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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蛊
作者：凤久安
内容简介
 唐惟妙闪婚了。 对方叫辛涟，是公安部第二十七处特别行动队的队长。 身份证年龄二十七岁。 无不良嗜好，身心健康。 领证那天，对方的上司给了她一叠注意事项和新郎使用说明。 辛涟，属类凤凰，凤种，男性。 妖龄二百一十七岁，成熟期，允许婚配。 凤凰属于稀有特殊种类妖，因自带贞烈本能，需慎重考虑婚姻。 辛涟是凤凰她知道，毕竟她见过他展开的翅膀。 但 贞烈本能是什么？ 上司回答：凤凰一生只心动一次，也就是唯一性，爱上你就没有别的路可走。 之后，如果被钟情对象抛弃，他们除了疯和死，没有其他选择。 这是他们的本能。 上司敲章的手停在半空，问唐惟妙：你考虑清楚了吗？一旦许诺他婚姻，就不能轻易离开。 唐惟妙：那我要是在婚姻存续期间意外死了呢？ 上司：他会殉情。 #找到了凤凰越来越稀有的理由了呢# ＃一生仅此一次的心动＃ ＃妈妈，我被一只凤凰蛊了＃ 身手不凡贤良淑德忠贞不渝的凤凰X 心善人美小画家女主 始于一见钟情。 始于克制不住的本能。 忠于爱情。 生死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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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二十七处
某西南山居小度假村。
一早醒来，耳边是好听的鸟叫声，空气湿润清新。
唐惟妙心情异常好，望着窗外的青山美景起了兴致。她扎好马尾，戴上毛线手套，罕见地上山晨跑。
前台是个上了年纪的阿姨，慈眉善目提醒她天亮前刚下了雨，活动时要留意千万别摔着。
唐惟妙没打算跑多远，爬上度假村附近修了台阶的小山丘，微微发了汗后就原路下山。
回去路上，唐惟妙看见半山腰的观景台旁边躺着一只蹬直了四腿的狐狸，很瘦弱，肚皮没有起伏，皮毛被水打湿，黄黑杂毛一缕一缕的，血已经流干了，身边围着一圈蚂蚁。
这只狐狸死了，看样子，是死在了下雨的夜晚。
“好可怜。”唐惟妙蹲下来，拨通了电话。
“什么事？你采风结束了？”电话那端的男人声音中还带着浓重的睡意，“不是下午的飞机吗？这么早起床不像你。”
“惟笑，我问你，在野外看到动物尸体，怎么处理？”
“什么动物？”
“狐狸？应该是吧。”唐惟妙说道，“昨晚下了雨，我看他尸体泡了水，你不是说，死了的动物不掩埋有生瘟疫的危险吗？”
“知道就好，你千万别用手去碰。你跟酒店说一声，他们肯定有专业的工作人员处理尸体，一般都是焚烧……你晚上到家？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了，你诊所那么忙，离机场也远，一来一回不方便。”
那端的男人打了个哈欠：“那你自己吃好饭啊，饥一顿饱一顿肠胃会坏掉。动物不好好吃饭还会生病，何况你这么大个人，昨天我接了个急救，那只狗就是饮食不好胃出了毛病……”
唐惟妙把电话挂了。
唐惟笑是她双胞胎哥哥，开了家宠物医院，是个兽医。人挺好，就是啰嗦，总是爱用小猫小狗举例来讲道理。
唐惟妙站起身敲了敲发麻的腿，看着瘦弱凄楚的狐狸尸体叹了口气：“放着不管好可怜。”
她今天晨跑戴了手套，想了想，唐惟妙把狐狸尸体拉到旁边的树下，用树枝挖了个小土坑，把它放了进去，掩盖好，又将手套小心翼翼取下来，放在了旁边。
翻了翻口袋，她找出一根水笔，插在土包里。
回到度假村后，她和前台阿姨说了情况。
“山上的观景台附近有只狐狸死路上了，我把它埋旁边的树下了，放了双手套，是碰过它的，安全起见，你们最好也处理掉，我还插了支笔在土坑上，方便你们找到那只狐狸。”
“好的。”前台阿姨笑得慈祥，“你心真好啊……我会通知管理员回收的。”
下午，唐惟妙退了房，把行李放上出租车，车牌号发给唐惟笑后，离开了度假村。
傍晚，一辆皮卡停在山脚下，半个小时后，穿工作服的司机从山上下来，讲着电话，一脸埋怨：“你确定客人早上说的是狐狸吗？手套和笔我们都看到了，应该是客人说的那个坑，可刨开一看，哪有狐狸啊，只有一只死麻雀，真是的，白跑一趟……”
唐惟妙到家后洗了个澡，晚上十点多，她煮了包速食面，端到了电脑前，一边画图一边吃，顺手还刷了微博。
她是个插画师，就是父母亲友眼里，没有编制没有社会地位，也不好找对象的不孝职业。
这份不孝职业工作时长一般没上限，熬夜是家常便饭。唐惟妙就是熬夜老手，只要接了单，几乎每天都肝到半夜两三点。
今天也一样。外出采风算是给自己放了个三天的小假，回来后就要加班加点赶稿了。她的商单已排到了三个月后，也就是说，接下来的小半年，她都不会有长假期了。
凌晨三点半，唐惟妙离开电脑，倒在床上，拖着沉重的眼皮，又顽强看了会儿手机，昏沉沉睡了过去。
要入冬了，连室温都低了。唐惟妙睡得很不安稳，睡梦中能感觉到周围的一点点变冷，黑暗中，她摸到旁边的毯子，慢吞吞卷在身上。
还是好冷……不仅冷，四肢都僵硬了。
唐惟妙想睁开眼加一床被子，可眼睛怎么也睁不开。
半清醒中，她感觉到屋里进来了人，不止一个。他们窸窸窣窣的，有的就站在床边看着她，有的在她的家里翻找什么，还有人在交头接耳，说着什么宝物，遗物之类的话。
她感觉到，桌面上的电脑屏幕亮了起来，有人弯着腰，移动鼠标，在她的电脑上寻找着什么。
有黑影逼近了，站在她床头，弯腰看着她，似乎还笑了，气息喷进她的脖子。
“还挺漂亮。”
唐惟妙猛地惊醒，心脏狂跳不止，她挣扎着打开床头的灯，好半晌才断断续续叫出声。
床边没人，屋里很安静，灯光很暖，什么都没有。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唐惟妙大口喘气，稳了稳心神，她趿着拖鞋到厨房倒了杯水，走一路开一路的灯。
等到家里全都灯火通明了，她望了眼表盘，凌晨五点。
窗帘微微透着光，小区里的鸟也叫了起来，天亮了。
唐惟妙松了口气，抓起手机给唐惟笑发了条消息。
“知道我为什么起这么早吗，因为我做了个噩梦，也有可能是鬼压床了，把我给吓醒了。”
毕竟昨晚三点才睡，唐惟妙发了消息后，玩了会儿手机。凌晨五点也没什么活跃的消息，网络上也很是寂寞。
不知不觉中，唐惟妙闭上眼睛，睡了个回笼觉。
等再醒来，是中午十点半。她磨磨蹭蹭起床刷牙洗脸，洗了一只苹果叼在嘴里，犹豫着中午的外卖点什么。
顺手点开唐惟笑的回复，头像是只贱笑猫的唐惟笑回复她：
——不熬夜就没鬼压床，你肯定又熬夜了，也不怕猝死。
唐惟妙撇了撇嘴，点了份炒粉。
十几分钟后，外卖员打来了电话，说快到了，要她到门口取餐。
电话没挂断，电波声滋滋响，突然冒出模糊的机械声：“藏宝图在哪？”
电话“嗒”了一声断了。
唐惟妙疑惑：“外卖员在刷短视频？”
这是哪个玄幻新剧在短视频平台买了宣传吗？
想着这种无聊的问题，唐惟妙在单元门口接过了自己的饭。
饭打包得很一般，唐惟妙是这家的老顾客了，从来没见过这种敷衍的打包方式。
她接过饭，问了一句：“他家是换包装了吗？”
抬头时，外卖员的两只手猛地抓住了她的双肩。
手抓得很用力，青筋乍起，唐惟妙的目光撞进了“外卖员”诡异的黑眼睛中。那双眼睛像山羊的眼，呆滞又迷离，看久了，意识也模糊了。
“藏宝图在哪？”
“青丘的宝藏，到底在哪里？”
“它把藏宝图给你了，是不是？”
唐惟妙呆愣愣的，缓慢歪头，露出疑惑地表情。
远远的，邻居老大爷抱着他的吉娃娃回来了，狗汪汪冲着单元门口叫。
邻居大爷喊了一声：“妙妙，又吃外卖啊？”
唐惟妙回神，头晕眼花，总觉得刚刚自己似乎走神了，忘了什么。
抬头，见穿着黄马甲的外卖员已经回到了车上，发动了车，拉下头盔遮挡住脸，快速道：“麻烦给好评。”
老大爷抱着狗走近了，狗直愣愣望着轰隆作响的外卖车，直到它看不见。
唐惟妙笑着跟邻居老大爷打招呼。
她因唐惟笑的缘故，身上多少沾着点动物气，平时小区里的猫猫狗狗都还挺亲她。可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老大爷怀里的吉娃娃冲着她叫个不停。
“嘿嘿，聪明着呢。”邻居大爷搂着狗，幽默道，“最近又到了该打针的时候了，它知道，这是看见你就想起你哥了，不乐意上医院挨针，怂了。”
大爷慢悠悠从裤兜里掏出栓了毛线绳的钥匙开门。
唐惟妙刚要回去，又到了个外卖员，这次是个熟脸，拎着饭问：“诶？炒粉是你点的吗？”
唐惟妙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炒粉，瞪大了眼睛：“诶？”
这个熟脸外卖员送来的炒粉是她熟悉的包装，唐惟妙核对了包装袋上的出货单，惊愣道：“是我的！那我手里这个是谁送的？”
邻居老大爷关门前笑她：“妙妙一顿吃这么多啊？又把晚饭给点了？”
饭送到，核对无误，外卖小哥骑上电动车走了。
唐惟妙拎起第一份外卖仔细看，外卖包装袋上没有出货单，只用水笔在简陋的包装袋上写了个唐字。
唐惟妙后知后觉想起第一个外卖员走的时候，骑的是辆涂装的摩托车而非电动车，车座后绑了个黄色的箱子。
乍一看，是挺像外卖专车送车的。
唐惟妙愣了好一会儿，小心翼翼把两份外卖都放在了小区的垃圾桶盖子上。
她哪份都不敢吃了，急急忙忙给唐惟笑打了个电话。
“我跟你说一件事！我今天……收了两份外卖，但我只点了一份，另一份不知道是谁点的……”
电话那端是此起彼伏的猫叫狗叫，唐惟笑正在跟一只猫斗智斗勇，一片嘈杂中，唐惟笑的声音拔高了：
“两份外卖？你又把晚上吃的给点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好歹去趟超市买点新鲜蔬菜，自己做顿饭呢！再这么吃下去，我早晚得去医院见你！我是兽医不是医生，你可别指望我能……”
听他又啰嗦了起来，唐惟妙果断挂了电话。
她到便利店买了块三明治，回到家坐在电脑前，敲了下空格键。
电脑缓缓亮起来。
唐惟妙愣住。
她记得昨晚睡前她还没画完，快捷保存后，并没有退出绘画页面。
可现在，她的电脑打开后，是停留在桌面上，所有的窗口都关闭了，干净整齐，不像她的习惯。
有人动过她的电脑。
难道……那不是梦？！
唐惟妙手指吓僵硬了，使劲回想自己昨天到底有没有整理电脑桌面。
外面响起敲门声，唐惟妙心如擂鼓，惊慌失措。
“谁？！”
老大爷在隔壁咳嗽，楼道还有学生中午放学了回来，热热闹闹，人来人往。
她住的小区人流量大，社区服务很好，基层很负责，很多都是老邻居了，治安也很好。
想到这里，唐惟妙稳住心神，拉开了门。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身后跟着两个高个子男人，眉目神态都很凌厉，齐刷刷翻开了带国徽的工作证。
“你好，我们是公安第二十七处的执勤人员，我叫黄沅。唐惟妙女士，你十三号时去了同帽山，入住了同茂旅游度假酒店，并于十六号下午离开，是吧？”
“是……”唐惟妙伸出手去抓这个女人的工作证，“我能再看一下你们的工作证吗？”
自称黄沅的女人大方把工作证给了她。
“这三天，你见过狐狸吗？”黄沅问道。
唐惟妙还在琢磨工作证件的真假，听了女人的问话，下意识回答：“狐狸？有只死掉的狐狸，我把它埋了……”
黄沅和身边的两个工作人员交换了眼神。
“我们需要排查你住所的安全性。”黄沅说道，“你家里有妖味，如果没猜错的话，它们昨晚来过你家，今天有遇到什么可疑的人吗？”
唐惟妙从呆滞到惊惧的表情变化说明了一切。
黄沅沉声道：“唐女士，你卷入了特殊种类麻烦。”
“……什么？”
黄沅挑起手指，工作证从唐惟妙的手中飞回了她的手中，看懵了唐惟妙。
“公安处第二十七处，特别犯罪预防处，是为了防范特殊种类犯罪，保护人民群众免受特殊物种侵害。”黄沅手中凭空冒出了顶帅气的大檐帽，帽子是黑色的，正前方是金红色的国徽。
她戴上帽子，给唐惟妙敬了个礼，严肃道：“这里提到的特殊物种，也就是你们俗称的……妖。”
五秒后，唐惟妙：“……啊？”

第2章 保护计划
唐惟妙将他们请进了家。
两位男士戴好手套脚套，跟唐惟妙说了声抱歉，对屋内进行了排查。
而后在唐惟妙的床头缝隙内找到了一只窃听器。
黄沅接过窃听器嗅了嗅，忽然一笑，徒手捏碎了，碎成粉的那种！
这种场面，唐惟妙只在动画里见过，她又看呆了。
“是梦吧？！”唐惟妙忽然用力捏扯自己的脸。
黄沅半握着拳轻轻一笑，交叠着腿道：“现在我来给你说明案件情况。”
站在她左边的男士从宽阔平坦的制服胸肌处掏出一本厚厚的文件夹，再看，胸肌仍然硕大平整。
唐惟妙惊到站起：“诶？！从哪掏出来的？！不是吧！”
唐惟妙的反应实在太好笑了，她有一种呆头呆脑的好笑，明明是个长相偏古典的漂亮女性，从五官来判断，是孤高清冷那一挂，说是闪闪发光大美女也不为过，可她穿着珊瑚绒睡衣，鲨鱼夹乱蓬蓬挽着头发，用这么一张脸，这么个形象，猛地从沙发上蹦起来，做出了比漫画还要夸张的反应。
太可爱了。
右边的男士没忍住，低头耸肩憋笑。
是他们意料之外的好沟通且接受能力强的人类呢。
黄沅微笑着推来两张照片，一张是长着一对狐狸眼面相年轻的沧桑大叔照片，拍摄角度很奇怪，像偷拍。另外一张是一只狐狸，正襟危坐，看神情，和狐狸眼大叔相似度很高。
唐惟妙目光停留在那张狐狸照片上，说道：“这是我埋的那只狐狸……”
黄沅点头：“他叫沈继，是青丘会第二代会长，也就是老大。这个青丘会，性质类似于你们所说的黑`道。成员众多，很多A类大妖，实力雄厚，属于这几年我们见过的最大规模的非法`组织。刑法中的犯罪条目，他们基本都触犯过了，性质恶劣。”
唐惟妙好似明白了接下来的展开，喃喃道：“然后他死了……我是最后一个见到他尸体的？”
黄沅笑了，唐惟妙比她想的要聪明。
“十五号，青丘会内讧，沈继重伤失踪，再被人发现时，已经埋在了同帽山，他身上沾着你的气息。”
唐惟妙：“完了……我被黑`帮盯上了！”
还是……妖类黑`帮。
“但毕竟你是人类，他们不好轻易动手。”黄沅说道，“目前的情况不太乐观。你见到这只狐狸时，他还活着吗？有跟你交流过吗？”
唐惟妙使劲摇头。
黄沅说道：“他们青丘会有个藏宝库，你可以理解为宝藏银行，平时搜刮来的钱财珍品大多都存放在这个藏宝库，藏宝库的详细地址只有会长和几个高层干部知晓。现在沈继死了，但藏宝库的地址钥匙没有交，这些一般他都随身携带，但看青丘会现在的反应，大概率并没有在他尸体上找到钥匙……”
唐惟妙到抽口冷气：“我懂了，他们是认为我拿了沈继的东西！我真没有，我见到他时……他就是条死狐狸，死了好久，身边什么都没有……”
黄沅道：“还有个不太好的情况。青丘会直到现在也没有决定下一代当家由谁来接任。沈继有个养子，还有个多年一起打拼的兄弟，这两个人都有自己的羽翼，也有夺得会长之位的野心，但他们缺一件重要的东西。”
黄沅推来另一张照片，指着照片上沈继的左手大拇指：“这枚祖母绿戒指叫灵纹戒，是青丘成立者的遗物，他立下了规矩，戴上这枚戒指才是真的当家，下面的人也凭戒指识主。现在，这枚戒指也找不见了……”
唐惟妙要疯了，她死盯着照片，呆愣愣道：“啊……九龙夺嫡，传位诏没了，他们认为皇上最后见到的人是我，不管我身上有没有传位诏，他们都会来试探我，甚至有可能威胁我伪造假遗嘱用来夺位……”
黄沅打了个响指：“你很清楚流程嘛。”
唐惟妙：“那我怎么办，我现在是有危险吗？他们还要争多久？”
黄沅说道：“我们有部分警力一直在盯他们，但树大根深，拔除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到的。在此期间，我们需要确保你的安全。”
唐惟妙恍然大悟，指着黄沅说：“他们是黑`帮，那你们……是警察了？我是说，从你们妖的角度来说的话。”
“从人的角度来说，我们也是警方。”黄沅微微抿起薄唇，指着帽子上的国徽说道，“正牌军，经过考试面试的公务员，还是公务员中的业务骨干，为人民服务，你放心。”
她收起资料，说道：“考虑到你和你家人的安全，我们会派外勤人员24小时保护你……”
黄沅看了唐惟妙一眼，知道她在意什么，补充道：“我们的人员很专业，不会出现在你的视线范围内，他会用我们妖的方式，在你的外围部署防范保护措施。不是贴身保镖，放轻松。”
“我父母跟我哥哥……”
“你有个双胞胎兄弟在和平路开宠物诊所，父母在外地的医院工作，还未退休。”黄沅果然已经调查过了，“你是一类防范，他们是二类防范，我们都会派外勤人员部署工作的。”
黄沅撕了一张纸，写下了一串短号码。
“如果有事，你觉得不安了，就打这个电话，这是我们妖类报警电话，我们出警很快的。”
她站起身，扬了扬手中的制服帽子，帽子消失了，他们三个恢复了常服打扮。
“那么就这样，你的房间已经排查完毕，是安全的，可以放心休息工作。”黄沅说道，“你这份职业不错，不经常出门，省事许多。我们那边收网后，或者危险解除后，都会派人通知你的。”
“我需要做什么事配合你们吗？”唐惟妙捏着那个妖类报警电话问黄沅。
“正常生活就好……”黄沅轻轻笑道，“是我们应该对你道歉，我们的那点破事打扰到你的生活了，抱歉。”
“这些……是保密的，不能说对吧。”唐惟妙又问。
黄沅点了点头：“其实你说了也无所谓。”
她又打了个响指，双眼泛金，手中的档案袋也消失了。
“不是亲眼所见，又有谁信呢？”
唐惟妙乖乖道：“哦，果然是不能说，我记住了。”
出了门，黄沅笑出了声。
“挺有意思的，那小姑娘。”她手指按在耳朵旁，左耳多出了一只无线麦。
“叫辛涟来，1115事件重点保护人唐惟妙，交给他们三队处理。”
“三队收到，辛队已在保护人住所、保护人亲属所在地三千米范围内都部署完毕，黄处长。”
“他动作好快。”黄沅想起那个不苟言笑的男人，望向四周的鸟群分布，感叹道，“不愧是骨干……真可靠啊。”
小区里的鸟，前后左右无死角，就像织了一张严密的天眼防控网，只要鸟群范围内出现异常，辛涟会率先察觉到。
绝对会一切顺利，毕竟那可是辛涟。

第3章 一张照片
蓝湾小区共八栋楼，每栋二十五层，居住人口不算多，物业管理优良，安保人员也算负责。
不过最近因为业主投诉快递取放不便，外来人员进入小区就没有之前那么严格，随便填个登记表就可以进小区了。
三队的人员查看了登记表，十七号上午十一点左右，送到八号楼一单元一楼的外卖只有一条登记信息，输入身份证号查验后，核对了身份，证实那位外卖派送员是正常人类。
一只身形健硕的鸟观察四周后，跳进垃圾桶翻找出那份包装简陋写着唐字的外卖，飞到了八号楼的顶楼天台上。
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稳稳拖住了鸟投送来的外卖，纤长的手指搓开外卖袋，里面飞出了薄紫的淡烟雾。
男人轻轻一笑，向他扑来的紫色薄雾被突然亮起的火焰烧尽，包装袋上留下了紫色的斑痕。
男人穿着黑色的执勤制服，腰身纤细，脊背薄挺，无论哪个角度看都赏心悦目，乌黑的发丝下，漆黑的眼眸静静查看这份伪装外卖的可疑之处，专注认真，散发着东方特有神韵，秀与敛。
“辛队。”一只黑白猫跳上天台，“你叫我？”
“保护人接触过的外卖，里面放了青丘会的迷香，紫色的那块，你送去鉴定科，留存证据。”
“青丘会的迷香啊，是想让保护人在睡梦中通过梦话说出藏宝图的线索吧，我听黄处说，他们在保护人的床头发现了沾着妖气的窃听器。”黑白色猫咪把外卖证物放进塑封袋，叼在嘴上。
夜风拂过，男人披上黑色的风衣，垂头咬掉手套，取出一只银色烟盒，轻轻擦了个响指，烟亮起了一星艳红，点燃了。
他吐出一口轻薄的烟雾，夜风中微微眯起了眼，烟雾勾着睫毛飘散在空中。深蓝色丝绳挂在身上的工作证与他乌黑色发丝一样被风吹扬。
工作证上，一张没有半点笑容的清秀证件照下，写着他的名字。
公安部二十七处第三行动队
辛涟。
唐惟妙紧张了两天，日子平滑，一如往常。
没有了异常外卖，也没有再做过噩梦。
一周后，她几乎忘记了青丘会，妖怪黑`帮的事。连续画了三天，商稿交了，还摸了鱼，给自己喜欢的角色产了个同人图。
喜欢的动画出了剧场版，今日上映。
唐惟妙心情很好，于是，她决定今日出门看场电影。
现代化的沐浴焚香，洗澡二十分钟，吹头发二十分钟，化妆一小时，喷好香水，搭好衣服，唐惟妙离开了家。
此时是上午九点半，她买了十点的上午场。因为是工作日，除了她，整个放映厅没有其他观众，是她最开心的个人包场。
电影院就在附近，唐惟妙买了杯奶茶，检票进场，广告时间，她就坐在最好的位置上玩手机，根本没有留意四周。
放映厅外，一个男人拿出钱包，抬头看了眼滚动屏，说道：“十点场的动画电影，一张。”
前台小姐姐耳朵如沐春风，再抬头，眼前一亮。
男人递过来一张崭新的百元钞票，黑色的皮手套，袖口和手套之间，露着一截白皙的手腕。
票检好，男人走进内部，走廊尽头左拐，一边是洗手间，一边是唐惟妙所在的七号放映厅。
他抬起头，这里的监控坏了。
男人嘴角轻微的往上扬了下，像是不屑。下一秒，男士洗手间内的灯闪烁了几下，埋伏在隔间内的青丘会小妖被扼住了咽喉，呜呜咽咽道：“凤……涟！”
“身上的催眠剂交出来。”辛涟摊开手道。
小妖倒了下去，辛涟从他身上搜出了一瓶淡红色的催眠喷雾。
“五楼男卫生间第二个隔间，回收嫌疑人。”淡漠的音色吩咐好任务，辛涟走进了七号放映厅，慢慢合上了门，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坐在了最后方。
耳麦闪烁了两下：“辛队，嫌犯已回收。”
辛涟切断通讯，一双漆黑色的眼看向斜前方的唐惟妙。
电影的亮光映在她的身上，她的眸光闪动着，专注又充满了欣喜，目不转睛地沉浸在光影世界中，她的侧颜微微仰着，藏在头发中的耳饰忽而会闪烁到他的眼睛。
辛涟对电影的内容漠不关心，他的任务是确保她的安全。
按照目前青丘会的几次行动推测，他们应该是想催眠了唐惟妙，在梦中问出沈继的遗物去向。
看电影是最容易睡着的地方，尤其她昨晚只睡了四个半小时。
唐惟妙忽然落泪了。
辛涟分心片刻，屏幕上，主角的一只猫去世了，音乐和画面催着人的眼泪，唐惟妙哭得止不住，依然盯着屏幕，摸索着打开包取出一团皱巴巴的纸，擦了鼻涕和眼泪。
辛涟托着下巴，嘴角不经意间，抑制不住地上扬了。
好可爱。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辛涟奇怪地发现，唐惟妙没有走。
她还坐在那里，趴在前面的座椅靠背上，认真看着演职人员表，似乎在等什么。
终于，歌唱完了，动画还剩个尾巴，似乎算是个额外剧情？二十七秒。
唐惟妙看完后，小声说了句谢谢款待，好好看，轻快地鼓掌。
只她一个人……和黄沅说的一样，她的行为，很奇妙，很可爱。
唐惟妙看完了电影，感觉不错，打开微博分享观后感，背起小包起身时，余光忽然扫到角落似乎还有个观众。
唐惟妙转头看过去时，那个角落什么都没有。
她低着头，一边写观影体验，一边下台阶，最后两节因为光线暗，她差点踩空。
这种小踩空出现过很多次，她都习惯了，反正周围没人，踩空摔倒了也就是疼一下，没人看到就不丢人。
但今日，她身体微微失去平衡时，一双手轻轻托了她一下。
“注意安全。”
唐惟妙下意识说谢谢，低头打完完整的一句话后，她才回想这个人的声音。很好听，冷清清的温柔那种，唐惟妙抬起头找刚刚好心的过路人，只看到了门口的检票员。
看完电影，唐惟妙就回了家，可又不想自己做饭，点了外卖后，她坐在单元门口的花坛边咬着奶茶吸管等外卖，懊悔自己为什么不从商场里带些吃的回来。
有几只鸟落在她身边，唐惟妙咬着吸管去看它们，实在是闲着无聊了，她摇了摇手中的奶茶，哄小孩似的说：“嗨，大哥大姐们，喝奶茶吗？我请啊！”
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蹦蹦跶跶走开了。
蹦到唐惟妙看不见的地方后，这些鸟叽叽喳喳嘻嘻哈哈笑了一通。
通过一星期相处，这些鸟以及辛涟已经了解到了唐惟妙的性格。
她平时在家一句话不说，很安静。
出门机会很少，但每次出门，哪怕是扔垃圾，看到猫狗鸟甚至蚂蚁，都会自言自语跟它们讲话。
她至今都没能发现这些鸟的秘密。
外卖小哥进门后，一只麻雀落在外卖箱上，透过它乌黑的眼睛检查了外卖安全性后，顶楼天台上的辛涟点了头。
负责安检的麻雀飞走了。
外卖小哥停好车，叫：“唐先生的外卖！”
唐惟妙举起手：“我！我的！”
天台上的辛涟轻轻笑出了声。
安全意识不错。
只是……又吃炒粉。
又是一周，星期五，晚十一点半。
唐惟妙画背景画疯了，扔了笔，睡衣外披了花里胡哨的大围巾，坐电梯上了顶楼。
她知道，八号楼顶有一处封了围栏网的露台，能看到远处另外一个区域的电视塔。只是顶楼的那个门因为老化和角度不对，不太好完全打开，唐惟妙晃了好久，才把门晃开了一条缝隙，侧着身子挤了进去。
她进去后，眼前晃了一下，似乎有什么影子飞了过去。
唐惟妙有点怕，冷风中掏出手机，打开了一个视频，播放了国际歌。
之后才举起手机拍景。
“围栏是不是加高了啊？”唐惟妙自言自语道。
她想要无遮拦的俯视角度城市夜景，转悠了一大圈，也没找到好的拍摄角度，无奈，唐惟妙只好踮起脚，高高伸直手臂，尽力拍了一张没有围栏遮挡的夜景。
拍好后，唐惟妙检查着手机里的照片，挠着乱糟糟的头发，苦恼道：“啊……怎么办。”
她站在天台上给唐惟笑拨了个电话。
“你知道哪里能拍到城市俯瞰图吗？我要夜景……”
唐惟笑回答很简洁：“百度。”
“我认真的，我要做配图参考……”
“我过几天帮你拍。”
“算了吧，上次在网上随便找了个图给我，你知不知道摄影都是有版权的？要不是我看出那不是你的拍摄水平，我就社死了大哥！”
“等等，你在哪呢？怎么听起来像在外面？！”
“楼上呢，马上回去。”唐惟妙又从缝隙钻了回去，一回生二回熟，唐惟妙顺利钻回楼道后，开心地比了个耶。
当然，如果让唐惟笑看到了，会毫不留情笑她，平胸不卡门。
电话那头，唐惟笑又开始啰嗦：“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晚上一个人到外面胡乱逛，家门口也不行！听清楚了没？！”
唐惟妙：“好了好了，进电梯了，拜。”
第二天睡醒，上午九点半。
唐惟妙叼着牙刷，摇摇晃晃收拾垃圾，开门前，看到了门缝下有一张照片。
唐惟妙蹲在地上，皱着眉拿起来凑近看了。
是一张夜景俯瞰图，角度完美，视线范围内无遮挡，仿佛是飞在天上拍摄的。
唐惟妙：“嗯？惟笑放的？不是吧……”
惟笑干不出这事，再说，拍摄水平都不一样，唐惟笑只会随便敷衍几张照片，用手机发她电子版。
唐惟妙翻过照片，背后写着一行字，字体气骨凌厉，赏心悦目。
“不要到危险的地方去，有什么需要可以和我们提。”——涟
牙刷掉了。
唐惟妙用力拍了下脸颊，低低叫了一声：“啊！”
啊，都忘了，还有个妖保镖！

第4章
唐惟妙捏着那张照片站在楼道外举目四望，没有人回应她的寻找，她感觉自己像个脑袋不灵光的傻子，克服羞耻后，她小声对着空气试探着问道：“你们……能看见我在家里做什么吗？”
话说完，唐惟妙脸红了。
这实在是太羞耻了！她怎么就脑袋一热，对着空气问话呢？
万分后悔时，一只鸽子飞到了她手上，伸出了一只腿。
鸽子腿上系着一张纸条。
“……是给我的吗？”唐惟妙
鸽子咕咕。
唐惟妙把照片一角叼在嘴里，腾出双手取下了那张纸条：“谢谢，那我看了。”
——不能，有规定。189xxxxxxxx，电话，什么事都可以。
唐惟妙嘴唇上粘着那张照片，一张一合道：“就是说，你们只在我家外面监控保护，嗯……我要是有事，就打这个电话？”
鸽子咕咕，爪子轻轻划拉了一下唐惟妙的手指，飞走了。迂回了一大圈，鸽子飞向楼顶天台，落在了辛涟的肩膀上，听到他轻声道：“睡衣有口袋，为什么还要放嘴里呢？”
鸽子咕咕笑个不停，它说的是，因为她可爱。
唐惟妙回到家关好门，捏着照片远看近看，又把纸条上的字和照片的留言字迹对比了，确定它们都出自同一人手。
涟字被她的口水浸湿了一角，氤氲成湿润一团。
唐惟妙把照片夹在了电脑屏幕上，自言自语道：“三点水的涟……是水里的妖精吗？会是什么？”
再看这个字，涟漪的涟。唐惟妙心中微动，仿佛也起了涟漪，抓起手机输入了这串电话号码，点击搜索，真的有用户跳出来。
唐惟妙屏住呼吸，怔怔盯着搜索出的用户头像。
性别男，头像是夜空，昵称为乘风，简介是逍遥游中的一句诗，扶摇直上九万里。
唐惟妙申请添加好友，很快，那边通过了。
唐惟妙戳开对话框，在你好和发表情包之间犹豫不决。
会是那个妖精保镖吗？
她还在犹豫，那边已经发来了问话：“有事吗？不方便办的可以交给我们。”
看来是他了！
唐惟妙压感笔挽住了搔脸颊的头发，焦躁地抓了抓头发，蹲在电竞椅上，一拳砸在桌面上，按了发送键：“豁出去了！”
——你名字叫涟吗？
——是。
——为什么？是……跟水有关吗？鱼？
——是起飞时，翅膀扬起的风划过水面。
唐惟妙握着手机，看着他发来的名字解释，心漏跳了一拍。
翅膀扬起的风，划过水面，泛起涟漪。
唐惟妙捂着嘴，惊叹道：“哇……好犯规！”
以前不觉得涟漪有什么心动的，可刚刚她真的为这个字心动了一瞬。
乘风，扶摇直上九万里。
用小鸟来通讯。
还有……唐惟妙抬起头看向那张照片。
一览无余的俯瞰夜景。
唐惟妙了悟：“是……飞鸟吗？”
“嗯。”
“你平时都在哪里执勤，树上吗？”
“高处。”
“……楼顶？”
“经常。”
“那怎么休息？”
“换班。”
“你们这个……给工资吗？我是说国家给吗？”
“是。”
“对了，都这么久了，那个黑`帮决出新老大了吗？”
“没有。”
“那你们还要干这个……监视我的工作多久？”
“是保护，不是监视。”
“有过危险状况吗？”
“偶尔。”
“你好喜欢两个字回复啊，能多说点话吗？”
“可以。”
“上班聊天算摸鱼吗？”
“算工作。”
“我是不是，如果外出的话，会加大你们的工作难度？”
“你想去哪里？”
“今晚江边有烟火，其实挺想去的……”
“地点给我，可以安排。”
“没关系，我也就是说说，今天去不了，我工作还没做完，DDL快到了，根本没有时间去看烟火的……而且我出门，你们也挺麻烦的，我就不添乱了。”
“注意休息。”
天台上，辛涟歪头问肩膀上的黄腹鸟：“今晚哪里放烟火？”
鸟是这么回答的——天气好的话，江边每周末八点都有。
“知道了。”
辛涟轻轻打了声呼哨，飞来几只长尾巴鸟，他摘下微型摄像仪，几只鸟争抢角逐，都想立功。
“晚八点，江边。”
鸟们叼着摄像头飞走。
唐惟妙摊在椅子上转圈，她不想画稿了，满脑子翅膀划水的画面。
“天鹅吗？”
她胡乱猜测。
甲方询问她的画稿进度。
唐惟妙叹了口气，发夹把刘海儿别到脑后，眯着眼睛蹲在椅子上画稿。
交了稿才发现已经下午一点半，早过了午饭时间，她抓起手机翻点外卖，看到了“乘风”的头像框上有一个红色的未读消息提示。
“你今天没点外卖也没做饭，我们的工作餐给你送了一份，放在了门口。”
唐惟妙跳起来拉开门，门口多了张矮凳，打包整齐的餐盒就放在矮凳上，干净的餐盒下垫了一张质地柔软的手帕，还有瓶热饮保温杯盛放，单独包装隔开。
“哇，好讲究。”唐惟妙把温热的饭盒抱在怀里，腾出手拍了张照片，发给“乘风”。
“看到了，谢谢你们。实在不好意思，我今天工作太多……”
“保证你身体健康也是我们的工作之一。”
唐惟妙半是好奇半激动，满怀着期待虔诚地尝了他们的工作餐。比外卖有灵魂多了，搭配也好，味道也棒。
唐惟妙把头发别到耳朵后，完全放开了干饭人的气势，狼吞虎咽香喷喷道：“这竟然是工作餐！这也太好吃了吧！”
吃饱了饭，唐惟妙再也按捺不住，她必须要在画稿地狱中摸鱼！
她涂了张深夜的静谧湖面，画了一只白色的半遮半掩的天鹅。又凭借着想象，勾画了一个人影。
“真的好神奇……”线条轻柔，一笔笔在画面上呈现出朦胧的意境，唐惟妙嘀咕着，“好像做梦……还没醒……”
死去的狐狸，夜晚的鬼影，到访的特殊公务员，与她聊天的飞鸟警卫……
不知何时，唐惟妙趴在桌上睡着了。梦里淅淅沥沥下着雨，她还在山上，望不到尽头的台阶，和远处站在雨中的老狐狸。
老狐狸静静看着她，又在她靠近后轰然倒地，四肢游离开，变成了一颗鸽子蛋大小，晶莹剔透的粉石头。
唐惟妙开口：“咦，狐狸呢？”
那颗晶莹剔透的粉石头突然跳进她的手，又钻进了她的身体里。
唐惟妙被手机震动惊醒了，心脏跳得很快，头发被汗水浸湿，粘在脸上。
是唐惟笑的电话。
她打了个哈欠，接了电话。
“明天中午出来吃饭，饭局，推不掉。”
“谁来了啊？”
“咱妈的老同学，就是那个闺女考上北大，偏要在咱家小区也挂横幅让爸妈看的那个阿姨。”
唐惟妙拍着桌子笑：“珍珍阿姨啊，她来干什么？”
“特地飞来找我给她的狗接腿，骨折了。饭店都订了，秀水湖畔，十二点，我去接你或者你来我诊所，你选。”
“我去你诊所吧。”唐惟妙道，“明天穿精神点，小伙儿，咱不能输了气势。”
唐惟笑自信道：“帅他们一脸！”
赶好工作，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唐惟妙挂好明天要穿的衣服，转动了几下脖子，感觉浑身乏力得很。
“……泡个澡吧。”
放好水，挑了个喜欢的泡泡浴球。唐惟妙用防水袋封好手机，一边泡澡一边玩。
乘风的头像框上，又多出来一个红点。
未读新消息。
唐惟妙呼吸变浅了，小心戳开后，看到了一段烟花视频。
视角和朋友圈刷到的那些人群中仰拍不一样，他发来的烟花，就盛放在眼前，仿佛张开了翅膀，从朵朵盛放的烟花中穿梭飞翔，记录它们在空中自由绚烂的最美时刻。
唐惟妙看了一遍又一遍，却不知道怎么给他回复。
又想夸又想问又……又想说，自己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喜欢。
她第一次从烟花中，看到了自由绚烂。
错开视线时，唐惟妙的余光瞥到了一片血红。
她的大脑在想到“浴球泡泡的颜色是蓝色，所以水应该是蓝色”的事实后，仔细去确认浴池中的水，入目是一池的血，深红发黑，仿佛她浸泡在了血池中。
血。
到处都是血。
唐惟妙猛地站起，撕心裂肺的尖叫。
卧室窗户被撞开，夜风卷起纱帘。
一个男人冲进来，他左耳挂着银色的耳麦，不停闪着蓝光：“辛队，外部没有异常。”
唐惟妙捂着胸，一张脸吓得发白，表情懵懂迷茫，她慢慢抬起头，看向了闯进她浴室的男人。
那人只是微微愣了下，很快就进入工作状态，脱下黑色的制服搭在她身上，动作利落地挽起浅蓝色的衬衣袖口，半跪在浴池旁，细长的手指抚了池中温热的泡沫水。
耳麦里传来同事的问话：“辛队，屋内什么情况？”
“暂时未发现异常。”
检查完毕，他站起身，拿起旁边的浴巾递给了唐惟妙，摘下工作证指给唐惟妙看。
“我是今晚的执勤，辛涟。刚刚发生什么了？”他问。
唐惟妙呆呆站在浴池里，心脏仿佛要从身体里跳出来，她就看着他的眼睛，声音轻迷：“血……好多……血。”
可她低下头，脚下的池水还是漂亮的蓝色，很正常。
辛涟一怔，快速说了声抱歉，手掌搭在了她额头上，手指按亮了耳麦：“通知黄处，1115保护人可能是第三种情况，请部署好，谨慎指示。”
吩咐完，他问唐惟妙：“刚刚是睡着了吗？”
“我……”唐惟妙怔愣着，“我不知道……”
“别怕，家里没危险，吓到你的都是你的幻觉，”辛涟牵住了她的手，“穿好衣服，我会把情况向你解释清楚。”
唐惟妙迈腿时，身体却一软，跌回水中，喃喃道：“我……腿走、走不了……”
下一秒，她就被抱了起来，硬质地的黑色制服和银色的纽扣摩擦着身体，而制服的主人就在她眼前，唐惟妙眼睛睁大了，无声地看着他，胳膊呆呆挂在他的脖子上。
水珠沿着光滑的腿，洇湿了他的衬衫。
唐惟妙整个人都被奇怪的感觉占据。
仿佛，眼前这个人，生来就是她的所有物。
是她的。
是她想要的。
他的眼睛，他的双臂，他的气息，他的心跳，他的灵魂。
她想要占据，统统占据。
水气氤氲雾蒙蒙，唐惟妙闭上眼睛，咬住了他的唇。
他的手推开了她，唐惟妙轻轻啜泣起来，靠在他的颈窝，泪水朦胧望着他的黑色眼睛，又吻了上去，后背跌进了柔软的绒被上。
身上的温暖想离她而去，唐惟妙死死缠着不放，小声哭着。
他惊讶之后，无奈的笑：“中……蛊了。”
耳麦亮起蓝光，被他切断了。
温柔的气息回来了，也回应了她的吻。
像裹了层轻纱的触觉，唐惟妙的夜梦里盛开了满天的绚烂烟花。

第5章 将功补过
一直以来，唐惟妙的情感表达都是内敛且羞涩的。
她不会当众表达太过强烈的感情，可她又很容易动情，被细微之事触动。
她喜欢生活的细碎点滴，有时看到老大爷在阳光下笑眯眯抱着小狗逗趣，她的心情都会因此而快乐一整天。
她会为突然听到的悲壮旋律掉眼泪。
她会远远躲在人群里，别人热烈的喝彩鼓掌，她小声的附和，就连鼓掌也是轻轻的，被人看到就会露出羞怯的笑。
这样的她，曾经的爱情观也是一本正经的浪漫，她期盼着一见钟情和日久生情的完美结合，水到渠成，双方相互尊重彼此了解，没有霸道的占有欲，要培养感情为先。
她心中好像有一道警戒线，封印住了所有激动的、热烈的情感。
可今夜，看到辛涟的第一眼，她心中的那根警戒线崩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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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眸深邃，皮肤像夜色中燃烧的纯白孤花，甚至从视觉上就能嗅到他那莹白皮肤散发的诱人香气。
他眼底的情绪安静又热烈的碰撞，干净无暇的模样，让她无法自拔的沉溺。
一些疯狂的念头从她的心中跳出来。
她想要被他的气息包裹，想要抚摸他漂亮安静的脸，想了解他的吻，想和他轰轰烈烈，不负这夜色撩人。
她的心河会泛起涟漪，逐渐化浪，汹涌澎湃，无法控制。
她收不住这些令自己胆怯又激动的情感，只好哭了。
被他回应了吻后，唐惟妙清醒了些，眼角痒痒的，手背蹭的全是泪水。
她侧过头，看到辛涟撑在她身边的白皙手背上爆起了青蓝的血管，好似隐忍不发，忍得用力。
辛涟冷静了好久，撑起身要走，被唐惟妙抱住后，僵着不敢动。
“我……不是人类。”他说，“你……不怕吗？”
唐惟妙嘴唇贴了上去。
她想占有他，温度，气味，甚至此刻的时间。
“你是什么，天鹅吗？”她问。
辛涟摇了摇头。
“我想……看你的翅膀。”
辛涟慢慢解开扣子，脱去衬衣，把她拥进怀里，轻轻在她耳边吸气。唐惟妙倚在他的肩头，双眼被绽放的金红光羽照亮。
他的翅膀没有完全放出来，这里的空间不够他展羽，他微蜷着漂亮的羽翅，那些漂亮的羽毛随着呼吸微微浮动着，暖金色的幽光顺着羽翼的方向闪烁。
唐惟妙伸出指尖，抚上他的翅膀，柔软温暖，手心下还能感受到温热的跳动。
指尖拨弄到翅根和后背的肩骨时，辛涟闷哼了一声。
唐惟妙愣愣道：“……凤凰。”
辛涟哑声道：“是凤。”
他的翅膀乖乖半展着，忍受着她的触碰，在她的指腹下颤抖。
他人却推开她，捂着额头冷静了会儿，说道：“我还是离开比较好……”
唐惟妙手指埋在他宽大的翅膀中，让绒羽填满她的指缝，紧紧抓着不放，凑上去轻轻吻了他。
辛涟微微错开脸，手指愣愣摸上嘴唇，垂着眼。
“我不想让你走。”唐惟妙终于把话说了出来。
二十多年来一直压抑的那些热烈的情感终于由这句话代表，得到了释放。
“我不想让你走……”
想和他在一起，没有距离，就像手指间被温暖的羽毛塞满的缝隙，她想要和他在一起，紧紧密密。
手指被他轻轻扣着，辛涟吻去她睫毛上的泪珠，轻问：“可以……吗？”
唐惟妙点了点头，温暖的金色双翅在她的注视中，包裹住了她，正是她心中所求。
早上八点半，闹钟叫醒了唐惟妙。
她在松软的被子里伸了个懒腰，翻了个身，鼻尖耸了耸，嗅到了空气中温暖熟悉的香气。
气味让她脑海里轻松浮现出辛涟的样子，秀美静谧。
唐惟妙猛地清醒，坐起身。
枕边无人，床头柜上放着一根漂亮的金色长羽，羽毛下压着一张薄薄的工作证。
工作证上有他的证件照和名字，里面夹着一张纸条，唐惟妙愣了愣，展开看了。
——我去交接工作，很快回来，不会逃。
唐惟妙怅然若失，揉了揉头发，她把辛涟的工作证挂在自己身上……她见鬼似地盯着自己身上的睡裙。
她……不是光着吗？什么时候穿上的衣服？
她把脚放进拖鞋里，慢慢站了起来，感受了会儿，没有察觉到不适。
尝试着走了两步，她有些不敢相信，之后又加大步距，垮了两步。
真的好轻松！
明明昨晚她难受过，想把辛涟推出去，又不舍他离开身体，哭得一塌糊涂。
昨晚她根本控制不住，有一种积蓄多年连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被释放梳理和满足了，所以哭得忘我且舒服。她记得她还抓着他垫在身体下方的翅膀，一边哭一边指着让他看：“都、都……湿掉了，我、赔你……”
那个时候，他表情很古怪，好似在忍笑，但她说话，他会停下来，很耐心地听她说。
“这就恢复了？我身体素质真强啊……”唐惟妙慢吞吞移动到水池旁，挤上牙膏，抬头照镜子，镜子里的她编了头发还挽了起来，头发上别着一小簇毛茸茸的羽毛花。
唐惟妙：“……”
她忽然想起，约莫凌晨的时候，辛涟用热毛巾擦拭她，连指尖都没放过，还帮她梳了头发。她被圈在怀里，半睡半醒时问他几点了，他声音很轻，说还早，她放心地睡过去了。
所以他给她换了衣服还梳了头发甚至拔了羽毛做了发卡送她？这是他们非人类的什么奇怪仪式吗？
发卡很好看，独一无二的凤凰毛绒花，她左右晃脑袋时，绒花还会闪烁金光。
唐惟妙决定，就这么戴着它。
十点半，唐惟妙出门赴约，无论大脑如何跑神，最终都会回想起昨晚。
从他抱起自己开始，一次又一次回放。
唐惟妙的脸热了一路。
临到下车，她想起了当时浴室里辛涟见到自己的反应……可以说是毫无反应，他还能正常的判断室内是否有危险，会面不改色抱起她，目光冷静矜持。
她是看到了他的脸，怦然心动，离谱地想要追求疯狂，那么他呢？他为什么会答应她离谱的要求？
是因为……只要被邀请了，就会答应吗？
那他之前做这种监护人工作时，有没有……
唐惟妙一早的好心情全泡了汤。
她垂头丧气走到诊所前，头撞在唐惟笑的身上，叹了口气。
唐惟笑已经换好了战服，皮夹克衫上的金属链条冷冰冰的，硌着唐惟妙的额头。
唐惟妙捂着额头，又叹了口气。
见她气势拉胯，唐惟笑皱眉道：“从你下车我就看见你了，看见我之前不是挺高兴吗？怎么突然丧了？”
双胞胎会有奇怪的感应，他能感应到她情绪中的小失落。
“怎么了，抬头我看看？这不穿挺好看吗？”唐惟笑插着口袋弯腰凑近了看她的脸。
他这么一看，唐惟妙竟然哭了。
唐惟笑吓死了：“别告诉我，你这是不想去应付珍珍阿姨，痛苦哭的。”
“有一点。”唐惟妙吸了吸鼻子。
唐惟笑蹙起眉毛：“今天穿这么好看还化了妆，昨晚用的面膜也贵吧？你今天连黑眼圈都看不见了，这么漂亮，真不去？不去多浪费。”
唐惟妙摇了摇头：“就突然没心情了，不想去了。”
唐惟笑从自己口袋里拿出纸巾，甩开，粗暴地给她擦了擦泪，歪着嘴嫌弃道：“出门包里不装纸巾，那你带包干什么？别哭了，真不想去就别去了，你回去画你的画吧，我去应付。”
“真的？”唐惟妙仰起脸。
唐惟笑的眼下有一颗泪痣，会随着他的表情扬或抑。
他戴满戒指的手用力按在了唐惟妙的画家帽上，揉了揉她的脑袋。
“嗯，谁让我比你早出生六个小时呢，唉……帮你担着吧，叫我一声哥，天塌了我顶着，不就是一个珍珍阿姨吗？她本来也只是来找我，那些猫啊狗啊心情不好会生病，所以不能逼着它做不喜欢的事，人也一样……”
唐惟笑又开始啰嗦。
唐惟妙拽了拽他的衣袖，低声问：“你们男的……只要被邀请，就不会拒绝吗？”
“能问点阳间话吗？”唐惟笑屈起手指，弹在了她的眉心，“差不多吧，看道德高低胆子大小了，分人。”
“那你会吗？只见过一面的人，邀请你留下来，你会吗？”
“唐惟妙。”他叫了大名，审视着她，“你网恋了吗？你那些纸片人老公不要了？改喜欢现实男人了？旅游认识的？还是你粉丝？妈给你找对象了？说话啊，谁约你了吗？”
“……社会话题。”唐惟妙说，“热议新闻。”
唐惟笑：“没劲！”
饭局唐惟笑会帮她找借口，唐惟妙在诊所附近吃了午饭，丧丧点了杯奶茶，坐在车站等车。
一辆黑色的车停靠在站台前，后座两个魁梧的男人从口袋里拿出照片和唐惟妙比对了后，点了头。
车门打开了一半，冒出了一颗浑圆硕大的脑袋，却在看到唐惟妙头发上的羽毛花后，又缩了回去。
“她身上有凤凰标记。”
“动吗？”
“青丘会和瑞阳集团，你选一个得罪，你选哪个？”
“这钱咱们没命赚，走！”
犹豫了一阵，黑色车开走了。
车站旁的麻雀飞走了一只。
半个小时后，所有外勤人员的耳麦闪烁起来。
“指挥办通知各队，风声走漏，青丘会已有试探行动，1115保护人等级提升至最高。各队按上级要求部署。”
黄沅带队风风火火走进指挥办会议室，扫了眼辛涟。
平日一丝不苟着装得体的辛涟今天的衬衣皱着，制服放在袋子里提着，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黄沅道：“给你三十秒时间，说！”
辛涟正色道：“我想试试，我认真的。但工作上的错误，我不会逃避，昨天是我违反规定，所以这是我的辞职申请……”
黄沅哼了一声，接过辞职信一掌火烧了。
“速去换身衣服，跟我来。”黄沅说道，“没多少时间了，你看上那姑娘今天中午差点被绑走，比起辞职，我有更适合的岗位给你……将功补过。”

第6章 同居方案
唐惟妙家住在闹市静街。
闹市是指这里是市中心地段，繁华商场包围，晚上十点还能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静街是指她所在的小区绿化措施好，搭建了一条林荫道隔开那些繁华，三米高的爬山虎围墙做视觉隔断，闹中取静。
从人声鼎沸的繁华之处，到人少幽静的小林荫道，只有几步的距离。
唐惟妙下了车，低头浏览着评论区。
她的合作方刚刚宣传了她的新画作，此刻评论区气氛火热。她惊讶感慨着彩虹屁又更新换代了，越想越觉得“裤子飞飞”这种委婉的表达画作有性张力的方式新奇又可爱。
刚刚还垂头丧气的唐惟妙，此刻又开心了起来，嘴角上扬着。
不知不觉，又后知后觉，好似今天的路走了好久。
抬头判断距离时，看到眼前停了一辆红色的车，驾驶门和后座门敞开着，司机是个女人，她站在车旁，一身黑风衣，头发乌黑发亮，戴着墨镜，红唇一张一合，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整理着手中的尿不湿。
“她进来了，我马上就能回去，带着她一起……”
黑衣女人对她笑了笑。
出于礼貌，唐惟妙也笑了笑，点了头。
一只黑色的小奶狗从敞开的后门跳出来，奔向旁边的花坛。
车上传来婴儿的啼哭声，女人手忙脚乱：“啊呀我的狗！乐乐，乐乐！不要跑！”
小奶狗从花坛中跳出来，跑到了唐惟妙脚边，咬住了她的裤脚。
“哎呀这只狗！”女人说，“能帮我把它抱到车上来吗？它不咬人的，帮我一下，我实在腾不出手……”
“没关系，我帮你。”唐惟妙抱起小狗，走到了车边。
“放后座上就可以了，有个颈环，你帮我套一下。”女人又说。
“嗯，好。”唐惟妙半个身子钻进了车中，把怀中的小黑狗放在了车座上。
车座上除了狗的颈环，还有一个裹在襁褓中的婴儿，只露出一张圆圆的脸，一阵阵啼哭着。
“几个月啦？”唐惟妙问。
婴儿忽然不哭了。
他的黑色眼仁面积更大了，仿佛遮盖了整个眼白，幽幽看着唐惟妙。
“上车。”婴儿张开嘴，发出了苍老的声音。
唐惟妙怔了片刻，点头道：“好的。”
车边的女人低头发笑，对手机那端的人说：“完成了……”
一只温暖有力的手拉住了唐惟妙的手腕，唐惟妙迷茫回头。
“妙妙，是我。”
唐惟妙略感疑惑的歪了歪头，脑海里金红色的光芒闪烁，她的心头浮上了一句话。
起飞时的风划过水面，泛起涟漪……
仿佛一阵温柔清风拂面，在清凉中感受到了一丝温暖，唐惟妙的心砰砰撞着胸腔，热意熏红了她脸颊，而这股悸动也温暖了她整个身躯。
“辛涟？！”唐惟妙叫出了他的名字。
空气中看不见的玻璃屏障破碎了，一瞬间，温暖的空气卷带着鸟鸣声、汽车引擎声、附近大屏幕的宣传广告声穿过唐惟妙的耳朵。
她这才发现，这里才是现实。
唐惟妙惊出一身冷汗，定睛看去，车内的襁褓中哪里有婴儿，分明是一只毛脸狐狸。
毛脸狐狸昏了过去，微吐着舌头。而那只黑色的小狗冒出黑烟，变回一根黑色的羽毛，飞回了黑衣女人身上。
“凤涟！”黑衣女人看到辛涟后大惊失色，丢下搭档，狂奔几步后，闪身化为乌鸦，疯狂拍着羽翅逃命。
见唐惟妙无事，辛涟似乎松了口气，眉目柔软了一瞬，又凌厉起来，挑起指尖横着在空气中一划，逃跑的大乌鸦被火光包围束缚，连呼救都来不及，被瞬间烧光了黑羽，摔回地上。
几个正气凛然的便衣捡起秃毛乌鸦，拷走了后座上的毛脸狐狸。
唐惟妙：“他们……是青丘会的人？”
她问的时候，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手在辛涟的手中，羞涩先于激动到达，她手指犹犹豫豫微微动了下，辛涟立刻察觉到了，松开了手。
到家后不久，唐惟妙又见到了黄沅。
她还带着两个大胸肌男士，依然如同初次见面，她要资料，两位男士从胸肌中取出厚厚的文件资料交给她。
黄沅再把资料推给唐惟妙看。
文件还是热的，唐惟妙红着脸翻开，一直低着头，不敢去看那两个肌肉大哥。
辛涟也在，他坐在黄沅身边，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唐惟妙。
他看到唐惟妙搓了搓手指，满脸通红打开了文件袋。
“这半个月来，青丘会依然没有找到宝库钥匙和戒指。而通过我们半个月来的观察，唐惟妙，这两样东西，应该都在你这里。”
“……啊？”唐惟妙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怎么会，我只是埋了一只狐狸！死的！我看到他时，他……他已经死了好久了，什么都没有，怎么可能……”
“青丘会，主要成员都是狐狸。”黄沅不急不慢道，“刚刚试图带走你的是一对搭档，他们是青丘会的下线成员，乌鸦负责诱你上钩，而那只狐狸负责惑。你仔细想想，他对你说了什么？”
“他好像要我……上车？”唐惟妙隐约有点印象。
黄沅点了点头，示意唐惟妙看那份资料。
“这是我们掌握的青丘会二代会长沈继的资料。”黄沅严肃道，“能做二代会长，必然不容小觑。这只狐狸最善蛊惑，很可能你见到他时，他还没死，把东西托付给你后，他修改了你的记忆。”
“……”唐惟妙不明白，“那东西呢？”
黄沅头向辛涟方向微微一歪，说道：“辛队长上报过你的情况。你睡眠很少，且容易做梦，而且昨天……”
她忽然停顿了很久，辛涟放在膝上的手微微一僵，垂下了眼。
黄沅无声一笑，语气带着些调侃，继续道：“昨天你出现了幻觉，这就是有人动过你记忆的证明，以后你会看到越来越多的幻觉，直到恢复正确的记忆。”
唐惟妙不明白。
“可我还有什么记忆能改？”
黄沅示意她看第二份资料。
“我们调取了你入住酒店的监控，你是早上七点零三分从酒店出去，九点十五分回到酒店。”
“这……有问题吗？”唐惟妙抱住了沙发靠垫，紧张地问。
“我们派了几位和你身形体力差不多的队员进行了上山实验。”黄沅说道，“山不大，沿着台阶上下山，全程也就半个小时。”
“我……两个小时？”
“唐小姐给哥哥打电话时，是几点？”
唐惟妙愣了一下，迅速翻出手机查找。
黄沅已经说出了答案：“我们调取了你的通话记录，八点五十，你给双胞胎哥哥打了一通电话。”
“是……我看到狐狸后，给笑笑打了电话，之后，我就把狐狸埋了……”唐惟妙捂着额头，脊背发寒。
“上山下山，到观景台，你有停留吗？”
唐惟妙摇了摇头。
“七点到八点，够你上山下山，那多出来的五十分钟，你在山上做什么？夜里下过雨，那天气温很低，你是去旅游，带的衣服并不多，应该很冷吧？”
唐惟妙喃喃道：“我……那五十分钟，都在做什么？”
为什么她会没有注意到消失的五十分钟？
黄沅说道：“你能描述，你看到的沈继吗？”
“他……”唐惟妙道，“他当时就躺在观景台旁的石阶上，没有血，周围有好多蚂蚁，毛皮是湿的，很瘦……”
“被篡改的记忆证明。”黄沅交叠着手，淡淡说道，“你离开后，沈继的遗体被青丘会的人挖走替换。上周，他们开了追悼会，我们接到了线人的情报，他拍摄了一份沈继的遗体照。”
唐惟妙在文件袋里找到了这张照片。
这张遗照上，狐狸开膛破肚，浑身旧伤疤，还有未擦拭干净的血迹。
“你记忆中的狐狸，只是他为了衔接你的记忆，做的一点小把戏。”
唐惟妙：“那我……”
“他把东西给了你，至少，他把东西的藏身之处告诉了你。”黄沅露出一丝笑容，“沈继这家伙很奇怪，你知道我们是如何快速得知，你是最后一个接触到沈继的人类吗？”
“为什么？”
“十五号上午，沈继的狐骚味冲天，我们都收到了他死亡的信号。气味鉴定科在做鉴定时，查出了你的气息，保存完好，清晰可辨身份。”黄沅说道，“我们迅速调查，发现青丘会下线频繁接触试探你……”
一直沉默的辛涟解释：“所以，与其说是我们特别行动队找到你，你更像是沈继主动推到我们面前，托付给我们进行保护的人类。”
唐惟妙懵了：“为什么？”
“那谁又能知道呢？”黄沅收好资料，翘着二郎腿，“我对一个非法组织头目的想法没兴趣，我只知道，你处境危险，青丘会也已经判断出，遗物的重要线索在你身上。之前是试探，之后……就是强硬的行动了。”
黄沅语速飞快：“半个月来，他们总共试探过六次，方法和缓，只是想让你说出你所见的情况。而今天，短短半天内，在知道我们严密防控的情况下，他们还采取了两次行动，试图带走你。”
唐惟妙起了一身冷汗：“那我……怎么办？”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了。”黄沅做了个撤退的手势，两位大胸肌秘书离开了。
房间内只剩下她，唐惟妙和辛涟。
黄沅指着辛涟说道：“这家伙在上班期间犯错，按照规定，他应该停薪等待处分。”
唐惟妙一怔。
犯错是指昨晚……
辛涟依然垂着眼，像角落里静静开放的花，孤傲地吐蕊，不去打扰任何人。
“但考虑到你现在的安全问题，我想让他担任你的贴身保镖，与你同吃同住，共同出行。”黄沅嘴角露出一丝抑制不住的笑，有些狡黠，“也就是说，做你的同居男友。”
辛涟抬头，惊讶地望着黄沅，又看向唐惟妙，紧张她的反应。
唐惟妙愣了愣，欣喜几乎是瞬间在眉梢炸开，可很快，欣喜被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取代。
“这就是你们的方案吗？”
“这是最优的方案。当然……也有我个人的私心。”黄沅拍了拍身旁的辛涟，说道，“我不管你是打算一夜欢愉醒来两相忘，还是想以一^夜～情为契机，交往下去。我只是提出了现在条件下，最佳的解决方式。”
辛涟：“黄处……”
黄沅打断了他，询问唐惟妙：“同意不同意，看你个人。我身为二十七处处长，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辛涟是我们特防处的优秀骨干，品行嘛……可能经过昨晚，你会不信，但他确实优于绝大多数人。”
唐惟妙蹙眉。
黄沅道：“他是凤凰属，是凤。你现在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的要求，他无法拒绝，这是凤的本能。所以，对唐小姐而言，他是最可靠的选择。”
客厅陷入长久的沉默。
太久的沉默了，辛涟因期待而发亮的目光渐渐黯淡，染上悲伤。
而唐惟妙的沉默，是因为她心中，两个小人正在激烈博弈打斗。
“这是好事啊！”
“可是不得先把事情捋清楚吗？你不觉得简直是在被这群妖怪牵着走吗？！”
“可那是辛涟啊！”
“答应还是不答应！”
“我要有男友了吗？”
“就这样？会不会太草率了……”
“可那是辛涟啊！！”
——不如，疯一把吧。
唐惟妙抬起了眼，嘴角高高上扬着。
黄沅了然，笑容变得很玩味，瞥了眼辛涟，她挑起眉毛。
她深吸口气，说道：“好，那就按这个方案来。”
她的话，就像甘霖雨露，辛涟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就像得到了救赎的花，刹那重获了神采。

第7章 倒贴工资
“那么……什么时候住进来呢？”唐惟妙问。
问完，看到黄沅微妙的表情，唐惟妙又补充：“我需要提前收拾房间。”
黄沅很努力才让自己没笑出声。
“这只是个同居保护计划。”黄沅轻描淡写道，“同一屋檐下，你想和他如何发展感情，这我们管不了。但我们这边仍然是将辛涟看作任务执行者，是不建议他……真的和你发生什么的。以执行任务为由发展私人情感，这放在职场并不合适，要是传出去，会破坏公职人员在人民群众心中的形象，你说是吧？”
唐惟妙有些羞愧，她确实是夹带私心的，顿了顿，她正色道：“当然，我清楚您的意思。”
“等任务结束后，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爱做什么就做什么。”黄沅站起身，对着电视机的反光影摆正了帽子上的国徽后，正气凛然道，“祝早日完成任务，圆满完成。”
辛涟站起身，行了个礼。
黄沅走出门，抹了把头发，长叹了口气。
胸肌秘书道：“辛涟的开端不错，幸福啊！”
“幸福？”黄沅笑，“幸福的地狱吧。”
“……开展不顺利吗？”
“被包裹在甜美的气息中，要时刻克制本能忍受诱`惑，且没有拒绝的权利，主导权在那小姑娘手上握着，他只能等最终的结果宣判。”黄沅说道，“就看他运气咯。要是和凌衍一样，就喜欢图色的坏女人，被抛弃也只是时间问题……他们这支凤凰种，就是这个命。”
辛涟在黄昏后入住。
唐惟妙把唐惟笑的房间简单收拾了给辛涟用。
辛涟站在房间内环顾了一圈，微微蹙眉，用平淡的声音问唐惟妙：“是你哥哥的房间？”
他能嗅到和唐惟妙相似的男人气息，很淡，但存在。
“没关系的，他早就搬走了，他有自己的房子，平时离得远，他不会来，你放心住。”
唐惟妙不敢看辛涟，昨晚一夜和今天的同意同居，已经耗尽了她平生所有的疯狂。
而且，黄沅特地跟她说过，同居首要目的还是为了确保她的安全，辛涟的任务是“扮作”同居男友，他的重心还是要放在工作上。
毕竟，对于辛涟来讲，这是个“同居保护方案”，是一份必须尽职尽责表现优秀的工作。
唐惟妙也不能放任自己的理智沉沦下去，谨慎考虑后，她决定做个清醒的姑娘——先从了解他开始，徐徐图之。
无论如何，自己决不能再主动了。
要勾着他主动！
先利用绝佳的同居机会培养感情，之后在任务结束后，让他舍不得离开。
唐惟妙在自己的房间画图，因为辛涟的到来，她没有往日那么放松，总是找不到顺手的感觉。挣扎了几回合后，眼见着要午夜十二点了，唐惟妙认命，把房间门反锁了，卸了妆，换上宽松舒服的旧睡衣，夹起乱草头发，蹲在椅子上，老姿势画图。
顺手了许多，感觉也回来了。
没办法，自己就不是个精致女神命，做了美甲化了妆，就没办法顺畅地画画了。
再者说……辛涟又不是没和她坦诚相见过，她没必要因为家里多了个人就化妆保持美好形象。
过了十二点，唐惟妙不停揉眼睛，眼睛过度疲劳，干涩疼痛。她双腿蹬了下桌子，椅子滑转到抽屉旁，从凌乱的杂物中翻出眼药水，滴在眼睛上，闭上眼歇息。
再睁开眼，眼前的墙面上，挂满了微笑的假面，笑容越咧越夸张，面具的脸也渐渐变长变尖，幻化成了笑脸狐狸，嘻嘻轻笑。
唐惟妙慢慢站起来，她不敢转身，盯着满墙的狐狸假面，向门方向后退。
背撞进了一个有温度的怀抱。
辛涟？
不！那个怀抱柔软炽热，毛绒绒的，像哺乳动物的肚皮，不是辛涟！
背后的怀抱，伸出了爪子，搭在了唐惟妙肩头。
唐惟妙失声惊叫，恐惧让她眼前发昏。
“唐小……妙妙。”
“妙妙，没事了。”
淡漠的声音，独特的咬字，尾音带着晨起后还未清醒似的沙哑，摩擦着她的耳朵。
手掌熟悉的温度放在她的胸口，温暖着她的心房。
唐惟妙睁开了眼，她躺在床上，辛涟正在给她掖被角，见她醒了，拿起床头的热饮送到她唇边：“压压惊。”
温度恰好，热而不烫。
唐惟妙喝完茶，心跳恢复了正常。卧室的门锁掉了，辛涟一脸凝重看着她没合上的抽屉，末了，他捏起眼药水，对她说：“过期药品不要用。”
唐惟妙红了脸。
她日子过得比较随意，并非她没有这个意识，而是很多时候，根本想不起这些细节琐碎。
“锁我明天修。”他说。
“如果你……同意的话，”辛涟没有看她，他的目光像在躲避她的注视，想看又不敢，只是用余光留意她的反应，“我想替你整理房间。”
“嗯？”唐惟妙坐起身。
“你可以全程陪同，你的东西我不会乱扔。”辛涟说道，“但有些安全隐患……可能会危害到你的健康。”
就比如那瓶过期的眼药水。
唐惟妙：“哦，好的……”
辛涟摸了摸口袋，掏出小烟盒，又是一愣，把烟盒也扔了。
唐惟妙：“你……抽烟？”
“会戒。”他说。
辛涟打扫房间让唐惟妙很舒服，至少视觉上非常爽。
他动作行云流水，速度快，目标确定后执行力吊打她十条街。他思维敏捷，身手矫健，会快手分类家用物品，连垃圾也分类打包……包装袋都能扎得方方正正，外表干净整洁。
唐惟妙怀疑，之前自己吃的那份工作餐，就是辛涟亲手打包的。
唐惟妙就像个小尾巴，跟在辛涟身后欣赏他干家务的风姿，等到最后，她蹲在辛涟身边睡着了。
辛涟打包好所有的废弃物品，拉开门，轻轻吹了声口哨，几只鸟飞来，帮他清理了。
他看了眼还蹲在原地睡觉的唐惟妙，她头一点一点，差不多就要进入深睡眠了。
辛涟洗干净手，换了件裁剪宽松的衬衫，解开袖口的银袖扣，卷边挽好后，他抱起唐惟妙，把她放回了卧室床。
唐惟妙迷迷糊糊伸了个懒腰，换了个姿势，半睁开眼，睡意迷蒙地看了眼辛涟，圈抱住他的腰。
辛涟维持着这个姿势，眼中闪过一丝金芒暗光，平复后，他轻咬住唐惟妙耳垂厮磨，轻声道：“晚安。”
气息喷洒在唐惟妙的耳畔，带着如同檀香般沉雅的味道，如烈火灼烤沉香后留在余烬中的干燥芬香。
这是凤凰情动之时的气息。
辛涟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她脸颊旁的碎发，贪婪又嫉妒地看着这些不听话的发丝，压下身体中的炽烈火，只烧成温柔，抚摸着她的头发，依依不舍握着她的手，闭上眼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吻，贪恋着她的气息。
她的指尖被情动雄凤的味道遮盖，凤凰的味道霸道张狂，包裹住属于她的甜美芬芳，小心的在这一寸的肌肤上宣告主权和占有欲。
这使辛涟更加贪心，他松开手，慢慢起身，回到还遗留着人类男性气息的房间，他唇边一抹不悦的笑，讥讽自己想要完全占有唐惟妙的丑陋，连她兄长都要嫉妒。
他用残留着唐惟妙气息的指腹，抚摸着自己的嘴唇，一夜失眠。
可悲的凤凰本能。
人类无法嗅到气息的标记，他们的感官被弱化。而妖保留了气息争夺的本能，尤其他这一支的凤凰。当爱上一个人，会疯到连爱人的气息都想完全拥有。
也唯有他能理解那些为爱人疯掉求死的同类，若是爱人离去，属于她的气息也会渐渐消失，这对凤凰而言，是最残忍的离别。
当爱人气息完全消失掉，凤凰也会像失了绳索的风筝，那一缕芬芳再也嗅不到，无法忍受痛苦的凤凰只剩死路。
未心动前，他刻意训练自己的理智，天真地认为自己会和父辈，和他这一支的其他凤凰不同。
但现在，还未得到承诺的心动初期，他就已这般狼狈
——我完了呢。
辛涟垂下眼，遮住闪烁着贪婪疯狂的眼眸。
耳麦指示灯亮起，外部执勤岗发来新消息。
“他们对唐惟妙的哥哥下手了，他们在他的摩托车上动了手脚，人送到了急诊，生命无碍，断了两根肋骨，是他们的警告。他们在唐惟笑身上留了一封信，要求和唐惟妙面谈。”
“我知道了。”
卧室里，唐惟妙的手机响了起来。
“……哪里！？好，我马上就去！”唐惟妙跳下床，语气惊慌叫他的名字，“辛涟，辛涟！”
辛涟蹙着的眉头在听到她的呼唤后轻轻舒展开：“我在。”
唐惟妙六神无主，在客厅焦急地转了两圈：“手机有电，对对，充电宝……对了，叫车叫车！”
辛涟握住她的手：“没关系，你去换衣服，穿暖和些，其他的什么都不必担心，这些我来。”
唐惟妙鼻尖微红，眼眶翻腾着即将掉落的泪，她吸了吸气，抱住了辛涟，用力抱了一下，说了声谢谢，回到了房间换衣服。
辛涟出了会儿神，拿出电话。
“楚英，备车。”
唐惟妙换好衣服，手拢着头发匆匆忙忙出门，辛涟手里拿着她的围巾，默默走在她身后。
“不要急，我叫了车。”他说。
小区正门口停着一辆深红色车，流线完美，三叉戟车标很难低调。
唐惟妙愣了一下，看到辛涟帮她拉开车门，她才确定，辛涟叫的车就是这辆像凤凰毛一样看着就昂贵的深红车。
“你……运气这么好？”
半夜叫车能叫来一辆玛莎拉蒂？！
辛涟笑了笑：“楚英，二院急救中心。”
他吩咐完，从口袋里取出一把梳子。
唐惟妙大脑处理不过来这么多的信息，呆呆指着他手里的梳子：“这不是我的梳子吗？”
辛涟点头，把她的鲨鱼夹取掉，轻轻给她梳起头发，取出一根金色羽作簪，挽了个漂亮的结。
唐惟妙指着车弱弱问道：“这是……玛莎拉蒂吧？”
司机笑了一声：“是的。”
“谁的车？”
辛涟回答：“我的。”
“……国家……给你们发这么多工资吗？”唐惟妙已经有点懵了。
“工资还好。”辛涟道，“不过很多时候，我要倒贴。”

