 看起来有些滑稽， 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居然还没被退换掉。
肖夜枫没有在意， 兀自盯着设备查看结果， 毕竟这样的智能助手估计连正常使用都要出故障，更不可能有什么危险性。
然而皇宫的设备也没能得出什么结果，肖夜枫抿了抿唇，即便知道会是这个结果真正面对时他还是无法抑制地感到失望。
他起身正要离开，那个破旧的智能助手却直愣愣地移动到肖夜枫的眼前，不停地发出系统故障的声音，短短片刻后又恢复平静，冰冷的机械音刻板道：“已识别出对象，…8…37。”
那似乎是很长的一串代码，发音因着故障的缘故断断续续，肖夜枫也没有听清，只听见了最后一个数字似乎是7。
是识别错了身份？肖夜枫微微皱眉，毕竟以这东西的破旧程度出故障也正常。
见肖夜枫没什么反应，那脏烂的机械助手兀地发出警报声，说他已进入禁入地段，让他回到自己的房间。
这是贵族之间流行的什么新的游戏吗？肖夜枫心道，脚下却不由自主地跟着走。
他最后来到了一间极为隐蔽的屋子，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肖夜枫缓步探进去，屋内倒还算是整洁，边边角角却仍是有不干净的地方，大概是带路的这个小机械助手打扫的。肖夜枫没有多想，他本来就是一时兴起，转头欲走，却忽地被床角边的东西吸引住了。
他蹲下捡起来看，那似乎是什么动物的鳞片，附着干涸的血。他觉得有些眼熟，一时却也想不起来。
那小机械助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他旁边，肖夜枫掩去情绪，指尖夹着鳞片轻轻敲了敲，淡笑道：“看来你没有清理干净啊，小家伙。”
智能助手的指示灯故障一般闪烁片刻，忽地道：“检测到残留成分，已开启深度扫描。”
几乎是瞬间整个房间便被智能助手发出的光覆盖着，肖夜枫瞳孔兀地收缩着——他看见了铺天盖地的、宛如血迹一般的痕迹。
肖夜枫怎么也没想到皇宫的附近还会有这样的事情，他微微有些愣怔，恍惚之间听见机械音确定了这就是血迹。
这里曾经满是鲜血，他捡到的鳞片估计就是血迹主人挣扎时留下的，而这里早已被机械助手自发的程序清理干净，如果不是深度扫描的射线作用，没人会知道这里曾经究竟发生过什么。
那痕迹满地皆是，床上、墙上，甚至是天花板上都被这种印迹覆盖得满满当当，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便开始分析，心底愈发心惊，究竟是什么样的伤口才会流这样多的血？
肖夜枫的面色愈发地凝重，这血痕的主人必定遭受过极大的痛苦，这才挣扎得满地都是血痕。
他猜想这大概是皇族处刑人时受刑者留下的痕迹，许多贵族本就性格暴戾，对人行私刑也不是什么少见的事，而且他们的私刑往往更为残暴。
这样巨大的出血量，想必那人也早就死了，只是不知道死前受了多少痛苦，不过这也和他没什么关系，肖夜枫这样想着，忽地听见智能助手问道：“是否继续上次的任务？”
他没来得及回应便听到一声：“已打开上次的任务。”
肖夜枫的眼前兀地出现了一张界面，上面画着机甲钥匙的构造图，笔触工整利落，隐隐透着一股锋利之感，眼熟极了。
最为关键的是，那张构造图呈现的机甲钥匙，和肖沉当初送他的那个几乎是一摸一样。
他后来听肖一岚说那个机甲是定制的，肖沉废了好多功夫，甚至自己都参与了设计，也就是说那个机甲和钥匙都是独一无二的，而他却在这里看到这样一个极为相似的构造图。
肖夜枫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之前捡到的还沾着血迹的鳞片此刻触感极为凸显，他却仿佛浑然不觉一般。
他想起来为什么他会觉得手中破损的鳞片这样的眼熟了。
——那是身体被改造后的肖沉身上的。
他终于知道了这个智能助手将他识别成谁，而这又是谁的房间。
这里是肖沉的房间，是肖沉之前接下皇族任务的身份住的地方。而这些血，这些触目惊心的痕迹，毫无疑问，全部都是肖沉留下的。
愧疚与悔意宛如毒蛇噬咬着肖夜枫的内心，他似乎总是迟一步才能发现肖沉的痛苦，总是迟一步才发现他的孩子早已在无尽的深渊中挣扎，又总是迟一步才想要拉住肖沉早已放下的手。
面对肖沉，他似乎总是迟一步。
肖夜枫的爱来得太迟了，肖沉在反复地等待中惴惴不安着，反复地自我怀疑着，他不断地渴望着，自尊又促使他一次次压抑着，退缩着，他在漫长的不断的煎熬中不动声色地挣扎，在一次次重复地凝望着肖夜枫的背影中终于彻底放弃。
肖夜枫被这个认知砸的眼前发懵，他恍惚以为自己脱离了身体，却听见他的声音依旧冷漠地问：“这些痕迹是‘我’造成的吗？”
“是您。”
肖夜枫垂下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那机械助手故障一般停顿片刻后才断断续续道：“……内脏、挖了出来，您的情绪过于激动了，弄得满地都是……很难打扫。”
机械音声音冷漠刻板，毫无感情波动，肖夜枫听着只觉得心如刀割一般。
他闭了闭眼，似乎又恢复寻常，只是声音似乎有些发抖：“还有吗？”
机械助手歪了歪头部，道：“我感受到您很悲伤。”
“但我识别出，您似乎在笑。”
肖夜枫终于说不出话，只是攥紧了伤痕累累的鳞片。
-
另一边，红狐懒洋洋地趴着，忽地想到什么一般支楞起来，花镜撇了他一眼，习以为常道：“又怎么了？”
红狐纠结道：“我忽然想起来，之前咱们接应黑蚺的时候，是不是后来没处理干净那个小房间啊？”
他想起当时那间房子被他们仨霍霍完的样子，撇撇嘴道：“都怪你俩，假死造尸体我没意见，只是你们为什么非要那么暴力地从你的那些怪物里取内脏啊？一屋子被你们折腾得都是血。”
“当时情况特殊，时间紧，手法只能粗暴一点。不过那个智能助手有设定清理的程序，放心吧。”花镜冷漠道：“而且什么叫我们？因为动作太大砸到智能助手导致强制关闭设备，被没保存也没备份的黑蚺按在地上揍的不是你了？”
红狐：……
他心虚地摸摸鼻子，久违地回忆起了对一脸怨念、怒急反笑的黑蚺的阴影。
红狐顶着花镜嫌弃的目光重又趴了回去，沉默良久。
花镜轻轻拍了拍难得消沉的男人的肩，叹气道：“知道你难受。”
她转而语气凉薄道：“一会难受完了起来干活。”
红狐：？
他满脸的不可置信：“我那么伤心哎？”
你还有没有点人性了？

第78章 “我是，肖沉。”
不知道是不是没有精神力的缘故， 接上舌头后肖沉一直恢复得都不是很好，人倒是让海诺养得更娇气了， 之前花镜养的怪物身上的器官他直接拿来用都没事，现在却反而烧得昏天黑地，什么药剂都试了也没有好转。
海诺有些担忧，他从前照顾肖沉的时候几乎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他当然希望这是肖沉记忆恢复的前兆，只不过眼下看来更有可能出宇宙裂隙时受的暗伤。
肖沉睡得极不安稳，一宿一宿地做噩梦，醒来也是目光一片空洞， 茫茫然没有落点。再这样下去人都要烧得傻了。
更重要的一点是， 肖沉总是盯着一点在发呆， 眼球缓慢地移动着，似乎他盯着的虚空的那里真的有什么人一般。尽管医疗助手说这是兽人身上属于兽类的正常特征， 但海诺就是觉得哪里不对。这可是肖沉， 怎么可能和普通兽人一样。
权衡之下，海诺还是决定带肖沉去医院检查。
他想了想，临走前给肖沉围了个巨大的围巾， 肖沉几乎整张脸都埋了进去，只露出了两只黑亮的眼睛，不解地看着他，海诺被这样的眼神看的心软了一瞬， 低头柔声叮嘱肖沉在外面尽量不要露出脸。
毕竟以肖沉的性格，等恢复记忆之后要是知道他这样弱势的一面让别人看到了，估计要恼羞成怒， 海诺心下觉得好笑。
肖沉无言地抬头看着他， 湿漉漉的眼睛有些不安似的， 尽管知道这大约是自己的错觉， 海诺还是不禁心头微颤。
他蹲下来与肖沉的视线持平，柔顺的发垂在身前，柔声问道：“怎么了？”
肖沉的睫毛颤了颤，心中那股焦躁恐慌感被海诺身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玫瑰香气奇异地安抚了大半。
他还不习惯说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凝视着海诺片刻，试探地牵起了海诺的手，笨拙地用唇触碰着男人的手背。
这是海诺曾经对肖沉做过很多次的动作，肖沉在努力地用海诺可以理解的方式回应他。
海诺被手上还带着略低体温的触感惊得一颤，不知怎么腿竟忽地一软，要不是反应及时就直接当着肖沉的面跪下了。
“族长！”管家那张冰冷的脸都绷不住了，声音里透着惊慌。
海诺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察觉到肖沉还看着他，海诺手忙脚乱地想要站起来，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又闪过刚刚肖沉‘吻’他时手背上有些凉意的触感，心下顿时一慌，没注意又踩到了裤脚，脚下一滑，竟重又跌了回去。
不远处眼睁睁地看着族长失智行为的管家：？
海诺一时大脑一片空白：……
当着肖沉的面居然做出了这么丢人的反应，他羞恼得耳尖都红透了，干脆半跪在地上也不起来了，把脸埋进肖沉的膝上，权当逃避。
太丢人了太丢人了……
之前和肖沉打的昏天黑地的时候海诺嘴上还能骚得风生水起，可是失忆的肖沉简直太纯良无害了，反倒让海诺变得纯情起来，整个人都不自在极了。
肖沉看着这样的海诺蓦地感到一种奇异的情绪，他控制不住地抚摸着海诺的发丝。这种情感陌生而炽热，他恍惚觉得曾经也在哪里感受过，他发自内心地感到前所未有的轻快。
可他又本能地觉得不该是这样的，长长坠下的蛇尾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异物感鲜明地接在腰下，他的眼眶此刻不知为何莫名其妙地开始发热。
肖沉的唇角不可抑制地勾起，胸口却愈发地酸胀起来，不断地向下坠去。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让他无措极了，他一时头脑发懵，却不由自主地开口喃喃，仿佛这句话早已深埋于他的意识。
“我很…喜，欢你。”
肖沉磕磕绊绊地说道，他察觉自己似乎是在笑，有些惊奇地眨了眨眼，泪珠却瞬时坠落，可也就仅仅一滴罢了，而后毫无痕迹，仿佛这滴泪只不过是个幻觉。
海诺猛地抬头，他没看见肖沉的泪，只看见了肖沉转瞬即逝的笑意。
“真的吗？”海诺脱口而出，他觉得自己现在看起来一定像个傻子，却也顾不得那么多。
肖沉回应了他，那他任性一点也是可以的吧？
“你可以一直陪着我吗？”海诺问道，全然没发觉自己的问题幼稚得像个小孩。
他不记得了，曾经在很久很久之前的一个地下室中，他也曾这样问过肖沉。那时候他们刚刚认识，肖沉为了安抚便这样随口骗他。
现在的肖沉无言地看着海诺，他觉得这样的眼神熟悉极了，他不敢直视，却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他给了海诺和那个时候一样的答案。
海诺的眼眸猝然亮起。
-
海诺很快就被医生叫走了，肖沉自己一个人在病房内静静发呆。
实际上肖沉本不至于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的，可他被梦境困扰得太久了。
梦中的他也是这样半人半蛇的鬼样子，也是被人锁在冰冷的水中，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是全然不同的另一个走向。
梦境中的他感到屈辱而愤怒，巨大的情绪波动下连身上的痛苦都微不足道了。异化的蛇尾让他心惊，他感受不到双腿的存在，腰部以下的肉块如果不是还传来阵阵疼痛感他都几乎以为那只不过是一团难看诡异的死肉。
他不记得发生过什么，丢失的记忆让他高度紧张，他失控地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口腔内空空荡荡。
清醒时浑浑噩噩的大脑，在梦中却反而古怪地思路明晰起来。他听得懂那些人在说什么，他们说他是犯了错被改造的罪犯，是奴隶，他遭受的一切都是他应得的。他不明白自己犯了什么错，可他莫名觉得自己不属于这儿。
我犯了什么错？
他吞咽下泡得发肿的饲料怔怔地想，眼前忽地闪过一碗卖相糟糕的粥，一闪而过，短暂地仿佛是绝望中出现的错觉。
漫无边际的绝望感笼罩着他，人群目光中隐隐透出的贪婪蔑视，抑或是怜悯嫌恶都压抑得让他喘不过气来，他毫无尊严，甚至连蔽体的衣物都没有，他连个人都算不上了。
他的后颈撕裂般的疼，各种信息素的气味让他愈发地脆弱不安。
而最糟糕的是，他开始频繁地出现幻觉，而这幻觉后来竟也出现在了白天、他没有昏睡的时候。
他看见一个男人拿着钳子一样的东西，上面夹着什么血红色的薄片，他看不见那人的脸，只能看见男人仿佛某种果实一般密密麻麻紧凑在一起的数百只带着黑点的黄色眼球，紧实地挨挨挤挤在黑洞洞的眼眶里。
他一时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被这样一双眼睛紧紧凝视着，他的指尖却莫名传来粘湿的触感，鼻尖似乎传来了浓重的血腥味，继而便是钻心的疼。
视野诡异地小，眼前逐渐地暗下去，他听见女人的叫声，凄厉地诅咒着，不成声调地叫着什么名字，可他听不清，他被这惨叫刺得耳鸣头痛。
现在，他呆在惨白的病房中，而他的床边正站着一个狐狸头的女人，鲜血从女人脖颈处的接口流到了丰满的胸脯上，可女人毫无察觉一般只是目光悲悯地看着他，属于狐狸的嘴角血淋淋地裂开至脑后。
他知道这大概又是幻觉，女人身上的伤口眼让他觉得眼熟极了，他怔怔地盯着女人发呆，忽地感觉有什么声音。
肖沉抬头看去，是医院病房的智脑正在播放。
他的瞳孔悚然一缩——他看到了自己的脸。
这是肖沉身份暴露之前拍摄的一个综艺，那时候他还是全网黑的状态，只是现在的肖沉全然不记得了。
……这又是幻觉吗？还是说梦境？
肖沉猛地紧张起来。
屏幕里的他正专注地看着另一个长相乖巧的男孩子，男孩看起来有些腼腆，白净修长的脖子看起来宛如一只天鹅，像极了一个不谙世事的小王子。
不同于对待他，众人对待这个男孩的态度众星捧月一般，仿佛是对待珍贵的艺术品一般。
“爸爸对我确实很好……”男孩柔声说着，声音甜糯糯的，眸子里像闪着璀璨的星辰：“可是我真的有些不好意思……爸爸怕我住不惯，还让哥哥把房间让给我。”
不知怎么的，这一刻肖沉的头脑异常地清晰，他居然听懂了男孩在说什么，甚至那些飞过的字他也明白了含义，脑海中有什么东西逐渐明晰起来。
他的大脑开始了阵痛，耳边又是女人的惨叫声。
屏幕中的众人被男孩的话逗笑，纷纷打趣。为了观看体验，弹幕也是那个时候的直播弹幕。
【笑死了，哥哥不配，只不过是个工具人罢辽】