第8章 心跳细节
“笑笑！”
唐惟妙奔进急诊中心，见到了唐惟笑，他精神还好，还能冲自己笑。
“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晚了你还在外面？还骑摩托？你是在飙车吗？”
“今天我值班，接了个电话，说她家的猫从六楼摔下来骨折了，她又打不到车，我就去接个猫，路上碾到障碍物翻车了而已。”唐惟笑手按在她脑袋上，把她头转了个角度，看到了她脑后的盘发金羽，好奇道，“你戴的这是什么啊？”
他去抽那根金色的羽毛，手指却是一麻，以为是自己牵到了身上的伤，只好在唐惟妙的脑袋上用力揉了几下：“谁让你来的？医院吗？”
唐惟妙：“当然啊！你怎么样？哪里受伤了？”
“没事，照过CT了，就是断了两根肋骨，等其他检查出来，没问题的话，我就能回家了。”
“还回家！”唐惟妙道，“不需要住院吗？”
“……哈哈哈，盼着我住院呢？”唐惟笑嘲她，“你说你怎么不去读个医呢，小画家？肋骨很容易骨折，不严重的话回家静养就好。”
唐惟笑谈笑风生，看样子是真的没大碍。钱他自己交过了，神志清醒，其他的也没什么事，只等最终的检查项目出结果单了。
见人没事，唐惟妙关心起他的爱车：“你怎么到医院来的？你摩托呢？”
“好心人送来的，我醒时就在医院了，车明天估计得去交警队提。”唐惟笑道，“没事，不用你管，让我朋友去就行。你一个小笨蛋，什么都没干过，让你去恐怕连交警队在哪都不知道……等等，妙妙，这么晚了，你怎么来的？打的？还是叫的车？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车牌号怎么不发给我？”
“我……”唐惟妙忽然从他的一串追问中，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这并不是简单的交通事故，唐惟笑摔车，大概率和她逃不开关系。
“我朋友送我来的。”唐惟妙道，“你先等我一下……”
唐惟笑对着她的背影诧异喊道：“你哪来的朋友？！你跑什么！你哪个朋友？！”
唐惟妙跑出了急诊中心，辛涟就在门口站着，见她左右找人，应声道：“这里。”
唐惟妙顺了气，开门见山道：“我哥是不是他们害的？”
辛涟点头。她就站在自己面前，满脸焦急，大大的眼睛直视着他，似乎是在他身上渴求安全感。
辛涟微微笑了笑。
刚刚车到医院门口，唐惟妙先跑下了车，尽管匆忙，离开之前，她不忘跟他和楚英挨个道谢。
楚英对她的这个行为颇是好感，对他说：“我觉得她还挺可靠，你运气不错，二百多年了，终于心动了，是因为什么原因？一见钟情吗？”
“算是，加上点点滴滴的小细节，不知不觉就动心了。”辛涟说道，“她的一些小行为，如同小石子，一块块扔进水里，激起涟漪，小石子多了，水面就无法平静了。”
“比如呢？”楚英问。
“她会抱着我的腰说谢谢。”辛涟如此说道。
唐惟妙每次抱他时，因为身高差的原因，胳膊会圈在他的腰上，这是她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一种可爱习惯……只要她那时把耳朵贴在他胸膛上，就能听到他发狂的心跳。
也比如她现在，仅仅是简单的站在他身前，与他面对面，专注的用明亮的眼睛看着他，就能令他心动不已。
这不是她的错，是他太容易因她心动。
辛涟稳了稳心神，说道：“找你兄长出诊的那个电话，我们查了，是临时特殊串号。”
“什么号？”
“黑`道妖们常用的一种非法威胁手段，他们会用异能盗取正常通讯号码，将自己的声音通过这种临时号码传递出去，一次性使用，等目的达到就会撤退，不好抓。等警方发现，再拨回去，找到的只能是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号码被使用过的人类了。”
唐惟妙想起了前几天的外卖电话，喃喃道：“啊……我知道，我应该……经历过。”
“负责你兄长安全的工作人员无法实时监控，他出事后我们才收到B组发来的消息，这一点是我们的疏忽，抱歉。”
“是你们送我哥哥到医院来的吧？”唐惟妙道，“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凌晨三点，我哥哥摔昏过去，可能都没有人会发现……谢谢。”
辛涟微微笑了笑，半张脸在急诊室的灯光中朦胧着，眉眼如梦似幻。
“这是黑`道的惯用做法，用身边亲人做警告，意图是威胁你听命于他们。”辛涟道，“送你兄长来医院的同事在事故现场发现了他们留下的威胁信，要求与你单独见面，明天晚上十一点半，让你一个人到扶柳墙，如果爽约或者使诈，他们会对你发出二次警告。”
唐惟妙平坦的人生，第一次遭遇这样的威胁。
她愣了好久。
辛涟安慰道：“是害怕了吗？不必怕，交给我们来处理就……”
唐惟妙呆头呆脑道：“原来真有这样的操作？以前我只在电视剧里看到过……”
她说完，看到辛涟侧过头，纤长的睫毛合在了一起，弯成了一道漂亮的弧度，双肩也微微抖了起来。
他竟然在偷偷笑。
第一次见他这么笑，唐惟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不忍错过半秒。
辛涟收起笑：“抱歉。”
可是看到唐惟妙那么认真地盯着他看，甚至还微微垫了脚，辛涟又想笑了。
为什么能这么可爱！
他这次背过身去，转了一圈，终于敛好了表情，说道：“这种行为都是违规违法的，你大可不必被他们的暴力威胁夺取主导权，明天哪里都不用去。你父母和哥哥，我们都会严密设防，不会在出现今天的这种情况……”
他说到这里，好似察觉到了什么，目光越过唐惟妙，向马路对面看去。
马路对面远远站着一只狗，见他望过来，狗慢慢回撤，尾巴夹着低头小跑。
是青丘会的“通讯兵”。
他们会派狐灵附在体型相近的动物身上，用动物的眼睛来收集情报。这种低级的操控术与他生来的天赋不同，即便抓到了被附身的动物，也查不出有效信息，狐灵会在被抓捕前就解除附身，消失得无影无踪。
既然如此，那就宣誓主权吧……辛涟微微挑眉，揽过唐惟妙，将她抱在了怀中。
“头发乱了。”他弯下腰，在唐惟妙的耳边轻声说道，手指尖勾起她鬓边的发丝，挂在了耳后。
他搭在唐惟妙肩头的手微微一划。
街对面的狗呜咽一声，身子像是被钉住瞬间，等再次动起来时，狗的眼神恢复了正常，茫然地左看右看，摇了摇尾巴跑走了。
狐灵已经逃了。
唐惟妙：“嗯？”
“脸红了。”辛涟收回目光，逗唐惟妙。
他说话很轻，彬彬有礼，像受过良好教育，谈吐文雅，咬字的轻重音很舒服，在唐惟妙耳边说话，更是犯规，微微温热的气息和他身上隐约又独特的香气，会让唐惟妙心跳加速，她这下是真的脸红了。
唐惟妙不经逗，辛涟暂且饶过了她，收敛了几分，起身时，唇轻轻擦过她微红的脸颊，她的脸颊正被羞涩熏得烘软。
唐惟笑拎着他的检查报告，可怜又孤独地移到门口，不动声色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他的傻妹妹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被撩得面红耳赤——
混蛋，看见这男人的第一眼，他就知道，他的傻妹妹一定会被骗得晕头昏脑！
混蛋穿着黑色风衣，看质地样式，像有钱公子哥。
混蛋有着过分完美的侧颜，即便唐惟笑同为男人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外貌优势。
更别提混蛋的气质，把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整条街上出现的男人都加起来，也挑不出这种气质挺拔出众的男人……妈的，来者不善。
完美的像个纸片人，不沾人间烟火，不是凡间俗物，这不就是唐惟妙的理想型吗？！
这种男人钓我妹一定不安好心！
而且，这个混蛋竟然比自己那傻妹妹先察觉到他的注视。
唐惟笑发誓，绝不是错觉，他看到那混蛋瞥了他这个方向一眼，嘴角渐渐扬起，如同挑衅！
若非唐惟笑行动受阻，此刻早冲上前去，把这傻妹妹拉到身后了。
“喂！”唐惟笑怒道，“放开我妹妹，你谁啊？！”
狐灵钻入江边的一处独栋别墅中，拐入地下室。
地下室里，四位大佬正在打麻将。坐庄的那个人身狐脸，须发灰白，满手翡翠戒指，手腕上挂着三串佛珠玛瑙，抿着一条玉杆老式烟斗，吞云吐雾。
他就是青丘会二把手，沈成。
“沈总。”狐灵伏在他脚边报告，“那群地痞没说谎，姓唐的女人被凤凰标记了。”
狐脸男人咬着烟喷笑道：“凤凰那么多，哪一只啊？”
“瑞阳集团的小少爷，凤涟。”
狐狸脸一怔，移开烟斗：“那个叛逆逃家，去公安吃苦，理想崇高要救国救民的纯情小少爷？”
“是，凤衍的儿子。”
“疯子一脉。”狐狸脸胡了牌，咬牙笑道，“都说这一支凤的女人不能碰，有时候我还真好奇，碰了又能怎样呢？”
狐灵不敢说话，狐狸脸不过是在说玩笑话，有理智的都知道，不要招惹那支疯凤凰的人，搞不好是要全家陪葬的。
狐狸脸嗤笑一声，道：“我跟凤衍，三十年前见过一面，也算有些交情在。既然狐三那边还没动身，我们就勉为其难抢个先机。郑秘书，去约瑞阳集团的凌衍，就说有个重要的生意想跟他谈谈，青丘也不是不能和瑞阳合作，你说是吧？”

第9章 全款购入
唐惟笑提出要搬回去住，和唐惟妙一起。
唐惟妙手指搓着袖口的毛线头，小声道：“我要赶稿子的，照顾不了你。”
“用不着你照顾，我还能给你做饭。”唐惟笑道，“这几天不用去店里，我养伤你赶稿，顺便我还能照顾你。”
他很敏锐，直觉告诉他，他这个傻妹妹很可能已经“引狼入室”了，他必须要回去看个究竟。
唐惟妙很是紧张，辛涟看得出，她并不想告诉唐惟笑她和自己同居了，所以辛涟只承认了恋爱关系后，就保持了沉默。
坐上车后，唐惟笑盘查起辛涟的户口。
“怎么认识的？”
“度假村。”
“做什么的？”
“公务员。”
“……开玛莎拉蒂的公务员？”
“家中做点生意。”
“什么生意？”
“服务业。”
“哪的人？”
“中国人。”
唐惟笑气笑了，这人还跟他抖机灵？！滴水不漏啊！再看唐惟妙这个傻子，她竟然还被逗笑了！
就这种笑点，也能笑？？
到了家门口，辛涟来扶唐惟笑，唐惟笑如临大敌：“不用你！妙妙，你站这里愣什么呢，来扶住我！”
唐惟妙：“哦……”
她有些忐忑，深深看了眼辛涟，辛涟笑了笑，轻声道：“不必担心，回去吧。”
“那你……”
“回去吧。”辛涟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
唐惟妙打开家门，紧张兮兮请唐惟笑进来，唐惟笑低头看到鞋柜里放在最上方的男士拖鞋，又扫视了一圈，说道：“他来过？”
唐惟妙捂着脸：“别问了，再问我会露馅的。”
“……来住过没？”唐惟笑严肃道。
唐惟妙犹豫片刻，撒了谎：“没，就是来做客。”
唐惟笑心中不信，但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慢慢移动到自己的卧室，推开门看了，说道：“打扫卫生了？头一次见这么干净。”
“嗯，有个项目结束了，就大扫除了一下，换换心情。”唐惟妙硬着头皮撒谎。
她趁唐惟笑不注意，迅速检查了卫浴，检查架子上有没有辛涟的日用品。
干干净净，只有她自己的。
唐惟妙疑惑，辛涟没有带个人用品来吗？
好像……确实是？他当时来，什么都没有带。
可，不对啊！
她明明见他有换过衣服！
卧室内，唐惟笑的手放在了衣柜门上，唐惟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看到她的反应，唐惟笑一把拉开了衣柜。
衣柜里还是他的衣服，整整齐齐挂着，连内衣都叠成了块，分门别类放好。
难道是他多心了？还是他的直觉出了差错？
唐惟笑狐疑地关好门。
唐惟妙偷偷松了口气：“你睡一觉吧，都一夜没睡了。”
唐惟笑看着她热情张罗，手指放在了她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警告她：“唐惟妙，给我提高警惕，不要被花花绿绿糊了脑子，听懂了吗？”
“我都成年这么久了，恋爱总可以吧？”唐惟妙拍开了他的手。
“恋爱可以，但要保证你的安全！现在什么社会风气你不知道吗？”唐惟笑说道，“你那个什么新男友，你自己没觉得不靠谱吗？”
“怎么不靠谱了？你才见他几次你就说人家不靠谱。”唐惟妙忍不住反驳。
“直觉，男人最懂男人。”唐惟笑道，“他看你那眼神，就是有所企图，伪装的再好我也能瞧出来！”
“……睡你的觉吧。”唐惟妙关上了门。
她今天还有稿子要交，灌了杯咖啡后，唐惟妙开始了新一天的赶工。
窗台微响，像鸟儿轻扑翅膀的声音，窗帘被暖风带起，捎着她脸颊，扑鼻一阵熟悉的香。
嗅到这个味道，唐惟妙的心脏又快速跳动了起来，她看向窗台，窗户不知何时打开了，辛涟撑着两边的窗，长臂如同展开的翅膀，正笑意盈盈看着她。
“我能进来吗？”他轻声问。
唐惟妙点了点头。
他眼眸中闪过一丝欣喜，轻盈落地，礼貌道谢：“谢谢。”
唐惟妙又红了脸。
她记起，之前那梦幻一夜，他也是这般礼貌，问她：“我能进来吗？”
她点了头，他还跟她说谢谢。
他在某些方面，教养很好。
“怎么不休息？”他的手搭上了唐惟妙的额头，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底乌青，“你该休息了。”
“我今天中午要交稿。”提到工作，唐惟妙醒神了，“如果睡了，可能一上午就报废了。”
“你现在的身体，只够支撑你完成两个小时的工作。”他说，“你昨天受惊吓，还在外奔波，心情高度紧张，还没有充分休息，身体比你想象的要更疲劳。”
他的声音很有助眠的效用，低沉温柔微微沙哑，唐惟妙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一定要工作吗？”
“嗯，必须要。”唐惟妙说。
辛涟半跪在她的椅子旁，笑着说：“那我来帮你。”
唐惟妙：“帮我咖啡续杯？不过我哥哥在，如果被发现……”
她话没说完，辛涟温暖的手掌轻轻抚上了她的脸颊。唐惟妙贴上他的掌心，困倦道：“好犯规啊，想在你手心里就这么睡一觉……”
辛涟凑了过来，轻轻吻住了她的唇，和以往的吻不同，他轻缓地吮了下唐惟妙的舌尖，轻轻移开，换了口气，又轻轻吻了回去。
直到他起身，唐惟妙才回过神。
她捧着脸低声叫：“啊！怎么突然就！啊！！”
辛涟笑道：“还困吗？”
唐惟妙愣了一下，乍一听，以为只是恋爱之中的情话小把戏，送一个吻，问这个人充好电了没。
可仔细一感觉，刚刚的困倦确实烟消云散了，就如同美美地睡了一觉，浑身充满了干劲。
“嗯？这是什么原理？为什么？”唐惟妙惊奇不已。
辛涟道：“是凤凰满足心愿的一点小把戏。”
“能坚持多久？”唐惟妙开心道。
“太阳落山前。”
唐惟妙跳起来抱住了辛涟的脖子：“谢谢你！超级！”
辛涟忽然看向了卧室门方向。
他轻轻嘘了一声，指了指门。
“妙妙……”唐惟笑推开门，“你果然没睡！你就熬吧！”
唐惟妙神采奕奕蹲在椅子上赶稿，窗户开着，窗台上飘落着一根浅金色的羽毛。
“怎么不关窗？大冬天的……”
“提神醒脑。”唐惟妙回答。
可不就是提神醒脑嘛，唐惟妙低着头，偷偷笑了。
耳麦亮起。
“二号保护人入住，黄处请辛队想办法解决困难。”
辛涟道：“嗯，我知道。”
他站在唐惟妙邻居家的院子前，院子花草荒芜，看样子很久没人住过了。辛涟手指飞动，给楚英发了条短信。
十分钟后，楚英打来电话。
“问好了，可以卖。”
“全款。”辛涟道，“越快越好。”

第10章 夜宵投喂
黄沅跃上天台。
“调查结果出来了。”她递来一纸文件，是根据青丘会线人的情报整理出来的报告。
辛涟揉了揉鼻梁，接过文件。
黄沅稀奇道：“你困了？你是和那小姑娘交换了气息吗？”
万物靠阳光滋养气息灵魂，人类摸到了皮毛，他们把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称之为“精气神”。
而辛涟所做的，就是把他的气息渡给了唐惟妙，换他来承受困倦不堪。
辛涟笑了笑，一目十行看完文件，眉头蹙了起来。
黄沅放下调侃的冲动，说道：“根据情报，我们可以断定，记忆提取必会伤到人脑。青丘会也没有办法能在不伤到唐惟妙的前提下进行记忆提取。她的处境很危险，青丘会只想暴力拿到她身上的宝藏线索，并没有让她活着回来的打算。”
“也就是说……”黄沅道，“之前组里的一些同事，主张在我们的监管下，让唐惟妙和青丘会见面商谈，用不伤及身体的方式和平取出记忆的提议，是行不通的。”
“本就不存在这种解决方式。”辛涟把文件收好，淡淡道，“只能打硬仗，扫黑除恶。”
黄沅捂着脖子错开视线：“那头毕竟是青丘会，穷凶极恶起来，事态不好控制。你也知道的，咱们吃公家饭，束手束脚，规矩多，战力也不足，不拿到官方批文不能轻易动火力，要是把无辜人类卷进来，出了人命，搞不好还要被全体撤职……”
辛涟道：“我知道。”
黄沅拍了拍他的肩膀：“多谢体谅。”
“年底了。”辛涟望着茫茫夜空说道，“我爸每到年底，都会给集团的人发年终奖。”
黄沅知道他要说什么。
青丘会必然也要开年终，犒劳会员和骨干。但今年宝库钥匙和传位扳指下落不明，没钱没头目，年关越近，青丘会就越焦急。
辛涟道：“元旦之前，他们必会动手。”
“你怎么想？”
好久之后，辛涟半眯着眼说道：“我想要你批张执行许可。”
黄沅啧了一声。
特殊情况下，同类猎杀许可。
“难办啊……”黄沅道。
“多谢。”辛涟四平八稳道。
黄沅无奈一笑：“你可真是……记住，不要太过分，都记录在案，死刑多你回头写的报告也多，你不想加班吧？”
“那要看他们了。”辛涟如此回答。
唐惟妙晚饭吃得很少。
她不能真的让唐惟笑做饭，而自己下厨又掌握不好火候，饭菜无味，汤汁寡淡。因为怕给辛涟加重工作负担，她忍下了点外卖的念头，草草扒了几口饭，回卧室继续肝图。
唐惟笑吃过饭，给爸妈打了电话，被数落了一通，口头没收了他心爱的大摩托。唐惟笑没能讨来新车还被下了禁令，心情不太好，加上养伤耗神，很快就睡熟了。
唐惟妙的卧室窗户开着。
平时唐惟妙会觉得冷，但今日自己的身体很暖和，手心温度一直很高，夜风吹着，还挺惬意。
风中隐约飘来馨香，像夜晚绽放的馥郁鲜花，暗中妖娆，低调勾人。
而后是香喷喷的饭菜香，又瞬间将她拉扯回人间烟火。
“唔，谁家做饭，好香啊！”唐惟妙正感慨着，桌子上多出一袋打包好的餐盒。
转头，辛涟半蹲在窗台上，问她：“我可以进来吗？”
唐惟妙使劲点头。
“饿了吧？”辛涟掀开饭盒。
颗粒饱满的米饭，搭配肉蛋菜等小炒四样，干干净净，量少样多，色香味俱佳。
唐惟妙不住地点头：“哇！你们的工作餐也太好了吧？”
辛涟忍不住笑了：“你喜欢就好。”
除了饭菜，还附赠了几瓶饮料，除了常规的果汁和气泡饮，还有一罐是唐惟妙从没见过的。
深红色的罐身，瓶身上印着一支陌生奇怪的花。
“这是什么？”唐惟妙拿起来摇了摇。
辛涟目光柔软，说道：“是花酿，你尝尝，合口味吗？”
唐惟妙打开易拉罐，尝了一小口，像酒酿，带着淡淡的甘甜，口齿留花香。
“是什么花酿的？”唐惟妙问。
辛涟从手机里翻出了一张照片：“凤翎花，一种可食花。会在浴火后开花，花蕊清甜。”
照片中的花，像盛开在枝叶上的凤凰羽毛，颜色赤金，花开热烈。
“我怎么从没见过？”
“是妖属地的花。”辛涟道，“我们生活的世界是多层的，有许多人类察觉不到的无人之地。”
“你之前……就是考公务员之前，也住在那里吗？”
“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妖属地。后来国家成立了相关机构，又规划了几个试点区，我就来这边了。”辛涟道。
唐惟妙只顾着听新鲜事，没顾上吃饭。辛涟端起小餐盒，舀了一勺，问道：“我喂你？”
唐惟妙心不在焉张口，追问他：“还有吗？能讲讲你家吗？是做什么生意的？”
“妖等级分明，大妖会有属于自己的地盘……我们在妖属地时，就拥有自己的领地和产业。”
他看向那罐花酿。
“妖属地的餐饮，快消，地产，基建，法律咨询，以及现在的互联网通讯……后来国家允许后，我父亲他在界外又投资了些产业，有的发展很好，就赚了一些钱。”辛涟道，“不过比起在这里的资产，他的生意，在妖属地影响更大。”
“……方方面面？”
“差不多。妖属地的衣食住行，基本都离不开他的瑞阳。一个妖如果想要从妖属地到人类社会，一切的通关证件，也需要通过瑞阳报给国家有关部门审批。”
“海关职能？算是垄断？”
辛涟点头，唐惟妙又喝了一口花酿，辛涟盯着唐惟妙的嘴角，目光逐渐幽深。
她嘴角沾着一点融化的花酿，花酿裹挟着她的唇齿香。
辛涟轻声道：“别动。”
他缓缓凑过去，舌尖掠走了那一丁点香甜。
唐惟妙的眼睛睁好大，她结结巴巴道：“你、你被停职……真是……没冤枉……”
辛涟笑了起来。
唐惟妙推着他的肩膀，让他远离片刻，好让自己保持理智：“那你……为什么来这里做公务员？”
“我想做点什么。”他说，“既然拥有了强于大多数人的能力，就应该为这个世界做些贡献。这是我认为的，生存的价值。”
巍峨的高山，在明暗重叠的交错中，有另外的天地。
一头细心打理过的白发，眼尾微有皱纹的男人翻阅着一本书。
每天的这个时候，是他的阅读时段。他翘着二郎腿，姿态却万分倨傲优雅，考究的皮鞋一尘不染，连鞋底都是洁净无尘的。
叩门声轻响三下，来人站在五米开外的安全区，与他通报。
“青丘会的沈成送来邀请函，想邀您共赏北宋佳酿。”
“不认识。”男人翻了一页书，冷漠道。
“是和少主有关。”
男人停下了翻书的手：“是他得罪这种不三不四不入流的青丘会了吗？”
“不，沈成递话来，说是和少主钟情的女人有关。”
男人合上了书。
“……女人？人类？”他慢慢抬高手中的书，挡住了自己奇异的笑容，“哈，人类？他竟然对人类心动了？！”
半晌，他恢复正常，嘴角上扬着，一金一黑的眼眸中闪烁着非同寻常的兴奋光芒：“儿子心动这么大的事，我竟然要从别人口中获知。失职啊……青丘会的那群狐狸，把地方定在了哪里？”

第11章 好哥哥
唐惟妙家附近的肯德基内，一个狐眼方脸男人正在等号取餐。
电话响了。
男人抱怨道：“都什么年代了，还打电话，发语音不行吗？！”
话虽然这么说，他还是接了电话，态度一秒恭敬。
“老板，您说，我在外头，不方便多聊。”他捂着电话说道。
那头声音充满了不悦：“我交给你的任务，你给我办妥了吗？你自己看看日历，几月了？几号了？还有几天过元旦？”
“老板，不是我们不干活，那女的她……”方脸男人观察了四周，压低声音道，“她十天半个月都不怎么出门，宅得要死，现在她哥也躺平歇菜了，我们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威胁半点没用，人家理都不理……”
“上次不是跟我说，要得手了，得哪去了？”
“上次……啊啊，对对对，我们试了好几次，上次还有上上次，结果撞上那群吃国家饭的，都给拦了，我这边还进去了几个小弟，实在是……”
“我不听那么多解释，后天是最后期限，带不回来老子削了你尾巴！”那头挂了电话。
方脸男人垂头丧气，他喃喃着说，今天是疯狂星期四，一早的好心情全被这通电话催没了。
“打包带走！”方脸男人掏出炸鸡，夹着纸袋，脚踢开门，一边啃鸡翅一边发语音。
“十三姐，老板又催了，要咱们两天之内带人回去，这怎么办啊……”
不一会儿，“十三姐”的文字回复到了。
——老板的意思我已知晓，不必等机会了，硬来吧，郎七兄弟今晚就到，拆监控，配合他们抓人。
唐惟笑躺着难受，视频刷了一整天，头晕眼花，最要命的是头发，该洗头了，但他疼的抬不起手。
在浴室准备了半个小时，唐惟笑生气了。
“妙妙！来给我洗头！”
唐惟妙还在肝图，应声了，可十分钟后，依然丝毫未动。
唐惟笑身残志坚挪步到她电脑前，可怜巴巴道：“我使唤你都使唤不动了吗？”
唐惟妙：“哦哦，你再等等，我画完这一点……”
“什么时候不能画？你也该歇歇眼睛，起来动动了吧？腰不要了？颈椎不要了？疼的时候别找我哭！”
“啧！”唐惟妙把他推开，继续肝图，“你不懂，有时候画画的感觉是不能断的，断了回来就不顺手了，你耐心一点。”
“我头发痒死了，再不洗就要出人命了！”唐惟笑闹了。
唐惟妙：“啊——求求你了笑笑，笑哥，哥！亲爱的哥哥！你别说话行吗？不要打断我的感觉……”
敲门声传来，很轻，节奏不紧不慢，分寸拿捏到位，让人舒适。
唐惟妙听到这个敲门声，瞬间就想到了辛涟。
“你点外卖了？原谅你！”唐惟笑眼前一亮，慢慢移过去，拉开门。
门口不是外卖，而是那个混蛋男人。
他换了身风衣，白色的，高领黑毛衣，该死的有品。
唐惟笑心情立刻跌入谷底：“你有事？”
刚刚怎么也叫不动的唐惟妙风似地跑来，轻言细语扭扭捏捏，红着脸问：“你怎么来了？”
唐惟笑心中更不是滋味。
辛涟捏着摩托车的钥匙，对着唐惟笑说：“帮你把车提回来了，门口停着。”
他戴着黑色皮手套，手指捏着唐惟笑的摩托车钥匙圈——一只毛茸茸的毛毡猫头，看起来意外的赏心悦目。
唐惟笑怔怔接过钥匙，艰难移步到楼道口，确认门口停靠的确实是自己心爱的摩托，惊愣道：“他是怎么把车搞回来的？”
唐惟妙：“啊……我都忘记了，谢谢你。”
辛涟对她笑了笑，脱掉风衣，挽起了衣袖。
唐惟妙目光落在了他的手套上，辛涟微微一顿，眯了眯眼，咬住了手指，一点点脱掉手套。
唐惟妙捂住了脸，从指缝中盯着他的手看。
唐惟笑回来了。
“哦，谢谢啊。不过……你怎么把车弄回来的？交管所不确认车主身份就把车给你了吗？”
沉默片刻，辛涟只回答：“找了人。”
唐惟笑想多问几句，可回来看见这混蛋把外套都脱了，明显是要长待，唐惟笑又不开心了：“你这是干嘛？打算在我家做客？”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辛涟手指敲了敲浴室的玻璃门，回眸缓缓一笑，“你好像打算洗头？我可以帮你。”
“……没见过你这么自来熟的！”唐惟笑差点被他打动。他内心不停感慨，辛涟段位高，是个高手。
怪不得妙妙会沦陷！
“没关系，给我个献殷勤的机会。”辛涟打开了蓬蓬头。
唐惟笑恶狠狠转头，对唐惟妙做口型：“你跟他说的？！”
唐惟妙也觉得奇怪，想了想，窗户开着，应该是辛涟听到了，特地来帮忙。
她只好点了点头：“那什么，我不是抽不出空吗，恰巧他来送车，顺便可以帮你洗……”
“这会儿功夫，早够你给我洗了！”唐惟笑伸手，习惯性地想拍揉妙妙的脑袋。
辛涟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打断了他的施法：“需要吗？”
唐惟笑：“不用你来，我跟你不熟！”
唐惟妙怕他俩起争端，暴风妥协：“算了算了，我来吧！我来就好！”
辛涟点了点头，对着唐惟妙笑了笑，等兄妹俩进浴室后，他的表情恢复了淡漠。
他慢悠悠走出门，一辆车停在他身前，车窗摇下，从里面递来了一整袋食材。
“加油。”楚英鼓励道。
辛涟拎着食材回到了唐惟妙家，轻车熟路拐进厨房，开火做饭。
唐惟妙给哥哥洗完头发，看见的就是厨房洗手作羹汤的凤凰。
唐惟笑也愣了：“……妙妙，我眼花了吗？”
“哦，哥……没有。”
“你从哪认识的这种人？”唐惟笑道，“……奇奇怪怪的。”
正常人会这么献殷勤吗？
唐惟妙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唐惟笑道：“趁着我们没看到主动做饭，我们又不能自己吃饭把做饭的人赶出去，这样可以多留一阵，好心机，好手段！”
还有这种解释吗？
唐惟妙：“……你是不是想多了，我觉得他就是单纯的来帮个忙。”
辛涟厨艺精湛，做饭娴熟，姿势优雅，刀工绝佳。
唐惟笑本来是想挑刺，结果站在厨房门口不知不觉看了全程，结束时甚至想给他鼓掌。
“学过？”
“家政方面的生活技能，都有进修过。”辛涟摘掉围裙，盛盘出锅，顺手把卫生收拾了，连垃圾都快速分好类打包好。
唐惟笑有些不敢刁难他了。他摸不清这人的斤两，直觉告诉他，这人很危险，看不穿。
“妙妙，吃饭了。”辛涟叫得很自然，越过唐惟笑，摆盘分餐具。
唐惟笑有一种被取代的感觉。
“妙妙哥哥也来。”辛涟回头叫道。
唐惟笑晕晕乎乎接过餐具，尝了一口，味觉带来的冲击比视觉还要震撼。他的味蕾得到了厚待，他的手差点要因为激动拿不稳筷子。
唐惟笑倒戈了一秒，给辛涟竖起了大拇指：“牛批！”
辛涟微微一笑，专心将温柔的目光全部给了唐惟妙。
唐惟妙尝了饭后，恍然大悟。
“原来之前的工作餐……”
辛涟一笑：“发现了？”
他俩情意绵绵，唐惟笑夹在当中，有种奇怪的感觉。肉麻的同时，他又觉得，身边这个男性对他有一种微妙的敌意，像嫉妒，但又有一种微妙的讨好，就像……像新嫁娘讨好小姑子，又不愿意小姑子黏哥哥似的。
吃完饭，辛涟收拾碗筷，进了厨房。
唐惟妙万分不好意思：“怎么能让你既做饭又洗碗呢！”
“没关系，你有工作。”他道，“这些琐碎之事，我来处理就好。”
抵不过辛涟的坚持，唐惟妙妥协了，连连道歉后，她关上了卧室门，深吸口气静下心，继续投入战斗。
美食一顿，心情愉快了，也有干劲了，唐惟妙下笔如有神，线条无比丝滑流畅。
唐惟笑操碎了心，等妙妙关了卧室门，立刻追到厨房，压低声音道：“不要以为做了饭，洗了碗，我就不好意思赶你走，各回各家，不许留宿，听见了没！”
“是考察期吗？”辛涟看向唐惟笑，眼底的那点温柔不见了，语气甚至有些冷淡。
不过很快，他脸上又挂上了礼貌的笑。
“理应如此。”他说，“你是妙妙的家人，对即将融入家庭的我进行考察打分，情理之中，这是一种为她负责的表现，我理解。”
唐惟笑气噎，他感觉辛涟是故意的，不正面回答问题，还将话说得体面大度——绿茶嘛这不是！
“还有，别以为你开个玛莎拉蒂就能让我妹妹倾心！”唐惟笑继续警告，“吉普力也才百来万，她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姑娘，我直接告诉你，我家不缺钱，你拿钱砸不昏她，要是想玩花花公子游戏，最好现在就滚，真想追求她，你就得拿真感情出来，给我认真点，听懂了吗？”
辛涟深深看了他一眼。
唐惟笑的摩托车和那辆玛莎拉蒂差不多市价。这俩兄妹无论是家庭还是个人，都不是缺钱的。唐惟笑这位公子哥的宠物诊所是自己买下的店面，根本不在乎营收，而且，他还养着一支流浪动物救援志愿队，也是倒贴大户了。
唐惟笑没有虚言，他不抵触妹妹有追求者，只是因为各方面原因尤其是家庭经济条件，他放心不下唐惟妙，怕她被人设局，谋财骗色。
辛涟淡淡说道：“你是个好哥哥。”
通过这一阵子的接触，辛涟已经看出来，唐惟妙性情随和过头，有些小迷糊，好多细节根本不会在意。原来她能这样，是因为有哥哥在替她操心。
辛涟出了门，手慢慢摊开，掌心一把谷子。
附近的鸟有序飞来啄食。
他听到唐惟妙和哥哥说话的声音：“他走了吗？”
“惦记什么呢，已经走了！”
他垂下的眼睫微微一颤，拍去手中的谷屑，轻盈跳进唐惟妙家的院子。
窗户开着。
唐惟妙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拉开窗帘，出现在窗前。
看到他后，唐惟妙笑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开心摇手，小声叫他的名字。
“我就知道你没走。”
辛涟跳上窗台，如同捧着珍宝，轻轻抬起她的下巴，皮质手套冰凉而柔软，摩挲着她的唇角。
“可以吗？”他低声请求。
唐惟妙踮起了脚尖。
他低下头，落下一吻。

第12章 狼人夜袭
唐惟笑躺在沙发上，翻了个身，腰下有东西硌着，手摸了摸，掏出来一张皮质工作证，和电视剧中警察出示的工作证差不多模样。
“这是什么，警察证？”
他打开工作证，看到了辛涟的证件照。
“公安部第二十七处。”唐惟笑自言自语，“有这部门吗？”
烦躁难安，他的直觉告诉他，辛涟这个人浑身不对劲，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他也不会去怪唐惟妙喜欢这样危险的人物，今日他领教过了，辛涟这人……简直是六边形战士，从哪方面看都是技能满格，不像个真实存在的男人，仿佛是专门为骗唐惟妙精心定制的AI一样。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哪哪都不对劲！
“正常人是他这样的吗？”
唐惟笑缓缓站起来，从衣服口袋摸出半盒烟。
唐惟妙不喜欢烟味，他慢慢走出门，龇牙咧嘴忍着痛点燃了烟，站在楼道对面的垃圾桶旁，抽吐着愁绪，细细回想。
今日的寒风有些燥，吹的他心律不齐，仿佛四面八方的阴影都在晃动，都藏着不露牙的危险猛兽，令他提心吊胆。
这种感觉是从什么时候有的？从唐惟妙旅游回来后。
唐惟妙说，那个叫辛涟的人，也是旅游时认识的。
“第六感不妙啊，这人。”唐惟笑咬着烟道。
有时候，他还挺相信玄学的，比方说，玄学有说法，当你觉得一个人让你感觉非常不好的时候，这是上天在提醒你，应该远离这个人。
趁着认识的时间不长，让唐惟妙远离那个人才是正经事。
他吐出最后一口烟，脱掉外套甩了甩烟草味，站着数数，数够一百再回去。
唐惟妙的鼻子很敏感，稍微有点烟味，她就会皱眉，所以这种体贴的全方位散味是唐惟笑抽完烟的惯例。
忽然，他耳边响起了悠长又急促的鸟鸣，极其刺耳。
他从未在夜晚听到这种像报警的鸟叫声，刚要抬头寻找，就见周围的楼体颜色变灰暗了，阴影笼罩而来，他脚下的地面和四周的楼房掉了颜色，刚刚还鲜活的世界，现在一片死寂，刚刚还亮着灯的几户人家，全都黯淡了。
不，还是有一处透着光亮的，唯独那一处，就像被人用高光笔圈起来的重点。
那就是他家，是妙妙的房间。
“小哥，倒霉啊小哥，也被圈进来了。”远远的从浓重的黑雾中走来两道奇瘦的人，他们一高一低，肩膀上扛着巨大的，奇异的枪支，像把形状诡异的镰刀，却有扳机。
唐惟笑原地怔愣。
Cosplay？
万圣节不是早就……
“也不能说毫无关系，这位小哥和今晚的目标小姐有相似的气息，被圈进牢笼等待我们的捕猎，也在意料之中，不算冤死。”另外一个说道。
“竟然没有人来白送？吃公家饭的那群废物妖警呢？”高个子得意吹了声口哨，“不会是听说我们来，吓得连夜撤离了吧哈哈哈哈，我还想拿他们练练枪呢，一群甘愿戴枷锁的铁饭碗奴隶！”
唐惟笑：“哈？”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公务员吗？
高个子把那杆奇异的枪拎在手中，“咔哒”上好了膛，瞄准了唐惟笑：“哥，那狐狸是说，只活捉那个女的是吧？”
矮个子龇牙，阴森森笑了起来：“没错，至于多出来的倒霉蛋，你随意吧。”
他抬起一小截金灿灿的望远镜，望着亮灯的窗口，口水直流。
“还是个漂亮姑娘，不愧是沈继那个老色狐狸，真会挑人啊！取了记忆后，还能把玩把玩。”
唐惟笑：“这是什么新型中二病吗？”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拍搞笑视频吗？
不，不是，他们好像是……来真的。
“再见了，小哥。”高个子的人头突然乍变为狼，眸光发绿，獠牙锋利，扣下了扳机。
一道火光在空气中划出了漂亮的弧度，唐惟笑被金红色光占满了眼。他眸中跳动着金色热烈的火，仿佛从天而来的火焰，高贵优雅温和又危险至极。
带来这道火光的主人突然出现在唐惟笑眼前，截断了飞向他的子弹。
弹壳滚落在唐惟笑的脚边，还冒着烟。
唐惟笑：“辛涟？？”
辛涟嘴里咬着一张叠起的A4纸，冷漠的表情闪过一瞬，下一刻，他出现在狼头人面前，举高了镰刀枪，行云流水般将狼头过肩摔散。
狼头人一枪打歪，唐惟笑这才确定：“草，是真枪！”
辛涟的制服和领带在烈风中飘飞扬起，顺势把手按在了矮个子天灵盖上，火焰腾起，矮个子极速化狼哀嚎声来不及发出就被烧成了地上的一道狼型白印。
高个子骇然：“是你，凤涟！！！”
辛涟甩出一把金色羽刀，薄利透光，瞬间洞穿高个子的咽喉，将他钉在了地上，高个子就在唐惟笑的眼前，由人缩回了一头死狼，衣服软绵绵搭在尸体上，被空气中乖顺飘动的红色火星点燃，瞬化为灰。
唐惟笑的鼻尖下隐约凝着一股腥甜的味道，像潮湿发霉的香料，让他心跳极其不舒服。这种香味他刚刚并没有察觉到，现在回想，好似从遇到人狼时，就有闻到这样的气味了。
空气中传来微响，像是谁在吹一把生锈了的旧口琴，吱吱呀呀，声音滞涩。
辛涟转过头，目光越过唐惟笑，他如一片飘叶，掠过唐惟笑，低声留下一句话：“叫醒妙妙。”
叫醒妙妙？
妙妙睡了吗？
唐惟笑被震惊麻了，好半晌才迷茫看向唯一的亮光，妹妹的房间。
窗口那里传来响动。
唐惟笑木呆呆回头，看到自己的妹妹光着脚踩上了窗台，动作僵硬，神情木讷，像梦游人也像提线木偶。
她慢慢笑了笑，张开手臂，像是要投入谁的怀抱似的，直挺挺往前倾。
一楼窗台是不高，但这种僵硬的跳法，一定会磕到脑袋！
“妙妙！”唐惟笑回神，甚至感觉不到身体的伤痛，跑了两步才觉得自己的身体歪斜着，剧痛迟了半拍袭来，让他眼前发黑。
一道清冷的金红色弧光划过。
辛涟张开了翅膀，低空飞掠而过，稳稳接住了唐惟妙，火光泛金彩的宽大翅膀飞至半空，望向旋律飘来的方向。
夜风吹着他碎发，一根金色的羽毛飘落到唐惟笑的手边，还是温热的，漂亮又梦幻。
“是……真的，翅膀？！”
辛涟双臂有力地抱着昏睡的妙妙，停在半空之中，无奈瞥了唐惟笑一眼。
唐惟妙慢慢睁开了眼睛，喃喃了一声：“头……好难受啊……”
辛涟垂眼，轻轻道：“不怕。休息吧妙妙，这里有我。”
他低头，送上一吻，唐惟妙又缓缓合上了眼。
唐惟笑惊坐在地，半晌才发出一声朴素的感慨：“卧！槽！”
一把金色的枪闪现在辛涟的手中，周身染着烈火，他朝唐惟笑身后开了枪，枪声响后，口琴声断了，那腥甜潮湿的霉味儿也渐渐消退。
辛涟收了翅膀，皮鞋落地时发出了好听的接触声。
“出来！”辛涟声冷如冰。
唐惟笑吓了一跳，转过头，一个比他抖得还要厉害的人踉踉跄跄连滚带爬现身，方脸上长着一对不和谐的妩媚眼睛，此刻正生产着泪水，眼泪鼻涕糊满了一大张脸。
“饶、饶命！”这个方脸汉子说出了武侠剧里才会出现的台词。
辛涟道：“谁的授意。”
“我、我们真不知道是您负责……要是知道是您在，我们说什么也不会动手了。”方脸汉子说，“我们不是要杀她，我们只是想请唐小姐到青丘会做客……”
辛涟语气危险，打断方脸汉子的啰嗦，慢声问道：“沈成还是沈高。”
“是三哥。”
青丘会三哥，狐三，大名沈高，是二代会长沈继的养子，也是这次夺位战的竞争者之一。
辛涟眯起了眼。
方脸汉子求饶道：“求求你们，关我吧！关我三年五载的！不然我会被三哥扒了皮做衣裳的！我真不知道你在这里……我要知道是你在做安防，打死我全家我都不会来抢她……”
辛涟打了个响指，寒风瞬间破壁而来，仿佛耳鸣人突然恢复了正常听觉，唐惟笑惊讶地抬头，小区内的路灯，每家每户窗户里透出来的灯光，全都回来了。
“结界？”唐惟笑冒出了两个词。
辛涟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我们不用这个词，我们叫特殊区域，简称特域。”
他抱着妙妙，指挥唐惟笑开门。
唐惟笑言听计从，还在愣道：“那个方脸男的呢？不管了？”
辛涟没说话，他耳朵上挂戴的音色金属感耳机亮了几下。
“辛队，黄处请您汇报情况。”
“危险解除，身份识别，青丘会蛊术魅音狐十三，狙击手和观察员郎七兄弟。”辛涟平静汇报道，“三A杀手级别，严重危害到保护人，我按最高规格处理了。”
“了解。”
“另外，还有个带队的，我留了活口。”辛涟说道，“交给C组审讯，我明天就要拿到审讯报告。”
“收到，会尽快处理。”
唐惟笑忍着痛伸着脑袋看了一眼，来了几个穿黑色制服的，把那个方脸男人塞进车拉走了。
风吹来一张纸，恰巧吹到唐惟笑的身上。
“这什么？”他打开一看，是红头文件。
公安部第二十七处特批：特殊任务猎杀许可，有效期至1115保护人恢复人身安全为止。
执行官：辛涟。
同意，处长黄沅。
这应该就是刚刚辛涟叼在嘴里的那张纸吧。
辛涟收走了这张许可：“多谢，丢了要多写好多说明材料。”
唐惟笑看着他怀里的妹妹，又看了看手中这份盖章印戳的红头文件，终于得出了结论。
“你们在保护我妹妹？”
“从……那些妖魔鬼怪手里？”
“你是……警察？就这种……这种警察？”
辛涟把妙妙放在床上，仔细盖好被子，目光柔了几分。
虽然唐惟笑自己还在懵着，但看到背对着自己照顾妹妹的辛涟，他没有忍住，提醒了一句：“……你后背衣服上烧了两道洞。”
辛涟脱下外套，一把火烧，手不知从何处抓出一件新制服穿上，抚了下银质的肩章。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唐惟笑道，“我妹妹……今晚的那些狼，是来抓她的吗？她怎么了？”
辛涟微微嗅了嗅气息，目光落到了唐惟笑身上，手伸进唐惟笑的上衣口袋，拿回了自己的工作证。
“正式介绍。”他打开黑色皮质工作证，“我叫辛涟，是公安部二十七处特别行动组执行官。接下来，我会向你解释妙妙卷入的案件。”

第13章 合法购买
唐惟笑一直以来的疑惑终于得到了答案。
辛涟的奇怪，他的“不正常”，他一举一动带来的不安感，全都因为他非普通的人类。
问出辛涟的确和妙妙在发展关系后，唐惟笑大脑飞速运转，再开口时，称兄道弟语气亲昵：“兄弟是什么妖？”
“我们不太用妖来自称，特殊种类。”辛涟自我介绍道，“我是凤凰，归墟岐山凤。”
以贞烈高洁闻名妖界的，凤凰中的稀有种。
唐惟笑吹了声口哨，祥瑞啊，这可真是降维打击。不过再祥瑞，在兽医眼里，也跟他医院里那些圆的扁的长毛的小东西们差不多。
“怎么看上我家妙妙的？”
辛涟怔了怔，他对唐惟笑的态度转变感到好奇。但这个问题不能不回答，他认真道：“我是保护计划的执行官，工作中经常接触到妙妙，不知不觉就动心了。”
这番话说得还行，唐惟笑竖起大拇指：“有眼光！”
辛涟琢磨起唐惟笑的用意，不等他想明白，唐惟笑就直钩钓鱼了。
唐惟笑如同兄弟之间开玩笑，套话道：“等任务结束，是不是就能换一个了？一次任务一个人，可以啊，兄弟，你们这工作真不错。”
辛涟不解：“为什么会这么想？”
为什么会这么想？
唐惟笑心中冷哼，因为他会想起了唐惟妙那天问他的那个危险的问题。他不再嬉皮笑脸，死盯着辛涟，声音发冷：“交往到哪个程度了？”
辛涟的反应很明显，他眼神刹那间变得迷离柔软。
唐惟笑心里有了答案，脸色沉郁，阴阳怪气问：“你会和其他保护人也这样吗？大概率是吧。我看你很熟练啊。”
献殷勤，说话的方式，穿着打扮……唐惟笑认为，辛涟有丰富的惑人经验，他不是老手谁是？！
“只有妙妙。”辛涟有些不愉快，唐惟笑话里的隐藏意思让他感到了冒犯，但他理解唐惟笑的担心和愤怒点。
想了想，辛涟补充道：“凤凰只会有一个爱人，不会欺骗爱人，也不会背叛她。”
“同样是男的，我太了解你们话里的套路了。”唐惟笑道，“深情款款说不会背叛爱人，姑娘们听见该多开心啊，其实你心里想的是，谈个恋爱而已，被邀请有机会就可以出手。便宜嘛，占一点是一点，先甜言蜜语哄到手，等腻了再提分手，说对不起，你不是我真正爱的人，之前的承诺根本不是给你的……”
辛涟抬起手，有一瞬间，唐惟笑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似乎是想扼住他咽喉，但很快，随着辛涟放下手，刚刚的压迫感也消失了。
“抱歉，我理解你的担忧，但这种问题我也无法用言语证明什么。”他调整着袖口，“时间是证明承诺的最好答案。”
“可别了，我今天把话说明白，也只是提醒你注意分寸。看起来，你图色，我妹妹也图色，想要的你俩都已经得到了，就等着看谁先对谁失去兴趣了。”唐惟笑自嘲一笑，“她从小到大喜欢的东西，人也好事也好，就没超过一个月的。”
唐惟妙有无数纸片人老公，几乎一个月换一个，都在她心里装着，No1轮流做，喜新厌旧是常态。她从未真情实感过，只要对纸片人的形象心动了，她就会上头一阵子。
唐惟笑最是了解，如此说，也是自我开解，唐惟妙不会沉溺多久。
“我只想说，少把感情带入工作，你不用表演深情承诺给任何人看，没观众。以后你跟她分开，我们不会纠缠，也不稀罕要你什么赔偿。同样的，要是妙妙腻了要离开你，也请你麻利的滚蛋，不要带给她不必要的麻烦。”
想也知道，人和非人只能恋爱，肯定不会结婚。唐惟笑忽然不想再刁难辛涟，就是因为考虑到了这一层。
辛涟好似在出神，表情怔忡，眉宇郁郁忧愁。好久之后，他恢复正常，公事公办道：“还是来说正事吧。为了让你知晓案件信息，我刚刚申请，把会议地点换到了这里。”
唐惟妙口渴难耐，少见的做了个烟雨蒙蒙的梦，潮湿热烈。
睁开眼，头疼得要命，晕晕乎乎起来倒水喝，看到客厅亮着灯，她迷迷糊糊走过去，问：“笑笑，几点了？”
一屋子制服妖怪正在开会，听到她说话，目光齐刷刷集中在她身上。
而她哥哥就坐在中间的沙发上，被一堆文件包围，眉间淡淡皱着川字，满面愁容。
唐惟妙呆呆道：“你们……在干什么？”
唐惟笑：“在帮你这个倒霉小傻子想办法。”
唐惟妙一秒醒神：“哥？你是知道了吗？！现在是有解决办法了吗？”
问出这句话时，解脱中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不舍。案件解决是好事，但这也意味着她必须面对她和辛涟之间的关系。
她下意识找辛涟，才发现辛涟不在这里。
她想问，但她又不想让人知道她的心思，来回看了看，有个制服小姐姐了然，说道：“辛队快该回来了吧？”
“应该是。”回答的非人类工作人员冲着唐惟妙眨了下眼，“放心吧，辛队去接黄处了。”
话音刚落，辛涟带着黄沅进来了。
他进门本是要先通报最新的案件进展，但他身体里像是装了个雷达，精准地感应到了妙妙，与她视线交织后，微笑着停留了好一会儿。
“饿了吗？”他抬起手腕，白金质地黑色珐琅的表盘刻着繁复的藤蔓花纹，“早上五点，稍微吃点清淡的吧？”
“不用不用。”妙妙连忙摆手，“你们是要聊工作吗？我可以听吗？”
唐惟笑把手中的资料拍在茶几上，叹了口气：“妙妙，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
唐惟妙：“不知道该怎么说，换你你会告诉我吗？是不是也有口难说？”
“不一定，我天天跟什么打交道的？”唐惟笑道，“那些猫啊狗啊，有的比人都聪明，真在我面前成精了我也不觉得奇怪。你说出来，我有什么不信的？”
“言语不如亲眼所见。”黄沅调停，坐下说明最新的情况，“正如我们跟唐先生说的那样，临近年关，青丘会接下来会采取更危险的行动，但目前有了新的转机。”
黄沅搓了个响指，大胸肌秘书从紧绷的胸中掏出了一块白板和记号笔。
唐惟笑已经波澜不惊了，反而是唐惟妙，还会被这一幕惊到，吓得跳起来，吐槽道：“怎么还越来越夸张了！！”
“嗯？”黄沅明白唐惟妙的好奇点后，拍着秘书的胸膛，介绍道，“我们都会把东西放在原形中。原形大储藏就多，原形小就只能塞袜子牙刷纸巾之类的。尤其我们鸟，羽毛下能藏很多东西，这些东西人身行动的时候，是看不到的，你可以理解为……储存空间金手指。”
说罢，黄沅一歪头看向辛涟。
唐惟妙明白了，辛涟的羽毛下，应该也会藏些东西，他会藏些什么呢？
轻松过后，黄沅扭开记号笔，聊起了正事。
她在白板上左右各自画了个狐狸，写上了名字：“沈成，沈高。都是除沈继之外，青丘会的二把手。沈成是沈继的拜把子兄弟，三百七十多岁。改革开放后随着妖外迁大流开始在人类居住地活动，手下许多都是青丘会老成员，比起热武器，他们更倾向于动刀剑，采取传统打斗方式，沈成本人是个老奸巨猾的狐狸。”
唐惟妙听得认真，连连点头。
黄沅又指着右边那只狐狸头：“沈高，沈继二十年前收养的小子，父子相称，之前在青丘会排名第三，大家都叫他狐三。沈高是靠打架上位，爬升速度很快，但人年轻，妖龄不到四十，手下也是一群愣头青，喜欢爆破枪械等改装妖武器。比起用脑子，他们行事更莽撞。”
黄沅说完，故意拍了拍秘书的胸：“石海，你来说。”
秘书淡定从胸口掏出一副眼镜和iPad，讲解起来。
“根据我们的分析，三个星期以来，沈成和沈高总共对唐小姐展开过有效试探行动十三次，其中前期以沈成居多，一般是空气投香，外卖试探，催眠等。之后在这一天——”
石秘书圈起一个日期：“唐小姐出门去见唐先生，但并没有一起行动，过后，唐小姐落单，在68路车站等车时，沈成派出手下搬运工，想‘请’走唐小姐，但很快，他们撤退了。这之后，沈成没有再出手。”
“还有这事？”唐惟妙和唐惟笑异口同声。
石秘书接着道：“车站之后没多久，唐小姐在小区南门的林荫道，被蛊狐和引渡鸦团队拦截，意欲强行带走，被辛队拦下。这个是沈高的手笔，昨晚抓捕的存活成员已经悉数告知。”
“攻击唐小姐未果，沈高势力还未罢休，就对唐先生下手，并发来见面地点，威胁唐小姐前去赴会。没有等到唐小姐后，沈高已经失去了耐心，仓促策划了昨晚的人类居住区劫持。”
唐惟妙一头雾水：“昨晚？”
昨晚她被劫持了？
唐惟笑抓到了关键：“也就是说，两个狐狸，年轻的沈高是玩硬的，年长的狐狸精沈成……另有打算？”
“沈成老谋深算，沈高性子急躁。”唐惟妙也分析了起来，沉思片刻，她问道，“车站那次，那个老狐狸沈成为什么收手了？”
满屋的妖警们看她的眼神都有些微妙。
等了半晌，黄沅清了清嗓子，说道：“沈成的手下妖龄都不小，比起沈高，他们见识广，认识的东西更多。唐小姐，你那天是否戴着辛涟送你的羽花？”
“羽花？”唐惟妙想了起来，“那个发卡！”
“那是辛涟的凤羽，我们妖对气息的敏感度远胜于人，那天你身上沾染着辛涟的气息。”
她唐惟妙知晓了原因，偷偷遮住了脸，唐惟笑幽幽叹了口气。
黄沅淡定说完，哼笑道：“看样子，青丘会的线报消息更多的掌握在沈成手中。而沈高，连保护人身边安插了什么人都不清楚。”
“看来这个沈成才是最难对付的。”唐惟妙深沉道。
“我们在青丘会的线人今早递来了密报。”黄沅道，“沈成停止试探动作后，不急不慢，参加了许多大大小小的酒会拜年会，有公开的，也有只带骨干亲信的秘密宴会。之后，就在昨夜，他宣布将年会改期到农历的元月初一，沈高也在，因为他收到劫持计划失败的消息，所以被迫同意了改期。”
“嗯……这算是沈成话语权博弈，占了上风。”唐惟妙开动了脑洞。
黄沅一笑，调侃道：“唐小姐是看过很多黑`道文吧？还真让你给说对了，昨夜的青丘大会，沈高同意年会改期，相当于被沈成压了气势，这对他夺位不利。所以这也是我们担心的……沈成走人际关系路线，沈高不占优势，手中的筹码也越来越少，这种情况下，你就更为重要，除了拿到你身上沈继的遗产，他没有其他的路可选。”
“那接下来，你们是打算……”唐惟妙稍作思考后，猜测道，“以我为饵，逼沈高亲自来抓我，然后你们把沈高抓了，结束青丘会的夺权乱局，这样？”
黄沅：“你很聪明嘛！我们就是这么打算的，所以今天想征求你的意思，毕竟这也有一定的风险。”
“我信任你们。”唐惟妙镇静道，“或者说，我现在，只能信任你们。所以辛苦大家了！”
唐惟妙站起来鞠了个躬。
黄沅搓着下巴，冲着辛涟扬眉：“运气不错。”
运气不错，摊上了懂道理好沟通的可爱姑娘，减少了工作难度。
运气不错，辛涟。
唐惟妙的这番话，让唐惟笑也很惊讶。他这才发现，妹妹不是他想象中脆弱单纯，时刻需要他来保护的小姑娘。
黄沅拍了拍辛涟的肩膀：“那么之后的工作，交由辛涟部署，同样的，我也代表二十七处，向你做出承诺，以国旗国徽和崇高的理想发誓，辛涟会拼死保护你的安全，再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了。”
接下来，辛涟给每个人都分发了布防图。
“这是总防图，总共十七个高点，A组第一中央区，B组和C组第二外区，D组第三远程区。具体细节和人员分工，会后通讯。”
“此外，临时指挥中心，”辛涟指着对门，“改址到对面，有问题对面找我，以上。”
唐惟笑：“对门？你们要撬锁还是催眠征用？”
辛涟点开楚英发来的照片，是对门的房屋产权证。
“合法购买。”

第14章 人类一败涂地
按照二十七处的提议，唐惟妙理应多出门，钓鱼执法，增加沈高出手的机会，以便他早日落网。
只是唐惟妙工作实在特殊，为了在年前就创造机会让沈高伏法，唐惟妙这几天没日没夜的肝图赶进度。
她工作起来是不会对其他事情上心的，饭虽然有辛涟按时在做，可端过去她也吃不了几口。靠她自觉是绝不可能的。
这件事上，唐惟笑“诡计多端”，趁妹妹对辛涟还有新鲜感，把催促唐惟妙吃饭的重任交给了辛涟去做。
最初几天还很顺利，一周后，辛涟也叫不动唐惟妙了。
每到饭点，餐桌旁只有唐惟笑和辛勤劳作后的辛涟，两个男人相顾无言，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叫后，唐惟笑破罐子破摔，带着情绪唠叨了起来。
“爱怎么样怎么样吧！”唐惟笑说，“等将来身体出了问题，你可别来找我哭！你知道那些不听医嘱的猫啊狗啊，老了之后会得多少毛病吗？”
辛涟不是很喜欢未来的大舅哥对待妙妙的态度，但也不好说什么，于是他亲身上阵，妙妙不吃，他亲手喂。
一开始，唐惟妙十分不好意思，会自己接过碗迅速吃完。但辛涟认为这不是长久之计，而且吃饭太快对身体不利。
于是，他坚持亲手喂，且慢慢喂食，为了让唐惟妙专注饮食，他连色相都出卖了。
“没关系，慢慢吃，吃不烫口的热饭。”辛涟一勺勺喂食，很喜欢看她眼睛不眨地盯着屏幕，手中的笔不停歇，羞涩乖觉地张口吃饭的样子。
他情人眼里出西施，认为唐惟妙这个状态很真实……且很有生命力，她会忘我的在喜欢的事情上投入热情，热烈专注又疯狂的去爱她喜欢的事物。一定程度上，这反而给了辛涟安全感。
喂好饭，唐惟妙快速抱一抱他，蜻蜓点水般轻快，用以表示感谢。她不带情与欲，只是单纯的表达感谢，但依然是……不自觉地，恰巧抱着他的腰，脑袋轻轻贴一下他的腰腹。
辛涟站着好久都没动，等澎湃的心恢复平静后，进厨房善后。恍惚中，盘子洗了三遍。
唐惟笑吃了饭，到对门指挥部找乐子，恰巧今天值班的小警员也健谈，拉着他吐槽自己最近哪里不舒服，这工作根本不是朝九晚五。
终于，小警员暴露了真实目的：“你能给诊治诊治吗？我最近屁股坐的疼，心情还特燥郁。”
小警员真身是只猫，因为喜欢黑猫警长这个动画片，所以前后备考了十年，才终于从事了和警察沾边的职业。
唐惟笑很是欣赏他对职业的热忱，但说出口的话却是：“给人治病的那种专业，我没读多久就退学了，我是兽医，认真学的只有动物医学，我的首要原则就是，兽医不能给人看病。”
“那……我原形让你瞧瞧？”小猫妖抓耳挠腮道。
唐惟笑：“我拿手绝活是绝育。”
小猫妖同手同脚，悄悄溜了。
唐惟笑调戏罢这些小妖，又回来逗辛涟。
“听说你在凤凰里，都属于稀有品种？你们凤凰很多种吗？”
“嗯，凤凰属有很多分支，来源不同，形成也不同。有不同源的凤凰，比如紫凤凰，雪凤凰，也有的是偏支异化，比如玄鸟，青鸾，朱雀……也算。”
“哦……你是什么来着？”
“归墟岐山凤，我们的始祖从火中诞生，数量本就不多，我们这一支的凰千年前就灭绝了，凤这一支只剩我和我父亲。”
“我还没见过凤凰。”唐惟笑问，“能变出来让我看看吗？”
辛涟露出了奇怪的笑。
“唐医生，这种请求以后还是不要对着特殊种说了。”他道，“原身示人，就如同不穿衣服，很失礼。”
唐惟笑惊讶道：“你们……还挺讲究。妙妙看到过吗？”
辛涟微微眯垂着眼，轻声道：“还不到那个时候……”
他完整的原身，需要等到拿到相守承诺，也就是成婚后，才能让爱人看到。
唐惟笑养伤无聊，这几天全靠问这些非人类稀奇古怪的问题打发时间。也是因为这一周的接触，唐惟笑发现，辛涟这只凤凰，好像是在动真格。
辛涟对妙妙的关心，细节到无法言说。不说唐惟笑了，就是他那极其溺爱女儿的父母来了，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辛涟收拾好厨房，顺手洗衣服，唐惟笑眼疾手快，按住那堆衣服里唐惟妙的内衣，大声道：“妙妙！来把你自己的衣服洗了！”
辛涟将衣服包括唐惟妙的内衣全都拿走，分类分区，制止道：“为什么打扰她？”
“不是，你们都这么全方位服务的吗？”唐惟笑不理解，“就是请家政阿姨，这种贴身的衣服也应该自己洗啊！”
辛涟避而不谈贴身衣物，而是义正辞严道：“她在工作。而她工作之所以如此努力，也有配合我们工作的原因。所以这种会将她的时间分割切碎的琐事，就应该我来替她做，这不叫服务，这是理所当然。”
唐惟笑震惊，好半晌，他忽然意识到了辛涟的可怕。
有辛涟这种祥瑞的存在，唐惟妙这辈子不可能找到想要与之结婚的人类男人了，这祥瑞是把路堵死了啊！其余人哪里还有竞争力，唐惟妙享受过这种待遇，将来怎么能看上别人？
“可怕，真的可怕。”唐惟笑终于懂了辛涟的套路，这凤凰润物细无声，已经把细致温柔刻烟吸肺了。
唐惟妙的稿加班加点赶得差不多了，在她的日夜爆肝和辛涟偶尔的气息支援下，她手上的稿只剩下农历新年前要交的大单商稿了。
基本完成任务的这天，晚饭前，唐惟妙头晕眼花，全身上下都不舒服，腰酸背痛脖子僵硬。不眠不休不动的久坐之后，报应来了。
唐惟妙抱着马桶吐，泪流满面。
颈椎是她的老问题了，唐惟笑见怪不怪，给她拍了块膏药后，以一句活该开局，开启了大道理啰嗦模式。
“作吧，每次都不长记性，要不要命了？少画一张少接一单会死吗？”
“你别说话！我晕……恶心……”唐惟妙抱着马桶不松手。
唐惟笑帮她抽了纸，排了水，继续啰嗦道：“说你你不听，身体只有一个，人命只有一次，你当你是那些妖魔鬼怪？人家四十岁叫愣头青，二百岁叫正年轻，动不动就几百的寿命。你？我看再这么作下去，你就是活到七老八十，你也得浑身是病，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没有人能代替你的病痛，疼吗？难受吗？我一点都感觉不到，全都是你自己来承受……”
辛涟推开了门，微微皱眉。
唐惟笑：“哟，来了，过来关心啦？来，快看看这人，知道她怎么回事吗？脖子和腰反抗了！久坐不动就是这个下场！唐惟妙，你就玩命肝图呗，接着肝！以后就不只是头疼了，猝死都有可能！”
辛涟阻止道：“不要用这种方式关心她。”
其实看到妹妹这幅惨样，唐惟笑也心疼，但他更生气，既然辛涟来了，妹妹也不想见他这个烦人哥哥，唐惟笑骂骂咧咧，一小步一小步挪着给唐惟妙拿止疼药。
辛涟蹲下来，轻轻扶起了妙妙，掏出手帕给她擦了嘴。
“你别来啊……”唐惟妙两眼泪水，捂着脸道，“不好看……”
这么狼狈，又是呕吐物又是难看的菜色脸，她最不想的就是让辛涟看见。
“生病了吗？”他把手放在了她的额头上，轻轻按抚着，又放在她的脖子上，问：“是因为颈椎难受吗？”
他的手心很烫，唐惟妙贪恋着他的温度，在痛苦的眩晕中，分神想，是不是凤凰都是这样的火热？
那天，那一晚，他炽热如火，温柔又危险的烫热，里里外外温暖着她。
唐惟妙微微摇了摇头。
“是哪里疼？”
唐惟妙轻轻抽了抽鼻子，忍住了想要流出来的泪水，她此刻想哭不是因为疼，而是她疼痛多年后，终于等来了用温柔治愈她的那个人。
“哪里都不舒服……”唐惟妙躺在辛涟怀里，闭着眼流泪，“但你在，我真的好多了，真的。”
辛涟轻轻拍了拍她，喂她喝了点水，抱起她回了卧室。
唐惟妙的床被柔软蓬松，家里的温度也很适宜，总之，冷是绝对不可能存在的。
可辛涟把她放进被子，松手的刹那，唐惟妙第一次感觉到了床的冷和硬。床像散发着寒气，被褥又薄又僵硬，让她更加难受，放大了不舒服感。
从前根本没有这样的感觉，唐惟妙不知道自己是因为辛涟的关心而变得矫情了，还是她的颈椎又严重了，但她知道，自己不想让辛涟走。
唐惟妙拉着辛涟的衣袖摇了摇头。
“要我抱着你吗？”
唐惟妙点了点头：“冷，还硬……”
辛涟温柔道：“我知道了。”
他脱掉上衣，展开了翅膀，抱起妙妙，把她裹进了金色的温暖羽翼中。
唐惟笑找到药，忍着疼端水送药，推门一声草。
真牛，跟不是人的谈恋爱，病了疼了，还有大翅膀哄。人类男的，哪个能做到？长兄也只能帮忙倒杯水，督促喝个药而已。
普通人类一败涂地。唐惟笑翻了个白眼，表情复杂，离开时还贴心地关上了门，做了个手势，指着辛涟，警告他不要太过分，他这个哥哥还看着呢！
也并非完全是唐惟妙的心理作用，她感觉到，辛涟在，她身体的不适缓和了许多，尤其被他大翅膀包裹后，心跳慢慢恢复如初，不再有心慌胸闷想吐的感觉了。
她贴在辛涟的身上，耳朵下，就是他强有力的心跳声，热气氤氲着，在幽闭又温暖的羽翼空间中，唐惟妙搂着他的腰渐渐入睡。
等她睡熟后，辛涟伸出手，轻轻取下了她的发夹，一下又一下抚摸着她蓬松的长发，手指尖沾染了属于她的味道。
卧室内，凤凰情动时的馨香更加浓郁，辛涟低头，亲吻了她的发顶。
如果这个时候，唐惟妙醒来，就会发现他企图遮掩的贪婪和隐忍不发的情与欲。
辛涟抱着她，轻轻将她托高了，抚着她纤细的颈，吻占了她的气息，沉溺缠连。
他以交换气息为由，贪恋了她的柔软。
凤凰能够替爱人分担病痛愁苦，他很高兴，自己也能为她这么做。

第15章 求偶本能
唐惟妙安心的睡了一觉，无忧无梦，醒来时，头不痛了，身体的不适感也消失了。
睡醒又是一条好汉！
她缓缓睁开眼睛，抬起头，一下子撞进了辛涟微微笑着的漆黑眼眸，这才发现自己是在辛涟的身上趴着，他交叠着翅膀，为她作被。
“几点了？”她扒开辛涟的翅膀，看了眼窗户。
窗外一片漆黑，她想起辛涟戴了手表，拉过他的左手腕，从那复古的藤蔓花纹表盘中，读出了现在的时间。
凌晨两点半，可她现在精神抖擞，了无睡意。
辛涟轻轻出声问她：“你还难受吗？”
唐惟妙摇了摇头，手指松开他的手腕时，小小地抠了下他的表带。
辛涟的眼神变了，他带着笑，微微眯了眯眼，很危险又很撩人。他逼近唐惟妙，在她的耳边低声问：“想做什么？”
唐惟妙看向卧室的门，兴奋的眼神渐渐冷却。
她摇了摇头：“还是睡觉吧。”
辛涟知道她在顾虑什么，他说：“如果你愿意，我放开特域，他们听不到的。”
唐惟妙扭扭捏捏，刚刚的一鼓作气没了，只剩下羞涩。
辛涟了然，主动出击。他慢慢脱下手表，抬起幽深的眼眸，锁住了她的目光。
“我有个请求，想让妙妙答应我。”
他语气和轻重音的拿捏真的很妙，唐惟妙第一次发现，妙妙这个名字，还能如此色气。
“你说。”唐惟妙深吸口气，目光中满满的期待。
辛涟道：“我想……让你为我梳理羽翼。”
他放开了自己的翅膀，将飞羽端送到了唐惟妙的手心里。
妙妙轻轻捏住了他的翅羽：“我……怎么帮你梳理？”
“手指，”辛涟轻轻揽住她的腰，带进了怀中，“只是手指就可以。我来告诉你……它们的名字。”
凤凰的翅膀，每一个部位，都有不同的名字。
他先从尖端开始，长而下垂的羽毛，叫做飞羽，它们覆盖在最下一排，颜色金黄，越近翅尖就越浅，最后是灿灿的浅金色，像金属的光泽，耀眼夺目。
中间那排横着的，叫做覆羽，色泽较深，金中透着火光红，灯光下反射着彩色的光泽，坚硬挺立根根分明。
最上方的一排叫做翼羽，依从着骨头的走势，金红铿锵，线条漂亮，像支撑的梁柱，流线干净优美的同时，也不失力量感。
最后，衔接在肩骨的翅膀末端，那片羽毛叫做扇羽。
唐惟妙摸到那里时，辛涟的翅膀微微抖了抖，他的目光也变得火热。
“会疼吗？”唐惟妙摸着翅根的扇羽，手指流连在衔接处，问他，“展开的时候……”
“人身状态展翅，会非常疼。”他说，“是撕裂的痛，不过只会疼一瞬，之后长久的不收起来，这里就会发痒。”
他轻轻吸了口气，语气带了些恳求：“就像现在这样，渴求着抚摸，缓解它难忍的痛痒。”
来自爱人的抚摸，会让凤凰感到满足，是一种无上的幸福与快乐。
妙妙的手指轻缓梳理着他的羽毛，她的一根手指顺着翅膀的衔接滑下，辛涟的翅膀颤了一下，假意张合了几下，收了起来。
肩胛骨漂亮的微凸处，留下了两道纹饰，像是融化的金子在皮肤上纹刻，纹理漂亮，只是缠绕的如同花蔓的纹刻，就有飘飘然起飞的视觉冲击感。
唐惟妙第一次看到他的后背，眼睛不舍离开。
那两道纹饰渐渐暗淡，隐没进他白皙的皮肤。
“这是什么？”唐惟妙手指摸着浅淡的纹饰。
“展翅羽时受伤留下的羽痕疤。”辛涟说，“人身展翅，每一次都会留下撕裂伤。”
唐惟妙心中微微有些痛，将头发绕到耳后，低下头，轻轻吻在了他的背上。
“……”辛涟轻吸口气，手指抓皱了床单，却语气平静道，“没关系，我们凤凰，生来就有修复再生的能力，只要不是致命伤，都会慢慢修复愈合，这些在我们看来，都是正常的……”
“可那也是伤，会痛的……”
爱人会治愈疼痛，每一个人身展翅的凤凰，在收了羽翼后，都会向爱人请求抚摸。
辛涟垂下眼笑了笑，转过身，握住了她的手：“谢谢。现在，换我来让妙妙体会舒适。”
又一次，再一次。
唐惟妙喜欢被他抚摸头发，他的手指埋在发间，轻柔地梳理到底，那舒展的感觉，会顺着脊背，一直舒服到腰窝。
她的愿望，辛涟欣然为她实现。梳理好头发，就慢慢盘起来，用凤羽固定。而后再取下来，放下她的长发，一点点编起来。
他换了好几种发式，全部都是梳理好后再散开，只为了手指流连，让她舒服。
“你会好多……”唐惟妙抬起头望着他的眼睛，“你……之前有女伴吗？”
辛涟摇了摇头。
“只有你，唯有你。”他说，“从前，现在，以后。”
“可你也太熟练了……”
“妙妙。”辛涟说，“我活了好久，时间漫长，我学了很多很多的东西。”
“也包括……嗯，这些女式发型吗？有的很新啊，一看就是近几年才流行的。”唐惟妙说道。
“给你讲一个故事。”他轻缓地梳理着唐惟妙的头发，“凤……很喜欢给自己倾心的人梳理羽毛，后来，进入了新纪元，人类社会逐渐兴盛，我们也习惯了人形示人。”
他说：“我父亲，他也是一只凤，那种很喜欢给另一半梳发的凤。但他只会一种发式，就是这样……”
辛涟手指绕着唐惟妙的头发，在脑后盘成了结，用长羽簪上。
“然后呢？”唐惟妙追问。
“我的母亲厌倦了。日复一日，相同的人，重复的发式，单调乏味的生活。”辛涟，“于是，我母亲离开了父亲，父亲问她原因，她说了好多，最后，她抽掉凤羽，散开了头发，指着父亲说——”
“我受够了。”
唐惟妙惊讶：“啊……怎么这样？是离婚的意思吗？你们妖……也会离婚吗？”
“是，我们的说法是，裂翅，其实就是离婚的意思。”辛涟道，“从那之后，以我的父亲为鉴，尤其编发，我学了好多。”
“竟然是这个理由……”唐惟妙想了想，发觉了他的学习动机，惊奇道，“诶？你那个时候，就为将来的另一半学习这门手艺了？”
“我为你，不仅学了编发。”辛涟道，“烹饪，烘焙，家装，裁衣，电器维修。琴棋书画，烹茶插花，拼命地学各种格斗术，武器，拼命地看书，学习不同的语言，各个方面……甚至因为怕落后时代的发展，我还会定期看热点新闻。去赚钱，学习投资，也是因为获取金钱的能力，是衡量现代人能力的重要标志。”
唐惟妙惊呆了。
全能啊，这是！
“……都是为了……求偶学的？”
“没办法，这是本能。”辛涟道，“我们其实把求偶这件事看得很重要。所以我从小就……而且我父亲，因为一些原因，他很偏执，他因为母亲的离开变得失去了理智，有时会很可怕，我小的时候看到他那个样子，会暗下决心，将来决不能和他一样，我不要悲剧结局。”
“嗯？”
“我小时候给母亲写过信，问她离开父亲的原因。母亲告诉我，一半是因为她追求自由，并不想被一个人绑定漫长一生。另一半原因，是因为父亲太单调，他被时代抛弃了，只留在原地抱着喜欢的东西怀旧，从未带给她来新鲜的体验。”
唐惟妙眨了眨眼，精准地提炼了中心思想：“听起来你妈妈是在劝你学习？”
“是。”辛涟道，“我父亲做饭只会做很传统的炖菜，只喜欢听昆曲，他只会抚七弦琴，只会山水画，只下围棋……我想，可能因为他的生活一直在重复这些，而且性情本就执拗黏人，不给爱人留喘息的空间，母亲才会离开他吧。”
他讲完父母的故事，轻轻拍了拍唐惟妙：“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感到单调乏味……”
甚至他连姿势都熟记于心上百种，理论上，哪些会让唐惟妙感到舒适安全和愉悦，他都认真学习研究了。
对妙妙心动后，黄沅就警示过他，人类和妖能在一起的很少，很多人类出于追求安全的本能，最后还是会倾向于选择和普通的人类在一起生活。
妖在人类社会，本就处在择偶的劣势。
所以，辛涟清楚地知道，自己需要做到最好，要好到让唐惟妙除了自己，再看不上其他人。
“我还熟读了育儿书籍，甚至在二十岁的时候，就四处拜访了其他的凤凰支系，学习他们如何呵护蛋，孵育孩子，教育孩子，呵护伴侣……”辛涟笑了笑，“不过这些……”
这些用不上了。
唐惟妙听懂了话外之意，支楞了起来睁圆了眼睛，幽幽问他：“人和妖能生出孩子吗？”
“没有听说过。”辛涟道，“前一阵子听到过一个奇闻，我们妖里有个医生，为他的人类妻子生了三个孩子……”
“啊？谁给谁？”
“后来打听了，说是非常规手段，那个雄性本就是大妖，是天赐给他的生机，这才有了三个小生命，并非正常的生育繁衍。”
唐惟妙怔愣许久，又有些失落：“原来人和妖是不能生的啊！我以为可以呢，我看好多动画片都有半妖混血什么的……”
“不会有的。”辛涟道。
原本只是句很普通的话，可说出来后，他从唐惟妙失落的语气中，忽然意识到，如果妙妙喜欢孩子，而他无法给妙妙带来孩子，那她最后……仍然是会离开他的吧。
他努力的让自己优秀，从外形到性情，从特长到爱好品味，琴棋书画多才多艺，可他忘了，爱上人类是不会有孩子的。
如果她的愿望之一是想和他生育孩子的话，他永远无法为她实现这个愿望。与之相反的，这种愿望，一个健康的人类男性，就可以为她实现。
他输了。
辛涟垂下眼，遮住了失落和悲伤。
唐惟妙的声音将辛涟拯救了：“说起求偶，鸟类求偶是会展开羽毛蹦来蹦去，给雌鸟跳舞的吧？”
辛涟点头：“是。”
唐惟妙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好奇道：“那你……”
辛涟忽然笑出了声，他笑得很开心，抚摸着唐惟妙，用几乎要哭出来的声音，颤抖着，轻声道：“妙妙……好可爱。”

第16章 监控约会
一早，唐惟笑拉开卧室门，被眼前的画面震撼了。
早餐丰盛，摆盘精美，从甜点到正餐，他能想到的都有。
他的妹妹盛装打扮，正在品用早餐，而那该死的小鸟妖精，六边形战士辛涟，正在为她温柔地编头发。
唐惟笑：“……”
这就到小夫妻黏黏糊糊，晨起梳妆描眉的地步了？
“你们要出门？”
“昨晚C组拦截了B级杀手，任务失败，但根据我们的分析，昨晚的袭击指挥有序，大概率是有高等级的统帅坐镇，所以我打算带妙妙出门，诱他动手。”辛涟解释。
唐惟笑揪心道：“这么危险？”
唐惟妙抬起头，安慰唐惟笑：“你放心，我绝对会平安回来。”
唐惟笑知道诱敌的道理，可真要让唐惟妙做这个饵出去钓那些危险的非人动手，他还是不舍。
“那什么……”唐惟笑说道，“我记得你们说过，妖是通过气味区分人和人之间的关系，要不这次我出去当这个诱饵，或许能行呢……”
唐惟妙：“你说什么呢？脑子清醒点。”
唐惟笑：“啧！我关心你呢！”
“我知道啊！”唐惟妙的脸上是少见的坚定，无比认真道，“我清楚自己的每一个选择，也知道它的风险。唐惟笑，你不要这个时候拖我后腿，无论是小说还是漫画，你这种行为都是会影响大局的，如果有弹幕，这个时候读者肯定都在吐槽你要坏事了，所以最好不要有。”
唐惟笑喜欢用猫狗来讲道理，而唐惟妙喜欢用小说漫画讲道理。她熟悉每一种剧情发展的套路，相当于手握无数剧本流程。
妹妹一本正经用小说漫画举例，唐惟笑哑口无言，乖乖妥协。
“不过呢……”唐惟妙冲哥哥一笑，“谢谢笑笑关心，我会记得买礼物给你的！”
“原谅你了。”唐惟笑就吃这一套，“记得平安回来。”
辛涟眉稍带笑，对唐惟笑的语气也温柔不少：“妙妙哥哥不需要担心，你在家是最安全的，如果要跟着去，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可能会在战斗中让我分心，反而不利于保护妙妙。”
唐惟笑：“知道了！”
还妇唱夫随起来了！
唐惟妙把今天当作她和辛涟的第一次约会。
听她这么讲，辛涟反而愧疚了起来。
“抱歉，这样把任务当作约会，委屈你了。”
“没关系，约会的质量取决于约会的人，而非内容。”
不得不说，唐惟妙也很会，而且是不经意间的会。
辛涟又是心动不已，眯起眼错开她的注视，以便自己能恢复理智，平复心跳。
今日的约会地点是市郊的一个冷门艺术馆。
场地空旷面积大，人少。
“请上车。”辛涟拉开门，弯腰帮她系上安全带，轻声说道：“如果可以，希望这次约会能顺利。”
唐惟妙笑了起来：“拿杀手来做余兴节目的那种约会？”
“刺激吗？”辛涟轻轻亲了她的脸颊，坐进了驾驶位。唐惟妙捧着脸，亮晶晶的眼睛笑望着辛涟。
坐上驾驶位后，辛涟沉默了好久，迟迟没有发动车。
他在冷静。
唐惟妙无辜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辛涟借口道，“在预热车。”
“辛涟……”车开出去后，唐惟妙问道，“咱们的选址目的性那么明显，几乎是姜子牙钓鱼的程度了，那个杀手会上钩吗？”
“会。”辛涟说道，“因为他没有选择，就算知道这可能是我们设下的埋伏，他也会行动起来。沈高需要在农历年会召开之前夺回在青丘会的主导权，所以他会多次尝试，直到手下无人可用，必须由他亲自上阵为止。”
“也就是说，今天我们要捉的，肯定不是沈高了。”
“我不认为他现在会亲自动手，但上次A级妖劫持失败后，他派来的这位，一定是个经验老到的高手。”
辛涟瞥了眼后视镜，他的第六感已经捕捉到了微弱的跟随气息：“这个高手昨晚用几个身手普通的试探了我们的布防水平，踩了点。他很谨慎，也有想法，我们如果待在家，很可能被他找到布防破绽，所以我才要带你出来，换个新场地……”
“原来如此。”
车程四十分钟，车刚开出市区，唐惟妙就睡着了。
辛涟摸出一张柔软的毯子，搭在了她身上。昨晚她兴致高涨，确实缺觉了。
辛涟反省自己，人类的体质不同，唐惟妙又缺少锻炼，体力耐力低，他怎么敢不考虑这一点，就任她放开了玩呢？
以后一定要注意。
耳麦亮起：“确定跟随，目前确认有五个，速度极快，空中有侦查妖，正在判定指挥者身份。”
辛涟屈起手指，叩了几下车窗。
车顶上的鸟飞走了。
等鸟盘旋回飞，试图拦截高空侦查的妖时，那妖升高，藏进了云层，气息也消失不见了。
辛涟皱眉。
能在空中躲避开他的拦截，而且无论是高飞的路线和隐蔽气息的作派，他无比熟悉，只有一种可能。
辛涟看了眼唐惟妙，见她还在熟睡，拨了个电话。
“楚英，最近我父亲有联系过你吗？”
“没有。”楚英回答，“瑞阳一切正常，老板每月例行一问，还是老问题，只问安康。”
“没有问其他的吗？”
“没有，是有情况了吗？”
“我爸派了侦查鹰。”辛涟回答，“很可能是知道了什么，在监视我。”
楚英了然：“收到，我会向本家问清楚。”
不久之后，楚英回电：“老板知道了唐小姐，消息来源不明。”
“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辛涟按了下耳麦：“空中侦查不必管，和指挥者无关。有新进展吗？”
“收到。”侧翼跟随观察的同事调整望远镜，说道，“四只基本确定是B类妖，善奔跑追踪，熟悉空间，暂时未发现他们的指挥者。”
“是空间系。”辛涟心里有了底。
到了艺术馆，因为是后现代作品展览，还有一些不知名的画作，水平参差不齐，参观的人非常少，停车场寥寥几辆车，很空旷。
辛涟停好车后，凑近了去看唐惟妙。
她还睡着，呼吸均匀，胸口的毯子一起一伏。辛涟无论怎么看，都觉得她可爱至极。
他趴在唐惟妙的耳边，本想轻声叫醒她，但凑过去后，贪婪无厌，轻轻咬上她的耳垂，捉弄熟睡的女孩。
唐惟妙细细的哼嘤，偏过头去，疲惫地睁开了眼。
“啊！我睡着了！”她坐直了，惊恐道，“我怎么睡着的？是他们动手了吗？”
辛涟笑着，指腹揉捏着她的耳垂，摇了摇头：“是正常的熟睡。”
“吓死我了，以为我又中招了！”因为之前的夜袭毫无印象，唐惟妙对催眠攻击耿耿于怀。
“我们到了。”辛涟解开她的安全带，下车帮她拉开了车门。
这附近停栖着不少鸟，有的就在空旷的广场上溜达，辛涟挥了挥手，漆黑色眼眸闪过一抹金光，这些鸟就成为了他的侦查兵。
不过，也有例外。
他筛查出，检票闸机上站着的那只喜鹊，并没有受他控制。
瞥了一眼，辛涟明白了。
取好票后，他拉着唐惟妙的手，指着那只闸机上的喜鹊说道：“跟他打声招呼。”
唐惟妙：“嗯？那只喜鹊吗？嗨——为什么为什么？会有好运吗？”
她打完招呼才问理由。
辛涟弯起了眼，好心情道：“因为你今天穿得很漂亮，也让他看一看。”
唐惟妙懵了，她惊讶了片刻，心服口服道：“绕这么大一圈，你是为了夸我？”
辛涟笑了笑，避开她可爱的视线。
售票处的深色玻璃能朦胧的映出唐惟妙现在的样子，茂密长发被辛涟精心打理，拥有了精致的烫卷，蓬松有光泽，侧边还戴着他送的独一无二的金红色羽毛发饰，漂亮的秋季经典款内搭黑裙，酒红外搭风衣。
是流行撞港风，复古昂贵又活泼——总之唐惟妙很满意今天的打扮，她出门前就欣赏了好久。
辛涟想，即便是玻璃窗上映出的身影，都能让他心动。
闸机上的鸟不怕人似的，检票时，还在盯着唐惟妙看。
唐惟妙笑道：“好呆的小鸟，是你的部下吗？”
辛涟道：“唯独它不是。”
“哇……那挺有个性。”唐惟妙夸赞道。
鸟飞走了，辛涟笑了一下。
突然，他感应到了杀气。
辛涟回头，他伸出手，虚揽着唐惟妙，问她：“可以吗？”
“嗯？肩膀吗？可以的！”
辛涟揽着她的肩膀，整个臂弯将她搂进怀里，高大的身影为她撑起了安全的怀抱领域。
身后广场里的那些鸟，都看向同一个方向。
B级的跟踪犯已经到达附近，已与A组交锋，而那个指挥官，也跟来了，只待突破包围圈。
辛涟道：“他上钩了。”
妖属地的老宅里，凌衍泡着茶，听着戏。唱戏的是他重金送到人类社会，学成归来的小妖精们，现场搭台现场演唱。
每天的这个时候，是他听戏哼曲的专属时间。但今天的戏曲专属时间，他品着茶，却心不在焉。
他派出的侦查鹰告诉他，今天辛涟带着他钟情的人类姑娘去约会了。而且，还有沈高派去的杀手跟随。
“需要帮忙干掉吗？”
凌衍回道：“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又不吃那碗饭。”
后来，他通感了侦查鸟，远远地，想要看他那位小妻子的模样。
那姑娘笑着冲他打了声招呼。
“性情不错，不精明，也不傻，笑起来很鲜活……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凌衍点头，自言自语道，“情理之中，意料之外。但……你能留住她吗，儿子？”
他露出了开心又奇怪的笑容。

第17章 加班不回
辛涟在艺术展览馆的大厅内，原地站了片刻，带着唐惟妙向分馆方向移动。
那里展出的是一些金属雕塑，空间大，展品不多，且监控覆盖不完全。
天然的狩猎场，完美的犯罪现场。
明明气氛紧张，但唐惟妙却在危机中，忙里偷闲欣赏展品。
她眼前是一只抽象雕塑，呈散开状，尽管标题叫做思绪，但雕塑那褪色的金色像熬制的蜜糖，陈旧的甜。
唐惟妙忽然十分想吃些糖果，她从抽象中体会到了甜味，咂巴了嘴，提议道：“辛涟，我们回去的时候，去糖果店包圆吧。”
她新的愿望用词圆圆乎乎，又甜又可爱，辛涟舒展开了眉头。
“喜欢吃甜的吗？”
“偶尔。但今天尤其想吃！”
唐惟妙会在商稿地狱到来之前，在附近商场的糖果超市买糖吃，基本上，她每一样都会来一点，最后用店里甜美的包装纸裹好，沉甸甸带上一兜回家，在绘画过程中慢慢补充糖分。
她把这样的行为称之为糖果包圆。
糖应该少摄入，但她饮食不规律，肝起画稿来总是顾不上正经吃饭，所以身体就会对糖果滋生出无尽的渴望。身体能量匮乏时，她就十分嗜甜。
现在，她的身体又向她释放出信号，她想要吃糖果。唐惟妙琢磨，尽管表面上感觉不到，但或许就是因为敌人即将出现，她紧张了，身体在紧张的情绪里消耗了大量的能量，需要糖分摄入安抚她的紧张。
展馆的灯好似昏暗了些，唐惟妙从雕塑的阴影线条变动中，察觉了出来。
她小声道：“来了吗？”
辛涟点了点头，回握了她的手，转过身。
眼前的景物瞬息变化，他们进入了陌生的领域，除了脚下灰暗的地面，四周如同黑夜，还多出了好多巨大的窗户，透着晃动的树影。
树影慢慢移动。从他们的身上闪过，辛涟黑色的眼眸在明暗交错中幽幽燃起一点金色。
树影重重，阴影中伸出无数双手，向唐惟妙抓来。
辛涟一动不动，手轻轻遮住唐惟妙的视线，低声道：“怕了就闭上眼睛。”
“看不到它们的行进路线，我会更害怕。”唐惟妙摇了摇头，“睁开眼反而不是那么害怕，我睁着吧，反正你在这里，我会很安全。”
很有道理，连那些黑手的动作似乎也因为唐惟妙的话停滞了半秒。
辛涟了然一笑：“看来真身也在附近了。”
能听到唐惟妙声音的距离，也就是说，这个指挥官的能力操控范围不大。
浓雾几动，像呕吐般爆发出一群影子昆虫，百足晃动，窸窸窣窣，刚刚还说不怕的唐惟妙脸色发白，将脸埋进了辛涟的怀中。
辛涟明白了：“影鬼。”
空间系，控影，擅长影控攻心，影子能化为目标心中所惧之物，使其心防崩溃。
影鬼必然不会是孤身来刺，他只是搭建利于自己的擂台环境，战斗辅助，主攻一定另有其人。
辛涟淡漠道：“三流而已。”
一根金色的羽毛飘落在唐惟妙的肩头，在她身前化作金色之盾，流金般的火焰华美如瀑，灼烧夜色阴影，那些黑色的百足虫消失在了火焰前。
黑影又呕出几只猎豹，跃出的瞬间，它们就在辛涟的挥袖中，爆成金芒烟花。
唐惟妙思想又开了小差，想看烟花了。
辛涟手中绕着一条亮金的光芒长鞭，鞭梢掠过之处，阴影分崩离析。他动起来行云流水，狠又优美，风衣飘飞像极了展翅。
阴影面积已被火光吞噬到不足藏身，影鬼暴露了所在之处。
情急之下，黑影落地，又从湿软黏连的地面钻出冒头，索性来硬抢，紧紧抓住唐惟妙的双脚，将她向地面的阴影深处拖。
金芒利刃崩裂了黑色阴影，阴影软绵绵化雾缠刃，最终却溃不成形。
辛涟拉起唐惟妙，将她整个人轻松抱起。
“还好吗？”
唐惟妙扒着他有力的手臂，额上尽是虚汗，刚刚黑手猛地将她扯下，心脏失控的瞬间，胃收缩了一下，十分恶心，恶心的……她想吐。
不能弄脏辛涟的衣服，这件她还挺喜欢，是羊毛风衣，而且……他还在做正经事，不能让他分心。
可真的，好想吐。
“我头好晕。”唐惟妙说出这句话后，干呕了一声。
辛涟轻声安抚道：“没关系，很快就好。”
唐惟妙身体不舒服，他也没耐心跟影鬼周旋，双眸金亮，一鞭抽去，整个黑夜空间都被火灼烧消融。
活口是留不了了，影鬼在艺术馆的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了淡黄色的半张轮廓。
背后，突然跳出来一只巨大的魂体雄狮，发出足以让地面晃动的狮吼声，张开血盆大口扑向辛涟。
火光闪过，辛涟展开了翅膀，落在了狮头之上，将巨大的狮头压在脚下，不耐道：“就只这些吗？”
他手中光芒闪烁的鞭子勒紧了雄狮的咽喉，用力收紧后，狮头滚落，化为术纸，在凤凰火中化为灰烬。
这是操控者逃跑之前放出的烟雾弹，辛涟看了眼怀中的唐惟妙，她蜷着身体，手脚冰凉。
“算了。”他低声说道。
“还难受吗？”辛涟收起翅膀，抱紧了唐惟妙。
汗将唐惟妙的头发浸湿了，病恹恹黏在脸颊旁，终于，她紧咬着牙关，说出了一个字：“冷。”
冷，是那种肚子里仿佛吞了块沉甸甸冰块的冷，冷到发烫，顶着她的胃。
A组同事告诉辛涟，他们已经解决了几个尾随的B级妖。
“他们说，除了影鬼，还有个大妖术士。”A组同事汇报。
“已经逃了，详情我回去出报告，完毕。”
辛涟切断通讯后，抱着唐惟妙去了盥洗室。
唐惟妙终于吐了出来，辛涟帮她捏着头发，轻轻拍着她的背。
唐惟妙断断续续说：“早上的……雪媚娘……”
“嗯。”
“太……凉了，胃里，好难受。”
“是颈椎。”辛涟的手指顺着她的脖子轻轻划了一下，“你颈椎太疲劳，刚刚一上一下，突然晃动，失去了平衡，就会想呕吐。”
唐惟妙忽然笑了起来。
“怎么了？”辛涟轻声问道。
“你还……学过医啊？”
“一点点。”他说，“之前没想过自己会钟情人类，所以只是粗略了解了人类医学，并未深入学习……以后会认真学习的。”
唐惟妙由辛涟搀扶着，虚弱走出盥洗室。
盥洗室外，是一道窄长且挂满画作的壁廊，她走着走着，忽然感到一阵恶寒，抬起头看向那些画。
画作的色彩旋转着，不久浮出了各种各样的狐狸脸，有狂笑面有愤怒面有奸笑面也有惨死面。
它们嘻嘻哈哈，笑声逐渐逼近，而画中的狐狸脸也齐齐看向了她，慢慢挣脱画布，向她靠近。
唐惟妙喃喃着只是幻觉，闭上眼睛再睁开，幻觉并没有消失，出现在她眼前的，是近在咫尺的一张狐狸笑面。
“你，好福气呢，人类。”
唐惟妙突然受惊，无声昏了过去。
冰冷潮湿，如同坠入了沼泽，再挣扎也无法逃脱。唐惟妙伸直了手，身体却异常僵硬，冷如寒铁。
渐渐地，好似有什么东西裹来，一点点为她温着身体。像温柔的火焰，融化她身体表面的寒冰。
唐惟妙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闭着眼睛亲吻她的辛涟。
他就是温暖之源，将她从将死的寒冷中解救的人。唐惟妙慢慢圈住了他的腰，回应着他的吻。
心脏恢复了有力的跳动，浑身的血不再冷得发涩，连身体里面都回暖了。
“醒了，太好了。”辛涟松开她，轻轻擦拭着她额上的薄汗，“看到幻觉了吗？”
唐惟妙点了点头：“很冷的幻觉，好多狐狸，越靠近我就越冷。”
“身体虚弱，幻觉就会趁虚而入。对不起，是我没能照顾好你……”辛涟将她抱在怀里，说道，“幻觉这种事，只有你一个人看到的，我也不知该如何帮你。但我们正在翻找古籍记载，寻找解决的方法。”
唐惟妙在他怀中腻歪了会儿，才感觉到自己好像在行进的车里。
她推开辛涟，看了眼驾驶座。
果不其然，这里不仅仅有她和辛涟，还有个开车的司机楚英。
也就是说，刚刚自己手脚并用，恨不得盘在辛涟身上那个热吻，楚英都看见了？
驾驶座前方的手机震动起来。
楚英接通了电话，很快，他对辛涟说道：“老板问你今年什么时候回。”
“有任务在身，今年不回。”
“好的。”楚英如此向电话那端转告了。
下午，是凌衍修剪花枝的时间。
他给心爱的兰花浇水，又温柔的侍弄修剪玫瑰。秘书进来转达辛涟的答复。
“不回？”凌衍剪掉了所有的玫瑰，将光秃的枝干错落着插入瓶中，“竟然不回？我又不是要见他，我要见他看上的那个姑娘。”
“已让楚秘书再次转告，但少主说了，不回。”
光秃的玫瑰枝上，燃起了炽烈到颜色发白的凤凰火。花瓶承受不住烈焰的炙烤，碎裂了。
凌衍抹了把梳理整齐的白发，面无表情道：“舞会的请柬都发出去了，他不回，那就请那个姑娘来，我要让他们都和她跳舞，跳求偶舞，我看他回不回。”
秘书道：“那我如此跟少主说。”
“不用跟他说。”凌衍蹲在地上，慢悠悠捡拾着碎片，“多好的机会，直接抢呗。”
秘书站着不动。
“抢回来，让我瞧瞧，他发起疯来是什么模样，也让那个小姑娘开开眼。”
凌衍转过头，一金一黑的眼睛变得冷漠：“站着干什么，去做。舞会前，我要见到那姑娘。”

第18章 食爱而生
为了满足唐惟妙的小心愿，也为了顺手实现唐惟妙离家前的承诺——给唐惟笑带礼物，辛涟带着唐惟妙去了糖果超市。
警戒做好，他确认不会再有不知趣的妖来打扰，唐惟妙可以放宽心，在糖果超市中尽情逛。
但辛涟自己不太喜欢这个地方，因为缤纷的甜味过于浓重，会遮盖住唐惟妙的味道，让凤凰得不到满足。
甜味会让唐惟妙的气味嗅起来不太好辨认——到这个时候，辛涟才后知后觉，原来唐惟妙的气息是馨甜的，若隐若现的在甜杂的气味中撩拨着他的感官。
辛涟站在糖果超市的门口，远远看着她。
堆高的透明玻璃板占满了整个店面，装灌了形状不同颜色繁杂的糖果。唐惟妙就陷在这样甜蜜缤纷的色彩中央，弯着腰，蓬松的头发也和蜜糖一般颜色，视觉上为他带来温暖松软的温馨之感。
她一个个挑选着玻璃中的糖果球，认真专注，睫毛和眼眸都会长时间凝住不动，握着铜勺子的手就像在寻找自己的猎物，最后动手的刹那，睫毛会微微下阖，眼眸中沁出笑意。
辛涟的手指隔着手套，轻轻摩挲着，他几乎要将心中所想说出口，伪装成赞扬，夸她甜美胜过蜜糖。
不过他尚且有理智，她不会喜欢这种夸张无趣的赞扬，这会让自己显得轻挑不可靠。
辛涟牢记着分寸，眼底燃烧着无法掩饰的熊熊热意。
忽然，唐惟妙转过头来，扬起手中的铜勺子，笑容清甜，圆溜溜的眼睛清澈美好，问他：“你呢，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
辛涟被她如此正常的一个侧身回眸给击中心脏，手心热了起来。
他摘掉一只手套，垂眼半晌，说道：“都可以。”
“没有喜欢吃的吗？”唐惟妙道，“这种会爆汁的软糖呢？”
“可以。”辛涟心不在焉道。
“意外地好养活呢！”唐惟妙开着玩笑，挑了口味，上称包装，“其实这是我最喜欢的一种软糖，待会儿让你尝尝。”
她笑得很开心，唐惟妙自己也是有想法的，怎么说呢，她在这份恋爱中无师自通，出于在乎和好奇，她想用一些小心机，来试探辛涟的反应。
首先，就从邀请他品尝自己喜欢的糖果开始。
回家的路上，他们步行走在林荫小道，因为气温低，行人很少。
唐惟妙拆开爆汁的软糖包装，让辛涟挑个口味：“好多种，你看颜色挑吧，喜欢哪一个？”
辛涟：“是要让我尝吗？”
他其实都无所谓的，他不太喜欢甜品，它们味道大多太单一，而他喜欢更有层次的甜味，比如唐惟妙。
他思考了片刻，皮质黑手套指着一颗圆滚滚的果汁软糖：“嗯……那就紫色吧。”
“葡萄味，挑得好呢，我的最爱。”
唐惟妙捏起那颗圆滚滚的紫色糖果，笑望着他，却将这颗糖放入了自己的口中，眯起眼道，“对了，你对糖果是什么态度？喜欢，讨厌，还是一般？”
“可有可无。”辛涟想，原来她是要挑给她自己吃，好可爱。
唐惟妙笑得更灿烂了，勾了勾手指。
辛涟配合着，弯下了腰：“要说什么呢？”
唐惟妙搂着他的脖子，吻了上去，辛涟漆黑的眼眸乍缩，片刻之后，甘甜的汁水和甜美的芬芳在他的唇齿间漫开，盈满。
唐惟妙松开手，歪头一笑。
“好吃吗？现在，你是喜欢糖果呢，还是认为依然可有可无？”
辛涟怔愣着摸了下自己的唇，压抑着内心想要展翅在空中旋转猛冲的冲动，闭上眼睛，回吻了妙妙。
“从此以后，这会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他说。
唐惟妙异常开心，她得到了双倍的甜，开心地原地跺脚转圈。而后，她飞扑进辛涟的怀中，用力抱着他，对他说：“我好开心！为什么我看到你就这么开心呢！”
“我想每分每秒都看到你，你人又好又好看，还什么都会，还这么喜欢我，我上辈子一定拯救了全世界，我是菩萨！你也是！你还是我最喜欢的果汁软糖！真的！”
她语无伦次的表达着喜欢，难以自抑。
她甚至想说，那一晚的一见钟情和大胆的举动，她现在已经完全不后悔了。命运般的色胆包天，头脑发热，没有为她带来危险和痛苦，而是让她拥有了一个，能带给她开心和快乐的人。
她一定是最幸运的人！
辛涟拥着她，脸上的笑容慢慢变苦。
她现在如此喜欢他，是因为他情动释放的蛊吧……这个时候，收到她这样的表白，他需要提醒自己，不能过于开心过于激动。
因为，等以后她免疫了，看烦了，自己在她眼里，或许就只剩下缺点了。
但……现在，他真的很开心，也很知足，尽管他知道，下一秒，自己就会因此而变得更加贪婪。
凤凰就是这样无耻又可悲的存在，想要拥有爱人，还要不停地从她身上汲取爱。
食爱而生，贪得无厌。
唐惟笑提心吊胆一上午，中午饭都没吃好，每隔几分钟就要问一次对面的值班小妖精，进展如何了？对方有没有行动？他妹妹安全吗？
这次，他刚推开门，值班小妖精燃烧着八卦兴奋之魂，一脸姨母笑，跟他说：“妙妙哥放心吧，已经回来了，十分钟前收到消息，说是已经到小区门口了。”
“十分钟前就到小区门口，怎么现在还不见回来？”唐惟笑先是想到了突袭，“是被埋伏了？”
小妖精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没有危险，他们两个在小区门外说话呢。”
“他俩有什么话说！”唐惟笑先是暴跳，而后悠长哦了一声，“情话啊？！”
小妖精咬着嘴唇，开心地使劲点头，看来是磕到了。
“我悄悄跟你说，你可别跟辛队说是我说的啊！”小妖精嘿嘿一笑，“在门外热吻呢。”
“讲点文明道德好不好！！大庭广众之下！”唐惟笑真的跳了起来。
小妖精诧异：“妙妙哥，你是妹控啊原来？”
“只要是哥哥都是我这样！那是我妹！！你妹谈恋爱，你不替她操心吗？！”唐惟笑要不是肋骨伤，早就抓着小妖精的肩膀摇晃了。
小妖精有理有据道：“还好吧，我妹妹跟别人谈恋爱，我肯定操心，尤其跟人类男的，我得操心死……可这是辛队啊！我妹要是跟辛队谈……嘿嘿，我放它上下五千年一亿颗心！辛队啊！那可是辛队啊！”
唐惟笑拉来小椅子，打算长听了：“说说看，有瓜？”
“好瓜！”小妖精竖起大拇指，凡尔赛起来，“我们辛队，连续二十年被评选为道德模范骨干，工作时认真负责，下了班还主动学习，博览群书，去年年终联欢会他弹钢琴，前年是小提琴，大前年是萨克斯……”
“等等，他就只学西洋玩意？”
“你说中国传统的乐器吗？那他早一百年前就精通了。”小妖精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继续夸赞，“去年格斗术辛队代表我司拿了第一，这是他连续二十年蝉联了。刀剑鞭勾戟长枪，冷兵器能玩过他的人不多，热武就更牛了，辛队是我们处最好的狙击手！”
“……”唐惟笑说，“你是收了他的钱，来瞎编唬我的吧？”
“哪里！我实话说吧，我们妖寿命都长，你要是平均能活二三百岁，你是不是接触的，学过的，一定比活几十岁的多？”
“那确实是这个道理。”
“但真正能坚持学的，在我们妖里也属于罕见。我们辛队几乎就是拔尖的那一梯队，他那支凤凰，那是生来的大妖，不出意外运气好的话，寿命很漫长的。加上他这种自控力和可怕的学习自律，学过的东西，那不分分钟吊打你们？”
唐惟笑咽下为妹妹寿命担心的话，先问：“他这么牛，他怎么不去做科学家呢，给国家做贡献啊！”
“人各有志，我们辛队更想扫黑除恶维护社会和谐美好。”小妖精道，“其实，我们辛队倒是有那个实力和脑子去当科学家，为祖国科研做贡献，可国家考虑到风险问题，不建议他转学术。”
“为什么？”
“嗯……”小妖精说，“怎么跟你说呢，用现在流行的话讲，他这支凤凰……都是恋爱脑。”
“……”唐惟笑，“还说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真的啊！我没开玩笑！就是恋爱脑，基因里自带，他们控制不住的！为配偶活为配偶死，你们人类可能觉得挺苏的，但在我们妖这里，就属于最大的缺陷了……你不知道，凤凰都很强大，而且凤凰宝藏很多，自然会有人贪图。”
小妖精这番话，又把唐惟笑兴趣勾了起来。
“这么强大凤凰，无懈可击。那怎么办呢？就找他们的爱侣，以凤凰的爱侣为质，或者直接杀了，只要杀了凤凰的爱侣，凤凰也会殉情。”
“……草。”唐惟笑道，“你确定你没有在夸大其词吗？”
“没有啊，不信你去问，我们辛队是岐山凤凰，这一支中的凰都已经死光了，就因为这种致命弱点，被人狠狠拿捏了，死没了。这一支只剩下辛队跟他爸存活，一靠运气，二靠实力，凤凰必须强到恐怖，才能让别人对他的爱人敬而远之。”
小妖精捧着保温杯轻抿一口润了喉：“辛队他爸当年就是撂下狠话，哪怕分开了，谁要敢碰他老婆，直接屠满城，要让他们一辈子都活在凤火地狱里。”
按这个八卦来推测，如果有前任，就麻烦了。唐惟笑沉吟道：“你们队长，有前女友吗？”
小妖精连连摇手：“凤凰很傲的，人家基因里带的，一生就只会看上一个，高贵！尽管好多妖嘲笑惋惜他们这种本能，可对于求偶而言，这是极大的优势。忠诚忠烈忠贞。放你身上你可能会觉得运气不好，不能朝三暮四花花世界，可对你妹妹而言——”
小妖精戳着唐惟笑的胸口：“这种亿万挑一都得撞大运才能轮上的好事，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别动手动脚的，疼。”唐惟笑捂住胸口。
“笑笑，我回来了！”门外唐惟妙开心的声音传来，“有礼物，速来！”
唐惟笑听到妹妹声音中的甜度，忧愁道：“他这么逆天的设定，我妹妹岂不是要……沦陷到底啊！”

第19章 完美挑刺
唐惟笑仿佛从茶馆里听书回来，坐在沙发上起码冷静了十分钟，才慢慢悠悠醒神。
唐惟妙正在给他展示今天的糖果收获。
“巧克力的都在这里，你挑。”
唐惟笑恍恍惚惚看过去。
“随便来点吧，巧克力的都行。”他说。
辛涟果断行动，拿起分装盒，利落地给他分装出了一罐巧克力。
唐惟笑目光停留在辛涟的黑色手套上，或许是出于挑刺，他今天非要在这完美的人设中挑个刺，所以，他问出了那个问题。
“在家你戴手套干什么，很好看吗？”
辛涟放下糖果罐，脱了一只手套，手指虚按在唐惟笑的眉心，抬手，掌心跳跃出火苗，把唐惟笑吓了一跳。
他没有任何言语表示，用行动回答了唐惟笑的问题。
唐惟妙笑着说：“不要逗他了。”
辛涟摘下另一只手套，洗手做饭：“现在胃口感觉怎么样？想吃饭吗？”
唐惟妙点头：“好很多，有饿的感觉，想吃！”
“有想吃的吗？”
“想吃一些红红火火的饭。”唐惟妙咽了口水，巴巴盼望着，“川菜湘菜，下饭菜！”
辛涟没有丝毫犹豫，给楚英发去了菜品采购清单。
等菜送来前，唐惟妙抓紧时间肝图，辛涟则在唐惟笑的邀请和要求下，坐在了棋盘前。
也不是唐惟笑膨胀，他亦是多才多艺，精通算不上，至少称得上会的，不在少数。象棋围棋甚至是西洋棋，他都懂规则，水平可以压制那些街头老头，前提是，对方不是隐藏在民间的高手。
他想验证对门小妖精是否在说谎，于是，唐惟妙的兄长，多才多艺的兽医，也算高质量人类男性的唐惟笑先生，在棋盘上发起了挑战。
无论是什么棋，开盘没多久，唐惟笑就知道，小妖精没有夸大。
对面这个祥瑞，这个设定全能，六边形战士，非人精英，连姓名都稀有的国家神话传说级公务员，能在开局就把他卡死。
唐惟笑及时收手，本来想三盘棋怎么也能拖到菜来，没想到三盘棋过后，距离辛涟下达采购指令还不到一刻钟。
以唐惟笑为代表的人类，再次一败涂地。
唐惟笑只好转为聊天：“今天的那些帮派杀手，都成功抓获了吗？”
“跑了一个。”辛涟说道。
他给唐惟笑泡起了茶，姿势赏心悦目，气质出尘，那副淡然表情，某种角度上看，很配茶香。
“跑了？”
“跑了也好，由他来亲口告知沈高，在妙妙身边的是我，才会让沈高亲自上阵。”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唐惟笑说，“你，我实在挑不出毛病来，但我还是觉得，你跟我妹妹，一个是进展太快了，我觉得不安全不可靠，只是图色而已。另外一个吧，你不是人，我又不能真让妹妹跟着一个妖……都说人妖殊途，仔细想想，确实有几分道理。”
“不必多虑。”辛涟说道，“情由色起，万物皆是，并无不妥。至于我不是人类……只要妙妙愿意，我们两厢情愿。”
言下之意，你一个哥哥，提个参考意见就好，又不是跟你恋爱，你不必瞎操心。
终于，楚英送来了新鲜的菜品，地道的辣椒，辛涟系好围裙，下厨房。
辣味满屋，这个味道一出来，唐惟笑就知道，稳了，很正宗。
他打开了妹妹卧室的门，向里面扇着香味，企图让她放下工作，被美食吸引。
的确有用，唐惟妙亲口点的菜，又是帅哥做的，美人美食，再引不来她，那就出问题了。
唐惟妙满怀期待，辛涟端上一道菜，她就热烈鼓掌。
唐惟笑分筷子时，跟辛涟说道：“你不知道，我妹妹她从小到大就没特别激动过，我也是第一次见她鼓掌这么使劲。”
辛涟顿了顿，略带着炫耀，说：“我知道。”
他知道，自己的付出被她热烈的喜欢和期待着，没有比这更让他开心的事了。
妙妙吃得很香。之前一起吃饭时，她都很拘束，似乎怕吃相损了形象，吃得有所顾虑也不专心。现在她完全放开了，唐惟笑提醒她注意形象时，她还会反驳回去。
“吃得香是对做饭人最好的反馈！”她说罢，会抬起头，那一双笑弯了的眼睛，对辛涟说，“超级好吃的！超开心！”
可今天，唐惟妙吃到一半，速度慢了许多，渐渐地，她放下了碗筷。
静坐了好久，唐惟妙摇手道：“不行，胃还是难受。可能是今天早上的雪媚娘还没有消化……”
唐惟笑可听不得这种没道理的话：“你吃的是雪媚娘又不是武媚娘，一天了，除了孙悟空，胃里还有什么消化不掉的？！”
唐惟妙跑向了卫浴间，不久之后，呕吐声传来。
唐惟笑愣了愣，放下筷子，把辛涟从唐惟妙身边拉出来，低声问：“妖跟人，那什么……会怀孕吗？”
辛涟肯定道：“不会。”
唐惟笑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你确定？”
辛涟再次用笃定的语气回答：“不可能。”
“就是有生殖隔离是吧？想也是，不然这社会早乱套了，拖着尾巴支棱着耳朵的半妖到处走，想想都觉得画面劲爆。”
吃了个定心丸后，唐惟笑又横眉冷对，指责起唐惟妙缺少锻炼，抵抗力差，体质差，小毛病多。
辛涟瞥了他一眼，说道：“拜托你一件事。”
“你说。”
“帮我把碗筷收拾了，多谢。”辛涟如此说道。
这是找理由支开他，唐惟笑明白，想了想，也确实是，他因为和唐惟妙太熟了，已经习惯了相互指责式关心对方。
唐惟妙吐完，浑身无力，坐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只觉得身体冷得像块冰。
这不对，这不是她的颈椎能作出来的程度。
辛涟把她抱进温暖的怀抱时，唐惟妙缓了脸色，小声道：“我还是……好冷，会不会和沈继动我的记忆有关？”
“有可能。”辛涟点头，轻轻帮她擦拭了额上的薄汗，温柔与她换了气息，问她，“好些了吗？”
稍微好了点，起码身体外部没有那么寒冷了。
此时此刻，辛涟就像雪中的碳，寒夜的太阳，冬天的暖宝宝。唐惟妙紧紧抱着他，四肢都缠在他的身上，不舍得松手。
这确实不太正常。
辛涟安抚着她，请求接通黄沅。
“什么事？”黄处长问他。
“妙……保护人这几天频繁出现健康状况，通过观察，应该不是正常人类的病理性反应。”辛涟说道，“我推测和沈继有关，想申请外出就医。”
“情况了解。如果不是正常的人类疾病，那的确要重视起来了。很有可能，那只老狐狸把什么东西放在了她身上。”黄沅思索一番，“我这就去要申请，外出就医的安保布置还由你来负责。”
“目的地，肯定是那家医院了吧。”黄沅说道。
昆西医院，又称非人类医院。
是为非人类特殊种看诊治病的医院，当然，医生大多数也是非人。
昆西医院在一个隐蔽的小城市，启明。距离唐惟妙所在城市有很长一段距离。
辛涟构想好路线，计算出了行程所需时间。
高速自驾，十三小时。
“出行时，大概率是会遭到伏击的，他们等不及，可能不会考虑后果，即便是公共交通也会做出行动。到时候如果闹大，可能会牵扯进无辜人类。”黄沅补充道，“所以我的建议是，自驾。”
“我明白。”
“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辛涟没有回答。
他刚刚讲电话时，妙妙就在他肩头伏着，因为交换了气息，她精神好了很多。
辛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因为气息交换后，理应能承担另一半病痛的凤凰，并没有感知到任何不适。
就在他要思考什么时候出发最合适时，唐惟妙忽然松开了手，昏了过去。
辛涟托着她的腰，叫她名字却没有反应。
这是他见过的第三次了。
好久之后，黄沅听到辛涟疲惫的声音：“尽快。辛苦黄处，现在就下外出许可。”
辛涟切断通讯后，搂着她吻了上去。
他靠这种赠予凤凰炽热气息的方式来让她苏醒。前几次都很管用，这次，她苏醒的时间慢了许多。
唐惟妙悠悠转醒后，辛涟已经跟唐惟笑讲完了外出就医的必要性。
唐惟笑紧张问道：“妙妙，你怎么样了？”
唐惟妙似乎还未完全醒神，小声说了句：“冷。”
唐惟笑抓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暖和，血液循环没问题，身体运行是正常的，根本不可能冷。
“哪里冷？”他问。
“胃里……好冷。”唐惟妙喃喃着，“我看到狐狸了。”
“什么样的狐狸？”辛涟问道。
“我抱着你也不行……他一次比一次离得近。很可怕的狐狸，脸……很凶恶。”唐惟妙抬起手，指着辛涟，“他刚刚就在你身后，我一抬头就看见。鼻尖都贴在了我的脸上……”
辛涟自责不已，这种幻觉他无法替唐惟妙消除，想帮忙都帮不上。
细细回想前几次唐惟妙描述的幻觉，他察觉到，这些幻觉好似是从空间上，物理逼近唐惟妙。
也就是说……这也有可能不是幻觉？
怪自己太迟钝，竟然这个时候才察觉到不对！
“能听到声音吗？”辛涟问。
唐惟妙点头：“开始几次没有说过话，在艺术馆的时候，他们好像跟我说了什么话，但我醒来就忘了，就像做梦。”
辛涟问道：“这次呢？他们有说什么吗？”
唐惟妙摇了摇头：“也说了，但我听不懂，我真的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他的声音就和那些坏掉的电器一样，好多噪音。”
“妙妙。”辛涟说道，“穿暖和点，我们去医院。”
唐惟妙一怔：“医院？”
辛涟道：“特殊医院，专业治疗妖病症的医院，不能放任你这样下去。”
唐惟笑举起了手，表情坚毅：“我必须要去！这次我一定要跟着！不然我怎么知道你们靠不靠谱，医院专不专业，有没有危险，会不会拐走我妹妹？”

第20章 高速狙击
等不及天亮，他们就出发了。
楚英担任司机，这次，他换了辆黑色的商务，四驱奔驰，宽敞结实。
果然上路没多久，C组就报告说，监测到了陌生未注册的气息尾随，很可能是沈高派出的又一波杀手到位了。
唐惟笑紧张道：“他们会伏击吗？”
“大概率会在我们离开这座城市，进入他们的领域后展开伏击。”辛涟冷静道。
唐惟妙好奇道：“辛涟，你们在人类社会也划有地盘吗？”
“越是繁华的城市，大家受到的约束越多，也就越守人类的规矩。”辛涟说，“但在一些小城市，或者人少的村落，会因人烟稀少而被妖占据，行动也更加肆无忌惮。”
唐惟笑：“类似地头蛇？”
“类似不太成气候的青丘会。”辛涟道，“小妖多群居，会组成许多小帮派。相比法律，他们更喜欢讲所谓的义气。”
十三小时的路程，途径五个省份，一千三百多公里。
尽管辛涟做了周全的布防，但危险依然存在。
每临近省份或是城市交界时，辛涟的空中侦查兵都会变幻队形。理论上讲，他作为凤凰，是大妖，妖等级分明，生来的实力差距不是靠后期努力能补足的。只要是认识他的小妖，应该不会来送死。
当然，从另外的角度来推，不认识他的，或者说，不知道他实力有多强的，当然还是会来。
人有文盲，妖也有。有些妖长期混居在人类世界，阅历少年龄小，连古老的大妖都认不全，即便是在他眼前释放气息，他们也判断不出对方有多危险。
车行进四个小时后，遭遇了第一次伏击。
等级太低，楚英连停都没停，根本没有与它交手的必要，径直开了过去，留下伏击者一脸懵逼，后方的B组支援车前去逮捕善后。
这之后，多是这种连B级妖都算不上的小杂鱼，辛涟连眼睛都懒得睁开，闭目养神。
天亮之后，唐惟妙睡着了。
车在服务区休整了十分钟，辛涟思考了方案，调整了布防线路。
耳麦中，情报小组发来最新消息：“青丘会可能猜出了我们的目的地。”
辛涟睁开了眼，手指轻轻抚摸着躺在他大腿上睡觉的唐惟妙。
“不奇怪。”辛涟说道，“我们的对手也不傻。走这条路线，深入黄河腹地，他们自然能猜出，我们是要去就医。”
他们整个族群在人类社会，也就那一家像样正规的医院，名气大。再加上之前唐惟妙屡屡昏倒，幻觉频发，只要不是实心的傻瓜，都能推断出唐惟妙此行的目的地。
“看起来他们在路上埋伏的可能性小了许多。”辛涟思索道，“如果是我，应该会在医院附近伏击。”
“收到！”情报组道，“我们会通知外勤，增派人手，率先在昆西医院附近布防。”
车子再次开上高速。
下午两点，两省交界处，辛涟的空中侦察团失联了。
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楚英语气冷静道：“进入空间了。”
他们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敌方的特域。
终于来了个大妖！
周围的景变了，像涂了墨汁的夜空，路面也模糊不清，车子还继续行驶着，但却像行驶在无路的宇宙星河之中。
“S级大妖。”楚英汇报。
辛涟突然推了一把唐惟笑：“去接替他开车。”
唐惟笑：“什么？！”
话音还未落，就见楚英飞出窗去，没入无垠黑夜。
唐惟笑：“啊？！他去哪了？！”
“不必管他，接着开。”辛涟的语气很冷静，唐惟笑咬牙忍痛，跳入驾驶座，一边啰嗦着离谱离大谱，一边狂踩油门。
“就一直往前开吗？”
“不管前面出现什么，都一直往前。”辛涟道，“这是幻境，不要相信你看到的一切。只记住，妙妙在车上，你要保护她，不能让她陷在这里，如此就够了。”
车行进的路线前方，有一只小猫，是唐惟笑最怜爱的那种，脏兮兮的流浪猫，瘦弱可怜，泪汪汪且迷茫地看着车朝它行驶而来。
“卧槽啊！！”唐惟笑破口大骂，“你确定这真的是幻觉？！”
他想，辛涟要是敢骗他，要让他把真的当假的撞过去，他一定把这个麻烦的准妹夫炖汤！
他咬牙直冲了过去，泪流满面，痛骂杀手不是人。
睁开眼，什么都没有发生。路渐渐变正常了，仍然是高速路，仍然是无比常见的人间景色。
唐惟笑刚想松一口气，又见前方似乎出车祸了，好几辆车横着，道路中间燃着熊熊大火。
他刚要松油门，就听辛涟道：“我不管你看见了什么，一律往前开，不要停下来！停下来我们就出不去了。”
“什么？！”唐惟笑这才发现，两旁的场景设置很简陋，没有路标提示，山体风景一直重复着，他明白了过来，他还在幻境里，唐惟笑气道，“你们这坑人啊，能不能花招少一些！！”
他横冲直撞，前方的障碍车在他通过的刹那，也消失在了视线中。
唐惟笑刚想放松，心脏骤停。
“沃日你祖宗！”唐惟笑爆了粗口。
他的视线前方，出现了一个老人，熟悉的红色毛衣，熟悉的绒线帽子。
那是他和唐惟妙的外婆，他们最喜欢的外婆。爸妈从小忙着工作，他们两个是外婆照料长大的。
唐惟笑暴躁着，声音也带了哭腔：“我不行！我不行！我不行！这是我外婆，假的也不行……”
他撞不过去，他会有一辈子阴影的。
“咔哒”一声响，辛涟组装好弹夹，后备箱缓缓开启，他架起黑色的狙，瞄准了车后的幻境主人，在唐惟笑的哭嚎中，按下了扳机。
车前方，外婆消失了。
唐惟笑哭了起来，他庆幸，他没有撞上外婆的幻影。
“就差一点！”他情绪有些崩溃。
差一点，他就要做不孝孙了。
楚英飞了回来，轻盈飘进窗，手按住方向盘，替换了唐惟笑。
正常的世界回来了。
唐惟笑平复了好久，一口气喝了好几瓶水，这才想起妹妹。
“妙妙呢？！”他刚刚那么吵，却一直没听到唐惟妙的声音。
他转过头，辛涟正在擦枪，指了指膝上的妙妙，辛涟轻轻嘘了一声。
唐惟妙好端端的睡着，没有异常。
“她听不到。”辛涟说，“这种危险没必要让她亲历，会有心理阴影的。”
唐惟笑惊愣许久，爆发了不满：“那你就不怕给我造成心理阴影吗？！”
吼完，他又实在好奇辛涟手里的那把酷炫的大狙。
“哪来的？”
辛涟道：“随身带的。”
他出门前，早就预判到会在路上遭遇远距离伏击，于是武装了自己。
唐惟笑刚刚情绪激动，只顾着开车闯关，没有看到辛涟从胸中掏出大狙的名场面。
唐惟笑又问楚英：“你刚刚干什么去了？遇到危险就飞走？你是什么鸟？”
“我的能力是定位，无论幻境还是空间，我都能快速找到目标藏身处，为少爷定位狙击点。”楚英说道。
以便辛涟可以一枪干掉敌人。
“离谱啊这是！”唐惟笑要疯了，“所以，阁下又是什么祥瑞？”
“不，我不是祥瑞。”楚英淡定道，“我是国二，隼。”
这是唐惟笑今年听过的，最高级的凡尔赛。
对不起，我不是祥瑞，但我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隼。
“不是大熊猫吃的那个笋，也不是损人利己的损。”楚英补充道，“隼，飞的，好多人会认作鹰，还挺帅的那种。”
唐惟笑无奈道：“我上过大学，不是文盲，我知道哪个隼，谢谢。”
就是那种大眼萌的鹰。
这时，辛涟轻声道：“还有一个。”
楚英道：“需要开特域吗？”
辛涟：“能记住现在的车辆和路况吗？”
楚英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自信回答：“尽在掌握。”
“开特域。”
唐惟笑人傻了。
“盲开啊你！！”
车辆前后视线中的车都都消失了，但车还正常行驶着，楚英好似一台计算精准的机器，控制着速度，凭借风声判断车辆的远近，危险驾驶。
“请放心，他是隼，视觉方向感和判断力远超人类。”辛涟又重新架好狙，不知从何处掏出一只血红色的子弹，上膛。
唐惟笑不解道：“你们这个特域，开了到底有什么用？”
“制造假象，人类还能看到我们的车，但看不到我们在做什么。”辛涟简单解释后，瞄准了目标。
“S级，果然是个耐打的。”他轻轻说话的同时，扣动了扳机。
红色的子弹打出去后，消失在空中，几乎有十秒钟，唐惟笑才听到一声濒死的尖叫。
辛涟适时安慰：“放心，他的哀嚎声，特域外的人类也听不到。”
唐惟笑：“不……大哥，我只想问，你这把狙，它射程是多少？”
十秒后才有惨叫声，这起码好几千米了吧？
辛涟笑了笑，回答：“无所谓枪多少射程，我的子弹，只要在空中，我让它去哪都行。”
诡异的沉默之后，唐惟笑抱拳。
“你牛，又被你装到了。”
顿了顿，唐惟笑终于想起了他一直要问却屡次忘记的重要问题。
“你多大年纪？”
辛涟拆分了狙，收起来后，从工作证背后，抽出了一张身份证。
唐惟笑道：“哟，你们也有身份证啊，让我看看……”
三秒之后，唐惟笑大怒：“你骗鬼呢！才二十七？谁信啊！！”
辛涟就是在故意逗他，笑了笑回答：“原来你问我的妖龄。”
他说：“二百一十七。”
唐惟笑可能是被黄沅之前几百几百的介绍妖的年龄给PUA习惯了，听到二百一十七这个数字后，唐惟笑的第一反应竟然是——
“哦，才二百一十七啊。”
之后，他暴跳如雷：“你都二百一十七了，你追妙妙，你害臊不害臊！跟你比起来，妙妙才多大啊！！”
辛涟深受冒犯。
“凤凰寿千年。”他有些不悦道，“二百只是寿命的五分之一，人类就按寿一百算，五分之一正是风华正茂之时。”
楚英立刻：“没错，少爷刚刚进入成熟期。”
又是一阵沉默后，唐惟笑跟楚英说：“咱能用点正常的称呼吗？少爷……别扭死我了，我浑身起鸡皮疙瘩。现在除了电视剧，谁还这么称呼人，社会主义国家不搞资本主义那一套。”
楚英回答：“我平时也不这么叫，你在场，我不知道怎么改口合适，想让称呼更现代化一些。”
“你之前怎么叫他现在就怎么叫啊！”唐惟笑道，“之前你怎么称呼他？”
楚英说：“少主。”
唐惟笑：“……”
怪不得改口是改叫少爷，少爷是比少主更现代化一些。

第21章 奇迹蛋蛋
唐惟妙睡醒，车已经下了高速。
“快到了吗？”
辛涟微笑道：“快了，已经进市区了。”
唐惟笑冷不丁横插一句：“终于睡醒了？你可真能睡啊，平时熬夜，这个时候睡，享福人，在下佩服！”
唐惟妙迅速回击：“闭嘴。”
“闭嘴？”唐惟笑道，“真闭嘴可就没人跟你讲刚刚惊险刺激的狙击战了。还有，想知道这位开车的帅哥真身是什么吗？还要不要我闭嘴？”
唐惟妙坚持：“……嗯，还是闭嘴。”
唐惟笑惊了：“你竟然不想知道。”
唐惟妙指着旁边的辛涟，实话实说：“现在我有辛涟告诉我，不用你来说。”
唐惟笑这次是真的遭受了打击。他和唐惟妙从小一起长大，连上学都是同一个班，除了他的大学五年和唐惟妙分开，其余时间几乎都在一起。
唐惟妙学画画是他接送，连颜料都是他来负责购买添补。他们无话不说，无话不谈。吵吵闹闹，兄妹冤家，亲亲密密二十余年。
突然在这年年底，唐惟妙不需要自己了。
唐惟笑的脸色冷了，虽然嘴上开玩笑：“心冷了，比今年的冬天还冷。”但他的眼神，真的失落了许多。
唐惟妙心软了，连忙给唐惟笑敲背揉肩，哄道：“我错了笑哥，你好好说，只要不啰嗦，我洗耳恭听。”
辛涟静静看着兄妹俩闹。
楚英很捧场，唐惟笑讲主线，他会帮忙补支线，给辛涟增加高光时刻。
“他真的掏出狙了，很长……”唐惟笑突然一顿，可能他自己想多了，觉得别扭，改口道，“枪口到后备箱那里，还挺漂亮的，连子弹都是红的，我感觉是他们这群小妖精自己做的。”
“买的。”楚英补充，“三万英镑左右，经领导审批，少主人自己出资采购的定制款，不过我们自己改造了，外观上更炫酷。”
刻了漂亮的纹路，五彩斑斓的黑。
唐惟妙又问：“红色子弹也是定制的？”
“不是。”楚英看了眼辛涟，辛涟没有阻止的意思，那就是默认什么都能说，“红弹由凤凰血染就，打入体内会不断燃烧，直到目标没有生命体征为止。”
唐惟笑小声感慨了一下。
楚英又补充：“这种在高速上发起袭击的大妖，也是把人类的安危置于不顾，属于穷凶极恶类，杀了以绝后患。”
辛涟拿出一张签字盖章的红头文件。
“得到批准的。”他解释说，“在人类社会，我们这些公职人员不能随意处决同类，需要官方许可。”
一般来说，这种话大家听过之后，第一反应是很严谨，也很有秩序。
但唐惟妙思维果然开阔，她又找到了与众不同的关键：“在人类社会是这样，那在你们妖属地同类相残，是不是就不用这些官方批文了？”
辛涟以沉默作出了回答。
楚英道：“妖属地也分区域。总体来说，妖属地现状很像前秦时期，诸侯割据。以著名大妖为中心划分领地，奉行的律法规矩也不同。有的区域现代化，有的区域像古代，有的像民国，总体而言，现代化之外的领地，危机四伏，弱肉强食，丛林法则……”
一番话让兄妹俩涨了不少见识。
终于，目的地到了。
楚英停好车，先去探了昆西医院周围的布防，见没有安全隐患，楚英自觉去挂号了。
昆西医院全称叫昆仑医院，看起来像个私立医院，进了医院大门，唐惟妙也没感觉到这医院有什么特殊之处，和正常的医院差不多。
她这么说出来后，辛涟告诉她：“这里是昆仑东院，确实是普通医院，我们要去的是昆仑西院，在东院掩护下，为我们妖和得了怪病的人看病。”
这时，咨询好的楚英带着崭新的病案册和登记单走来。
“排好号了，从安全通道进去，妖的话，是能看到沿途昆西的指引牌的，人类就需要领路才能到西院。”
辛涟说道：“那由我带妙妙……”
唐惟笑：“我也一起。”
辛涟同意了。
他们由护士带领，从安全门经过东西两院的廊桥，步行上台阶，从侧门进了昆西。
推门而入，味道对了，到处都是妖的气息。
引路护士温和道：“今天病人不多，请在一楼大厅候诊区等候叫号。”
这家医院竟然还有叫号屏，电脑系统自动排号，井然有序。
候诊区座位干净整洁，医生护士着装统一规范，空气里弥漫着医院特有的药物和消毒水气味。
唐惟笑点评道：“这医院还挺先进。”
他本来以为是黑诊所或者是那种摆祭坛作法的巫医。看见如此贴近正常医院的特殊医院，唐惟笑放心了许多。
“给妙妙挂的是什么科？”唐惟笑问。
辛涟道：“昆西就两个科。”
内科和外科。
外科主做手术，内科主手术以外的一切。而如何决定一个人是手术还是药物治疗，都由医院里的两位轮班全科医生来进行判断。
也就是说，来这个医院看病，除了明显的外伤，其余无论什么症状，都先挂一个科，内科，等待医生问诊。
唐惟笑：“……”
刚说完这医院专业，下半句就打脸。
不过来都来了，还是坐着等吧。
这天的值班医生姓乔，名字就在大屏幕上挂着，前面还有六个病人。
等待的时候，唐惟妙又睡着了。她先是倚在唐惟笑的肩膀上，可睡着后，忽然转了方向，摸索着又倚在了辛涟的肩膀上。
唐惟笑挑眉，伸出手，当着辛涟的面，故意把妹妹又掰回了自己的肩头。
可不久之后，唐惟妙又移动到了辛涟的肩头。
唐惟笑惊呆了：“装睡？”
唐惟妙真睡着了，如假包换。
不被需要的唐惟笑备受打击心情沉郁，在候诊区走来走去。
缺了只耳朵的人，一只眼睛是竖瞳的人，尾巴断了的人……
排在唐惟妙前面的这些病人，全都是需要手术的外科。
看多了，唐惟笑觉得，自己才是这医院里的异类，竟然只是个普通人类！
终于，晚上八点，轮到了唐惟妙。
“你好，我们来看诊……”辛涟把空白的病案本递过去。
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争分夺秒吃水果拼盘的这位医生是只狐狸，且不是普通的狐狸。
辛涟能感觉出，医生是只大妖，非狐狸修炼成精，而是天生的精怪，八尾昆仑狐。
狐狸医生面容清秀，也不是狐狸眼，眼神清澈，还有些单纯，半点狐狸样子都没有。
他动作飞快且礼貌地吞掉菠萝块，在接过病案本的同时，抬头看了眼唐惟笑。
“你的肋骨受伤了吗？休养得并不算好，注意休息。”他说，“啊，你是兽医呀，我们应该算同行。”
他说话带笑，语气很温婉天真。
“不是我要看……”唐惟笑被他一眼看穿职业和肋骨伤，多少有些懵神，“你怎么看出我职业的？”
“我能看到每个人的过去。”这位医生指着凳子，“妹妹坐下吧，不用怕。我先自我介绍一下……”
他指着白大褂上的胸牌，拉近了座椅：“我叫夷光，是今天的值班医生。”
“你好。”唐惟妙打了招呼。
“先说自己的症状吧。”他随和道。
唐惟妙也不知道该描述哪些，想了想，她先从记忆和幻觉开始。
“我记忆，嗯……他们说被人动过了，从那之后，有时候会产生幻觉，然后被幻觉吓昏。”
讲到这里，唐惟妙有些不好意思：“我看到的幻觉都有点凶，是那种，也不是真狐狸，是像画的，唱歌的那种狐狸一样，拟人又不是人的大凶狐狸……”
医生认真听着。
“其余的……好像没什么了。”
“冷吗？”夷光医生突然开口问她。
“冷！”唐惟妙说，“胃很冷！”
“因为吃错东西了。”夷光说道，“幻觉一部分是因为有人动了你的记忆，但主要原因还是你吃错东西了。”
“嗯……”夷光医生歪头看着她，“十一月十五号，早餐你吃的什么？”
唐惟妙寒毛竖了起来。
“十一月十五号！”她吓了一跳，“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身体里有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新来的，十一月十五号，早上九点之前。”夷光医生说道，“手给我。”
医生握住唐惟妙的手，闭上了眼。
“啊，是被狐狸迷惑了呢。”他说，“有一只濒死的狐狸使出看家本领，动了你的记忆，在你体内藏了个东西。”
“他迷惑你把那个东西吃了下去。是个活物，可食用，像灵芝，但它的真正作用并不是用来吃的，像开启山门的钥匙？很罕见的东西，年头久远。”他通过触摸来感应唐惟妙体内的异物，“这把钥匙让你的灵魂温度很低。”
“好拿出来吗？”辛涟心里大概有了判断。
没有人说过，青丘会的宝库钥匙会是普通钥匙的形状。
如果宝库储存在山中，那么开启山门的钥匙，一定是某种山体精魂所在，比如山上万年守护灵，植物根茎，灵芝人参类的活物。
未开智的精怪。
山的钥匙。青丘的宝库，应该在一座山中。
“拿是有办法拿，它只是藏在了这位小姑娘的魂魄里，跟它好声好气商量，或者恢复记忆，知道召唤它出来的口诀，它应该能拿出来，但现在有些不太好办。”医生说道，“嗯……”
“是和魂魄融合了吗？！”辛涟紧张道。
“不哦。”这位医生笑着摇头，问唐惟妙，“你最近有没有呕吐嗜睡恶心缺乏安全感很想依赖你男友的症状？”
唐惟妙愣了愣，点头。
这些症状连在一起听，怎么有点耳熟……
唐惟笑也警觉了起来。
这个狐狸医生笑了起来：“和小凤凰相爱了呢。”
他指着唐惟笑：“这位是双胞胎哥哥吧，来，站到小凤凰的身边。”
唐惟笑不明所以，但还是遵从了医生的意思，站了过去。
“嗯，扶着他，扶稳了。”狐狸医生交待完，笑眯眯看着辛涟。
狐狸医生道：“是这样的，我的建议是你们先把取东西的事搁置一段时间……因为你们现在还需要它给胎儿提供营养。”
他笑看着唐惟妙，恭喜道：“也就是说，你怀孕了，小姑娘。”
辛涟晃了晃，表情迷茫，幸有大舅哥搀扶，不至于失态。
唐惟妙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头一例呢！”狐狸医生喜笑颜开，“是奇迹。”
“不……”辛涟懵道，“怎么会……有的呢？”
“岐山凤，温度高。”狐狸医生解释了起来，“恰巧呢，因为那个东西进入了这位小姑娘的体内，她灵魂温度低，那个东西又给新生命的到来提供了足够的营养，不至于让它早夭，所以……奇迹般的，你们孕育出了一个小生命。”
辛涟没有眨眼，也没有动，他已经懵僵硬了，由凤凰呆成了木鸡。
大舅哥率先反应过来：“不是吧！”
“是的哦。”狐狸医生温温柔柔开检查单道，“做个彩超吧，我们医院最近新到的仪器呢！我能感觉到，它应该是枚蛋的形状。”
唐惟笑崩溃了，他的妹妹，正在酝酿一颗鸟蛋？！
“不能吧！你们拍天方夜谭呢！怎么越来越离谱了？说好的生殖隔离呢！”
狐狸医生从容道：“有是有，但挡不住奇迹嘛。”

第22章 孵蛋预备
彩超检查和正常的医院一样,很正规。
唐惟笑放心不下想陪同进去，被敬业的医生姐姐阻止了。
“男士留步。”医生姐姐白大褂下钻出了一条猫猫尾巴，把挡帘拉上了,“出结果了会告诉你们,不要急好吧？”
辛涟还在出神,呆呆站在彩超室门口，像个门神。
唐惟笑坐立难安,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唐惟妙亦是精神恍惚，直到医生姐姐噗嗤笑出来，惊讶道：“真的有蛋啊！”,唐惟妙才如梦方醒。
“真的吗？！”她说，“不是其他的什么东西,真的是蛋吗？”
“是啊,要不是看到了骨骼，我也不信呢。”医生姐姐找了几个角度，拍了照，“报告发回给夷光医生了，听他怎么说吧。”
医生姐姐还伸出手指戳了戳唐惟妙的手：“诶,你真的是人类啊……你们能自然受孕,可真是万年难见的奇迹,难道说，像凤凰这种大妖,生机会更刚猛一些吗？”
唐惟妙：“……你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虎狼之词。”
唐惟妙再次返回那个狐狸医生的办公室，他还在大口吃水果拼盘，见他们回来,匆匆扒拉几口,把电脑屏幕转向他们。
“这里。”他手指点在屏幕上,“看到了吗？”
看见了，是枚巴掌大的蛋，里面还有个说不清道不明的骨骼体，目前还看不出是人还是鸟，总之现在发育到了超级大的头和眼睛。
辛涟一句话都没有说，他站着，看起来很冷静，可大脑已经完全无法思考了。
妙妙怀孕了。
从未设想过的道路，从不敢想象的可能，竟然成真了。
唐惟笑皱眉道：“假的吧，这最多也就一个月，脑袋就有了？骗谁呢！”
狐狸医生道：“哇，那看起来它的发育速度很快呢！”
“所以呢，我们就先想办法，治疗记忆被更改的后遗症。”办公室最冷静的狐狸医生笑着道，“之后等孕期结束，再来取那个神奇的东西。”
“孕期……”唐惟妙问道，“会有多久？”
“不清楚呢。”狐狸医生说，“没有先例，这要问问小凤凰，一般来说，你们这支的凤凰，孕期是多久？”
“……的确会很快，但孵育时间长。”辛涟找回声音，有些呆愣。
狐狸医生也不着急，似乎知道辛涟此时激动到不在状态，温温柔柔引导道：“很快具体是指多快？有时间吗？”
“基本三个月左右。”辛涟冷静下来，说道，“百天之内，一般是十周到十二周。”
狐狸医生思考了许久，说道：“那就做个简单的算术题吧，人类孕期四十周，凤凰孕期十二周，在它俩之间取个平均期……二十周吧。”
唐惟笑也大脑上线了：“你这道算术题，它有根据吗？这是哪门子算术题？”
狐狸医生摇头：“没有哦，所以是在猜测。哥哥不必忧愁，对凤凰而言，最艰苦的是孵育，而非生产，妹妹受不了多少苦的，过了孕期就会很轻松了。”
“什么叫孵育？”唐惟笑不解。
“就是妈妈生下来，交给爸爸来孵。”狐狸做了个动作，双手从唐惟妙那里，移到了辛涟那里，“蛋的发育状况，健康程度，壳的坚硬度，百分之九十都是看爸爸孵育的质量。”
“您了解我们？”辛涟话说客气了，连敬词都用了。
“刚刚你们去做检查时，我查了下医典。”狐狸医生笑眯眯道，“岐山凤凰始祖是从火山中诞生，后代也需要不停地高温呵护才能诞生。凤的体温要比凰高出许多，所以孵化是你们的事业。”
辛涟点头。
那么他和唐惟妙的体温相比，自然是他更火热。孵化的重任，当然也应由他来承担。
蛋内的凤凰能否破壳看的是雄凤在孵蛋时做出的努力，有许多分支凤凰，因为不想孵蛋，或者不想要孩子，哪怕拿到了蛋，也不会孵育，时间久，冷却了，蛋里的生命就会枯竭消逝。
他就是因为自己的父亲断断续续发疯，时不时的想把他给敲碎了或者抛弃了，所以前后孵育了一百多年，他才有足够的力气破壳降生，能健康出生算他运气不错。
“我不能接受！”唐惟笑突然发言，他实在受不了了。
这群妖，这群不科学的妖，当着他的面，就这么正常的谈论起了如此离谱的事！
越想越觉得，无法接受。
唐惟笑再次重复：“不行，我还是不能接受！！”
仔细想想，是个人都会发疯吧？
前一阵子还是个正常人的他妹妹，亲妹妹，怎么突然就怀孕了，还怀了个蛋！
还是给一只鸟怀的蛋！
这是什么古怪离奇的展开啊！
唐惟笑揪着头发，他该怎么跟爸妈交待，以后他妹妹怀里抱着一只鸟，要这只鸟叫她妈妈……
“哥哥是不能接受妹妹有孕，还是不能接受她子宫里有颗蛋呢？”狐狸医生瞬变心理医生，握住了唐惟笑的手，“啊，两者都有。可以理解呢，普通平静的人生，忽然急转弯，涌进来了好多无法消化的奇闻，心中确实会有不安。”
不说唐惟笑，就是唐惟妙，也慢慢将手放在了平坦的小腹上，呆呆看向这个医生。
他说话，好像有一种，能将大家情绪抚平，温柔感化的神奇力量。
怎么说呢，像……进庙拜佛？
“是个好哥哥呢……并不讨厌妹妹爱上非人，唯一的顾虑是她今后的生活。”狐狸医生说道，“这个你不必担忧哦，你其实心里也知道，妹妹很有主见，也有独立能力，离开你的照顾她也会生活得很好，你只是习惯了去照顾她，不把她当成年人看是不行的。”
狐狸医生摇了摇手指：“至于你有些抵触蛋……不要去想太多，想想看，将来破壳后，会有可可爱爱的小家伙叫你舅舅呢。”
哦，唐惟笑控制不住顺着狐狸医生的话，想象了一个画面。
在他的想象中，一个胖乎乎圆肚子的企鹅，有一张人类幼崽的脸，背着小书包，摇摇晃晃过来找他玩。
“舅舅~”
唐惟笑打了个颤……这是什么鬼啊！这哪里可爱了！
不过转念想想，妙妙她只是生个蛋而已，还好她不用去孵那颗蛋，不然更诡异好吗！
唐惟笑忽然笑了一下，他脑袋不受控的想到了唐惟妙坐在一只蛋上，面无表情孵蛋的滑稽情形，没忍住，笑出来了。
“你是个接受能力很强大的乐观派……勉强接受了呢。”狐狸医生笑眯眯道。
唐惟笑哼了一声：“不然呢，有都有了，你看这只凤的表情，想也知道，我要是敢说不要这颗蛋，他恐怕要哭疯。”
辛涟苍白着脸，小声感激道：“多谢你能体谅，真的谢谢。”
狐狸医生继续道：“哥哥很明是非呢。当然，我之所以会这么劝你接受这枚蛋的存在，是因为……”
他看向唐惟妙：“妹妹是下定决心，要做妈妈了。”
唐惟妙诚实道：“……其实内心多少有点犹豫，但我想，最后我还是会接受它的到来。”
这句话好似点醒了辛涟，他看向唐惟妙的目光充满了感激和求之不得的幸福感。
妙妙也同意留下这颗奇迹蛋了！
“因为来之不易，而且我现在……”唐惟妙与辛涟的视线撞在了一起，她笑了笑，“真的很喜欢辛涟，他是个很负责的人，这一点我非常确信，所以我才会有勇气做出决定。”
“是的呢。”狐狸医生笑眯眯点头，“就是因为从你眼中看出了决心和爱意，我才会多管闲事，做出这样的建议。”
“还有一个原因……”唐惟妙微红着脸，用一种差不多快要憋不住笑的神情，轻声细语道，“我真的很好奇……一颗蛋啊！她们都直接孕育的人，而我肚子里是一颗蛋诶！！”
她轻轻砸了下自己的大腿，睁着圆圆的眼，扭头对着唐惟笑说：“哥难道你就不好奇吗？我好奇死了！我还想等着看自己能生出个什么来！”
一定程度上，这叫开盲盒啊！
说完，她好似觉得这番话太诡异了，又对辛涟说了声：“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
辛涟背过身去，偷偷笑。
“真的！你们难道都不好奇吗？史上头一例，人和鸟的奇迹！”
“凤凰。”辛涟小声纠正道。
“人和凤凰的奇迹！”唐惟妙迅速改口，“我超想看看我最终能生出个什么，长什么样子，是男是女，是鸟人还是人鸟，是先鸟后人，还是生来就能自如切换……”
确实很让人期待。
唐惟妙正色道：“所以，我要生下这枚蛋，我想亲眼验证这个奇迹。”
唐惟笑仰头望天，长叹一声。
没办法，这就是他妹妹，就这么不着四六。
而辛涟轻声抽气，也有点控制不住情绪了，他有点想哭。
无他，就是激动。
他这么冷静自持端庄寡言的人，头一次有如此澎湃的心情。
狐狸医生欣慰道：“小凤凰很激动呀，看来是真的很欢喜了。”
“因为是头一例，我在这方面也做不了合适的养胎建议。”狐狸医生写起了病案本，“你们自己多多琢磨，正常对待就好，人类和凤凰两边的产科知识都参考着，有什么问题就联系我……嗯，现在来讲如何治疗幻觉。”
他另起一行，写处方之前，问辛涟：“你回妖属地方便吗？”
“还好。”辛涟说，“随时可以回去。”
“那就太好了。”狐狸医生道，“她的幻觉，应该是她吃进去的那个东西溢出的异灵导致的，因为记忆被动了，大脑受过狐惑，大脑的感应阈值提高了，能捕捉到从前看不到的异灵。”
“所以是要……驱邪？”辛涟道。
“差不多，道理相似。”狐狸医生写了个单子，“这是个驱幻避灵的古方，用药依据就是可以降低大脑的异灵捕捉阈值。这些药草你应该都知道，人类社会没有，但妖属地还能找到。其他的都可有可无，是稳固作用，唯独这一味，一定要有……”
辛涟接过药方，看到最上面圈起的一味药草，金银盏。
金银盏在妖属地雪山附近生长，八十年一盛开，花期短，盛开后花形如杯盏酒盅，金身银光泽，据说因为形状漂亮，有镇魂驱邪的药用，会被一些妖用特殊的方式凝固保存，用来作饮酒的杯子。
“数量很少，不太好找，几乎只能在妖属地不正规的地下市场交易了，价格不菲。”狐狸医生说道，“所以我们医院一直没有收到金银盏。”
“没关系，我会办到的。”辛涟收起了药方。
他第一时间给楚英发去了药方，联系妖属地的瑞阳医药市场部前去采购。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有些在意。”狐狸医生说道，“你们来之前，医院附近出现了很多危险大妖，鬼鬼祟祟的……是冲着你们来的吧？”
“是。”辛涟眼神瞬变，“他们是撤走了吗？”
“啊……”狐狸医生道，“应该吧，我们医院的保安也不是吃干饭的，他们暴露后，很快就撤走了。”
“多谢！”
从医院出来，唐惟笑拉住了辛涟。
“没别的事，在附近找个地方，我们也该谈谈怎么办了吧。”唐惟笑摆出了家长姿态。
唐惟妙立刻表态：“我要留这个……嗯，孩子！”
差一点就说留下这个蛋了。
“我知道，所以我们有许多问题要解决。”唐惟笑说，“我们三个现在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把所有问题都聊清楚，规划好。妙妙，知道快该过年了吧？你难道不回家了？不见爸妈了？怀孕的事，你要怎么跟他俩交待？这不得你俩拿个主意，统一意见？”
辛涟严肃道：“确该如此。”

第23章 气息捕捉
启明是个小城市,冬夜十一点半，除了酒吧街，也没有更合适的谈话地点了。
唐惟笑找了家个人不算多的酒吧,坐下后,看到辛涟联系同事进行新的安保布防,唐惟笑有些过意不去。
“刚刚忘了还有这一茬，对不住啊,这么晚了还得让你同事跟着折腾。”
“我们有夜行习惯的工作人员进行值守。”辛涟说道，“不必担心，只是例行设防,其实周围已经没有陌生妖气了。”
唐惟笑给妹妹点了杯不含酒精的果汁，端上又嫌弃太凉,索性要了杯白开水。
唐惟妙摆手道：“不了,刚刚喝了好多。”
做彩超前，唐惟妙按照要求，摄入了大量的水。
“我们这么说话，他们能听到吗？”唐惟笑又问。
辛涟道：“有办法让他们听不到，不必担心。你想说什么都可以。”
“好,那我就问了。”唐惟笑坐端正了,“妙妙的态度,你已经知道了，她要留下这个蛋。你呢？你怎么打算？”
辛涟表情起伏不太明显,看起来依然冷静庄重，但好久都没开口，终于,在唐惟笑要质问他什么意思时,辛涟说话了。
“对不起,刚刚因为实在是拿不定主意。”
兄妹俩一个惊讶，一个有些失落，却又听到辛涟解释说：“我的意思是，我一直在筹划求婚，本想等危机解除，我与妙妙正常正式的交往后，认真求婚，做万全准备……我从没想过要在这种仓促的情形下，说出结婚两个字……这样并不好，但现在我必须做这个决定了。”
他神色有几分羞赧，从怀里掏出了一枚戒指，举到了唐惟妙眼前。
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戒托设计古老典雅，看得出年份久远。
“……我知道现在太仓促，而且在你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求婚，很不礼貌也不体贴。”辛涟说道，“但这就是我做出的决定，无论你现在是否答应，我都是认真的，我要与你约定终生，就是你们人类说的……结婚。”
这段话说得非常有分寸，也很礼貌。
唐惟妙心生好感，只是不敢接过那枚戒指：“啊……这个，心意我确实有明确的收到了，戒指嘛，我认为你还是……”
“这不是订婚戒指，也不是求婚戒指。”辛涟更是愧疚，声音都低落了好多，“我实在是没有过多的准备，这枚戒指，本该是准备给你的新年礼物，所以挑了个新年红。没想到它忽然就被委以重任……”
这是他从众多家传珠宝中，挑出的典雅喜庆，适合妙妙又适合新年之礼的戒指。尽管这枚戒指有千年之久，但在辛涟眼中，它只是个还算合格的礼物，平常当作小礼物送足够。
求婚戒，订婚戒和结婚戒，怎么也得比它好上百倍才是。
他们凤凰是很讲究珠宝和仪式的，现在因为他的迟钝和不察，要如此匆匆的用一颗红宝石代替求婚戒，辛涟很是伤心。
他握住了唐惟妙的手指，把戒指慢慢推到了她的指根，羞愧到不敢抬头注视她的眼睛：“请暂且先收下它，委屈你了。”
他语气似哀求。
唐惟妙呆呆道：“可是我没有带合适的礼物回赠你……”
“你的心意，我收到了，我仓促的准备，还配不上向你索取回礼。”辛涟失落过后，看向唐惟妙的眼神依然温柔，他感激道，“让我知道你没有因此而失望，已经是你对我最大的馈赠了。”
唐惟笑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拍了拍手：“二位，仪式完了没？该听我说两句了吧？”
他支棱起来，像个严肃的大家长。
“也就是说，你的意思是，你要娶我妹妹。”
“是，千真万确。”辛涟郑重回答。
“那行，那咱就按真娶来说。”唐惟笑道，“第一个问题，你不是人，你能活千年，我妹她是人，会老会死会生病，你想跟她结几年的婚？将来离了，孩子谁养？让不让见？”
这也确实是唐惟妙一直的忧虑。
辛涟很想先驳他离婚的话，但忍了忍，他还是按照自己的节奏回答了。
“我不清楚和人类结婚契会如何，我就按规章流程，先说在人类世界如何结婚吧。”辛涟拿出手机，翻出了第二十七处规章守则。
“按照国家和我们单位的规定，我需要和妙妙先将结婚申请提交到单位接受审核，单位同意后，会申请给国家，到时候会有工作人员来跟妙妙解释婚姻利弊。”
唐惟笑：“呵，你们还挺严谨。”
辛涟叹了口气：“出于对人类的保护，一般申请期会很长，拿到的结婚证在国内是通用的，只不过不是由普通的民政局批准出证，而是要亲自到我们单位去拍摄取证。”
唐惟笑脑袋清楚，吐槽道：“要不是说还是你们这些妖精牛，领个证不去民政部，去公安部，这还能跨部门行使职能？”
“特殊问题，特殊对待。”辛涟道，“这个是在人类社会结婚需要走的流程，然后……”
他语气很是愧疚：“因为我是岐山凤，和大多数妖都不太一样，所以妙妙如果同意的话……我们之间，还要进行结契仪式。这对于岐山凤而言，才是真正的结婚。”
“那……具体是要做什么呢？”唐惟妙问道。
“一个仪式，最重要的一项是寿命同享。”辛涟说道，“这对人类而言，不算什么大好事，我不想瞒你，所以我会把全部告诉你。”
岐山凤凰火焰中诞生后，因为孤高，为了保持自己的血永不熄灭，因此需要同根同源结合，且为了保证自己永不被对方背叛，约定结契后始终如一，背叛即死。听起来是贞烈，追根到底只是彼此疯狂的占有欲和孤傲。
万年下来，这种选择刻入了本能，却没想到，在保持纯正血脉的路上出了岔子。
心动这事，谁也说不准，尽管一开始，大家都是岐山凤凰之间相爱，但漫长岁月中，总是会有特例的。
有的就是喜欢小妖，有的就是喜欢其他颜色的杂毛凤凰。可妖的寿命有长也有短，很少有能超过岐山凤凰的。
众所周知，岐山凤凰的爱侣若是死了，它们除了殉情也没得选。
所以，生存的本能让凤凰再次给予了结契更重要的作用，那就是寿命同享。
你寿命不是短吗？没关系，我的长，我可以把自己的寿命也分给你，从此你跟我理论上可以生死与共，成就浪漫。
辛涟简单解释完，唐惟笑拍桌子骂了起来。
“那我坚决不同意！”唐惟笑说，“你开什么国际玩笑，你以为跟你生死与共，妙妙是占了你便宜嘛？不！你做的是什么工作？你天天打打杀杀，你们这些妖杀来杀去，你要是哪天死外面了，妙妙凭什么要跟你一起死？！”
唐惟妙拉住哥哥的衣袖：“你不要这么说，冷静点。”
辛涟认真道：“凤凰不会让自己的伴侣殉葬，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伤害我们的爱人……这一点，妙妙哥哥可以放心。我死了，她也会活着，她只是单方面拥有了凤凰的寿命，这是我们对爱人的馈赠，我们会与爱侣生死与共，但不求爱侣与我们生死与共。”
唐惟笑：“……你们是傻吗？”
辛涟坚定道：“不，这是我们引以为傲的本能，爱就不会伤害。”
唐惟笑态度缓和了许多，可沉默后，他仍然摇头道：“但我还是……我们就作一个假设，只一个，你就知道我的担心是什么了。”
唐惟笑揉着鼻梁，疲惫道：“几十年后，我爸妈跟我都去世了，妙妙因为你，得以拥有了很长的寿命，她要送别我们，送别所有的亲友，孤身一人。她在这个世界里所有的依靠只剩下你，一只妖。若你出意外，死了，她呢？就算有漫长的寿命，她一个人活着，人不人妖不妖，人类社会没有亲朋，你们的妖估计也不会容纳她……”
唐惟妙和辛涟都沉默了。
“而且……”唐惟笑说，“千年只一人……你们以为这是白蛇传吗？妙妙，是人都会厌倦，你现在看他再好，你和他待上十年二十年一百年五百年，你不烦吗？天天就是这么一张脸，天天都是一样的身体，你不腻吗？反过来，他也一样，他难道会一直爱你吗？”
唐惟妙：“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因为这就是自然规律。”唐惟笑说，“爱情很短暂，激情烧干，就什么都没了，你是要赌你赌他的责任感吗？赢的几率有多少？”
唐惟妙皱眉：“我认为这种事就算现在忧虑也得不到答案。而且……你一直在看低一见钟情，这是为什么？”
“一见钟情不过就是见色起意！”唐惟笑说。
“可连见色起意都做不到，没有感情，没有激情，又怎么拥有爱情？”唐惟妙说，“你一直在劝说我找的那不是爱情，是过日子的人，不需要爱情就可以，相处久了成为了亲情，也足够牵绊一生，但那样的人，我！不！喜！欢！”
“我没那个意思。”唐惟笑让步。
“唐惟笑，我不觉得一见钟情见色起意很可耻不踏实。我坚定地认为，即便是日久生情，也应该先一见钟情，先要足够喜欢他！”
唐惟妙指着辛涟，用无比认真地语气说道：“我见他的第一眼，我就无法控制住我的向往和爱意，这才叫足够的喜欢，喜欢到我这么胆小谨慎的人，可以跟他做，可以跟他抛弃理智，跟他不计后果。你说这样的不算爱情？好啊，那什么才叫爱情？平静无波的搭伙过日子吗？”
“我们的关系合情合理合法合道德，彼此喜欢，相互尊重，你为什么会觉得这份感情不会牢靠呢？”唐惟妙问。
唐惟笑沉默了。
唐惟妙说：“你作为家人，作为我哥哥，可以说出你的担心，但你不能看扁我的一见钟情，不能侮辱它说它不可靠，我要说的只有这些。”
“好，不说这个。”唐惟笑道，“妙妙，我只想告诉你……百年以后，你如果厌倦了他，离开了他，你也无处可去了。百年后……哪里还有我们，你没家了啊！”
唐惟笑眼眶湿了：“我们死了，谁知道你有没有被欺负，过得好不好，开心不开心……我还怎么能帮到你，照顾你，你跟着他，就算他辜负了你，我也帮不上忙，我只是个普通人，普通的哥哥……”
他从小到大几乎没有哭过，这次，他是真的没有安全感。
辛涟太强了，强到他深深知道，他在这样的“人”面前，根本没资格谈保护妹妹。
如果辛涟伤害妙妙，他没有半点招架能力。
这才是他不安的缘由。
看他这个样子，唐惟妙的眼泪也掉了下来：“笑笑，别说了。”
“你不能逃避这个问题！”唐惟笑说，“你想好了，和他在一起，你迟早是要抛下我们……”
辛涟：“我会……我会解决这个问题。她如果想离开，我会……放手，也会给她足以安身立命的家，我不会去打扰她，我可以立血誓，也可以由国家来保护她，我们不是人类，没有离婚冷静期，会尊重她的意见，能做到的！我们无法拒绝伴侣的要求……我是认真的。”
“问题不在这些，辛队长……没有寿命只能活几十年的兄弟姐妹吧。”唐惟笑摇了摇头，软声劝道，“妙妙，不然我们及时收手吧，好不好？回去做个普通的人类，普普通通，风险可控，按照自然规律生老病死的平凡人。”
他揉了眼，抹去那点泪，深吸口气冷静下来，劝道：“那个蛋……就当你们谈一场恋爱的纪念，医生也说了，可能也就半年时间，它就不用你来管了。蛋给他，咱们以此为分界线，从此远离他们的世界，好好过咱们自己的普通人生活，高高兴兴的，好不好？”
辛涟很紧张，但他忍着，没有表态。以他的立场，他只能坐在这里等待判决。
他完全理解唐惟笑的愤怒，唐惟笑是个负责任的哥哥，今日所言，全都是为了妙妙考虑。
从头到尾，责任在他，不在妙妙。
是他动了心，还要出现在她眼前。
是他明明知道后果，还忍不住去接近她。
以本能为借口，明知在她眼中，自己拥有令她倾心的魅力，还要“仗势行凶”，美色蛊惑。
唐惟妙静默着，她看着手指上的戒指，幽红的红宝，仿佛注视着她的眼睛。
一边是哥哥，一边是辛涟。
她站在了人生的岔路口。
“我……上个厕所。”她说。
看到两位男士都担心的看着她，唐惟妙道：“是真的上厕所，刚刚喝水太多了，我真的没事，也是整理下想法，马上就回。”
“我陪你一起……”辛涟道。
“没关系，三分钟。”唐惟妙摆摆手，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特意折返回来，认真对辛涟说，“很快回来，不会逃。”
辛涟心中一震。
这是那一夜过后，他留给唐惟妙的话。
他顿时明白了，她此时的心情，和他那时一样。复杂又沉重，却仍是心怀希望，怕对方误解，留下似安慰般的誓言。
并不是逃，所以，请放心。
我一定会做出选择。
当时，他做出的选择就是——那就爱吧，接受命运。
所以，他也等待着唐惟妙回来后，给他的回答。
妹妹离开后，唐惟笑恢复了平静。
“别恨我，我也是实话实说。要不你俩只谈个恋爱得了。这要是你妹妹，你也会跟我说出一样的话。你太强了，太强的东西，有时候要付出很多代价才能拥有，我们要不起。”
辛涟没有说话，他沉默着，目光萧索地望着窗外。
他的同事们都还在警戒中。
这里是酒吧街，空气中的味道很污浊，酒精、胃液、食物残渣、积攒了一整天的垃圾……还有里里外外这些夜不归宿的人类。
他们酒醉了之后，谈话欢笑，呼吸出的气息浑浊，相互遮盖混杂。
这里是欢乐场，欢声笑语不断。相比之下，他所在的卡座，气氛凝滞，还有些悲伤。
辛涟从这些混杂的气息中，捕捉着妙妙的味道。
妙妙现在离他很远，卫生间的味道更是杂乱。她甜美的气息被这些杂浊难闻的味道覆盖，若隐若现，缥缈如丝。他出神了许久，忽然无声站了起来，眼神怔愣片刻，骤变冷厉。
“妙妙的气息，消失了。”
耳麦亮起：“辛队，有妖突袭！数量好多！大批突然向东南方向撤……每个方向都有撤退！”