【哥哥：？一觉醒来家没了，我难道就不是您的亲儿子了吗？】
【肖爸爸：去去去，你哪有你弟弟可爱。】
【不就是一个房间吗？值了！要是我弟弟我恨不得宠上天！】
屏幕中众人一时都满脸的笑意，只有他毫无表情，目光沉沉，看着那个男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的表情在一众笑着的脸中太过突兀，男孩也注意到了，有些担忧地询问道：“怎么了肖老师，您是不太舒服吗？我看您似乎一直都绷着一张脸的样子。”
众人的目光瞬间投在了他的身上，许多弹幕快速地飘过，肖沉看不清楚，但他却奇异地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仿佛他曾经在哪里看到过一般，整个场景都早已印入他的大脑，甚至连细节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肖沉好烦啊，又在凸显人设吗？】
【别人都笑就他故意给人看脸色，会不会读气氛？】
【他以为他是谁啊？这可是肖家的少爷，他肖沉也敢不给这个面子？】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似乎都在谴责着他，只因为他没有和众人一样面带笑意，可他根本就笑不出来。
“肖老师，您是哪里不舒服吗？”屏幕中的工作人员在问着他，而他只是面色苍白地紧紧抿着唇，摇了摇头。
“肖哥在走神呢，估计是太忙了昨天没休息好。”旁边一个面容青涩的男孩急忙道。
“那这样，您能不能补拍一个笑的镜头？方便我们后续录制版的后期制作。”工作人员道。
肖沉觉得自己魔怔了一般，他明明在屏幕之外，却仿佛身临其境。他想要扯起嘴角，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笑不出来，耳边旁人还在不断地开玩笑让他笑一个，宛如紧缚的绳索一样勒紧了他的脖颈。
“笑一个，笑一个！”谁在起哄。
众人哄堂大笑。
男孩无辜的眼睛看着他。
笑不出来笑不出来笑不出来……
不要逼我了不要逼我了……
他无助地抓扯着自己的嘴唇，下巴面颊瞬间变红，嘴角渗出血迹。
这个人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是他吗？为什么他会这么难受？
他无意识地痛苦呻。吟着，床边那个女人的幻觉也裂开了鲜血淋淋的狐狸嘴在笑着，尖利的笑声混着屏幕里的笑声，肖沉眼前昏暗起来，头痛欲裂。
他似乎是昏迷了一瞬，一睁眼又是那个地牢，他的眼睛瞎了一只，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精神力。
肖沉知道这又是幻觉，可那气息太过熟悉，他止不住地想要看清那是谁，早已枯竭的精神力此刻竟被他调动出来，不断地想要透过那扇门，想要看清那个男人的脸。可是只不过短短一瞬，那个男人的气息便远离了。
不要走！不要走！
肖沉无声地呐喊着，他费力地张大眼睛想要看清，可眼前却越发得昏暗起来，被抛弃的感觉愈发浓烈。
……我到底是谁？
我到底是谁啊！
屏幕外，肖沉几欲崩溃。
屏幕内的肖沉看着故意挑事的肖怀冰，忽地冷笑一声，继而头也不回地起身便走。
“肖沉！”综艺的导演又惊又急地追在肖沉后面，而他这一声宛如当头棒喝，一下子将屏幕外的肖沉叫醒了。
……‘肖沉’？
“肖沉。”他缓缓呢喃着，还没适应好的舌头艰难地发音，茫然睁大的眼睛空无一物：
“我是，肖沉。”

第79章 -父亲吗？ -他不要我了
恢复记忆的第一件事， 居然是看着自己的墓发呆，肖沉自己都觉得糟透了。
说是恢复记忆其实并不准确， 肖沉的记忆确实正在恢复着，但并没有完整地回忆起来。医院里播放的综艺片段只刺激到了他属于‘肖沉’的那部分记忆，更多的回忆虽然在缓慢恢复着，但仍像是被雾掩住了一般，看不真切。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的墓碑看，仿佛在看一个全然陌生的死人。
雨正在下。
帝国的雨总是冷的，寒意像是能穿透皮肤， 足以浸透人的每一寸骨头。
这里不让进， 肖沉是自己翻进来的， 他有些狼狈，走之前被海诺强硬裹上的过大的围巾和过于累赘的衣服早被扔了， 肖沉此刻身上只穿了薄薄一层， 被雨水浸湿，湿乎乎地裹在身上，密不透风地紧贴着他的身体， 让他恍然间有种窒息的错觉。
这里杂草丛生，像是很久没有人来过了。墓碑和他一样，都被雨水淋得透彻，无言地与他相望着。
雨幕之中， 他看见墓碑上生硬刻板的字，标准字体，大约是机器打出来的， 只有短短两个字， 再无其他， 简短而冰冷， 在这阴沉没有一丝光亮的荒地上显出股阴森来。
“小少爷。”肖沉墓碑上自己的名字自嘲地笑了笑，声音淹没在雨声中：“落到这种境地，你真是活该啊。”
舌根隐隐传来痛觉，肖沉心中烦躁，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冻僵的手却找不到半根烟，他这才想起来这身衣服压根不是他自己的。
他到底心里还是存着某种隐晦的期望，记忆的最后他应该是死了。
他死了，父亲会为他难过吗？
哪怕只是几天呢？
父亲会因为他的死而愧疚吗？会为他自豪吗？
肖沉无法否认他这样想过，晦冥岛的经历都被他强压下去，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以至于一恢复记忆就来看自己的墓。
“真是可怜。”那个狐狸头的女人又出现了，一袭红衣，慵懒地靠在他的墓上，露出一截女性独有的白皙丰腴的腰。女人语气勾人，带着一丝戏谑的意味：“你自己也能察觉到吧，都没有人来过这里，你可真是讨人嫌。”
肖沉没有理会这个幻觉，甚至开始渐渐习惯。
从恢复记忆开始他差不多就知道他脑子坏得差不多了，幻觉简直如附骨之疽，扰得他心烦意乱。
他本来一直都忍耐得很好，就像他之前做的一样，但是此刻墓碑上那个孤单单的名字不知为何格外刺眼，肖沉愈发焦躁，尽管受不到影响，冷水、低温还是让他开始产生头晕的错觉。肖沉强忍着闭着眼睛低吼道：“闭嘴！”
女人笑得愈发放肆起来，尖利的笑声像是指甲在铁板上划，刺得肖沉愈发头疼。他愈发地忍耐不住，心底像有火在烧。
“闭嘴！”肖沉吼道，一脚踢翻了墓碑。那女人才终于消失。肖沉喘着粗气，雨水不断地从发丝滴落。他的情绪太过激动，本就没恢复好的舌根处涌出的血将他的下巴都染红，肖沉却浑然不觉，额角的鳞片闪着水光。
忽地有光源投过来，肖沉冷冷地直视回去。他现在浑身都糟透了，简直像个古老神话中的恶魔一般，漆黑的夜幕之下带着冷意的蛇瞳让他看上去更添了几分非人的恐怖感。
“鬼……鬼！”前来查看情况的墓地守门人被肖沉的样子惊到了，手一松，光源转瞬消失。
这里太过偏远了，本来就是墓地，因暴雨而阴沉的天就更显得阴森。况且这里平时都没有人来，突然见到一个满脸鳞片的怪物，难免让人惊慌。
守门人惊吓后很快便反应过来，开口的声音却还带着颤：“你……你是谁？”
对方沉默良久，守门人几乎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冻得僵了才听见一个声音在问：“他有没有……来看过我？”
那声音很轻，几乎都要被偌大的雨声遮盖住，守门人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怎么会有那么古怪、诡异的声音？
既干涩又粗粝，像是刚刚学会说话的什么怪物一般，模仿着人类的发音却更显得诡异，黑夜中更让人心底发慌。
……‘看过他？’
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是亡魂吗？
守门人只感到欲哭无泪，说实话他根本不知道墓里面埋着谁，即使感觉名字过于熟悉了也没往那个方向猜，毕竟同名同姓的本来就不少，再者英雄的遗体怎么可能埋在这种地方。
理性告诉他这不可能是鬼魂之类的东西，可感情上他很难不感到些许害怕。
守门人不知道肖沉口中的‘他’是谁，但还是回答道：“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这里是私人墓地，至少我值班的时候没人来过。”
无人回应，大约是雷声太响，守门人不知为何觉得今夜的风声像极了呜咽。
电闪雷鸣的一瞬间，对方的身形一闪而过。微长的发有些黏在了那人的脸上，守门人看不太清，但是依稀能辨认出那人是个年轻人。
还是个孩子啊，守门人想，缓过来之后之前的恐惧便也消散得差不多了，之前还有些害怕的情绪一下子转换成了担忧。
暴雨天，这孩子浑身应该都湿透了，淋成这样回去肯定是要生病的。
守门人把伞向着对方伸了伸，喊道：“孩子，过来吧，先跟我回屋里暖和暖和。”
他看了一眼不知道怎么回事翻了的墓碑，忍不住道：“什么事情在身体面前都是小事，等雨停了再说……叔叔屋里有热红糖水，进来喝点暖暖身子吧，这么淋可不行啊。”
再这样淋下去，人都要废了，守门人心底嘀咕。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大概是找错地方了，去墓地怎么也没人陪着。这种地方他都瘆得慌，迷路了都不知道怎么回去，更何况这么年轻一小孩，也不知道家长怎么想的。
对方杵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个雕塑一样冷冰冰僵着没点人气。守门人心想大概是对方见他是个陌生人害怕，就主动往那边走了些，嘴上安抚地问道：“小伙子，就你一个人啊？你爸妈呢，怎么放心你一个人来这种地方啊？”
对方终于有了反应，雨幕中，守门人看见那个黑影抬着头，声音消散在黑夜中：“父亲吗？”
对方自问自答一般喃喃，守门人下意识地接道：“嗯？”
“他不要我了。”那人说。
“什么？”守门人没听清楚，风大了一瞬，雨水狂劲地拍在脸上，他下意识地去用手遮着脸，再去看时对方已竟不见踪影。
原地已经没有人了，守门人茫然地站着，冷不丁打个寒颤。
如果不是墓碑还像之前一样翻倒在地上，守门人几乎以为这只是他的一个错觉。
-
清晨，肖家。
肖一岚坐在餐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着咖啡，时不时地看一眼肖夜枫有些青黑的眼下。
他想了想，最后还是把肖夜枫要的黑咖啡换成了牛奶，递到肖夜枫手边，叹道：“你昨天一定又很晚才睡吧？”
肖夜枫抿了一口牛奶，发现不是咖啡后微微皱了皱眉，倒也没说什么，喝了几口便含糊地应付着肖一岚。他捏了捏眉头，显出些许疲乏的样子，解释道：“还好，昨天就是有些失眠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总是感到些许心慌，也许是寻找肖沉的进度毫无进展的缘故。海诺那个家伙一定知道些什么，看那人的态度肖沉应该暂时没什么危险，可是尽管知道这些肖夜枫仍是止不住心焦烦躁。
事态已经远远超过他的掌控了，在此之前肖夜枫从不知道肖沉居然就是黑蚺。前线的猎人本来就损伤严重，死亡率高更新换代也快，到了黑蚺那个等级的更不知道身体会损伤成什么样子。
“你还是好好休息吧，阿沉的事急也没用。”肖一岚道，正好烤箱响了一声，他起身去端刚刚烤好的甜点。
这个家里都是Alpha，除了肖沉根本没人爱吃这么甜的东西，肖一岚嘴上说不要着急，可他自己都做不到。
那是刚刚烤好的苹果派，肖一岚自己都没发觉，他下意识地做了这个东西。
肖沉曾经得到过一块同学妈妈做的苹果派，他说他不喜欢吃，太甜，而且苹果烤软了很难吃，软趴趴的，他不喜欢，可是最后到底他还是吃完了。
后来有一次他发烧烧得厉害，肖夜枫联系不到，只有肖一岚在床边陪着他的时候，肖沉神志不清地对肖一岚说他想吃苹果派，只要这个。他烧得浑身发烫，吃着都反胃，却还死死地护着不让拿走。
肖沉是真的喜欢苹果派吗？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不过所有的一切都无所谓了，反正他很早之前就不喜欢了。
肖一岚丝毫也不知道，他无意识地想着为肖沉做出来的东西，肖沉早就不想吃了。
人是会累的，哪怕是忍耐性极强的黑蚺，太久得不到渴望的东西，也就不想要了。
肖一岚尝了一口刚烤好的苹果派，随口道：“不过关于阿沉的倒真有件事。”
“墓地的人通知我，说昨天晚上有人进去了，大概是流浪汉之类的人吧，那边说那人看起来似乎精神有点不正常，或者可能是喝醉了，把墓碑踹翻就跑了，现在那边问我们要不要把人找出来追究责任。”
肖一岚没怎么在意，接着道：“反正那个墓碑本来也是空的，我就说不用了，让他们维护就行，费用我们这边出。”
那个墓地是肖夜枫之前为了掩人耳目随便买的，真正的肖沉‘尸体’早被肖夜枫带走了，根本不在那里。肖家从来没人去过，买了也就放那了，一直没人管过，如果不是今天那边的人通知肖一岚肖家根本就记不起来这件事。
肖夜枫只点了点头默许了肖一岚的处理，肖一岚接着道：“说起来墓地守门的晚上似乎就一个人，以昨天晚上的天气，猛地看到个人影肯定吓坏了。那边说那人都吓得胡言乱语，非说看到的人影脸上长着鳞片，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
肖夜枫抿了几口牛奶，心里明白肖一岚说这些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放松一下，便淡淡地搭腔道：“是吗？人送医院去了吗？”
“没什么大事……”肖一岚轻笑着说，他还没来及说完便看到刚才还面色冷淡的肖夜枫猛得一阵，抬头死死地盯着他，道：“‘鳞片’？”
“啊，怎么了，这有什么问题吗？”肖一岚疑惑道：“可能是天太黑了看错了也说不定……”
肖夜枫没有立刻回应他，他沉默了良久，肖一岚的声音也逐渐小了下去。
“父亲？”他试探着问。
“没有看错。”肖夜枫道，声音微微颤抖：“那是肖沉。”
肖一岚一怔，“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是阿沉呢？阿沉不是在宇宙裂隙之中吗？”肖一岚问道，下意识地不敢相信，质疑道：“那边说昨天晚上的就是个乞丐，精神不太正常，这怎么可能会是阿沉呢？”
他的弟弟那么骄傲，是最强的第一猎人，帝国的战神、肖家的小少爷，怎么可能会被认成是乞丐？
肖一岚极力否认道：“阿沉是我带着长大的，我了解他，那不可能是他！”
肖夜枫脸色不是很好看，道：“他应该是从宇宙裂隙中出来了。”
他没有告诉肖一岚的是，那边形容的肖沉的状况，极有可能是从宇宙裂隙中逃出来付出的代价。
肖一岚突然想起来什么，神情突然变得格外惊慌：“阿沉去了他自己的墓……可是那个地方是假的啊！”
阿沉一定是误会什么了，肖一岚心中一沉，有些难过道：“阿沉他把自己的墓碑都弄翻了……”
他一定是格外地愤怒，委屈。