第24章 大户人家
唐惟妙洗手时,盯着手上的戒指愣了好久，想起辛涟为她戴戒指时那个愧疚的样子，她笑了。
他不是人类,她知道。
他没有人类的复杂,他的感情表达很直接,他的爱很干净。
就连他说起这枚戒指不够格作求婚戒时，那个埋怨不满的口吻都万分淳朴可爱。
“我现在很清醒。”唐惟妙抬头望着镜子中的自己,“我要做个决定。后果，希望未来的我强大到有能力去承担。”
没有十全十美，但她愿意为现在的完美做个冒险的决定,她心中的天秤已经倒向了确切的方向。
她要清醒的赌上未来，成全现在。
做出这个选择的理由很简单,她只是想要辛涟,非一时欢愉，而是想长长久久拥有他，占有他。
镜子里闯进来了个满身酒渍酒气冲天的年轻女孩，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又看了眼唐惟妙,立刻绽放了笑容。
“你好小姐姐。”这个女孩主动开口,声音却听不出半点醉意,“我今天生理期，你能借我卫生巾吗？”
这种东西,唐惟妙随身都会带一个，包里可以没有纸巾，但不能没有卫生巾。
“好的,你等我找找。”唐惟妙翻起了包。
年轻女孩取出一条沾满昏醉花香的毛巾,动作生疏捂住了唐惟妙,这是她的非人“男友”给她的迷醉香，人类社会没有的特殊产物，可让人暂时丧失神智，如同醉酒。
唐惟妙醉倒后，年轻女孩架着她挪到安全门，那里有个男人接应。
男人亦是人类，他问：“确定是她吗？”
“是，核对过照片了。”女孩子拿出手机给他看了。
男人点了点头，背起唐惟妙，年轻女孩按照计划，脱掉满是酒气的大外套，罩住了唐惟妙。
从酒吧倒垃圾的后门出去时，年轻女孩伸手拍着大衣下的唐惟妙故意说道：“哎呀，怎么才两瓶酒就醉了啊，你好不经喝啊！”
因为气味都是人类，后门的警戒人员没有仔细分辨，瞄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一男一女带着唐惟妙顺利拐过街角，上车。
年轻的人类女孩给她的“男朋友”发了个消息：
——搞定，亲爱的。
一只原身是狐狸的男人就在不远处的站牌前，收到年轻女孩的信号后，他下达了掩护指示。
“你好聪明啊！竟然真的得手了！”身边的副手佩服道。
“前几次都是妖，他们的注意力自然会放在辨认妖气上，人类反而更容易接近目标。”那只狐狸道。
“但这也是打了个时间差，我利用酒吧气息杂乱浑浊作掩护，才能顺利带走目标人，如果她身边的那个警卫真的如他们所说，是个身手不凡的大妖，目标消失这件事，他应该很快就会注意到。”
副手又问：“醉花是违禁品，不是已经被瑞阳集团封存，严禁走私了吗？咱们是怎么拿到的？”
“三哥找到了供货渠道，斥巨资从瑞阳买的。”狐狸指挥道，“让大家一起上吧，转移警卫们的注意力，尽量拖延时间。豹七呢？他可以带目标离开了，三哥在市郊大柳等着他，让他尽早带着目标和三哥汇合。”
收到掩护指令后，大量的妖逼近酒吧，并在佯攻后迅速向各个方向撤退。
等妖们都撤离后，狐狸说：“我们也快些撤离……”
话音未落，他的视线就被熊熊烈火遮蔽。
大妖的特域！
这只颇有头脑的主谋生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火焰地狱中，一张愠怒到异常平静的英俊面容。
绑架唐惟妙的那辆车在狂奔到第三条街后，被特勤截获，可车上除了人类一男一女，并无唐惟妙。
淡淡的妖味还未散去，拦截该车的工作人员立刻报告给辛涟：“辛队，已经转移了！！”
早在上车后不久，唐惟妙就被一只擅长奔跑的豹妖背着翻出窗，玩命狂奔。
“我做到了！”这只妖很兴奋，他在自己的特域里原形狂奔，对脖子上挂着的对讲机说道，“三哥，我做到了！！”
那头，沈高得意地嗤声。
“三番五次，杀我小弟，坏我好事。我不出手，还真以为我这个三哥是舔那老狐狸舔来的吗？！什么公安部收编的公务员，都是一群呆子，兵法都不懂，还敢跟青丘会作对，笑话！”
沈高颇有心得，此刻他已然忘记了自己这番计划能够成功，全都归功于手下的那只聪明的狐狸军师，他得意洋洋劝奔跑的小弟道：“记住，书不能多读，读书学习会变笨！要懂得灵活变通，不读书才能变通！”
“记住了！”豹妖奔跑在自己的特域狂风中，快活道，“哥我就没上过学，你放心，我一看书就头疼！”
正说着，忽然头顶一凉，是大妖！
血腥张狂的妖气，冷如冰霜，令他不得不因为胆寒抬头望天。
有人破了他的奔跑特域，将他笼罩在了又一个特域中。
原本的道路变成了空旷的草原，抬头，天上悬着一只健硕的白嘴毕方。他眼神冷漠，活了上千年的老妖，看这只文盲豹妖，就像在看一只已经死了的小废物。
找准了角度后，那只白嘴毕方俯冲而下，豹子两股打颤，根本不敢逃，就这样被抢走了到手的猎物。
这就是大妖的压迫力吗？
豹子背上一凉，想喘口气，可再抬头时，才发觉到疼痛，他的脊背已经被毕方开了十寸长的利口，大量的血涌出来。
“三分钟。”毕方说，“留给你的抢救时间有三分钟。三分钟之内，如果我家少主找来，你就告诉他，是我们带走了唐小姐。如果过了三分钟……”
毕方冷着脸道：“老板交代过，老婆被抢，不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不配成婚。”
说完这番话，毕方带着唐惟妙盘旋消失在夜空中。
毕方的特域慢慢剥落，几乎在特域消失的瞬间，辛涟出现。
“人呢？”他一手提起豹妖，他的妖气压抑着，但虚弱的豹妖仍然感受到了冷冽的杀意。
“……被一只鸟，”豹妖气若游丝，“抢走了。”
他倒是想告诉辛涟对方是谁，可他不认识。
豹妖的文盲不仅体现在大字不识，他在人类社会和妖属地边界长大，修成人后就混社会去了，本质是个街溜子，什么瑞阳集团，什么毕方，他一概没听过也不认得。
所以刚刚毕方的那番话，豹妖几乎是一个字都没听懂。
“带走他。”辛涟摘下豹妖的军用对讲机，嗅了嗅上面沾染的气息，“醉花。”
他伸出手，凌空一抓，毕方红色的落羽在他手心碎成红色的火焰星屑。
辛涟漆黑的眼眸跳动着火光。
“方管家……”
能让毕方来亲自劫人，下命令的只能是他的父亲。
耳机里，副队询问情况：“队长，保护人是否成功救回，还安全吗？”
“把抓到的都带回去，交给审讯处。”辛涟说道。
“好的，保护人呢？”副队不明白。
“我父亲带走了她。”
“你父亲？瑞阳集团！”副队惊讶，“为什么？”
为什么瑞阳集团突然插手，时机还算得这么准？难道瑞阳参与了这场劫持计划吗？
不过牵扯到辛涟家的私事，即便问了也不会得到回答。好的一点是，瑞阳集团肯定不会伤害保护人，唐惟妙被瑞阳集团带走，会比青丘会劫走要安全。
唐惟笑坐着巡逻车追来。
“我妹妹呢？！”他跳下车，说话时呼吸声不对，混乱中他也遭到了妖的袭击，肋骨伤又重了。
辛涟不知该如何跟他交待。
他们谁也想不到，会有两个人类因为所谓的爱和友谊，帮助妖做绑架的勾当。
他们的重点都在防妖，竟然被轻而易举的钻了空子。
唐惟笑现在情况非常不好，因为情绪激动喝了风，正在捂着胸口咳。
辛涟接通了黄沅：“我要申请属地外出，就现在。我父亲劫走了保护人。”
黄沅沉默了好久。
“黄雀啊这是！”她咬牙道，“凌衍什么时候插手进来的？”
从豹妖那里拿到的对讲机突然有了响动。
“我为什么没有看到你来？”沈高的声音传来，“出什么意外了吗？你到哪了？离大柳还有多远？”
辛涟抬头，望着一个方向。
眨眼功夫，他就从众人眼前消失，一道金光闪逝，被捏半碎的对讲机掉在地上，滋滋响。
几秒之后，对讲机内传来沈高惊恐的声音：“——不好！凤……”而后，再没有动静。
耳机里，黄沅再次开口：“辛涟，报告你现在的位置！”
“不必了。”辛涟说道，“沈高逃了……狡猾的狐狸。”
能在凤凰的怒火中逃脱，不得不说，沈高有些能耐。
辛涟手中抓着一条狐狸尾巴，一把火烧尽。
沈高重伤而逃，不仅断了尾，还缺了一条腿，浑身都是烧伤。
他只有两个下场。
一，灰溜溜回去，被青丘会的沈成的势力拿下，弱肉强食瓜分干净。
二，按下消息，玩失踪，隐退疗伤保命。
“下通缉令吧。”辛涟说。
通缉令下达后，沈高无法到正规医院治疗，只要他人出现在医院，就会被警方逮捕。以沈高的性子，他应该不敢冒着通缉风险去就医，摆在他面前的就只剩一条路选，就是找地方趴窝，静静等死。
沈高必然不会再折腾，而沈成一定会趁此机会收并沈高的势力，也就是说，近段时间，青丘会忙内战，不会再来骚扰唐惟妙的家人。
“楚英。”辛涟打了通电话，“把妙妙的哥哥送回家，告诉他，妙妙我会安然无恙带回来，如果我做不到，没资格求娶他妹妹。”
他关了电话，消失在夜色中。
唐惟妙捂着额头悠悠转醒。
她躺在一张尺寸巨大的床上。床被柔软蓬松，是她从未体验过的触感，火热温暖且贴肤，宽大软厚的被子压在身上，却感觉不到沉重。
被面像丝绸，金中泛着红光的色泽。
唐惟妙：“……辛涟？”
这样温柔的触感，让她联想到了辛涟的翅膀。
她这是，在辛涟家吗？等等，她怎么了？她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唐惟妙掀开被子，光着脚站在触感柔软的天鹅绒地毯上，地毯如火般绚丽，而地毯的前方是一面宽大古老的镜子，上抵天花板，镜子周边被金色镂空包裹，镶嵌着五彩的珠宝。
镜子中的她，一身古老的丝绸睡袍，宽大的衣袖和领口，松垮地罩在她的身上，蓬松的长发散在两颊旁，而她的一张脸毫无血色，呆傻地站着，和周围的布景格格不入。
“谁给我换的衣服？！”唐惟妙惊恐起来。
远处，房间的两扇大门左右推开，进来了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她们穿着黑色的西装套裙，五颜六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光滑得在脑后挽了个发髻。
她们面无表情，迈着笔直修长的腿走来，在唐惟妙身旁站定。
“唐小姐，请容我们代表家主，欢迎您的到来。现在，请您沐浴换衣。”
“这是哪？”
“这里是溪地老宅。”
“……妖属地吗？你们是青丘会？”唐惟妙问，“还是……辛涟家？你们认识辛涟吗？他在哪？”
“那是我们的少主。”二位女妖并没有说多余的话，她们合上卧室的窗帘，推开巨大的内室门，一座飘香的浴池横在唐惟妙眼前，水气氤氲，水池旁两个威武的金色龙头，一个喷吐着热水，一个喷吐着五色花瓣。
“辛涟在哪？”
“唐小姐，家主要见你。”女妖如此回答。
“家主，是辛涟的……爸爸还是妈妈？还是长辈？”
“是少主的父亲。”女妖回答之后，仁慈地补充道，“少主尚未回来。”
“……你们绑架我？！”唐惟妙终于反应过来了，她记得自己在酒吧帮助一位女孩，之后被捂了口鼻昏了过去，然后就什么都想不起了。
唐惟妙愤怒了：“一而再再而三！每次绑架都是要女孩子来寻求帮忙，长此以往，真正需要帮助的女孩子就再也得不到帮助！你们知不知道这么做有多卑鄙！”
“唐小姐，请。”面对她的指责，二位女妖没有回答，而是礼貌却也霸道地将唐惟妙推下水，“家主还等着见你，希望你配合我们的工作，不要让他久等。”
“……”唐惟妙忽然一怔，“等等，这个套路好熟悉……流星花园？！”
好家伙，就在她眼前上演流星花园，是吧？
是不是等会儿还要给她做个头发换身衣服，全副武装梳洗打扮了，她才配去见这个家主啊？
两位女妖毫不犹豫将她按进浴池，花瓣水浇到了她的头发上，搓洗起来。

第25章 您是豪门
唐惟妙猜得果然没错,一切发展都按她看过的玛丽苏小说来。
沐浴结束后，进来了位会喷火的妖精，烧好了壁炉,两位五彩斑斓一丝不苟的女妖请唐惟妙坐在壁炉旁,烘干了头发。
接下来就是全方位的形象打造。
但对于唐惟妙而言,简直就是无声的羞辱。
二位女妖面无表情量了她的身材尺寸后，倒是没发表什么看法,但旁边送礼服的妖精沉默了片刻，默默操刀，现场裁剪起那套样式古老的红色高开叉礼服——不然以她的身材身高,是撑不起这件礼服裙的。
唐惟妙：“……”
一群妖怪一人两只手，甚至还有告声得罪后,冒出第三只手的怪妖,帮她穿礼服梳头发。
礼服穿好，女妖摇了摇铃，又进来两位推着车的男妖，一位掀开遮挡，是各种各样的餐点果水。另一个掀开遮布,将层层叠叠的小匣子打开,里面的珠宝首饰闪的唐惟妙只能眯眼。
女妖们快速挑选着珠宝,裙领前，裙摆处,裸露的背，细长的颈，娇小的耳朵,还有那乌黑的头发,几乎都放上了珠宝。
唐惟妙捂着脖子：“不行,好沉，不要！”
女妖相视一眼，去掉了一条半个巴掌大的碧玺项链，又拉过她的手，在她手腕上套上了一套风格古老的金镶碧玺手镯。
唐惟妙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脑，第一反应竟然是——
这样式真别致，可以记下来，之后当素材画！
女妖道了声得罪，轻柔地托起了唐惟妙的下巴，她是用翅膀托的，礼貌且轻缓。
在唐惟妙怔愣的神情中，她认真地给她的唇涂上了颜色，之后再用另一只笔勾画细节，每一笔都精致细腻。
“你是……鹦鹉吗？”唐惟妙问道，这位女妖有着色彩斑斓的翅膀，很漂亮。
女妖抿了抿嘴，问她：“您知道仙八色鸫吗？”
唐惟妙：“……啊，不知道。”
女妖自豪道：“很漂亮，我们被称为鸟中西施，是国二。”
唐惟妙：“我……我会去百度的！”
全部妆点完毕后，女妖们点了点头，挥手让两个壮硕的男妖抬来那面沉甸甸的镜子，请唐惟妙过目。
“您还有哪里不满意吗？”女妖开口问道。
镜子中的唐惟妙浑身上下都闪耀着金色碎光，火红的裙质地柔软，轻如蝉翼，稍微动一下，裙摆就像盛开的花，流动的火，被火光照亮的血一般，泛着柔美的珠光。
她的头发少见的听话，光泽不输这浑身的闪耀，金红发饰端庄，压着乌发，将她的气质压成熟了许多。
没有不满意，就是觉得特别奇怪，自己十二三岁时的七彩玛丽苏幻想，今天竟然戏剧般的真实上演了，想笑。
唐惟妙憋着笑，深吸口气：“……可以去见你们老板了吗？”
女妖摇了摇铃，又有一只壮硕的妖推着一辆长长的货架车走来，掀开遮布，是三排玻璃鞋柜，放着各种各样的女鞋。
女妖询问她的喜好。
唐惟妙看着有几双活活能戳死人的细高跟，说道：“穿上不会摔倒的就行，我不会穿鞋跟太高的鞋子，不舒服。”
女妖拿出一双红色的高跟鞋，半跪在地上，给唐惟妙穿上。
之后，女妖摇了摇头。
这些鞋号码偏大，并不合唐惟妙的鞋码。
女妖道：“夫人的鞋码不适合她，时间仓促，来不及定制了，只能想办法了改鞋子了。”
刚刚那个裁缝又来了，他弯下腰仔细比对了大小后，从玻璃箱中选出了一双红色绕带细高跟。
女妖们齐上阵，两人一只，将这双鞋穿在唐惟妙脚上，挂上夸张的宝石遮盖不合脚的地方，又将缠带用力固定到她的小腿上。
“请起身试着走路。”女妖们扶着她起来。
唐惟妙走了几步，能走，就是不太舒服。
唐惟妙：“请问，我自己的鞋在哪？”
女妖道：“您那双平底靴子无法搭配这里的任何一件礼服。”
唐惟妙：“我可以穿正常的衣服去见你们老板，还是说，你们老板必须得穿礼服才能见呢？”
女妖不再说话，她们拒绝回答这些“私人”问题。
打理好鞋子后，女妖引她走出房间，穿过长长的宽阔走廊，带她来到了一处旋转楼梯。
“楼下的会客厅。”女妖说道，“老板在那里等你。”
说罢，女妖们回避了。
这里看面积，像个很大的庄园或是古堡。装潢风格……很难做具体的归属。有中有西，又古又洋，西洋里还混杂着地中海法式巴洛克等风格，还有一些她分辨不出的奇异风格，想来应该是妖属地的审美。
这可真是中西妖人大杂烩，一锅炖。
不过……倒也不难看，还算有几分品味和个性在。
唐惟妙趴在冰凉的玉栏杆上望了一眼，楼梯幽深向下，旋转了好几道弯，台阶视觉效果冰凉，黑白相撞。
“这里究竟有多大？”
她扶着栏杆，提着裙摆缓缓下楼，边走边谨慎地观察四周。
高大的彩色琉璃窗户，墙面上挂着不知名的油画……甚至还有一幅，她怀疑就是外界某位知名巨匠失传许久的画作。
金银雕的凤与凰交颈塑像，颇具艺术气息的半妖半人形白玉裸塑。
唐惟妙鲜红的裙随着她的脚步摇曳，在光滑的大理石台阶上不停地绽放盛开，而高跟鞋的声音回荡在四周，碰撞在高大的墙壁上，层层回响，甚至还带动了远处的一排古老的彩色风铃。
终于，旋转楼梯的尽头，出现了一扇玉白色高大的对开门。
唐惟妙停在门前，抬起手，不知道该不该敲，敲几下。
正是犹豫，会客厅大门忽然开了。
门内站着的两个大胸肌守卫敬了个礼，躬身请她入内，而他俩则避退到门外，合上了门。
门缓缓合上，空旷的声音落地，安静了。
这里到处都铺着厚重的地毯，墙壁上，壁炉边，甚至是悬挂的风铃上，都镶嵌着宝石，五颜六色，晶莹剔透，在微微的晃动中闪烁着光。
鸟……都喜欢这种东西，把全屋都镶嵌上亮晶晶的珠宝，视觉上达到极致的富丽堂皇。
前方不远处，一个男人歪坐在晶莹闪烁的椅子上，他一头白发，穿着一件奇怪的白色礼服，像西装，但看领口的设计，更像中山装，面料丝垂，里面穿的丝绸衬衫泛着珍珠光泽。
他戴着一双丝质白手套，左手拿着一根暗金色，样式奇怪的尖头手杖，右手捏着一枚戒指，高高举着，正用滤色镜检查着那枚戒指。
戒指的一抹红，让唐惟妙很快反应过来，那正是辛涟送她的那枚求婚戒。
“这枚戒指，才二十五克拉重，略逊色的鸽子血，镶嵌工艺一般，只是中等货色。”他取下滤色镜，露出了那只金色的眼睛。
唐惟妙一怔：“你好。”
“我儿子的眼光，一向不如我。”他看向唐惟妙，语气倨傲道，“送这种戒指求婚，你竟然也答应？人类的见识从来就不如妖。”
唐惟妙张了张口，想忍，没忍住。
“这是辛涟送我的新年礼物！算了……不管这戒指是做什么用的，它是辛涟送我的。”唐惟妙说道，“礼物的好坏从来不由礼物本身决定，而是送礼物的人。”
“没想到，是个不露怯的人。”白衣男人站起身，缓慢又优雅地走过来，绕着唐惟妙慢悠悠转圈，“自从知道我儿子对人类动心后，我就一直好奇，想要见见你。”
他走到唐惟妙面前，与她隔着安全距离，忽然将手杖甩出来，伸向了她。
“我叫凌衍，是那个对你动心的小家伙的父亲。”
他突然的动作，让唐惟妙吓了一跳，下意识躲避，踩着不合脚的高跟鞋一歪，失去了重心，向后倒去。
凌衍从容不迫，手杖变了形态，鸟爪似的金钩勾住了唐惟妙的腰，将她扶起。
那枚红宝戒指也由钩爪递到了唐惟妙的手边。
“收着吧。”凌衍语气有些许嘲讽，说道，“毕竟是你宝贝的次品。”
“是珍贵的心意，谢谢！”唐惟妙戴上戒指，直言道，“我不喜欢讲话阴阳怪气，你如果看不上我就直说，不必拐弯抹角，也不用像演豪门电视剧那样刁难我。”
“我看不看得上你，都无所谓。”凌衍骄傲又悠哉道，“在我们岐山凤眼中，除了自己的爱人，其余人无论美丑善恶，都无意义。”
这么一说，唐惟妙想起了辛涟跟她讲过的，他的父母离婚了，父亲有些疯。
确实有点不大正常，不过还好，目前看起来并没有影响交流。
“你有什么问题，想问我吗？”凌衍慢悠悠收起手杖，气定神闲道，“尽地主之谊，每一位宾客，我都会解答他们的第一个疑问。”
“……啊，有一个。”唐惟妙抚了抚耳边烦人的小碎发，不好意思道，“就是楼梯旁的旋转走廊第七幅画，是毕加索的真迹吗？”
许久之后，凌衍哈哈笑了起来，他手套来回摩挲着自己的下巴，黑金色的眼睛闪烁着愉快的光芒。
“我好像知道，我儿子为何会对你动心了。”凌衍道，“你是个很特别的女人，鲜活……聪明……单纯。”
“……也不见得。”唐惟妙认为，现在这个社会，夸一个女孩子单纯基本不算什么好话。
“你认为，你的优势是什么？”
“我讨厌这种面试型问题。”唐惟妙回答。
“有趣。”凌衍更是笑个不停，他坐回自己晶莹璀璨的椅子，白色手套在金色的扶手上有节奏的敲击，“那么，就允许你再问我一个问题，这是我给你的优待。”
唐惟妙心中其实有很多问题要问，为什么辛涟的父亲是白头发？是老了还是他是只白凤？
为什么他的眼睛颜色不一样，是天生异瞳吗？那辛涟为什么没有遗传？他一直都这么玛丽苏吗？
他父亲活了多少年了？他看起来三十出头，顶多四十吧，除去神情，几乎不见衰老，这就是妖吗？长生且不老？
“……”唐惟妙道，“所以那幅画是毕加索的吗？”
救命，她是真的很想知道！
凌衍不顾形象的放声大笑，他笑起来的像个没有长大的少年，声音清朗年轻，听起来他是真的很开心。
敲门声传来，凌衍还没有停止笑声，揉着眼睛笑着说：“进来。”
一个身材高大，起码有两米高的强壮男人走进来，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眼神冷漠，像个机器人。
“老板，夫人拒绝了邀请，不会出席今晚的舞会。”
凌衍的笑瞬间消失了，仍然是同样的脸，再看时，眉目冷若冰霜神色疏离。
他慢慢脱去手套，脱去礼服。
“那就换首曲子，”他阴森森道，“换支舞。”

第26章 凤凰战舞
凌衍的鸟爪手杖又伸向了唐惟妙。
他彬彬有礼,却言行变态，命令般邀请唐惟妙一同出席接下来的舞会。
唐惟妙摇了摇头：“我不会跳舞。”
凌衍声音冷了几分：“你不知道，拒绝邀请是不礼貌的吗？”
“既然叫邀请而不是命令,那被邀请的人就有权利拒绝,没有顺着你的意思答应这不叫没有礼貌。”唐惟妙说,“出于对安全的考虑，我要待在这里等辛涟,这里，我只信任他。”
很难描述凌衍此刻的心情，他那金黑色的眼睛闪过了可以称之为艳羡的神色。
继而,他直起身来，摩挲着手杖上的黑色宝石,幽幽道：“我有七十八栋繁华区写字楼,一千三百二十栋别墅，地产十万亩，农场六十八家，庄园六百零一座，名下公司二百二十九家,投资企业无数,黄金论吨,珠宝更是无穷无尽……”
唐惟妙不懂他为什么突然像个会计一样报数。
“我一声令下，就算是凤涟,也没办法从任何一个下属口中，知晓你的所在之处。”凌衍说道，“就让他在我名下的房产挨个找吧,等他找到你,你早就在这里枯萎了……就像没有浇灌的花。”
唐惟妙皱眉。
所以他啰嗦这么久,报了这么多家产，就是为了告诉她，她短时间内等不来辛涟吗？
“那我也要在这里等。”唐惟妙直觉到，舞会对她而言可能不是什么安全场合。
凌衍冷了脸。
他手揉乱了自己的头发，焦灼又冷漠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方束，带她去宴客厅。告诉女宾，可以离开了。”
身旁高大的白衬衫壮汉道了声对不起，不顾唐惟妙的反抗，扛起了她，跟随凌衍下楼。
唐惟妙抗议了几声就闭嘴了。
凌衍有些好奇：“怎么不叫了？”
唐惟妙道：“这里就你俩，我叫救命就是白费力气。”
所以她也不想说废话了，沉默配合，保存体力，等待救援吧……
“你倒是特别。”凌衍流露出惊奇的神色。
唐惟妙现在很生气，生气已经压过了她的害怕。她气辛涟的父亲是个疯子，还气自己这么轻易就被控制住，只能等着被辛涟救。
她不想总是被人救，显得她好似很柔弱很无用一样。
旋转楼梯的尽头，是个宽阔的展示台，展示台上是被鲜花藤蔓点缀的古老电梯，像一只金色的鸟笼，方管家将她放进电梯中，锁上了门。
“恭喜你，这也是凤涟待过的地方，算是你们两个的情侣笼，不错吧。”凌衍拉下电梯外的金制操纵杆，金笼电梯缓缓下沉，陷入一片黑暗。
唐惟妙小声道：“变态！”
不久之后，她听到了凌衍的声音：“燃灯。”
一束光亮透进来，原来金笼电梯沉入了幕布之后。未遮严的幕布透出了光，令她能够观察四周的情况。
这里是一片花海，看起来也像个舞台。
而后，幕布那头响起杂乱的脚步声，似乎有许多人来到了这里。
她听到凌衍说：“各位同族、同僚、远方的来宾，凤凰战舞，一直是我们有羽类引以为豪的传统，今日，我为大家准备了一点小乐趣。”
幕布拉开，刺眼的光让唐惟妙眯起了眼。
她听到宾客抽气声和议论声。
“人类。”
“……是人。”
“竟然是人类。”
“啊……唐惟妙？！”
不远处炸开一道声音，很是耳熟，唐惟妙抬手遮住了光，循着声音去找。
一个年轻的男人挤到了前方，脸上又迷茫又错愕，手里还呆愣愣端着一杯香槟。
唐惟妙盯着他那张脸认了好久，才认出这位是她的高中同学，体育委员。
要说这位同学也是出了名的身材魁梧，和同龄人比，属于佼佼者。一米八的个头，还练块，但和今天在场的那些宾客相比，他这样的身材和气质，竟然万分不起眼。
“你是……高腾？”唐惟妙惊讶道，“原来你是妖？！”
“啊！我不是啊！我怎么可能是妖！”高腾连连摆手，呆呆道，“我是人！我还说呢，你……你怎么在这儿啊，你是被抓的？”
唐惟妙也愣了：“那你怎么在这里？这不是妖属地吗？”
凌衍似乎并不着急，他坐在一旁的观演席，幽幽品着香茶，听唐惟妙和她的同学叙旧。
“怎么说呢……”高腾挠头，“我不是进了一家公司嘛，然后业绩不错，挺受老板器重的，所以我替老板来拉投资了。”
“谁给你介绍的投资，介绍到妖属地？”唐惟妙不懂，她大受震撼。
“这咱哪知道啊，就是老板有门路，他让我来，我就来了。有个中介人，领着进来的，全程没收手机，等投资拉来，出去之后，还得给我洗个记忆。”
高腾滔滔不绝讲了起来。
“反正就是打工人嘛，老板让出差，咱就来出差了，人家这边说今晚有个舞会，我拿到邀请了，吃了会儿东西，忽然说，男宾都到楼下的舞厅，我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看他们来，我也就跟着来了，这次算是涨见识了……所以你怎么在这里？”
“我被绑架的。”
“啊，真的啊……”高腾压低声音，“那你怎么办？这里能报警吗？”
他俩叙旧时，方管家挨个发放红色的花。
那种花像还未开放的玫瑰，又不是玫瑰，它们的颜色更加艳红，花瓣很容易随着动作颤动起来，娇艳欲滴。
有些宾客摇了摇头，并没有接过方管家递来的红色花，有的则主动拿了一支，别在了胸口。
发到了高腾这里，高腾不懂，还以为是妖怪舞会必须遵守的礼仪人人都有，接过红花，别在了胸口。
方管家发完，回到了凌衍身边。
凌衍拍了拍手，懒洋洋道：“好久不玩这种年轻人的游戏了，没想到感兴趣的还不少……有羽的勇士们，展现你们的雄姿吧，让人类少女为你们尖叫吧！”
舞厅四面门进来了一群浓妆艳抹的男人，他们登上演奏台，清声合唱。
旋律古老歌词像远古幽林中的山神在吟唱。
随着这和缓的吟唱，两旁拉来了一长排的武器展示架。
高腾眼睛瞪成了夸张的浑圆，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他看到胸口别花的男士们都拿起了武器，在和缓的旋律中挑选，并且礼貌的谦让。
有个浅白色长发的男人路过时，还好心提醒了高腾：“你不去选擅长的武器吗？”
高腾：“啊？！”
唐惟妙好似看懂了。
“战舞？”她紧张道，“战舞……雄性博弈？展示力量？”
最后求得交`配权？！
一个狐狸眼的男人靠近了凌衍，方管家站出来，挡住了他鬼鬼祟祟的视线。
“你有什么事？”方管家开口。
“我是青丘会的，我们家主和凌总有生意来往。”
凌衍两指支着额头，懒散道：“不认识。”
“我们家主是沈成，之前跟您一起吃过饭，还谈好了生意。”狐狸眼递上名片，“是这样的，按照约定，凌总应该把唐惟妙交给我们青丘会，我们家主保证，人什么样送过去，还给你原封不动的还回来。”
“哦，想要她？”凌衍歪了歪头，露出一丝愉悦的笑，“那就按我的规矩来，方束，花扔给他。”
方管家分给了狐狸眼一束红花。
狐狸眼：“凌总是什么用意？”
凌衍已经不搭理他了，方管家回答：“想要赢得唐小姐的青睐，就得凭本事，斩花夺冠。”
他把红花戴在了狐狸眼的胸前，礼貌道：“请客人挑选武器吧。”
狐狸眼表情阴沉，随便挑了把刀，心里却盘算着，等真的打起来，他手腕那里还藏着一支袖枪。
他虽然不懂凌衍毁约的目的，但无论如何，他都要带走唐惟妙。沈成已经荣登青丘会第三代家主之位，他只要把唐惟妙送去，必然能成为名副其实的二把手，下一代的接班人！
演奏台上的雄鸟们换了旋律，歌曲逐渐激昂起来，节奏明快紧张，跳跃挑衅。
熟悉凤凰战舞的都知道，这暗示着热身已结束，是时候出手，选择挑战对象了。
先亮剑起舞的是个瘦高的青年，一身华丽的长袍，脚步轻盈又诡异，细剑直冲着高腾的胸口花挑去。
他选了在场最好得手的人类男人作为第一个挑战对象。
高腾吓的一动不敢动，细剑在挑来的刹那，被浅毛长发男人抵开。
高腾手中的香槟在剑风的对抗中震碎了。
两个雄鸟旋转试探对方。
浅毛口吻带笑：“刚开始就挑最弱的比舞，可跳不出漂亮的战舞。”
“藏雪，你不是只喜欢已婚的吗？”对方显然也是认识这位浅毛长发男士的，惊讶又愤怒道，“你来凑什么热闹。”
“啊呀……你们真的没闻出来呢。”浅毛笑了起来，手指勾着自己的长发，开开心心道，“就算用花香遮盖，我也还是嗅到了她……心有所属的味道，恰巧，正合我心。”
浅毛漂亮出手，雪白凤尾一瞬闪过，华丽如披风，刀尖之上绽开一抹鲜红，斩落了对手胸口的红花。
火红花瓣坠落燃起火焰又枯萎。
对手深吸一口气，手伸进礼服内，拔下心口的一根羽毛，松开手，羽毛飘落在地，以示认输。
演奏台上，奏乐的雄鸟们，节奏愈加激烈明快了。
战鼓声响起，灯光暗了下去。
有几个原本对唐惟妙不感兴趣的妖，被好胜心激起，戴上了红花，走入了舞池。
想要加入战舞的雄性，又多了，他们的眼睛在暗色中闪烁着幽光。
浅毛的雪凤凰站在中央，面对着四周窥探他破绽空门的“敌人”们，露出开心的笑。
“凌衍。”他开口道，“多谢你，八百年了，还能让我找回年轻的感觉。”
笑话，凤凰战舞，这舞，可是专属凤与凰的战斗。
看看周围这一群年纪轻轻的偏支扁毛怪们，甚至还有只狐狸四脚兽跟一个废物男人。
跟他比？还早八百年呢！
他不仅能全胜，还能舞得漂亮优雅，让他们身心俱服，拱手让出求偶权！
辛涟回了本家，没有妙妙的味道。
老管家拒不说出他父亲在哪里。凤令百鸟，所愿皆从。有他父亲的命令在，他们是不会松口的，除非他将老管家打服，新令斩旧令。
辛涟不会这么做，不过，他还是从老管家的答话中，捕捉到了有用的信息。
他的父亲办了一场舞会，时间正是今夜，而且按照惯例，邀请了他的母亲。
辛涟联系了他的母亲。
他的母亲是一只紫凰，这一支都崇尚自由，喜好独处。他的母亲又异常热衷于冒险，勘探无主之地，有时运气不好，几年都联系不上。
不过这次，母亲很快接了电话。
“对不起，打扰您了。”辛涟问道，“今年的舞会，父亲给您的邀请函上，地点是在哪里？”
往常，这只恢复自由身的紫凰从不会关注舞会的地点。但今年，她说出了确切的地点，语气疲惫道：“溪地老宅，说要让我回去怀旧。”
“谢谢妈妈。”
“你今年回来做什么？他的那些无聊朋友无聊酒会，有什么好去的。”
辛涟垂眼：“我有心动的女孩了……但她被我父亲劫走了。”
“原来如此。”紫凰说道，“希望你能留住她的心，凤涟，你会比你父亲好许多。”
“谢谢，我会尽力。”辛涟挂了电话。
离开电话亭，他的衬衫燃烧殆尽，一双金色的翅膀从火光中张开，化作一道金红光芒，如流星般划过夜空，消失在夜色中。

第27章 夜舞邀约
唐惟妙冷静下来,盯上了旁边的武器架。
她小声叫了叫高腾：“去拿一把武器给我……”
高腾不算笨，他很快就弄懂了唐惟妙的意思，虽然他已经认清了自己的身手是不足以掩护着唐惟妙逃走,但他起码可以尽自己所能帮唐惟妙一点小忙。
趁这些妖舞得火热,高腾接近了武器架,挑挑拣拣，最终这位直男选了把斧头,朝着唐惟妙扬了扬。
唐惟妙咬牙道：“也行！”
实话说，很难分辨出这些雄鸟是动真格还是切磋舞技，因为武器绝大多数都非常漂亮,以精致细巧为主，金色的鞭子,银色的红缨枪,还有细长漂亮的剑。
外观以美和雅为主，但武器却是开了刃的真家伙。
他们打起来，会很注重视觉的美观度。每一步的落脚点，试探对方的动作，富有经验或者能力出众的,总是能兼顾节奏、鼓点、气氛、视觉效果和杀伤力。
就比如那只八百岁的雪凤。
他明显更加吸引观众的注意力,连唐惟妙也会不自觉地去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继而,她会反应过来，原来这就是凤凰战舞的关键。
吸引雌鸟的注意。
在战舞中,不仅要压倒其他雄性，取得雄竞的胜利，最重要的,还要打得漂亮,全方位展示自己的能力,精通音律，举止优雅有力，博得雌鸟的全部注意力，让她为自己倾心。
在竞争中的突出者，往往最能引来瞩目。
当然，也有的雄鸟会剑走偏锋。
他们会展示自己的羽翼色彩，旋转落地时亮出羽毛最漂亮的一面。他们会被竞争者斩落了大半个花瓣，只剩下残花在胸前，昭示着自己已经负伤，但却不放弃追求权，不认输，不拔羽。
这样的话，有些雌鸟，会因为慈爱和同情，被这种即便负伤也要追求到底的信念打动，选择美丽的战损败者。
现在的场上，就正有一位如此心机的年轻人，他是只朱雀，一百岁左右，属于族群中的少年。
他身法敏捷，打法很是偏门，讲求战损美，护着胸前的花不被完全斩落，带着这些残花，勇敢地抵挡藏雪的进攻。
可惜唐惟妙并没有看他。
雄鸟们在为了她博弈，而唐惟妙的关注点只有一个，那就是抡斧头砍锁。
她拿到了斧子后就砍起了锁，没人阻止她。
他们判断出，唐惟妙砍不开锁，即便开了也逃不走。并且，她砍锁的举动好似激起了另外一些雄性的求偶欲，于是，又有一些雄性要来红花，进入了舞池。
还有一位五光十色的雄鸟华丽丽扭着腰走来，长臂一展，极其臭屁倚在笼子前，冲着唐惟妙眨了眨眼，妖娆道：“您散发着野性之美，无论胜负，希望你可以考虑一下我……我可以做情人。”
唐惟妙的回答，就是论起斧头，用力砍在锁上。
她臂力太弱，虎口被斧头震得发麻，三下之后，锁几乎无损。唐惟妙用力将陷入锁头的斧子拔掉，气呼呼盯着凌衍。
妖娆雄鸟开心道：“太美了！你这个样子太美了！”
他颤抖着手别好红花，转过身，优雅下池。
刚走到中央，还没加入群舞，就听到尖利的破窗声。
彩琉璃碎落一地，夜色中燃着熊熊烈火，辛涟蹬在窗上，赤`裸着上身，肌肉线条简练完美，身后的翅膀宽大，颜色灼眼。
他压抑着怒火，收起翅膀，踏着碎裂的彩色琉璃一步步走来。
双手抖出二十七处的黑色制服，边走边穿，扣上一只扣子，顺手从武器架上拿起了一条长鞭。
他只盯着凌衍，漆黑的眼眸中冒着怒火和森然冷意，金鞭甩过，斩落无数红花，花瓣纷飞，燃烧的火焰雨一般垂落。
有个年纪尚轻的玄鸟不认识他，提剑而来，辛涟绕过划来的刀刃，长鞭卷起方管家托盘中的最后一朵红花，系在胸口，回手抓住玄鸟的手腕，夺了剑，旋身斩落他的红花，眼神狠厉，仿佛要把他撕碎。
玄鸟连连退后数步，本想指责他坏了规矩，可回过神来却发现，这个破窗而入的雄凤并没有乱了舞步。
他就连斩杀的稳准狠都完美无缺。
他在辛涟的怒火中顿悟，他们角逐的那位人类少女，恐怕早已是这只怒凤的心上人。
辛涟剑尖划过妖娆雄鸟，斩落红花的同时，还从他的咽喉处凌空一挑，以示警告。
妖娆雄鸟举起了手，投下了一根鸟羽，投降得极为迅速。
看到儿子如此华丽入场，秒斩乱花，凌衍激动站起，抚掌笑道：“我儿子！都来瞧瞧！这是我儿子！我和梅兰的儿子！凤涟，干得好！”
浅毛雪凤斩了身旁雄性的红花，转身，手中的尖刀和辛涟的剑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笑得有些吃力，不过还是勉强维持住了优雅姿态。
“凤涟，你的小妻子不错，我看中了。”
“死。”辛涟吐出一个字，剑身燃起了艳色凤火。
演奏台上，合唱团的歌声达到了最是激昂之时，战鼓声大作，气势磅礴，似将军阵前交锋，士兵呐喊助威。
藏雪显然经验更足些。
他年轻时，只有一项爱好，就是加入雄竞，通过战舞斩断那些竞争者的风头，获取求偶权。
后来，正常的战舞已无法满足他。
他开始向成了婚的男人发出挑战。
我看中了你的妻子，来吧，一决胜负。如果我赢了，而你的妻子也无法对我说不，我将带走你的妻子。
他一次又一次的发出挑战，直到被同族的妹妹斩落红花。
“我赢了，听我的。”他妹妹说，“停止你无聊的游戏，不然我会用你的心血作我的剑鞘。”
他消停了三百多年，能够约束他的妹妹去世。
雪凤又觉得人生无趣了起来，凌衍是缺爱疯了，而他，总觉得自己无聊到也快要疯了。
这次，他久违的燃起了激情，仿佛少年时，重新回到了他喜欢的生活中，在对战中获得满足。
藏雪的攻势变得狠辣起来。
“对啊！这才刺激！”藏雪道，“和实力强劲的对手交锋，才最是好看！”
辛涟尽管没有战舞博弈的经验，但从小看着同族的雄性争夺，他知道战舞取胜的关键是什么。
不是战斗技巧，也不是华美舞姿。
是死也不能让自己心爱的人，被他人夺走芳心。
输了，就是死。
辛涟的尾羽舒展开，熊熊燃烧着，仿佛为他穿上了火焰披风，厮杀时，拖尾摇曳着，凌厉如利刃，割破空气时发出飒飒铮鸣。
那漂亮威风的尾羽吸引了唐惟妙的全部目光，她握着金色的牢笼，担忧又惊艳的目光紧紧追随着辛涟。
剑尖刺入了藏雪的心口，划挑走了灼烧的红花。
雪凤畅快大笑，优雅地从领口取出染了血的羽毛，松手吹落。
“你的小妻子不会跳舞，你猜她会不会答应你的追求呢？”藏雪将手指上的红血舐掉，解开了高高挽起的浅色长发。
他微笑着谢幕，甚至还姿态优雅地向唐惟妙致谢幕礼，抬眸的瞬间，双眸中仍然燃着不死心的光。
辛涟转身的刹那，一声枪响，躲在暗处的狐狸开了枪。
凌衍惊恐道：“凤涟！”
辛涟移开挡下子弹的翅羽，眼眸冰冷。一阵烈风，他于瞬息之间出现在开枪的狐狸面前，无声扼住那只狐狸的咽喉。
狐狸狡辩道：“你们又没说过用热武违规！”
他想要伸手摘掉辛涟胸前的红花。
辛涟将他一把推向墙面，夺了他的枪，抵着他的额头，在裂开的墙体中，问头冒鲜血的狐狸：“你也想追求她？”
“是你们答应青丘会的！”狐狸说。
听到青丘会三个字，辛涟冷着脸，用枪托干脆利落砸晕了这只狐狸。
“你惹的，你处理。”给凌衍丢下这六个字，辛涟大步流星向最后一位胸前有红花的人类男人走去。
高腾紧紧贴在金笼前，辛涟走到他面前，剑尖悬在他胸口，他也没回过神。
唐惟妙火线救命：“辛涟，这是我高中同学，来拉投资的！”
辛涟默然片刻，问道：“什么项目。”
高腾讷讷道：“呃，智能芯片。”
辛涟挑走了他胸前的花，转身将手中的长剑一把甩入凌衍身后的墙中，擦着他父亲的耳朵掠过。
“找他要，尽管开价。”辛涟指着凌衍，而后不再给这位人类男士任何眼神。
他此时此刻，全然注视着唐惟妙，目光充满了歉意。
“妙妙，退后些。”
随着他瞳孔亮起的金色，辛涟从怀中取出的金色羽刃，与金笼一同挥斩断裂。
高耸的金笼轰然落地。
唐惟妙扑进他的怀中，用力抱住了他，手里还攥着那把斧子。
辛涟说：“我带你离开。”
他抱起唐惟妙，跃上窗台，展开翅膀，离开了老宅。
冷风吹着唐惟妙的碎发，她轻声道：“挺帅的，其实。”
“真的吗？”辛涟的表情稍稍轻松了些，“对不起，让你有了不好的回忆。”
“嗯……其实还好。”唐惟妙道，“这个战舞，赢了的话，是不是就可以追求我。”
“差不多。”辛涟说，“你愿意的话，会共同完成最后一支求偶舞。不愿意的话……就要拿起武器，和胜者决斗，直到他改变主意。”
唐惟妙语气微妙地感叹：“这次的战舞，你赢了呢。”
辛涟将她抱得更紧了些，苦涩道：“放心，你不同意，我会无条件放弃。”
“……这么说。”唐惟妙道，“你们说的这个求偶舞，它其实是……今晚跳完就要……睡的吗？”
辛涟笑了笑，没有答话。
他飞至灯火通明的繁华街区，降落在最高的一栋楼上，从窗户飞进了顶楼的公寓。
这里是他在妖属地的一处小家，屋内并非人类惯用的装潢，而是像极了魔法巢穴，芬芳的干草，堆满屋的藤蔓绿植花卉，干燥温暖巢状草床，无处不在如同星空般的闪烁晶石，金银挂件，风铃流苏。
“可能会有些奇怪。”辛涟抱歉道。
“不奇怪，很漂亮。”唐惟妙认真道。
“求偶舞。”辛涟突然说，“对于我们而言，其实就是交融。”
他换上干净的黑色丝质衬衫，摘掉了耳麦和手腕上的表。
“是两人交颈缠绵时的姿态。”
他幽深的黑眸看向唐惟妙，伸出手，邀请般，轻轻握住了她的指尖。
无声漫长的注视后，他笑着半跪在地毯上，手指轻轻搭上她的脚腕，慢慢解开她小腿上的绕带，脱去了那双不合脚的红色高跟鞋。
作为装饰的宝石早就割破了唐惟妙的脚腕，此时血已凝固，留下一道红色的伤痕。
辛涟轻吻后抬眸，注视着她。
“今夜，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第28章 蛊我一生
唐惟妙默默放下了手中的斧头。
“求偶舞？”她问。
辛涟轻声问：“可以吗？”
唐惟妙点了头。
她只有期待和好奇,她很想看看，凤凰会如何跳求偶舞。
她脑海里闪现的画面，仍然是追着雌孔雀开屏的绿孔雀,张开所有羽毛如戴了花围脖的不知名小鸟在雌鸟面前跳来跳去。
喜感大于美感的狂热求偶。
可这一切画面,在辛涟的手滑上她的腰肢,抚着她手腕，最后握住她的手指开始,全都烟消云散。
跳来跳去的只剩下她的心脏，羞热的气息令眼前袅袅蒙蒙，由辛涟引导着,身体旋转暧昧。
他微眯着眼，笑意干净又迷离。没有旋律的舞蹈,每一步都在求欢,若即若离，气息擦碰。
如水红裙在他的腿间时隐时现，舞近尾声，不知不觉中，唐惟妙已躺在了温暖又晶莹闪烁的鸟巢中,辛涟的唇轻擦过她的脖子,在她的脸颊落下浅浅一吻。
她的长发从他的手指间滑落,辛涟垂眼，慢慢松开了手。
他倾身而来,无声抱住了唐惟妙，跪在漂亮的巢边，将耳朵贴在她的心上,闭上眼睛,倾听着她的心跳。
好久之后,他说：“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呢？”唐惟妙回过神来，歪头看他的神情。
窗外偶尔会闪过光，应该是远处电视塔上慢悠悠旋转的霓虹彩灯，辛涟的睫毛被光勾勒出了一抹上挑的光影轮廓。
唐惟妙情不自禁的抬起手，手指轻轻勾了下他的睫毛。
辛涟捉住她的手，笑了笑，轻轻嗅吻着。
“那天……”他涩声道，“我本应该自持自矜。”
“哪天？”话问出口，唐惟妙就反应了过来，“你是指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辛涟的手轻轻放在她的小腹上，很温暖。
“抱歉，是我让你毫无准备就要如此辛苦……”
“这种是谁也没能想到奇迹嘛，所以我能接受。”唐惟妙说，“冒险不能只寻求一时之快，后果也应该自己勇敢承担。我已经想好了，辛涟，你要听我的回答吗？”
“妙妙……”辛涟说道，“在你回答之前，能听我坦白一件事吗？”
唐惟妙的心提了起来。
一瞬间，她想了许多不好的事，什么婆媳矛盾，家族纷争，兄弟阋墙，前女友……
然而辛涟开口，这些让人头疼的俗世烂事统统不存在，他告诉了她一件令她完全想象不到的事。
他坦白了岐山凤凰动心后的蛊。
准确来说，那不算蛊。现在流行一种说法，叫上头。对某个东西心动后，会看越喜欢，越了解越爱，就像沉溺进了爱河，无法解释这种迷恋。
所以，大家会说，啊，上头了！
你别管我怎么喜欢的，反正我就是上头了，非常喜欢！
等迷恋期过了，可能还是会喜欢，但再没有那种如痴如醉的沉溺感，喜欢中多了点理智。七年之痒，老夫老妻，君子之交淡如水，总之就是，下头了。
“一般来说，蛊会在我们得到承诺之后不久，对爱侣失去作用。”辛涟低落道。
“这种，我觉得万物生灵都有。”唐惟妙沉吟许久，回答道，“人类也会有，但我们没有你们这么强烈。所以你为什么会因为这个向我道歉？”
“我想，你那时情动，或许也是因为受到了蛊惑。”
“不。”唐惟妙摇头，她清醒道，“你这么说就像是我单纯是被你迷惑了，才和你恋爱。这不对，辛涟，你忘了前提是什么了吗？”
她说：“是要先心动，先喜欢。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它只是助燃，帮我们添了把火。你害怕什么，你怕以后没有了助燃，我会立刻对你失去兴趣？我是否能与你长久相伴，与你的人有关，和你那个助燃香薰一样的蛊没关系。”
辛涟罕见的愣了。
他从未想过这些，唐惟妙的话，就像拨开了一直以来的误区迷雾，让他豁然见月明。
“而且……”唐惟妙说，“你又怎么知道，我们人类，没有那种蛊呢？我们只是没有叫出来，点破它。你现在看我，怎么样都好看，怎么样你都觉得好喜欢，说不定也是因为我的蛊在发挥作用，结婚以后可不一定了。人类一样如此，没什么不同。”
辛涟握着她的手，眼中满是感激：“妙妙……好喜欢你。”
她很聪明，她也很坚定。与其说是他在保护她，不如说是她给他提供了安全感，消弭了他的不安。
“而且……”唐惟妙凑近了，认真看着辛涟，“不是说，你们岐山凤，无法拒绝爱侣的要求吗？”
唐惟妙在辛涟的耳旁，轻声呢喃：“有本事，你就蛊我一生……不要停。”
她在辛涟的眼睛里看到了惊讶和压抑的汹涌情绪。
唐惟妙笑了起来：“嗯……这次确实闻到了，好香的味道。”
他情动的气息像灼烧着沉香的烈火，越来越浓烈。
辛涟握住了她的腰，轻轻带进了怀中，在她耳边道：“还是要说对不起的。”
“还有吗？”唐惟妙已经完全放轻松了。
“我父亲。”辛涟说道，“我没意料到他能疯到这种程度。凤凰战舞是很高洁的，从不会囚禁雌鸟，让她看一群雄性丑陋的发狂。”
“想也是。”唐惟妙说，“我就说，把被追求者装进笼子，像战利品一样等待收割，很不尊重人，不像你描述的崇高的凤凰，又怎会是你们的传统呢？”
“我代他向你道歉。”
“唔……你父亲跟我说，那个笼子……你也在里面待过。”
“是。”
“是因为什么？可以告诉我吗？”唐惟妙抚摸着他的脸，他的发丝很乖顺，他轻轻偏过头，倚在了她的手心。
“我那时会化形了，他欣喜若狂，想把我展示给亲朋好友，让他们看一看他和我母亲的爱情结晶。”辛涟语气中带着无奈，“我不配合，我认为丢脸。他把我锁进了笼子里……”
唐惟妙一怔，百分百肯定，辛涟父亲的疯，是实心疯，用流行词打比方的话，就叫病娇。
“后来我母亲找上门来，把他打醒了。”辛涟补上了结局。
“我……好像能理解你妈妈离婚的选择了。”
辛涟摇了摇头：“离婚前还正常。我母亲喜好自由，她不是岐山一脉，不受爱的制约，也不必食爱而活，她的追求让我父亲感到痛苦，却又不得不完成她的愿望。”
而后，被抛弃的岐山凤，得不到爱情滋润的男人，逐渐在饥饿中发疯。
“说起来……”辛涟道，“今天也会去吧。”
“什么？”
“我母亲。”辛涟回答。
“去哪里？揍你父亲吗？”唐惟妙问。
辛涟笑了起来。
唐惟妙：“啊，真的吗？”
她也跟着笑。
辛涟抬眸又看了她一眼，又是一阵偷偷的轻笑。
“你在笑什么？我怎么感觉你刚刚是在笑我？”唐惟妙察觉出了不对劲。
辛涟笑得更开心了。
他屈起手指，指腹轻轻擦了唐惟妙的眼皮，手指尖一抹紫黑色亮晶晶的眼影。
辛涟说：“很早就想说了……妆好重，离近了看……”
他别过脸，笑着说：“好可爱。”
黑黑的两个紫色烟熏，像她熬夜赶工之后，匆匆穿上礼服赴约。
“我都忘了！”唐惟妙这才想起，自己还顶着一脸的舞台妆，“你这里有卸妆水吗？”
“我去买。”他从巢穴中掏出了一堆花里胡哨的卡。
在唐惟妙好奇的注视中，辛涟给了她一张卡：“收着玩吧。”
银`联卡，有磁条，但比普通的卡多了立体印刷的特殊领域使用字样。
“这里没有手机支付吗？”唐惟妙问。
“还没引入，因为两边的网络不是互通的，每个区的发展状况也不同。”辛涟说道，“等你去了其他区，还能看到金银交易，以物易物。”
“有想吃的夜宵吗？”辛涟问她。
唐惟妙忽然道：“比起吃的，我有个更紧急的事情……”
辛涟眉头微微一皱，紧张道：“是什么？”
“你家画廊里挂的那个画，是毕加索真迹吗？我问了你父亲两遍，他只顾着笑，也不回答。”她再得不到回答，就真的要急疯了。
辛涟愣了愣，再次笑出了声。
头顶上的风铃旋转，晶石挂件闪烁着光，也因她而笑。
唐惟妙：“……喂。”
“对不起。”辛涟终于笑好了，他点了点头，看到唐惟妙总算舒坦的神情，感慨道，“妙妙，你真的好可爱……”
溪地老宅的宴舞厅，所有的宾客已经离去，连方管家也被凌衍赶走。
他坐在空荡荡的舞台上，坐在断裂的金笼里，一杯杯喝着越来越苦的茶水，像麻木的雕塑，冰冷的木偶。
蓦然，他嗅到了渴盼已久的气息，他惊讶地站起身，目光在触碰到爱人的刹那，化作委屈和柔软。
突然到来的紫凰远远站在舞厅的另一端。
很久之后，她压着怒火，带着几分无奈和疲惫，开口呵斥道：“你做了什么蠢事？”
凌衍匆匆迎去，险些摔下台阶，可他的目光没有偏斜，他出神地盯着眼前朝思夜想的爱人，跪倒在她的裙摆下，抱住了她的腿。
她是入睡前赶来的，换了宽松的睡裙，顶着一张压抑着怒火的素颜。
“你的骄傲呢，凤衍？”她质问。
“梅兰。”凌衍拉着她的手，要哭的模样，仰望着她。
“你是在侮辱那个女孩子，侮辱你的儿子，侮辱你自己！”
“我错了。”他恢复了理智，又像摇摇欲坠的濒死之人，祈求道，“吻我吧，梅兰……”
“我今日来，只是为了让你清醒些。”紫凰弯下腰，抚摸着他的白发，在耳边说，“不要影响凤涟。清醒了，明天去向那个人类女孩道歉。还有，你惹出来的麻烦，尽快解决掉。”
像赏赐般，她给了昔日爱人一记深吻。
“能不能留下来，一晚也好。”凌衍闭目，小声哀求道，“我知道你的愿望，我不会纠缠你……就当是施舍我，可以吗？”

第29章 新年快乐
辛涟拎着购物袋,刷卡进了公寓楼大厅。
来宾台有一部用于妖属地内部通讯的座机电话。
兴许很多生活在人类社会的年轻人，已经不认识这种带听筒的笨重老古董了。
辛涟夹着听筒，拨了个电话,旋转盘的数字按键每次回旋,都会发出清脆的机械声。
他拨通了瑞阳集团医药采购部总经理的电话，问了药品采购的情况，得到了不太好的答复。
“清单上大部分药材都已经备好。”经理说，“但金银盏的采购出了些状况，我们从黑市收购了许多加工后的金银盏,有些因为保存不佳早已失效，还有的我们检测出了毒素。”
采购部经理说：“不久前我们才打听到,雪江区的领主还保存着三杯千年前的金银盏,不过是他的私人珍藏,可能需要少主亲自问询。”
雪江区，藏雪的老巢。
“我知道了。”辛涟挂了电话，到旁边的自动售卖机买了杯冷萃茶静心。
回想起唐惟妙的样子,辛涟喃喃道：“为什么词汇会贫乏呢？”
他博览群书,熟记唐诗宋词，认真品鉴中外名著经典,本该有无数美好的如诗般的词句来赞叹唐惟妙的美和慧，可每次看到她,却只剩一句：好可爱。
辛涟回到住所，唐惟妙像个受惊的仓鼠，连“你回来了”这句话都发飘。
“怎么了？”辛涟问道。
唐惟妙挣扎良久,藏在背后的手慢慢举起,在他眼前摊开。
“……我把你床头的这个钻石抠掉了。”
巴掌大的金色钻石就躺在她的手心。
她刚刚实在是太无聊了,没有手机,也没有画板，她就躺在巢床上反复回味辛涟，手不自觉地抠着床头亮晶晶的石头，结果掉了。
天知道，宝石掉落时，她飞身一把抓住捞起的动作有多帅！
当然，帅过之后，她发现自己镶不上这枚宝石了。
石头是黄色的，但愿不是真钻。上一颗她知道的，和这个差不多大的黄钻，五百克拉，名叫金色陛下，价值九位数，后面跟的货币单位还是美元。
辛涟忍住即将脱口而出的好可爱，默默放下购物袋，接过这枚钻石，试着镶嵌，也失败了。
“所以你怎么把它抠掉的？”辛涟问她。
“运气吧。”唐惟妙回答。
辛涟：“运气真不错。”
他长眉舒展开，找来了个空盒子，将这枚黄钻放了进去，收进了怀里：“你喜欢手链还是项链呢？我找工匠把它切割，做成首饰送你。”
可唐惟妙却被他的动作吸引，好奇地掀他的衣服，摸了摸他的胸肌和平坦的腹肌，眨了眨眼。
“你放哪了？”
“羽毛里。”他笑了起来。
唐惟妙摸着他，手感很好，恋恋不舍道：“好神奇。”
“我认为，你能把它抠下来也很神奇。”
“这些是真的吗？”唐惟妙问。
“是啊。”辛涟说，“我们生来就喜好收集这些珠宝，对质地颜色要求很高。”
他看到唐惟妙惊讶的眼神，仿佛心有灵犀，笑着解释：“不过妖属地晶矿很丰富，总体来说，这种大小的也不算什么。”
“可要拿到外面去，肯定会是天价吧。”
“应该。”辛涟点头。
“……嗯，你就用天价宝石来装饰床？”
辛涟弯腰，啄了唐惟妙的唇角，在她耳边笑道：“是爱巢。”
对于鸟而言，爱巢最是重要。
“所以，你想要什么？”他把唐惟妙抱上床，修长的手指滑过她的脖子，“项链……”
他的手指握抓住她的手腕，扣在松软的巢中，俯身轻轻吻着她：“……还是腕饰。”
唐惟妙又闻到了馥郁的香味，它优雅从容萦绕在她周围，温柔的气息包裹着她。
唐惟妙开启冒险模式，她盯着辛涟的眼睛，勾着他的脖子，慢慢说：“要全套。”
辛涟认真看着她，好久之后，四平八稳起身，从袋子里拿出卸妆水，扭开盖子，沾湿了化妆棉，一点点给她擦拭残妆。
“小熊猫。”他轻声道。
“啊，我又忘了！”凉凉的卸妆水抹上眼皮，唐惟妙闭上眼道，“对哦，你刚刚是出门买卸妆水了。这里真的有卖？”
“便利店。这里离妖属地最大的剧场也近。”辛涟说，“这个区主要的居民是有羽类，雄鸟很喜欢妆点自己，日化类用品在这个区卖得最好。”
唐惟妙睁开眼睛，拿起那瓶卸妆水研究：“你们自己的品牌吗？”
这瓶卸妆水的产地是唐惟妙不认识的地方，制造商不出所料，是瑞阳集团。
“你爸爸虽然疯，但生意做得不含糊。”
“日化我发展起来的品牌。”辛涟说，“八十年代就去外界考察了，吸收了好多新鲜观点。”
帮唐惟妙卸好妆后，辛涟推开了浴室隐藏门。
“可以洗澡。”他放好热水，从衣柜里拿出了一件绵软的男士家居服，“衣服暂时换我的，可以吗？”
浴室对着窗，窗外是一览无余的妖属地夜景，深紫夜色中能看到延绵起伏的山脉和远方顶峰莹蓝色的雪。
鲜红色衣裙堆在雪白的脚腕，唐惟妙缓缓下水，窗外的霓虹射灯转开后，夜色沉沉的玻璃窗上，映出了辛涟的朦胧身影。
唐惟妙看不清他的神情，捏着湿发转过身，他低垂着眼，正为她熨烫着那件宽松的家居服。
但她肯定，在她回眸之前，他一直凝视着她。
唐惟妙很喜欢他的发丝，乌亮柔顺，风过时，他发丝的飘动会像他的名字一般，令人心起涟漪。安静时，一些碎发会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
这些不是蛊，是她发现的细节，但也是这些细节，令她甘愿被蛊得更深。
如果真的有凤凰蛊的存在，她愿意一辈子沉醉在蛊中，永眠不醒。
“你要一起来吗？”唐惟妙声音很轻。
做出这种邀请后，她没有后悔，却因为胆大后的羞涩，将自己的脸埋进了水中，只剩两只眼睛，无声地注视着辛涟的反应。
说不清那眼神里是期盼多还是兴奋更多，她的双肩微微发抖，吹吐着一串泡泡。
辛涟拔掉熨斗的线，将那笨重的铁家伙放好，水雾消散，他慢慢走来，挽起了黑色的衬衣袖。
他没有脱去衣服，手掌温柔的托着唐惟妙的脖子，撑在浴池边，吻她带水珠的唇。
衬衣的质地柔滑，唐惟妙抓不住，水晕深了黑色。
唐惟妙缓了口气，问他：“应该……可以的吧？”
辛涟表情很微妙，他低声道：“我们食爱而生，妙妙，你认为，这是何意呢？”
连同爱的结晶，也需要爱意的浇灌，才能得以顺利出生。
于是，唐惟妙提前拥有了“全套定制”的服务，从水中到闪烁着的爱巢。
他很安静，比水还要温柔。
天要亮时，唐惟妙窝在辛涟的怀中，这是她第三次洗澡了。辛涟帮她吹着头发，唐惟妙则在玩床柜上的那部有线方块电话。
“能拨出去吗？”唐惟妙问，“拨到外面去？”
“可以。”辛涟说，“能拨给外界有固话号码的电话机。”
“这样啊……我还想跟笑笑打个电话报声平安。”
辛涟：“我说过了，不过他可能更想听你亲口报平安。”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串号码。
等待声过后，那端传来问候声：“你好，这里是昆西医院。”
“你好，里界02区，我姓唐。”辛涟说，“麻烦请唐惟笑先生接听电话，家人找。”
唐惟妙愣道：“昆西医院？那个非人类医院？笑笑怎么在那里？”
“你被我父亲劫走那天，你哥哥太焦急，楚英说他呼吸困难不宜移动，而最近的医院是昆西。”
电话那端传出唐惟笑疑惑的声音：“喂？”
辛涟让出电话。
“哥！”唐惟妙叫道，“你怎么了？你现在身体怎么样？”
“妙妙？”唐惟笑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你呢？他找到你了？你安全吗？现在在哪里？”
“我还在他们这里，但我很安全，和辛涟在一起。”唐惟妙问，“别问我！你回答我的问题啊！”
知道妹妹安然无恙，唐惟笑声音轻松了好多：“我没事。你不用惦记我，我在他们医院特别好，这两天看了不少新奇东西，也认识了好多小妖精。”
他说小妖精时，语气活泼了好多。
“你知道吗？这家医院的院长跟你情况差不多，人跟小妖精谈恋爱，还结婚了。”唐惟笑说，“我跟他们聊了聊……”
唐惟笑停住了。
“我跟他们聊了聊。”他声音虽然笑着，可不知为何，却很想哭。
“妙妙。”唐惟笑说，“你开心就好。剩下的，我会慢慢去了解。说起来，他们也和我们差不多……”
唐惟妙耸了耸鼻尖，眼眶红了。
“再说下去妹妹就要哭了哦。”电话那端传出那只狐狸医生温柔的话语，笑眯眯道，“你哥哥一切都好，你们的前途一片光明。”
“唐惟妙。”唐惟笑抢过电话，“你回来一定要来这里！这医生会算命！！特准！”
“啊？”唐惟妙万万没想到是这个转折。
辛涟在一旁解释道：“那个医生，是昆仑天狐，能看到过去和未来。”
唐惟妙惊愕不已。
“还有，今天无论如何要给爸妈打个电话，再撒谎就要露馅了。”唐惟笑说，“新年快乐，妹妹。”
原来今天，是新一年的开始啊。
压了电话，辛涟问她想梳什么样的发型。
一只鸟从窗外飞进来，口中衔着一封红色封皮的信。
辛涟拆开看后，递给了唐惟妙。
——新年快乐。我会在今晚登门致歉。可否共进晚餐，共度元旦？
翻过信笺，落款是凤衍。
“你爸爸要来？”唐惟妙看明白了。
“他来向你道歉，如果你不接受的话，可以拒绝，没关系的。”辛涟拆了他昨晚的黑色丝绸衬衣，做成丝带，为唐惟妙缠了头发，系了蝴蝶结。
“嗯……我想有你在的话，是可以的。”唐惟妙回答，“我的东西应该都还在他那里。”
等在一旁的黄腹小鸟听到后，拍拍翅膀飞走报信了。
不久之后，门铃响了。
辛涟打开门，运送工已经飞走了，只剩下一个整理好的箱子，里面是唐惟妙的衣服鞋子和包包。
而且还是洗干净，烘软的。
“妙妙。”辛涟说，“有衣服穿了。”
“终于有裤子了！”唐惟妙光着两条腿跳下床，清点了自己的包。
她的包里如唐惟笑吐槽那样，除了必备的纸巾没有，剩下的什么都有。
糖果，铅笔，美工刀，甚至还有一只拍立得相机。
唐惟妙取出拍立得相机，凑近了，对准辛涟拍了今年的第一张照片。
显影后，她用铅笔在背面写：
——新年快乐，我的男朋友。
而此时此刻注视着她的辛涟，正如照片中的他，眼底始终有一抹幸福的笑意。