“阿沉为什么不回家，不来找我们呢？”肖一岚问道。
肖一岚说不出话，他知道肖沉一定是对他失望透了。
“我去找他。”肖夜枫道，语气艰涩。

第80章 你说他真的爱过我们吗？
他们最后还是没有找到肖沉。
肖一岚收到信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等他们回过味来去找人的时候肖沉早就离开了，况且那天晚上那样的大雨， 痕迹都冲没了，肖沉又是受过训练的，行动时都躲着监视器，他们根本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而他们很快就没有时间去找肖沉了。
皇族那边不知道怎么回事，听闻了肖怀冰的死讯，非要过来给肖怀冰开一场追悼会。当初肖怀冰死后他们通知过有关部门，上面的意思是就说肖怀冰死在了一场虫袭中。因为女王蜂的能力太过恐怖， 为了避免民众恐慌， 只能用这种说法。
当时一家人都沉浸在肖沉死亡的悲伤中， 肖家忙着研究肖沉的尸体，楚渊刚刚融合了虫核， 身体还处在极度的不适中， 这种事情竟悄无声息地定下了。
肖肆气得够呛，嗤了一声，道：“这人都死多久了， 现在开追悼会，老子去海诺花园里再把人刨出来吗？”
“这事确实奇怪。”肖一岚沉吟道：“现在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况且这确实已经过去很久了。我们当初上报过，按理来说不可能再这般为难我们。”
除非肖怀冰有什么皇族的朋友， 可他们对肖怀冰的事情丝毫不了解。
“这次的事情似乎是公爵主张的，就是之前的七殿下。”肖一岚道，所以这个公爵的权力才这般大。
况且肖家根本没理由拒绝， 他们有苦说不出。
“谁知道， 我看皇族脑子都有病。”毕竟王就那个性格， 肖肆腹诽道， 又问：“父亲呢？怎么说？”
“父亲，似乎是默许了。”肖一岚纠结良久才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明明父亲对肖沉的死亡悲伤并不比他们少，为什么却默许了这种行为？
肖沉现在又是已经从宇宙裂隙中逃出来了，他要是知道他死后父亲竟在肖家开了肖怀冰的追悼会，该有多么失望，多么伤心。
肖一岚现在也看不懂肖夜枫了。
肖肆沉默一瞬，声音低沉道：“呵，谁知道老头子怎么想的，他对肖沉可从来没有一点父亲的样子。”
他抚了抚额，叹息道：“大哥，你知道吗？不只肖沉，那只虫子在我们家的时候，我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也是嫉妒的要死的。”
他顿了顿，有道：“你说他真的爱过我们吗？”
“父亲只是……不善言辞。”肖一岚道，有些底气不足。
肖肆嗤笑了一声，片刻后，又道：“爱谁谁，我反正不去追悼会，老子恶心。”
他道：“有时候，我真恨极了这个所谓的贵族的身份，管他什么帝国稳定不稳定，只要给肖沉出这一口气。”
“你名义上算是肖怀冰的哥哥，现在又是全帝国的歌坛明星，你不出场说不过去。”肖一岚叹息道，他虽然这么说着，心中也明白肖肆大概不会听他的。
“你去？”肖肆撇了他一眼，问。其实他心中早就知道答案了。
“我也不去。”肖一岚摇了摇头道。
肖沉终归是死过一次的人，那些痛苦都不是假的，让他们去参加仇人的追悼会，这简直太过痛苦了。
实际上，如果不是身为贵族要承担责任，他真想不管不顾地让所有人都知道肖怀冰的真正身份。可如果真这么做了，再被心怀不轨的人利用的话，帝国恐怕会陷入恐慌之中。
“既是父亲默许的，就让他自己去吧。”肖一岚淡淡道。
这次，他也不站在父亲身边了。
-
尽管肖家如何不愿，这一天终究是到来了。
又是同样的令人厌烦的场合，流程。
肖夜枫垂着眼。
他面色阴沉，和以往表现在人前的极不相同，不过大家也都理解。
极力主张要开追悼会的公爵笑眯眯地道：“人都死好久了，肖家主还没缓过来吗？”
众人听着心中怪异，哪有人会这么说话，这不是往人家心上插刀子吗？
不过皇族的多少脑子都点毛病，更何况那是公爵，之前的七殿下，倒是没人敢说什么。
肖夜枫抬眼，探究地盯着公爵道：“我记得，怀冰和殿下之前并无往来吧？”
他单刀直入：“殿下为何坚持要举行追悼会？”
公爵抿唇笑道：“令郎如此优秀，本殿被深深吸引，心生爱怜。”
他语气阴阳怪气，面上却笑得腼腆，微不可察地向人群中瞥了一眼，“毕竟怀冰可比他‘哥哥’强上很多。”
他刻意加重了‘哥哥’二字，肖夜枫的目光顿时凌厉起来。
公爵说着，目光却并没有在肖夜枫脸上过多地停留，漫不经心地四下窥探。
肖沉在外很少提起自己的身份，因而很少有人知道肖沉就是那个所谓的‘顶替肖怀冰’位置的人，就是肖家的孩子，可是公爵反常的态度很难不让肖夜枫多想。
“确实啊，肖小少爷之前流浪在外受了那么多的苦，好不容易回来还被假冒的骑在头上，小少爷脾气又软，肯定也吃了不少苦头。”有人急忙讨好道：“那个假冒的人真恬不知耻，殿下这么喜欢小少爷，肯定也会为小少爷出口气吧？”
“唉，肖小少爷就是人太好了。”
然而他话音刚落，就被两个人瘆人的目光钉在原地。
……他说的，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是在夸肖小少爷没错啊？
他明明是顺着公爵的意思说的，为什么公爵的眼神看起来那么可怕啊？皇家难道都是和王一样品种的神经病吗？
旁边的人丝毫没有感受到氛围不对，还以为是两人因为肖怀冰的死亡太过伤心的原因，凑上前道：“殿下，肖家主，我是肖怀冰的经纪人。怀冰意外去世之后我们也很伤心，这边也一直都没有正式的宣布一些信息。”
“这边我们是想开一场正式的粉丝告别会，如果有二位的参与支持就更好了，你看……”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位同行打断了，对方有些奇怪，居然没理会公爵，直直地盯着肖家主看，道：“我们这边需要更详细的信息，毕竟有关虫族，麻烦您告诉我相关的详细信息。”
这人看起来很奇怪，大半张脸都被遮住，语气却有一种压迫感，让人不由自主地就下意识就听从了他的话。
而更奇怪地是，肖夜枫没有拒绝，深深地看着这个人，说了一句：“好。这边不方便，跟我来。”
肖怀冰的经纪人眼睁睁地看着肖家主就这样走了，被晾在原地尴尬极了。
走了一位也不要紧，反正本来关键任务就不是肖家主，经纪人整理好心情，对着一旁的公爵笑脸相迎道：“殿下，您看……”
她话都没敢说完。
此刻的公爵正死死盯着肖夜枫他们离开的方向，唇角不自然地勾起，面颊、耳尖、脖颈皆红了一片，目光中尽是火热痴迷，语气兴奋而病态，喃喃道：“找到你了……”
他忽然意识到有人还在看着自己，霎时间收敛了所有异样，笑眯眯问道：“嗯？怎么了？”
仅仅一瞬间，又是那个优雅的年轻公爵。
如果不是公爵的脖颈还红着，经纪人几乎都以为刚才看到的只不过是她的错觉。
“没，没什么。”她强装平静地回答着，心跳的飞快。

第81章 我从没想过，当我的孩子会让你这么痛苦
这个人就是肖沉。
他现在状况称不上好， 愤怒宛如魔鬼要将他吞噬。
——你不记得来看我，却记得给肖怀冰开追悼会， 哪怕是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天后。
他看着走在前面的肖夜枫，再也抑制不住愤怒，一下将人抵在门上，闯进了不知道哪个房间。
肖夜枫愤怒地肖沉狠狠按在地上，门在他们之后关上，灯没有开。之前被遮掩住的脸此刻完全暴露出来，侧脸眼下的鳞片反射出冷冷的光。冰冷的手抵住肖夜枫侧颈上的动脉， 过低的体温激起一阵寒颤。
“老头子， 你把我送进晦冥岛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肖沉咧开嘴冷笑道， 曾经少年气的声音此刻完全变成了嘶哑的嗓音，听得肖夜枫心颤。
“好久不见， 我从地狱中爬出来了。你是不是很失望？”
肖夜枫没有回答。
他眼中涌动着肖沉看不懂的情绪， 缓慢地伸出手，却不是为了挣开侧颈上的手，只是轻而又轻地抚着肖沉的侧脸， 关切地问道：“你的脸怎么了？这些鳞片会疼吗？”
一切自然地就像曾经一样。
黑暗中，肖夜枫的声音轻柔地像个错觉，“为什么呆在外面那么久，一直不回家？”
脸上的触感太过温暖， 肖沉愣怔了片刻，恍惚间以为回到了小时候，可是只是片刻他便回过神来， 狠狠地打开肖夜枫的手。
他气愤得整个人都要颤抖起来：“回家？你在说什么？”
肖沉嘶吼道：“你少摆出来一副慈父面孔了！事到如今难道你还能觉得我们能回到过去吗？你他妈一直都在骗我！你根本就从来没有爱过我， 你讨厌我！”
“所有人都比我重要， 所有人都能得到你的爱， 为什么就他妈我不行！”
他竭尽全力地吼着，身体却像只不安的小兽一样微微蜷缩着，“我像个狗一样乞求你的怜悯那么多年，我连命都可以不要，我拼命地证明自己，可我只能做到这样了，你为什么还是不满意？到底怎么样才能让你满意？”
他发泄地嘶吼着，这么多年的委屈通通爆发，他剧烈地喘。息着，胸口不断地起伏。
肖沉激动的眼眶发红，月光投入他的眼底映出水光，良久后才又开口。他的声音带着极轻微的哭腔：“我们之间彻底完了。”
“肖夜枫，我不再是你儿子了。”
肖夜枫无声地抬头看着肖沉，黑夜中他看不太清肖沉脸上的细节，刚刚触碰在肖沉眼下的指尖上还停留着湿润的触感。
——这孩子在哭吗？
他印象中的肖沉又小又倔，看起来像个挺胸昂首的骄傲的小鸡崽子，即使被推倒后也只会唧唧歪歪几声，很快就会再接着站起来扑腾的翅膀，他从来不知道肖沉会哭。
肖沉长得太快了，或者说，是他忽略肖沉忽略地太久了，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肖沉已经长得这般大了。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的孩子已然一身伤痛，当初的那个小鸡崽子早就伤痕累累，变成了一个千疮百孔的战士，变成了‘战神’黑蚺。
他忽略肖沉太多了。
肖夜枫试探地想要安抚肖沉，他想拍拍肖沉的背，最后还是迟疑地停住了。
他听见肖沉冷笑一声，笃定道：“刚才让我跟你走，你早就认出我来了吧？”
“你会为你的错误决定感到后悔的。”
肖夜枫急切道：“不，我不后悔。我很希望你来，我希望和你好好聊聊。”
他目光恳切地看着肖沉：“我希望你能回家。”
“哈。”肖沉毫不留情地嗤笑道：“你以为我是来做什么的？”
他的声音沉了沉，“我是来杀你的。”
“……杀我？”肖夜枫迟疑道，语气里尽是不可置信。
巨大的悲伤袭击了他，没有哪个父亲被自己的儿子说这样的话还能无动于衷。
你就这样恨我吗？让你这般迫切地想要杀了我？
可他又了解肖沉，作为一个猎人，真的杀了他的话肖沉将来要怎么办？
更何况以肖沉的性格，杀了他也不会让他解脱，只会让他后半生都沉浸在仇恨悔恨的深渊之中，永远不可能解脱。
肖沉自己都没发现，他一直都在父亲的阴影之下，杀了自己的父亲只会让他更加痛苦，永远都囚于名为‘肖夜枫’的牢笼。
“你知道我在晦冥岛的时候是怎么熬过来的吗？我以为你会救我！我一直在等你，一直在等你！”肖沉情绪太过激动，肖夜枫的脖颈上片刻便显出了红印。
“为什么啊，父亲？就凭着短短几句话，你连见我都不见一面，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给我就让我去死！你以为那些人带得走我吗？我那么信任你，我连抵抗都没有，可你是怎么对我的！”
肖沉嘶吼得太过用力，喉间一片腥甜，耳边又隐隐传来狐狸头女人的尖锐笑声，可他无心去管，只死死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如果是你遭遇了这种事，我就算不当猎人，蹲一辈子监。狱，我也要杀了伤害了你的人，我命都可以不要！”
不知何时肖沉的手已经从肖夜枫脖颈上松开，转而抓住了肖夜枫的领子，用力到指尖发白，“你如果死了，我一生都会沉浸在痛苦里，那比杀了我、侮辱我更让我难受！”
“可是我死了之后，你为什么、从来都没有看过我？”肖沉的头深深垂下，“我对你而言，是耻辱吗？你把我送去那个地狱的时候，你也是这张该死的、什么表情都没有的脸吗？”
“回答我！”肖沉扯住他的领子，愤怒的火焰在他的眼中熊熊燃烧，“我死了以后，你有为我哭过吗？”
肖夜枫攥紧了一侧的手，肖沉的话又让他想起了晦冥岛伤那痕累累的尸体，那么平静地躺着，毁了的一双眼睛再也不会睁开。
他一定吃了很多苦。
肖夜枫从没这么清晰的认识到，肖沉很痛苦。而这痛苦正是他所带来的。
他缓慢地将手紧贴在肖沉的侧腰上，轻抚着安慰。肖沉被他这一举动惊得微颤了一下，肖夜枫能清楚地感受到手掌下肖沉的瑟缩。
他确实亏欠了肖沉良多。
“你一定恨透我了。”肖夜枫道，一片黑暗中，他认真地盯着肖沉的脸：“对不起。”
肖沉一瞬间所有的情绪都戛然而止。在他的印象中，父亲总是威严的，他从没听过父亲的道歉。
恢复记忆后，他一直怨恨着，一直想要和肖夜枫同归于尽，不死不休，可他从未想到父亲会向他道歉，此刻竟感到无措起来，脸上茫然一片。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什么心情去面对。
“我那个时候确实忙，肖家的事业刚刚起步，所有人都虎视眈眈，想从我身上啃下一块肉，我忙得没空照顾你们，没空去成为一个好父亲。”肖夜枫缓缓地叙述着。
他的声音低沉，这是他第一次完全坦诚地面对肖沉。因为他也明白，有些话再不说，就真的没机会了。
“其实我自己明白，这并不是关键的原因。”肖夜枫看着肖沉，眸子中含着肖沉看不懂的情绪，“你小的时候，有人曾经告诉过我，将来的某天，你会杀了我，你会毁了整个帝国。”
“有些事情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有些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那个时候太年轻了，我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到底对不对，我想成为一个好父亲，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你们。”肖夜枫道：“我只能采用最愚蠢的方式，就是避免接触你们。”
他的三个孩子身世太过复杂，肖夜枫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刺激肖沉。
“我很抱歉，因为我的愚蠢，让你遭受了这些。”肖夜枫诚恳道：“但我爱你，这点永远都不会变。我是你的父亲，我怎么会认为自己的儿子是耻辱？”
“闭嘴！混蛋，闭嘴！”肖沉怒道，声音哽咽：“老家伙，你以为你几句话就能让我崩溃，就能让我缴械投降吗？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愚蠢，被你像只狗一样钓着那么多年，又被你几句话就骗得昏头转向，你是不是心里很得意？”
肖夜枫摇了摇头，心中酸涩。肖沉被他伤得太狠了。
他缓了缓，最终下定决心道：“其实这个追悼会就是为了引你过来，我想要你解脱，回到正常的生活。不论后果是什么，我都愿意承受。”
这本就是他作为一个不称职的父亲迟来的补偿。
“是吗？”肖沉冷哼道：“那我想你死呢？”
“如果能让你好受些的话，你想杀便杀吧。这本来就是我的过错。”肖夜枫道，语气平静。
“但你杀了我之后，不要后悔，不要再想起我，永远把我当成你一个死去的仇人。”
肖夜枫紧紧地攥着肖沉的一只手，“你杀了我以后，不要再去当猎人，不要理会你两个哥哥，不要去监狱赎罪，不要再有一丝善心……”
他说了很多，毕竟到底是一个父亲的临终遗言。他深深地看着肖沉，道：“真的很对不起，我从没想过，当我的孩子会让你这么痛苦。”
“老东西，你以为你这样说我会觉得愧疚？我会觉得良心不安吗？你就是个冷血无情的混蛋！”肖沉竭尽所能地怒骂着，打断了肖夜枫的话。反正他连亲生父亲都打算杀了，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他干得也丝毫不觉得心虚。
“你就知道我下不去手杀你是不是？我又被你耍了一次，你他妈心里现在一定很得意吧！”肖沉崩溃道，他恨肖夜枫恨得要死，可他绝望地发现，自己根本下不去手。
他仍是深深爱着自己的父亲，一直想要的也不过只是一句道歉。
他始终无法逃离父亲的阴影。
他像个真正的孩子一样闹着，发泄着，肖夜枫半坐着，小心翼翼地将肖沉搂住，轻柔地抚着肖沉的发。
“没事了，都结束了。”肖夜枫眼眶发红，“回家吧。我一直都很想你。”
在没有肖沉消息的日日夜夜中，肖夜枫疯了一般想要复活肖沉，推掉了所有的事情陪在肖沉身边。那么久的漫长时间中，他就这样与肖沉的尸体日日相伴。
他也早就疯得不轻了。

第82章 ……你骗我？
肖沉感觉浑身轻飘飘的， 大脑开始昏沉。
肖夜枫的怀抱太过温暖，信息素散去后残留的气味让肖沉心安， 甚至感到昏昏欲睡。
肖沉警惕地察觉自己的状态不对，可他莫名地没有力气抵抗。耳边重又响起熟悉的鸣叫声。
他又看见了那个狐狸头的红衣女人，蛇一般无骨地靠在肖夜枫身上，声音柔媚得夸张，笑声宛如银铃。
“小黑蛇，你还没发现吗？他在骗你啊～”
女人指如葱根，有一搭没一搭地勾着肖沉微长的发， 娇嗔道“小长官， 你好蠢啊， 怎么又掉进坑里啦？”
“闭嘴！”肖沉下意识道，眼神虚虚地盯着虚空。
“……肖沉？”肖夜枫迟疑地问道， 他本能地察觉肖沉的状态不太对劲。
他小心地抬起肖沉的下巴， 仔细地端详着肖沉的脸，试探性地轻柔地问道：“你还好吗？”
他突然想起自己曾经见过的肖沉的任务和训练单。肖沉太过疯狂了，只要能变强他不管不顾， 肖夜枫看了都暗自心惊。
是后遗症吗？
……还是晦冥岛留下的阴影？
他轻轻拍打着肖沉的脸颊，轻声呼唤着，可肖沉只虚虚地看着虚空，肖夜枫的心不可抑制地沉下去。
“肖沉， 肖沉？”肖夜枫小声呼唤着。
他看着肖沉仿佛失了神智一般直直地盯着一个地方，仿佛那里真的有着什么似的，不由得产生了一个他下意识不想去相信的猜测。
肖夜枫心中发着颤， 手无意识地攥紧， 试探地问道：“你在看什么吗？”
他曾经见过猎人学院那些濒临退役的猎人， 那些猎人受得伤太重， 精神力被侵蚀得不成样子，大都神志不清，严重得还会胡言乱语，甚至看到幻觉，无差别地攻击。
而肖沉现在这个样子，肖夜枫无法不去多想。
肖沉顾不上肖夜枫，即使心知这只不过是幻觉，他仍无法抑制住自己，在肖夜枫诧异的目光中猛地直起身子，阴沉道：“你在撒谎。”
“真让人伤心，明明妾身只是好意。”狐狸女人靠得近了，虚空的手捧住肖沉的脸，狐狸嘴里伸出的长舌舔舐着肖沉的眼球。就算知道这只不过是幻觉，肖沉仍然感到不适极了，下意识地侧了侧头。
肖夜枫看着肖沉这个动作眸色愈深，他几乎是立刻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也许肖沉自己还没意识到，但他现在的情况太危险了，他已经开始对幻觉有了反应，这说明他已经开始分辨不了幻觉和真实了。
肖夜枫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手足无措过了，一时竟像个青涩的什么也不会的年轻猎人。多年以前他看着那些退役的猎人们，对他们的痛苦手足无措，而多年后的今天，自己的儿子又重蹈那些前辈们的覆辙，他依旧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做不到。
“肖沉，肖沉……”他跪下来，几乎是颤抖着轻抚着肖沉的头，直视着那双毫无焦点、浸满了痛苦的眸子。
他无能为力，他毫无办法。
可肖沉什么都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他瞒着你呢。”狐狸头女人轻笑道：“我可发现了一个好东西，小长官，你猜猜是什么？”
女人的笑声越发地刺耳，肖沉越发头昏脑胀，眼前恍惚间又是晦冥岛的那间牢笼，父亲的信息素就停在门外。
指尖疼得他想尖叫，他恍惚觉得自己没了眼睛，可眼球却不知为何滚烫起来，愈发彰显着它们的存在。女人的笑声一下子变成凄厉的哀嚎：“啊！——啊！好疼啊，我好疼！”
而肖沉却觉得忽然间心头竟松快了许多，他像个溺水的人突然呼吸到空气，大口喘。息着。
他竟能得到片刻缓和的时间胡乱地想着，自己的脑子大概是坏得更厉害了，连狐狸女人身上的花香都能嗅到了。
可狐狸身上怎么会香呢？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很快脑子又乱成一团。
“你的眼睛？！这不是你的！你骗了我！”女人的表情瞬间变得正经，指尖变作利爪，向他的眼睛抓来，却重又痛苦起来，很快地消失。
肖沉没听清狐狸在说什么，他的眼前不断闪过晦冥岛的场景，审讯官的眼睛如同攒聚在一起的青蛙卵，让他作呕。
“父亲！”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在尖叫，他瘫软在地上，指尖还在地上向着门外的方向徒劳地抓着，“你不要走……”
肖夜枫眼疾手快地将肖沉的手抓住，不让他伤害自己，急切地道：“肖沉！你清醒一点！”
他突然明白肖沉这是怎么了，自责像毒蛇一样咬住了他的心脏，他悔恨得恨不得杀了自己：“我就在这里，我、爸爸就在这里……这里不是晦冥岛，再也没有人，再也没有人会伤害你了……”
他鲜少在肖沉面前这般自称。
这个一贯冷漠的男人，此刻也几乎忍不住要泣不成声。
他忍不住将肖沉抱得更紧，许久未见，肖沉更瘦了，体温低得可怕，肖夜枫眼前模糊一片，他到了此刻才真正明白晦冥岛到底给肖沉带来的阴影有多大。
那样深的地底，连一丝阳光都没有，只有虫族和不成人样的尸体的地狱一样的地方，肖沉到底熬了多久、受了多少苦？
这些全部都是他的错。
是他的自负，他的愚蠢导致了这一切，全部都是他的过错。
肖沉没有看他，只怔怔地看着一个地方，嘴唇开开合合。
肖夜枫凑近了听，他听见肖沉在说：“……不要把我的腺体给肖怀冰好不好，父亲？”
他有些委屈似的，低声咕哝道：“花镜会骂……”
肖夜枫只听清了前面的话，他是如何精明的一个人，一下子便知道肖沉说的是什么意思。
——那些人，不，那些‘虫族’居然看上了肖沉的腺体，要把肖沉的腺体给肖怀冰。
肖沉那个时候一定是以为这都是他的意思。
“他们要把你的腺体、给肖怀冰？”肖夜枫怔道，他不敢想象，当时在晦冥岛的肖沉听到这样的消息该会有多绝望。
肖沉以前很少在他面前表现出脆弱，他便一直以为肖沉很坚强，不会崩溃。肖沉太能忍了，他把自己的痛苦掩饰地太好了，肖夜枫从不知道肖沉经历过什么。
“不给，不给。你不要再想了。”肖夜枫崩溃道，他不敢相信那些人这样骗肖沉。
肖沉缓了缓，似乎恢复了不少，抬头看着肖夜枫，目光还有些涣散。他语气委屈，闷闷道：“我没欺负过肖怀冰，你怎么就是不相信我呢？”
肖沉的话软绵绵的，肖夜枫却觉得疼得厉害。
“我错了，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肖夜枫道，将静默的肖沉搂得更紧。
偌大冰冷的黑暗之中，他沉默地陪伴着自己的孩子，像要将缺失了那么久的陪伴还清一般。
一时寂静得只有呼吸声和肖沉轻声呢喃。
忽然间有什么声音警报似的想，声音急促，一声比一声响亮，甚至将一直都沉浸在幻觉中得肖沉惊醒了。
肖夜枫警惕地循声望去，那竟然是个他从没有任何印象的设备！
那看起来似乎是个智能识别的东西，肖夜枫不记得肖家有这个东西，一瞬间哀悼会上公爵种种古怪的行为都串联起来，他的身体下意识地紧绷起来，将肖沉死死护住。
这个东西绝对有问题！
那东西指向了肖夜枫，忽地发出语音：“识别到目标状态危险，是否消灭危险物？”
“已锁定，不可选择。消灭危险物。”
那东西居然对准了肖沉，肖夜枫瞳孔一震。
一瞬间红光大亮，肖沉的身体下意识地躲开，本能让他强制脱离了幻境。
他毕竟是黑蚺，短短一瞬的时间就搞清了情况，狐狸女人的话仿佛又在耳畔响起，刺耳得过分。
肖沉还有点晕，身体接触地板的冰凉触感一下子将他带回了现实。他看着那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隐藏得极好的陌生器械，神情愣怔片刻，有那么一瞬间，肖夜枫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眼花，他似乎看见了肖沉脸上有些受伤的神色。
肖沉很快清醒过来，转而瞪着眼睛看着肖夜枫，不可置信道：“你骗我？”
“你他妈让我跟你来，跟我说了那么多话，就是为了哄我，为了让我卸下所有防备来杀我？”他激动道，眼睛都用力到隐隐发红。
“不是这样的！肖沉，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说！”肖夜枫急切道，识图唤回肖沉的理智：“这个东西我不知道从哪来的，不是我放的！”
“老子不想听你说！你他妈的就只会骗我！”肖沉红着眼睛怒道，下意识地想要掏出刀，可手却颤抖得不听使唤。
他完全没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哽咽，脖子上的青筋都显露出来：“你就是对我失望了！你就是觉得我脑子坏了，我整个人都废了！你觉得我是你的耻辱！”
他干脆把过往所有的委屈都发泄出来，不管不顾地什么都乱说一通。
肖夜枫瞪大了眼睛，他从没想过肖沉会这样想。
他们都清楚肖沉现在病了，可他怎么可能因为这个觉得肖沉是耻辱？
肖沉是他的孩子，又不是商品，又不是工具，他怎么可能因为这种理由就抛弃、抹杀肖沉？
“我从没觉得你是我的耻辱！”肖夜枫语气坚定：“我从来都认为你很优秀。”
“你他妈少胡说了！”肖沉反驳道。
“你对我满意你会把我赶出家、把我的房间给别人用？”
“你对我满意你会听都没听我解释，直接把我送去晦冥岛，还要把我的腺体割掉？”
他自嘲地笑道，“这叫什么？哈，废物利用吗？”
他形容自己，是‘让肖夜枫满意’，似乎他根本不算个人，只是什么产品罢了。肖夜枫心如刀绞，“你从来不是什么‘废物’！我从来没这么觉得！”
他哽咽道：“我很抱歉，我真的很抱歉……我不知道我那个时候是怎么了，我不该那么对你。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都认为你是我的孩子……”
“哈，无所谓了。”他没说完便被肖沉打断了，肖沉耸耸肩，他用那双宛如狼一般狠厉的眼睛看着肖夜枫，眼中却只能闪着让人心碎的光，“我已经是个‘废物’了。”
他随意地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这里，早就坏透了。”
“肖沉，你听我说，这都不是你的错。你只是生病了。”肖夜枫强撑着想要安抚肖沉：“一切都没有你想的那么糟，你先冷静下来！”
“我们想想办法，一切都会好的？跟我回去吧，好么？”肖夜枫柔声道，他顿了顿，才让声音得以流畅起来：“你的哥哥们，都很想你，我们都很想你……”
“我也很想你。”
“滚开！”肖沉哄着眼眶吼道，眼前一片模糊，执拗地盯着肖夜枫，“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肖夜枫还想再说些什么，忽地眼神一凛，一束红光直冲肖沉，他疾声道：“小心！”
肖沉沉浸在情绪中，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瞬时便被狠狠击中，一道红光裹挟着肖沉直直冲破了墙壁，几乎只是瞬间肖沉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墙壁被击穿，肖沉在难枫半空便被抛落在地上。不过幸好红光没它看起来的那般可怖，只造成了些许皮外伤。
肖沉躺在冲击造成的废墟中看着天，一时不想动弹。
他提不起力气再去挣扎了。
想要他死也好，想让他疯也好，再把他送进监狱也好，都随便吧。
肖沉麻木地想着，他不想再挣扎了。
……不想再听那些假话了。
狐狸头女人再次出现，靠在他身边，面上笑意盈盈，刚要说什么却被肖沉打断了。
“闭嘴。不管你有什么屁话要说，先让老子静静。”肖沉冷漠道。
看你生前也是个有身份的人，怎么那么能叽歪。
一天到晚的谁都没你事多。
狐狸头女人：……？
-
肖沉躺在地上不想动弹，麻木的大脑迟钝地转动着。他茫然地看着天，缓缓地想着这里天气真好，跟那天晚上一点都不一样。
他将来要埋在这里，不要埋在那个墓地。那里太冷了，也没有人陪他。
埋在这里真的很好，肖沉头脑混乱地想着。他现在感觉浑身都轻飘飘的，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茫然的状态。
——如果旁边没有一个直勾勾盯着他的女人就更好了。
女人面上怜悯，假惺惺道：“真傻了？看起来怪可惜的。我还以为你能让我多看一会乐子呢。”
肖沉无所谓的闭上眼睛，尽管知道在让别人眼里他像极了一个和自己吵架的精神病人，他仍忍不住回嘴道：“你早八百年就死了，要说乐子谁有你乐子大？”
只剩个魂儿了还有脸说别人呢？
女人被他的话堵的阻塞了片刻，片刻后幽幽地道：“你真的不想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我不信你察觉不到。”
肖沉不耐烦道：“有话直说，老子跟你感情没好到还能唠嗑。”
他迟钝的脑袋勉强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模糊地记起女人似乎说了什么“眼睛”的话，他声音懒散地威胁着：“没话说就滚，不然老子瞪死你。”