第30章 普天同庆
辛涟教会了唐惟妙拨电话。
如果要打给外界普通人类的座机电话,就需要专业人员进行中途转接。
里界02区，请求塔台转接某市医疗中心办公室。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唐惟妙问辛涟：“我们这里是02区,那么01区是哪里？”
“里界海关。”辛涟回答，“出入都要接受海关审核检查。”
“……那我是怎么进来的？”她问完这句，想起了辛涟曾经跟她说过,“哦，海关是你家的。”
劫她的也是辛涟家的，怪不得能放行。
“诶？那青丘会，这么说，是在人类社会活动了？”
辛涟点头道：“他们在妖属地也划有地盘，但主要活动范围还是在人类社会。他们家主要从事跨界走私。”
走私矿藏、药品、收藏品、人、或者妖。
“这听起来,是铁铁的敌对势力啊！”唐惟妙惊奇道,“那你父亲还跟他们……”
话说一半，她又自己理解了：“哦，你父亲疯。”
辛涟捧着半杯热茶,站在窗前微笑着听她跟爸妈“撒谎”。
“嗯,就是我们那个活动的主办方,办了一个让我们回归慢生活之类的活动,新的一年坚持一周不使用智能手机，看看风景看看人什么的,说是有助于我们这些创作者萌发灵感……”
她扯谎时,语气虽然坚定，但手指不停抠着电话听筒上的装饰钻。
“笑笑说不放心我，所以身残志坚带伤陪我参加……他没事,前几天还出去救流浪猫。”
唐惟妙在同父母说这样的谎话时,心中有个十分强烈的念头。
“元旦快乐。过年啊……过年再说吧,我俩应该都回。”唐惟妙如此说道。
窗外，一辆白色的车缓缓驶来。
辛涟放下杯子，盯着车门。
方管家拉开门，凤衍顶着一头黑发下车。
辛涟眼中的担忧化为了无奈的笑。
唐惟妙的通话也结束了。
“我父亲来了。”辛涟说道。
他看到，唐惟妙的第一反应，是看向了放斧头的位置。
辛涟握住了她的手：“没关系，今天我全程都在。”
“你能教我……格斗术或者使用武器吗？”唐惟妙道，“就是能招架一二，不然总是被抓，太可耻了！”
辛涟心里挺不是滋味，唐惟妙说可耻，可能她的意思是自己为轻易被抓走感到可耻，但辛涟想，这也是他保护不力，让自己的爱人被轻易抓走，很可耻。
“我特别讨厌自己无法拥有自由做出选择的能力。”唐惟妙碎碎念道，“我不想被迫去做什么事，我想把主动权交给自己，被抓了，是逃还是打，我自己能有足够的实力做出这种选择。”
辛涟神色怔忡了会儿，说道：“不如……”
唐惟妙：“什么？”
“我母亲那一族，女孩子们有一套自己的方式，知道如何克敌制胜。”辛涟道，“我是在想，如果你对这些感兴趣，不如，明天我们一起到七区，带你见见我的母亲。”
唐惟妙大脑里只剩下一句话：这是见家长吧！！
新年带着女朋友回家见家长！！
她没忍住，就这样看着辛涟，笑了起来。
辛涟：“看起来你对这个提议很满意。”
“好啊！”唐惟妙点头，“而且，我真的很想趁这个机会，看一看你们这里的景色。”
多好的采风机会！
敲门声轻叩三下，辛涟给父亲开了门。
凤衍温雅谦和，一袭得体的古朴白袍，像改良的旗袍，头发乌黑，只是眼睛仍然一金一黑，不过金色好似暗淡了些，看起来没有初见时那么的异常。
他眼神很清澈，态度温和且很有诚意的道了歉，得到唐惟妙的准许后，才礼貌落座。
方管家端上备好的菜品，布置好餐桌后，替他们合上门。
辛涟的这个家中只剩下他们三个，凤衍会很温柔地跟唐惟妙介绍菜品，询问是否还合口味。
总而言之，他今日不仅不疯，反而还温柔可亲，举止有分寸。
饭用得差不多了，父子俩的才将谈话引入了正题。
“你脑子不清醒时，答应了青丘会什么？”
面对儿子的责问，凤衍言语略有愧疚，轻声细语道：“只是吃了顿饭，生意上的事并没有谈妥。我们也没有签订合同，他只是跟我说，青丘会的沈继临死前，把重要的文件和继位交接的信物都说给了唐小姐。”
那个饭局，凤衍根本没有仔细听，他只听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儿子在保护一个人类姑娘，这个人类姑娘让他儿子动了心。
凤衍才不管青丘会丢了什么，又想跟他合作什么，他只想趁乱戏耍一下久不回家的儿子，亲眼看看这个令他儿子倾心的人类姑娘。
不常到外界走动的妖，总还是对人类有强烈的好奇心的。
辛涟头疼不已。
凤衍声音更加没了底气：“不过只是一个青丘会罢了，不入流的走私团伙，猖獗了就打压几下，成不了威胁的。”
辛涟道：“他们在妖属地是不入流，但在人类社会危害不小，蚂蚁尚且能拖垮大象，你知道你的行为给我们制造了多大的麻烦吗？”
“现在……事情进展如何了？”凤衍愈发温柔。
“沈成借你我的手，铲除了沈高。”辛涟道，“等他统筹好青丘会，就会集中力量来处理宝藏山的问题。这事不会完。”
沈成是个老手，一旦整合好青丘会内部，再来夺唐惟妙，就不是之前那种程度了。
唐惟妙也明白了自己将来的处境，她怔怔放下勺子，饭吃起来都不香了。
凤衍沉思过后，提议道：“我帮你们找找方法吧，在不损伤唐小姐身魂的前提下，把那群臭狐狸的东西还给他们。”
辛涟跟他说了自己的推测。
沈继死之前，用狐惑让唐惟妙吃下了宝藏山的钥匙。
“如此，那应该是灵芝山灵之类的补物了……”凤衍道，“这种应该很好取，找个有记忆破译能力的大妖，可靠的那种，拿到召唤口诀应该就……”
“不是能不能取出的问题。”辛涟说，“是现在不能取出。”
“为什么？”凤衍看向唐惟妙，“是唐小姐身体有恙，需要补养吗？”
虽然方向偏了些，但总体上是没有猜错的。
辛涟一本正经道：“她怀孕了。”
这时，凤衍的表情只是惊讶，而后是微微皱眉头，继而想到辛涟的选择和他无关，并不打算发表什么意见。
但刺激的是，辛涟补上了关键词：“我的。”
确定辛涟不会跟他开玩笑，所以这一定是事实后，凤衍的表情崩了。
他猛地站起，撞翻了汤匙瓷碗，在稀里哗啦的碎裂声中，他捂着脑壳，喃喃道：“是我疯了？真的假的？她不是人类吗？”
辛涟：“或许是那把钥匙的缘故。总之，我和妙妙的爱果，正在吸收它的营养，从这方面考虑，我是不会让青丘会拿走钥匙的。”
凤衍急促的呼吸着，不停拍打着胸口。
辛涟淡然道：“沈继是强行赠予。既然已经赠予了妙妙，那就是妙妙的东西。”
他抬眸，看向自己的父亲。
“青丘会没有资格再来讨要。”辛涟说，“这就是我的态度。”
凤衍愣了好久，自语道：“理应如此，确实……确实。”
而后，他跌跌撞撞打开门，消失在唐惟妙的视线中。
唐惟妙：“……你爸爸还好吗？”
辛涟道：“没事，他出去飞几圈就回来了。”
“嗯？？”唐惟妙震惊道，“飞？什么飞？？”
“我们太兴奋时，会忍不住想飞的。”辛涟低眉一笑，收拾着桌上的狼藉。
过了好久，凤衍回来了。
他换好了衣服，连同头发也梳理整齐了，身后还跟着方管家，再往后，是几只壮硕的有羽族，搬着一幅画。
那幅毕加索的真迹。
辛涟背过身去，无奈叹息。
凤衍挂着得体的微笑，温柔道：“时间仓促，也来不及准备。这幅画妙妙姑娘喜欢，就收下吧。”
方管家招呼人手将画放在了唐惟妙的面前。
“其他的，我会让他们补上。”凤衍笑吟吟道，“谢谢你能看得上我儿子，我没能教导他多少，若他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请您一定要多多包涵。”
唐惟妙想笑，她捂着嘴，拼命忍住了。
“青丘会的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凤衍说道，“我保证他们不会再来叨扰你。”
“啊，对了，您是打算留下它吧？”凤衍问得很小心。
“蛋吗？”唐惟妙点了点头，“是的，它是我跟辛涟的孩子。”
奇迹蛋蛋，怎么可能不留下呢？
凤衍快要喜疯了，语无伦次道：“趁我还没疯，快！凤涟，婚礼！对对对，一定要办好！大办！方束，方束，快去跟我名下的六十八家电视台和一百零七家广播台说，我儿子要结婚了，新娘的名字给我滚动播放一年……”
辛涟已经没眼看了。
他爸今天是不疯，但经此大喜冲击，跟疯也没什么区别了。
“还有！跟梅兰说，一定跟她说！她不会不来的！”凤衍已经狂喜到疯癫了。
辛涟决定给父亲泼盆冷水：“妙妙还……”
还没决定要结婚。
唐惟妙的话打断了他。
“我打算在外界领证结婚。”唐惟妙说，“界内的结契我还没想好，所以可能，现在准备这些还太早……”
凤衍愣了愣，打了个手势，刚刚还在飞速记婚礼计划单的方管家停住了笔，识趣离开。
“也好，应该的，应该的。”凤衍说，“慢慢来，是的，慢慢来……你们还有什么计划吗？蜜月旅行我来安排吧？妖属地你们要去哪，对了，我送你些订婚礼吧，外界有二十六家企业盈利还不错，你喜欢哪个城市，我清点一下房产……”
唐惟妙和辛涟相视而笑，错开目光的刹那，她又看到了人形狐狸。它带着夸张的凄笑，雪白的毛皮被血染红，又很快蔓延到了她的脚下。
在她后退的时候，狐狸扑了上来，掐住了她的脖子。
好冷，这真的只是幻觉吗？可是她感觉到了疼痛和窒息。
她昏了过去，辛涟一把揽住她的腰，渡着气息。
她的脸色缓和了许多，不再痛苦的蹙眉了。
凤衍终于停下了念叨，担忧道：“怎么了？”
“孕育消耗着那把钥匙，它在提供营养的同时也在反抗。”辛涟说，“是异灵。”
“这就是你收金银盏的原因？”凤衍想到了医药部的汇报，半晌，他严肃道，“藏雪那里，我去。”
辛涟似乎很不赞同他这个决定。
“是我做错了事，怎么补偿都不为过。”凤衍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总不能拖你后腿。趁我还正常，洗刷一下为人父的形象。”
“多加小心。”辛涟说道。

第31章 手下败将
唐惟妙惊厥而起,身下晃悠悠的，发现是在辛涟的怀中，她才又软了下去,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身上的羊绒毯烘烤得很是暖和,辛涟手中温着一杯花茶,花青杯盏周围凝结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辛涟把花茶送到她的嘴边，那些轻薄的水雾消失不见了。
入口的温度刚刚好，唐惟妙问他：“你是在用手保温吗？”
“嗯，感觉你快要醒了。”他说,“喝点热的东西暖暖身子,这是安神花。”
“我们这是在哪？”
“去见我母亲的路上。”辛涟回答，“途径雪江区，气温会很低，你还冷吗？”
她昏睡中,一直往他怀里钻,寻找热源。
唐惟妙摇了摇头，听到了马蹄敲击地面的声音，配合着晃荡的车壁，她好奇道：“这里是……马车？”
辛涟道：“我想你应该会喜欢这种出行方式。”
他拉开厚重的深红车帘，窗外飘着雪,一盏汽灯摇曳着。
“沿途风景很不错,并且在外界,你们已经不会坐马车出行了。”他这么说道。
马车空间不大，时间久了，出行体验不会太舒服。
中途,唐惟妙下车吐过一次,晕头转向的,被冷风一吹，舒爽了不少。
巍峨的雪山近在眼前，脚下的道是一条泥泞小路，雪夜望不见月，好似天地之大，唯独只有这里有一盏光亮，只剩她和辛涟两人。
马是一匹黑色白蹄的马，没有赶车人。
“怎么没有驾车的？”唐惟妙问他。
那匹黑马转过头来，好似看了她一眼。
辛涟走上前，摸了摸黑马的脖子，回答她：“他就是。”
抱上车，辛涟解开衣扣，把唐惟妙圈进怀里，毯子裹在外面，像一只妙妙卷。
不过，他自觉解答了唐惟妙还未问出口的问题。
“妖分好多种。”
“嗯，你说过，你们有等级区分。”
“妙妙，你会怎么区别妖精怪与普通生物？”辛涟忽然问。
“……会思考？”唐惟妙想了想，又补充上，“啊，像人一样思考。”
“差不多了。”辛涟点头，“驾车的这匹马，是哑怪，寿命会比外界普通的马长一些，他有基本的思考能力，能听懂人类的语言，但他自己不能人言，且还保留着一些动物性的习惯。”
“比他好一些的，叫智妖，可以说话，生活习性上会有一些类人，但大多数依然保留本性。”
“比智妖好一些的，就是你们见过的，可以化人形，普怪，这就是步入正常生活的基本门槛了。”辛涟说道，“普怪只会化人形，没有其他额外的能力，也无法利用原身带来的天赋。”
“就是普通人。”唐惟妙理解了。
辛涟点头：“再高一点的，天生就拥有智慧，通言语，很轻易就能做到化形，几乎和人一样，且拥有人没有的能力，我们称为大妖。”
“就是你这样的？”
“大妖里，也有等级之分。”辛涟说。
“就是你们常说的，S等级，AB之类的？”
“这是在外界，方便官方档案统计，依照天赋能力的危险程度划分的。”辛涟说，“实际上，在妖属地，我们的等级划分更简单一些。”
他说到这里，突然笑了起来。
“怎么了？”唐惟妙被他勾起了兴趣。
“或许会被你说……很羞耻。”辛涟眼角泛着红，“你们外界封建王朝时期，我们这边的等级划分，是王侯将这种……”
他说完，实在忍不了，抱着唐惟妙笑了起来，胸膛震动，带着笑继续说：“后来西化风潮流行起来，他们又提议学西方叫法……”
“国王领主骑士这种？”唐惟妙问。
辛涟拍着车壁笑，自我吐槽道：“现在想想，实在是受不了啊。”
“你这么笑……我怀疑你有故事。”唐惟妙敏锐的抓住了关键。
“到了地方，自然也瞒不住。”辛涟承认了，“我的黑历史。”
“是什么？”
“我不会告诉你。”辛涟捂住了她的眼睛，把她按进自己怀里，逃避视线她的逼问，“这种你打死我，我都不会亲口说出来的，我已经说不出口了。”
唐惟妙当即肯定，辛涟肯定拥有一个十分中二的称呼！
唐惟妙还想听他讲一些新奇传闻，但辛涟却执意要哄她睡觉。
“我总结了你几次出现幻视的情况。”他有理有据道，“都发生在睡眠不足之后。”
唐惟妙无法反驳。
认识他之前，是因为熬夜爆肝赶稿，认识他之后，那纯粹就是因为有其他事情要做，兴奋的彻夜不眠。
“睡吧。过了雪江区，再走半日，就能见到我母亲了。”
“我这属于见家长吗？”唐惟妙故意问道。
“是，我想让他们认识你，清楚我的选择。”他说，“我母亲会给你见面礼，无论是什么，请都收下。”
“什么习俗，收下了，就得做你老婆？”
“我的爱侣。”辛涟低头吻了吻她，纠正，“要比你们人类的称呼，更有意义。”
唐惟妙从毛毯卷中钻出来，搂住了他的脖子。
“我之前，欠你一个回答。”
她观察着辛涟忽然紧张起来又要为了不给她压力，装作毫不在乎的表情变化，笑着说：“我当时做好了决定，一场豪赌，一次性，答应你的全部求婚。”
辛涟抱着她的手猛然收紧。
唐惟妙唔了一声，说了个“但是”。
辛涟似乎微微叹了口气，神色低落。
“但是，”唐惟妙说，“你的父亲让我重新考虑了这个决定，我感觉我现在对你们这边了解太少太少，会有许多未知风险，我可能无法承担。”
“我知道。”辛涟乖巧表示理解。
“所以我折中了。”唐惟妙说，“我要和你在我们那里结婚，就是领一个政府允许，官方认定的结婚证。至于你们这边的，我会慢慢的考察，最后再做出决定。”
辛涟暗暗震惊。
这是她之前对他父亲说过的话，并非是安慰他那只疯掉的老父亲才说出口的，她是真的做了决定。
“只要你愿意。”辛涟声音都抖了，“你无论什么时候做决定，我都能等。”
“所以……”唐惟妙说出了最关键的后半句，“就像你现在带着我去见你父母一样，我也打算带着你，去见我的父母。”
她很认真。
她这番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我不认为，我能隐瞒我父母一辈子，我也不打算这么做。”唐惟妙说，“所以，我想向他们坦白你的存在，无论他们是否接受，我都想光明正大的把你介绍给他们，告诉他们我的选择。”
她轻轻捧住辛涟震惊的脸，弯起一双眼睛，歪头笑道：“当然，我爸妈如果接受，你也是我们的家人了。”
“你……同意吗？”唐惟妙问。
辛涟握住她的手，轻轻点了头。
心事吐露干净，唐惟妙很快就睡熟了，她窝在辛涟的怀里，一夜好眠。
等她睡醒时，马车不见了，风雪也停了。
她在辛涟的怀里，还是公主抱，连同毯子一起，裹着她，走在冰天雪地里，而他融化着脚下的冰雪，蒸腾起的霜雪雾气笼罩着他们，连同他的睫毛，都是湿润的。
“马呢？”唐惟妙问。
“醒了？时间刚好。”
他吻完，才回答唐惟妙：“这里是无人区，马有自己的固定驿站，考虑到出行安全，他不会走这边。”
“那你走这边不危险吗？”
他是大妖，曾经还拥有过很“夸张”的称号，即便这一带会有野妖出没，也不会来招惹他。
辛涟笑着放下了她。
“我忽然想到，这边有个景，很不错。”辛涟说，“我想，应该让这样的美景，也留在你的记忆中。”
唐惟妙踩在雪地里，看辛涟打了个响指，一道赤红火焰，如地毯般从脚下铺开，扫清了一条直通前方的道路。
雪融化时的雾气久久不散，茫茫雪气中，一束金光突然穿透雪雾。
“日出？”
是金色的太阳，初醒的，可以直视的，温柔朦胧的金色。
辛涟轻声道：“准备好了吗？”
他打了一声悠长的呼哨。
脚下银装素裹的大地像被唤醒，刹那间从白雪中飞起无数剔透的雪晶，回雪流转，飞上天空冻结了金色的阳光，又瞬间破裂，化为片片金色冰晶坠落。
漫天飞散着破裂的金色阳光，如同天坠钻石。
唐惟妙合不上嘴，眼睛一眨不眨，仰着头看着这难得一见的奇景。
辛涟则一直看着她，笑着伸手，轻轻扣上了她的下巴。
唐惟妙回神：“这是什么？！”
“财神到。”辛涟说，“祝你新的一年，财源滚滚。”
“真的假的！！”唐惟妙激动到跳起来，她毛衣袖子拉扯得失去了弹性，长出手一截，双脚跳起来时，就像扑腾着翅膀，两只眼睛被金光和兴奋占满，亮晶晶的。
“你是不是偷看了我的微博！”她跳到辛涟的身上，紧紧攀住了他，“是不是！”
辛涟默认了。
唐惟妙虽然不缺钱，但她仍然拥有着朴素的愿望，微博置顶一直是祈求财神眷顾，天上下钱，年年暴富。
每年的头一天，她就会转一次，搏个好彩头。
今年因为界内无网，这个每年的例行祈福断掉了。
“我现在好想抱着你转圈！！”唐惟妙几乎是吼出的这句愿望。
辛涟微微挑起眉，一把抱起她，飞冲上了天。
他的翅膀在阳光下，比刚刚见到的金色雪晶还要闪耀。
远远的，她看到了森严的白色古堡，就坐落在空旷的雪域。
凤衍的车抵达了藏雪的藏品之家。
司机代他递去了信笺，上面说明了他的来意，要藏雪割爱，把金银盏给他。
凤衍不怕开价，比起藏雪，他的财务状况非常良好。藏雪的领地现代化做得不够，家族分支又繁杂，产能不足还要养一大家，还有跑到外界做生意被坑惨了的，想也知道，他很需要钱。
司机折返回来，附耳同凤衍说了藏雪的答复。
凤衍丝毫不意外，说道：“我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藏雪要跟他比一场，依然是凤凰战舞，能让他折刀，他就把金银盏卖给他。
“奸商。”凤衍抽出一把长刀，唐刀样式，金红利刃。
大门开启，藏雪提着刀，早已束高了头发，一脸兴奋道：“老东西，还敢不敢比？”
藏雪喜好去挑战成婚的雄凤，自然，也曾挑战过凤衍。
岐山凤护妻一向最是疯狂，同这样的疯子打起来才有意思。
“你以为你能赢？”凤衍解开领口的几枚扣子，意气风发，扬起跋扈的笑容，“手下败将！”

第32章 斩不断爱
越过雪域,是一片荒野，尽呈秋日之象。横穿过广袤的金色大地，又是繁花似锦的春景。
辛涟带着唐惟妙一边玩一边飞,一日看尽四时花。
在太阳的余温消失，大地变冷之前，他折返回荒野之域,飞抵了某座看起来还算现代化的城市里。
说它现代化,是因为唐惟妙看到了电线杆，但比起二区的高楼大厦，这里更像是文明新农村。
几乎没有超过五层楼高的房屋，全市最高的地标建筑，是一块涂鸦广告牌,上面用儿童绘本的画风,画了一只撞死在广告牌的有羽妖，红漆在画作旁喷了大大的一行字：谨慎飞行，小心撞墙。
看到妙妙对这面广告牌产生了强烈的兴趣,辛涟突然提速,飞临广告牌,绕行盘旋后,在唐惟妙的笑声中，擦着地面低空降落。
唐惟妙戳穿了辛涟的小心机：“炫技。”
辛涟只是笑了笑,收起翅膀,甩出一件墨绿色衬衫披上,先扣第四枚扣子。他修得一身秀骨,肩颈的线条比例完美,衬衫下若隐若现的锁骨,勾着唐惟妙不得不看。
“不要看那里”挑战失败。
唐惟妙目光黏在他的身上,承认他的小心机在她这里万分奏效。更何况，辛涟还一直笑看着她，他倒是笑得坦荡从容。
他很会。
唐惟妙无话可说，激动地为他伸出了大拇指。
“很好，请保持这样的优良传统！”
辛涟指了指不远处独立的三进古朴小院，说：“我们到了，敲门吧。”
唐惟妙叩了叩门上的铜环，忽然想起，他们是空着手来的，转身问辛涟这样会不会太失礼，结果看到了辛涟将衬衫扣得严丝合缝，仿佛刚刚看到的那个放浪形骸只系一粒扣子的男人只是她的错觉。
衣冠楚楚一本正经的辛涟说：“我母亲不太喜欢客套，她很厌倦礼节拘束，你随意就好。”
门内的脚步声近了，落地轻缓，只凭脚步声，一抹袅袅婷婷的身姿就浮现在唐惟妙的脑中。
木门拉开，果不其然，是唐惟妙想象中的成熟魅力大姐姐！
辛涟的母亲穿着户外迷彩服，以简洁飒爽的黑色皮腰带做分割线，长腿无比吸睛。
她看到唐惟妙，本无表情的脸上微微的露出了点笑，主动伸出手：“你好，我叫梅兰。”
“你好你好！”唐惟妙握住了她的手，暖和且柔软，她忍住捏两下肉垫的冲动，告诉了她自己的名字，“我是唐惟妙，惟妙惟肖的惟妙。”
“进来吧。”梅兰松开了唐惟妙的手，大步走向主院，没有跟她过多客套。
辛涟小声解释道：“不要多想，她对谁都是这种态度。”
主院中放着一只行李箱，旁边的石桌上还搁着两箱军火。
唐惟妙怔怔看着梅兰把军火箱合上推开，指着屋内道：“想喝茶了自己倒，有烧好的水。”
辛涟推高衣袖，进屋沏茶。
梅兰说：“不必给我准备。”
辛涟淡淡应声：“好。”
“是不是感觉，很奇怪？”梅兰突然问唐惟妙，“希望你不会因为我们这些奇怪的人拒绝他的爱意。”
“没有没有，只是有一点好奇。”唐惟妙实话实说，“来之前辛涟就告诉过我，您不喜欢客套，过得比较独立。”
“我喜欢独处。”她一边收拾着枪械和野外工具，一边平静讲述，“总有生灵，生来就喜欢孤独。我喜欢完全属于自己的时间，世界唯独只有我……我是这种。”
“可以理解！”尤其喜欢完全属于自己的时间这一点，唐惟妙深有感触。
“凤衍的做法，给你留下了糟糕的第一印象。”梅兰说，“我希望你能尽量宽恕他的所作所为，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我只是觉得，他制造的麻烦中，我也应该承担一部分责任，他对你的道歉，我也占一半。”
唐惟妙想，难道是驯夫不力，所以她也要给自己道歉吗？
梅兰声音毫无波澜：“他会变成现在这样，原因在我。这些，凤涟有告诉过你吗？”
辛涟端茶来，轻轻摇了头。
“总是要说的。”梅兰道，“岐山凤和我们其他的凤凰属都不相同，尽管我尽力了，但很遗憾，凤涟也仍然归属岐山凤，他们这一支有强大的侵占覆盖性，我无法改变他的命运。”
唐惟妙没有听明白，梅兰说的似乎是遗传？她紧张了起来，很怕梅兰要告诉她，辛涟以后也会像他父亲一样疯。
她急切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呢？”
梅兰一抬下巴，问辛涟：“我能告诉她吧？”
辛涟点了点头，离开了这里。
唐惟妙站起身，看着他走出院子但并没有远去，而是停下来，修剪苗圃中的花草。
“女士之间的话题，他会懂得避开，留空间给我们。”梅兰望向儿子的目光很是欣慰，回过头来，她给唐惟妙打了个比方，“你应该听过一些血族的设定吧，有些设定中，血族以鲜血为生，并非吸食任何人的血都能解决干渴，必须是爱人的血才能让他们永生。”
这个例子，唐惟妙立刻明白了。
“得不到爱人的血，他们就会在无尽的饥渴中慢慢枯萎疯癫。”梅兰轻描淡写道，“把这个例子中的血液换□□，血族换成岐山凤，这就是我要说的，凤涟也没有挣脱开的命运。”
唐惟妙屏住了呼吸。
“一见钟情。”梅兰忽然笑了下，“他们生来就仿佛已经选定好了自己的爱侣，直到遇到的刹那，火一般，会迅速爱上。”
唐惟妙使劲点了点头。
辛涟的确是与她十分迅速，超出常理的，一眼定情，她甚至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看起来，你对凤涟也是一样的，这很幸运。”梅兰说，“从这个开端来看，你们和我们不一样。”
辛涟的母亲很好心，她讲述了她和那位岐山凤的故事。她把凤衍对她的一见钟情，称之为他的不幸。
那只岐山凤，明明黏人的要命，却仍然对独来独往的她产生了爱情。他渴望拥有她，又更希望看她自由的模样。
“我做出了一个错误的选择。”梅兰说。
这只生来就喜欢孤独的紫凰燃起了爱火，她放弃了两难挣扎，答应了岐山凤的求婚。
“我想，陪他度过漫长岁月，也是一种别样的快乐。”
她的快乐注定短暂，数百年后，她失去了鲜活。了无生气一成不变的生活，形影不离的伴侣，每天都有无数人出现在她的生活中，牢笼一般无法呼吸。
“他们有个优点，很可悲的优点。”梅兰悲伤道，“满足爱侣的心愿，亦是他们的本能。他能察觉出你的真正渴望……”
于是再也隐瞒不下去了。
不存在陪她改变，陪她一起漫游世界，踏上冒险之旅的选择。从一开始，这只紫凰真正的心愿，就是回归从前的日子。
辽阔天地，只她一人。
单方面的争吵过后，岐山凤放手了。
“我们凤凰的眼泪很稀少，大多数时候，大家很想哭，却流不出泪。”梅兰说，“他那天流了好多眼泪，可我展翅时，他站在那里，又很是为我高兴，因为他满足了我的心愿，所以他也获得了最大的快乐。”
唐惟妙轻声说：“听起来……你们更像是相互成全。”
“如果婚后远离他们，他们是会疯的。”梅兰轻轻笑了笑，“而且，即便是我，也并没有完全回到从前的生活。从前的我，会无所顾忌，死在旅途中都无畏。可现在，我总会顾及他，如果我死了，他也活不了。我还是，想让他活着。”
再没有什么无忧无虑，镣铐没有被解开，只是断了锁链，镣铐圈还留在他们身上，拿不掉了。
“我们不是相互成全，我和他还在命运中挣扎，不死不休，别无他法。”梅兰站起身，请唐惟妙跟她到后院去。
“我对你说这些，也是想让你明白，有些决定，没有回头路。但我也知道，你们与我们不同，命运虽相似，性格却不同。或许那些让我感到难受的，正是你所向往的。”
他们会形影不离，会无微不至，将忠烈忠贞刻入骨血之中，每一次看想你的眼神，都炽烈灼目，他们的目光中，只你一人，他们往后的生命，也只为了你。
“我从没有养育过凤涟。”梅兰说道，“但我知道，他和凤衍不同。你们能走出与我们不同的路，这是我对你们的祝福。”
她抬起头，摘下后堂墙面上悬挂的银色利刃。
“送你的见面礼。”她说，“曾经有位岐山凰，想要斩断这种无法克制的本能，终结这种扑火的悲剧，她用这把银刃，杀了本就稀少的岐山凤凰，却无法将这把利刃，刺入自己孩子的心脏。”
唐惟妙傻傻接过这把沉重的利刃。
紫凰道：“这世上有许多爱，是刀刃斩不断的。”
她离开后，一个人消失在荒野中数十年，回来后，才发现那只幸存的岐山凤，无数次想要拿着母亲的这把银刃自尽，而她留下的那枚爱的结晶，几乎要失去所有的温度。
其实，他若带着那枚蛋一起死了，自己会真正的自由。只要忘了他，就能回到过去的日子，她最向往的日子。
可她却夺走了那把银刃，告诉他，不许死。
“收下吧。”紫凰说，“他们注定会被更坚定的人拥有，我希望你能做出永不后悔的选择，我也希望，你们的爱，是纯粹简单又快乐的爱。”
唐惟妙紧紧握住了那把银刃。

第33章 今夜愿望
唐惟妙收下了梅兰的赠礼,余光一瞥中，看到了堂前的照片。
她只是轻轻一瞥，身旁的梅兰就眼疾手快,收了照片。
唐惟妙一怔，明白自己刚刚应该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或许这只紫凰也觉得自己刚刚的举动会引起唐惟妙的误解，深思熟虑下，紫凰说道：“抱歉，我们大妖几乎是向人类靠拢的，所以在还健康的时候，几乎都以人形示人。原形等同于你们的裸露，所以……”
那张照片,或者说画像,是漂亮的岐山凤原形，火红羽毛,完整坦露。
所以这种私密照，不能让唐惟妙看到。
唐惟妙不费吹灰之力就明白了她的话。这就相当于有些夫妻,会在卧室床头放裸着的结婚照。
这只紫凰将不宜展示的照片收起后,大大方方邀请唐惟妙看她的相册。
她有一书架的风景照,而这只是她展示出的万分之一。
但在最好取放的位置，有一本单独的相册,里面大多都是凤衍的画像和照片。
梅兰原本只是想给她看辛涟，可因为儿子的照片相比父亲的太少了,翻了很多页后，梅兰索性给唐惟妙讲了她感兴趣的每一张照片。
“这是刚刚买回相机时照的，不太清晰,他寄到了这里,我那次刚从北溟回来,看到这张照片，爱不释手。”
这张不清晰的黑白照片中，凤衍还留着长发。
“八八年的时候，他给我寄信，说要带着凤涟出界，那时他听从建议，把长发剪了。”梅兰没多少表情的脸上微微泛起笑，“这是他们在刚刚成立的界内海关前的合照。”
唐惟妙捧着这张有了色彩的照片，目光不离照片中，还是少年的辛涟。
一头黑发的少年，瘦瘦高高，规规矩矩穿着那个年代流行棕色翻领西装，黑色的高领毛衣束缚到脖子，眉眼淡然，不苟言笑。
看出唐惟妙的喜欢，梅兰说道：“抱歉，这张照片因为……可能不能送你。”
因为有凤衍，所以她不能割爱。
“没关系的，我看看就好！”唐惟妙双手奉还了照片。
“你……也会有这样一本回忆的。”梅兰眉目温柔了些，她淡如水的脸庞，偶然会有柔和迷离的瞬间，那种时候，与辛涟很相似。
“他还没给你展示过他的彩羽吧。”
唐惟妙反应过来，这是在含蓄委婉的问她，辛涟有没有给她看过原形。
唐惟妙摇了摇头。
“竟然还没有吗？”梅兰的神情变得有些微妙，她挑了挑眉，有些惊讶。
唐惟妙忐忑问：“没有，是还……不好吗？”
“不，你误会了。”梅兰很快笑了下，“我只是在惊讶，这不像他的作派。凤涟虽然看起来内敛，但其实他……比他父亲更像烈火。”
梅兰歪了歪头，一副你会懂的表情。
“或许他有自己的安排。”梅兰说，“他迟早会向你展示所有的羽翼，接受你的注视。那是他完全属于你的时刻，全身心忠于你……”
唐惟妙眼中燃起了向往和期待，看到她的目光，梅兰神色松动了些许。
“我现在能肯定，你们会是契合的一对。”她如此说道，“你想要拥有的，正是他可以给你的。”
“他不会背叛你，也永远不会背叛爱情。”梅兰用骄傲又复杂的口吻，说出了这句话。
辛涟修剪好野蛮生长的花草，嗅到了父亲的气息，转头看向门口。
他的父亲神采奕奕又双目含怯，独自一人，静悄悄走来。
“不用去管它们。”凌衍说话的声音有些疲惫，轻声道，“自由生长，正是她期盼的。”
“受伤了吗？”辛涟问他。
“你在侮辱谁？”被儿子小看，凌衍些不大高兴，语气振作了些，他把提在手中的保温箱交给了辛涟，“三战三胜，你要的金银盏。”
“谢谢。”辛涟小心接过了沉甸甸的箱子。
不过此时凌衍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他身上了，梅兰将行李收拾好，装在身上，大步向他走来。
“又要……出发了？”凌衍问。
梅兰点了点头，她向每个人道了别，又同唐惟妙说：“祝你们顺利。”
说罢，她展开翅膀。
宽大美丽，紫黑色的羽翼，彰显着生命的张力和野性，风吹不倒雨淋不湿的羽翼，散发着惊心动魄的魅力。
她的迷彩衣后背是是开到腰际的深领，一根衣绳束缚着两边。紫色的火星将衣服的束缚慢慢灼烧为灰烬。
她冲天而起，直上云霄，那破空的声音如同发射出的子弹，带着不会回头的坚定。
唐惟妙情不自禁感叹：“好漂亮。”
紫色的凰飞上无边际的天空时，拥有无边的魅力，像绽放的自由天地的野蔷薇。
凌衍望着爱人消失的天空，眼中没有悲伤，唯有旷远的爱意和牵挂，仿佛也跟随着她飞出了这方小院，融入了天地。
久久之后，他收回目光，问辛涟：“你们是要出界吗？”
“暂时会留下来，等药烹制好。”
“你自己做安排，如果需要什么，就交待方束。”凌衍道，“你们出界之前，我会把青丘会的麻烦处理好。”
唐惟妙陈恳地说了声：“谢谢你。”
凌衍目光落在唐惟妙手中的银刀上，他绽放出一丝笑，无声垂眸，转身离去。
辛涟弯下腰，惊奇地看着她手上的那把刀。
“是始祖留下的那把雪山刃。”他好奇道，“她竟然会把这种信物给你。”
“嗯？有什么象征意义吗？”
“也算是见证了我们岐山凤凰的历史吧。”辛涟恍然悟道，“这么说，确实合适你。”
“为什么？”
“始祖的爱情是一切的开始，那时只有快乐，雪山刃是始祖送给爱人的定情信物，象征着永远不会改变的坚贞。后来这把雪山刃因为在奶奶手上，斩杀了许多岐山血脉，被偏支称之为咒和希望并存的东西。我父亲一直有个心结，他认为这把雪山刃早就应该刺入他的心脏，这样也不会有痛苦……”
唐惟妙的表情明显是要哭了。
辛涟有些慌张，揉了揉唐惟妙的头发：“它是痛苦的见证，但也是爱的见证……我母亲把它给你，只是想把爱的见证给你……如果这份爱你感到痛苦，就用它来斩断，它能杀了岐山凤凰，有它在，即便是我，你也可以用它了结我。”
唐惟妙使劲摇头。
“这是我的表白。”辛涟笑了。
“妙妙，我们都把选择权交给了你，记住，你的选择是自由的，如果你不需要，也会有力量拒绝我。”
他握住唐惟妙的手，雪山刃的尖端抵住了他的心脏，而他笑着，认真道：“我为你所有，随意处置……永远如此。”
这是我们的本能，引以为傲的本能，一切归属爱侣，爱恨，生死，双手奉上，赌上所有，扑向爱情之火，永远不悔。
唐惟妙吻住了辛涟，这就是她的回答。
“你们，真是该死的浪漫！”
从紫凰的小院离开后，唐惟妙有幸见到了岐山凤的一千三百二别墅……之一。
这栋别墅坐落在五区的瞭望原上，拥有最佳的露天瞭望台，抬头见星河。
辛涟带她来烹制药材，尽管吩咐了，不必她进厨房，但唐惟妙还是因为好奇围观了这些草药的烹制现场。
辛涟叼着药单，亲自上阵，专注地熬药。
神奇的是，金银盏下药汤后，棕黑色的药水汁变得清澈透明，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青苹果香气。
唐惟妙凑到药碗前，扇了扇热气，清香入脾，她竟然馋了。
辛涟又开始笑，唐惟妙一定是想到了糖果。
“味道不见得甜。”他提醒。
但唐惟妙还是满怀期待干了这碗药汁。
辛涟坐在她对面，问她味道如何。
“……很难描述。”唐惟妙说，“总之一点都不甜，但也没别的味道。这种真的会有效果吗？”
辛涟却说：“我也不知道。”
六边形战士在医药方面，短板了。
“不过这是我咨询过乔医生的烹制方法，应该不会出错。金银盏还有两朵，如果你不放心，我们出界后，可以到昆西医院熬制。”
“叮——”
甜点做好了。
辛涟打开烤箱，徒手取出了热腾腾的糕点。
唐惟妙没有见过这种糕点样式，形状像根羽毛，分层酥脆。
“这是什么？”
“羽毛糖。”辛涟嘴角微动，笑道，“有羽族哄孩子们喝药的必备小糕点。”
确实很甜。
“乖乖喝了药，吃了糖，大人们还会满足孩子们一个心愿。”他问，“妙妙有什么小愿望吗？”
“说什么都能满足吗？”
“都能。”
“不兑现的话，会有惩罚吗？”
“不兑现的话，大人们以后吃药没有人哄。”辛涟笑着回答。
“那……”唐惟妙想起梅兰说的坦诚相见，决定了今夜的愿望，“我想看你的原形。”
辛涟的瞳孔乍然一缩，唐惟妙突然的提议，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他说，“这是结契后……”
结契后，凤凰才会向爱人展示全部的身体。
他突然站了起来，消失在唐惟妙面前。
完蛋，是不是把辛涟吓跑了！
她怎么能突然提出这样的愿望呢！
稍微转个角度想，她的提议就像吃饱喝足后，要求自己还未结婚的男友，在厨房脱给她看。
脱光。
唐惟妙后悔极了，她跑出厨房，在空荡荡的走廊和房间寻找着辛涟，结结巴巴说：“我、我是不是不礼貌……对不起，我不知道……辛涟，辛涟你在哪啊？”
过了会儿，辛涟撑着栏杆，跃到她的眼前，轻轻喘着气。
“你……去哪了？”唐惟妙差点后悔哭，磕磕绊绊道歉，“对不起，我欠考虑了，你生气了吧……”
辛涟：“我把他们打发走了。”
“嗯？”
“这里的管理员，我把他们打发走了。”辛涟的手解开了一粒衬衣扣子，在她耳边，轻轻吹了口气，“今晚，只有你我。”

第34章 优雅美丽
唐惟妙还挺喜欢辛涟的这件墨绿衬衫,他们有羽毛的这些家伙，似乎都很喜欢穿丝绸衬衫，它拥有低调的光泽,偶尔有几件还会偷偷在袖口或是后背点缀着暗纹。
鸟儿都喜欢华丽的东西，仔细想想，辛涟的确也如此，但唐惟妙认为他更过分些，因为他在华丽中追求低调。
本该的夺目收敛进得体的着装中，如果不仔细观察他，是捕捉不到他本有的喜好。
在界外进入工作状态，他衣服是全组穿得最规整的那个,不穿制服的时候,也多是挺括经典的风衣款。
内搭从来都是单色高领。
进入界内后，唐惟妙拉开过他的衣柜,丝绸衬衣居多，款式华丽,但颜色除了黑白基本款,其余的都是暗色。
他身上的这件墨绿色衬衫,先是被他开了几粒扣子，开到腹线那里,在唐惟妙的视线被吸引后，他停了下来,抱起她沿着楼梯缓缓向下。
他很急切，但他走得很稳。
再向下，打开低矮的暗门,是空旷的地下宫,一截陈旧的石梯仿佛筑在星空宇宙,漂浮在脚下，无灯火，也没有扶栏，唐惟妙不由地攀紧了他的脖子。
辛涟的眼睛脱去了人形的伪装，暗金色的眼眸注视着唐惟妙。
“害怕吗？”
他声音很低，带着犹豫不安和试探。
唐惟妙甚至清楚的知道，如果她说出害怕，亦或是在神情中表露出一丝一缕的畏惧，辛涟就会离开这里，遮起他不同以往的金色眼眸，更不会给她看火凤原本的躯体了。
即使是他这样强大优雅的存在，也会因非人的身份，害怕不被心爱之人接受。
唐惟妙摇了摇头，她发自内心的告诉辛涟。
“很漂亮……”
那双金色的眼眸半阖着，眸中的担忧渐渐淡去，笑意清晰的占据了这双漂亮的眼睛，金色的光亮似乎更耀眼了些。
辛涟轻吻了怀中的妙妙，抬眸，高阔的地宫墙壁上，明亮的炽火燃了灯，金色的光芒随着凤火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又如凤凰的展翅，在唐惟妙面前，呈现给她一座富丽堂皇的金色宫殿。
原本空荡荡的地宫刹那间温暖。
“这是哪里？”唐惟妙问他。
凤凰展羽，是要有足以匹配他们华丽的专用之处。
“今晚我们要共度的……爱巢。”辛涟伏在她耳边，细语询问，“想好了吗？”
唐惟妙说不出话，用力点了点头。
辛涟背后的那扇门合上了。
他一步步走下这蜿蜒浮空的台阶，唐惟妙凝视着他的瞳孔中，映出了金色的火光。
楼梯的尽头是宽大的巢穴，铺着柔软的绒被，辛涟轻柔地将她放在巢穴中央，柔软的绒被像极了带着温度的鸟脯，温柔托着她的重量。
唐惟妙忍住在这金色鸟巢中打滚翻滚的冲动，看着辛涟缓缓登上巢穴前咫尺之距的展示台，垂下眼，慢慢脱掉衬衫。
唐惟妙控制不住，伸出手指，小声道：“裤子。”
辛涟微微动了动眉，涌动着澎湃情绪的金色眼睛半眯起来，笑意危险。
唐惟妙紧张地咬着手指，目不转睛，她眼前分明只有辛涟一个，可是却眼花缭乱，不知自己该看向哪里，她哪里都想看，哪里都来不及看。
他的身体拥有漂亮的线条，半面身躯隐在光线明暗交错中，镀上金芒，又覆以阴影。
在唐惟妙期待的注视中，光芒大盛，她眨眼的瞬间，他所在之处燃起熊熊烈焰，火中完美的轮廓舒展开。
他从火中诞生，与这些沸腾的金色火焰一同旋转飞起，翅膀流淌下如水的金火，像是从金色的海洋中沐浴而出。
传说中，那美丽的生物，绕着地宫盘旋。
最后，他优雅又缓慢地，无声降落在爱巢前的展示台上。
展示台旁有溢出的枝蔓，是唐惟妙从未见过的植物，带着金属的光泽，形成了天然的降落台。
他就站在那枝展示架上，尾羽如同国王加冕时华丽的曳地尾摆，缓缓铺卷舒展，尾端一直铺到唐惟妙的眼前，淌进她的手心。
美丽强大的凤，高贵的姿态。他背对着唐惟妙的注视，将完全展开的翅膀收起，如同负手而立的君主，凯旋的将军，慢慢的将头侧来，等待着爱人的怀抱和赞美。
唐惟妙跳下床，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手掌轻抚着他的每一处羽毛，最后来到他的面前。
这只凤低下了头，高傲消失不见，他温柔臣服，轻轻蹭着她的掌心。
眼睫低垂着，连卷翘的弧度都无比优雅，高不可攀却主动送入了她的手心。
“直至今天……我也以为，自己在做梦……”
一个为她编织的，永远不会醒来的美丽梦幻。
唐惟妙的双眸中被金色光芒占据，辛涟抬起眼，凝视着她，声音依然清冷低醇：“你的眼睛，好漂亮。”
唐惟妙疯狂摇头，她一把抱住了这只热烈的美丽生物，热气烘烤着她的面颊，甚至连同她的发丝，都在这热雾中洇润。
“那是因为你漂亮！！”而她的眼睛，因注视着这样的美丽而明亮。
辛涟在她耳畔低低笑了。
唐惟妙无比激动又有些气急败坏：“怎么能如此犯规！连声音都这么好听！”
他的声音，在这样的姿态下，更加蛊诱。
唐惟妙的灵魂在呐喊嘶叫，这样的美丽就应该供起来，绣在屏风上，放在世界的顶端，让所有人都能欣赏到！
然而她又抱紧了这只每一根羽毛都随着呼吸而闪耀的凤，这样的美丽，只能被她独占，不允许任何人和她同赏。
是她的，都是她的，他的所有一切，都只能被她占有！
唐惟妙此时此刻，万分想要把这种难言的欣喜若狂绘下来，将他的美丽框起来，贴在她的心口，永远的藏在她最隐秘的房间，只供她一人享有。
辛涟睫毛微微一颤，羽翎昂起。
他有一根十分漂亮的羽翎，紫黑色上铺就金红色泽，像融化的金子包裹着尊贵的紫色王冠。
“这里有画具吗？”唐惟妙的手，想要够到他的那根羽翎，她踮起脚，指尖碰触到了温暖跳动的羽翎。
辛涟乖乖垂下了羽翎，回答她在巢穴的侧边暗格中，有她想要的所有工具。
即便相机发明后的今天，每一对凤凰也只会选择亲手绘制，留住爱人最原始的美好躯体。
他们在艺术领域，一直极具天赋。
这正是唐惟妙擅长的，她在巢床下找到了许多绘画工具，还有一些连她都要面红耳赤的小花样。
只是，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满心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把这样的辛涟，留在她的画中。由她之手，亲自绘就。
这样，就像把他的灵魂装入了笼子，永远被她珍藏保存。
她趴在床上，仔仔细细，认真地，用无比专注的目光，看向辛涟。一点点的，将他的颜色涂画到方寸之中。
她无法调试出完美的，足以跟他真实匹配的颜色。
但她沉浸于此，直到她画完，心头的热火还未熄灭。
只是轻轻的一个扑翅的声音，再抬眼时，辛涟已回到人形。他们似乎有自己的准则，即便诱，也要优雅美丽。
他衣衫掩住部分躯体，不整却矜持，色`诱也要禁欲。
他的手掌抚过唐惟妙的头发，正如之前唐惟妙轻抚他的羽毛，轻轻一吻。
画完了。
但也刚刚开始。
这才是凤凰展示自己的用意，也是这场华丽秀，最不可或缺的环节。
唐惟妙问了一个问题。
她以为，大家的发色都会和原本的皮毛颜色一样，至少她看到的仙八色鸫，鸟中西施，人形之时，头发就和羽毛的颜色相似。
辛涟摇头。
“那是她们生命走向了最后的阶段，无法维持人形的象征。”
唐惟妙怔住，想起了辛涟父亲的白色头发。
也是一样的原因吗？
辛涟默认了。
“缺少爱的养育，生命就会衰老流逝，直到维持不了完整的人形。”
所以头发才会褪去颜色，呈现枯败的白，眼睛也无法维持完整的黑。
唐惟妙惊讶道：“这么说，那只雪凤……”
“藏雪吗？”辛涟扳过了她的脸，似乎对她在这种时候提起其他雄性抱有不满，醋意很明显，但他仍然温柔回答了她的疑问，“他差不多快了。”
见唐惟妙好似还在分心想其他的事，辛涟微微蹙眉。
“我的错。”他说。
唐惟妙：“嗯？”
辛涟堵住了她的嘴，手指沿着她的颈线，探索着让她专心的开关。
那幅还未完全晾干的画，陷进凌乱的床被褶皱中，不停地挪动着，无法停下。
间隙，唐惟妙似乎在无法连贯的思考中，说了句：“肚子还是平的，蛋呢……”
辛涟看着她手抚摸的位置，轻轻笑了。
那是靠近胃的地方，他抓住她的手腕，移到了正确的位置，发烫的手指告诉了她哪里才是爱河的交汇之处。
“在这里。”
专属于凤凰展示完整形态的地宫，分不清昼夜，连时间的流逝都朦胧了。
唐惟妙起初还在思考，是否该离开此地，回到属于她的世界了。后来，这种思考也懒散了，她甚至打算不问时间，就这么享受这里的时刻。
直到被辛涟的任务报告叫醒。
来敲门的是被辛涟打发走的管理员，他拿着几张电报，抱怨着因为这个区通讯不畅，导致只能用发电报的方式，下达工作指令。
于是，辛涟拿到了四张紧急通知。
找到保护人，就应该及时上报，并补交材料。
保护任务从总体上是失败的，需要他写检查。
另外还需要立刻上交责任分析书，总结教训，汇报给上级部门。
还有，新的一年开始了，新的工作目标展望也要写。
以及，上一年的年度总结。
唐惟妙醒来时，人已经在普通的床上躺着，阳光很好。而许久不见完整穿着衣服的辛涟，制服笔挺，正襟危坐，在窗前的书桌旁疯狂补文件。
旁边的电报机不停吐出新的纸张——黄沅千里之外，跨界发火。
唐惟妙拢着薄毯，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一张电报。
上面赫然写着：辛涟，辛队长，辛小祖宗！你是恋爱脑吗？！！
显而易见，他是。

第35章 山海关
妖的出界海关,拥有着它独特的冷幽默，叫山海关。
过了这道关，就是人类社会。
看到海关门口的电子滚动屏,唐惟妙才知道新年已经过去了一周。今天是七号,但她仍然算不出她和辛涟没日没夜了几天。
手机在过关前没有信号，而且要配合检查，出示身上携带的全部物品。
“身份证呢？”海关人员询问道。
唐惟妙翻出包里的身份证,放在了感应机上，辛涟在男宾区接受过关检查。
金银盏放在保温箱中，被贴上药物戳,加密送往昆西医院,已经提前托运。
但，海关这里,还有许多不能带出的违禁品，就比如这些属于界里的硕大宝石,但如果是信誉良好,且拥有界外政府认定的公务员,就允许在签订责任书后，少量带出去些。
辛涟过关时,感应秤在给出人身重量的同时,也显示了溢出的体重。
海关工作人员看了他的申报物品,要他拿出东西,再次过秤。
辛涟一言不发,掏出了弹夹，手`枪和一把狙。
重量仍然没有减轻多少。
海关人员道：“你申报了一颗宝石。”
辛涟拿出了那只盛放着黄钻的盒子。
重量仍然还在,海关人员摇头道：“少主,至少您配合一下。”
“不方便。”辛涟说,“剩下的是要给我妻子的订婚礼，还有一幅她为我画的展羽图，我不想展示给你们。”
凤凰的订婚礼，会准备许许多多的珍宝物件，辛涟要给唐惟妙保留惊喜。
而展羽图，相当于夫妻亲密照，当然是不被允许给别人看的。
“恭喜。”得知他要出界办理结婚手续，工作人员先是道了贺，而后递来一张知情签单，“那请您务必谨言慎行，不要公开办理订婚仪式。”
辛涟签了名字。
工作人员递给他了一张印着凤凰戳的出关票。
他坐在休息区等待妙妙。
唐惟妙要慢一些，因为工作人员需要检查她的手机和拍立得，又因为她并非公职人员，需要签署一系列的保证书，以承诺自己不会将界内的所见所闻公布到网络上，包括图片美景。
唐惟妙仔细阅读了所有的条款，问工作人员：“那我可以画出来，但不说是哪里呢？”
“请以梦境来掩盖，不得出现确切地名，或者暗示。”工作人员如此回答。
“我明白了，会遵守的。”
“把这个盒子打开。”过完机器，海关工作人员要求唐惟妙开箱，“是武器吗？”
“我申报过。”唐惟妙说，“一把刀。”
工作人员核对了申报表格，对着上面的定情信物四个字，反复看了三分钟。
终于，经过漫长的审核，唐惟妙拿到了出关许可。
他们所在的海关站点，出界口和昆西医院相近，是辛涟考虑到唐惟妙的情况，特地选的关口。
唐惟妙捧着盖有凤凰戳的出关许可票与辛涟在等候区碰头。
辛涟戴好手套，轻轻抽走了她手中的出关票。
“嗯？”唐惟妙奇怪道，“你要没收它们吗？是怕我回去后放在网上，或者弄丢了被人发现吗？”
辛涟摇了摇头，他手指间夹着两张出关票，在迈出海关的一瞬间，印有凤凰戳的出关票燃尽了。
“是怕烧到你。”他回答。
出关票突然自燃，让唐惟妙惊了数秒，不可置信道：“是它自己燃烧的？”
“为防止票据泄露，造成不必要的舆情，我们会在票据上做一点小手脚。”辛涟说，“那个凤凰出关戳就是这个作用，在跨过界线的瞬间，会将票据烧尽，不留痕迹。”
跨过山海关的门，前方就是人类社会。票据燃烧，就代表已成功到达界外。
唐惟妙回首，身后什么也没有，刚刚偌大的山海关，就这样神奇的消失了。
“那你们从这里进关怎么找呢？”
“先要到当地有关部门申请回家，就像你们去高铁站买票，拿到票后，来到指定的地点，就能看到入关口。”辛涟指着旁边的一片空地，那里还竖着军事用地请勿靠近拍照的牌子。
这些都是和政府申报过的合法出入关口。
“当然，也会有人不想买票或者戴罪潜逃之类的，无法通过官方渠道回界内。”辛涟说道，“这种时候，就会找有门路的非法组织，就比如青丘会，从未申报的关口强行入境，方法有很多种，被人类发现的风险也很大。”
“这些也归你们管吗？”
“不是，有专门的警察，叫界警。妖与人三比一的比例，组织成边界警卫局，打击所有的非法出入境犯罪。”辛涟同她解释了职能划分。
楚英的电话打来，说他已经到了停车点，会在第一个站牌处等候。
距离第一个出山站牌，大约还有五公里。
中途发现唐惟妙累了，辛涟抱起了她。
唐惟妙红着脸摇头：“不想要公主抱。”
辛涟把她一把扛在了肩上，这个动作，让唐惟妙想起不久前，他曾这样托起她，将她放在床上，之后……
这是个占有欲很强烈的抱姿，她会联想太多。
“也不要这么抱。”唐惟妙再次拒绝。
“背着？”辛涟询问她的意思。
“好诶。”
唐惟妙伏在他的背上，脚会随着摆动一翘一翘，偶尔会坏心思的蹭过去。
某一下确实玩火了，辛涟停下来，转过脸看她，被唐惟妙在脸颊旁吧唧亲了一口。
辛涟愣了片刻，笑在眉梢化开，睫毛微微低垂着，轻声道：“乖一点。”
唐惟妙就乖乖贴上他，在他耳旁轻声道：“继续讲嘛，你们还出台了法律吗？”
“嗯，有很多法律法规，每年都在完善细则。”他深吸了口气，“你想了解哪方面的？”
他打算挑一个唐惟妙会感兴趣的领域讲给她听，也是给自己转移注意力。
唐惟妙挑了个，让他心差点烧起来的领域。
“你们有和人类结婚的细则吗？我挺想看看的。”
辛涟静立了很久，声音都哑了许多。
“有，我会找给你看。”
终于，他们走到了破旧的站牌前，看到了一辆与周围风景格格不入的，黑色迈巴赫。
唐惟妙：“……这不会是接我们的车吧。”
辛涟微微挑了下眉头，手指叩在车窗上，待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楚英的脸，辛涟语气复杂道：“我记得，我让你低调些来接。”
“出了点情况。”楚英说道，“您的玛莎和布加迪都被黄处扣了，她说等你交了年度总结报告再还。我怕您出界用不到车，向总部要了辆迈巴赫，至少颜色低调，四舍五入也算奔驰。而且牌照至少是京字头，您回单位方便。”
这辆迈巴赫一般用来接凤衍入京谈重要生意。
唐惟妙抓到了这句话的重点。
“你把玛莎和布加迪当低调的车吗？”
楚英回答：“那辆玛莎很一般，布加迪一般认识的没多少，也没那么高调。”
“哇，我突然发现你是有点幽默在身上的！”唐惟妙跟楚英开起了玩笑。
她突然对楚英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这让辛涟瞬间警觉了起来。
在楚英的眼中，此刻的辛涟黑着脸，凤翎高高翘了起来，像个感叹号。
“不幽默不幽默！”楚英笑得很抖，看了眼辛涟的表情，悄声对唐惟妙说，“唐小姐，雄凤很爱吃醋的，为了我的年底奖金，你请多美言他，把我当司机就好。”
辛涟请唐惟妙上了车，目的地是昆西医院。
“你哥哥在，这两天，暂且委屈你在医院待着，好好吃药，做个复查。”辛涟嘱咐道。
“你要回单位吗？”只是问出这句话，唐惟妙的心中就泛起了不舍的难过。
“嗯，把你送到昆西后，我会回单位交个报告，很快就会回来。”他说，“昆西有护阵，我也驻派了警员给你，你放心做复查，两天内我就会回来。”
“……啊，不能飞进去吗？”唐惟妙问了个傻问题。
楚英还是忍不住多嘴了，他回答道：“唐小姐，公务员不能随意开特域，要得到批准，或者有特殊情况，比如遇到伏击之类的才可以。而且，首都附近除非重大警情，否则就是黄处，也要安安分分和人一样选择交通工具上下班。”
辛涟微笑点头：“就是如此。”
楚英趁此机会吐槽了一番：“唉，首都堵啊！尤其西直门立交桥，简直人类建筑的奇迹。”
然后，他看到了辛涟阴森森带着醋意的笑容，闭嘴了。
辛涟把唐惟妙送到了昆西医院门口，仔细交待了警员注意事项，又看到托运回来的金银盏完好，这才放心。
“那我……先离开了。”辛涟说，“但我会尽快处理好工作赶回来的。”
他站在门口，依依不舍。
唐惟妙握住他的双手，掂起了脚。
辛涟闭上眼，俯身同她吻别。
等看到她安然无恙地进了唐惟笑的病房，辛涟才慢悠悠回到车上，疲惫地揉了揉鼻梁。
楚英关上窗，问他：“您报告都写完了吗？”
辛涟无奈笑了一声，拿出还未写完的检讨书，在座椅靠背上龙飞凤舞。
楚英跟他汇报了最近积攒的一堆杂事。
有个全资公司人事上出了点麻烦，高层有人挪用公款。
有个投资的公司，那位董事长最近卷入了小三小四的家务事，财报也不是很乐观，请他定夺是否还要继续投资下去。
他一边写检讨，一边作出简要的答复。
之后是一些单位上的琐事。
“又发新制服了，黄处给您报了十套，超出规定的数量请自费。不过，黄处也说了，她认为你今年可能十套都不够用。”
“还是冬装款吗？什么样式？”辛涟问道。
“老样式，没有改。果然二十九处虚晃了一枪，之前说什么统一换新的更帅的制服，还不是得看领导的意思，害大家空欢喜。”楚英说完，又补充道，“对了，新一轮的公考报名截止了，三月要考试，黄处要求你们在职的都要去做监考。”
“几号考试？”
“二十八吧，我会再去核实具体时间的。”楚英说，“今年没监考补助，但黄处要求全体都要来，不得请假。估计报名火爆，今年的考生多了。”
“报名多这是好事，外勤人手一直不够，做事也施展不开手脚。”辛涟补了三页检讨，进行着华丽的收尾，“就是不知道，审核过后，还能留几个成功报上名的。”
“还有一件事！”楚英突然想了起来，“外勤十队的老青元旦前辞职了，还给我发了个短信，说想跟你吃顿饭。”
辛涟蹙眉，眼中划过厌恶之色：“他什么事？怎么学会人类那套了。”
“他可能是提前得知了今年的报名盛况，火速辞职去创业了，想跟你聊一聊教培的事。”
“……教培？哪方面？”
“特殊公考培训。”楚英耸肩，“多赚啊，比出外勤拿工资好多了，就是不太好批，所以估计是想借你要办学资格。”
辛涟写好了检讨，签上名，合上了钢笔。
他揉了把黑发，倦声道：“他还是自己折腾去吧。”
“您几天没睡了？”楚英望了眼后视镜。
辛涟笑得很是甜蜜，淡淡道：“这些天都睡不着。”
太高兴了，以至于每一天，唐惟妙熟睡，他也不忍睡去，会静静看着她，透支精力。
“那请您休息好。”楚英关了车载音乐。
辛涟交叠着手臂，就这样坐着，闭上眼睛，睡去了。
唐惟妙没有在病房找到唐惟笑，怯怯问了隔壁病房的那只骨折的鳄鱼，鳄鱼兄抬起一只拐，给她指了个方向。
“小唐跟着医生一起去开会了，等会儿就回。”
唐惟妙反复道谢，回到唐惟笑的病房，乖乖坐等。
好在不久后，医生们就散了会，唐惟笑哼着歌拉开病房门。
“哎哟！”唐惟笑露出了更灿烂的笑容，“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唐惟妙站起来，张开怀抱，小跑着扎进他怀里。
兄妹俩都是一声痛呼：“唉哟！”
唐惟笑捂着肋骨龇牙，而唐惟妙揉着额头，额头上有个浅浅的印，是唐惟笑外套上的铆钉干的。
“想得疼死了！”唐惟笑一边吸气，一边揉她脑袋。
唐惟妙给他带来了第二个惊喜。
“我要宣布一件大事。”她说，“我决定了，要跟辛涟领证！”
唐惟笑温柔的轻揉，瞬变屈指弹。
“啧！”

第36章 前辈经验
唐惟妙敏锐地发现,哥哥的抵触情绪少了许多。
“你前几天在电话里哭的泣不成声，是怎么回事啊？”唐惟妙灵魂发问。
唐惟笑像被踩了不存在的尾巴：“我哪哭了！！”
“你就是哭了呀，你哭的连话都说不清楚,害我也差点哭出来。”
唐惟笑出神了好久,不知道该怎么跟妹妹说。
他疯狂摆手，尴尬道：“不行，面对面还是说不出来,情绪没顶上去，说那些话矫情，我张不开口。”
“理解理解。”唐惟妙开心道,“所以你是想开了,要全力支持我了？”
“没办法。”唐惟笑用力按住她的头顶，把辛涟精心为她编好的头发揉散乱了,“因为你喜欢。”
因为她喜欢，所以他想成全。
他被送到昆西医院那天,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妹妹被掳走,自己却只能躺在病床上，无能为力干着急。
激动的情绪让他呼吸更加困难,每一口最是平常的呼吸,都像火燎。窒息感如溺水,而最要命的是他的心,因为担忧着血脉相连的妹妹,就如同悬在了身体外，始终无法归位。
那种时候,是这家医院的狐狸医生帮了他。
“丢魂了。”那个医生温柔道,“突发车祸,长时间的震惊，还有想要帮助却无能为力，都会让魂魄丢失一部分，我帮你找回来吧，这样你能找回心，认真思考。”
他不知道狐狸医生做了什么，但第二天天亮，他感到自己的大脑无比清晰，身体又轻松又有能令他脚踏实地的实感，连同身上的伤，也好似愈合得更快了。
他拉住了来查房的狐狸医生，要求他告诉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
“帮你叫回了丢掉的魂，是不是感觉踏实多了？”狐狸医生笑眯眯道。
唐惟笑点头：“你们……好神奇啊！”
“天地为笼，万物生灵都一样，也不一样。”狐狸医生忽然坐了下来，依然是轻缓干净的语气，像朋友闲聊，“我们只需要划一条准绳，超过这条准绳的，无论他是什么，都能接受，低于这个准绳的，哪怕是人，也不行。这样想的话，就什么都能接受了。”
唐惟笑后知后觉：“你在开导我？”
“我看你一个人在路上踟蹰，好着急哦。”狐狸医生飘飘忽忽道，“既然你到了医院，治好你就是我的职责嘛。”
或许是真的很想跟人倾诉，唐惟笑问了狐狸医生：“打个比方……如果你是人，你妹妹和一个特别复杂的妖在一起，那妖神通广大，你在他面前就是普通人，完全没有安全感，保护不了你的家人，你会怎么做？”
“既然是妹妹的事，关键在于妹妹，而不在哥哥。”狐狸医生弯起了眼睛，“你肯定疑惑，我为什么会向着你妹妹的选择，劝你接受他们。是因为我看到了，并非是那只小凤凰主宰着这段关系，拿主意的，控制着一切走向的，是你妹妹。”
唐惟笑不信。
“你为什么总是不相信，人类的力量呢？”狐狸医生幽幽说道，“人类很强大的。你妹妹并不是你以为的，需要保护的小姑娘，她的灵魂和心，都比你更坚强。”
好吧，唐惟笑将信将疑。
“那我……应该怎么做？”他问。
狐狸医生笑了起来：“你什么都做不了，因为这是她的事，也会是她的人生。但如果你换个角度来思考，坦然接受亲人也会离开的人生规律，把目光放在她所做的选择上，就能找到令你安心的事情。”
“什么？我不太听得懂。”
“妹妹是选择了接受另一个世界的存在，并且积极地向往着，这不代表她抛弃了现在的生活，她在找共存之法。”狐狸医生道，“那么，如果哥哥想要帮忙，也想让自己更加安心的话，那就来了解她选择的这个世界吧。”
“我又能为她做什么，百年之后，哪里还有我……”
“医生能做的，有很多呢。”狐狸医生温温柔柔笑着说，“救死扶伤，本就是善行。只要做好自己能做的事，扎下根，无论多少年，它都会在。”
狐狸医生的问诊结束后，唐惟笑想了一个通宵，茅塞顿开。
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在这家医院里，每天那么多的狐鬼花妖来来去去，他不正处在，以后唐惟妙会生活的这个世界之中吗？
他也要积极地去接触，去了解，弄懂她的选择，也替她很久很久之后的生活，搭建永远不会倒下的庇护。
从现在埋下种子，等到他不在时，他种下的善因，会长成参天大树，替他继续为妹妹遮风避雨。
这样，他也安心了。
唐惟笑没有告诉妹妹这些话，他只是无比认真的，如郑重起誓般说道：“你做你的选择，只要你喜欢。我会用自己的方式来支撑你，妙妙，我会永远都在。”
“哇……”她哥哥此刻万分帅气，但因为一开口就会掉下眼泪，唐惟妙没办法笑着打趣他。
“突然这么认真，不太适应。”她抓住了唐惟笑的衣服角。
“嘶——说完我也觉得肉麻。”唐惟笑用力搂住了她的肩，“走，我带你参观这家医院，妙妙，你说我以后也在你住的城市开一家什么病人都收的医院，怎么样？”
“好啊！这是好事。”
一周时间，唐惟笑对昆西医院各处了如指掌，每一个他见到的医生护士，他都能叫得上名字。
“这一层是中医部。”唐惟笑介绍道。
“闻到中药味了。”唐惟妙点头。
还是湿润的中药味，不仅负责开药单，还负责熬制。
中医部大厅有个取药窗口，恰巧，滚动屏上出现了唐惟妙的名字。一个说话声音软软的男医生招呼道：“盼盼，唐惟妙的药熬好了，让她来取一下！”
“我！！就是我！”唐惟妙小跑过去，拿出了身份证。
那个男医生盯着她的头发看了会儿，回神道：“这个是金银盏药汁，温补固魂。在药汁凉之前喝掉，然后找医生做个复查。”
“谢谢！”唐惟妙接过药一口气喝完，抹了嘴，猛然看到玻璃窗上自己的影子。
头发乱成了草窝，怪不得刚刚医生看她的眼神不对劲！
唐惟妙怒而转身，对着罪魁祸首恶龙磨牙：“这是辛涟给我梳的头发！”
唐惟笑不以为意：“我帮你扎小辫！”
“我不要小辫子！我就要这种发型！”
唐惟笑战略转移妹妹注意力，惊恐指着她背后：“你看那是什么！”
唐惟妙转头的刹那，唐惟笑火速逃跑了。
刚刚的兄妹感动，瞬间被狗吃了。
唐惟妙追不上，站在楼梯口指着他飞奔的背影道：“唐惟笑！在外面我给你留三分薄面，你等着！”
话虽这么说，但唐惟妙复查时，唐惟笑还是来了。
兄妹俩在医生眼皮底下手脚过招，最后以唐惟笑给妹妹扎了个马尾作赔礼而告终。
狐狸医生去学校接孩子了，这次为唐惟妙复查的医生姓海，是个同样温柔好沟通的女医生。
“赶”走哥哥后，海医生为唐惟妙检查了魂魄状况，之后询问她最近几日有没有看到异象。
“没有。”
最近几日都跟辛涟没羞没臊整日黏在一起，估计那些异灵也不好意思来吧。
“其实喝过一次应该就有效了，我看你魂魄挺好的。”海医生检查完，没有翻到她的病案本。
“奇怪了，哪去了？”
“嗯……没有电子存档吗？”唐惟妙问。
“因为之前遭受过网络攻击，我们都要求必须有纸质版的留存。而且你是夷光的病人，他更喜欢手写病历……你等我一下，我去资料室找找，你还有一项，复查蛋的状况。”
唐惟妙脸颊发热。
海医生在出门前，忽然回过头，一改刚刚面无表情的模样，调侃似的笑道：“你好容易脸红哦！刚刚我问你前几日有没有异常……”
她指着唐惟妙的脸：“也很红。”
唐惟妙捂住了脸，这个医生姐姐怎么突然“调戏”起她了？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海医生回到了办公室，关上门，她示意唐惟妙再等等。
她打了个电话：“夷光，病历少了十几份，是你拿走做病例小结了吗？”
“没有呀。”那头，狐狸医生回答，“我没有动那些病历。”
海医生从口袋里拿出铜钱：“我找找，你尽快回来，奇门遁甲我不太精通。”
唐惟妙好奇地看着海医生起卦，判断病历放在了哪里。
不久之后，海医生以两个字结案。
“丢了！”
唐惟妙瞪大了眼睛：“这个准吗？”
海医生认真思考了起来：“不知道。但我家属在的话，肯定知道病案确切的位置。”
“您家属也是搞奇门遁甲的吗？”
“我家属就是夷光。”海医生面无表情说完，绽放出了很是自豪的笑容。
“姐姐……也是人吗？”唐惟妙一掌拍在桌子上，激动道。
“对啊！”海医生眨眼睛，“所以看见你，忍不住想逗逗你。”
“对对对，我说呢！你怎么突然开始调戏我了……”唐惟妙仿佛找到了同类，拉近了椅子，“姐姐有什么经验建议吗？”
“没有。”海医生理所当然道，“好好享受。”
“哈哈哈哈……没错！”
“你是画画的吗？”海医生道，“我就特别喜欢画画，不过因为家里原因，从医了。”
“那你跟我一样！”唐惟妙更觉得这医生亲切了，“我家也是，全家都是跟医疗有关，但我特喜欢画画，不想学医，我爸妈就说，你高兴怎样就怎样吧，然后我就做了自由职业，全职画画。”
海医生：“你微博叫什么，能说一下吗？说不定我还转过呢！”
“啊……我微博会开车。”唐惟妙道，“ID说出来有些社死，我直接给你看好了。”
一分钟过后，海医生红着脸道：“是你啊！最会开车的那个太太！”
“过奖过奖。”唐惟妙羞涩地搓手，“那个……我想问问姐姐，姐姐是什么契机下，决定跟妖在一起的？你们领结婚证了吗？”
“领了，很麻烦。”海医生说道，“契机我讲不清楚，但他真的很好，加上我从小就是颜控，眼光高，也看不上别人。”
“确实！”唐惟妙深有体会，“我从小到大就真的没碰到过能让我动心的人类男性。”
“不过我觉得你哥哥还不错，比较来说。”海医生诚恳道。
“我哥确实还好，但不适合结婚。”唐惟妙摆手，“我哥哥眼里，我们现在的一家人，大于等于猫，大于他的朋友们，最后才是爱情。所以对于女孩子而言，我哥不属于良配。”
“喝水喝水。”海医生并没有忘记正事，拼命让唐惟妙喝水，好方便接下来的孕检复查。
“姐姐，要跟他们领证，都需要准备哪些材料？”
“非常多。”海医生道，“你打算让父母也知情吗？如果选择让少部分亲友知情的话，还需要有关人员介入做些手脚，比如设定一个言咒，让你父母无法外传他身份之类的。”
唐惟妙认真记在了备忘录中。
“还要先在网上申请排队，之后提交手写材料，到公安部亲自接受审查。”前辈用心传授着过来人的经验。
两人聊了好久。
“差不多了吧？”海医生道，“咱们来看看那枚蛋的发育情况。”
唐惟妙躺在了床上，小腹有了微微的凸起弧度。
而在青丘会的会议堂，沈成手中拿着一份病历资料，脸色晦暗难明。
病历资料上的署名，正是唐惟妙。

第37章 革职骨干
沈成抽了口烟,勾了勾手指。
站在门口神色恭敬的年轻人，左手打着石膏绷带，带着伤走上前来。
“你做得好。”沈成说,“想要什么奖励？”
“能在您这里学习就是我莫大的荣幸了！”这个年轻人回答。
沈成吐了烟，烟灰弹在了唐惟妙的病历本上。
“那你说说，这种事,我们该怎么办呢？”他抬眼，厉色光芒锁住了这位年轻人。
年轻人喉头紧张地动了动,说道：“瑞阳集团不讲信用在前，这个人类女人吞掉的本就是我们的东西，抢来取走,天经地义。”
看来是个没用的笨蛋。
沈成不想再与他多说,抬了抬手指，旁边的秘书将年轻人请了出去。
“能折断自己胳膊,潜入昆西偷出我想要的东西，也算是功臣。”沈成交待道,“钱就多给点，其他的就算了。”
说白了,还是脑子太直,不够用。
他基本已经确定，唐惟妙怀孕的奇迹,是宝藏山的钥匙造成的。
那钥匙，可是大补的山灵芝啊,全他娘的喂了鸟！
但,这也是说,钥匙虽然会被消化掉,作为吸收了它而出生的鸟蛋,应该就能代替山灵芝打开宝藏山。
沈成倚在窗前，抽了会儿闷烟，郑秘书回来，默不作声站在他身旁，双手捧住了他掉落的烟灰。
沈成问：“今天损失如何？”
“瑞阳集团放话，要配合政府扫黑，我们今日入界的货物和人，悉数被截获。”
沈成一根烟到头，狠狠皱着眉。
“西部完全崩盘停滞，现在想再周转起来，不大容易，所需打点之物甚多。”郑秘书声音更低了，“五叔很是不满，带头要你给个活法，尽快开财库，稳住弟兄们。”
沈成在郑秘书手心灭了烟，娓娓道：“你知道那两只岐山凤，有哪些本能吗？”
“极为护妻？”郑秘书回答。
见沈成重新咬上了一支烟，郑秘书划亮火柴，递火点燃。
“护妻，不护崽。几百年前就听人说过，雄凤会引来父亲的妒火，所以一旦化形，就要自立门户。”
沈成印象中，瑞阳集团这对父子的关系，十分不洽。早在百年前，他就听人说过，辛涟是在各凤凰分支流浪长大，从不回家，而且凌衍好像还做过将儿子关进鸟笼，强迫示众，赶他出门的疯事。
沈成眯起眼睛，不急不慢说：“财库的事，不能急。如今的当务之急，是避开瑞阳的打压，做个局，示个弱，不能让政府盯上我们，尽快打开生路，把老本行做起来，固本。”
他伸了个懒腰：“万事万物，都不能急于求成，徐徐图之，谋定而动。”
“您是要……按兵不动？”郑秘书问道。
“表面上按兵不动，不代表我真的什么都不做。”沈成眯起眼，随手抓起笔筒中的飞镖，正中红心，那正是象征瑞阳集团的深红。
“沈高呢？”
“在咱们的计划中，已经顺利和朝领主见面。”郑秘书说道。
“这步棋，也该动一动了，这个棋局啊，棋子搅和得越多，对咱们越有利。”沈成说道，“岐山凤凰，得罪的，可不在少数。那个疯了的岐山凰，拂晓，欠下了多少血债，有人要她的后人还债，这总不能说是咱们撺掇的吧？”
沈成拨弄着那些飞镖，说道：“水到渠成后，取而代之也不是不能。都说瑞阳集团不会倒，是因他们没见过，那万丈高楼，也能朝夕倾塌……”
医院里，狐狸医生摸了摸资料室空档，转过头道：“确实被偷了呢！一个打着绷带的骨折小狗子，离开前把一叠病历本塞进了尾巴里，拿走了。”
他通过触碰回溯了过往，而这也被调取的监控证实了。
“你们就不检查的吗？”唐惟笑表示不解。
“因为从来没有丢过。”海医生摇头道，“偷别人病历干什么？”
“冲妹妹来的。”狐狸医生眨眼睛，“我认为，应该把情况告诉小凤凰哦。”
“冲妙妙来的？！”唐惟笑更是不解，“我还是不明白，我妹的病历本有什么好偷的？”
“一定是有人想知道，她来这家医院是看什么病。”狐狸医生语气依然很轻快，语气词就像幼儿园老师邀请小朋友们玩猜猜看的游戏。
“普通人不会到这家医院来，而你妹妹又因为吃了一把山钥匙，他们会猜测，是不是来医院取钥匙，那么钥匙取出来，放在了哪里呢？这些都需要病历来作参考。”
唐惟笑反应了过来。
“现在，病历肯定已经到了指使人手中，她怀孕这件事，那个组织有可能就知道了呢。”狐狸医生歪头道，“人和妖正常情况下，是生不出孩子。而她怀孕了，恰恰就是说……钥匙被消化了。”
唐惟妙怔了怔，捂住了小腹。
“他们接下来的目标，会是我的孩子吗？”唐惟妙问。
“这要看专业人士的判断。”狐狸医生拿出电话，“所以我才说，一定要把情况告诉小凤凰呀。”
因为狐狸医生的语气词太多，唐惟妙终于忍不住，悄悄和海医生咬耳朵：“他说话好可爱啊，像哄孩子。”
“他眼里，你们确实都是孩子。”海医生早就习惯了。
辛涟回到本部，沉默着交了一堆的材料文件，黄沅粗粗翻看了他的检讨后，气笑了：“你的文采能不能用对地方？”
“保质保量。”辛涟回答。
“说说吧。”黄沅把他的检讨书仍在一旁，交叠着手，“怀孕的事，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
黄沅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感慨道：“你这运气好啊！怎么，咱们是不是还要感谢沈继做媒？那狐狸搞走私之前，莫非是姻缘庙的？”
“公私分明。”辛涟回答，“我感谢沈继，让我遇到妙妙。但青丘会，我还是会扫，扫灭。”
黄沅揉了揉脸，长叹一声。
“三分钟后开会，详细情况，你给大家做解释。”
沈成上位，虽然青丘会的乱局解决了，但二十七处肩膀上的重任却还不能卸。
事情只是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他们需要开会商讨，制定下一阶段的保护计划。
而辛涟，是下一阶段保护计划制定的核心。
他推开会议室门，沸腾的会议室霎时安静，所有同事都抬起头，无声看着他。
他无疑是八卦的焦点。
二十七处不败的传奇，恋爱了，被收服了。
元旦以夺回保护人为由，翘班七天。
七天啊！！相当于他元旦放假了七天！可恶！
顶着同事们愤怒又羡慕的目光，辛涟坐在了最前排，手里还拎着他的新制服。
黄沅捧着保温杯，喝了三分钟的白开水，看见表针到整点了，才清了清嗓，旋上杯盖，宣布会议开始。
会是一锅炖，表彰去年的优秀组，总结过去七天的工作，敲打一下大家懈怠的心情，之后才轮到1115保护任务。
“负责1115保护任务的留下，其他的散会。”
同事们离开前，有的还拍了拍辛涟的背，有的做口型，告诉他，你流动小红旗没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辛涟和几个外勤负责人。
黄沅宣布：“部门事太多，考虑到1115保护人现在的特殊性，我将这个项目全权交给辛涟指挥，以后不必再请示我了。”
出乎意料，但也能理解。
“辛队长，来吧。”黄沅说道，“下阶段怎么布置，我们面临的难题，以及攻克点，都交给你了。”
辛涟整理好思绪，刚要起身，手机震了。
“是医院电话。”他道了声抱歉，接听了。
辛涟的脸色渐渐严肃了起来，捏着电话的指关节也泛了白。
黄沅问：“出什么状况了？”
“唐惟妙的病历失窃。”他按掉电话，眼眸中划过一抹凌厉，“沈成很有可能已经得知她怀孕的消息。”
沉默良久，辛涟忽然合上了计划本，说道：“黄处，开除我吧。”
同事们数脸震惊，而黄沅却是意料之中，没有半分惊讶。
“把消息公布出去，我屡次违规，公私不分，且因重大失误导致任务失败，将我革职除名，踢出队伍。”
C组组长道：“辛队是想……”
“可以。”黄沅喝了口烫嘴的水，半真半假道，“早就想开除你了！”
“多谢。”
“那我就安排他们撤走……”
“暂时不必要，我是断定，以沈成的老谋深算，他一定会按兵不动，暗中观察，制造他放弃宝藏的假象。”辛涟道，“等他安静下去，我们再陆续撤走，合情合理，也更容易让他相信，我们真的撤走了，把戏做真。”
黄沅哼了一声，拉开会议大门，在走廊上大喊：“人事呢，出公告！给我登在官网首页！开除辛涟！”
虽然知道是计划，但听到这句话，辛涟依然落寞了一瞬。
黄沅悠悠回头，抬了抬下巴：“制服脱了吧，慢走，小少爷，结你的婚去吧，恋爱脑！”
这句话，整个走廊的同事都听到了。
辛涟脱去制服，默默从报栏中，搜刮了一纸袋的特殊结婚证办理流程说明，提着袋子走出了单位大门，坐上他的迈巴赫，绝尘而去。
半天时间不到，辛涟离职的原因就传遍了整个公安部特殊部门。
“谁走了啊？！”
“二十七处的那个辛涟，就是年年拿优秀奖的那个。”
“那个天天换表，百达翡丽劳力士卡地亚换着戴的少爷？”
“……你重点在这里？”
“他怎么走的？”
“跟保护人谈恋爱，死活要结婚，还指责领导不行，在会议室当着同事面骂了黄处，说要辞职结婚去，说以后自己老婆自己保护，其余人都不要拖他后腿。”
“……卧槽，有钱任性。”
“咱黄处更帅，一听他要辞职，立刻说，辞你奶奶，开除！”
“真开了啊？”
“开了啊，一门心思恋爱，你还不知道吧，公款带着保护人去界内度蜜月，七天！整整七天！还没请假！直接旷班了这是！诶诶，发公告了！”
官网的特殊入口，登录之后，就是二十七处每天的新闻动态。
经组织决议，将辛涟革职这则公告，飘在最上方，后面闪烁着new字样。
辛涟坐在车内，依然端坐着闭目歇神。
收到新动态提醒的楚英一目十行看完后，说道：“这样也好，您也有时间休息，好好陪伴唐小姐。”
辛涟没有说话。
楚英又道：“而且，黄沅确实不算是个好领导。”
“嗯？”辛涟睁开了眼。
楚英说：“她曾经调戏过我，问我要不要做她的第十八房小妾。”
“真的假的？”辛涟有些想笑。
“跟您被革职的新闻一样。”楚英说，“您是真的，这就是真的，您说是假的，那它就是假的。”
辛涟沉默了好久，微妙道：“确如妙妙所言，你是有点幽默在身上的。”
楚英干巴巴笑了两声，不敢再逗他了。