女人强忍着叹了一口气，咬牙切齿道：“这里有你残留的精神力，你自己找去吧！”
说完便消失不见。
肖沉吹了会风，还是沉默着站了起来。虽然嘴上嫌弃着，但他心里终归还是在意女人说的肖夜枫骗了他到底是什么事。
至少在他脑子坏掉之前知道，多多少少还能有点反应。
反正他现在已经够糟糕了，事态再坏也无所谓了。
他循着那点极其稀薄的精神力找去，越接近却越发觉这感觉诡异地熟悉，似乎曾经在哪里见到过。
不安的感觉越发浓重。

第83章 “……我累了”
肖夜枫在红光亮起的一瞬间便注意到了， 可是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他根本来不及做些什么。
肖沉现在本来身体状况就不对， 自己一个人呆着绝对要出问题，他得尽快找到肖沉。
肖夜枫快速地浏览着各处监视器传来的景象，他抿着唇勉强地保持着理智，冷汗顺着侧脸滴落。
即使肖家安装了监视器，想要找到肖沉也并非易事，监视器根本看不到他丝毫踪迹，简直就像消失在肖家一般。
肖夜枫找不到人， 心中的焦急愈甚， 即使面上依旧冷静， 可他脑子里现在只有肖沉看着他时痛苦的眸子。
肖沉的幻觉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的？
是晦冥岛之后，还是之前的训练就有了这个隐患？
如果是之前的训练造成的， 那么肖沉现在身上还有没有别的问题？
他亏欠肖沉太多了， 他对这孩子一点也不了解，因此也对肖沉的痛苦束手无策。
肖夜枫心中萦绕着种种念头，终于在监视器中见到肖沉的身影。
肖沉一条腿屈起坐在地上， 浑身看起来脏兮兮的，不过幸好看起来没有什么明显外伤，只是头垂着，看不清表情。
肖夜枫长舒了一口气， 心也松了下来。他没去想其中的违和之处，急急忙忙去监视器显示的地点。
他忽略了一个问题，肖沉能被找到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他自己想被找到。
肖夜枫很快就找到了肖沉， 面色急切地问道：“肖沉！你没事吧？那个机器不是肖家的， 我没有……”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卡住了， 因为他看见肖沉抬起了头，那张脸上总是带着桀骜的眼睛此刻泛着红，透着破碎的光。
肖夜枫这才想起来这里是哪里——这里是放着肖沉“尸体”的地方。
他的脑子突然一空，他从没想过肖沉会发现这个地方，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肖夜枫愣在原地，自晦冥岛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这样的肖沉了。肖沉的眸中晦暗无光，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像是已经用耗尽了所有的悲伤，再没有一丝波动了。
“肖家主，你到底是谁？”肖沉问道，像是被抽取了所有的力气。
肖夜枫的瞳孔猛然一缩。
这里的器械都是猎人专用的，肖沉看到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为什么肖家会有猎人的东西？肖夜枫知道这件事吗？
他的脑中一片混乱，有什么似乎被他遗忘的事情逐渐浮出水面。
——他想起来了宇宙裂隙中，过去发生的一切。
他不是肖夜枫的儿子。
他只不过是个地下室里众多胚胎的一个。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行为可笑极了，他只不过是一个带着肖夜枫基因的肉块，肖夜枫原本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存在，他有什么资格来质问肖夜枫？
问肖夜枫什么？
问“你对一个实验室里搞出来的东西有什么情感”吗？
“你知道了？”肖夜枫试探道，这个秘密他本来准备隐瞒着一辈子，他怎么也没想到肖沉居然知道了，还是在这么要命的时候。
肖沉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很平静地问道：“我是猎人学院的实验品，对吧？以前我还在肖家的时候，你也会像这样测量我的数据，发给猎人学院吗？”
不待肖夜枫回答，肖沉就自顾自道：“应该是会的。毕竟我死了那么久，你还都在测量着我的数据。我死了你也不让我安生。”
“从小到大，你对我表现出来的感情，你说过的所有的话，都是假的。”
“没有。我从没把你当成一个实验品。”肖夜枫斩钉截铁道。
他诚恳道：“我很抱歉。我就是，太想要你活过来了。”
“我不想让你离开我，我想让你活过来，我不想让你死！”他急忙解释，可肖沉已经不想听了。
“我这个实验品，给你造成了不少麻烦吧。我连个人都算不上，却还奢求别人的爱，这太可笑了。”肖沉的唇边僵硬地挑起来，他似乎是想要呈现出一个笑，最后却还是失败了。
他一直渴望的，原来都是他自己假想的，他几乎要被这个认知耗空所有力气。
“肖沉！你不是实验品，我也从没把你当成过实验品，你不要再想了！”肖夜枫心急如焚。
肖沉现在的状态太危险了，他似乎什么都放弃了，什么都不在意了。而最恐怖的是，肖夜枫在他身上看不到一点想要活下去的希望，简直像个垂暮的老人——他的孩子满心疲惫，最深的执念没了，也就只渴求一个解脱了。
他渐渐地蜷缩起来，可能是刚才看起来完全没了刚才的清醒，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的冲击牵动了旧伤。强撑过后渐渐意识模糊，看起来已经开始神志不清了。
最致命的是，肖沉的精神体已经开始无意识地逸散开来——他在下意识地寻求死亡的解脱。
肖夜枫忍不住要颤抖，可他不能崩溃，无论如何他也要挽留住他的孩子，尽管这对后者而言不亚于酷刑。
肖夜枫将肖沉搂在怀里，就像肖沉小时候他经常对他们做的那样。肖沉的头枕在他的颈窝，他轻抚着肖沉的背，红着眼睛在昏昏欲睡的肖沉耳边轻声道：“我们都爱你……阿沉。”
“回来吧。”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这么亲昵地唤着肖沉的名字，原来这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难说出口。
“你哥哥在家里等你，我那天看到他做了好多苹果派，你不是最喜欢吃苹果派了吗？都给你留着呢，肖肆想吃一块我都没让。”他轻声道。
“……再过一段时间就是你的生日了，你还记得家庭录像的传统吗？一岚肯定会做很多好吃的，你要是不回去就全都便宜肖肆了。”
他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急忙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肖沉手中，“你还记得你送我的礼物吗？我一直都带在身上。”
他急切地想要引起肖沉注意力，“我真的很喜欢。可是我不会开机甲，你可以教我吗？我看过你开那个摩托机甲，真的很帅气，很棒。”
肖夜枫曾经也算是个猎人，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机甲怎么开，他只不过是想用这种方式留住肖沉罢了。
肖沉痴痴地笑了笑，他迎着肖夜枫充满希冀的目光摇了摇头。
“恐怕不行。”肖沉的声音朦胧不清，看着肖夜枫的眸中空无一物。
精神力的大量逸散让他头脑昏沉，整个人就像发着高烧一样。
他似乎又回到了当初那个只刚刚到肖夜枫腰间的时候，小孩子一样抱怨道：“我累了。”
“我真的好累，可是我不能休息，她一直在我耳边吵。”肖沉咕哝道。
“……谁？”肖夜枫强压下去颤抖，道：“她说什么？”
“就在那里啊，你看不到吗？”肖沉道，他已经分不清幻觉和现实了。
肖夜枫的心陡然一沉，接着听见肖沉说：“她一直在说杀了你我就不累了，可我为什么只是想想就觉得很难过？”
肖沉已经听不见肖夜枫在说什么了，满心只觉得女人吵得他心烦。
这里设备齐全，他随手拿起一旁的解剖刀，直直地向着趴在肖夜枫肩上的女人刺去。
这个姿势看起来像极了肖沉在对肖夜枫下手，而就在这时候两人都听见了极其细微的“咔嚓”声。
那是一个极为隐秘的镜头，刚才就是抓拍声。本来肖沉不至于察觉不到，但他们刚才都沉浸在情绪中，一时竟没察觉这东西。
那东西很棘手，现在毁了它也没用，拍到的照片早就到它主人手里了。
远处传来嘈杂的声音，很多人正在往这里走！
肖夜枫忽然想到之前向肖沉发出攻击的那个设备，暗暗咬牙。
他们进陷阱了。
“肖沉！”肖夜枫扭头想安抚肖沉，却发现原地已然空无一人，肖沉早就走了。
“……不要怕。”他没来的及说完的后半句飘散在空中，无人听见。
肖夜枫心中担忧得要命，肖沉现在这样的情况一个人在外面太过危险了，可赶来的人群更快，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来的人中居然也有公爵，他的目光却并没有停留在肖夜枫身上，反而在寻找什么似的，看到肖夜枫身后空无一人后眼中明显流溢出失望，连客套都懒得说半句。
旁边的人急道：“我们刚才听到很大的动静，是公爵带我们来找您的，您还好吧？”
肖夜枫不答，冷着脸直视着公爵，而后者回过神后给了他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和王像极了的脸上满是无辜。
无人看见的角落里，公爵的眸子愈发阴沉。
-
肖沉的身份暴露后人们对于他的经历更好奇了，本来人们对黑蚺的关注度就高，这下子人们的求知欲王就更为强烈了。
奈何猎人学院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好，他们扒遍了全网，也就只得出肖沉是肖家的孩子这一个结论。
肖家虽然算得上是名门望族，但知道肖沉就是黑蚺之后人们倒也没觉得太过惊讶，毕竟那可是黑蚺，帝国战神，配一个肖家绰绰有余。
然而就在这种情况下，出现了一张照片，舆论瞬间被引燃。
照片上的肖沉看起来是一贯黑蚺式的冷漠，但是眸中却不复从前的冷静，隐隐透出疯狂，让人不寒而栗。
而这张照片上最有争议的地方是，肖沉此时手上正拿着一把刀，刺向肖家家主，也就是不久前才被众人所知的，肖沉的父亲，肖夜枫。
这张照片，竟是一张肖沉“弑父”的照片。
放出这张照片的人写的话也引人深思：
黑蚺是否已经失控？
舆论沸腾。
黑蚺的战力有目共睹，至少眼下还没有人可以在战力上制约黑蚺。这也就是说，如果黑蚺失控，帝国将毫无反抗的能力。
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很快就有人扒出了黑蚺的任务和训练清单，清单内的内容让人心惊，人们不禁猜测，有过这样残酷经历的黑蚺，真的还能保持清醒吗？
尽管没过多久就有人质疑这份名单的真实性，肖家也解释照片是角度原因造成的误会，但早就没人听了。
黑蚺太强了，人们本就对黑蚺忌惮，这件事情只不过是一个导火索，黑蚺这些年成长的太快了，甚至造成了猎人的实力断层，他的存在于帝国而言本就是个隐患，一旦失控反水，没人能杀的了他。
舆论被操控着向着一边倒去，即使有微弱的声音想替肖沉辩解也无济于事，人们此刻并不在意真相如何。
【就我一个人觉得现在的风向不太对劲吗？】
【我也不理解大家为什么这个反应，黑蚺保护了我们这么多年，我们现在这样对他，不是太忘恩负义了吗？】
【呵呵，楼上看了黑蚺的训练清单了吗？哪个人扛下来还能保持清醒？以往也不是没出现过失控猎人伤害普通人的例子】
【可是黑蚺经受了这些不都是为了保护我们吗？】
【……】
“父亲，那些言论你看到了吗？”肖一岚神情凝重地问。
他眼下有很浓重的青黑，肖夜枫在他的追问下说了那张照片的来源，知道了这些后他怎么可能不担心肖沉。
“看到了。”肖夜枫揉了揉眉心，“按理来说舆论应该会偏向肖沉才对，这种情况只能说明有人在操纵。”
“嗯。”肖一岚忧心忡忡的回应着，“希望阿沉不要看到这些。”
肖沉要是看到这些曾经被他保护的人在背后这样说他，不知道该有多心寒。
“肖肆呢？”肖夜枫问道，按理来说以肖肆的性格知道这种事不可能还这么安静。
“去和那些人吵架了，用的是他自己的账号。”肖一岚道。
肖夜枫微微一怔，继而表情变得无奈又柔软。
“算了，随他去吧。”

第84章 他该放下了
海诺的古堡。
今夜风大。
不知道为什么， 管家似乎没有把窗关好，足有三个多人高的窗被全部收起， 冷风直往房子里灌。
海诺裹着一身丝质长袍，看起来慵懒极了，长发没有束起，长长地披散在身后。
他生着一张艳丽到雌雄莫辨的脸，如果不是裸露在外的肢体肌肉线条过于明显，简直就像是古老油画中动人心魄的美人。
他懒散地靠在窗边，身下便是几百米之下的地面， 月光散落在他的身上， 像是附上了一层霜。
海诺微不可查地把自己的领口扯得更大了些， 窗口吹来的风撩动着他身上的花香，像极了一只渡着月光的白孔雀——既圣洁又透着极具他个人风格的花枝招展。
他忽地开口道：“怎么穿得这么少？我给你穿的那些衣服呢？都扔了？”
意料之中的没有人回答， 唯有细碎的风声。
海诺叹了一口气， 不再掩饰，转头认真地看着藏在阴影中的肖沉：“想喝点热汤吗？”
他的语气熟稔寻常，就像肖沉只不过是出去逛了一圈而已。
肖沉沉默着动了动， 终于从阴暗的角落中走了出来。他面色苍白，蛇鳞已经完全褪去，属于冷血动物的眼眸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看起来整个人都糟糕透了，眼神木木地盯着虚空一点。
“你都想起来了？”海诺无奈地问道， 肖沉不说话，他就只能不断地问。
肖沉现在的状态和之前太不一样了，他像只受了伤的老兽， 收起了所有的锋芒骄傲， 只剩下麻木和温顺。
他看起来像失了魂一般， 来到这里似乎也只是下意识的行为。
海诺按下之前因为肖沉不辞而别的那点委屈， 耐心地询问，那双多情的眸子此刻只映着一个人的身影，“不说些什么？是舌头疼还是嗓子难受？”
肖沉对海诺的话没有什么反应，循着花香的气味向着海诺的方向茫然地走了几步。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轻飘飘的。
“你看到那些言论了吗？”肖沉对海诺的问题避而不答，他有些无助似的，茫然道：“我做了错事。”
“我好像…是个坏人。”
海诺敏锐地意识到肖沉的状态古怪，像是不太清醒一样。他表情无奈，柔声哄道：“没事，问题不大，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咳，好东西。”