第38章 谁撩谁啊
唐惟妙和唐惟笑商量起了过年回家的重大事项。
“我是主张,不瞒爸妈，就大大方方把辛涟介绍给他们。”唐惟妙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海医生说,蛋在快速发育，到过年的时候，只要我回家,想瞒也瞒不住。”
确实，她有了一点孕味,唐惟笑也察觉到了。
妹妹那枚神奇的蛋，以他想象不到的速度在成长。
“那你怎么说？说你怀孕了，要跟他结婚,你信不信爸妈能立刻拉着你,给你做孕期检查。”唐惟笑指着她肚子，“到时候是人是妖,一下子就现形了，你是想吓死爸妈吗？”
唐惟妙轻轻打了下他的胳膊：“会不会说话！爸妈什么都见识过,没那么容易吓着。”
“那也能吓抽过去。女儿怀了个蛋，你想想你那老父亲,毫无准备猝不及防看到显影,血压不得直接飚上去……”
“所以我想，还是如实说了吧,缓缓说。”唐惟妙道，“我刚刚咨询过了,如果想要跟他结婚的话,是允许部分直系亲属知晓的。”
“你决定好了？”唐惟笑没有多意外,只是语气平淡的询问她的最终意思。
他们的父母很开明,年轻时跟着医疗队走南闯北,还做过援疆医生，见过许许多多人世百态，拥有波澜不惊的大心脏。
而且，因为唐惟妙来之不易，是从小被父母长辈们捧在手心呵护大的。爸妈对她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要她健康快乐，随心所欲。
也正因如此，她才敢做出这样的决定。
唐惟妙用力点了头：“我确定，哥，我认为，这么重要的事情，应该让爸妈知道。而且……”
在唐惟笑的注视下，唐惟妙正色道：“我想要让辛涟，成为我的家人。让他看到我的爸爸妈妈和哥哥有多好，我是在这样的家庭长大的，这样的家庭也欢迎他的到来。”
她也存着一点私心，辛涟的家庭是非正常的，所以她想让辛涟在她的人类家庭中，能够温馨地和大家坐在一起吃饭聊天，其乐融融。
唐惟笑果断输入医生给的特殊入口网址，查阅相关规定去了。
于是，他看到了“妹夫”的革职公告。
“妙妙！！”唐惟笑抱着平板撕心裂肺喊，“他被开除了！”
唐惟妙起初没有弄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指代不明，开除，她从没有往辛涟的身上联想过。
所以，唐惟妙呆呆把脸凑到平板前，视线敷衍一扫。
关于第二十七处辛涟撤职处分的决定……
唐惟妙：“谁？！”
她指尖冰凉，夺过平板，一目十行。
因为在执行任务期间，多次违规接触保护人，行为越界，严重违纪，且在停职期间认错态度不积极，无视上级安排，无故旷班数日，给组织和队伍声誉带来严重危害，现给予辛涟（编号：0019173）撤职处分。
唐惟妙将这则公告看了五遍，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掉了下来。
唐惟笑掰着她的脑袋，确认她真的默默淌泪，魂都要惊飞了。
“你泪点要不要这么低啊？哭什么？”唐惟笑也再次看了一遍，确认这只是个撤职公告，而不是准妹夫因公殉职的讣告。
“这有什么好哭的，请问？”唐惟笑不解。
唐惟妙指着那个“多次违规接触保护人”，难过道：“他是因为我才没工作的……”
“他没工作也有钱，能养活你！”唐惟笑不懂她的泪点在哪里。
“不是的，你根本不懂。”唐惟妙说，“这份工作是他的……本职。”
她无法找到恰当的词，来向唐惟笑解释，为人民服务这样的工作，对辛涟有多重要。
这应该是他的理想，崇高的职业理想。
却因为她，辛涟失去了这份工作。
唐惟妙垂着头，蹲在墙角，耸了耸鼻尖，让自己的呼吸平静下来后，给辛涟打了个电话。
不到三声，他的声音就贴着她的耳朵飘来，温温柔柔。
“妙妙。”
唐惟妙闻声垂泪，轻轻拿开手机，再次平复后，问他：“你……回来了吗？”
“在路上。”他说，“很快就能见到你。”
他的语气慢慢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笑意，低声道：“我也想你了。”
唐惟妙没有告诉他，她想他了，但他却说，我也想你了。
唐惟妙绷不住情绪，小声抽泣，在唐惟笑鄙夷的眼神中，小声道：“那你快回来……我等你。”
一旁的唐惟笑仿佛受到了满清酷刑，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等唐惟妙挂了电话，翻起袖口擦了眼泪，唐惟笑的“矫情控诉”如期而至。
“你们矫情不矫情啊！”唐惟笑神色都被她的操作给搞惊恐了，来了个一脚踢翻狗粮的动作，指着不存在的狗粮碗，半开玩笑半吐槽，“唐惟妙，瞧你那出息，这才一天不见而已！”
唐惟妙抱着膝盖抬起头，深深叹了口气。
“你不懂。”她幽幽说道，“以前我也以为这是矫情。”
她望向唐惟笑，一本正经道：“现在我知道了，这叫爱情。”
唐惟笑手掐自己脖子，差点想把辛涟拉来揍一顿，让他还自己一个正常的妹妹。
唐惟妙站起身，唉声叹气出门透气。
唐惟笑：“不要离开医院，不要乱跑，很晚了知道吗？”
“我睡不着，让我静静心。”唐惟妙关好门，慢吞吞挪下楼，蹲在昆西一楼大厅门口，等辛涟。
心知他一定不会这么快就回来，但她还是等在了那里，望眼欲穿。
夜晚的昆西医院灯光昏暗，病房内偶尔会传来小妖小鬼们的梦呓声，门外是更加昏黄的地灯，映照着昆仑医院的砖红色镀金门牌。
从外面看，普通人类是看不到加了结界的昆西医院，他们眼中，那里只是昆仑东院旁边的一处施工区，没有灯，也没有人。
今晚她等不来辛涟，但唐惟妙已经决定，在这里等到天亮。
她睡不着，心有牵挂，与其躺在床上睁眼失眠，不如在这里，离他近一些，等他出现。
接到妙妙电话的辛涟，听出了她的思念和牵挂后，微微皱起了眉。
他捏着电话，静静出神，像是在犹豫什么，而后，他心中有了决定，抬眼看向楚英。
楚英跟他了近百年，辛涟一个眼神，他就能明白。
“没关系，您现在已经被开除了。”楚英说，“我呢，就说你因为太疲惫，睡着了。所以我擅作主张，开了特域，您对此是不知情的。我是社会人士，只会罚款而已，只要您过年记得给我封个大红包就好。”
说罢，楚英的特域张开，在专属于他的高速空间中，上演了速度与激情。
十小时的路程，楚英只用了三个小时，丧心病狂地一路用特域开挂，连续吃了三波特殊交管的警告后，成功将辛涟送达了目的地。
那时，天色已蒙蒙亮。
辛涟打开车门，嗅到了妙妙的气息，微微怔神。
他站在医院的大门口，而唐惟妙也似心有灵犀般，站起了身，惊讶地看着他。
唐惟妙以为自己在做梦。
辛涟只穿着衬衫，浅蓝色面料硬挺的工作衬衫，款式简单且端庄。她喜欢的那件黑色的制服没有了，只有一件单薄的衬衫。
在冬季的凌晨，他似一团柔雾，修长的腿跨上台阶，出现在她眼前。
幽黑的发和幽黑的眼，眼底就像点燃了思念，翻涌着烈火，化作讶然和惊喜。
“回来了……”唐惟妙莫名有些委屈。
而辛涟用行动代替了回答，他强硬又霸道地，将唐惟妙揽进怀抱，压在她的嘴唇上，深深埋吻。
他的怀抱永远是温暖的，也是唐惟妙等了半个寒夜后最贪恋的。
辛涟的手指抽掉了领带，又温柔穿过她的头发，分离后，轻轻挂起她耳边的碎发。
唐惟妙委委屈屈道：“你是不是因为我，丢工作了？”
辛涟惊讶了一瞬，摇了摇头，轻声道：“没关系，不是你的错。”
“我都看到了公告……”
“没事的，我会一直保护妙妙。”辛涟轻拍着她。
“我……”唐惟妙低落的同时，想到他那身漂亮潇洒，腰身秀美的制服，惋惜道，“我还挺喜欢你穿制服的，再也看不到了……”
说完，她自己都没忍住，笑了笑，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去。
辛涟眼睛微微眯了下，气息在她脸颊边轻蹭了几下，低声道：“你喜欢，我会为你再穿回来。”
“对不起。”唐惟妙认真地跟他道歉，“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我也有份。”
辛涟抱住了她，温暖的手掌轻轻搭在了她的额头上，手指尖轻柔地将她额前的碎发拂开：“妙妙，你需要休息了。困吗？”
困了，听到他的声音，唐惟妙终于安心了，也困了。
她点了点头。
辛涟一把抱起她，走向了门口的车。
“睡吧，我一直在，安心睡一觉。”他轻轻亲吻着她散掉的长发，护着她的头，钻进了车内。
楚英知趣的离开，指了指医院，示意自己去做唐惟笑的工作。
辛涟点了点头，合上了车帘。
半睡半醒间，唐惟妙又嗅到了熟悉的香味，温柔萦绕在她周围，沾染在她的发丝上，浸润着她的皮肤。
她在迷蒙中呢喃：“辛涟，你好香啊……”
“想你了。”他低声回答，闭上眼，将怀中人抱得更紧。
唐惟妙困倦地睁开眼，握住他的手指，微笑着，放在了那枚蛋的所在之处。
他的手如同暖炉，贴在她身上，为爱的结晶输送着温暖。
“感觉到了吗？”唐惟妙嘴角扬着，倚在他的怀里，用因倦意而沙哑慵懒的声音慢慢说着，“明显了些，隆起来了……我很高兴，我们在一起这件事，终于不像梦，而有了真实存在的证明。”
车内的香味更浓郁了些，唐惟妙伸出手指，好似要去触碰他的睫毛。
辛涟微微张开眼，幽深的眼眸凝着丝缕暗金，压抑着欲燃的火。
他温柔合眼，将睫毛送进了唐惟妙的手指尖。
“你真的……好香啊。”唐惟妙的手慢慢抚摸着他的头发，“我好喜欢。”
辛涟终于开口，他声音低沉发涩，缓缓问她：“想如何拥有它？”
“染上这样的气息……睡在这样的芬香里。”
“如妙妙所愿。”
唐惟笑梦中惊醒，抓起手机，发现已经四点半了，隔壁床仍然是空的，他坐起身，胡乱揉了揉头发，叫了声：“妙妙？哪呢？”
妹妹并没有在病房，但却有人回答了他。
“不必担心，妹妹在我家少主那里。”楚英翘着二郎腿，就坐在床尾，一脸得体的微笑。
唐惟笑愣了会儿，抓起床头的橘子一手一个扔过去：“又！又撩我妹！就天天撩是吧！撩！他再撩！”
楚英全都接住，实话实说：“也不全是我家少主撩。”

第39章 朝雾出关
回家路上,唐惟笑拿着妹妹的三次孕检报告，翻来倒去对比，足足沉默了有十分钟。
“……为什么会长这么快？！”
车上没有人回答他这个问题。
辛涟仍是撑着额头,另一只手揽着妙妙,眉头微微挑了下,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
而好似也琢磨出原因的唐惟妙,则默默拉长了毛衣袖,捂住了发烫的脸。
最新的孕检结果出来后，医生的建议是：做好三个月生产的准备。
蛋的生长速度,很有可能是遵从凤凰的孕育规则来,百日内就会生长成熟，脱离母体。
得知结果后，辛涟提出了安巢待产的想法。
伴侣有孕后,雄凤都会萌生出强烈的安巢冲动。
凤衍的一千多套别墅，全都是在紫凰孕育蛋的时候，疯狂购置的。
等到辛涟出生，这一千多套别墅才总算是全部竣工了。
而辛涟，即便尚有理智，知道在人类社会不能肆意妄为，可也抑制不了身为雄凤的本能。
不过因为妙妙的孕情来的突然，他也来不及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头备巢。
于是，辛涟将自己名下的房产都清点完毕，在唐惟妙睡觉时，他完美制图成册，让妙妙挑。
挑中哪个,就火线布置哪个,将她送往这处巢中,安心待产，温暖趴窝。
这就是唐惟妙手中这本厚图册的由来。
起初唐惟笑以为她在看广告画册，大意了。
但不久后，就听到唐惟妙问：“你怎么在我家也买的有房？”
唐惟妙说的家，是指她的出生成长地，只是国内的二线城市，房产没有什么增值的空间，很少会有在外工作的人购买本地的房。
辛涟回答：“前几年在你家附近出外勤。”
是个老太太被黄鼠狼报恩缠上的麻烦事，本来劝退黄鼠狼就可以了，哪知那只黄鼠狼是个实心眼，偏要报答老太太，差点搅动整个地区的广场舞风云。
故而，劝退战线拉长了，辛涟索性买了套房，方便自己每天熨烫衣服。
也是到这个时候，唐惟笑才反应过来：“你们在看房子？还是你已经买好的房子？”
他伸手要来了那本厚比砖头的图册。
“卧槽！”唐惟笑吐出了质朴的感慨，“要不要这么夸张！！”
面积不低于二百平，还都在黄金地段，更丧心病狂的是，还有学区房！
也不知道他都怎么从一堆老破小里，淘来二百平以上的豪华精装学区房的！
“你是什么奇人？”唐惟笑摇头咋舌，“气人啊！”
辛涟轻描淡写，面带微笑道：“妙妙哥哥也可以用，请随意。”
唐惟笑：“……”
不得不说，有一瞬间，他真的有一点点心动。
这可能是钞能力的作用吧。
唐惟妙有些不好意思，再次接过画册后，即便有动心的房子，也没办法开口。
辛涟观察着她的反应，提议道：“那就在父母住的城市，选一套吧。”
唐惟妙轻声道：“可以吗？”
“离家近一些，你应该会更安心。”辛涟说道，“过年回家看望父母也更方便。”
他指着那套房子的布局，说道：“这是五年前的装修，我再稍加布置就可以入住。”
“那……好的。”唐惟妙点了头。
辛涟轻轻将画册合上，放在了她手中：“收着吧。”
楚英问道：“那么，我们现在去哪？”
“回她现在的住处收拾行李。”辛涟交待过后，对唐惟笑说道，“哥哥也一起回出生地吧。”
“废话，那我肯定是要……”唐惟笑说到一半，警觉道，“你是想让我干什么吗？”
“嗯，有一点小小的请求。”辛涟话说得很是客气，“我想让你作为先遣兵，做一做妙妙爸妈的思想工作。”
唐惟笑听明白了，辛涟这是让他回去，给父母先来一波高能预警，这样过年唐惟妙带辛涟到家里来，就不会过于鸡飞狗跳了。
这个提议挺好的。
唐惟笑沉思数秒，在妹妹盼望的目光注视下，豁出去了。
“行！那我就为了我妹，回去先挨一顿打！”唐惟笑比了个OK，对妙妙说道，“你们等我信号，我做通前期工作了，你们再回。”
话说完，唐惟笑又怔了怔，喃喃道：“不过，现在这个情况，不太好办啊。”
唐惟妙手搭在小腹上，以为他说自己“未婚先孕”的情况比较棘手，会扣辛涟在爸妈心中的印象分。
不料，唐惟笑却说：“你要是搁两天前，还有一个极大的优势，现在恐怕不行了。”
辛涟微微惊讶：“你指什么？”
唐惟笑带着几分调侃，回答：“公务员编制。”
做生意的可不如公务员吃香。说句玩笑话，过年够不够格跟他爸坐在酒桌前碰一杯，都得看是不是公务员。
在岳父岳母眼中，女婿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一等好女婿，国家公务员。
二等好女婿，事业有编制。
其他职业，一个女婿罢了。
辛涟抿嘴笑了笑，满脸都是：你们人类真有趣。
回到妙妙家收拾行李时，恰巧碰到二十七处的外勤小队，搬着资料箱撤离。
“辛涟。”这些队员连队长都不叫了，跟他打过招呼就走。
唐惟妙看着他们登车离开，拽了拽辛涟的衣袖：“是保护任务结束了吗？”
“不必怕。”辛涟微微眯眼，“只有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他垂眸去看唐惟妙的表情，她没有害怕也没有慌张，她只是愣了愣神，平静道：“我信你。”
尽管这只是计划中的一环，做给青丘会看的，但唐惟妙在不知情的状况下，无意中向他表露了完全的信任和依赖。
辛涟心头一震，拉起了唐惟妙的手，放在唇边虔诚又感激地触碰，低声道：“我会保护好你，绝对的。”
唐惟妙要带走的东西有些多，因为天色已晚，而她又因长途跋涉疲惫，两人商量后，决定在家中休整一天，不急不慢的“搬家”。
晚饭是辛涟准备的，唐惟妙回到家，习惯性地坐在了电脑桌旁，拿起了绘板。
她已经很久没有在平台上发布动态了，很多商务咨询也没有查看，趁辛涟做饭的这段时间，她加急处理了元旦以来积压的待处理信息。
辛涟已经默契到不会喊她吃饭，而是直接把饭做好，温度适宜入口了，端来喂她。
唐惟妙正在给粉丝们画福利图，如海医生所言，她确实是那种很会开车的画手太太。氛围感拉满，明明哪都不露，却无比色气，评价不是裤子飞，就是斯哈斯哈。
平时，创作这种作品的时候，唐惟妙都会避开人，关起门来，用最放松的状态，肆意沉浸。
可今天，她只在辛涟敲门进来的刹那，下意识挪动笔杆，想要去关窗口，但最终，她停下了。
她就在辛涟喂饭的同时，在他的眼皮底下，继续进行着绘制。
最后一口饭吃完，辛涟递来了一杯温水。
“辛涟。”她忽然开口。
“有什么要我去做的吗？”他问道。
“……如果我说，我需要三四个小时画画的时间，期间不会理你，你会疯掉吗？”
她说完，去看辛涟的反应。
辛涟笑着收拾了餐具，为她擦了嘴角，微微垂眼：“不，但我会哭。”
他说这句话时，微微带着点委屈，骗的唐惟妙心脏狂跳，愧疚不已。
没想到，他竟然用四个字，拿捏住了她。
“我保证！”唐惟妙说，“我会很快很快画完！”
辛涟默默关上了房间门，洗好碗筷，出门倒垃圾时，他忽然顿住了脚，望着远处的一棵树。
这个小区绿化过分好，五百米开外，有一棵二十米高的女贞。
辛涟盯着那棵树，特域无声张开，他袖口滑出一把金色羽刃，划破风，厉声刺入女贞繁茂的枝叶丛中。
女贞树上，掉下来了两半蛇。
几只喜鹊抓起蛇放在了他的脚边。
辛涟半蹲下来，拎起这条蛇，陷入沉思。
很熟悉的气味，低级哑妖，确有窥探之意。被他的侦查鸟发现后，想要吞掉他的侦察兵。
不惧凤凰令兵的小妖。
好奇怪。
会是青丘会的试探吗？目的是什么？
辛涟把这条蛇拍了下来，发给了楚英。
附言：“查。”
他烧了蛇，收起特域，回家洗了手，在白衬衫和深紫色衬衫之间犹豫了半秒，选了那件丝绸深紫。
衣服换好，楚英的回复来了。
“老板说，朝雾前天出庄了，还露面了。让你提防，那家伙每次出关，都没什么好事。必然是冲着岐山凤的后代来的。”
辛涟微微蹙起了眉。
朝雾是里界六区的领主，蛇君朝雾，是个已经活了一千三百多年的老家伙。
他的亡妻，是岐山凰。
死在疯凰拂晓雪山刃下的岐山凰。
妻子死后，这老蛇想为妻子报仇，结果打不过凤衍，无奈缩回了六区，不肯与外界来往，以至于六区至今都还保留着千年前的社会形貌。
后来，对妻子的爱也淡了，老蛇索性在六区当起了封建王朝的皇帝，夜夜笙歌，想尽办法延长寿命，继续统治他的地盘。
辛涟出生后，老蛇朝雾出过一次六区，或许是还惦记着要报个仇，于是，他潜入凤凰的领域，吞蛋未果，跟凤衍彻底结下梁子。
一百多年前，辛涟在五区大出风头，这老蛇听闻是岐山凤，又阴恻恻出关要报仇了。
二人在五区明里暗里过了招。那时辛涟正狂，不管什么前尘旧怨，你招惹我，我就打回去，朝雾吃了血亏，又缩了回去。
这下子，跟辛涟也结了梁子。
从凤衍的母亲开始，一直到辛涟，三代攒下来，老蛇朝雾几乎跟岐山凤算不共戴天之仇了。
辛涟眉一压，低声道：“多年未出关，他又是怎么知道，我有后代了？”

第40章 父母邀约
唐惟妙搬回家乡后,距离父母住的地方只有半站路。
但因唐惟笑的高能预警工作还尚未找到合适时机展开，她只能暂时住在辛涟布置的爱巢中。
临近年关，所有的杂事都可以推到年后再说,于是唐惟妙拥有了一段完全空闲的时间,研究起和非人领证的必要流程。
其他的都还好说，准备好相应的纸质证明就可以，但有一项,若是要直系亲属知情，唐惟妙需要先征得父母的同意。而且还不是他们的口头同意,是要写一份同意女儿结婚的知情书，亲笔签名，送到公安部归档盖章。
也就是说,她和辛涟想要拿到那个红本本,就必须过了见家长那关，并且让父母手抄知情书。
“要说难也不难，要说简单也不简单，到底简单还是难,就要看运气偏向哪边了。”唐惟妙吃着辛涟做的餐后小甜点,总结道，“尽人事听天命。”
婚姻这东西，就像赌博，下了注，罐子没掀开之前,是赢是输,都要看天意。
唐惟妙就着辛涟的手吃了蜂蜜蛋糕,轻轻咬住了他的手指,冲他笑了笑。
“我看你很秀色可餐。”唐惟妙说。
辛涟收拾好桌子,平静问道：“还饿吗？”
唐惟妙使劲点了头，却没有明确点餐，辛涟笑了下，慢慢擦了手指，解开了衣扣。
唐惟妙的日子安逸过了头，心血来潮要陪辛涟一起去超市采购。
换衣服时，唐惟笑来了电话。
“要不咱们降低一下难度？”唐惟笑说，“你就说你只是长胖了，辛涟是你男朋友，怀个蛋这种事，还是先别讲了，如何？”
唐惟妙站在试衣镜前，呆呆看着自己的肚子。
几日安逸，换来的结果就是，她的肚皮弧度根本遮不住了。是那种出门必会被让座的程度，任谁见了都知道她肚子里孕育着新生命。
唐惟妙凑近了镜子，愣了好久，她回答：“哥……你还是想办法，找个机会说吧。我……估计瞒不了，我现在起码……五个月身孕。”
唐惟笑：“真的假的？！你拍了发过来！这才几天？”
也才一周没见，她能从微有孕味的两个月膨胀到五个月？
手机被辛涟拿走了。
唐惟妙听到他说：“妙妙哥哥努力吧，我们会在这周六前去拜访。”
他挂断了电话，转过身来，倚在门口，静静看着唐惟妙，镜子中，现实里。
他眼神含笑，万分享受这独处的时光，眼中闪烁着完全占有她的惬意和满足感。
在这种目光的注视下，唐惟妙后知后觉：“你……连我哥的醋都吃？”
“抱歉。”辛涟没有过多解释。
“你真的在吃醋？你是不想让我拍了照发给他吗？”唐惟妙颇感惊奇。
辛涟拿不准她对这个行为的接受度，但他确实控制不住醋意，撇开视线，低声道：“至少你现在的样子……我不想让你分享给他。”
唐惟妙身上穿着单衣，也不是什么贴身的内衣。如果有什么不合适的，那就可能是，她现在这副样子，现在才起床的这个时间点，可能会让哥哥明白许多。
唐惟妙笑了下，知道了辛涟的小心思。
“承认吧，你就是连我哥的醋都要吃。”唐惟妙踮起脚，啄了他一下，“醋王。”
这一周，风平浪静，青丘会没了动静，按照计划，二十七处也陆续撤走，营造出生活又重新回归正规的假象。
双方都在试探，是真是假还在拉扯，但可以肯定的是，妖也是中国妖，也遵循一个不成文的习俗，就是——有什么事，过了年再说。
唐惟妙带着辛涟逛超市，城市小，离得也近，碰到熟人的概率就大了许多。
唐惟妙在超市，碰到了妈妈曾经的同事阿姨，这个阿姨本就是个热情洋溢的健谈之人，上了岁数后，最感兴趣的就是小辈们的婚恋问题，逮到唐惟妙不算什么，重点是，唐惟妙带了男伴。
这么说其实也不对。
这位阿姨能注意到唐惟妙，是因为她看到了辛涟。
长得好气质出众还高，很出挑，不可能不去注意他。
阿姨先是觉得，能在超市看到这么帅气的年轻小伙子简直太开心了，心情都亮堂了许多，继而又好奇，这样的男士，身旁有没有伴？
有的，有个小姑娘。
然后再感慨，哪家小姑娘这么有本事，能找个这么漂亮的男孩子。
仔细一看，唐惟妙。
其实她刚看到唐惟妙时，还不敢认，又跟着追了几步，被辛涟首先注意到后，护了唐惟妙一下，和唐惟妙对视后，才双双认出对方。
“妙妙？！”那位阿姨叫出她名字后，辛涟垂下了手，却很是自然地，牵住了唐惟妙的手。
“林阿姨。”被认出后的唐惟妙红着脸打招呼，浑身都不自在。
她很不擅长应付这些长辈，嘴不甜，话也不多，除了打招呼，别的什么也不会说，不具备自如客套对方的技能。
她的社交技能，好像都点在了撩辛涟上。
不擅长跟人打交道，但还好，辛涟不是人。
“唉哟真的是妙妙啊！”林阿姨浑身的八卦之火，终于有地方烧了，急冲冲问，“这是你男朋友啊？”
唐惟妙只剩老实回答：“是。”
辛涟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毕竟让他喊阿姨，好像是有些困难的。
“一表人才，还是妙妙会找！你这小姑娘，从小就不简单！”林阿姨急速客套完，热情地拉住唐惟妙的手，拍着她的手，低声笑问，“嗯？是有了？”
你看，果然是能看出来的。
好在冬天人穿得多，外套一穿，毛衣再宽松些，也还是能用胖了含糊过去。
而且，和人类孕期不同的是，唐惟妙也只是胖了肚子，神色气质瞧起来温婉了些，其余的没什么外表上的变化。
基于以上两个前提，唐惟妙鼓起勇气硬着头皮，使劲摇头，坚定的对林阿姨说：“阿姨你别再说了，我都不好意思了。每个见到我的人，都以为我怀孕了，其实只是吃胖了……”
辛涟偏过头，又偷偷笑了。
她撒谎总是有理有据，深情并茂，说服力很强。
林阿姨一愣，社交老手颇有经验，不管是真是假，只要人家说假，她就算心里门清，也知道该顺着话接下去。
林阿姨一脸懂了的表情，拍着唐惟妙的手道：“知道，这是幸福肥，找了个帅哥男朋友，心里高兴的哈哈哈！”
也确实有这个因素。
送走林阿姨后，唐惟妙对辛涟说：“等着吧，今晚就要打电话，问我在哪了。”
林阿姨的八卦传播速度，比唐惟妙预想的要慢一些。
唐惟妙提心吊胆等了半个晚上，爸妈也没有打电话来。
她偷偷问了唐惟笑，唐惟笑表示：“暂时没人给他俩打电话。”
也就是说，八卦尚未让父母知晓。
过了晚上十一点半，唐惟妙肯定，林阿姨是不会今晚发动八卦传播技能了。她可以睡个好觉，但留给唐惟笑的时间不多了。
“哥，我在超市遇到了林阿姨，明天她必会给爸妈打电话，你……做好准备吧。”
这下换唐惟笑失眠，彻夜打腹稿了。
辛涟在整理冰箱，顺便给她做了个餐后解腻的小甜点。
唐惟妙叼着草莓，路过时看了眼他摊开的教程，这个小甜点需要做好后放冷藏几个小时后，食用起来才最佳。
这甜点就叫餐后甜食，顾名思义，吃完一顿，在下一顿之前，解馋用的。
“怎么现在做它？明天再做也来得及，不然什么时候吃？”唐惟妙问。
这个问题，就属于她问出来的刹那，忽然明白了答案。
唐惟妙抬起头，看着辛涟嘴角那抹笑，慢慢放下了草莓。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夜宵。”辛涟指着她，“夜宵过后的解腻甜食。”
他指着那杯甜点。
“要还是不要？”他礼貌询问。
唐惟妙就从来没说过不要。
她反思过，但她忍不住。好吃的饭，吃完一顿，难道下一顿就不吃了吗？不会的，还会一直想，一直馋。
这个也想吃，那个也想吃。吃完正餐，还附赠小甜点，口腹之欲得到满足，只会让她感到舒适和幸福。
不吃白不吃。
唐惟妙点了头：“那还说什么，上夜宵！”
她草莓可以不吃了，有夜宵，色香味俱全，还要什么草莓。
从昆西医院离开前，海医生递给她了一张小贴士，让她找机会和辛涟一起看，是医嘱，但可能，从某种角度看，不太正经。
唐惟妙打开后，才知道是什么样的“不正经”。
医嘱是狐狸医生写的，他像解数学题一样，先摆出了各种客观存在的条件，最后导结果。
那几个客观存在指的是：
凤凰蛋的习性就是喜热的。
通过唐惟妙的描述，她体内提供营养的山钥匙，是寒凉的。
虽然温度中和，使蛋成功结成，但为了蛋的健康发育，还需要不断地保温。
保温靠雄凤，他们体温最高。
最终，结论是：多恩爱，有益健康。
唐惟妙默默看完后，递给了辛涟。
辛涟看完后的反应更直接，他收起医嘱，一把抱起了唐惟妙。
所以此时此刻，唐惟妙望着天花板，忽然冒出来了一句：“这算不算，遵从医嘱，科学开车？”
车停在凌晨，唐惟妙如愿以偿，吃到了可口的餐后甜点，补觉到上午十一点，被手机震动声惊醒。
一看屏幕，老父亲打来的，而且还是视频电话。
唐惟妙手忙脚乱，更是慌张。
接是肯定不能接的，她跳下床急匆匆梳洗，期间，换母亲视频通话。
连环轰炸过后，唐惟笑发来了一条语音。
辛涟拿起电话，点开了那则新消息。
“没起床吧，爸妈让你中午回来吃饭。”
好半晌，唐惟笑才发来第二条：“重点，带着你那个男朋友，爸妈要见他。交待完毕。”
辛涟望着镜子里的唐惟妙，轻声问：“妙妙，想梳什么样的发型呢？”

第41章 祥瑞男友
唐惟妙完全信任辛涟的衣品,在他的搭配下，任谁也不会第一眼注意到她的肚子。
走到小区门口，远远的就看到唐惟笑叼着烟,等着迎接他们。
唐惟妙跑过去,问他：“怎么说的？都说什么了？”
唐惟笑道：“我就问妈，你看过暮光之城吗？”
唐惟妙：“……”
“不是吸血鬼！！”唐惟妙拽着哥哥的围巾，“你这是让妈误解！”
“我没说他是什么,爸妈现在都还不知道他是个啥。”唐惟笑露出了一点奇怪的笑容，“我今天起了个大早,说要给他们讲个聊斋故事。”
唐惟笑从话聊斋开始，又提到母亲最爱的白蛇传，紧接着话锋一转,问道：“你俩信这世界上存在妖吗？”
这可就打开了老父亲的话匣子,这位五十多岁的男人讲起了他的当年勇。
只要你到的地方多，见过的也就多了，谁还没听过几个都市异闻狐狸报恩？
老父亲本意只是借这些听来的都市传说跟儿子炫耀一下他年轻时的经历，但唐惟笑却截断了他的故事,拍大腿道：“狐狸报恩是吧,你们知道妙妙去年年底，不是去了大西南嘛？！巧了，她遇见狐狸报恩了！”
唐惟笑先隐去爱情线，讲了唐惟妙这段被狐狸缠上的神奇经历始末。
老父亲不住地喝茶，期间,一旁听笑话似的母亲,多次打断儿子的故事,问：“妙妙什么时候回来？妙妙稿子都交完了没？妙妙那什么漫展活动结束了没？”
唐惟笑：“不想听了是吧,那我讲点刺激的。”
他加入了感情线,但一句话概括。
“因为这件事，唐惟妙认识了个男的，恋爱了，打算带回来让你俩见见。”他不紧不慢战术喝茶，嘬了一口，在父母着急到想要揪他耳朵的时候，慢悠悠说，“不是普通人。”
不是普通人，这话一开始，没能让父母理解到位。
妈妈还有心思吃车厘子，嚼着问：“怎么个不普通，她喜欢的纸片人活了？”
唐惟笑竖起了大拇指：“要不说，还得是您！妈你这么一说，我顿时觉得，她那个男朋友，也不算不普通了。”
老父亲这才插话进来：“她是找了个做动画的？”
“爸，您这思维，得再打开些！”唐惟笑比划，“她自己就是个画画的，再找个做动画的，那也能叫不普通？你结合我刚刚讲的聊斋啊，狐狸报恩啊，再猜一下。”
老父亲认真道：“编小说的！”
而且，他以为自己猜准了，哈哈笑了起来：“是不是？”
父亲不好沟通，唐惟笑转向母亲：“妈，还是你来吧。就比纸片人成真稍微普通了那么点。”
母亲吐出车厘子核，想了想，噗嗤一声笑出来：“你救的小猫变成人，给妙妙当男朋友了？”
唐惟笑知道，这个时候，二位都还不把他的话当真。
不过这也没关系，他一拍手，指着母亲：“基本是正确答案了！”
父母各自哼笑一声，不当回事，只问唐惟妙什么时候带着猫回来。
是的，父母已经自动将“男朋友”当成了一只猫。以为儿子拐弯抹角，只是要说，唐惟妙过年要带一只猫回来，而且她把这只猫当男朋友称呼。
这很容易就能接受，大不了老两口随女儿高兴，逗着猫叫女婿呗。
所以唐惟笑才说，只给二老说唐惟妙谈了个不太普通的恋爱，很轻松。难的是，告诉他俩，唐惟妙怀孕了。
唐惟笑磨蹭到十点，不停地在跟爸妈讲各种小故事，比如你们信不信，这些小妖还有自己的医院，还能当公务员。
父母信，听故事嘛，谁不信，不仅信，父母还对国家收编异能人士表示赞许。
“这算，把社会上一切可以调动的人才力量集中起来，干实事。”甚至，唐惟笑母亲还上升了格局。
看似胡诌的故事铺垫的差不多了，唐惟笑终于进入了正题。
“妈，你看过暮光之城吧。”
他帮母亲回忆了一下，母亲找回了记忆。拍了好几部，好多年前，她节假日在家时，陪着女儿一边勾毛衣，一边看完了。
老父亲不知道，但不重要，因为母亲有极强的分享欲，言简意赅跟他讲了这是个什么故事。
“你闺女那段时间，喜欢吸血鬼。”她说，“动画片我是实在看不懂，但人演的电影电视剧，我还能看看。”
唐惟笑趁热打铁：“妈，你不是看完了吗？有一部他俩结完婚，特别快就怀孕了，女的特别快就生了孩子！”
母亲又偏题了：“那个演女儿的小姑娘长得挺好看的，跟洋娃娃一样。”
老父亲听不懂，老父亲泡起了茶。
“那里面不是设定，本来人跟不是人的种族，也生不了孩子嘛！”唐惟笑觉得自己太不容易了，他说，“但因为某些奇迹，男女主生了。”
母亲轻快的笑了一声：“毕竟男女主，妙妙不是常说，什么叫男女主？就是有主角光环的就是男女主。别人不能生，但男女主能生。”
唐惟笑激动鼓掌，然后小声说：“妙妙怀孕了。”
瞬间，家庭闲聊被冰冻，空气都仿佛凝滞了，整个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中。
唐惟笑口齿清晰，补充道：“和那个电影一样。妙妙跟那个男的，十一月底认识，怀孕了，快生了。”
“那个男的不是普通人，就我刚刚告诉你们的，妙妙被狐狸缠上，他是保护妙妙的，在这种契机下认识的……本来也不会怀的其实，但就妈说的……就当是男女主，有光环，奇迹了。”
“过完年可能就要生了。”
他在这凝结不动的空气中，举起手发誓，无比认真道：“千真万确，没开玩笑。”
他这番话，重点太密集，以至于爹妈不知道先对哪一个作出反应。
反正老父亲茶倒到杯口还没停，母亲的车厘子也不吐核了。
拉回现在，唐惟妙听完唐惟笑上午的一番操作，问道：“那爸妈，现在什么状态？”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的状态。”唐惟笑说道，“半信半疑吧，很想见见他。”
“那我怀孕这事……”
“放心吧，跟爸妈说过了。我说你要是跟人恋爱怀孕，那我肯定第一时间就告诉父母了，我还拎得清利害。就是因为你是非正常怀孕，我们才拖到现在……”
“爸妈什么态度？”唐惟妙追问。
“很担心你的身体，爸要你吃完饭，到咱家的医院去，做个孕检。”
唐惟妙扶额。
“就知道逃不开。”
“放心，我提前打好预防针了，爸说了，它就再不是个东西，那也应该是个人吧，他说他不怕，他大不了带上速效救心丸，主要他们都担心你，怕你身体出问题。”
唐惟妙红了眼圈：“爸妈真好！”
“自己当面跟他们说。”
唐惟妙家是一梯一户，电梯门到达开启后，就看到母亲站在门口，一脸担心复杂怔忡，一眼看到辛涟，母亲愣了愣，之后就将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女儿身上。
“妙妙！”她仔仔细细从上到下把女儿打量了一个遍，抓住她的手，手不凉，是热乎的。气色非常好，甚至还漂亮了许多，好好梳头了，精神抖擞的，脸上还带着笑。
母亲的手放在她的肚子上，摸了摸大小，惊愣不已。
她本来还怀疑唐惟笑编了个传奇故事，再怎么想，从心底也不太相信妖的存在。
可看到辛涟后，母亲说了句话。
“竟然是真的啊……”
她相信了，因为辛涟看起来，就不像一般人。
辛涟很高，身材比例完美分割。
唐惟妙的父母是医生，他们看过无数人体，见过无数的人类，他们知道，正常情况下，没有人会拥有如此标准完美的分割比例。
外貌也是。
人类无论再怎么长，那也是沾点人间烟火气的，而辛涟……
唐惟妙的妈妈心里只剩一句感慨，成精了。
这真是某种东西成精了，才会有的样子吧。
于是，从人体和外貌上，唐惟妙的母亲一眼过后，就相信了儿子的胡言乱语。
女儿的男朋友，不是普通人。
母亲审视完，就是老父亲。
妙妙的父亲没有迎在电梯口，他等在家门口，躲在一个辛涟第一眼看不到他，但他却能看到辛涟的观察角落。
他和妻子一样，电梯门打开，看见辛涟的那一刻，他默默咽了嘴里的速效救心丸，喝了两口热水。
竟然是真的。
见鬼了。
介于儿子并没有说，辛涟是个什么妖，什么精。老父亲满脑子刚刚谈论的电影，自动把辛涟归类于鬼魅中。
吸血鬼？刚刚他们是在说吸血鬼吧？
老父亲盯着电视看，电视上正在播报午间新闻。
他核对了日期，也拿起手机核对了所有消息，终于确信，自己没有做梦，这是真实发生的事。
他的女儿，给他带了个鬼女婿。
那一瞬间，老父亲心底钻出来，安慰自己的想法，竟然是：
鬼东西也好，吸血鬼也罢，只要不是日本鬼子，哪个鬼都无所谓。
这时，唐惟妙的母亲问道：“多少周了？”
唐惟妙回答：“要是从月经期开始算，快三个月了。医生说，三个月基本就要生了。”
父母的想法还是不同的。
老父亲听到后，问的是：“哪个医生说的？”
而母亲听到后，惊讶地问辛涟：“猫三狗四……你真的是猫妖吗？”
辛涟予以否认。
唐惟妙拉他进门后，郑重介绍道：“爸，妈。他就是我现在的男朋友，是只凤凰。”
默默观察着家人反应的唐惟笑，此时此刻，只想感叹一句：
祥瑞还是牛啊，瞧瞧这介绍，多拿得出手！

第42章 有猫妖吗
辛涟单从衣服里掏出八大件见面礼,外加凭空摸出来，送给岳父岳母的珍宝手表，就已经印证了他真真切切不是个人。
按照普通的进展,人类女婿登门拜访，带礼物来,岳父岳母会说的话，可能是：“怎么拿这么多东西。”
轮到辛涟，相同的送见面礼情节，岳父岳母在惊吓中，说出的话是：“从哪拿这么多东西出来？！”
父母的疑问有很多,见面礼掏出后，也算有了个引子，就这么顺着聊了起来。
妖身一般是不会使用和示人的,人形状态下，妖身就像外溢的灵魂,可以用来储放东西。
唐惟妙父母听的一愣一愣，好半晌回过神，问他是在哪里工作。
这个唐惟笑之前说过，重点强调了是个公务员。
这也没错,虽然不是在职公务员,但至少曾经是过。
公安部工作，工作内容就是和人打交道，保护人免遭不法妖的侵害。
辛涟如此回答之后，还将工作证拿了出来，给岳父岳母看。
这种时候,唐惟妙就开始怀疑他被开除这件事了。
唐惟妙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个证件看。
她认为,像二十七处这样的工作单位，在这种细节上，势必会比人类有关部门更加严格，只是扒了他的制服，却没有收缴他的工作证，应该属于严重的工作过失。
如果从公安部离职，却不收缴工作证，就不怕他拿着工作证出去招摇撞骗吗？
总之，唐惟妙是这么想的。
辛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敏锐琢磨出了她的怀疑后，竟然自豪的笑了笑。
唐惟妙没有问太多，因为她的老父亲从辛涟的工作证皮套里，抽出了他的身份证。
老父亲作出了和儿子看到证件时，一模一样的反应。
“你二十七岁？”
“嗯，二十七。”辛涟似乎并不想解释太多。
老父亲又道：“哦，你姓辛啊，这个姓很少见。我还从不知道，这凤凰有姓，还姓辛，这算是学了个知识。”
辛涟淡淡道：“……姓是随机抽的。”
界内大多数妖只有名字，名字之前冠以能识别身份的“姓”，所以他在界内一直被人叫作凤涟。
但是出界，行走在人类社会，就必须有个新名字，登记在档案册中，便于人事管理。
姓氏可以自选，选完如无特殊情况不能更换。
辛涟的父亲，凤衍，自己挑了个高高飞起的姓，凌。凌空而起，比较厉害，所以他建议儿子跟他一样，选一个帅气的，飞扬的姓。
然而辛涟当时正值青春叛逆期，父亲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想听。
办理出界手续，要写下界外用名时，原本想随便填姓的他，听到旁边有人说，辛酉年如何如何，他一想，辛酉年是鸡年，鸡也是有羽族，辛涟不也还是凤涟的意思吗？
于是他上报了辛涟这个名字。
当然，这名字被他父亲嘲笑了二十年。
唐惟妙也是第一次听他讲姓的由来，当听到他说，后来发现稀有姓有时不便展开工作，所以有后悔过时，唐惟妙摇头道：“可是我觉得你这个名字很漂亮。”
怎么说呢，她是个视觉体验大于其他体验的人。在还未见到辛涟前，她就因为辛涟的名字心动过。
不仅是他解释“涟”字的那个潇洒又荡漾的画面，还有这个姓，辛，从视觉上看，如剑一般，单薄锋利，遗世独立。
老父亲看完身份证，还是觉得匪夷所思。
凤凰啊……他是。
老父亲忽然一个激灵，言语激动了些许：“这么说，有龙吗？”
果然中国人，还是更偏爱龙一些的。
沉默了会儿，辛涟面无表情回答：“有，死了。”
老父亲默默归还了他的身份证。
辛涟收好证件，又从衣服里掏出了厚厚一叠牛皮袋。
他拆开牛皮袋，双手递上。
“这是我最近几年获得的荣誉奖项和表彰。”他拆开另一袋，递给唐惟妙的母亲，“这是我在本市以及其他地方购置的薄产。”
夫妻俩交换看完，脸上的表情半梦半懵。
辛涟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他又拿出两张知情书，放在唐惟妙父母面前，说道：“我想和妙妙结婚。这是领取结婚证要求的亲属同意书，暂且先放在二位这里。”
辛涟正襟危坐，连同衬衣的纽扣都系到了领口，没有一道褶皱，服装得体，态度端正，神色认真。
“我愿意接受二位的考察，直到你们同意将妙妙嫁给我。”
夫妻俩默不作声，翻看着知情书。
“意思是，你们打算结婚吗，妙妙？”妈妈问道。
“是。”唐惟妙说道，“我想跟他结婚，特别想。”
“你那什么时候生？”老父亲忽然开口，瞥了眼女儿的肚子。
“大概过完年吧。”唐惟妙从包里翻出三张孕检单，又捏在手里，犹豫道，“嗯……爸妈，你们先做好心理准备，这是我的孕检报告。”
唐惟妙父亲一把抓过来，看了一眼，合上，翻箱倒柜找老花镜。
戴好眼镜，夫妻二人凑在一起，研究起了女儿的孕检报告。
屋内没人说话，唐惟笑就像个局外人，坐在小板凳上嗑瓜子，看着无声的新闻播报。
唐惟妙的父母先是站起身，之后又移到光线最好的地方，把孕检报告拿远了，仔细看。
时不时的，两个人还小声讨论三份孕检报告的数值变化。
唐惟妙的手指牵住了辛涟的手，被他反扣在手掌心，手指摩挲安抚着。
她拿不准爸妈的态度，现在看，他俩过分冷静，令她陷入了无边际的紧张中。
她仿佛作答了一张试卷，根本不敢有把握的全新试卷，如何判分，什么结果，都要看二位考官的意思。
她只能等。
忽然，她听到了妈妈的声音，如常说着：“那得专门给她安排个病房，但你怎么安排都有人会知道的……”
“那就只能在家了？”
唐惟妙像是看到了曙光，一下子抓紧了辛涟的手，心脏砰砰狂跳。
“你问问他去，看都需要什么，我看能在家布置不能……”老父亲别别扭扭道。
“你去问，关乎你闺女，你连这都不会吗！”
唐惟笑哼笑一声，扭头替父母问了出来：“过完年就要生，你有什么准备没？我们还需要准备什么吗？打算让妙妙在哪生？”
辛涟也明白了岳父母的意思，立刻打起精神，仔细答疑。
岐山凤凰，出生时要浴火，只是他也拿不准，这枚蛋敢不敢浴火。再者，因为没有经验，他已经请族中最有接生经验的玄鸟接生婆启程赶来了。
“家中也布置好了，如果你们不放心的话，可以跟妙妙住一起，离这里也不远。”
老父亲神色复杂，折起手中的孕检单，叹了口气。
唐惟笑直接问：“叹什么气啊，有什么就说，您这女婿也不是一般人，还怕吓着他？”
老父亲瞪了一眼儿子，又深思了许久，才坐过来，对辛涟道：“是这样的，我从心底，是不赞成妙妙结婚前生孩子的。”
辛涟微微蹙了下眉：“没关系，你可以直言。”
老父亲看向桌子上的知情书，好久没说话。
过了会儿，他问唐惟妙：“你跟爸爸说，你真想好了吗？”
“嗯，我想好了，不会有第二个可能。”
唐惟妙妈妈默默抄起了知情书，而爸爸笑了一声，又夹杂着叹息，拿起笔，半晌没动。
唐惟妙红了眼圈，已经维持不住微笑了。
“罢了，闺女高兴。”他落笔，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着，医生的字，总是快又丝滑的。
等到最后名字签上，老父亲摘了老花镜，抬起袖子，捂着脸就哭了。
唐惟妙嘴一瘪，泪落了下来。
倒是母亲半笑半嘲的：“干吗呢这是？哎哟老唐，真不容易啊，婚礼都还没办呢，你就表演父母落泪环节了？”
旁边的唐惟笑幽幽嗤了一声，道：“老唐，嫁女儿咯。”
老父亲立刻变脸，抬起脸就是一声：“你个混小子！”
破坏他酝酿起来的情绪！
母亲在这为了转移悲伤情绪而被迫打起来的父子局中，风轻云淡坐过来，和女婿商量起婚事。
“妙妙现在这样，肯定是不能办婚礼的，但我的要求就是，必须得有，我既然认你了，那我们就按正常的来……等孩子生了，她这肚子正常了，就挑个好日子，把婚事办了。”
唐惟妙揉着眼睛，软软叫了声：“妈妈。”
母亲搂着女儿，亲亲抱抱蹭了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正经事，跟辛涟讲：“我刚刚还在想，这冥冥之中，应该是有缘分的。我家妙妙是龙凤胎，你看，凤……”
唐惟妙一秒止泣：“并没有！”
快停下来，不好，妈妈要讲那个故事了！！
“还有就是，我家妙妙，那就是医学奇迹，你还不知道的吧……”唐惟妙母亲坐近了些，陷入回忆之中，悲戚道，“我家妙妙跟笑笑差了六个小时，当初都以为妙妙要保不住了，就算生下来，恐怕也不是个健康的，时间拖太久了……”
刚刚签名没有哭，丈夫垂泪也没有哭的神人母亲，此时眼角泛出泪花，动情讲述：“我那时就跟妙妙爸爸说，什么都不祈求了，只要她能健康长大就好……”
唐惟妙把脸埋进了手中。
好，终于来了，要到那个环节了。
母亲忽然换了语气，极其自豪道：“可是你看看妙妙！不仅健康，还漂亮！小家伙是越长大越漂亮，又乖又善良，心可软了，还知道心疼爸妈，话说得晚，但我们下班回家，她比她哥哥可强多了，扑到你怀里搂着脖子，说爸爸妈妈，我今天也想你们啦。”
她这种话，跟无数亲戚朋友讲过。
讲述自己如何幸运地度过凶险，生下女儿，又如何将女儿养成现在这个样子。
兄妹俩听的尴尬，但老父亲仍然被母亲的讲述拉进回忆，跟着再次落泪。
夫妻俩握住了手，母亲接着道：“你说说，这不是奇迹吗？我们妙妙，从小我就知道，跟别的孩子不一样，我跟老唐一辈子没做过亏良心的事，儿女双全，妙妙她是上天给我们的礼物，她就值得最好的……”
唐惟妙低声跟辛涟说：“听听得了，别走心。”
辛涟：“我觉得妈妈说的很对。”
他话音刚落，唐惟笑就从沙发后伸出脑袋，瞪着他，道：“叫谁妈呢？”
这之后，是收拾情绪，起桌开饭。
饭桌上，岳母热情盛饭，介绍家里的拿手好菜，哪一个是唐惟妙喜欢的，哪一个是她以前喜欢现在不喜欢的，哪一个是她每次回家必点的。
辛涟把这些，连同味道一起记在心里。
饭到中旬，岳父岳母更亲切了些。
岳父也总算是神色松散了，喝了点郁闷小酒，问他：“你们单位还有合适的同事吗？”
辛涟忙问：“是有什么事吗？”
岳父指着唐惟笑：“给他也找一个！该找了！天天不着四六，开着摩托就知道乱跑，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不见我们的时候，手上恨不得戴二十个戒指，你看你这样，你找得到靠谱的对象吗？”
唐惟笑端碗吃饭，不敢接话。
唐惟妙打圆场：“爸，哥戴的戒指特帅，好多小姑娘撩他呢，不用操心，缘分到了，特别快。”
辛涟笑了笑，帮唐惟妙擦了嘴角。
岳母很是满意，转头制止了丈夫，说道：“就是，老唐你不了解情况，你别这样。现在的孩子，你得顺着他们的喜好来，瞎介绍怎么能行呢！”
岳父不吭声了。
岳母换上一副笑脸，给辛涟盛汤的同时，问他：“你们单位有猫妖吗？他喜欢这个。”
唐惟笑喷饭了：“别瞎说！！”

第43章 永贞无暇
辛涟带着唐惟妙的父母参观了他在本市购置的房子。
唐惟妙父亲对他屋内的装潢颇有意见,植被地毯太多，且过于温暖，大冬天的,屋里热得他发燥。
不过老父亲没有当面说什么，回家后,夜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喝了几片助眠的药，打了个电话给女儿。
“要多注意休息，感觉难受了就告诉我们，过几天我让你妈过去照顾你……”
啰里啰嗦,叮嘱了好多话才挂断了电话。
等唐惟妙躺到床上，昏昏欲睡时，老父亲又打来了电话。
“妙妙啊,我左想右想，担心得很啊！你说这孩子是不是,算他们说的半妖？会不会被歧视啊？他们有没有自己的学校？教学条件怎么样？那学校里的小妖怪们，会不会骂他只是个半妖啊？”
唐惟妙哑然失笑，心里又颇不是滋味，轻声细语安慰罢,刚挂了电话,老父亲又打来了。
“小辛的那个户口是在北京吗？海淀的教育不错，孩子能上公立学校吗？我想来想去，咱们还是得上公立学校啊！接受人的教育，良好的教育。你们这些都得规划清楚啊！不能没有计划，得上点心啊妙妙……”
“爸。”妙妙第三次强调,“想这些都还太早,我生完,还得等那小东西破壳，需要多久我们现在都不清楚。”
老父亲失落道：“哦……那你们也要好好规划啊！”
这次，老父亲挂了电话没再打过来。可能也知道晚了，不想打扰女儿睡觉。
但十分钟后，唐惟笑发来了一条消息。
“得，咱爸哭了，妈正在哄。我就说，他反应慢，夜深人静才能想明白。”
想明白，养大的女儿忽然嫁人了，嫁的不是人。一是伤感女儿长大，二是不安“非人”。
老父亲坐在床头，叨叨着一些遥远的问题，悲伤地睡不着觉。
这可把唐惟妙也带哭了，坐在床头掉眼泪。
辛涟抱着纸巾盒，默默抽纸给她，等她哭差不多了，小心翼翼跟她道谢。
“妙妙，谢谢你。”他的手指轻柔梳理着她散开的头发，轻轻将她拥进怀中，“谢谢你，选择我。”
“没事的……”唐惟妙整理好情绪，摇头道，“你值得，辛涟。”
好半晌，没动静。唐惟妙擦了眼泪，抬头看，辛涟竟然脸红了，一副纯情少年被心上人直球表白后，无措又怔愣的样子，怔怔盯着她看。
唐惟妙回忆了一下自己的话，没什么特殊之处，她确定她说的三个字是你值得，而不是我爱你，怎么就……就一下子把辛涟的心防给攻破了。
“……你不会是感动的吧？”唐惟妙凑近了，能看到他的睫毛微微颤着。
他握着纸巾盒的手指紧张地用力，回过神来，他要求再说一次。
“妙妙，能不能……再让我听一次？”
他这个样子，又反向击中了唐惟妙。
她就吃这种，明明已经熟练到家的成熟男人，露出纯情的模样。
唐惟妙点了点头，捧着他的脸，认真注视着他的眼睛。
“我爱你。”
她如愿以偿，看到了活了二百多年的辛涟，在她面前被这三个字简单的击中。下一秒，金色的翅膀毫无预兆地就张开在她的眼前。
辛涟慌乱的捂着心脏，翅膀颤抖了好半晌，在分散的金色羽毛中，他用几乎压抑不住的哭腔，无措道：“收不回去了。”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很平静，但神态如临大敌。
唐惟妙突然的三个字，让他在怔愣中心花怒放，翅膀颤巍巍想要不顾一切地冲出窗户，在全人类面前旋转舞蹈。
更糟糕的是，收不住的，不仅仅是翅膀。
唐惟妙就在他的怀里，他的腿上，他的反应，他的一切，她都第一时间感受得到。
他失态了。
可他不舍得推开唐惟妙，尽管现在这副样子不够体面，还很狼狈，他连人形都维持不了，但他仍然不舍得推开她，去整理自己。
唐惟妙抓着他柔软的衣衫，低头，轻轻笑了起来：“啊……辛涟，你好激动啊。”
超乎她想象的反应。
突然，辛涟按到了她，他伏在唐惟妙身上，狠狠将她压在怀中，翅膀包裹住，却没有动。
他在唐惟妙的耳边呼吸，气息起伏慢慢平静，他闭上眼，感受到唐惟妙本能的挣动，哑声道：“别动。”
求你，千万不要动。
“我没有动。”唐惟妙环抱住了他的背，在他耳边，温温柔柔说道，“辛涟，我也应该感谢你，出现在我的生活中，如果不是你，我的生活一眼望到头，只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尽管我并不反感这样的日子，但是你的出现让我看清了自己真正渴望拥有的色彩。”
她温柔吻着他的耳廓，轻声道：“喜欢你这件事，很美好。”
凤凰不会轻易地哭泣，泪水对于凤凰而言，是比珠宝还珍奇的存在。
但辛涟吻她的时候，唐惟妙看到了他睫毛上细微闪光的泪珠，被温柔的灯映着，如同金色的琉璃碎。
细密温柔的吻，是在表达着感谢。
他应该是最幸运的岐山凤，他将自己的气息一遍遍覆盖在唐惟妙身上，把她的味道层层包裹，用翅膀，用吻，用自己的身体，像一个孩子，用属于自己的最漂亮的糖纸，包裹最心爱的糖果。
从此，这份幸运，真正属于他，被他拥有。
“谢谢你……”他一遍又一遍的说。
这和第一次，他伏在她耳边说谢谢完全不同，但也有几分相似。
他的请求被允许，他的愿望被实现。
心满意足的岐山凤，快乐到几乎疯癫，努力维持着理智，好让自己不再失态，尽心让伴侣也得到舒适。
而唐惟妙也终于在今天，完全明白了他快乐的来源。
他会一遍遍问她：“喜欢吗？”
如果得到她肯定的答复，或者看到她的确欣喜，他会极度快乐，连同翅膀尖都兴奋的舒卷着。
他的快乐，从遇到她那刻起，就只能依存在她的快乐之上。
满足她，就是满足他自己。
辛涟终于能收回自己的翅膀，唐惟妙去摸他光滑的脊背，那翅膀的连接处，纹饰正缓缓隐去。
“那我以后，若是向你表白，你还会不会绷不住翅膀？”
“不会了。”辛涟保证，“今天只是没想到……”
唐惟妙从身后抱住了他，贴在他的背上，轻轻吻着他的背。
辛涟捂着眼睛的手微微一抖，眼中金芒闪过。
他无奈笑道：“也……说不准。”
他总觉得，如果是唐惟妙，哪怕一个简单的动作，一次无意的触碰，可能都会让他翅膀失守。
这无疑是与他所受的教育相悖的。
他们凤凰，高傲，自矜，时刻体面。因失态而放出翅膀，甚至收不回翅膀，简直就是丢脸。
可辛涟却觉得，因为让他失守的是唐惟妙，这种本不合礼法的事，反而让他甘之如饴。
他愿意在唐惟妙面前，因爱溃乱，让她看到自己狼狈一面。
辛涟反省了，但他知道，一定还会有下次。
农历新年前，辛涟准备好了所有的领证资料，之后每一晚，唐惟妙入睡后，他都会展开特域，亲自为她改制订婚珠宝。
凤凰追求华丽，每一对凤凰结契时，都会将自己最漂亮的珠宝戴在身上，再拿出自己最喜欢的珠宝，送给伴侣，亲手为她戴在发上。
辛涟要在领取结婚证前，向唐惟妙求婚。
就把外界的领证，当作订婚，向她郑重的求婚，第一次求婚。
几日无眠之夜后，他终于镶嵌好了最后一串宝石。
妙妙在他眼中，是璀璨的存在。
红色蓝色绿色黄色……只要有的色彩，他都想赠予给她。
尽管这一身的饰品从人类的审美看来过于华丽，可在辛涟眼中，这与唐惟妙在他心中的璀璨华丽程度，还差些距离。
那日，唐惟妙装订好最后的一份申请资料，辛涟走过来，撩起她的头发，为她戴上了一支温柔的粉玫瑰。
“能请你……和我去个地方吗？”
唐惟妙眨了眨眼睛：“哪里？”
辛涟握住她的手指，在她指尖落下一吻，放在了自己的心口处。
“我的心域。”
金色砂砾从四周倾下，卧室渐渐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处华美的宫殿，红毯的尽头，玲珑王座被鲜花和晶石簇拥。
彩色琉璃透出五彩之光，流转闪动。
羽毛风铃晃动着，而辛涟牵着她的手，引她走向最高处的王座。
“……这是哪？”唐惟妙还在发愣。
“我的特域，我为你搭建的……”辛涟道，“求婚之所。”
因在人类社会，他的求婚无法展示在众人之前，他能做的，就只有在特域中，为她戴上亲手定制的首饰，再拜倒在她的裙摆下，为她俯首。
他请唐惟妙坐在最高处，能俯瞰他整个心域的地方。
为她献上衣裙，为她盘起秀发。
额饰，耳环，发间的珍珠披。
是他爱巢中那颗金色的宝石。
项链，手环，一直到手指，如同象征生机的幽绿。
捧起她的腿，从腿根到脚腕，是饱满的石榴红。
唐惟妙看着他把镶嵌了红宝石的金环推至她的腿根，怔怔道：“这……还挺色。”
琉璃碗中，还剩最后一串首饰，是纯洁无瑕之色，却不知会被妆点在何处。
唐惟妙手指撩起这些白银珍珠问：“这个呢？”
辛涟指了指自己。
“这是我的。”他说，“高洁情贞永无暇，如果你答应我的求婚……”
他抽掉了衬衫上的缎带，解开了银质衣扣，露出了清晰漂亮的腰线。
“为我戴上。”

第44章 领证之日
小时候,唐惟妙喜欢看别人结婚，因为看人结婚就像看电视剧的剧情高`潮，亲朋好友齐上阵，新郎新娘迎来史上最美最闪光的时刻,在众人面前,用热闹的仪式来展示我们在一起了,HE了,很恩爱。
后来，唐惟妙悟了，她喜欢的不是结婚本身,而是仪式。
只是领证的话，其实很累的。
唐惟妙的好朋友是跨国婚，□□件时,还叫了她去帮忙，这样效率更快。
那一天，把唐惟妙累得半死，从一个窗口到另一个窗口,做什么都像是要上前线打仗，风风火火。
最后证拿到手，她朋友已经没力气庆祝了,原本还订了饭店，要谢谢她的帮忙，可办完所有的证件手续后，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疲倦,匆匆吃完饭就回家了。
因为这种经历,唐惟妙对“结婚”这件事没有了滤镜,对领证也有清晰的认识。
她做好了要一天奔波的打算,做好了太阳落山后，她筋疲力尽，累到只想瘫在床上睡觉的打算。
不过，事情从这天清晨开始，就与众不同。
仪式感，辛涟昨晚已经给了她。令她脸红心跳又疯狂喜欢的忠贞仪式，是她做梦都想象不到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仪式。
清早睁开眼，仪式带来的满足感还未消失，空气中是温柔又甜美的早餐香气。
唐惟妙坐起身，看到辛涟在核查文件，惊讶道：“辛涟，你都不睡觉的吗？”
他说过，用来求婚的珠宝挂件都是他自己做的。前半夜服务唐惟妙，后半夜镶嵌珠宝，凌晨准备早餐，这样算下来，他几乎没睡过觉。
“不太需要。”他回答。
凤凰这种神奇的东西，好似个太阳能充电宝，充电俩小时，续航一整周。
“那你会觉得困吗？”
“肯定。”辛涟走过来，抱她起床，“末尾几天是会非常困的。”
唐惟妙无意中瞥了眼时间：“已经九点了？那我们今天还来得及吗？！”
辛涟不慌不忙道：“没关系，有夜班窗口。”
唐惟妙不需要担心任何事，她只需要睡饱了，吃好饭，告诉辛涟自己想穿什么，想要什么样的发型。
镜子中的她闪闪发光，唐惟妙先是惊叹，而后笑得停不下来。
“怎么了？”辛涟问她。
“……这种时候，才能感觉到……”唐惟妙说，“你真的是鸟啊。”
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喜欢把家里布置得华丽温暖，喜欢视觉上堆叠拥挤，繁而不乱。
楚英的车等在楼下，恰巧碰到了来给看望女儿的父母。
楚英通过气息辨认出这是唐惟笑的父母后，非常聪明地上前为辛涟刷好感度。
结果不小心刷过火了，因他聪明伶俐善交谈，老父亲对楚英大加赞赏，还对唐惟妙的母亲说，如果家里还有女儿的话，这个小伙子也不错！
好死不死，这话被牵着唐惟妙出门的辛涟听了个完整。
楚英的笑容凝滞在脸上：“危险。”
好感全刷自己身上了。
还好唐惟妙的出现，让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唐惟妙今日很漂亮，气色也好，穿了个小礼服裙，外面套着一件羽绒小夹袄，毛茸茸的披肩做第三重保暖。
楚英看到那件羽绒夹袄，忍不住给自家少爷比了个大拇指。
果然是凤凰，爱疯了要。
这夹袄，他稍微动动鼻尖，就能闻出来，里面放了凤羽，极为保暖。纯手工制作，爱心外套，爱人专享。
妙妙妈妈又开心又激动，捧着女儿的脸，感慨道：“妙妙，好像一个小公主，乖乖，你真漂亮！”
老父亲心里自豪，但嘴上夸不出，只说：“今天我都跟你妈说了，我来送你们去，但这个小楚，我看挺可靠的……”
楚英默默钻进了车里，不敢看辛涟现在的表情。
“那你们就去吧。”唐惟妙父亲如此说道。
坐上车，告别父母，开上高速后，观察了许久氛围的楚英清了清嗓子：“少主，你听我解释。”
唐惟妙：“我觉得不用解释什么啊，你就是那种，会很受长辈们喜欢的类型。”
楚英欣喜若狂，立刻顺着话点头：“没错，都是一些老人喜欢，同龄人不喜欢，不喜欢的。”
“这么说会有点奇怪……”唐惟妙问他，“你有多大年纪了？”
“我比少主要年长二十岁。”楚英说道。
“好玩。你看起来比辛涟要年轻些。”唐惟妙说道。
车内死一样安静。
唐惟妙还没发现这微妙的气氛变化，继续解释道：“怎么形容呢，你看起来，像刚刚毕业的大学生，身份证上二十三四岁，辛涟就确实更成熟些，二十七八岁，可能是他稳重点？”
或者说，楚英看起来像那种可以随意开玩笑的同龄男孩子，他会跟你一起大笑接梗，而辛涟……像工作起来认真，一丝不苟的沉稳男士，如果跟他开玩笑，他会很认真注视着你的眼睛，会在你笑得前仰后合时，宠溺地看着你的那种。
楚英紧张吞咽，喉头滑动了一下，偷偷去观察辛涟此刻的表情。
好嘛，果不其然，醋劲太大了。
“不过，我果然还是喜欢成熟一些的。”唐惟妙道。
一句话，春暖花开，冰川消融，楚英恨不得双手离方向盘，给唐惟妙拜个早年，谢谢她的救命之恩。
下午，到达目的地。
辛涟带着唐惟妙走特殊通道，到二十九处综合办民政事务处理科递交材料。
而楚英因为要去给辛涟结算工资，也跟着上了楼，在楼梯口和他们分道。
唐惟妙坐在办公室外的椅子上等待。
她来的时候，亲眼看到，本是正常的通道口，在辛涟叩门后，多出了一个步梯，就像隐藏在办公楼中的秘密空间。
这才是“非人类”办公的地方。
屋内传来文件敲章声，还有辛涟的道谢。看起来，申请材料应该都得到了通过。
走廊另一端，走来了几位便衣人士，他们从唐惟妙身边经过时，就和普通人一样，吐槽着过年要轮班，值班安排太不人性化，好不容易没有重大案情能够过个清闲年了，却还要开会。
有几个走过去后，又突然刹住脚，望了眼唐惟妙。
“人类？”
“结婚的吧，喏，这里是审核处。”
“真的吗？”
唐惟妙红了脸，冲他们紧张地微笑了下。
有个高个子女士退后了几步，向办公室内望了一眼，爆发出一声：“卧槽，二十七处的那只凤！他结婚了！我靠！”
瞬间，走廊里的门纷纷大开，好多工作人员抱着保温杯，啃着瓜来围观。
有的只看了唐惟妙一眼，就恨恨缩回了办公室，有的咬着保温杯杯沿，呜呜道：“混蛋，我怎么找不到！我也想结婚辞职！”
辛涟装好盖好章的材料，拉开门走出来，看到这等盛况，沉默了。
他拨开围观吃瓜八卦众，温柔对唐惟妙道：“审核好了，我们要去三楼的会议厅，他们会问你一些问题，录个视频，不要怕。”
周围吃瓜众妖：“哇哦——”
原来二十七处的那个凤，还会这么温柔地说话啊！
会议厅里支了个棚，背景铺了红布，是专门用来拍结婚证件照的。
没有人，不必排队，在这里值班的工作人员打着哈欠，发顶上有一对毛茸茸的斑点耳朵。
“你好，我们来拍证件照。”辛涟把审核通过单交给了这位斑点耳朵。
斑点耳朵揉了揉瞌睡的泪花，验了真伪后，指着桌边的两个挨在一起的凳子，请他俩坐下。
“现在我要录一段视频，请人类方，也就是唐惟妙女士，如实回答问题。”
“好的。”唐惟妙握紧了辛涟的手，好奇又紧张地看向镜头。
流程就像办理理财时，银行录的那种知情同意差不多，无非就是问，是否本人同意，有无被强迫，知不知道特殊婚姻法的保护条例，如果婚姻出现危机，知不知道该拨打哪个电话寻求帮助。
“好的。”录制结束后，斑点耳朵抓起相机，“坐到红布那里去吧，我们来拍证件照了。”
唐惟妙问他：“拍完就……结束了是吧？”
“正常情况下是，但你们这对，还有个最终审确认。”斑点耳朵指着拍摄单上的注意事项说道，“凤凰属，特殊种，跟我们不一样的。”
辛涟轻声道：“没关系的，最终审，就是去见我的领导。”
照片洗出来，斑点耳朵上传到了系统中。
辛涟拉着唐惟妙去见黄沅。
他们来的时机不对，辛涟见门虚掩着，就直接推开了。
这就恰恰碰到了最精彩的部分。
楚英缩在办公室墙角，眼镜挂在黄沅手指上。
黄沅以一种壁咚的姿态，正在挖墙脚。
“楚英，不然你来我们二十七处，跟我干吧？你家小少爷结婚，结了婚可就没心思为人民服务了，我们处损失一员大将，你不得替你家少爷赔偿我？来呗，我看你这么能干，也来为国家做点贡献，发光发热。”
“我不擅长考试。”楚英说道。
“无所谓啊，你当我秘书，私人的。”黄沅笑着说，“我私人养着，反正你也不在乎身份编制是吧？”
她低头咬起一支烟，手指搓火，点燃了，一口烟喷吐在楚英微笑的脸上。
“还是说，我个人魅力不够？”她问。
楚英：“少主！”
黄沅回头，看见辛涟跟唐惟妙目瞪口呆站在门口，好整以暇掐了烟，坐回了办公桌后。
辛涟大愣。
难道之前楚英说的十九房是真的？！
就连唐惟妙也听出来了。
“诶？楚英这是被调戏了吗？”