他到底有些心虚，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他确实不算人。
他骗小孩似的，语气循循善诱，一边轻手轻脚地向着肖沉的方向靠近：“做坏人没那么差的，你看看我，不也好好活着吗？”
海诺认真道：“就算你做了错事也没关系，在我这里你什么都不用想，没有人会来指责你。”
“谁让你难过，我就去杀了谁；如果你不想让我这么做，我就带你走。”海诺柔声道，神情轻松，仿佛这是一件极简单的事情。
肖沉沉默着看着海诺，有一瞬间海诺几乎以为肖沉是清醒的。
海诺与肖沉离得很近，肖沉甚至可以嗅得到玫瑰的香气。他听见海诺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奇异地安抚着他。
“你想睡觉吗？很晚了，睡一觉吧。”海诺看着他，漂亮的眸子中带着温暖的笑意：“在这里，你是绝对安全的。”
肖沉的脑子昏昏沉沉，他早就知道自己坏的差不多了，而且还在不断地变得更坏。
此刻他晕乎乎的脑子中奇异地只有一种想法：眼前的这个人很漂亮。
玫瑰的香气让他杂乱焦虑的脑子逐渐沉了下来，他忽然产生了一个念头：
我想吻他。
海诺已经和他靠的极近了，肖沉偏头便咬，唇间顿时传来血腥味，海诺吃痛地哼了几声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一个吻，开始主动掌控节奏。
他觉得自己也快要疯了。
肖沉总是在受伤，他的任务总是那么危险，他总是那么疯狂，只要能变强就拿命去换，现在更是连意识都快不清晰了。
他不知道肖沉下一次会去哪，不知道肖沉不在他身边的时候又在执行什么危险的任务，不知道肖沉的情况怎么样，甚至如果肖沉要是出了意外他会连肖沉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这样的情况，即使是他，即使他早就习惯了等待，可在这样未知的、漫长的时间里也会不安。
海诺将肖沉按在地上，对着肖沉的喉结狠狠就是一口，肖沉被他的动作惊得下意识吞咽了几下，鼻腔被玫瑰的信息素气味狠狠侵。入。
片刻后，海诺起身，刚才还称得上温柔的脸此刻全然是侵。略性。
他的唇角勾起，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肖沉喉间红。肿渗血的红痕，喟叹道：“我早就想这么干了。”
他语气有些遗憾似的撒着娇，浓烈的信息素却让肖沉无意识地细微颤抖，“亲爱的，你都不知道，我忍了好久了。”
肖沉的心莫名跳的很快，海诺的信息素铺天盖地，Omega的本能疯狂尖叫着要他逃离，海诺的眸子却几乎要让他沉溺。
可就在此时，他的耳边又开始嗡鸣，身边的场景被一点一点侵蚀，渐渐变成了晦冥岛的样子。
肖沉狼狈地大口喘。息着，呼吸间都是海诺的气味。他索性不去想那么多，猛然抱住了海诺，闭着眼睛埋进他的怀里。
他的感官似乎在浓烈的玫瑰花香中恢复了些许，迟钝地察觉到海诺的身体似乎猛地振颤了一瞬，继而很快就被压制了下去。
花香浓烈了一瞬，海诺的表情很快又装模做样地重新冷酷了起来，只是指尖不受控制地发着颤。
肖沉缓缓地察觉到被什么东西抵着。
海诺叹了一声，有些无奈道：“亲爱的，我承认我确实惊喜到了。但是现在还不行。”
他的声音瞬间真正冷了下来，只单单是气势便让人不寒而栗：“毕竟我没有被人围观的爱好。”
“对于女士来说，这样做也很失礼，不是吗？”
‘女士’？！
肖沉下意识捕捉到了这个词，浑浑噩噩的脑子逐渐地开始运转，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里是海诺的古堡，而正在说话的人就是海诺。
……女士吗？
肖沉顺着海诺的目光看去，那里除了狐狸女人没有任何人。
女人此刻早已没了之前妩媚慵懒的模样，她的皮肉此刻都深深绽开，眸子中带着刻苦的恨意，却因为畏惧什么似的不敢上前。
肖沉感觉之前仿佛泡在温水里的状态逐渐消退，思维也逐渐地清晰起来。他迟疑地问着海诺，道：“你能看见我的幻觉？”
狐狸头女人面色愈发地狰狞，死死地盯着海诺，恨不得要活吞了他一般。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瞪大了浑浊的狐狸眼：“那双眼睛，是你的？！”
所以这人才能看见她！
“什么眼睛？”肖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他早就觉得自己的眼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太对劲，此刻他也差不多清醒过来，越想这件事越觉得奇怪。
海诺心虚地摸摸鼻子，移开了视线，强行引开话题道：“那根本不是什么幻觉，而是那只狐狸留下的精神力。”
“老狐狸狡猾得很，混在了你的精神力里面。你精神力等级高，只有你能察觉到，就算你说了别人也只会觉得是你自己出了问题。”
说到最后，海诺的思绪逐渐开始偏移，有些不确定道：“亲爱的你到底是怎么得罪的九尾狐？抢她男人了？”
毕竟是个狐狸，除了这个理由海诺也想不出别的了。
肖沉顿了顿，抢她男人倒没有，也就，杀了她之后啃了她心脏？
海诺也没追究，有些恍然大悟道：“我就说你看起来怎么状态这么奇怪，原来是因为这个。”
女人深知自己此刻就算想要逃跑也来不及了，索性歇斯底里地诅咒着，她太知道肖沉的软肋是什么了，可只是刚刚开口便被海诺的精神力毫不留情地钉在地上，被压制得动弹不得。
“……女王蜂！你是女王蜂！”女人惊得喃喃：“最后一只女王蜂，居然还活着……”
海诺站起来没几下就把女人解决掉了，迎着肖沉惊奇的视线有些尴尬地解释道：“你是知道我是个什么东西的，也算是虫族。她是兽人，本质和虫族差不多。”
他很快就调整过来，神情又隐隐地有些自得。
“虫族里，我可是最高级的品种。”海诺有些炫耀道，神情幼稚得让肖沉不忍直视。
没想到困扰肖沉的问题解决的这么简单，海诺不自觉地微微笑起来，接着道：“你从前跟虫族打交道惯了，不熟悉兽人，被坑了也很正常。”
他之前因为动作激烈而散开的衣袍就这样大敞着，露出一片光洁的皮肤，随性地卧在地上，撑着脸看着肖沉，神态促狭道：“那你现在恢复正常了，说说吧，之前到底干什么去了？”
肖沉沉默片刻，许久未转动的大脑终于又正常工作起来，渐渐回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一切。
他想起来自己去找父亲之后发生的事，顾不得海诺还在旁边，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此刻只想找个洞钻进去。
那是什么缺爱发言啊！
还有之前要把所有人都杀了的言论，他是个猎人啊，他怎么能说出那种话！
狐狸精害我。
肖沉的表情随着记忆的恢复逐渐变得生无可恋，他不小心瞥见了海诺的下。身，喉间又是一梗。
哦，是了，刚才他强吻了海诺。
……再说一遍，狐狸精果然害人。
肖沉羞耻得要命，耳间红透了。
他抹了一把脸，强撑道：“没干什么。”
肖沉只觉得面上烫得厉害，之前还是蛇形时的记忆逐渐漫上来，让他面上愈发滚烫，看都不敢看海诺，只急忙道：“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有空再见。”
说完站起来便要走，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足以看出他内心有多尴尬。
海诺动作一僵，瞪大了眼：？
他本来是盘膝坐在地上的，此刻急忙伸手拽住了落荒而逃的肖沉的脚踝，不可置信道：“你就这样走了？我刚帮你恢复正常哎！亲爱的，你怎么能用完就丢？”
他语气委屈：“你难道就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不辞而别，痴傻地回来，你是觉得我不会担心吗？”
海诺倒不是十分生气，他只是在找方式把肖沉留下来，哪怕是吵一架，或者打一架也行。
肖沉扯不开，一开始的羞耻也逐渐缓和。他无奈地坐了回来看着海诺，干脆也算起旧账，拿话堵海诺：“你这样问的话，倒是也有。”
他甚至开始反客为主，抱着胸挑眉道：“说吧，我眼睛是怎么回事？你把你的换给我了？”
现在肖沉思绪清晰，所有的事情全都梳理通了，“你能看见她，除了精神力等级高的缘故，还因为眼睛是你的，狐狸的精神力也进了眼睛里，对吧？”
海诺没想到事情弯弯绕绕又回来了，儿时他离开时肖沉的反应他还记得。那时候肖沉红了眼，歇斯底里地嘶吼着要杀了他。海诺过于恐惧这件事情，只好撇开头不看肖沉。
“……那你现在还生我的气吗？”海诺低声问。
肖沉摇摇头，道：“那个时候我被狐狸影响了，很多事情都做得不好。”
他看到海诺的神情便明白这人心虚得很，小声笑道：“你也是够可以的。”
肖沉顿了顿，才轻声道：“我没想到你还会姓海诺。”
毕竟海诺对于这个姓氏恐怕没什么好的记忆。
“……我怕你找不到我。”良久，肖沉才听见海诺小声解释道。
他话音刚落就被肖沉吻住了，这一次倒是不疼。
肖沉脱下衣服，随手扔得很远，露出了伤痕累累又线条鲜明的身躯，海诺眼都直了。
肖沉歪歪头，暗示性地瞥了一眼海诺的下。身，笑道：“忍很久了？”
海诺舔了舔唇，犹豫片刻，有些为难：“有件事情我没来得及跟你说。”
“我是虫族，和正常人有些不太一样。”他诚恳道。
肖沉眸子眼眸微微有些暗淡，情绪有些复杂道：“我说不定也是。”
事到如今，他已经不想去思考那么多了，反正他一直保护的人们也背叛了他，既然如此，他放纵一次也没什么吧？
海诺欲言又止，最后抿了抿唇，没说什么。
而直到真正看到海诺那里的时候肖沉才明白海诺真正的意思，他瞳孔地震——同样是一个实验室里出来的，为什么你这么大？
肖沉：……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
智脑又在闪烁，有人放出肖沉本来就不是人类，是被培育出的最强虫族的消息。
瞬间这条信息排至第一，评论飞速增长，想要猎人学院杀死黑蚺，辱骂黑蚺的评论刷新太快，人眼都难以看清。
肖沉的身体瑟缩地抖着，好不容易才抬头看了一眼，很快就又被海诺拉了回去。
他艰难地推开海诺，喘了好几口气才哑着声音道：“够、够了吧，差不多了。”
海诺看着肖沉的脸，这个人总是告诉他，他会永远陪着他，然后就转身离开，消失得干干净净。
肖沉像一抹远在天边，飘忽不定的云，海诺总也抓不住他。
海诺眸色沉沉，声音却讨好地撒着娇：“我能再过分一点……不，过分很多吗？”
海诺的声音本就好听，肖沉一时着了迷。
他叹了一口气，索性用手臂遮住眼睛，无奈道：“可以。”
“只要你想，所有都可以。”
今天晚上，所有的荒唐事情都被允许。
……
第二天的肖沉看着腿根处青紫的牙印和新刻上的海诺的名字，只想打死昨天的自己。
他随意地浏览着智脑里关于黑蚺身份的消息，注意力却还停留在海诺身上。
他摇了摇头，扔了智脑，在海诺看过来的温柔眼神中笑了笑。
算了，原谅他了，反正也不算很过分。
然后就又被海诺按在了床上。
海诺解释道：“虽然你应该是不知道，但昨天这种行为会让你强制进入发情期，亲爱的。”
“不过发情期有三天，你不知道吗？”他的表情无辜极了。
肖沉：……他收回原谅海诺的话。
早晨激烈运动之后，已经快到中午了。海诺去做饭的时候整个人都快乐得精神焕发，像只餍足的大猫咪。
肖沉笑着看着他快要飞起来的步子，随手打开智脑，翻看着肖家的资料。
他看到了肖夜枫的照片，目光逐渐悠远。
“想家了？”海诺端着午餐，看到肖沉正在看肖夜枫的资料，不由地问。
肖沉反应过来，轻笑着摇了摇头：“没有。”
肖夜枫确实是他的父亲，他曾经那么希望得到肖夜枫的爱，这份爱最后因为某些原因又被扭曲，让他伤害着自己父亲的同时也伤害着他自己。
是时候该放下了。再继续执拗着下去只会更加伤害他们彼此，让他变得懦弱不安得不再是他。
“要回去吗？”海诺问道。
肖沉摇了摇头：“不回去了。”
“是恨他吗？”
“不是。”肖沉轻笑道，“我只是觉得，我该放下了。”
“这样死死抓着不松手，只是互相折磨，让我们都痛苦罢了。”肖沉释然道。
“也许不见面才是最好的。不过说不定以后还会再见一面，谁说得准呢。”
他神情轻快，看着海诺：“这一次真的要一直陪着你了。”

第85章 那是我弟弟。
情况还在不断恶化。
之前黑蚺毕竟算个猎人， 到底为帝国做过贡献，他们不能做些什么， 也就嘴上说说，但现在肖沉已经连人类都不算了，况且还是个虫族，人们对黑蚺就更惊恐了。
作为虫族，还长期占据着猎人战力榜第一，这样的存在怎么可能不让人害怕。
舆论压力越来越大，猎人学院也一直处于风口浪尖的位置， 各方施压之下， 他们不得不决定处决肖沉。
更何况公爵， 也就是之前的七殿下也亲临猎人学院处理这件事，他们就更不敢怠慢了。
而现在尴尬的是， 他们发现根本杀不了肖沉。
为此他们特意开了会， 而会议上却出奇地安静，领导都无奈了，疯狂地冒冷汗， 胆战心惊地看着一旁坐着的公爵。
年轻的公爵看起来并没有不满，反而笑眯眯地道：“我知道大家可能认为伤害之前的战友到底不算好看，但是我希望大家能明白一个事实：黑蚺不是人类，他是虫族。”
他的声音富有蛊惑的力量：“斩杀虫族本来就是你们的工作， 不是吗？更何况，只要你们杀了黑蚺，帝国就会认证你们为最强大的猎人， 这可是从没有猎人得到过的荣耀。”
众人低头不语。
之前陪着肖沉一起训练的大叔漫不经心地开口道：“不是我们不想啊， 公爵殿下， 关键是我们打不过啊。”
有人笑了几声， 急忙掩住脸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
年长些的、有能力和黑蚺打上几回合的都是看着黑蚺长大的，而年轻些的又一直把黑蚺当做偶像。
更何况黑蚺事件后公众的反应几乎让所有猎人心寒。要不是为了保护帝国，谁愿意来做斩杀虫族的活？事实上已经有一些猎人转到了军部别的部门，有些干脆更为失望，直接选择退役。
公爵仍是笑着，没怎么生气的样子，将目光转向花镜：“那花镜，你呢？”
“猎人战力榜中你排第二，这么多年来你一直被黑蚺死死压制着，这不正好是一个好机会吗？”公爵问道，笑意盈盈。
“嗯。”花镜简短道，并不想多说。她看了一眼拼命对她使眼色的红狐，认命地接着道：“我看他不爽很久了，明明就是个没有脑子只会打的莽夫罢了，居然也能排在我上面。”
花镜的话戛然而止，主要红狐写的稿子后面太不符合她的风格了，她说不出口。
红狐让她这样说，也是想让这个任务落在她手上，方便放水。
幸好众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公爵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安抚道：“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他笑道：“你们也不用太担心黑蚺的实力问题。一开始那些贵族研究的时候留了后手，实际上之前的女王蜂就是用来克制他的。”
说到这里公爵的声音逐渐惋惜，“只可惜还未成虫时就都被黑蚺解决了，还剩了一只丝毫没有下落。”
“本来这样看来黑蚺已经没有克星了，但不巧，他之前吞食过九尾狐的心脏，详细的我就不说了，总之，这会让黑蚺自己走向灭亡。”公爵接着道。
他的声音温柔，话语却残忍：“他会自己不断地否认自己，产生幻觉，以及痛苦抑郁的情绪，他会变得很虚弱，那时候就是你们最好的机会。”
花镜猛地一怔，忍不住轻声爆了句粗口。这么严重的问题，她之前居然一点没察觉到。
公爵没察觉到什么，站了起来，拍了拍一旁猎人领导者的肩，“把这个消息公布出去吧，我们需要加快这个进程。是时候让帝国的人民为他们的帝国母亲做一些事情了。”
他的唇角残忍地勾起，被自己曾经拼死也要保护的人这样背叛，肖沉恐怕会痛不欲生吧？
猎人官方通报了这个消息安抚群众，并鼓励群众上报黑蚺的踪迹，奖励几十万。反正他们笃定黑蚺不会伤害群众。
群情激奋，人们仿佛陷入了狂欢。可他们很快就发现黑蚺仿佛人间消失了一样，根本没有丝毫踪迹。
肖沉之前要弑父，关系肯定闹得僵，肖沉肯定不在肖家，况且如果在肖家猎人学院不可能找不到黑蚺。
于是有人想出了一个点子，黑蚺心理状态本就岌岌可危，如果刺激他，他说不定会主动出现。
然后就有人在街头开着扩声器辱骂，黑蚺的雕像也写满了谩骂的字眼，肖沉曾经的海报写真被恶搞涂鸦，然后再贴到大街上……
可是全部都没用，甚至有人将晦冥岛黑蚺浑身是伤的截图贴在大街上，可黑蚺就像已经死了一样，根本不出现。
有人又扒出了黑蚺的墓地，尽管他们明白里面没有黑蚺的尸体，他们仍是想要去破坏——万一呢，万一这能刺激到黑蚺呢。
然而却被肖肆带着保镖拦在了门外。
肖肆本就是精神力极为强大的Alpha，雇佣的保镖也都不是一般人，拦住一群乌合之众绰绰有余。
肖肆的影响力太大了，他名气又大，粉丝也多，众人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人群中有很多肖肆的歌迷，都在苦口婆心地劝肖肆不要趟这趟浑水。
肖肆摇摇头，否认道：“这不是浑水，肖沉是我弟弟。”
“如果你们中有我的粉丝，就请回去吧，不要再伤害我的兄弟了。”
从大哥那里知道肖沉来过这里，并且情绪失控后，他怎么可能放任这群人破坏这里，再次让肖沉伤心？
众人急道：“你清醒你点，那不是你弟弟，那是虫族！”
肖肆神态坚定：“各位请回吧，即使不要我的职业生涯我也不会放各位进入的。”
他垂下眸子：“肖沉是我的弟弟，永远都是。”
他想起他和大哥一起去质问父亲时，父亲说的那些话，父亲的道歉，父亲的坦白。
父亲为了他们从猎人学院退出，想要给他们一个正常的家庭，让他们正常地长大。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父亲为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他怎么可能只是把他们当成实验品？
人心都是肉长的，父亲只是陪伴他们的时间少，他们怎么可能察觉不到父亲对他们的感情，对他们的爱？他们的那些委屈，爆发，愤怒，也只是觉得父亲给予的爱不够而已。
肖肆眼眶发红，想起临走前父亲说的话：
“我从来没把你们当成过实验品。”
“可能现在来说有些晚了，但我永远爱你们，远胜过爱我自己。”
肖肆眨了眨眼，抬头看着天，心中默念。
快回家吧，肖沉。
我们都在等你。
-
楚渊悄无声息地潜入皇宫里。
女王蜂的能力确实好用，即使他和虫核融合得并没有很完整也足够他使用了，一路上默不作声地放倒了很多人。
士兵们在他发动能力的一瞬间眼神便迷离了，楚渊暗暗为女王蜂的能力心惊。不愧是留来对付肖沉的后手，果然能力如此强大，他暗暗为肖沉担忧起来。
毕竟有些事情别人不知道，他可是一清二楚。
海诺是女王蜂成体。
对于失控的黑蚺而言，海诺是他唯一的克星，而现在的黑蚺因为九尾狐狸的缘故极为虚弱，对上海诺根本没有胜算。
肖沉的处境极为危险。
眼下的重点就是找出一直在背后搞出这些事情的人，再让猎人学院做出官方澄清，之前所有的都是误会，肖沉是人类，而非虫族。
而楚渊查到的背后的人和皇族有关系，这也是他来这里的原因。
他轻手轻脚地翻进王的卧室，却发现早就有人等着他了，而且来找王的不只他一个。
楚渊认出了另一个人是谁，直接开口质问道：“你当时为什么不制止肖沉？那可是九条尾巴的狐狸兽人，你怎么放心让他一个Omega去！”
殷无玄面色冷淡，嘲讽道：“那也比你看着你的小情人欺负哈罗德强。你不知道那对他来讲是多大的侮辱吗？”
楚渊冷声道：“殷无玄，你哪来的立场责备我？有妇之夫的立场吗？”
他嗤笑一声，“你和肖沉早就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殷无玄面色难看起来，却也无法否认楚渊说的话。王看着两边吵得差不多了，适时道：“现在事态紧迫，二位也不是来吵架的，不是吗？”
年轻的王城府极深，从他的脸上什么也看不出，“开诚布公地说吧，这件事情背后推动者确实与皇族有关。”
“是我的弟弟。”
“他现在在猎人学院中，没有名义处决他，王也没有直接干涉猎人学院的权力，只能麻烦二位将他带出来。”王面上有些疲惫道。
楚渊没有多疑，抬脚便走，他太过忧心肖沉了。晚一步肖沉都可能遇到海诺，成年体的女王蜂肖沉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殷无玄眸色沉沉，离开前对王轻声道：“我不知道您和他过去曾经发生过什么，但有件事情我希望您能清楚。”
“即使您是王，但如果您做出了伤害哈罗德的事情，我也绝不会放过您。”他警告道。
“怎么会。”王浅笑道，眸中却闪过一道狠厉的光。

第86章 这是帝国历史上最讽刺的一笔
实际上从猎人学院里把公爵捉出来并没有那么难。
女王蜂的能力本就强悍， 即使楚渊只算得上半个虫实力也不可小觑，再加上殷无玄的助力， 在猎人学院里找一个人并非难事。
更何况还有花镜这么一个开了挂的存在，没了黑蚺，学院中她就是最大的挂，抓住公爵基本没费什么力气。
一切结束后，花镜憋了很久的话终于能说出口：“我早就看他不爽了。他知道黑蚺多不让人省心吗？我一个不注意那边就缺胳膊少腿了。”
“我好不容易给黑蚺拉扯大，终于实力强大，不用太担心了， 我能顾得上别的伤员了， 结果那玩意又要搞死黑蚺， 他不知道黑蚺能长这么大我付出了多少心血吗？”她难得的情绪激动。
红狐却难以轻松起来，他有些忧愁道：“可是女王蜂最后的一只到底去哪了？黑蚺万一真的遇上了……”
“哦， 那个啊， 没事。”花镜冷静下来，随口道：“我和他之前打了一场，没打过。”
“不过我认可这个女婿了。”
红狐：……啊？
什么玩意儿？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他咋啥都不知道啊？
-
另一边的皇宫， 王和公爵。
此刻所有人都退了出去，房间中只有他们两人。
兄弟两人都敛了笑意，王冷声道：“你别做的太过分了。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公爵笑了笑，讽刺道：“你总是这样“软心肠”。你当了王又有什么用， 他也不是你的。”
他仿佛没看见王愈发难看的表情，故意插刀一般：“顺带说一句，他的肾， 我用着挺好的。”
“你到底为什么这样做！你是在逼死他！”王平静地阐述道。
公爵只是笑， “所以你永远也得不到他， 永远只能在这里口头念念你的“小七”罢了。”
他眼中的情绪晦暗不清， “你和我都是一样的心思，我们都没干净到哪去。你别说你没想过把他变成你的东西。”
公爵叹息一声：“你我都曾产生过“他是我的”这样的错觉，但你该知道，以他真正的性格他永远不是任何人的。”
“不把他真正由内而外整个摧毁，他怎么可能肯乖乖成为我的所有物？”公爵释然地笑了笑，“不过现在看来我是失败了。他归你了。”
王沉默着，脸上没有什么波动，看着公爵的样子仿佛只是在看一个死人。
公爵舔了舔唇，脸上还蹭着些许血迹，王那张无悲无喜的脸让他心中愈发地焦躁。
“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张脸。你的脸上无时无刻都带着面具，我真好奇你到底有没有自己的情感。”
他咳了几声，唇边渗出些许血迹，大约是之前被打的，可他混不在意，只直勾勾地盯着王的眼睛。
“告诉你一件有趣的事吧。”
“小七从未替我做过事情，即使是在父王的强迫下。”
“父王一开始是打算将他送给我，可父王最后还是将他送给了你。他从未骗过你，也从未害过你，他说想让你坐上王位，也是真心的。”
公爵满意地看着王猛然瞪大的眼睛：“你每次计划提前泄露，遇到刺杀，在父王那出的差错都是我的人动的手。”
他有些怀念似的：“小七到底还是猎人出来的，干净得很，根本不知道这些手段，他嘴又笨，每次都解释不清，每次都被你手下的人罚。”
他带着餍足的表情眯了眯眼：“他唯一一次做错了事也是因为好心办了坏事，不过他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了，不是吗？”
“不过说起来他现在身体里的所有器官是不是大部分都不是他的了？真是让人怜爱。精神被摧毁后他应该就更乖了，就便宜你了。”
王之前云淡风轻的模样早已消失不见，一贯带着笑意的眸子阴沉极了。
公爵见状更开心了，笑道：“反正我也活不了了，有句话我早就想问了——知道被你日日辱骂的“父王的狗”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心里什么感受？”
“啊？我的王？”
公爵笑着，像极了一条动人心魄的美艳毒蛇。
-
事情结束了。
殷无玄郑重道：“我认为不能把事情全盘托出，有些部分必须要对公众隐藏起来，不然帝国会陷入恐慌之中的。”
楚渊面色冷淡，话却透着狠厉：“我不管那么多。别人死不死无所谓，我只要还肖沉一个清白，那是他应得的，他值得。”
他嗤笑一声，撇了一眼王：“再说，帝国陷入恐慌和肖沉有什么关系，这只能说明这位无能。无能的王灭国也是早晚的事，不差这一件。”
楚渊算得上是半个女王蜂，实力的强大让他变了不少，也不再忌惮王。更何况这人曾经估计也伤害过肖沉，他对王没必要有什么好脸色。
王没有理会他们，脸上没了一贯的笑意，很疲惫似的，谁也不知道刚刚在房间里他和公爵说了些什么。
他语气淡淡，下令道：“让他们把查到的都公布吧，一定要快。”
他们都心知肚明，以肖沉消失之前的状态，留给肖沉的时间不会很多了。
只希望他们来得及，能赶在肖沉死亡之前。
官方通报了所有的事情真相，人们这才发现他们似乎做错了事。
官方这一次发布了很多消息，包括起因的那张照片，黑蚺失控的原因。
——是因为要救出困在塔中的普通人，他吞食了兽人的心脏造成的后遗症。
他是为了保护帝国的人民，不是广为流传的因为实力强大而膨胀。
人们也逐渐了解，黑蚺在那场战斗后所承受的痛苦，他会产生幻觉，会逐渐被逼疯。
甚至肖怀冰的身份也做了解释，这一次人们才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肖家遗留在外，被霸占了身份受尽了委屈的小少爷，而是一只想要顶替，甚至是抹杀黑蚺存在的虫族。
而黑蚺因为这个受尽了冷嘲热讽和家人的疏远，一个战士在最亲的人身边受尽了委屈。
人们也知道了，一直以来保护他们的战士，根本不是什么虫族，只是一个被改造的人类胚胎。
他有着人类的身躯，和比大多数人类更为纯净勇敢的心。
更多的人也注意到了这次官方同样发布了黑蚺的任务和训练清单，不同的是每一项任务都标明了他受了多重的伤，做了什么手术，康复又用了多久。
哪里哪里的器官是整个坏掉的，哪里哪里的感官是损坏的，有人粗略地统计了一下，一张单子只看了一段，黑蚺的大部分器官就已经换过一轮了。
有评论说：【而且他还是个Omega，这样的身体已经算得上是残缺了吧，他将来还能有自己的孩子吗？】
一片沉默。人们心里大都明白，基本上是没有可能了。
人们逐渐意识到，黑蚺为了帝国究竟付出到了什么地步。而这样一个人，他们居然之前还那样对待他。
人们开始悔恨，开始道歉，乞求黑蚺的原谅。街上的雕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复原了，恶搞的海报写真仿佛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了，黑蚺的墓地门口也放满了花束。
他们竭尽所能地弥补着，为自己之前的行为道歉，有人成群结队在路上开着扩音器乞求黑蚺原谅，乞求他回来，可丝毫没有用。
黑蚺一如从前一般销声匿迹，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人们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黑蚺可能已经死去了。
就死在他们手中。
他们亲手杀死了保护帝国的英雄。
他们背叛了黑蚺。
这个一生都在与虫族战斗的猎人，没死在战场之上，最后竟死在了人类手中。
这是帝国历史上最讽刺的一笔。

第87章 【全文完】去看看玫瑰吧
这件事情告一段落， 没过多久，猎人学院就发现一个大问题。
有猎人发现， 他们一直以为的所谓的“母虫”居然不产卵，它们只是一窝虫族的领导者。
虫穴的虫源源不绝，他们从未想过一直以为的“母虫”不产卵的可能，这一发现简直颠覆了过去所有猎人对虫族的认知。
花镜连夜探查，最终不得不承认一个她极力想要否认的事实：他们一直以来都找错母虫了，并且由于这个原因，真正的母虫早就发展到他们也没有办法对付的程度了。
母虫之前一直都在沉睡， 知道这一次苏醒的动静太大才让他们发现了真相。
猎人学院的会议上， 她眼下青黑得厉害， 不耐烦道：“总之就是这样，没什么好说的了， 等死吧。”
“这就等死了？你不再解释一下吗？”一个年轻的猎人站起来不可置信道， 被其他经验丰富的老猎人扯了下来：“小伙子别激动，花镜都这样说那肯定是没救了。”
花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面色不耐， 语气焦躁，事实上黑蚺没再出现后她几乎一直处于这个状态，“来来来，你这么厉害， 那你告诉我，那虫子都他妈活了几万年了，你祖祖辈辈加一块都没一只虫年龄大， 你怎么杀？用什么杀？”
“那虫本来没那么大， 谁知道怎么回事扒拉上一个原始星球， 又好巧不巧地在宇宙裂隙旁边， 运气好居然变异了。”花镜解释道，内心总算理解黑蚺为什么总抽烟，她现在也愁得想抽一根了。