第45章 普通人类
黄沅关上了办公室的门,请唐惟妙坐下。
“真的看见了，我才相信。”黄沅走过来，手离近了,问她,“我能摸一下吗？”
唐惟妙点了点头。
黄沅摸了摸她的肚子,接过辛涟手中的材料,看也不看,对他说道：“不用那个眼神看着我,我就摸一下,你瞧你那样子，我就这么不正经？”
辛涟皱着眉：“黄处,说正事。”
黄沅坐下来，把所有的申请都看过一遍，惊讶道：“你父母同意了？”
唐惟妙点头：“同意了。”
“某种角度来说,你也挺神奇的。不过呢，不神奇也不会让辛涟动心，是吧？这东西说玄也挺玄。”黄沅玩笑道,“你爸妈该不会是刘梅夏东海吧？”
“啊？”
黄沅：“啊？你没看过《家有儿女》吗？我以为你看过。没什么，就是说你爸妈挺乐观。”
“我……我其实也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容易的接受。”唐惟妙说，“之前一直很忐忑，怕吓到他们。”
黄沅终于翻看完了申请，打开电脑，系统里已经有了他们的证件,只需要她点击通过，就能出证了。
黄沅抱着保温杯,喝了会儿烫嘴的枸杞茶,说道：“辛涟,你出去一下，我单独跟她说。”
唐惟妙紧张地抓着辛涟的衣角：“为什么要他出去？”
黄沅：“我要保证，他不会影响你的选择。”
辛涟笑了笑，离开了办公室，到走廊和楚英并排站在一起望着窗外。
楚英夹着烟：“来一根吗？”
“戒烟。”他说，“另外你处理一下身上的烟味。”
“了解，不会让夫人闻到的。”
办公室内，黄沅挠了挠头，终于开口，说道：“我们凤凰属，情况有些复杂。辛涟应该跟你讲过，什么一生一次心动，之后就会忠贞不渝啊，之类的，我就不再说了。”
“好。”唐惟妙手指抓着裙子褶，等待着她的下文。
“就是说吧，还有一个，我们都没跟你交待。”黄沅手指拨着打印纸，最后，叹了口气，“你要考虑清楚，他的不离不弃，并非只是承诺。你如果同意与他结婚了，却抛弃了他，他的结果，就是凤衍。”
“会……疯掉吗？”唐惟妙说，“这我已经知道了。”
“另外还有……”黄沅说，“婚姻存续期间，如果你意外身亡，他也会死。”
唐惟妙：“这个……不是说，是到了界内，跟他结契了之后，才会寿命共享吗？”
“不。”黄沅说，“从他对你动心那刻起，如果你的生命消逝了，他也会追随你，离开这个世界。”
黄沅捏着章，反复涂抹着印泥，问她：“考虑清楚了吗？”
“也就是说……”唐惟妙道，“我病了，意外身亡了，他……也活不下去。”
“如果你与他结契，那就不会生病，起码不会危及性命。凤凰血辟邪，病气不侵身。”黄沅说，“所以我的建议是，你如果领了证，那就也去界内，把结契做了吧。不然病死了，那他就是第一个因伴侣病逝而殉情的可怜家伙了……”
唐惟妙咬着手指，看向电脑桌面上的结婚证。
“考虑好了吗？”
唐惟妙坐直了，点了点头。
“考虑清楚了，我要和辛涟结婚。”唐惟妙目光坚定道，“我会保护好自己，让这份婚姻持久。”
辛涟早已心动，她同不同意，他的命运已然系在她身上，不会改变。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回应辛涟的爱，让他的爱，不落空。
红色的结婚证从机器里吐了出来，黄沅盖上章，双手交给唐惟妙。
“恭喜。”
沈成的地下别墅中，有一处专用的VIP棋牌室，私密性极好。
他喜欢在牌桌上，完成生意的布局。
今日与他搓麻的几位，都是界内来的，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钱，沈成是没少给，每个牌桌下都放了成堆的金条珍宝，明里暗里让牌，先谈了几个生意，几乎等同于给这几位大佬白送钱，还将自己掌握的几个界内外走私关口的收入，分成给了他们。
“沈老板，你可比上一位会做生意多了。”对面是个灰白色头发，梳着大背头，鹰钩鼻长脸男人，乍一看，连人形模样都像极了猛禽类。
他是只蛊雕，在偏远占了块地，圈了几个妖奴隶，穷乡僻壤的开局，干了千年，也成了一方领主。
与蛇君朝雾不同的是，蛊雕受西化风潮影响，又喜囤积军火枪械，现今他那块地盘，像极了民国时期的军阀，自己的吃穿用对标民国现代化，而统治下的其他妖，对不起，你们还是奴隶，老实为我服务就是。
“我也是可怜人，大哥不明不白就死了，手下这些又不成器。这么大一家业，我刚刚接手，就得罪了瑞阳……”沈成诉苦道，“只好厚着脸皮，求各位祖宗们照应了。”
“瑞阳集团……”另外一个五官似猴的，慢慢转着手指上的戒指，慢声道：“不过是见风使舵，赶上了潮流，搭上了界外的风，摇身一变，如今竟然成了界内的官家。真是没有比这更可笑的事了。”
沈成立刻拱火：“是这么个理，洗白之前，大家不都一样？凤衍也没少撒野。”
猴脸又慢悠悠说道：“那个疯子的儿子……魔王子凤涟，呵。这小子百来年前，在我的地盘放肆，把我的鲛奴放走了，一文钱都不给。”
说话这人，是朱厌。领地近里海，贩一些海产品。而他主要贩卖的海产品，就是海中鲛。
牌桌上最后一位嬉笑一声，白发鹿角，伸直了细长的手臂，白骨似的爪子碰了牌，幽幽道：“太子放肆，我们这些民间野王，怎敢说声不是呢？人家现在有国家撑腰，干腻了回来，那是衣锦还乡，名正言顺……统一界内，全部归于政府，实现现代化建设？可笑，我竟一个字都听不懂。”
鹿角这位，是夫诸，领地在西，不参与界内区域的行政规划，讲求野性，近几年地盘有缩小之势，这才开始频繁接触外界，企图也囤积一些兵器，将地盘扩一扩。
朱厌笑道：“夫诸兄怎会听不懂呢？凤太子在外学习帝王术，将来荣耀归来，政府撑腰，要咱们交出地盘奴隶，滚去做庶民，受他统治呢。”
蛊雕狠狠碰了牌，抽了口烟：“二百岁的鸡毛小子，敢觊觎爷爷的地！”
沈成连忙趁热打铁：“这次，我听说界内的蛇君朝雾，也要有所行动？”
“那老家伙，骨头都酥在温柔乡了，一辈子只挑带翅膀的吃，没甚出息，他要是早有能耐，咱这位凤太子又怎会顺利出世？”夫诸摸着自己的角恹恹说道。
“这些年，界外政府一直催促我们，早日缴械，像一区二区那样。还说什么要与界外发展步伐一致，接受人类监督管理，革除封建旧习，简直可笑。”朱厌说，“整日整日的催促，还要开设什么发展规划部，要凤涟来坐主。”
他手指尖点了点牌桌。
“我们又能如何？这位小太子是个强硬派，一百来岁的时候，就敢只身闯我的地盘，觊觎我的土地，真要让他做了主，我看这界内，就要出一位一统山河的千年魔王咯。”
沈成说：“天运定然不能总向着他才是，这位太子……我是说，凤涟。现如今，有个弱点。”
其他三位吃牌的吃牌，掏耳朵的掏耳朵。
“大好时机。”沈成道，“此事在界内还未传开，凤衍捂得严。故而三位可能还不知晓，凤涟对一个人类动心了。”
其他三个摸牌的手停了下来。
沈成强调：“普通人类，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才二十来岁。”
“凤凰护伴，人家亲亲密密的，岂是别人能插手进去的。”夫诸歪嘴道。
“凤涟为了让那个人类小姑娘怀嗣，夺了我青丘会的传家之宝，一棵女娲捏种的肉灵芝。我们只能是有苦说不出，眼睁睁看着我族之宝喂了凤凰蛋。”
“奇事！”蛊雕忽然大笑了起来，“沈老板直言吧，请我们来，又下了这么大血本，总该让我们听一听你的企图。”
“这哪里敢。”沈成谦卑道，“我只想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继续做我的生意，给我的兄弟们一口饭吃。”
他让了牌，蛊雕翻了牌，胡了。
哗啦啦的洗牌声过后，沈成说道：“那小姑娘快生了，我只想要那颗蛋。”
“哟，沈老板，年纪不大，理想倒是挺高远嘛！”朱厌嗤笑起来，“凤凰蛋本就难夺，人家这又是好不容易喂来的宝贝，还能让你要了去？”
“蛇君朝雾，已有行动。”沈成说，“到时候，我们青丘会只需要从蛇君那里盗来凤凰蛋即可。只是，凤凰蛋被夺，凤涟一定会追来……”
沈成双手合十，祈拜道：“所以希望各位祖宗们，帮小弟一把。”
“你要我们，也在那个时候去夺岐山凤的妻子？”
沈成不敢说是，但也没说不是，只不住感谢。
蛊雕和朱厌默不作声。
“倒也不是不行。”夫诸突然说道，“杀了那小姑娘，就能解决凤涟这个心头大患。”
比起杀妖，杀一个柔弱的人类女子，简直易如反掌。
“朝雾盗走凤凰蛋，凤涟一定会丢下妻子去追……”沈成说道，“而那个人类小姑娘只是个普通人，父母年事已高，兄长伤残。女子刚刚生产，魂魄是最虚弱之时，可以轻松一击，取其性命。”
朱厌摸着戒指，半晌，开口道：“凤衍寿命差不多了，等凤涟殉情，瑞阳……”
蛊雕接上他的话：“瑞阳后继无人，到时，分而治之。就是走私人类，也未尝不可。”
“我已经有近一百年，没见过新鲜的人类奴隶了。”夫诸摸着自己的鹿角，斜眼看着沈成，“沈老板打了一手好算盘，瑞阳倒，你那人皮生意，可就盘活了。”

第46章 玄鸟南微
唐惟妙把两张结婚证藏了起来,她背着手，让辛涟闭上眼，说要送他一个礼物。
楚英见势不妙,跟黄沅招了招手,提前撤了。
辛涟没有闭眼,他亲了唐惟妙一下,说道：“拿着吧。”
这就被猜穿了。
唐惟妙一手一红本,问他要哪一个。
辛涟只是笑看着她。
唐惟妙：“知道了,你要我。”
说罢,她自己笑个不停，拍着辛涟的背,断断续续说道：“我的天，好土……这就是土味情话吗？”
黄沅倚在办公室门口，着急抽根烟，但孕妇在,她夹着烟一直在等。
终于,唐惟妙笑够了，揉了揉眼睛，这才看到黄沅和隔壁办公室的一位小妖同事在默默围观。
唐惟妙用结婚证捂住了脸,不说话了。
“恭喜了。”黄沅对着辛涟一扬手，“她父母还有哥哥的限言咒，我会让人……”
“不用,他们就在楼下。”辛涟说，“我带他们上来就好。”
唐惟妙：“？”
“我爸妈吗？”她还没反应过来。
辛涟点头：“你家人一直跟着我们，怕你路上担心,我没告诉你。”
低下头,果然又看到小姑娘哭了。
她和她的家人一样,每当话题触及到亲情家庭这些柔软幸福的领域时，就会很容易落泪。
“那正好，请他们来参观。”黄沅拿起旁边的内线电话，“顺便把限言咒做了。”
辛涟帮唐惟妙擦了眼泪，和她一起下楼去接她的父母。她还在害羞，问辛涟：“你……会不会觉得我眼泪多，莫名其妙就哭，很奇怪？”
“挺可爱的。”辛涟笑了起来。
他说的是实话。
凤凰很难流泪，这不是说他们不会哭，而是说，因为他们拥有似火般燃烧的炽烈生命，反而难以将悲伤或者激动的情绪，用泪水宣泄出来。
他很喜欢，甚至说有些羡慕唐惟妙，她的情绪纯粹又直接，触动到了就会流泪。就像第一次，她坐在空荡荡的电影院，被银幕上的故事触动，泪水坠下来，让他失神了许久。
平时，她慵懒伸个懒腰，睫毛也会挂上稀碎的泪点，她还会因为终于画出了心中所想，喜极而泣。
当然，在床上也一样。
比起因为伤心而落泪，她更容易因为高兴或者得到了满足，掉眼泪。
眼泪这种东西，对于凤凰而言，真的是稀罕物，他们喜欢珠宝喜欢钻石，更喜欢这种自己得不到的，比水晶还要漂亮珍贵的眼泪。
出于本能的，辛涟吻走了她的泪珠，手指还碰了碰嘴唇，有些意犹未尽。
唐惟妙怔住：“……甜吗？”
辛涟回答：“咸的。”
“哦，你也知道啊，我以为你会说很甜呢。”她说。
“但我确实很喜欢。”辛涟笑了笑。
他这会儿的笑，有些坏。唐惟妙毫不费力的就回想到了他亲密时的某种嗜好，给予她满足后，会等她流下眼泪，之后会细密的吻去，埋在她的颈边温存很久。
双颊泛起了烫热的红粉，唐惟妙拍开他的手，低声提醒他，不要在外面逗弄自己。
“味道不一样。”辛涟很听话，弯腰，恭敬地在她耳边轻声说，“晚上的更甜。”
他声音压得很低，音震摩擦着她的耳廓。
“你坏到家了！”唐惟妙惊叫起来。
她早就发现，辛涟是正经但闷骚型。
大多数时候，尤其是面对外人时，他一本正经，衬衫扣子系到第一粒，外面套个板正的黑风衣，看起来是个男德模范生。
可回到家，扒了那层皮，衬衫后背开了个深V都有可能。
唐惟妙的父母看到女儿和女婿出来，偷偷观察着。
而后，就看到女婿抬手一指，让唐惟妙看向了这边，和父母隔着车窗来了个“四目相对”。
老父亲慌忙发动车要跑。
唐惟笑打了个哈欠，说道：“跑什么啊，他早知道了。你们那个神通广大的女婿，嗅觉敏锐如狗。”
老父亲气愤了：“怎么说话呢！他是凤凰！怎么是狗呢！”
“……得亏是凤凰。”唐惟笑说，“要是狗，我看这证也领不到手。”
母亲纠正道：“也不是歧视，最后要看的，还是他对妙妙好不好，要是对妙妙好，他就是小土狗，爸妈也会接受。”
“大爱无疆。”唐惟笑拉开车门，“你俩办好了？那我们找地方吃饭吧。”
辛涟敲了敲车窗，等车窗降下，他礼貌地微笑着，邀请岳父岳母去参观特殊办公区。
晚餐和一群特殊公务员一样，在员工餐厅解决。
吃饭时，有几个办公人员端着饭碗坐了下来，和唐惟妙的父母攀谈聊天，等饭吃完，事也办好了。
但唐惟妙的老父亲侧重点还是不同，他想弄清楚辛涟在单位是做什么工作，有没有职称，甚至还想打听他的上升空间。
众所周知，辛涟被革职了。
也只有黄沅知道底细，关键时候，还是老领导经验丰富，接过话茬，跟老父亲聊起了工作。
并非夸辛涟，而是真的在讲他的职业规划。
“辛涟觉悟很高，主动下基层，攒工作经验，是想做一番贡献的。”黄沅也在实话实说，“等经验攒够了，各方面条件成熟了，国家会派遣他这样的骨干，去啃妖属地的硬茬。”
“你们妖属地，都还没解放呢？”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黄沅道，“任重道远，有觉悟的早就出来跟着国家干了，现在剩下的那些，迟早是要拔除的。”
老父亲听懂了。
组织重点培养辛涟，要他翅膀再硬些，擢升要职，派他回妖属地搞基层建设。
老父亲点头，连说三个好字。
唐惟妙偷偷问辛涟：“真的假的？”
辛涟说：“真的，怕吗？”
“怕什么？怕跟着你一起搞社会主义建设吗？”说完这话，唐惟妙又开始笑了起来。
她笑点低且怪，自己把自己逗乐后，还点评：“这话怎么，越听越红。”
“当真？”唐惟笑拿着一沓说明书，坐了下来。
“当真。”辛涟点头。
“照顾好我妹妹，我就这一个要求。”说罢，唐惟笑拿着说明书，咨询起黄沅。
他想搞个宠物医院，但也跟昆西医院一样，在收治宠物的同时，也能承担部分妖原形的医疗和体检服务。
刚刚综合办给他了一叠资质申请说明，看起来很麻烦，但如果有心去做，这些也不算困难。
毕竟做医疗，是他家的老本行。
所以唐惟笑说出这个想法后，父母也都来劲了，妈妈认真研究起了注册许可条件。
医疗资源不够，一直是特殊非人类们面临的最大问题。
他们在外界，有将近三千万的常住妖，然而生病了，大家的思维仍然是几千年前的老方法，找地方趴窝自己养，外界只有一家专门医院，就是昆西。
原形疗伤，是一块亟待填补的空白。
“这个生意好啊，要打开市场，也能给这些小家伙们提供便利的就医条件。”老父亲说话仍是一板一眼。
唐惟笑吐槽：“爸，注意用词。整个餐厅的这些家伙们，没有一个比你年轻的。”
唐惟妙的老父亲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惊恐地看向辛涟。
辛涟波澜不惊，对答如流：“我们的年龄计算方法和人类不同，我确实二十七岁。”
为了妹妹的婚姻幸福，唐惟笑没揭穿他。
唐惟妙的妈妈抬起头，深深看了辛涟一眼，没有说什么。
回家的路上，唐惟妙妈妈提出要和女儿坐同一辆车。
辛涟同意了，他看的出来，岳母是有话要跟他说。
楚英被打发去了另一辆车，由辛涟掌握方向盘，载着母女俩返程。
岳母没有立刻就谈严肃的话题，她和唐惟妙聊了半个路程的八卦，这才慢慢进入正题。
“你们已经结婚了，婚后什么打算？是要在哪里住？”
唐惟妙以为妈妈问的是城市，说了自己的想法，她的职业在哪里住都可以，但因为一线城市接洽活动资源更方便，所以生产结束后，她仍然会选择回到一线。
“嗯，以后呢？”唐惟妙妈妈问辛涟，“我想听听你的想法，会带她回你家住吗？”
辛涟沉默片刻，点了头。
“会，但不是现在。”
“我听你领导的意思，你是一定会回去吧，从中央下到地方，做他们的工作。”唐惟妙妈妈轻声细语道，“这是你的事业，是吧？”
“妖属地情况复杂。”辛涟微微皱了下眉，“但总要解决，以前单纯是想让妖属地，和你们这里一样繁荣太平。现在，我更要去改变它们，为了妙妙的安全，也为了给她一个安宁的环境。”
唐惟妙妈妈垂眼，带着微笑问道：“我一直担心，你的寿命，和我们不一样吧。妙妙呢？”
唐惟妙无法回答。
辛涟道：“她会和我一样，会活很久。”
“我的女儿，会衰老吗？”
辛涟低声道：“结契后，不会了。”
唐惟妙小声道：“对不起，妈妈。”
“没什么对不起的妙妙，这对一个母亲来说，是好事。”唐惟妙妈妈似乎松了口气，捧着女儿的脸，含泪道，“看不到女儿衰老的样子，永远健康年轻，妈妈很高兴。”
唐惟妙伸出手，给妈妈擦去了眼泪。
“前几年，亲戚朋友家的孩子毕业，都去工作了，你特别愧疚地哭着问我们，爸妈我是不是让你们失望了。我那时好难受，那天晚上梦到你因为压力大，白了头发，苍老了好多，妈妈哭醒了……”
唐惟妙的妈妈摇头道：“妙妙，你从来都不欠我们什么，你能平安出生，已经实现了爸妈毕生的心愿，是爸爸妈妈应该感谢你。我想让你永远都快乐下去，健康平安……你爸爸也是这么想的。”
唐惟妙哭成泪人，眼泪都蹭在了妈妈的怀里。
“也、也要关心笑笑，妈妈不能总偏心我……”她想说些什么，来结束这种催泪的氛围。
“你和笑笑，都是妈妈一生中最重要的存在。妙妙有妙妙的生活，笑笑也会有他的生活。”妈妈抚摸着她的头发，笑着说，“爸爸妈妈对你们的教育方式虽然不太一样，但你们都一样重要。如果今天是笑笑做出这样的选择，妈妈也会说一样的话。”
“我为你感到开心。”妈妈说，“妙妙。”
辛涟微微笑了，轻声道：“谢谢你。”
唐惟妙妈妈笑着答：“也谢谢你，要和妙妙幸福下去。”
“我们会的。”
将母亲送回后，他们也回了家。
车刚进小区口，辛涟就蹙起了眉：“楚英。”
楚英比了个手势：“收到。”
这个小区，被盯上了，有妖来过，还踩了点。
车开到楼下，辛涟笑了一下。
楼道门口，站着一个身着西装套裙，拎着公文包，如同教导主任般严肃的女人。
她高高盘着发髻，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看到辛涟下车后，她垂头问好。
“少主。”
辛涟向唐惟妙介绍：“这是我父亲从界内请来的……稳婆。玄鸟南微，她曾经为我母亲接生过。”
玄鸟南微露出自信微笑，向唐惟妙问好：“少夫人好。”
“你好。”唐惟妙抓紧了辛涟的手。
她总觉得，这个妖有些无法亲近，气场……好似和她不太合。
“楚英会给你安排住处，二十九楼，就在我们的住所下方，密码他会告诉你。”辛涟说完，脸上蒙着几分薄笑，幽幽道，“南微，你的气色，比三十年前，我见你的时候，好了许多。”
“多谢少主夸赞。”南微摸了摸脸，露出一丝笑容，但很快就收敛了。
从她身边过去后，辛涟又转头，轻声道：“你身上……怎么没有味道？”
南微平静回答：“少夫人是人类，我怕妖气会侵扰到她，故而仔细打理了自己。”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认真，多谢。”辛涟淡淡说道。

第47章 新年之夜
辛涟在卧室的衣帽间放置了一面占据一整面墙的穿衣镜,没有他父亲那么夸张，但也仍然是凤凰一向追求的炫目闪耀，华丽典雅。
每次唐惟妙不穿点风格独特的衣裳,都不敢站在这面镜子前。
这晚休息前，她站在镜子前,身上的睡衣是辛涟做的,布料柔软光滑,扯了绸带就能看到凸起的肚皮。
唐惟妙观察着她的肚子。
这几日没有变化,甚至没有动静。她偶尔会担心蛋的质量问题,她有问过辛涟：“我会生出一个坏蛋吗？”
辛涟知道她的本意,但这个问题仍然让他笑了大半个晚上。
最后，辛涟安慰她道：“它每天吃这么好，应该会是个健康的蛋。至于心地坏不坏,我想应该会像妈妈一样,是个善良的小朋友。”
唐惟妙摸了摸肚子,轻声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出生呢,小坏蛋？”
“还是担心吗？”辛涟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了她,埋在她的肩膀旁,亲吻着她的耳垂。
温暖的手掌搭在了肚子上,暖意散开,也惊动了那颗蛋，就像是睡梦中的孩子突然裹上了松软的床被，懒懒挣动着，舒展开,再蜷回去。
“很好,动了。”唐惟妙松了口气,仰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
“好困啊。”她说。
“睡觉吧。”
“我睡觉，你做什么呢，今天？”唐惟妙好奇。
他每晚在自己入睡后，都会“加班”。她身上穿的睡衣，早起头发上突然多出来的首饰都是他半夜加班的成果。
他甚至还会挪动屋里的摆设，唐惟妙问，他就会回答：“没办法，本能。”
他不停装扮巢穴，控制不住的想把好东西送给唐惟妙。
有一次唐惟妙午夜梦回，看到床前多了一口高大却精巧的木盒子。
她问辛涟这个盒子是什么，长得好像大本钟，辛涟笑了下，拨动了机关。
那是个十九世纪的古八音盒，黄铜片做成圆盘唱片形状，旋转时缓缓流淌出德彪西的月光，空灵的声音绕着唐惟妙流转，最终坠落在长绒地毯上，隐匿在静谧的夜中。
得益于辛涟的用心装潢，房间隔音极佳，奇妙的音乐成为了唐惟妙的独享。
“好听啊！”唐惟妙忘记了问他这东西是怎么到她房间里来的，坐在床上托着下巴静静欣赏。
“德彪西的月光，很适合八音盒的声音。”辛涟说道，“八音盒……上上个世纪最流行的玩具，我父亲因好奇购置，可他欣赏不来西洋旋律……前天托方管家送来，说是给你的。”
他父亲最近兴致大发，清点起了财库，看见什么都想送给儿子的人类伴侣。
故而，这几日唐惟妙睡醒后，总是在“找不同”，她身上，家里的墙上，或者是窗台上的花，总会有所变化。有些是凌衍心血来潮送来的，有些就是辛涟做出来的。
从回忆中醒神，唐惟妙追问辛涟：“你今晚还要制造什么惊喜？每天晚上都不睡，你不是凤凰，是夜猫子。”
“今天做一些年前的大扫除。”辛涟认真道，“为你提供干净舒适的居住环境，安心跨年。”
唐惟妙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一口：“给你加个油。”
唐惟妙睡着后，辛涟起身，试图从她手中抽走衣角，唐惟妙几乎淹没在枕头山中，她喜欢在周围堆满东西，做成围栏，把她圈在中间，仿佛这样才有安全感。
他想要离开的意图，让唐惟妙在睡梦中皱了下眉，呓语着什么。辛涟听不懂，但这种依依不舍的黏糊感，让他几乎要被温柔融化，俯身轻轻吻她的唇，像往常一样，在她的手中放根金色，尚且带着他余温的羽毛作替代，才能顺利挣开她的手。
“很快就回来。”辛涟摸着她的头发，轻声哄道。
等唐惟妙的眉头舒开，辛涟才放心起身，拿起床柜上的红酒杯，一饮而尽。
打开卧室的落地窗，来到室外的阳台，点燃了一支烟，抽了一口，线般的灰白色烟雾顺着夜风飘走。
酒红色的衬衣绸带在领口散开，亦在夜风中温柔飘荡。辛涟眯起了眼，看着烟雾飘支远处，没入黑夜的阴影中，他笑了下，腥红烟头亮了一瞬。
手机震动了两下，楚英的短信发来。
——已全部标记完毕。
夜色之下，城市灯火永不眠，多彩的霓虹闪烁明灭。
辛涟轻咬着烟，金色的光亮起，一把暗金色的长弓现于他手中。
他的手指搭上弓弦，数支金色羽箭闪现在他修长的手指中。
辛涟眯上一只眼，松开了手。
利箭破风，声如凤凰长鸣，悦耳凌厉。
四面八方依次传出中箭的哀叫声。
辛涟静静等了数秒，收了弓，坐到了阳台的藤椅上，翘着腿支着额头。
玄鸟南微听到动静，打开了窗，抬起头，惊讶地看辛涟的特域缓缓笼罩了整座小区。
灿金色的世界，一切由他主宰。
辛涟的身旁，浮现出两张金色的羽令。
凤凰羽令。
南微一凛，尽管面有不甘，却不受控地垂下头去，半跪臣服。
辛涟吐出一口烟，漆黑的眼眸刹那间变作金黄，如融化的黄金，璀璨耀目。
“留你们一命，告诉你们的主君。”
“迟早都要死，何必现在来送？”他说，“安分点，我让你们过个好年。”
四周寂静，各处幸存的妖都屏住了呼吸。
“我已从二十七处卸职。”辛涟说道，“想清楚它意味着什么，不要，招惹我。”
强大的威压令玄鸟心生惧意。岐山凤，最古老的凤凰种。全盛时期，强势起来，只要他们想，羽令不仅能令有羽族服从，还可号令其他种族。
她不知道辛涟是否有这能耐，她只知道，凤衍当年并没有成功控制其他种族，辛涟这只岐山凤，不如凤衍血脉纯正，他还有紫凤凰的影响，或许……应该不会有绝对控制的能力。
羽令被卷起的火焰擦去。
特域也解除了，幸存的埋伏者跌跌撞撞，慌张遁入夜色中。
辛涟优雅起身，微微垂眼。
楼下阳台，玄鸟南微脚步沉重，心事重重离开了。
辛涟给楚英发了个短信。
“南微是我父亲从哪请来的？”
楚英：“五区，查了，朝雾的情人。”
辛涟蹙眉。
朝雾品味果然百年不变，始终迷恋有羽族。
过了会儿，楚英又来了条短信：“老板不知情。南微做了朝雾情人，是我通过咱的情报基站截获的消息。怎么处理她？”
辛涟咬着烟，哂笑：“不足为惧。”
这抹狂妄的笑容还没消失，他忽然一怔，察觉到唐惟妙的气息近在咫尺，愕然回头，看到唐惟妙睁圆了眼睛，趴在落地窗前，盯着他看。
她的肚子压在落地窗的玻璃上，呵出的热息在玻璃上蒙上了小小一团白雾。
辛涟被她可爱到，一时间没能藏匿起烟，后知后觉自己的乖顺形象破灭，又手忙脚乱“毁尸灭迹”，竟然拿凤火去烧那支烟，让它彻底消失。
一根烟，就这么轰轰烈烈离开了世界。
唐惟妙：“……”
辛涟乖乖回到卧室，怕她嫌弃自己身上的烟味，不敢过去抱她。
“怎么醒了？”
“做梦了，不太舒服。”唐惟妙说，“醒了没看到你……原来你在背着我偷偷抽烟。”
辛涟慢慢走来，想吻她，又偏过头，在她耳边忽然一笑：“你竟然……不生气？”
“我……诶？！”唐惟妙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不生气？”
“我以为，你要讨厌我了。”辛涟抱住了她，沿着颈线，慢慢亲吻着她。
“小时候，有次身体不舒服，特别想吐，爸爸送我上学，他有个经常抽烟的同事顺路，爸爸就载了他一程……衣服上，头发上，真的好难闻啊，还有其他的味道，我就吐了出来。”
从此之后，她就对烟味极其反感，每次闻到，就会想起那个糟糕的早上，那天她带病考试，成绩可想而知。
所以，唐惟笑学会抽烟后，她还哭着跟他吵了一架。烟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什么都要抽它呢？
但尽管如此，唐惟妙没有强迫哥哥戒烟，而唐惟笑也小心处理了她真正讨厌的烟味，不再当着她的面抽。
被辛涟抱在怀中，唐惟妙小心嗅了嗅，没有讨厌的烟味。
她说：“我之前以为你不会抽烟，毕竟是只凤，和人不一样。后来看到烟盒，你的反应好大，说会戒掉。我就想，你是怎么知道，我那么讨厌烟的呢？”
“能感觉到。”辛涟说，“我们有了亲密接触后，你的喜恶，我都会慢慢知道。”
“不会吧！”唐惟妙惊愣。
“越是亲密，就越知道伴侣心中所求，这样才好为她完成心愿。”辛涟说，“岐山凤凰的能力之一。”
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岐山凤凰，在长久的相处中，渐渐明白，伴侣离心，爱淡了。
唐惟妙问：“你就是这样知道我并没有生气的吗？”
“嗯，至少你不生我的气。”辛涟轻轻啄了下她的唇，吻了她。
“你还喝酒了！”唐惟妙手指抵开了他的下巴。
“也没有生气呢。”辛涟琢磨着她的心思，微微笑道，“为什么？你好像……还很开心。”
“可能是因为……”唐惟妙指着阳台道，“突然看到了你另外一面，你咬着烟垂着眼睛看手机的样子还挺帅，可能是因为还想再见样子的你，所以才没有生气……”
他总是一副守礼又绅士的样子，在她面前，永远都完美得体，不会有让她皱眉的行为。
偶尔撞见的“出格”，竟然也会让她猝不及防的心动。
他站在夜风中，领口敞着，咬着烟，神情桀骜眉宇间还挂着几分危险的讽笑……完全不一样的辛涟，但她喜欢。
“那天看到，你们处长也会抽烟……”唐惟妙想起了黄沅。
二十七处常常接任务的，几乎都会抽，有时只是为了静心，让自己集中精力去思考突破口。不过像黄沅和辛涟这种，更多的是本能。
“她也是火属性的，火属性的凤凰，喜欢烟火类的东西，就和你嗜甜一样。”辛涟说，“界内有和人类不一样的烟草，是我们的专属甜品。不过，我因为在这里生活太久了，渐渐也喜欢人类这更杂质更多的口味……”
他温柔道：“我在戒，下次不会让你担心了。”
他今日需要集中注意力，去解决一些麻烦。
唐惟妙反复回想着他在阳台吸烟的画面，忽然，她抓到了不同寻常之处：“等等，你大半夜的，躲在阳台跟谁发消息呢？”
辛涟笑了一下，把手机给了唐惟妙。
“楚英。”他说。
唐惟妙没有检查，她问：“是有什么紧急情况吗？”
“聊了下布防。”辛涟抚摸着她的肚子，“差不多快出生了，我听到了它的声音。女人生产时，魂魄最为虚弱，或许会有人想要趁虚而入，我需要保护你的安全，做到万无一失。”
“为什么我没有听到声音？”唐惟妙不满了，“它要出生怎么只告诉了你？”
辛涟抱起了她。
“好了，我知道你没睡醒了。”他把唐惟妙放在床上，轻轻抚着她，“给你唱首摇篮曲。”
“……我还从没听过你唱歌呢。”唐惟妙说。
“我唱歌很好听的。”辛涟低声道，“嘘——听我的唱给你。”
不是人类的歌曲，而是一段旋律，也并非哼唱，是低低的口哨声。
唐惟妙眼皮渐渐变重，半梦半醒间，她好似听到了这成熟悠扬的鸟鸣声中，加入了几声孩童般稚嫩、短促的和鸣。
“嗯……听到了。”辛涟轻声道，“向你说晚安呢。”
小东西学会了回应他的召唤，差不多就是这几日了。
第二日，唐惟妙是被疼痛唤醒的。
原本要在这一天和父母哥哥过年，但阵阵疼痛，让她无法起身。
“是不是……要来了？”唐惟妙泪眼朦胧地问辛涟。
她看不清辛涟的脸，疼痛让她的视觉处于半昏暗状态。
不过辛涟的气息就在她身边，他给了她一个吻，分担了部分的痛苦。
唐惟妙有了点力气，辛涟喂她吃了早饭。
卧室门外，玄鸟南微直直站着，辛涟告诉了她疼痛的程度。
南微判断：“听起来像是刚开始，如果方便，请少主告诉我开口程度。”
辛涟把碗盘交给她，关了门。
他换了一身没有扣子，质地柔软的衣衫，轻轻抱起了唐惟妙，手指捏着她的下巴，咬破自己的舌尖，喂给她一口血。
入喉似烈酒一般，热气辛辣，唐惟妙咳了起来。
“什么？”
“还疼吗？”辛涟问道。
那口血下去，唐惟妙浑身暖和了起来，因疼痛而僵硬的身体得到了放松。
“好了一点。”她苍白的脸上也有了血色。
辛涟松了口气，愧疚道：“差不多要一整天，疼了就告诉我。”
他让唐惟妙躺在自己的臂弯上，等她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探了进去。
唐惟妙把脸埋在他怀里，细细吸气，笑他：“妇科圣手……你们族里，都是这么照顾妻子的吗？”
“不一样，有的会原型生产，需要雄性伴侣在身边梳理羽毛，安慰她们紧张的情绪。”辛涟说，“我完全是……零基础，只能自己摸索。”
他总不能拿着梳子给唐惟妙梳头发。
“差不多是两指。”辛涟说道。
唐惟妙眼角滑下一滴泪，哀怨道：“才两指，那不是还要疼好久吗？”
辛涟轻轻吻去她那滴泪，温柔道：“我陪着你。”
和人类男性不同，他们是真的能分担另一半的痛苦，呵护伴侣。
“我要妈妈。”唐惟妙哭了起来，“我想见我爸妈，还有笑笑……”
“好。”辛涟说，“楚英去接了，很快就来。”
南微的声音隔着门传来：“生产之时，大约会在戌时。”
“她、她说什么？”唐惟妙听不懂。
“晚上八点左右。”辛涟说，“没关系，你可以休息会儿，什么都不去想。”
他俯身，又送上一吻，交换了气息。

第48章 恭贺新蛋
除了身体上的不适和疲惫,唐惟妙渐渐感觉不到疼痛了。
这感觉就像打了麻醉，她没有力气，却也不必再经历生产的疼痛。
唐惟妙的家人到来时,她正披头散发吃小蛋糕。
“妙妙。”妈妈揉着她的脑袋,“好憔悴啊宝贝。”
“因为今天没梳头没洗脸。”唐惟笑说出了憔悴的原因,撇嘴道,“怎么不让你那心灵手巧的祥瑞夫君给你梳头了？”
唐惟妙还真说出了理由：“因为头皮好累,不想扯到它……”
辛涟是每天都会给她梳头发的,凤凰的本能之一,每天清晨为伴侣梳理羽毛。当然，这种应该是相互的,但唐惟妙不会，她能做的，就是每天睡醒后,手指在辛涟的头发里梳理几下,抱着他再亲几口。
不过今早，辛涟几乎不能碰她的头发，无论怎么梳,她都感觉到不舒服。
“开始疼了吗？”唐惟妙妈妈把男人们都打发走，扶着女儿躺下。
“早上很疼,现在好点了。”
听她语气还算活泼,唐惟妙妈妈放了心,指了指一门之隔的玄鸟南微，低声道：“她是做什么的？”
“帮忙接生的。”唐惟妙说,“辛涟说,她是界内最好最出名的有羽族稳婆,作用好像就是……嗯,最好的麻醉师之类的吧。总之，他说用得上。”
“刚刚来，乍一看，我还以为是你婆婆呢。”唐惟妙妈妈捂嘴笑了起来，“小辛爸妈都还在吗？”
“都在的，而且我已经见过了。”唐惟妙笑了起来，“嘿嘿，没想到吧。”
“婆婆如何，好相处吗？”
“妈妈，你要这么问，就俗如人类了。”唐惟妙勉强坐起身，擦了额头上的汗，缓了口气，讲道，“我观察了，他们跟人感情不太一样。父母都把夫妻关系放在第一位，不是很关心孩子们的感情问题。”
毕竟辛涟的爸爸说过，除了他的伴侣，其他人在他眼里都无所谓，而辛涟的母亲，那时和自己的那番交谈，比起替辛涟刷好感，更像是在为自己伴侣失礼的行为解释和道歉。
“长得如何，都很漂亮吗？”唐惟妙妈妈好奇道。
“他的妈妈很像……”唐惟妙脑海里过了许多明星，却没有一个气质气场上真的相似，她想了好久，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形容词，“很像可以上阵杀敌的女将军，骁勇善战的那种，肌肉线条特别棒！”
果然她还是改不了职业毛病。
“他爸爸呢？帅吗？”
“眼睛很漂亮，是那种看一眼，就得立刻移开，不敢看第二眼的漂亮。”唐惟妙认真回忆着，“他审美很奇怪，有一种吸收了众家所长但并没有有所改变的扭曲的固执感。”
唐惟妙妈妈皱起了眉：“那你这个公公很棘手啊。”
“确实，还有一点点疯，也有一点点可怜，不过好在他还有辛涟妈妈能压制住。”唐惟妙说道，“辛涟向我保证过，他爸爸不会影响到我，而且他说过，我怎么舒服怎么来，不用刻意去维持什么公婆关系，他们都无所谓的。”
“那还是做小妖怪自在一些。”唐惟妙妈妈边说边撩开了女儿的头发，想去看她脖子上戴着的项链。
刚刚那个项坠隐在头发中，只是看着像一颗红宝石，现在拨开看了，才发现是一个小指头肚大小的瓶子，里面装的是幽红色的液体，触感微微发烫。
“这是什么？”唐惟妙妈妈问道。
唐惟妙捏着这只项链坠说道：“凤凰血，安神的。”
“那不就是……”唐惟妙妈妈惊讶掩口。
“嗯，就是辛涟的。”唐惟妙说，“他刚刚才给我戴上的，戴上之后，我头不晕了。”
“神神道道的。”唐惟妙妈妈笑了笑，忽然瞥见一片红，扯开了女儿的领口，“起疹子了？”
但很快，母亲就知道了，愣了会儿，她笑得前仰后合，还不忘夸，“诶你们这床好软，但别总是在床上躺着，对你那腰不好。”
唐惟妙红透了脸，慌里慌张掩好被子。
唐惟妙妈妈笑完接着问她：“会有母乳吗？”
“啊？”唐惟妙低头看了看自己稍微丰韵些的胸，她还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嗯……”她想了想，说，“应该没有吧，他们这也不是哺乳动物啊，小鸟不用喂奶吧？”
这句话也不知道哪里戳中了妈妈的笑点，她哈哈笑着去问辛涟了。
唐惟妙的妈妈其实也失眠，但她刻意的不去想那些想不通的东西，只认准一个原则，只要女儿开心，并且她能过得好，那么，无论要她面对怎样不合常理的事，她都可以接受。
一旦这么想了之后，围绕着女儿发生的一切，都变得又奇怪又好笑。
“女婿。”唐惟妙妈妈推开厨房门，就是一声洪亮的呼唤。
从辛涟的表情来看，他是被吓到了。
罕见啊，见多识广的祥瑞也会被“女婿”这区区二字惊吓到。
“哈哈哈，把这孩子给吓到了。”唐惟妙妈妈更是觉得好玩，她压低声音问，“妙妙生那个孩子，要喂奶吗？”
辛涟思考了三秒，摇头：“不清楚具体情况，目前看，应该是不需要的。”
“这个蛋破壳后，需不需要喂奶呢？”唐惟妙妈妈又问。
辛涟：“……它不是今天就能破壳。”
“哦，那是需要保温孵化吗？”唐惟妙妈妈问，“妙妙说，是你来孵？”
“是我。”辛涟回答。
确认是女婿抱窝后，唐惟妙妈妈笑得更是灿烂，感慨道：“好想看看呢！”
辛涟招架不住了。
他做好午饭，拜托唐惟妙妈妈端去，自己则钻进了卧室，锁了门。
唐惟笑带着老父亲贴好了春联福字，回来看见满桌子做好的午饭，热情给父母介绍：“他做饭一流！你们快尝尝！”
因为过于好吃，唐惟笑扒了两口饭后，特地敲了敲卧室的门：“饭特别好吃，特地来跟你说一声，不能让你白辛苦。”
没有人回他，唐惟笑返回餐桌，在父母关切的目光中，从容回答：“夸过了，他让咱们吃，你家闺女吃饭要人喂，他伺候你们闺女去了。”
“……那个女的呢？”唐惟笑问。
吃饭前，就没再见过玄鸟。
老父亲答：“刚走了，也不说话，我以为是那小子的姐姐……”
“是请来的月嫂。”母亲回答，“应该回家吃饭了，等生完就来了。我还想跟她交流一下，孩子生完怎么带的问题，我们也学习学习……”
“你们不知道吗？”唐惟笑表情古怪道，“生出来得让你们女婿孵，不用你们带。”
“总要坐月子吧。”母亲道，“该准备的还是要准备着，我今天出门前，还包了封大红包。”
而且母亲给红包织了条精致的红绳，还写了寄语。
她扯着那根绳子，把红包提溜出来，抖了抖。
唐惟笑：“……”
他又去敲了卧室门：“那什么，辛涟，我们要给你留饭吗？”
这次门内很快就有了回应：“谢谢，不用，你们自己吃。”
“好。”唐惟笑转身后，又折回来，话到嘴边，顾虑父母在，他没说出来。
他想问辛涟，你丫不吃饭，到底是你在喂我妹，还是我妹在喂你？
这种话，还是小年轻之间调侃一下算了，当着爸妈面说出来怕是要被揍。
卧室里，确实是相互依偎。
辛涟照看唐惟妙吃了些东西后，又探了开口程度，结果没什么进展。
怕她还会疼，辛涟与她换了许久的气息，起初是换气息，而后就变成了甜蜜的吻。
果然，疼是持续的，辛涟因为疼痛的转移，在吻的间隙抑制不住泄出细微的闷哼。
唐惟妙帮他擦了额头上的汗，抱着他轻抚他的头发。
“我就知道……我说我怎么慢慢的，一点痛都感觉不到了。”
“一般，会建议分担一半的疼痛。”辛涟撑起身，将她颊旁的碎发拂开，笑道，“可是怎么办呢？我不忍心让你有一丁点的疼痛。”
不得不说，祖宗的经验是正确的，分担一半疼痛就好，没有疼痛的刺激，身体就不会继续用力下去。
进展慢了许多，可辛涟仍然坚持，不能让唐惟妙受一点苦。
她本就不该承受生育之苦，责任全在他身上，所以，他承担全部是应当的。
“没关系。”他说，“只要身体无碍，我们可以慢慢来。”
只是，他太疲倦了，被疼痛折磨，还要做警戒，现在被唐惟妙的气息包裹，他只想闭上眼，在柔软的怀抱中得到短暂的休息。
辛涟抱着唐惟妙，就像将翅膀轻轻放在她身上，轻眠。
等他睡醒，城市中的阳光和温度已经渐渐冷却，夜晚要来了。
他轻轻挣动一下，睁开了眼。
“休息好了吗？”唐惟妙摸着他的头发，她力气小了许多，抬手都费力。
辛涟迷迷糊糊亲了她一下，清醒了些许，去探现在的开口情况。
唐惟妙面颊粉红，又羞又要心无旁骛地问他：“怎么样？”
依然进展不大，勉强四指。他们不需要像人类那样开到十指，七指就够。
辛涟抓了抓头发，第一次强烈表现出为难又犹豫的表情。
他打开窗户，吹了声口哨。
不久之后，玄鸟南微来了。
辛涟没有准许她进卧室，在门口拦住她，低声说了情况。
玄鸟依然是一副扑克脸：“少主太宠她了，时间不宜久。她虽不会疼痛，但真正的宫缩是在她身上，消耗着她的体力，真正生产时也需要她自己用力。少主自己定夺。”
“辛涟……”唐惟妙小声叫道，“不用这么照顾我，我没那么的娇生惯养。”
玄鸟微微扯动嘴角，冷淡道：“少主承受全部，就不怕少夫人生产时，横生意外吗？”
她意有所指。
辛涟看她的目光更冷了些。
“清楚你自己的立场就足够。”他说。
“怎么了？”唐惟笑探出脑袋。
辛涟没有告诉他，而是让开一条路，让他进去看了妙妙。
唐惟妙悄悄告诉了哥哥。
“……就这？！”唐惟笑瞬间变脸，“你起来！”
他一把拉起唐惟妙：“走走走！不要躺在这里，到处走走！慢点走！给我走起来！干什么呢？家里三个医生，要你们俩妖精一个医盲在这里犹豫不决的……我以为出多大事了！不就是开宫口！起来走！”
他一句话，也惊动了爸妈，于是唐惟妙在父母兄长的轮流搀扶中，开始绕圈。
辛涟紧张不已，但凡她皱一下眉，辛涟就想上前去，帮她转移疼痛。
“辛涟，不用。”唐惟妙说，“我自己可以，没关系的。”
“行了。”唐惟笑拍了拍妹夫的肩膀，“我算是知道你那六边形缺哪边了。医学方面，你还是要听我们的，知道人为什么要有痛觉吗？没有痛觉是很危险的，她身体哪里不舒服，出现什么样的情况，如果没有痛觉，她自己和我们这些医生都不会第一时间察觉到。”
辛涟拧眉。
“怎么，你这表情……哪疼啊？”
心疼。
辛涟沉默着，没有告诉唐惟笑。
“好家伙……也不用这么宠着。”唐惟笑说，“该她承担的，你得让她自己来。我还是想让妹妹独立些，这样……我也放心一些。”
这样一直到九点，坠痛感愈加明显，胎膜破裂。
唐惟妙躺回床上，意识忽近忽远。
她看到辛涟已经顾不上一切，在父母面前吻她，想为她转走疼痛，可疼痛太频繁了，甚至又出现了服下金银盏之前的那种冰冷僵硬的疼痛。
那种无法分给辛涟的疼痛。
她泪眼婆娑，死死抓着辛涟的手，不想让他离开。他是现在最温暖的存在，她需要这种驱散寒冷恐惧的热源。
妈妈急切的脸就在眼前，哄着她，要她使劲，可她没有了力气。
“时间不剩多少了。”她听到玄鸟南微冷冰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蛋也和人类的胎儿一样，在胎膜破后，有半小时左右的黄金生产期，如果没有在这个时间内顺利诞生，就会胎死壳中，生机流逝。
“吸引器呢！！”唐惟笑吼道，“产钳也行，爸！！你拿了吗？！你不是拿了吗？！”
大家乱作一团时，窗户外突然像鞭炮爆裂般，闪现阵阵金光。
那是辛涟的警戒，有妖在冲击他的外层警戒。
玄鸟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唐惟妙阵阵冷汗。
她意识到，她现在的狼狈，不仅是因为蛋的出生，还有那沉歇已久的山灵，趁她灵魂最虚弱的时候，发起了最后的反击。
她看到了一只硕大的虚影狐狸，戴着假面龇牙咧嘴，凶恶地扑在她的身上，低吼着。
尖利的爪扼住了她的咽喉。
窒息感……
唐惟妙抓着辛涟的手，眼前漆黑一片，绝望之时，心口骤然一烫，凤凰血挂坠炸开，她眼前升起金红色的凤凰图腾，所有的狐狸刹那间如太阳升起后的晨露，蒸发消失。
唐惟妙妈妈急得满头汗：“怎么抓不住！”
产钳根本夹不住那枚蛋。
“我们有自己的办法。”辛涟忽然说道。
他捋了把头发，漆黑色的瞳孔忽然亮起如火的金，凌厉的目光锁住玄鸟南微。
“南微！”他的声音不似从前的温润，清冷如冰，带着无法拒绝的威严，“放下你所有的私心，听我所令！”
玄鸟身体猛然一颤，想要飞逃，双目却被凤火点亮，也变作了一样的金色，乖乖垂头，机械道：“听令。”
她走上前来，站在床边，像个慈母，喉间震动，悦耳动听的鸣叫声飘荡在卧室内。
那枚蛋挣动了一下，被声音引导，慢慢滑了出来。
“啊！出来了！有了！”唐惟妙的妈妈卷起准备好的小毯子去包裹那枚蛋。
手掌大小的蛋，遍体血红，随着呼吸，凤凰的火焰图腾在蛋壳上闪烁。
玄鸟捧起蛋，吹出一把火，浴火之后，跪地奉上。
辛涟将蛋收起，俯身在唐惟妙耳边说：“我去处理些麻烦，数到三十，我就回来。”
这之后，他一手掐向玄鸟，玄鸟在他掌心怦然变回原形，从众人面前消失。
老父亲被女婿这么一吓，一屁股坐在地上，好半晌才爆发出一声：“妈呀！”
妈呀，女儿生蛋他都不觉得奇怪了，但女婿从他面前把一个人变成了鸟，还突然消失了！
这简直是，他做梦都想不到的非科学画面。
窗户开着，而窗外一片金色，什么都看不到。
唐惟笑怕吹着妹妹，上前关窗，和一只猴脸人对了个正着。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那猴脸人就仰面坠下了楼。
唐惟笑扒着窗户，哪里是小区，这里分明就是那群妖怪的特域，火海翻腾。
而他的那个妹夫……杀疯了。
唐惟笑好不容易关上了窗，冷静了好久，回来问妹妹怎么样，有没有哪里难受。
唐惟妙睁着眼睛，怔怔道：“……我……生完了？”
唐惟笑：“生完了。”

第49章 夜光蛋蛋
辛涟没空跟那些凑热闹的妖多说。
那些妖出手就是杀招,每一只都想绕过他去杀唐惟妙，意识到这一点后，辛涟火大了。
物理意义上的。
凤火几乎烧遍了整个特域,他根本不去辨认里面的妖都有谁,什么身份，何种地位。管他祖宗的都是谁，反正都是该死的。
手心中的玄鸟嘶叫起来。
一条如楼高的蛇影撑开他的特域,向他压来。
蛇君朝雾,老东西,竟然也现身了。
他好似有话要说，但辛涟不想听,也没打算听。
他一记眼神甩过去，金灿灿的妖瞳定住了蛊雕,嘶哑道：“吞噬他。”
蛊雕双眸染上妖金色,调转回头,猛冲向朝雾。
辛涟的金色长鞭缠住夫诸的角,荡向朱厌,金羽匕刺入朱厌的脑袋,焚为灰烬。
他轻轻一扯,夫诸拖入火海,消失不见。
“滚回你们的界内。”辛涟道。
夫诸残魂飞卷逃窜。
朝雾一口吞掉蛊雕，恢复人形。
高塔般的蛇躯倾塌崩落进火海,为他在辛涟的特域中搭建了一座能够立足的山丘,人形的他慢慢降落在土丘之上，顶着一头灰败的长发,仍然穿着旧时的君王袍。
有几分帝王威严,不过在如今的时代,活脱脱像乡村杂耍团的演员，连年轻人玩的cosplay的质量都比不上了，只剩一身酸腐和荒唐感。
如果他在这里振臂一呼，并不会有将士替他打江山，反而会来几个基层片警，一副手铐就能让他的帝王梦破碎。
朝雾终究是落后于整个世界了。
玄鸟开口：“君上救我！”
辛涟一把将玄鸟抛给了朝雾：“你的贵妃，还你。”
朝雾接住玄鸟，安抚了几下，背过手，起了范儿：“尘归尘土归土，你祖上欠我一子，现今我绝你后代，很公平。”
他原本计划，是让玄鸟南微打头阵，在唐惟妙生产结束后，带着蛋飞出窗，把凤凰蛋送进他嘴里。
由他吃掉那枚营养丰富蕴含宝藏的凤凰蛋，青丘会的那一座山的赃物就是他的了，而且，他也可以大张旗鼓做个法事，扶着发妻的灵柩哭一通大仇得报。
名利双收，岂不美哉？
朝雾能参与进夺蛋这事，得从沈高重伤说起。
沈高重伤后，先逃到了下属的一个小据点内，但他不知道的是，下属早被策反，是沈成的人。
在沈成的授意下，下属用嘴炮技能，忽悠沈高进了界内，找到了蛇君朝雾，要这个和岐山凤有血仇的“爱妻男子”杀了岐山凤，曲线为他报仇。
当然，沈高不能什么都不带，他把青丘会的宝藏作为筹码，压给了蛇君朝雾。
朝雾“闭关锁国”几百年，在经济上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财库早就见底了，如今他寿命将终，急需一大笔钱来为他风光大葬。
这么一盘算，朝雾还真就答应了沈高，要为沈高报仇。
他封沈高为御弟，大办仪式后，问沈高青丘会宝藏在哪里。
沈高不是沈成，他还真不知宝藏山在哪，他只告诉了朝雾，藏宝图和钥匙，都在唐惟妙身上，而这个唐惟妙就是辛涟的妻子。
好家伙，原来他不知道。
朝雾深感麻烦，闹了通脾气，吞了沈高，窝在自己的地盘，本想混一天是一天了，结果自己的情妇，他还未封妃的玄鸟南微，告诉他，凤衍通知她出界，为唐惟妙接生。
与此同时，沈成的人频频来试探他，有和他交好之意。朝雾召见了沈成派来的使者，尚且灵光的脑子弄清楚了这是个什么事。
三流狐狸组织，青丘会，多年来攒下的宝贝钱财都藏在一个地方，而钥匙被人类女人唐惟妙吃了，而后和凤涟那小子混在了一起，有了。
现任青丘会会长的沈成，必然知道藏宝地点在哪里。
现在，沈成的意思是想利用他和岐山凤之间的深仇大恨，借他的手杀了唐惟妙或者辛涟。
朝雾悟了。
那人类女人生的哪是什么蛋啊！那是宝库的钥匙！钥匙啊！
所以，杀什么岐山凤啊，直接把蛋偷来吞了，钥匙就归他了啊！之后再扫灭青丘会，算是卖岐山凤一个人情，自己就能稳坐如山独享宝藏了啊！
于是，朝雾派出了玄鸟南微作为偷蛋先锋，而他就等在辛涟家附近，只要玄鸟一露头，他就出来吞掉蛋。
完美的计划。
他许诺了玄鸟贵妃之位，要她速去界外，为他建功立业。
“千百年了，还是连基础语文都没学好吗？”辛涟一声蔑笑。
朝雾忙回想自己刚刚哪句话用错了词。
他不识字，多年以前，因为在花草丛里开心打滚，被岐山凰一眼钟情。
泥巴小蛇一步登天，拥有了千年的寿命，拥有了帝王般的待遇。起初数年，他欣喜若狂，感恩那只岐山凰，他深情款款，在众人面前表演恩爱戏码，九分真，一分是为了哄她高兴，这样他也高兴。
他高兴了，岐山凰更高兴。
可慢慢地，问题显现了。突然坐拥一切的蛇君朝雾，慢慢暴露了本性。
他要花好大的力气，才能哄那只岐山凰开心。粗鄙的玩笑，她不喜听。可他讲给其他人，她们会给他梦寐以求的反馈。
他的变心，从婢女的一句“蛇君讲话真有意思”开始。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样的话了，与其学识字，学那只岐山凰文绉绉说话的样子，还不如同这些小婢女们讲骚话。
他变心了，岐山凰也知道了。
一开始，他还有愧疚，可后来他发现了岐山凤凰们一个致命弱点，可以让他为所欲为的弱点。
这群高傲的、可笑的鸟，竟然无法自控地，会牺牲自己满足伴侣的心愿！
朝雾逐渐放肆起来，他根本不必付出任何代价，疯的死的，只会是凤凰。
他可不是凤凰，这种本能对他没有半点制约，他可以夜夜笙歌，情人不断。
他再也不用学什么文识什么字了！
“休要欺骗本君！”朝雾没想出自己到底哪一句话用错了，但不要紧，他可以用气势支撑住，“还不快将蛋交给本君！你交出蛋，我报了恩妻的仇，我们两支的恩怨，也就此了结。”
辛涟鄙夷道：“杀了你，就能了结。”
“凤涟，你祖母欠了我们多少条命，她屠族是事实，难道你想抵赖不成？！”
辛涟没耐心了，他的耳朵因为朝雾的话，深受折磨，忍无可忍了。
他捋了把头发，声音压低了：“朝雾，你还是死吧。”
光鞭似火蛇缠上朝雾，辛涟抬手：“你妻子临死前交待，要我们不要伤你性命。我遵守过一次，已算完诺……”
天知道他忍得有多难。
“你和你的腐臭王朝，早就该死了，死在新中国前。”他五指并合，朝雾连惨叫都被烈火淹没，瞬化为灰。
辛涟的祖父母，是一对纯正的岐山凤凰，兄妹成婚，至真至纯。哥哥名黄昏，妹妹名拂晓。
原本，这样的凤凰夫妻会非常恩爱的走完一生，拂晓也不会拥有疯凰的称号才是。
可他们却有个一起长大的朋友，这个朋友，就是朝雾的亡妻。
朝雾逼疯了自己的岐山凰妻子，而这个岐山凰一有苦闷，就找拂晓和黄昏倾诉。
黄昏多次找上门，要与朝雾决斗，但念及朋友，也无法真的将他怎么样。
而拂晓更为痛苦，目睹了朋友发疯，头发渐渐变白，身体渐渐虚弱，卧床不起后，拂晓从朋友的痛苦中，滋生出了一种可怕的念头。
好想……终结这无法改变的命运。
这样的命运，是岐山凤凰的牢笼，解脱……要解脱，真正的自由且高傲。
她想捍卫属于岐山凤凰们的高傲。
而这种念头一旦产生，她的伴侣也知晓了。
黄昏愿为她实现这样的心愿。
“既然无法改变，那就终结它吧，我永远和你在一起，永远与你一心。”
心愿既起，岐山凤凰，愿成全彼此。
拂晓的那把雪山刃，刺入了伴侣的心脏，这之后，她要去为朋友完成心愿了。
她在朝雾面前，杀了她的朋友，这也是受朋友所托。
临死前，这只不被爱人爱着的岐山凰带着笑落泪。
“他竟然……期盼着我死。”她笑着说，“我为他实现了心愿……可是这也是最后一次了。拂晓，答应我，不要伤害他，他活着，自由了。替我自由了……”
辛涟对往事一直是一个态度，不评价，不认同。他知晓往事后，并不是去算谁与谁还有仇，这事究竟应该算谁欠谁的，他只是充满敬畏的，发誓一定要好好学习，保持清醒。
既然他没办法改变岐山凤凰的命运，那就以前人为镜，努力经营自己的感情，要活得好，一直进步，始终游刃有余。
朝雾包括他的蛇身，都葬送在了凤火之中。
辛涟抓起吓到呆滞的玄鸟，烦躁道：“贵妃？”
他的双眼仍然流转着金色的杀意，而后，他低声道：“算了，罪不至死。”
烈焰熄灭了，他的眼眸恢复如常。
“回去告诉朝雾的养子们，五区将被政府接管，不必费心夺嫡登基了，做好准备，接受改造吧。”辛涟嘲讽道，“封建王朝，早亡了。”
他松开手，玄鸟拍着翅膀，屁股冒着黑烟飞走了。
辛涟按着心口，微微一笑：“好孩子，好乖。”
如此激烈的场面，如此剧烈的打斗，他的妙妙蛋还能冷静乖觉，不打扰他的行动。
“和妈妈一样可爱。”他翻上阳台，推不开窗户。
一定是唐惟笑关的，辛涟无奈，只好敲了敲窗。等待开窗的同时，他甩了甩手中的武器，流动的火焰渐渐熄灭，化作羽毛，被他收回了怀中。
特域慢慢剥落。
窗帘豁然拉开，乍亮的灯光让辛涟眯起了眼。
唐惟笑刚把落地窗推开，唐惟妙就跳到了辛涟的怀中。
“我数了三十个三十了！”她紧紧搂着辛涟，“好担心你，又什么都帮不上！”
“对不起，算错了人数，耽误了。”他说，“不过都解决好了，妙妙不要担心了。”
唐惟笑咳了几声，尴尬道：“要不你俩先进来？我不想让我妹吹风……”
暖风忽闪，金光划过，两只宽大的翅膀神展开来，裹住了唐惟妙。
辛涟就在翅膀的包裹中，低头吻了他的小妻子。
唐惟笑忙着关门关窗帘，然后一扭头，大声喊：“爸妈！快来看！！他露翅膀了！快点的！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唐惟妙妈妈激动道：“来了！老唐快！”
辛涟皱了下眉，只好放开了唐惟妙。
确保唐惟妙父母有看到后，他神情不自然地收起了翅膀，尴尬且不失礼貌地笑了笑。
“我和妙妙有话要说……”
“懂！”唐惟笑立刻招呼爸妈撤退，“走走走，看电视去……”
唐惟妙妈妈嘟囔道：“春晚还没女婿的翅膀好看……”
而老父亲则愤怒道：“简直是废话，那能比吗？！也不是什么东西都能放一起比较的！那春晚跟凤凰翅膀比，不是侮辱小辛吗？！”
辛涟合上了门，宽厚的木头门隔绝了客厅的一切声音。
他抱住了唐惟妙，手掌抚摸着她的肚子：“还好吗？”
“好，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吸收了好多营养，把那个钥匙消耗干净了。”唐惟妙说，“然后我就有劲了，还能下床了……”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了！”唐惟妙眼睛明亮有神，在辛涟眼前摊平手，“我生的蛋呢？那么大一个蛋，你让我看看。”
辛涟笑了笑，一把扛起了她。
这个熟悉的上床动作让唐惟妙小声惊呼：“你干嘛！我爸妈都在呢！”
“不做什么。”
辛涟把她放在床上，一把抛开床被，自己也钻了进去。
“妙妙。”他轻声叫她。
黑暗中，唐惟妙看到他从胸前，掏出了一枚发着光的朱红色蛋。
他托在手掌心，慢慢放在她的怀中。
是热的，甚至还能感觉到呼吸的起伏。
唐惟妙结结巴巴道：“夜、夜光蛋蛋？！”

第50章 禁欲系凤
“妹夫——”
唐惟笑敲了敲卧室门：“是这样的,因为春晚实在太难看了，我爸妈想看看蛋。”
应岳父岳母的要求，辛涟在沙发上迅速搭建了一只巢座,像极了摆盘，还放了雕饰增加它的美观。
老父亲极力赞赏：“你看人家,不愧是凤凰。”
这巢建得又快又好,让人类大开眼界。
底座铺好，辛涟才把蛋从怀里掏了出来。
老父亲又道：“你能讲讲这个原理吗？你从哪把蛋给拿出来的？”
辛涟仔细把蛋摆好后,才回答了这个问题：“是妖魂储物,相当于我们的第二口袋。”
他做了请的手势,大方邀请在场诸位参观这枚妙妙蛋。
唐惟妙热情道：“请吧请吧，看一看我们爱的结晶,哈哈哈哈！人类的奇迹！我生的！”
唐惟笑捏住了她的嘴：“别什么话都不经脑子往外说。”
唐惟妙的父母和兄长对着这枚蛋反复观摩了半个钟头。
“这上面这个图案，跟画的似的，要不是我看着它生出来，我真以为这是厨师一刀刀刻出来的。”唐惟妙妈妈指着蛋上的凤凰图腾，如此评价道。
“这是岐山凤凰的标志,据说是以前，我们数量少,大家各支凤凰都把蛋生在一起,为了区别,进化演变出的标志图腾,我们这一支，就是火红外壳,左右对称比翼双飞的图案。”辛涟像个博物馆解说员。
“辛涟。”唐惟妙拽了拽他的袖口,“给他们看看那个！”
辛涟明白了。
唐惟笑皱眉：“哪个？”
要亮什么绝活了？
辛涟关上了灯,不算昏暗的房间内,蛋微微发亮。
岳父岳母和唐惟笑啧啧称奇。
老父亲憋不住了，指着蛋扭头对着妻子呵呵笑：“你看它，像不像半夜上厕所用的那种小夜灯。”
唐惟笑：“不要瞎比喻！”
唐惟妙的妈妈笑如筛子，双肩抖个不停。
“哎呀这可真比春晚好玩多了……”她说。
唐惟笑在一旁吐槽道：“可不呢，乐子蛋。诶，你家这蛋，起名字了吗？”
他问妹妹。
唐惟妙摇头：“我家这个蛋有名字，我家蛋里的这个孩子没有名字。”
哥哥兴趣盎然：“哦？蛋叫什么名字？”
唐惟妙：“奇趣妙妙蛋。”
如果不是父母还在这里，唐惟笑肯定要脱口而出吐槽妹妹，还奇趣妙妙蛋，我看是情`趣妙妙蛋吧。
老父亲对这个没有内涵的怪名字很不满：“不要乱起名字。”
“没有乱取名。”唐惟妙振振有词，“蛋是个奇迹，而且有点点奇怪，取奇字吧。然后蛋的到来给我带来了乐趣，趣吧。是唐惟妙生的，妙吧，唐惟妙生的奇妙的蛋，又取了个妙字……连起来！”
唐惟笑极其捧场：“哦，奇趣妙妙蛋。”
“还可爱！”唐惟妙给自己鼓掌。
“不说蛋了，孩子名字，你们有什么讲究吗？”老父亲认真询问女婿。
辛涟道：“取名就好，一般是单字名。”
“那我给你们想几个做参考，也没让你们非要用啊，就是参考，参考！”老父亲激动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字典，戴上老花镜翻了起来。
“没取名之前，你们打算怎么称呼这蛋？”唐惟笑问。
辛涟面带微笑，一本正经：“妙妙蛋。”
唐惟笑这才知道，奇趣妙妙蛋不是妹妹的玩笑话，是这对不靠谱的小两口商量好的正经名字。
唐惟妙妈妈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朱红色的蛋，开心道：“这要是个小鸡仔，你要这么挠着它，肯定很舒服。这要孵多久才能见到人？”
辛涟也拿不准，他们凤凰从来没有准确的破壳时期，基本都是嘴硬了，有能耐碎壳就能出来了。
他是有羽族里孵化期最长的特殊存在，不纳入取平均值的范围之内。
综合其他凤凰的孵化期，从一个月到十年，平均下来，也得三年。
三年，也只是他没有科学根据的一个推测罢了。
“可能需要几年。”他笼统回答了岳母的问题。
岳母的失落清晰可见。
唐惟笑适时安慰：“祥瑞嘛，你想，它可是凤凰，出厂设置高，加工期肯定要长，慢工出细活。”
唐惟笑肘戳妹夫：“性别能确定吗？”
“都有可能。我们是单性覆盖，如果是雄性，一定会是岐山凤。如果是个小女孩，那应该是我母亲那一脉……”
“那遗传我妹什么呢？”
“应该是人形相貌吧……”辛涟认真思索起这个问题，“毕竟妙妙也没有鸟身，羽毛的色泽硬度色彩，都无法继承她，所以一定是人形相貌。”
唐惟笑听懂了：“意思是，如果是男孩，鸟的羽毛颜色什么的，都会像你。如果是个女孩，鸟身就像你妈？请问，你妈是什么来着？”
“紫凰。”辛涟说，“黑紫色的羽毛，战斗力很强，敏捷度速度都是凤凰属中拔尖的一种。”
讲到这里，他眉宇间露出些欣喜，对唐惟妙说道：“这样想，还是女孩子更好一些呢。”
唐惟妙点头道：“听起来会是很帅气的小姑娘，我喜欢！”
唐惟笑：“就是说，不仅妖身的外形，技能也会遗传到？”
“没错，大妖的天赋技能靠血脉继承，而且是积累继承。”辛涟又纠结道，“这样的话，男孩子也不错。”
岐山凤凰会完全覆盖继承血脉中的所有技能，打个比方，爷爷能将羽毛做成剑，爸爸会把羽毛做成暗器，那到了儿子这里，他生来就拥有了爷爷和爸爸的顿悟所得，化为天赋。
所以，这么看的话，男孩子也不错，至少他会的那些，他的儿子都能继承，遇到危险把那小子往前面一扔就不必操心了，他能全心全意保护他的妙妙。
“都想要，那就一个蛋开出俩，一男孩一女孩，凤凰胎。”唐惟妙妈妈忽然开口。
唐惟笑：“你忘了你闺女的孕检单了吗？就一张脸。”
“哎呀，我就这么一说。”唐惟妙妈妈道，“但说不定翅膀底下还藏着一只小的，没被检测到。”
虽然这种话听起来开心，但大家都还有理智，知道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尤其辛涟，凤凰一般都是一胎单只，一生可能也就一胎，出奇迹了就两胎。蛋只能一个个孵，一只蛋里两个生命体的，他们还从未遇到过。
后半夜，终于送走了唐家人，辛涟哄睡唐惟妙，恢复原形，暖起了妙妙蛋。
再过一个月，他就能清晰的感知到蛋壳内的心跳和呼吸了。
唐惟妙妈妈无意中的一句话，让他有了不切实际的期待，从不会寄希望于运气的雄凤破天荒的，想再求一个奇迹，求一份他从前无感的俗世圆满。
枕边的唐惟妙梦呓着，翻了个身，滚进了他的翅膀下。
她在睡梦中寻找着身边的温暖之源，最终，将自己的脑袋枕在了他的羽毛中。
原本丝滑乖顺低垂着的凤翎慢慢昂起，在他发烫的时候，高高竖起。
好似感应到了他的热烈内心，唐惟妙醒了一瞬，抬头看了看自己枕着的是什么。
这让辛涟更加烫，他整只凤都要烧起来了。
唐惟妙：“脱光啦？”
她从热气腾腾的羽毛被中伸出雪白的胳膊，环抱住了他。
因为他激动不已的心，温度不断攀高，不久之后，蛋就需要翻面了。
辛涟轻轻滚动着蛋，小心不去打扰唐惟妙的休息。
等到太阳升起，唐惟妙睡醒，映入眼帘的是人模人样的辛涟，他有条理地穿着衣服，将手绕到身后，不厌其烦地系着复杂的衣带结。
这是唐惟妙从未见过的一件衬衣，雪白色，样式典雅庄重，复古的系带，收束腰身和领口，唯独袖口设计着开口，却又需要贝扣系好收紧。
整件衣服前后没有扣子，是靠系带一层层收紧，还……挺禁欲的。
“辛涟……”唐惟妙问他，“你穿的是什么？”
辛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最终，他概括道：“……好爸爸衬衫。”
“诶？”唐惟妙爬了起来，凑近了看新奇。
“没有缝隙，没有衣扣，动作再剧烈，也不会让蛋从身魂中掉落，讲求让蛋舒适。”辛涟束好了腰身，宽肩窄腰，薄雅干净的直线条。
这样的收腰复古衬衣，更显的他那双腿长，在她的眼前，呈现出完美的分割比例。
“不过，它的舒适，就需要我稍作牺牲。”他道。
“是哦……好像被束缚了，像虔诚修行的人。”唐惟妙搂住了他的腰，“恭喜你，迈入禁欲系男妈妈大门。”
“你总是有这种奇怪的词。”辛涟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睡好了吗？不出意外的话，今天会有人来找我，你可能需要与我一起和他们见面。”
“是谁？”
“放松。”辛涟轻轻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都会是很和蔼的人。”
他拿起梳子，为唐惟妙梳头。
也是这个时候，唐惟妙才看到整整齐齐铺满整个地板的杂物。
有各种各样的枪`弹，不同尺寸的刀剑，长鞭短鞭，宝石金银，工具箱，医药箱，烘焙菜谱，十几双颜色不同的手套围巾帽子，女士丝巾，化妆品，她的长袜短袜丝袜，头绳发卡，一箱子写着投喂妙妙的零食，甚至还有一袋彩色毛线球和织针。
“……这是什么！”
“我在大扫除。”他说。
显而易见，这个大扫除，指他自己的妖身。
“孵蛋最好要给蛋腾出足够的空间，不能在身体里携带太多硬质用品。”辛涟解释。
所以他清早起床后，腾空了自己的妖身口袋，做细化规整。
“你们羽毛下……能藏这么多东西吗？”尽管早已知道，但亲眼见这些东西的数量和体积后，唐惟妙惊了。
“是，也和原形大小，妖的自身能力有关。”辛涟说，“我们的妖身在未召唤时，就像储物空间，我的话，相当于拥有十六平方的随身储存室。”
“太夸张了吧！”唐惟妙震惊。
“不夸张，因为妙妙的喂养，将来我的翅膀会再辽阔些，储物空间还会再大些。”
他抱起了妙妙，摸上她的小腹：“太好了，内脏再慢慢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
“说真的，我现在感觉，就像在梦中生了蛋，身体已经完全不记得孕育过它了。”唐惟妙说道。
辛涟掂了掂她的重量，手覆上她的雪山顶。
唐惟妙抓住了他的手腕：“你干嘛？”
“我其实很好奇……”辛涟目光幽深，落在指尖的位置，微笑道，“以人类孕育后的身体变化来推断，你应该有母乳。”
“它需要吗？”唐惟妙拍开了他的手，“你不是说，孵化要三五年吗？早断奶了，要什么母乳喂养……全喝奶粉去吧！”
“它不需要。”辛涟的话似乎没有说完。
后半句，唐惟妙帮她填空了，她圆睁着眼：“你需要？？你喝奶吗？啊？”
说完，她的脸红炸了。
“没有要求的意思。”辛涟放开了她，好整以暇看着她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了卷，歪头道，“我只是好奇，如果有，可以帮忙解决。当然……”
“没有更好，妙妙行动会方便些。”他笑道。
回应他的是软垫攻击，唐惟妙把她的床上围栏拆了，全砸给了辛涟。
他一抓一个准，唐惟妙拍床道：“你敢再拦一个试试？！”
爱妻的命令，自然是无条件听从。辛涟举起了手，让她在“厚脸皮”的念叨中，砸中了他六七个软枕。
她可没生气，她只是过于羞涩，被他的言语挑弄惊讶到了。
单方面的枕头战后，辛涟帮她卷了头发，手指轻轻扶着着她的下巴，转正了，注视着她。
“亲一个吧。”他说。
唐惟妙亲了他一下，说：“给宝宝的早安吻。”
“我的呢？”他眼眸中已经燃起了她熟悉的亮光，很危险的索求信号，他在唐惟妙的耳边轻声倾诉，“妙妙，我要吃醋了。”
“不给你。”唐惟妙决定玩火。
“真的？”辛涟轻轻笑了起来，“不要骗我……我的呢，太太？”
“哇，你真的很犯规！”唐惟妙的胳膊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圈住了他的脖子，“那你自己来要吧。”
“……妙妙，你才是一直在规则外，不停戏弄我的人。”
“等等！”唐惟妙抵着他的手，“你这衣服这么难穿，好不容易穿好，就别脱了吧，大早上的……”
“不必脱。”辛涟道，“这只是早餐前，让你开心的开胃小菜。”
“……那……蛋能看见的吧？”
“它对外界感知还不太敏感，而且，”他说，“我裹了襁褓。”
辛涟握住她的手腕，亲吻着指尖。
舒适到每一根发丝，唐惟妙刚要松口，打算进一份早餐前的雄凤甜点，门铃响了。
辛涟瞬间正经：“……来得好快。”
唐惟妙：“谁？”