“现在那母虫和星球融合了，俩扒都扒不开。”
“什么意思？难道就像古文学中志怪小说里写的画皮一样，母虫套上了星球的壳子吗？那这虫子不成精了？”红狐不解地问道。
花镜难得爱怜地看了红狐一眼，这傻子能活这么大真不容易。
“差不多吧，类似于大海中看起来是一座岛的海怪一样。”
“那颗星球，现在是活的。”
“那我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有猎人急切地问道。
花镜冷静而坦然：“我刚说了，等死吧。”
不等对方发怒，她便接着道：“很快，虫潮就要爆发了。”
“这次的虫潮，人类必败。”她语气淡淡。
母虫之前一直都在沉睡，所以他们才会认错了母虫。而这一次母虫苏醒，在真正的母虫精神力的支持下，他们根本赢不了虫族。
唯一的办法就是杀了母虫，这样虫潮就还是之前的虫潮，虫族理论上而言也就灭亡了。
可想要杀死母虫，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虽然花镜这么说，但帝国不可能真的放弃等死，猎人学院几乎全员上了现场，连之前退役的猎人都来了。
只要脚还能动，手还能抓住刀，他们就会为帝国奋战至最后一刻，只要帝国需要。哪怕帝国曾经背叛过他们。
他们始终是猎人，永远记得自己的使命。
而最坏的消息传过来了：
他们遇上了母虫几万年来第一次的发情期。
母虫的精神力巨大，它的发情期伴随着信息素和精神力的大量发散，这样一来，猎人们根本无法接近母虫，庞大的精神力让他们来不及接近母虫就腿软，甚至昏迷。
虫族源源不断地来，身上还裹着母虫的精神力，让猎人们的战斗十分艰难。
最恐怖的是，只要母虫不死，这样的虫族就会源源不断，一直到它们吃完最后一个人类。
而强到足以抗衡母虫的精神力，猎人中只有一个人有，就是黑蚺，可黑蚺早已死在了帝国的人们手中。
他们自己杀死了帝国的救世主。
所有人都在后悔，如果当初他们不那样对待黑蚺，黑蚺也就不会死，那么今天这个场面会不会有所不同？
可是世上哪有后悔药，不管他们如何后悔，黑蚺都早已在帝国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孤独地死去了。
人们纷纷怀念肖沉，只有花镜神情复杂。
她不认为黑蚺能杀得了母虫。那可是一整个星球，即使黑蚺还活着，他一个人的精神力怎么能比一个星球强？
再者，黑蚺即使真的活着，那他杀死了母虫后，真的能活着回来吗？
死在那里倒也算个好结局，如果残废了回来，如果重伤到她也救不了黑蚺，到时候人们只会再一次把黑蚺拉下他本就不欲登上的神坛。
那时候帝国恐怕就是另一张嘴脸了，黑蚺那么骄傲，如果到了那种能力全失，还要靠着曾经的功勋，人们的怜悯活着，那简直不亚于杀了他。
依花镜看，反倒是黑蚺死掉最好。过刚易折，这也许是黑蚺最好的归宿了。
人类对母虫束手无策，裹着精神力的虫族还在源源不断地赶来，真的就如同花镜所说，他们只能原地等死。
而也许母虫发情期结束的时候，就是他们的死期。
帝国开启了最后的倒计时。
前方战线甚至开启了直播，帝国的人们也看清了保护他们的猎人一直以来都在和什么样的怪物战斗。巨大的母虫静静地漂浮在太空中，一呼一吸都让人为之震颤。
人们一同静静地迎接着最后的死亡，迎接着属于帝国的末日。
巨大的屏幕在帝国各处投映着前线的战况，只待母虫苏醒。人们都选择了自己的方式迎接死亡，有些人把自己灌醉到神志不清，也有些人选择和自己最爱的人相拥而眠，来逃避死亡的痛苦。
【诸君，晚安】
【能和你们一同死在这个荣耀的时代，是我的荣幸】
【呜呜呜我没你们这种情怀，我还不想死啊】
【不想死也没办法啊，能处理这件事的已经死了……】
【……我真的好后悔，当时不该对黑蚺那么做的】
【说起来黑蚺当初死亡的时候，是不是也像我们现在这么绝望】
【实际上他面临死亡的次数不会少，每一次的战斗都有可能面临死亡啊…】
人们终于深刻的意识到，死亡究竟有多么沉重，也意识到了黑蚺究竟一直背负着什么在战斗。
【我后悔了……】
【如果再来一次……】
所有的一切都在母虫发情期结束的一瞬间戛然而止，猎人们准备拼死战斗至最后一刻，帝国的人们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死亡。
然而，什么都没发生。
下一秒，母虫的惨叫声穿透而来，通过屏幕穿至了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重获新生一般睁开眼，惊奇地发现母虫居然被一架机甲阻挡住了！
巨大的小星球面前，小小的一架机甲看起来那么渺小，却生生制住了母虫的动作，将它困在原地。
有人觉得这架机甲眼熟的很，却不记得在哪里见过，而有些人已经惊喜地叫出声来。
【黑蚺！】
【这是蚺哥的机甲！我们有救了！】
人们仿佛溺水者一般紧紧盯着屏幕，屏幕中传来了所有人都想念已久的声音。
“呦，我不在的时候，你把我的国家欺负的很惨嘛。”
他的声音又恢复了以往的狂妄慵懒，带着独属于肖沉的自负的笑意：“那我现在也欺负欺负你，不过分吧？”
【男神！男神你终于回来了！】
【我一个狂哭，我都以为自己要死了！】
【蚺哥，对不起，之前的事是我们不对，虽然现在道歉已经晚了……】
【呜呜呜呜……我们做了那么多错事，你还愿意来救我们……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看到前线情况的花镜也终于吐出一口气，猛地一放松，而后突兀地闷声笑起来：“这个家伙可真是……没一天让我省心的。”
不过喜悦过后，众人想起之前的事，不由得担忧起来：
黑蚺现在的身体，真的能战胜母虫吗？
【说真的，黑蚺的身体真的没事吗？那狐狸兽人的后遗症解决了吗？】
【听声音感觉和以前没什么变化，还是又酷又狂，但是是不是强装出来的不知道】
【黑蚺的那份清单，我看着都心惊肉跳的，他的身体真的能熬过这场战斗吗？】
【我感觉，肖沉现在是不是强装出来的？他是不是没有多久可以活了？】
【专业人士告诉你们，基本是这样的。蚺哥身体部分被换得太多了，一个两个还好，换了这么多估计身体已经衰竭的差不多了……】
【……】
人们纷纷担忧起来，有些人忍不住嚎啕大哭，为了自己，也为了黑蚺。甚至有人已经跪在地上，虔诚地乞求黑蚺可以平安无事。
而肖沉的实际情况并没有众人设想的那么严重，毕竟他并不算严格意义上的人类，体质也非同寻常，没有众人想的那么脆弱。
……虽然，他也确实有些困扰。
肖沉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是星星点点的红痕和青紫的牙印，喉结出的牙印已经红肿，丝毫没有消退的迹象。
这都是拜某人所赐。
他驾驶机甲前反复确认了好几遍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才安心驾驶，毕竟他一点都不希望自己这个样子被别人看见。
肖沉的耳尖都红了，他感觉自己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刚从床上下来的一样。自己还浑身痕迹就出现在现场这么严肃的地方，属实是不应该。
而罪魁祸首坐在副驾上，脸色比他这个受害者还臭。
不过也不是不能理解，任谁doi do到一半就被从床上拉下来打架都是这个样。
肖沉哭笑不得道：“你差不多得了，那么严肃的事，你闹什么脾气。”
“又没什么人受伤，”海诺哼哼唧唧地辩解道：“拜托，亲爱的，我可是人类高智慧的结晶哎，整个星球上最优质的ALPHA，一只母虫算什么？”
“我心里有数，一直控制着呢，能出什么事？它老窝都被我摸清楚了。”海诺百无聊赖地玩着自己的头发。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女王大人。”肖沉打趣道。
海诺顿时哑住，如遭雷击，像只被捏住了后颈的波斯猫，一时无精打采得连头发都不玩了。
他小声抱怨道：“那些人到底怎么想的啊，虫族就虫族，为什么要叫女王蜂这种名字啊？”
他碎碎念着，“明明三个女王蜂都是男的，“女”这个字到底从哪来的，“王蜂”都比这个名字好听吧？”
肖沉浅笑着撇了他一眼，心中轻快，很快就又把注意力转到母虫身上。
海诺适时地凑了过来，勾了勾肖沉的发。
肖沉的发已经剪短，变回了之前的短碎发，他没勾住，倒也不在意，猫儿一样趴在肖沉旁边：“这母虫倒没什么，反正我已经控制住它了。”
“说到底这件事的起源就是宇宙裂隙，这才是问题的根本。这东西留着没用，倒是能惹不少麻烦。”肖沉分析道。
肖沉很快就想到了一个计划，道：“要不我把宇宙裂隙炸了算了。”
“我把母虫引到宇宙裂隙那里，你控制母虫配合我，然后我引爆机甲，用精神力扩大爆炸，把母虫和宇宙裂隙一起炸了。”
肖沉越分析越觉得可行，“母虫现在说到底就是个活着的星球，它的爆炸的量足够炸掉宇宙裂隙了。”
他说着说着，身旁忽地没了声音。肖沉扭头去看，这才发现海诺正认真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肖沉轻声问。
“爆炸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办？回去吗？”海诺道：“你想回肖家吗？”
他只是单纯地询问，话语中并没有别的情绪。
回肖家也好，继续在猎人学院呆着也好，反正这次他都会陪着肖沉。
因为这次不一样了，他名正言顺！他支楞了！
这件事肖沉还真没想过。他思索片刻，开口道：“当了猎人这么久，我还真的有些累了，而如果回去肖家的话……”
他想起那些对他莫名执着的人，顿时感到头疼：“我的人际关系有点乱，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这样了。”
海诺乖巧地听着，心里倒是没什么波动。毕竟真要动起手来的话没一个能打的。
肖沉沉吟片刻，忽地问道：“你现在知道玫瑰是什么了吗？”
——这是曾经的小海诺问过他的问题。
海诺有些愣怔，他显然也想起来了，他不明白肖沉这样问的意思，但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我听他们说过，你种了好多玫瑰在庄园里，可是我还一次都没看过。”
“我想去看看。”
他和海诺都一样，上帝没有给他们一个快乐的童年。肖沉从小就在不断地训练，也没有学校的朋友，唯一的执念就是得到肖夜枫的认可。海诺小时候被关在地下室，被强迫着不断接受实验，在真正成为女王蜂之前从没见过外面的世界。
他们都错过太多了。
肖沉的眉眼都舒展起来，这是他头一次有了卸下所有担子的念头，他从未感到如此轻松过。
“你还记得那天下着雨，我和你在庄园里喝酒吗？”肖沉有些怀念的笑着，“说真的，要不是太冷，我真想再来一次。”
海诺愣愣地接道：“没关系，庄园里有温泉。”
肖沉淡淡地笑着：“可我还想和你一起看雪，看月，看海……”
“好。”海诺紧紧握住肖沉的手，“都好。”
于是人们很快看见，黑蚺的机甲引诱着母虫逐渐到了宇宙裂隙旁，所有人都不知道黑蚺在想什么。
【黑蚺怎么了，在这个地方战斗很容易跌进宇宙裂隙中吧？】
【他究竟怎么想的，是想把母虫扔进宇宙裂隙中吗？】
【母虫这么强不本来就是宇宙裂隙的原因吗？在宇宙裂隙中母虫万一更强大了怎么办？】
【等等，我知道黑蚺要做什么了！】
人们都看见，宇宙裂隙旁的机甲急速补充着能量，瞬间变被引燃，巨大的精神力引起爆炸，牵连到一同的母虫，星球继而爆炸。
强大的爆炸让所有人都睁不开眼，当一切结束时，宇宙裂隙已经消失了。
而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肖沉驾驶的机甲。
良久，众人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黑蚺这次是真的死亡了。
他们再一次，不得不面对肖沉的死亡。
【我明白蚺哥的意思了……蚺哥是想趁着这次的机会彻底消灭虫族，即使搭上他自己……】
【这一次母虫真的死了，虫族以后都不会再出现了，这是真的吗，我怎么感觉这么不真实……】
【是真的。这都是黑蚺用自己的命换回来的】
【他怎么那么好……我们之前还那么对他，我又想哭了，对不起蚺哥，真的对不起】
【蚺哥这次又用他的命换了我们的命啊……我们之前怎么能这么对他】
红狐也红了眼圈，微红的眼泛着水光，看起来更为美艳。
他想埋在花镜的肩上哭一会儿，然而刚有动作便被花镜嫌弃地推开了。
红狐：？？？
你是什么品种的魔鬼，我都那么伤心了！
花镜顶着红狐控诉的眼神，不情不愿地解释道：“他没死。”
她丝毫不顾形象地翻了个白眼，小声嫌弃道：“便宜那小子了。”
声音中透着微不可查的笑意。
这一天，帝国差点迎来了自己的末日，而也是在这一天，帝国最优秀的猎人以身殉职，斩杀母虫，至此，虫族彻底消失。
这一天会被记在帝国的历史上，记录在孩童的课本之中，铭记在帝国人民的心里，连同肖沉的所有经历。
即使曾被帝国背叛，被所有人唾骂，可在牺牲自己，在拯救帝国的时候，他也不曾有丝毫迟疑。
人们自发地怀念肖沉，纪念肖沉，为曾经伤害过肖沉的行为愧疚一生。
人们最后在爆炸的地方只找到了机甲的智脑，已经损坏大半，根本用不了了。
帝国的技术部门奋力抢救，最后勉强能开启一次，也只能勉强听清一句话。
那句话是：
“你会为我骄傲吗？父亲？”
这是肖沉第一次上机时说的话，可是机甲智脑损坏得太厉害，他们以为这是肖沉死前的最后一句话。
众人这才意识到，肖沉也只不过是个年轻人，是个孩子。
他从头到尾，只不过是想得到父亲的一句承认罢了。
而一直到他死，肖夜枫都未曾对他说过这句话。
肖夜枫摩挲着肖沉给他的机甲钥匙，长久地，缓慢地出着神。
到最后，还是没有让肖沉原谅他。
那孩子一直到死都没有真正地开心笑过，那个心结永远也解不开了。那个一直都别别扭扭，渴望他的肯定的孩子就这样坦然平静地死去了，一直到死他也没有解脱。
这全部都是他的错。
他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机甲钥匙居然会是肖沉唯一留给他的东西。
他第一次真正打开肖沉送给他的机甲，机甲的智脑初始界面里，机甲主人写的是他的名字，名字后的指示灯亮着，这是他还活着的意思。
肖夜枫的目光忽得一凝：
机甲的初登入人名字是肖沉，而后面的那个指示灯，还在亮着。
泪水瞬间滴落。
——如果这不是巧合误会，如果这不是什么技术错误，如果，如果肖沉真的还活着的话，那这一辈子，总归会有见面的机会吧？
总归可以见上一面的吧？
肖夜枫不敢去确认，他只能怀着这份空虚的希望，沉浸在属于他的，无尽的等待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