第51章 计划启动
辛涟不紧不慢,手指在一排丝绒长盒上掠过，最终挑了只盒子打开，取出一副银边平光眼镜,架在了鼻梁上。
添了副眼镜，让他气质温文尔雅了许多。
唐惟妙：“你干什么去？是要见谁？”
“很重要的人，所以需要增加印象分，提高信任度。”他这么说。
只是拉开门，只有唐惟笑。
辛涟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意外。
屋内充盈着妙妙的甜美气息,以至于他竟然感觉不到门外的哥哥。
唐惟笑提着豆浆油条小糖饼,嘴里的口香糖吹了个泡泡，咬破。
“怎么了，这表情。”唐惟笑也很意外,“突然……戴眼镜了？”
“你近视？不能吧,你不是凤凰吗？鸟要是还会近视,不就影响捕猎了吗？”
辛涟勾下眼镜，默不作声，侧开身子让他进来。
“妙妙！”唐惟笑不再去纠结妹夫的装扮，冲卧室喊道，“今天怎么样？应该能起床吃饭吧？有爸给你做的小糖饼！”
唐惟妙一阵风似地飘出来,一把夺了糖饼袋子,双眼发光：“谢谢爸爸,太好了！小糖饼！”
“恢复可以啊。”看到妹妹如此精神，唐惟笑放心了。
“你吃了吗？”唐惟妙问。
“没。”唐惟笑打了个哈欠,他们昨晚回到家后，几乎无人能入睡。
今早,爸妈派出唐惟笑来看望妙妙,顺便再看一眼那枚蛋。
“蛋呢？”唐惟笑问。
辛涟正为唐惟妙布筷,她顺势圈抱住辛涟的腰，打圈揉着他的腰腹，轻轻拍了拍：“新手爸爸暖着呢。”
唐惟笑没眼看，挠了挠头，不自在道：“算了，我出去看个电影吧……”
“来吃点东西吧。”辛涟拉开了椅子，“妙妙哥哥也需要补充营养，充足睡眠。”
不得不说，辛涟把家中布置得十分温馨暖和。
唐惟笑饿了，于是，他也在餐桌旁坐了下来。
辛涟道：“你想再吃点什么？”
“你还要现做？”唐惟笑说，“我带来的豆浆油条就够了。”
辛涟进了厨房，系好围裙后，他慢声说道：“总要给妙妙做，顺便满足你的要求也可以。”
至少唐惟妙会很开心。
唐惟笑压低声音，警示妹妹：“你注意点！最好减少糖分摄入，变胖是小事，要是血糖出问题……”
唐惟妙嗯哼一声，站起身，在哥哥眼前张开手臂。
“看到了吧？”唐惟妙轻盈转了个圈，“几乎回到三个月前的状态了。本人，非凡怀孕，非凡生产，一觉过后，完全没问题，正常吃喝！”
“怎么这么快？！”唐惟笑感慨。
“就是这么快，你自己在昆西医院治疗后，肋骨不是特别快的就好了吗？”唐惟妙说，“妖的事，总是这样的。不然怎么能叫妖呢？和人不同，非凡于人，是为妖。”
唐惟妙如此说道。
唐惟笑伸出手，掐了掐妹妹的腰，之后变成了挠。
唐惟妙笑得直不起腰，不甘示弱，用手指戳了戳哥哥的肋骨。
“唐惟笑，你胆子越来越肥！”
“怎么，那你去跟爸妈告状啊？”唐惟笑嗤了一声，“因为你，今年的拜年取消了，爸妈说家里有点事，连老同事的邀请都拒绝了。你知道我损失了多少压岁钱吗？”
“不要脸，多大了还要压岁钱！”唐惟妙回击。
“你的也没了！”唐惟笑掏出口袋里的戒指，戴满了手指后，动了动，进行第二轮的偷袭玩闹。
这是他们兄妹俩的日常，两个人也不觉得有什么。属于一个没觉得自己长大了，另一个深表赞同，年复一年重复着儿童时期的打闹，没有性别界限，也没有拘束感。
突然，唐惟笑感觉头上一凉，脊背上的寒毛唰地立起，他的目光越过唐惟妙，看向厨房的方向。
辛涟就站在厨房门口，眼神幽幽看着他。
这是一种雄性动物都懂的眼神，带着醋意的凝视，隐层着警告。
唐惟笑先是懵神，弄明白辛涟是因为什么才如此警告他时，又愤怒了起来，可愤怒也只是一瞬，最终还是熄灭了。
唐惟笑错愕不已，辛涟这混蛋，占有欲也太强了。这样的兄妹互动，就能让这只雄凤饮一罐子醋？
“你在看什么？”唐惟妙终于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转过头去，辛涟弯起眼睛，斜倚在厨房门旁，冲她微微一笑。
他的唇角上扬了一抹好看的弧度，等唐惟妙转回头后，那抹弧度微不可察地沉了几分。
郁郁的神色，似乎是在反省自己，可他确实无法控制这种独占的本能。只要妙妙对他人表现出依赖，他就仿佛从山西陈醋厂考察归来，每一根羽毛都咕嘟嘟冒酸泡泡。
“你家那妖精吃醋了。”唐惟笑决定戳穿醋凤，扬了扬下巴。
唐惟妙茫然转头望去：“嗯？为什么？”
唐惟笑：“因为他醋性大。好家伙，我现在才知道，你这个岐山，不就是山西的吗？怪不得这么爱吃醋。”
“你说错了，而且，我们的岐山，是界内的。”辛涟纠正。
他送来了两份烤好的甜点。
唐惟妙抓住了他，仔细观察着辛涟的表情。
辛涟实在无法应付她灼灼目光，别开脸，耳廓微微泛红。
“我跟我哥……”唐惟妙说，“从小就这样，毕竟我俩是一起出生，形影不离长大的，你要是吃我哥的醋，我觉得吧……那可能咱家里以后就用不着买醋了。”
“我今天就该带点饺子来。”唐惟笑筷子一扬，“你家这妖精酿醋绝对是一把好手。”
“也没有。”辛涟退后半步，轻声道，“只是控制不住本能。”
他这个样子，有一种别样的可爱。唐惟妙捧着他的脸，踮起脚，蜻蜓点水般啄了下他的嘴唇。
唐惟笑拍桌：“够了啊！我吃饭不需要助兴！”
“好受点了吗？”唐惟妙问辛涟。
辛涟点了点头，垂眼莞尔。
门铃响了。
辛涟瞬间醒神，低声道：“这次是了。”
他没有忘记那副眼镜，慢慢戴好后，扯了下衬衣的圆高领，端正好神姿，拉开了门。
门外四人，两男两女，除了黄沅，其余的唐惟妙不认识也没见过。
黄沅道：“不打扰你们吧？”
“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在等。”辛涟回答，“请进。”
唐惟妙怯怯看着他们落座。
她能从细小的气质差别中看出，这两男两女，起码有三个是妖，因为他们看起来年轻，但眼神是历经漫长岁月后才会有的沉静。
除去唐惟妙知道的黄沅，另外一位女士身材火辣，冬日穿着单薄，御姐机车风，茂盛的长卷发，气质也是顶级掌控者的感觉。
而两位男士中，有一位气质更独特些，脸上挂着儒雅温和的笑容，年轻又老成，应该是妖。而另一位外表上看，年纪与她的父亲差不多，应该是人类。
“那么，先介绍一下。”黄沅指着那位有皱纹的大龄男士，“这位是国家安全局，边界规划沟通办的李主任。”
辛涟点头道：“你好。”
李主任深深看了眼辛涟，点头道：“你好，久仰大名。”
黄沅又指着剩下的那位男士：“特训学校的校长，鬼修于时。”
于时微笑道：“我们认识，我和辛骨干是老相识了。”
“这位是情报先锋组组长，北闲。”黄沅介绍了那位火辣女士。
“你好凤涟，第一次见面。”北闲微微颔首，夸张的圆耳环摩擦出一声清响，她看了眼辛涟，然后移向唐惟妙，最终，目光落在唐惟笑身上，眉头微微扬了扬，不动声色的收回。
辛涟握住唐惟妙的手：“这是我妻子，唐惟妙。另外这位是她哥哥，显而易见。”
对于妖而言，是能从气味中知晓人类亲缘关系的。
“那么，我们进入正题。”黄沅充当起了中间人，从牛皮袋中拿出了一份厚厚的计划书，“辛涟在提交结婚申请时，同时提交了界内清朗计划的启动申请。”
她把这份计划书，递给了唐惟妙。
“是要给我看吗？”唐惟妙不明所以。
“不错，我认为你过目后，我们再进行讲解更合适。”黄沅回答。
这份计划书，全名是《界内现代化建设推进发展规划方案》，呈交人就是辛涟，递交的部门是国家安全局，界内规划发展沟通办。
简单概括起来，就是说，三十年前，辛涟就开始为界内的现代化推进做准备。这也是他任职国家有关部门的主要目的，在为社会做贡献的同时，吸收外界的基层管理经验，学习组织结构，最终，他的目的，是回到界内，完成现代化建设。
他在计划中将各区域和现存的地盘做了细致的总结，目前界内的妖群，大多数依然还保留了封建帝制，有的甚至是奴隶制。大妖领主享受着现代化成果，却理所当然地压迫着区域内的原住民。
他们崇尚着人类，模仿学习着人，却也奉行丛林生存法则，弱肉强食，残忍无道。
反过来，这种未经教化的妖，也威胁着人类的安全。
于是，国家也急于要一个根正苗红、觉悟高本领强的大妖来解除界内的危机。
但最为重要的是，这个大妖，不会背叛人类。
之前，国家有意培养辛涟，却认为时机未到，害怕养虎为患。
如果襄助他回到界内统一了各个领域，成为最强的大妖后，辛涟不再受控怎么办？
终于，时机成熟了，因为辛涟结婚了，他无法离开的另一半，是人类。
也就是说，只要唐惟妙还在，辛涟绝不会背叛人类，身为岐山凤的他，成为了这份计划最完美的执行人。
唐惟妙看完了计划书，惊愣了好久。
“所以……”唐惟妙怯怯问，“你们今天来，是要把我当人质押起来，让辛涟去为你们做事吗？”
“格局大一点，姑娘。”李主任好笑出声，“怎么会让你做人质呢，我们经过开会研讨，是希望你也投身在这个宏大的使命中，你是新时代女性，比起贤内助，应该更希望自己是比肩共风雨的橡树吧。”
这番话说得好，唐惟妙心潮澎湃点了头，紧绷的神经放松了许多。
“为了能更好地完成这个使命，需要你付出点小努力。”李主任指向身边的鬼修于时，“我们带来了于校长，如果你愿意，今天就能办理入校特训的手续。”
唐惟笑拦在了妹妹身前：“等等，什么意思？什么学校？她要去学什么？多久？”
“唐先生放心。”于时温柔一笑，“特训学校会教各方面的知识，防身情报和妖类百科，让你们短时间内掌握界内的基本现状，比起一无所知投身建设事业，学习必要的知识，知己知彼，更方便今后工作的展开。”
相比唐惟笑，唐惟妙接受得更迅速些，她问道：“辛涟会和我一起吗？”
“考虑到他的特殊性，他会担任你的教官。”于时回答完毕。
北闲姐姐接着道：“在你们特训期间，我会为你们传递界内情报。毕竟昨夜，辛队一口气解决掉了三位领主，重伤夫诸。四块区域突然失主，不久就会乱起来，所以理论上讲，留给你们特训的时间不多。”
唐惟妙压力突然倍增，也就是说，她今日就要做出决定，要不要跟着辛涟到界内去。
唐惟笑刚要开口质疑，就见北闲姐姐微微眯起眼睛，玩味道：“唐先生，是医生？”
“差不多。”唐惟笑道，“怎么？”
“没什么，我们在界内，很少能见到真正的医生。”北闲说，“只是打个招呼，对唐先生表示敬重而已。”
唐惟笑被她打断，又见她灿然一笑，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辛涟偏过头，轻声道：“妙妙，决定权在你。”
李主任适时道：“当然，我们首先还是会尊重你的决定，如果你不愿意到界内去，我们会考虑其他方案，暂时不会启用辛涟。”
唐惟笑：“喂！用点脑子，不要着急答应他们，这群妖又要忽悠你做选择了！”
李主任叹气道：“我是人。”
黄沅看出了唐惟妙的为难，她站起身道：“这样，我们先回酒店，明天再来。也好让你们和家人商量一下，考虑清楚。”
她最先站起来，却是最后出去，临走前，她对辛涟说：“我昨天后半夜就到了，楚英来跟我汇报工作，解决你违规开特域那点破事，我留他喝了点酒……”
辛涟淡淡道：“我知道，我今早没能联系上他。”
黄沅笑了笑：“不必担心，中午就还你了。”
“希望你不要影响他的工作。”辛涟面无表情道，“会给我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以及……”辛涟蹙眉道，“不要戏弄他，他和我同辈。”
“哦，是吗？”黄沅搓了个响指，“那不……刺激了？”
原本满脑子塞满正事的唐惟妙，支棱起了耳朵：“嗯？嗯？？”
她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八卦！

第52章 制服控
遇事不决,家庭会议。
辛涟认真跟唐惟妙父母讲了目前的情况。
父母有截然不同的关注点，老父亲很容易就弄清了，这就是之前女婿上司所说的,下基层做先锋骨干,委以重任。
“是国家的安排,对吧。”老父亲点了点头,大体上明白了这事的重要性。
而母亲却绕开这个计划,直截了当问：“妙妙留在家呢？我们就当你外派出差,工作不忙,你可以回来和我们团聚，为什么一定要妙妙跟着你一起去呢？”
“因为没妙妙，他会死。”唐惟笑翻了个白眼。
辛涟默认了这个说法。
辛涟要做的工作，几乎就是端掉那些穷凶极恶大妖的老巢和财路,结仇是一定的。能对付他最取巧的办法,就是对付唐惟妙。
唐惟妙留在家也不是不行。想要辛涟能长久地执行任务，国家一定会投入大量人员保护唐惟妙和她家人的安全,但再严密的保护,总会有疏漏的时候，辛涟怕的就是这个万一。
比起将唐惟妙的安全系在他人身上，他更信任也只信任自己。
沟通办的那个李主任，也是在综合考虑后,选择了投入成本最低,风险也最低的方案,希望唐惟妙和辛涟一起到界内去工作,且需要再给唐惟妙加一层保险。于是,这才有了请特训学校的于校长为唐惟妙设计特训方案的事。
“你是怎么想的？”老父亲问辛涟。
辛涟看向唐惟妙：“我如何想无关紧要,要看妙妙的决定。”
面对家人们关切的目光,唐惟妙淡定从容道：“我不会待在家，变成他的拖累，我不喜欢。”
她要接受特训，去主动迎接更为精彩的世界。
“我们的世界很大，我想去见识它不同的一面，去为它做些事。我和辛涟在一起……他很强，所以我不可能一直这样，等着他来为我做事，我也要和他一样。”
“你最喜欢的不要了？”唐惟笑指了指她的数位板。
“要，画画是我要坚持一生的热爱。”唐惟妙说，“所以为了我的热爱，我更要去了。我是靠灵感驱动创作，灵感从所见所得中来，现在有机会去见识，我不会把它浪费掉的。”
“好了妙妙，妈妈已经听明白了。”唐惟妙妈妈说道，“这是目前最优的方案，是吧？现在这种情况，让你留在家里，不如让你出去闯更安全也更开心，如果是这样的话，妈妈同意你去成长。”
老父亲沉吟许久，拍了拍唐惟笑的肩膀：“你也去，学习学习，到时候在那边开个医院……”
“爸，哥哥有他自己喜欢的……”
“能加我一个吗？”唐惟笑打断了妹妹的话，“我确实是这么想的。你们不是缺医生吗？我可以。我正经读过两年的医科，后来转动物医学……你们应该需要我。”
唐惟妙惊讶道：“笑笑，你不用……”
“我想这样！”唐惟笑说道，“我退学转专业的那一刻，可能就注定了今天我要做这样的决定。唐惟妙，和你一样，我想在不分开的前提下，去实现自己的梦想。我就是喜欢一切动物，就是喜欢和家人在一起，我不会和你分开的。”
唐惟笑帅气地说完这番话，看了眼辛涟，补充：“就算他醋死，我也要说，唐惟妙是我最重要的家人，我所有的决定，绝对会以她为前提。”
唐惟笑说完，不满地看着妹妹：“……你怎么没哭？”
唐惟妙认认真真解释：“挺酷的，大于感动，所以哭不出来。”
唐惟妙妈妈可不像儿子那样热血上头，她冷静与辛涟商量：“我需要确保每一天，我女儿都能和我联系，通讯畅通，我要找就能找得到。遇到危险要告诉我，不能瞒着。至于我儿子……”
她拉着唐惟笑说道：“以考察市场为前提，让他先参加特训，但我不会让你带着他无规划的做事。”
她要求唐惟笑，特训结束后回家。
“笑笑，辛涟会保护妙妙，但他不一定和保护妙妙一样去保护你。”妈妈拎得清，“所以，你需要回来，不停地学习进步，如果国家需要，你的条件也达到了，妈妈不会拦你。”
“你妈说得对。”老父亲拍板，“学习肯定是要抓住机会就去的，但学完你不能跟着你妹瞎跑，回来好好做你的事，医生最宝贵的是行医经验，等你以后有能力了，国家自然会委以重任，到时候你名正言顺，那就是开荒拓土的第一批医生，多棒！”
言下之意，爸妈嫌他现在专业技术菜，要他好好练基本功。
兄妹俩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下午，黄沅就带着人来签保密文件了。
“我这些是辛涟需要签的，你不用。”黄沅不给唐惟妙看她拿的那份文件，只让辛涟自己看完后，问他，“清楚了吗？”
辛涟点头。
“辛苦你了，那么就全交给你了。”黄沅说道，“我们这边会配合你工作，但如果要跨界办案，最好还是要先通知我们。以及，恭喜，辛处长。去和情报科对接工作吧。”
辛涟勾了勾手，北闲了然，两人开了特域，进行工作交接。
老父亲围着他俩站的地方转了几圈，好奇这个能看到人却听不到声音的原理。
唐惟妙的妈妈则在认真研究于时带来的特训报名表格。
“您放心，我们会针对她制定单独的训练方案，主要是理论上的补足，让她了解界内概况，遇到妖也能第一时间判断危险等级，知道他们的弱点和天赋。实践训练会由辛涟担当她的教官，以轻便快速不需要基本功的热武器为主。”
“大概会多久？”
“看她的学习情况，暂定为一个月。”
“学校在哪里？”
“边境。”于时微笑道，“离瑞阳的海关很近，这边临近也有驻扎部队，您可以放心，我们的隐蔽工作很专业，安全性很强，无论是人还是外来妖，都很难轻易伤害到她……以及您儿子。”
“哥哥的学习，我们会全部安排理论课，系统为你讲解界内主要的妖，它们的身体构造之类的。不过如果您愿意，我们会特别安排体能训练。”于时看向唐惟笑。
“安排上呗。”唐惟笑自信道，“就当健身了。”
于时微微一笑，看着他填表格。
唐惟妙的妈妈好奇道：“能问一下，于校长是什么妖？”
“我是人。”于时淡淡答道，“人死后，会有一部分滞留人间，就是大家通常说的鬼。做鬼时间久了，有一部分能拥有身体，正常行走人间。我就是这样的鬼……”
另一边，北闲的情报工作也交接完毕，她站到唐惟笑身后，看他在表格上签了名。
“你是什么妖？”唐惟妙妈妈问。
北闲笑道：“总之，不是鸟。”
“狼吧。”唐惟笑忽然开口。
北闲怔了怔：“唐医生怎么知道？”
“接触的动物多了，闻味儿就能大概分辨出是猫科还是犬科。总之你绝不可能是猫，像犬系，又和狗有一些不同之处，也不像狐狸，所以应该是狼了。”
就像她能第一眼凭借味道和感觉确定唐惟笑的职业，唐惟笑也能从短暂的接触中，判断出她的原形。
北闲赞许点头：“没错，我的确是。”
“北闲带着她的族群，接受了国家任命，一直留在界内做情报工作。她所在的情报科，都是狼。”黄沅介绍道，“北闲是他们的领袖。”
“难怪这么A！”唐惟妙咋舌，“特帅！”
“过奖了。”北闲灿烂一笑。
第二日，一身飞行服的于时驾驶直升机，将兄妹二人带到了特训学校。
“你生前是做什么的，怎么还会开直升机？”唐惟笑问。
“在特种部队服役。”于校长谦虚道，“战斗机都驾驶过，可惜死后没再摸过战斗机，技术生疏了，不过直升机尚且还熟，送你们上学不在话下。”
特训学校隐藏在丛林中，机关玄妙。
于时解释从外界看不到它的原理：“类似于你把一张纸折叠后再张开，纸还是原来的纸，但多了褶皱，普通人走的还是纸上原来的路，我们的学校就隐藏在褶皱多出的空间中，普通人到不了也看不到，简单的折叠原理。”
他手里捏着石头，各自朝左右的树干上，击打了十几下。
“请进吧。”他带队走在前面，唐惟笑拉着唐惟妙，跟在他后面，踏进了灌木丛。
一阵风拂过头发，眼前是一座现代化建设的学校，外形如同地方大学，该有的都有，行政办公楼，住宿楼，教学楼，还有面积辽阔的训练场。
“我校师生加起来不足一百个。”于时说，“是专门给国家输送非人骨干的。你先生也在我的学校待过两个月……”
于时冲唐惟妙笑了笑：“其实几十年前，有关部门就盯上了他。他在界内有很多传说，百年前就游历各区，常常行侠仗义，该怎么评价呢？天然的高觉悟苗子，而且他的想法也是不断发展的，他倾向于接受新鲜事物，读书也多，沟通起来很顺滑。”
于时一边走一边介绍：“国家其实关注了很多，但辛涟是重点培养对象，特殊部门正式成立后，就立刻向他发出了邀请……”
唐惟笑问：“辛涟什么时候到？”
辛涟今早跟着黄沅去接受正式任命，出发前，他告诉唐惟妙，自己会在任命结束后立刻启程来特训学校，让她不必担心。
“应该很快，毕竟他的牵挂在这里。”于时带他们来到学生办，打印了两份课表。
“这是你们两位的课表。”于时说道，“理论课的老师是植物系，讲课语速很慢，希望你们不要在课上睡觉。因为你们是短期特训，老师不太够，所以唐惟笑的实践课，我会亲自教学。”
唐惟妙看到她的课表上，实践课任课老师写着辛涟的名字。
唐惟笑问：“学费……是国家出资吗？”
“学费是。”于时眯眼笑了起来。
至于其他费用嘛，可以敲辛涟一笔了，包括今天的直升机接送费。
“这是实践课训练服。”于时交给兄妹俩两个捆扎严实的大包裹，“我们不考内务，宿舍安排在六楼，二位房间挨着，隔音不好，但也换不了，请谅解。”
兄妹俩表情微妙，看样子都想歪了。
唐惟笑转移了话题：“你们这里的学生……都是妖吗？”
“不全是。”于时说，“二十年前，我们开始针对界内改造计划培养人才，所以这里的学生分两类。”
他解释道：“一类是界内来人类社会，因天赋被国家重视的大妖学生，在进入人类社会之前，进行集中的知识技能语言培训，毕业直接输送。”
“另一类是生活在人类社会的妖和部分人，被国家选中，在这里集中学习，将来参与界内改造事业……你们就属于第二类。”
他将兄妹俩送到住宿楼门口，站定。
“我就送到这里了。”他说，“入学包里有地图和学生手册。明天开始上课，课表上有时间地点和教室号码，不要迟到。”
唐惟妙礼貌道：“谢谢于校长。”
兄妹俩找到了各自的房间，相连的607和608，房间大概三十平方，有独立浴室，单人床和一方小书桌。
“宾馆标配。”唐惟笑点评道，“可以啊，这个宿舍条件。你挑个，剩下的我住。”
“都一样嘛。”唐惟妙指着607室，“我就这间了。”
“喂，提醒你一下，隔音差。”唐惟笑指着自己的眼睛，又指向唐惟妙，“你知道我要说什么，你注意点。”
唐惟妙：“谁要在学校谈恋爱啊！”
“怎么不会。”唐惟笑嗤了一声，“多刺激，还是师生恋。”
“我不萌师生恋。”唐惟妙关上了门。
等到下课时间，兄妹俩才知道隔音差指的是什么。
那些妖妖鬼鬼的学生们回宿舍了，顿时，洗澡唱歌声，打鼾声，打架声，能从一楼直通六楼。
唐惟妙打开了包裹，取出了训练服。
宽松的迷彩作战服，瞬间让唐惟妙梦回大学军训。
果不其然，隔壁传来唐惟笑的声音：“我去，军训啊这是！”
看来他也拆开了包裹，过了会儿，他推门而入。
“让我看你的衣服。”唐惟笑烦躁地挠了挠头，“这不就是军训服吗？”
“能理解，这种肯定是全国统一。”唐惟妙比他淡定许多。
“我以为会不一样……”
正说着，门轻轻敲了两下。
唐惟妙立刻精神了，是辛涟！
她抬起头，看向门口。
辛涟开门进来，放下了他替唐惟妙收拾的行李。
“住得还习惯吗？”他问。
他重新穿上了制服，和二十七处有细微的不同，黑色的长袖制服作训衬衫，银色领章，袖口的抽带没有系，被他挽起了一圈，露着小臂线条。
更要命的是，他戴了手套！腕线的绝对领域！
唐惟妙激动了。
唐惟笑愣了愣，指着辛涟不平道：“凭什么他的训练服是这种！！”
妹妹没理他，她的目光黏在辛涟身上，暂时还不舍得离开。
唐惟笑转头瞧见妹妹的炽烈的眼神，恨铁不成钢道：“好，你不萌师生恋，但你是制服控。”
他算是明白了，辛涟就是来狙击他妹妹全方位喜好的！

第53章 限时授课
第一节 课是理论课,讲课的老师是棵大槐，矗立在界内万年之久，见多识广,成了精,被国家挖来做了历史老师。
他语速奇慢,被噪音折磨一夜的唐惟笑在讲课的第十五分钟睡着了,而唐惟妙倒在了第三十分钟。
昨天半夜,辛涟翻窗进来,邀请她去参观自己的教工宿舍,没想到这一参观就是一夜。
原本辛涟是要好好休息，她考虑到第一天上课，也没通宵玩闹的打算。
可怪就怪她要看发光蛋蛋，辛涟把她裹在被中,两个人看完蛋，对视了。
没办法,根本抵挡不住,这可是陌生环境,角色也发生了变化，新鲜的东西总是足够刺激。
老槐树慢慢抬起眼皮,见兄妹俩都睡了,一声悠长叹息，接着讲。
至于效果如何,不是他要考虑的，一周后的模拟考会告诉他们，上课睡觉的后果。
下课铃打响,兄妹俩同时醒来。
老槐树慢悠悠离开讲台,走了。
唐惟笑翻着手中的讲义,拿起笔做记号，问妹妹：“讲哪了？”
唐惟妙：“……”
她还想问唐惟笑呢！
唐惟笑翻开她的讲义，发现她也只是比自己多画了两页重点而已。
“唐惟妙，你怎么也睡了！”
唐惟妙：“你不也睡了！你知不知道，瞌睡是会传染的。你睡那么香，我就也困了……”
唐惟笑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昨晚没睡好，也太吵了。”
那群妖精好像还有一部分是夜行动物，夜越深越亢奋。
唐惟妙不敢吱声，辛涟的房间被他物理隔音，羽毛填充缝隙，特别安静，但她昨晚基本没睡。
辛涟颀长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他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门。
“校园储值卡。”他送上来两张卡，“东区就是超市，日用品齐全。”
他是来接唐惟妙上课实训课的。
他手指敲了敲唐惟笑的课表：“你今天是在户外，向西走五百米，第二户外操练区。我和妙妙不在同一个方向，就不送了。”
他指了指耳朵：“最好把首饰摘一下。”
唐惟笑摸了摸耳朵上的耳钉，扬手表示感谢，收拾好讲义离开了教室。
唐惟妙站起身：“我们去上课吧。”
辛涟慢悠悠翻着她的讲义，笑了下。
“界内总共几个区？”
唐惟妙一愣：“呃……目前大大小小的，在政府登记过的是十五个区。”
“有领主统治的居住区多少个？”
“……二三十个？”
“四十七个。”辛涟纠正，“一区是什么？”
“你家海关。”
“不准确，再想想。”
“嗯……中央区，是我国政府联系里界的官方指定桥梁，算行政区。”
“一区实际的办公地点在哪里？”
“二区的鸟巢中心？”唐惟妙绞尽脑汁回想，“一区只是对行政区的叫法，实则就是二区。二区是现代化程度超过八十的有羽族统治区，目前负责人是你爸，内部网络覆盖面积也最大，总共占地面积十八万八平方公里。”
辛涟眯起眼微微一笑，翻到了最后，盖住图片下面的文字，问她：“这是什么妖？他危险吗？有什么天赋？”
“……”唐惟妙大脑一片空白。
辛涟又翻到上一页：“那这个呢？”
唐惟妙沉默。
辛涟翻到了她做笔记的那一页：“这个是谁？”
图片上的妖很是可爱，唐惟妙还添了几笔，给她画上了可爱的双马尾。
唐惟妙只好傻笑：“我不记得了。”
“嗯……从这一页开始，就没听过课了。”辛涟做了个标记，抬眼道，“不过你会睡着，也有我的缘故。”
他戴着手套的手指抵着下巴，沉吟道：“没关系，我会想办法让你记住的。”
他这句话的语气很玩味，微微眯起的眼，也似乎暗示着，他会用的这个办法大概率……会不同寻常。
“走吧，我们去上实训课。”
他走在前面，手中还拿着唐惟妙的讲义。
实训课教室，是个室内静态打靶射击训练室，空无一人。
辛涟拿着笔，划去了讲义上的蛊雕、蛇君和朱厌。
他戴上战术镜，把耳罩扣在唐惟妙的双耳上，抓起枪，先给唐惟妙表演了个五十米手枪射击。
每一枪都打在人形靶头部。
之后，他摘下唐惟妙的耳罩，在她的鼓掌声中，指着人形靶说道：“这是你一周后要达到的目标。”
唐惟妙激动道：“我真的可以吗？！”
“完全没问题。”辛涟说，“这个完成后，我们还有重武和妖形靶，做针对性训练。”
唐惟妙更是激动：“我终于能摸到枪了！！”
继而，她因自己这句话，红了脸。还好辛涟和她这种色鬼不一样，不然肯定知道她此刻脸红的原因。
“大部分手枪的有效射击距离是五十米。”辛涟拆解了这把枪，“我会告诉你每一部分的作用和名字。这把是全自动手枪，意思就是，可以自动装填和连发射击。”
他认真讲解着枪的构成，并且做了演示。
“另外这一把是□□17，很轻便，这个重量适合现在的你。手枪用来近战防身，不适用群攻，而且你也做不到……”辛涟把枪交给她，“举起来，让我看。”
唐惟妙抬起了枪：“像这样吗？”
辛涟没有说话，他静静看着唐惟妙的姿势，不到十秒，唐惟妙的手降了下来，甩着手腕道：“会抖。”
“射击时的稳定性很重要。”他说，“今天就是静态射击训练。接下来会有动态射击，反应力训练，拔枪瞄准训练，以及模拟真实情景，让你能够无障碍开枪的果断性练习。”
纠正了她的动作后，辛涟坐下来，研究起她的讲义。
唐惟妙反复抬手，不到十分钟，就觉得枯燥乏味了。
“现在，把子弹都打出去。”
“嗯？可以吗？”
辛涟道：“可以。”
唐惟妙把子弹打了出去，准头比她想象的差许多，脱靶好几个，还有枚弹壳擦着她的脸飞过，好在辛涟抓走了那枚弹壳。
唐惟妙嗡嗡耳鸣，怯怯放下枪。
辛涟趴在她耳旁问：“什么感觉？”
唐惟妙：“手好麻。”
“射击都会有后坐力，开枪次数多，自己就知道该如何消力，配合枪械了。”他握住唐惟妙的手，揉了揉，轻轻亲了下。
之后，不忘考她：“刚刚几发子弹？”
唐惟妙：“不记得了。”
起码十发以上，可她因为后面的准头不好，各种脱靶，反弹，让她心慌意乱，所以没有继续数下去。
辛涟弯下腰，轻轻吻了她，说道：“弹容十七发，能记住了吧？”
这只祥瑞该死的会！
“十七！”唐惟妙捂着嘴唇，满脸通红狠狠点头，这要是记不住，人神共愤！
“这个方法很有效果。”辛涟也印证了他的构想，若有所思起来。
“我知道该如何教你了。”
他从背后，将唐惟妙圈在怀里，手把手矫正她的姿势，手指轻轻捏着她的下巴，引导她以正确的视角调整准度。
“看好了。”他在唐惟妙耳边轻声说，“就是这样。”
热息透过薄薄的衣料烫贴着她的后背，连心跳都与她清晰的同频了。硬质纽扣轻蹭着她的耳朵，原本凉凉的银扣，也渐渐发热，烫的她耳廓透红。
“注意呼吸。”他说，“冷静下来，不要想其他的。”
他的声音贴着耳朵钻进来，唐惟妙打了个颤，深吸口气，稳住心神。
不知不觉中，辛涟松开了手。
唐惟妙全神贯注，心无旁骛。
辛涟看了眼手表，差不多可以了，不能让她感觉到枯燥。接下来的时间，可以去户外训练场，测试她的敏捷性和耐力。
虽然根据他的了解，唐惟妙现在的身体素质，根本无法跑出速度。但如果加一点刺激，或许可以反馈出她现在的速度上限，一个月后也能做个对比量化表，掌握她的潜能区间。
不过，如果要去户外的话，他就必须换上孵蛋专用的防护衣，减少运动时的震颤。
辛涟脱掉了制服，叼着唐惟妙的讲义，翻出了防护衬衫。
他还特地做了件黑色的，唐惟妙好似偏好他穿深色系衬衫。
一直认真做举枪稳定训练的唐惟妙，因玻璃护板上的反光，看到了辛涟脱衣服的动作。
她转过头，正巧看到辛涟裸着上身，叼着她的讲义，垂着眼睛，仔细抚平衬衣上的折叠痕迹。
这混蛋，脱了制服却没脱手套，好色！
唐惟妙索性凑过来，蹲在他身前双手托脸，使劲盯着看。
辛涟抿着唇，笑了下。
他轻轻取下唐惟妙的那本讲义，低声道：“不专心。”
“不小心看见的。”唐惟妙说，“你想偷偷背着我换衣服？制服不香吗？”
“要为孩子着想。”他说，“何况，只是衬衫……你喜欢的话，我会穿上制服外套。”
这次，唐惟妙终于知道好爸爸衬衫是怎样的穿法了。
就像古时候的穿着方式，需要一层层系带，外侧遮盖里侧，绕了三层，最后在背后系好，扣上圆形立领旁的隐层衣扣，结束。
这件黑色的，更禁欲了。
唐惟妙激动拍打着地面：“好想画出来！”
“出去跑十分钟吧？”他套上制服外套，微微笑道。
唐惟妙最怕跑步，但招架不住辛涟的美人计，竟然一口答应了：“跑完，你今天要做我的模特。”
“可以。”他答应得很爽快。
训练场上，唐惟笑已经快要累死了。
于时平时温柔，上了训练场就是魔鬼教官，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竟然还说：“死了做鬼也要练！你看我！练出来的本事是你的！从现在起，你要把自己当军医，给我跑！跑快！！”
远远的，几乎跑虚脱的唐惟笑看到了妹妹。
“好小子，竟然没有徇私情……”唐惟笑弱弱举起大拇指，给辛涟点了个赞。
“那么妙妙。”辛涟取出记录本，咬掉笔帽，弯起眼睛，“跑吧，能跑多少就多少，能多快就多快。”
“好！”唐惟妙跑了起来，速度不比虚脱的唐惟笑快多少。
辛涟算了时间，记录了唐惟妙目前的各项数值。
于时鬼里鬼气凑过来，跟辛涟说：“不是我吓唬你，你夫人这个速度，A类大妖一口一个，都不用使劲去追。”
“嗯，是该想想办法。”辛涟淡定道。
“你夫人怕什么？”
“怕？你指原形吗？”辛涟想了想，犹豫道，“蛇吧，上次还与我说，如果我是蛇，她死都不会和我在一起。”
说完后，心中庆幸还好自己不是蛇。
“这不就行了！教育还得看我的，我有经验！”于时一声嘹亮的口哨，举起扩音器冲着旁边负重蛙跳的一群学生喊，“王眼镜！过来！我有重要任务交给你做！”
唐惟妙已经跑了半圈，腿有些困倦了。
唐惟笑掐着腰，气喘吁吁追上她，说道：“我……跑了……四十分钟了，我还能追上你，你说说，你废不废？当初我就跟你说，要你不要天天待在家……也要出来多运动……我跟你讲，那些猫啊狗啊的，跑不动了，生命也差不多要结束了。”
一个瘦高个的迷彩服少年出现在于时身旁，敬了个礼。
“于校。”迷彩服少年问，“什么任务啊？”
于时指着唐惟妙：“祭出你的蛇影，追那小姑娘！快去追！”
“哪个？”少年瞄到了唐惟妙，马尾长辫，跑起来时还会左右荡漾。
他先是一怔，接着，凉血沸腾粉红泡泡乱飘，激动到舌头都变蛇信了：“哇塞是人啊！！女人！！人类！！女的！！大半年了！终于让我看见人了！”
他立刻扯开了迷彩服领口，轻盈跑起来，蛇信歪在嘴唇外，欢呼道：“美女！我来追你了！投入我的怀抱温暖我吧！”
突然，周围的空气凝滞了，热浪滚滚。
王眼镜瞬被抓回，出现在眼前的，是辛涟的一张面无表情却怒火中烧的黑脸。
他代替唐惟妙，过度“温暖”了王眼镜。
唐惟妙反应慢了半拍，等她转头寻声看热闹时，身后什么都没有。
辛涟手里提着个什么，像根消防水管，离太远看不太清。
而于校长大吼着：“辛涟手下留情啊！”
“王眼镜！！我怎么说的！你就败在长了个臭嘴你知不知道！我是让你追逐她不是让你追她！那姑娘已婚！这位辛教官就是她合法配偶，看清楚他这张脸了吧？一定要记住他这张脸！以后口不择言之前，就想想这位的醋脸，准管用！”
王眼镜的蛇身被辛涟打了个结，整条眼镜蛇软绵绵挂在于时的脖子上，口吐黑烟道：“于校长……中华文化博大精深，下次用词准确点……”

第54章 脸红什么
静夜的图书馆,辛涟隐在光影朦胧的轮廓之间，翻看着由国家记录刊发的百妖录。
每发出去一个名字，楚英都会将他们现在的人形照片发送回来。
打印机不停歇地工作,最后装订成册。
一些穷凶极恶的妖被他剪贴下来，标上了号码。
教师宿舍里,唐惟妙正在起草稿。
她推了大部分的约稿,不过却接了个价格不菲的商单，要求很高,交稿期两个月。
往常她不会轻易接这样的大单，但今天,她看着甲方抛来的要求,心中有了强烈的创作冲动。
甲方要求她绘制一幅光怪陆离的幻想世界,要画出华丽漂亮的异世界百鬼夜行。
这相当于瞌睡了送枕头,正巧也和她最近心中构思的作品有关。
绘制商稿前,唐惟妙还迅速摸了一张辛涟不露脸的人体草图放在了平台上，评论区这次没有飞裤子，而是向她问好，祝她新的一年如虎添亿。
反响热烈,是因为她已经很久不摸键盘了，大家憋了这么久才看到她,甚至有人问：“太太是去生孩子了吗？好久没发动态了,等粮都等疯了。”
唐惟妙是会被情绪牵动的创作者,评论区热闹，她也会兴奋到睡不着。
辛涟回来时,看到的就是咬着压感笔,蹲在椅子上,捧着手机拇指飞快输入,和网友们“插科打诨”的唐惟妙。
没睡，这正好。
辛涟默默把他裁剪下来的妖图贴在了墙面上。
贴好后，他指着唐惟妙眼前的一张问：“他是谁？”
“帝江？”
“这个呢？”
“应该是英招。”唐惟妙回忆道。
“那么它呢？”
“……想不起了。”唐惟妙摇头。
挨着问了一遍后，辛涟把她不认识的都撕了下来，在唐惟妙的注视中，扯开衣领，把这些放进了制服里。
唐惟妙来精神了：“你干什么？新的授课方法吗？”
“来摸，摸出来，我告诉你它是什么。”辛涟说。
“你可别后悔！”唐惟妙果断关掉手机，收起数位板，摩拳擦掌，“辛涟，我相信你的耐力，刚刚少说也有二十只妖，我认得很慢，你可要持久些。”
辛涟的手覆上纽扣，慢慢解开了一粒。
“辛老师要出卖色相授课了？”唐惟妙一把跳进他怀里，连他一扑倒在柔软的被毯中。
辛涟就像一只抽奖箱子，留着一个通道口，任她手伸进去摸捉卡片。
“就它吧。”唐惟妙捞出了一片，反过来看了，极丑无比，一身二脸，胸前一只獠牙脸，真正的头像极了没有眼睛的龙蛇，甚至长了两只角。
“它是狍鸮。”辛涟说，“食肉类，十一区的领主，对你而言，极其危险，见到他就跑。”
“好的。”唐惟妙点头。
又一轮摸奖，唐惟妙指腹流连，又掐又捏，迟迟没有拿出来。
辛涟呼吸声很清浅，偶尔会停顿，但总体而言，尽管他无比喜欢她的抚摸，也还是不动声色。
有时，唐惟妙会通过他微小的变化来反复摸同一个位置，辛涟会微微眯起眼，眼睫下半遮半掩的，是明亮跳跃的火苗。
他很高兴，甚至可能会在下一秒就反攻回来，但他没有忘记今日的重要任务。
唐惟妙终于拿出了第二个卡片，似鸟非鸟，似蛇非蛇，身上好几只眼睛，唐惟妙看了一眼就连忙放回去。
“酸与，”辛涟说，“A类妖，未接受文化扫盲，算有羽族，有攻击性。看到了……就报我名字凤涟。”
“好的。”唐惟妙记住了。
这个游戏一直持续下去，等到二十张全部轮过一遍，辛涟洗了牌卡，清冷的声音淡淡说道：“开始考核。”
“嗯？”唐惟妙眨了眨眼，看他切了个花牌，把卡片全放进她手中，之后轻轻启唇，俯身下来，在她的怀中叼起一片，咬在唇齿之间，问道：“他是谁。”
唐惟妙被他这个操作秀到头皮发麻，拍了拍两颊，等冷静下来后，深吸口气回答：“狼头马身有翅膀，名叫天马，看见了不用跑，他胆子很小。”
“答对了。”辛涟微微张开口，卡片掉落，他凑过来，给了唐惟妙温柔一吻。
吻罢，在唐惟妙的怔愣中，他叼起第二片：“他是谁？”
唐惟妙想不起来，她脑袋是热的，满脸通红，摇了摇头。
“看好了。”辛涟手指夹着这张她没有认出的卡牌，慢慢放进了她的领口，“是褚怀。一定要记住……看到了，会被他吃掉。很危险，所以要跑。”
“我不要这张！”唐惟妙大惊失色，“它很吓人！拿出去！”
“从现在起，你认不出的，等级危险的，我都会放在你身上。”辛涟摇头道，“记住他们的样子，这是让你感到恐惧的存在，见到了，要跑。”
这之后，唐惟妙赢了十次吻，第一轮考核结束。
辛涟把她拉近，按倒在怀中，低声道：“现在，你身上的这些，都是你没能记住名字的。你要告诉我他们叫什么，遇到了要如何做……说对了，我就把它们拿走。”
他剥开衣物，打开了抽奖箱。叼起一张，问唐惟妙：“他叫什么？”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但我记得这张脸！牛头有角，见了就跑！”
辛涟半垂的眼中流露出笑意。
“也好。”他吐掉卡牌，吻落在身上，又衔起另一张，“这个呢？”
“蜚！”唐惟妙激动道，“一定要快速转过身跑掉，跑不掉就开枪打死，看见会生病的！”
“他未开化，在界内，也是危险的存在，无人形。”辛涟说，“它不会真正的死亡，受到攻击会死去消失，但来年春天，必然还会再出现。碰到了，一定不能手下留情，山海经中有记载，见之天下大疫。”
辛涟把这只蜚从嘴唇旁拿开，又问：“妙妙，它的活动范围呢？”
“会在十五区的边缘地带走动，也就是界内南边山区，偶尔会四处游荡，很危险，需要拼运气，运气不好就看到了，只要看到它眼睛，就会生病。”
“看来记得很清楚。”辛涟扔了这张卡牌，微笑道，“奖励点什么呢？”
唐惟妙：“你敢不敢真刀真枪来？”
辛涟沉默片刻，低声道：“你想？”
“我想。”唐惟妙说。
“现在不行，我已经很克制了。”辛涟道，“不要折磨我……还有八张，全部结束，我会给你想要的。”
“啧，那我可就要得更多了。”唐惟妙指着辛涟，“你最好做好准备，做我的战利品吧。”
“无论如何，我都能满足你。”辛涟点头回答，“来吧，这张丑丑的，叫什么？”
“忘了名字，但九个脑袋我不会忘掉它的样子，会吃人，要快速跑掉，往树枝多的地方扎，它追过来就有困难了。”
“好。”辛涟考核标准宽松，他的目的，是让唐惟妙记住哪些脸代表着危险，看到了要跑，而这些妖叫什么其实无关紧要。
“这些都是A类妖。”终于，考核结束，辛涟做了总结，“非常危险，你看到就跑。他们会被你碰到的概率很低，但也要以防万一。”
“知道了。”唐惟妙的手贴在了辛涟的肌肉线条上，来回揉了揉，感慨道，“手感真好啊！辛老师，辛苦了……你介意接下来再辛苦一些吗？”
“不介意，但你明天会很辛苦。”他说，“上午是实训课。”
“我实训课绝不睡觉！”唐惟妙举手发誓。
“……”辛涟目光流连不去，雪顶红樱夜宵佳酿，喉结微微一动，他轻声道，“那就，浅酌一杯吧。”
时间仓促，妙酒一杯，小醉怡情。
唐惟笑万万想不到，妹妹实训课第二节 ，就是开车。
唐惟妙从未考过驾驶证，她对操控机械感受速度兴趣不大，但在辛涟的要求下，她必须掌握这门技术。
当妹妹驾驶着越野从唐惟笑的眼前飞驰而过时，唐惟笑大喊：“你那腿能够到油门吗你就敢开了？”
第二圈，唐惟妙停在了哥哥身边，急刹后，她脑袋探出车窗：“辛涟说，目的是让我遇到危险时，看到车能启动开走，练习胆量。”
“只一条，不能回去了，无证驾驶。”唐惟笑一本正经道，“那可是违法的。”
“当然不会。”唐惟妙说道，“我这是逃生能力，不是驾驶能力。”
车又开走了，还上了障碍。
唐惟笑不可思议道：“我妹怎么接受的……都是逃生训练？”
“不然呢？”于时浅笑道，“一个月时间让她变成超人，可能吗？当然是逃生技能，能快速利用界内一切工具逃生，拖延至救援到来……这是辛涟短期内对她的培养目标。”
“那我呢？”唐惟笑端着一杆枪，懵道。
“你基本没有生存危险。到了界内你就知道了，妖和人不同，妖有个类似咒一般的约定，不杀医。”
“……医生的医？”
“不然还有哪个医？”于时无不讽刺道，“人类这一点，尚且不如妖。妖敬畏生死。医者是敢直面死亡，与其抢生意的存在。这在妖眼里，无比神圣崇高。”
“那我到了界内，不是要横着走吗？”
“我只说了，他们不杀医，没说不伤医。”于时道，“有基本智慧的妖，也就是开化像人的，他们会敬你几分，但界内多的是动物似的蠢妖，一口吞了你，管你是医还是肉。”
唐惟笑握紧了枪：“那我还是继续练吧。”
“我对你的培养目标……”于时说，“是野战军医级别。将来要是你选择加入蓝图计划，比起你妹妹，你身临一线的时候会更多。”
唐惟妙下了车，和辛涟交换了驾驶位。
她坐在了副驾驶位置，系好了安全带，比了个OK的手势。
辛涟拿出对讲机，说道：“模拟射击开始。”
越野车飙出了和刚刚截然不同的效果，连发动机似乎都被充分点燃，在障碍场上穿梭转花。
两旁制高点出现了许多狙击手，朝着车开枪。
唐惟笑刚要惊呼，就见乱弹之中，击中窗户的那枚子弹，在窗户上绽放出了蓝色涂料。
“吓死我了……原来是假弹。”唐惟笑捂着心脏，问于时，“他俩这是又在干什么？”
“很明显，到了界内，大多数情况下，会是辛涟开车。如果遇到伏击，你妹妹所在的副驾驶，就是最危险的，他现在在训练你妹妹的躲避能力。”
于时看了眼五颜六色的副驾驶窗户，说道：“目前看来，不必大妖趁机来捉，你妹遭遇伏击，必死无疑。”
车停了下来，辛涟给唐惟妙复盘刚刚的伏击战，告诉她躲避的动作和位置。
唐惟笑忽然问：“你说我妹跟着个祥瑞，体质就不会变强一点吗？”
“强是会强的，但那也要练啊。你做什么美梦呢？以为是蜘蛛侠，被咬一口就有超能力了？不用练你的肌肉就会给你力量，直接飞檐走壁，得道成仙了吗？”
于时又搬来一箱空弹，说道：“还想不劳而获，训练大忌。看来你练的还不够，再打一箱！”
下午的理论课，唐惟笑浑身酸痛，摊在座位上敲胳膊，而唐惟妙嘴里念念有词，他凑过去听了，惊恐地发现，妹妹竟然在背讲义！
唐惟笑不困了。
他被点燃了斗志，支棱起来，也加入了这场学习内卷。
授课结束，老槐树告诉了兄妹俩，周末有个考核，希望他们不要给国家丢人。
毕竟学费是国家爸爸给的。
故而，下了课，唐惟妙转过身来，举着讲义测验唐惟笑的学习成果。
不出所料，学霸依然是学霸，唐惟笑记忆力惊人，只要听了，就能轻松复盘。
“你牛。”唐惟妙竖起拇指，“不愧是你。”
“过来，我考你。”唐惟笑拿过她的讲义，反过来问唐惟妙。
唐惟妙答对了，流畅丝滑，还能说出很多讲义没有的细节。
听到这些细节，唐惟笑的满脸狐疑消失了，一脸了然。
辛涟下功夫了，这种细节，只会是他告诉唐惟妙的。
不错，大舅子非常满意。
“哟，可以啊，辛涟帮忙给补的？”他随口说了句。
唐惟妙陷入沉默，几乎明给了答案。
唐惟笑哼了一声，准备夸辛涟跟她在一起时，也还是会做正经事的，结果抬眼就见妹妹红了脸。
唐惟笑：“……”
他秒懂了，补课可能不是太正经，以他对妹妹的了解，不感兴趣的东西，一定要辅佐以她感兴趣的东西，才能让她记得牢固。
“怎么，难不成，是你记一张，他脱一件？”唐惟笑扬眉。
“才不是！你、你别管方法是什么，反正我记住了。”唐惟妙结结巴巴道，“效果好就是真的好！”
什么叫欲盖弥彰，这就叫欲盖弥彰。
“你俩是真不正经。”唐惟笑点评道。

第55章 打结技术
“现在进行的是半个月培训结果测试,我们会根据结果调整后半个月的培训项目和难度，二位拿出自己现有阶段的水平全力以赴就可以。”
于时恢复了温文尔雅的模样，微笑着打开了测试屏。
“上午进行的是理论答题测试。”他说,“考试开始。”
这学校的理论考试是上机作答，系统判分,当场考试当场出分。
理论分三个方面,百妖谱、界内现状以及国家的蓝图计划。
界内与外界发展基本同步，现代化程度高的,只有除第五区外的前六区，以及七区部分地区。
它们无一例外，全都是依托地理优势,靠近里外边界,最早接受了国家的规划和帮助。
其余的地区,尤其里界深处地带的,基本就属于野蛮地带,只有披着人皮的禽兽，和被它们统治的奴隶。
什么样的怪行都会出现,危险程度也高。
里界陆地面积,是外界陆地总面积的二分之一,无主之地占百分之三十,气候变幻莫测，难以开垦居住，因而对妖而言，无主之地也是极其危险的。
唐惟妙边做题，边佩服辛涟的母亲。
这位紫凰探险的,几乎都是无主之地,也怪不得辛涟会说,联系母亲很难，要碰运气。
第三部 分，是政策相关的填空题，要求输入国家十年内的界内改造目标。
政策类的东西，唐惟妙看过就能记住，这是她感兴趣的方面。
秩序、法律、政治、人文社科。这些大层面的知识，一向是她会主动去了解的东西。
唐惟妙看到题干，就能顺利写出后半句话。
十年内，率先解除十五个区的领主制，彻底消灭奴隶制，建立专门学校二十所，将文盲率降低至五十以下。
妖类（包括哑妖）被发现且记录在案的，有两千三百万，也就是说，等待被解救的妖类，有两千万。
唐惟妙快速答完了所有题，结束了自己的考试。
提交试卷后，分数反馈，她错了三道常识题。
九十七分，对得起辛涟的教学和她的用功了。
唐惟妙看了眼旁边的哥哥，惊讶地发现，唐惟笑还有附加题。
密密麻麻的简答题，要求他写出题目中那些A类大妖的特征，包括皮肤的硬度，血液的温度等等。
“果然是用心出题了。”唐惟妙回想起自己的试卷中，只是问了她A类妖的危险程度，包括遇到后如何保证自己的安全。
部分答案，写出来会很羞耻。因为所有带翅膀的A类大妖，只要脾气好一些的，能听懂人话可以沟通的，应对措施就只有一句话。
报凤涟的名字。
唐惟妙追问过辛涟，是因为凤凰有百鸟朝凤的技能，所以报他的名字才管用吗？
答案出乎意料。
凤凰是有控制有羽族的潜能，但不是所有的凤凰都能做到。年纪小的凤凰，想要控制带翅膀的千年大妖，属于天方夜谭。而他之所以在有羽族前报他的名字管用，是因为他年少时，曾游历过大半个里界，有羽族的都知道，他是个奇才。
他真的可以小小年纪，让千岁大妖折翅臣服，尽管亲眼见过的没几个，但至少传说是这样的。而且他有个疯爹，这就更恐怖了。
能力强，天赋异禀，还继承了母亲的独行魄力，然后还有个随时会发疯拉全族陪葬的疯子爹威慑着……综合起来，相当于强大的国家正值太平盛世，武力值极高且还有核`武。
“可那样的话……”唐惟妙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本来不敢动你，但杀了我，你陪葬，他们不就达到目的了吗？这样我遇到他们，报你的名字，不就更危险了？”
“至少这几个不会。”他指着卡片上带翅膀的妖，“因为他们会思考，有族群，也惜命，其中几个我还帮过他们。剩下的那些，畏威不畏德，所以还是辛苦妙妙努力一些，强硬起来。”
唐惟妙牢牢记住了这几个妖的原形以及他们的人形样子。
理论结束后，于时要求兄妹俩好好睡个午觉，吃饱喝足了，下午进行体能考核。
唐惟妙以为体能考核是在学校的训练场，等下午到了集合地点，才知道，这次的体能考核，直接进界内，进行实地演练。
她的考核项目是坡道速逃，街区求救，拔枪射击，以及亡命驾驶。
听这个恶趣味名字，就知道是于时的手笔。
考核地点雪江区，因为丛林多，也有现代化街区，能够更好的模拟将来唐惟妙经常接触的工作环境。
考核开始前，唐惟妙问辛涟：“嗯……就是我，全力以赴的话，如果开车撞坏了公共设施……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啊？”
辛涟只说了三个字：“赔得起。”
尽管撞，安全第一。
有了辛涟这三个字铺底，唐惟妙心中踏实了许多。
她的个人考核，就先从街区遇袭，驾车逃命，躲避伏击开始。
唐惟妙万万没想到，除了子弹是空包的，剩下的，于时都来真的。
王眼镜终于派上了用场，现出原形，一条六层楼高的眼镜蛇，直接把唐惟妙吓傻了。
她不敢信，前几天还戴着眼镜，因为站在操场跑道边，偷偷给她比心被辛涟一把扔出去的尖下巴文艺男，原形竟然如此恐怖。
而且，他没打算放水。
唐惟妙回过神，玩命跑进了旁边的百货商场，并按照辛涟之前所教，找到了商场电话所在区。
手碰到电话的那一刻，算她这一项及格。
但考试还远远没有结束，接下来，于时派出了善跑的小型猛妖，这就很难跑了，需要找时间拔枪回击，最好限制他们的行动，为自己逃生争取时间。
这种原形四肢着地肌肉健硕的妖跑起来，就像一阵飓风。
唐惟妙被扑倒后，连滚了好几圈，手中的枪也撞飞了。
被那只妖按到在地时，她没忍住惊呼。
监视器前，辛涟无声站了起来，幽深的眼睛里翻着怒火，于时连忙抓住他，扯着嗓子道：“演习！！为了你夫人好！”
于时的声音震的辛涟耳朵疼，辛涟蹙起了眉，低声道：“不必这么大声，我听到了。”
“我怕我声音不大，叫不醒你，你就要飞去英雄救美了。”于时说道，“这也是我们早就预料到的，你夫人只是个普通人，短期内，让她能不怕妖，拥有面对危险拔枪的勇气就足够了。”
人类面对惊吓时，魂魄会极度失稳，慌张之下，可能连大脑都会失去下命令的本能反应。才半个月，即便是有他从旁协助，唐惟妙也不可能变成能与受过训练的成年妖单打独斗的精英战士。
监视器中，唐惟妙摸出了另外一把备用枪，打在了那只妖的身上。
蓝色颜料弹爆开。
那只妖起身，说道：“可以啊，没放弃挣扎，好现象。”
唐惟妙迅速站起身，捂了下后脑勺。
刚刚被扑倒时，虽然这只妖贴心的垫了下她脑袋，没让她的头重重接触地面，但还是磕到了。
“没事吧？！”那只妖紧张了起来。
“没事没事。”唐惟妙问，“我这项是不是结束了？”
“嗯呢，我中枪了，你赶紧跑啊！”那妖说，“你打中我腹部，大概有五秒逃生反应的机会，刚刚咱们说话这些都不算，跑吧！”
唐惟妙听了，拔腿就跑。
五秒跑不出多远，她大概判断了方向，折返回去，又跑到了大街上。
唐惟妙对自己的方向感心里有数，有人就往人堆里跑，没人就不要在封闭的建筑里乱跑，尤其自己还不识路的情况下。
辛涟叮嘱过她，尽可能还是往到出口多，开阔的，繁华的，灯火通明的地方跑。如果进入商场，不要上楼，因为她不具备从楼上跳下来，还能毫发无伤继续逃命的能力。
因而，为了安全考虑，也为了给自己最大的生存空间，尽量不要离开地面。
唐惟妙跑出去后，目标就是找邮局。
“界内没有大型医院，所以我会建议你哥哥到诊所求助，但不建议你去。你找邮局就好。”辛涟曾经如此交代过。
“界内公安部门，只有二区有总部，其他地区并没有分局。但界内邮局很多，就连奴隶制的地区，也会保留邮局，保持通讯。而邮局内的从业人员，都是可靠的，值得信赖的。”
繁华地带的邮局，多是瑞阳集团的，是她的求救首选。而落后地区的邮局，也可以进去求助，因为已经被情报科渗透，情报科直接对外界政府负责，一定会想办法让她脱困的。
所以，唐惟妙跑出商场，迈开腿跑向开阔的广场。
“邮局为了方便居民认出，标志会非常显著。”辛涟给她看过邮局的建筑和标志。
砖红色的建筑，房子可能会很矮小，但一定会高高立起一杆旗，鲜红的旗，画着一只醒目的金色信笺。
唐惟妙没有看到邮局，但她看到了飘扬的邮局旗帜一角。
“到了界内，如果真的遇到危险，可以破坏车辆，利用车辆逃生。”辛涟说，“界内拥有车的妖不多，你只管安全，抢走就好，过后我会十倍赔偿他们。”
唐惟妙歇了口气，目光停在马路旁的一辆黑色跑车上。
“……这是辛涟的吧？”她心头浮起这样的猜想。
这一片被他圈封，用来做模拟考核地。商场都清场了，空无一人的广场上多出这么一辆车，还是跑车，也没有第二个答案了。
王眼镜又现出了原形：“嗯？跑出来了吗？哦哦，看见了，我来啦！”
巨蛇绕过建筑，蛇头落地，朝唐惟妙蜿蜒而来。
唐惟妙不再去想这个令她恐惧的蛇行画面，她掏出大腿上绑着的安全锤，砸起了玻璃。
一锤子下去，车窗完好无损。
“质量也太好了吧！”
唐惟妙丢下这辆跑车，又跑了起来。跑过广场，穿过第二道街区，她瞥到了一辆破皮卡。车窗开着，唐惟妙大喜过望，蹬在轮胎上，拽开了车门锁。
第二步，撬开控台板，按照辛涟所教的，发动这台车。
车是老式车，手动挡，需要踩离合。
车座无法调节，好像坏掉了，唐惟妙以诡异的姿势，挂挡起步，后视镜见王眼镜游弋来，她咬着牙飙到了五档。
监视器这头，辛涟道：“可以了。”
枪也开了，车也抢过了，胆子也练过了，足够了。
于时正要喊停的时候，王眼镜盘上了车。
唐惟妙大喊：“王眼镜！我有你的把柄！你最好识相点！！”
辛涟笑出了声。
嚯，还知道用计谋了。
王眼镜单纯，蛇头扎在挡风玻璃前，吐着舌头问：“啥把柄？你拍到我偷偷对着你跳舞了？”
唐惟妙原本怕的已经闭上了眼睛，听他这么一说，愣住了。
她睁开眼，问：“跳舞？”
又是跳舞，这些雄性妖一跳舞，准没好事……
“你对我求偶？！”她吼出来了。
王眼镜嘶嘶道：“我靠！幸亏我是原形，不然我就脸红了……”
回应他的，是一脚油门。
于时放下了手中的对讲机，而他身边，辛涟已经消失不见了。
不用喊停了，这考核，马上就停了。
五秒之后，王眼镜从挡风玻璃前迅速消失，快如一道残影。
唐惟妙还懵着，于时的声音传来：“唐惟妙同学，你的考核结束了，请下车吧。”
唐惟妙停不住车，慢慢减速后，她撞在旁边的墙体上，暴力停了车。
晕头转向被带回监控室后，唐惟妙问：“你们从哪找的这种二十年前的皮卡车？好难开啊……”
于时笑眯眯道：“嗯……我们没料到你能跑那么远，so……”
“so？”唐惟妙抬眉。
“那车是居民的。”于时补充，“你撞的那面墙刚刚倒了，是居民还没装修好的商店。”
唐惟妙沉默了。
于时唱歌似的安慰她：“没事，十倍赔偿嘛！”
唐惟笑的考核也结束了。
他的城市项目更多的是言语技能，拼枪找武器，进入掩体通过话术让对方知晓自己的医生身份，并判断自己是否还存在着生命威胁。
有一个同校同学扮演的是智商欠费的妖，无论唐惟笑怎么解释，他都坚决要把唐惟笑卖到十五区做苦力。
尽管知道是演习，唐惟笑还是怒不可遏，一枪“崩”了这只妖，并很帅气地说：“人口贩卖，罪大恶极，统统死刑，杀无赦！”
很好，兄妹俩都完成了敢于开枪的任务，于时很满意。
接下来，就是丛林逃生了。
唐惟妙找了一圈，问于时：“辛涟呢？”
于时想了想，含蓄道：“练打结技术去了吧……”
累得半死，脑袋还有一半没重启成功的唐惟笑，脱口而出：“什么打结技术？舌头给樱桃梗打结的技术吗？”
在考核中没有负伤的唐惟笑，因为不正经脑回路，吃了妹妹一脚狠踢，光荣“负伤”。

第56章 生死兽
半个月的训练课,让唐惟妙最有成就感的，就是她学会了爬树。每次唐惟笑告诉她自己又学会了哪种枪的射击技巧时，唐惟妙都会以“我学会爬树”顶回去。
如何在丛林里挑选安全的树,以最快速度躲避地面上的危险,以及如何处理树上潜在的危险等等,辛涟都悉心教给了她。
今天的丛林考核,就是检验辛涟教学成果的时候了。
也不知于时给了多少补助,总之他找来的这群学生,都愿意以原形参与考核,模拟追逐兄妹俩。
圈好范围后，学生们热情进行了围堵。
“听说，在二区基本不会遇到原形的妖……”唐惟笑边跑边说，“他们都是人形状态追捕。”
“这我知道,辛涟说这个文明程度相关。”
“那你说,现在追咱俩的这些小妖精们，岂不是当面裸奔了？”唐惟笑一镰刀挥开条路。
二十分钟后,兄妹俩到了丛林深处。
“刚刚是九个。”唐惟笑回想着刚刚围堵的学生数量，“还差三个，我们就及格了。”
他停下来，喘了口气。连续在丛林中高度紧张躲避二十分钟,他的体力已然跟不上了。
无意中，他发觉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唐惟妙并不累。
一样的追逐战,尽管大多数是她跟在自己身后，但二十分钟了,以她从前的身体素质,绝不可能一口气都不喘。
她现在的呼吸还很规律,表情也很轻松，甚至连汗都没发。
唐惟笑：“……妙妙，你已经跟我不一样了啊。”
“什么？”唐惟妙还没反应过来。
但她顾不上追问，她听到了动静，从自己的左手边传来。
“上树！”她下了判断。
在考核前，于时给了一份地图，中间地带有沼泽，面积不小。当然，唐惟妙的方向感不好，直到现在，判断方向也只是以自己为准，进行左右判断，一提东西南北，就无法应用到真实空间中。
不过，她通过这里泥土和空气的湿润程度，再加上之前走的路程，大概判断出沼泽就在不远处。
虽然于时说过，真的掉进沼泽，放信号弹他们就能飓风营救，完全不必担心，但唐惟妙想完成得漂亮些，好有机会向辛涟索要点“奖励”。
掉进沼泽太糗了，何况她不想被辛涟救。
考核都让辛涟救，她这半个月的训练不就宣告失败了吗？
“有人？追过来了吗？”唐惟笑愣了愣，在唐惟妙下了命令之后，才隐约听到了窸窸窣窣，如同风吹过树林的细小声响。
“应该连五感都敏锐了不少吧。”他喃喃着。
这是好现象，他……可能真的不必过多担心妹妹了。
看着唐惟妙熟练地上树，纱布缠手，抽刀砍断疑似有毒的藤蔓，唐惟笑欣慰不已。
他把枪移到身后，戴好手套，选了一棵攀爬。
他在训练场上没有受过攀爬训练，不过爬树，他感觉，只要唐惟妙都能学会，自己看两眼应该也差不多。
唐惟妙道：“你选那个不好爬……”
她端起了枪，瞄准了来人方向，手指搭在了扳机上。
唐惟笑则脱了劲，从半途跳了下来，揉起了脚腕。
“伤到了没？”唐惟妙关心道。
“没事。”唐惟笑说，“就是有点麻。”
他嘶了一声，说道：“可以啊，你现在。那你说吧，那棵树比较好爬？”
“我这棵呀，来爬！”唐惟妙拍了拍身后的空隙，“你上来也能行，我给你看好位置了。”
“一般来说，咱们应该左青龙右白虎，你一棵我一棵，呈夹击之势。”唐惟笑啰嗦道。
“快来！”唐惟妙骑在树枝上，说道，“走好慢啊……这不会，不是咱们同学吧？”
唐惟笑尝试着攀爬唐惟妙选中的这棵树。
灌木丛沙沙响动，先是一阵热臭，如同腐尸般的潮霉气息扑入鼻腔，之后，唐惟妙在瞄准镜中，看到了灌木丛缝隙中透出的斑斓荧光，可怕的颜色搅拌在一起的，令人不适的，绚丽色彩。
唐惟妙愣了半秒，寒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那东西露出了半张脸，一只眼睛就像搅碎了的七彩虫子，痴痴鼓着，散乱的蚂蚁般在眼眶中转着。
她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但直觉已经告诉了自己，这妖，不是好东西。
它看起来没有智慧，而且样貌可惧。
半个月的学习经验，那些被辛涟一个个标上危险的妖们，大多数都有一个特点，诡异的眼睛，是一切危险之源。
所以不要直视他们的眼睛，会生病，会死，会失魂……
哥哥还在爬树，唐惟妙闭上眼，口齿清晰，甚至没有半分颤抖的，告诉他：“哥，信我，不要回头看。”
说罢，她拍开腰上的枪匣，发射出了信号弹。
丛林测试也是圈地进行，这个范围内，于时可以保证，没有危险等级，未被注册的野妖出没。
毕竟这里是雪江区，他们也做了清场，这片深林安全系数很高，连剧毒植物都没有，有的只是微毒类。像这种临近城市又没有珍奇毒草的林子，也不可能遇到能让唐家兄妹生命受到威胁的野妖。
信号弹升空后，于时判断了所在方位，笑了起来。
“掉沼泽了吧。我就知道他俩肯定有一个人要掉进沼泽地。这俩怎么跑那里去了，我的那群学生们还都在东边搜林呢……”
辛涟起身，金芒一闪，瞬时消失。
于时：“看在你老婆成绩不错，我呢，就不拦你英雄救美了。”
于时朝着对讲机喊：“同学们，收工，回学校吃饭了！”
一声钟响，震落了树冠上的雪，震飞了林中鸟。
于时脸色一变，而后平静道：“好家伙，高规格丧钟。雪江区的领主没了？它领主是谁来着？”
“有羽族，藏雪。”一个有羽族学生回答。
于时一拍脑袋：“想起来了，这位是寿终正寝啊。”
丛林深处，唐惟笑脱力跌下树，唐惟妙脸色发白，惊惧道：“笑笑！上来啊！！”
她不敢喊，声音压得很低，用力向树下伸手，冷汗顺着眼睫滴下来，一瞬间还以为是自己哭了。
那个五彩斑斓，像极了胡乱拼贴的虚物，站在了唐惟笑身边，仿佛在好奇他。
唐惟笑大气不敢喘，他听不到那东西的呼吸声，那玩意就像个死物，只有尸臭气，熏的他睁不开眼。
继而，那只长得不像动物也不像人的怪物抬起脑袋，看向树上伸手的唐惟妙。
突然，钟声响起！
那怪物受到了极大的惊吓，释放出耀眼眩晕的七彩光斑，整个山林都被光芒笼罩。
眩晕的闪光下，唐惟妙仿佛晕车中遭遇巨大撞击，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魂魄都要被这闭上眼都能照亮的光吸出，她呕了一下，昏晕过去，还好之前她将自己系在了树上，昏过去后，她挂在树上，身体半坠着，晃晃悠悠。
一声凤鸣。
光污染终于消失了，辛涟的翅膀扫过系绳，接住了昏过去的唐惟妙。
他咬下手套，手指贴在唐惟妙的眉心试探了片刻，蹙起了眉。
魂魄不稳，病气侵身。
舌尖咬破后，他吻了上去。
等温热的血喂进口中，抬起下巴，让唐惟妙咽了，辛涟转过头，看向地上的苔藓印。
唐惟笑不见了。
怀中的唐惟妙睫毛颤动几下，慢慢睁开了眼。
“笑笑……”她眼前花白一片，只凭借着气息和踏实的直觉，知道是辛涟来了。
“我哥哥……”她像失了魂的人偶，只一遍遍重复着一句话，“哥哥被它吃掉了……被它吃掉了……”
那片闪光中，她在昏倒之前，最后一眼看到的，就是融化的七彩斑斓，像白细胞吞噬病菌那样，遮盖住了唐惟笑。
辛涟没有说话，他抱起唐惟妙，手掌覆在她的双眼之上，轻轻抚摸了一下。
唐惟妙睡了过去。
青苔上除了唐惟笑跌落的浅浅轮廓，四周没有脚印。但情况不容乐观，辛涟的目光落在腐烂枯败的花草之上，目光一凛。
他打了声长长的呼哨，抱起唐惟妙飞出深林。
收翅落在市区的空中花园，一个有羽族也收了翅膀，和他见礼。
“辛处长。”他是雪江区的情报科员。
“生死兽出现了。”辛涟言简意赅。
生死兽三个字如同平地起雷，把对面的小年轻吓得不轻。
“怎么会？！”
生死兽全名生老病死兽，是传说级别的轮回生物。死后八千年才能再生，苏醒后会像幽灵，在大地上漫无目的游荡，飘飘忽忽，寻找栖身之巢。
据记载，生死兽身披亡气，所过之处，一片衰败。但也有记载，生死兽不喜生机勃勃之处，因而也会故意避开活物，一般很少会出现在有人的地方。
也就是说，活人想要碰见这种东西，那比中五十个亿都难！
小年轻连呼吸都放轻缓了。
“您确定吗？”
“除了生死兽，也不会是别的东西了。”辛涟蹙眉。
他看到了闪光，到达的时候，生死兽已经离开，但周围的枯败花草，如同幽灵般踏雪无痕，以及那还未消散的亡气，全都说明了它是谁。
不过，生死兽有两只，或者说，是一兽两个头，一个醒，另一只就会沉睡。
一个，死了便是死了，衰败之后，不会再生。
而另一个，病了死了，还能在不久后焕发生机。
碰到的是哪一个，是生还是死，就看各自的运气了。
“不知是生死兽中的是哪一只，它带走了唐医生。给各区情报站发消息，找它现在的巢穴。”辛涟说。
怀抱中的唐惟妙在睡梦中，依然喃喃着笑笑，辛涟帮她擦去眼泪，淡淡道：“八千年一轮生死，连生死兽都能碰上，既如此，那就请再幸运些吧，唐惟笑，但愿你是生不是死。”
小年轻被这个惊世骇俗的消息震懵了，回过神，他问辛涟：“您夫人也被生死兽触碰了吗？”
现在，任谁都能看出，唐惟妙被病气侵蚀，气息虚弱。
“我会带她回本家。”辛涟说道，“于校长那边，就麻烦你帮忙告假。”
小年轻点头：“您放心交给我吧。”
他说罢，还脱下了外套，给了辛涟：“路上风大，给夫人披上。”
辛涟怔了下，郑重谢过，却脱了自己的衣服，搭在唐惟妙身上，展翅飞走。
凌衍收到了藏雪去世的消息，郁郁半晌，他换好衣服，叫车来，决定亲自去一趟雪江区。
本家的宅院里，修了一座九层塔，塔上垂着金银风铃。
他刚扣好衣襟，就听到九层塔中风铃齐响。
烈风袭来，停驻在门口。
凌衍问方管家：“是谁这么莽？”
院门大开，方管家问话回来后，说道：“少主回了，唐姑娘病重。”
凌衍顿住手，半晌，慢慢道：“得了什么病？外界的医疗条件这么好，他带着人类回本家做什么？治不好了，回来准备后事，要殉葬了吗？”
方管家道：“少主说，唐姑娘碰上生死兽了。”
凌衍怔了好久，忽然掏出一张卡，悄声道：“去外界买张彩票，就填那姑娘的八字。”
方管家：“……”
就知道老板又疯了。

第57章 琉璃台
唐惟妙是在没有窗户的地方醒来的。
如同出现在童话中的森林迷屋,武陵人所见的桃花源，她这种漫画人脑中想象的地宫。
色彩要更亮丽些，如果她瞎蒙的没错的话,墙壁上作为光源的，就是那种经常出现在幻想作品中,会自己发光的夜明珠。
她身下是柔软蓬松的巢床，拨开眼前金色的藤蔓床幔,视野更开阔,看得也更清晰。
巢床旁边是一张和这地下宫殿格调完全不同的现代桌椅,崭新的，漫画家不陌生的工作台。
工作台上，还放着崭新的台式机，也不知有没有通电。
唐惟妙坐到工作台前,双手抚摸着台面,在旁边的地上看到了她的背包,她画画所需的工具都在背包里了。
有她带到学校去的数位板，也有她留在家里的一些画材。
她轻轻喘了口气,身体就像大病初愈,四肢没有力气，头有些发蒙，胸口不太舒服,懒懒散散没有精神,甚至不想开口说话。
旋转楼梯台慢慢升起,卡在了高墙上方的花藤垂挂旁,而后,花藤似门两旁缓缓拉开。
凌衍带着方管家逆光出现。
“才醒？”凌衍抬手勾了勾,方管家扛着主机带着插座飞下旋转楼梯,又飞上去，顺起了电线。
唐惟妙缩回了巢床中。
她听到凌衍的语气，就知道，这只岐山凤怕是又欠他老婆吻了。
“躲我呢？”凌衍缓缓走下旋转梯，掏出拍立得，对准唐惟妙“咔嚓”一下。
唐惟妙：“我的拍立得？”
凌衍手中的那台拍立得和她那台一模一样，她买的是前几年的IP联名限量款。
“你动我东西？”她说完这句话，头就如缺氧一般，昏昏沉沉，耳旁也嗡鸣起来。
“笑话，我又不是凤涟，怎么会宝贝你的东西？”凌衍说，“还不兴我买个一模一样的？”
“那我的呢？”
“包里放着呢，你的行李，我们一个也没碰。”凌衍撇了撇嘴，手指捏着那张照片，好奇道，“还真一甩一甩，就出影了。方管家，把照片给凤涟送去。”
唐惟妙：“等等！你刚刚拍的是我？”
凌衍扬眉：“不然呢？你是病到连眼睛都瞎了吗？”
唐惟妙道：“你要把照片给辛涟？”
“你是连耳朵也聋了吗？我刚刚确实是这么对方管家说的，何必再问？”
唐惟妙从床幔里小心伸出一只手：“让我看看。”
方束接过照片，拿给了唐惟妙。
“少夫人请过目。”他压低声音道，“您要不满意，我们还可以重拍。”
拍立得上，她从床幔的缝隙中，露着半张憔悴到惊悚的脸，眼睛大大睁着，茫然又恐怖。
唐惟妙：“还是再拍一张吧。”
凌衍甩开手杖，金色的鸟爪子机关抓回了那张照片。
“你就是个丑鹌鹑，凤涟也会觉得你貌若天仙的。”凌衍把照片塞给了方管家，打发他送照片去了。
方管家飞走，藤蔓合上。
凌衍的手杖又伸出金色的鸟爪子，碰了碰唐惟妙的那个背包。
“至于你说我的拍立得是你的……呵。背包里的东西是你母亲收拾的，只不过，送进来过检的时候，我对你这台塑料壳相机非常感兴趣，就让方管家买了一台。”他如此说道。
当然，严谨的方管家照着唐惟妙的，买了个一模一样的，甚至连唐惟妙自己制作的挂绳，他都打听到来源，向唐母讨要了一根，做到百分百还原。
唐惟妙愣了愣，小心翼翼问他：“辛涟呢？”
“火浴池里泡着呢。”凌衍远远坐了下来，坏笑道，“你想看吗？他现在可光着呢。”
说罢，他自己又偷偷笑起来，发出类似小鸟打盹的笑声：“毛色光泽都没了，特丑。我带你去看看？”
“……发生什么事了？”唐惟妙一头雾水，决定先梳理清楚。
“你运气好，撞上我们界内掌管生死的神兽了。”凌衍说道，“生老病死，碰上了，轻则生病，重则死亡。”
唐惟妙想了起来：“我哥！！”
“你哥哥，大概率是被那玩意吃了，现在我们正在找那玩意的巢穴，能不能有个全尸，就看运气咯。啊，对了，你们碰到生死兽，已经是一周前的事了。”
片刻后，凌衍无聊道：“啊，昏了。别昏啊，这么脆呢？我还没说凤涟呢，你等下再昏，一次昏好……”
唐惟妙短暂地昏了过去，很快就又被内心的焦急“刺”醒，忍着泪问：“现在有消息吗？一周了，什么消息都没有吗？我爸妈知道吗？他们……”
“知道。你爸妈还在处理医疗仪器过关的手续，这个不太好办，得等国家的审批。”凌衍三根指头转着他的手杖玩。
唐惟妙的眼泪擦都擦不断，蜷在巢床里哭。
“哭什么啊……”凌衍不解，“你哥死没死，你还能不知道？能感觉到吧。”
唐惟妙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凌衍。
他说的是一种玄学，双胞胎感应。
但从小，她跟唐惟笑几乎没什么感应。总会有人问，你们双胞胎，是不是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而她总是会回答：“没有，我跟我哥就是普通兄妹。鬼知道他在想什么，反正我是不知道的。”
考试成绩会相差很多，写的作文除了标点符号和常用词，就再没有相同之处。
唐惟笑开心时，她也感觉不到，她不开心时，唐惟笑可能还在蹦迪飙车，哈哈大笑。
双胞胎感应？假的吧！
唐惟妙慌了神，她一直不信的双胞胎感应，今天想信一次。至少现在，她没有那种“哥哥离开我了”感觉。
唐惟妙深吸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有……什么发现吗？”
“地毯式摸排，你也上过学，应该知道界内的无主之地有多大面积。”凌衍说道，“而且越闭塞的地方，消息越不通畅。我们也不敢大张旗鼓的找人……”
“那我……除了等，没有能做的吗？”唐惟妙揉干眼泪，尽量稳住声音，不让自己颤抖。
“不然呢？”凌衍说，“你现在能正常走几步路？你以为凤涟为什么会带你回本家，把你藏在凤凰秘宫？唐小姐，现在放你出去，只需要轻轻一根指头，你恐怕就死了，比那春天的冰都脆。”
唐惟妙想起了那只诡异的眼睛。
“是因为我看到了那只怪东西的眼睛吗？我……生病了？”
“那可是生死兽，只是病气侵体，还算你运气好。”凌衍挑了挑手杖，从上到下指了一遍，“至于怎么个病法……没有明确病灶，身体却会因病气如同大病缠身，虚弱濒死。”
唐惟妙一怔。
“不过现在……”凌衍挑起一边的眉，“你能说能走的，虽然身子骨弱点，但已经没危险。”
凌衍忽然起调，来了段戏腔。
“若非你那奇夫君，你这小女子，哪还有命在……”
听他这么说，唐惟妙忽然想起，半昏半醒，头痛欲裂的黑暗时期，辛涟好像一直在吻她，痴缠不放。
“辛涟他……”唐惟妙意识到，自己之所以能醒来，是辛涟将病气换走了。
“凤凰哪怕邪病侵——”凌衍还在犯神经，“浴火自会驱病神！”
邪病不侵的凤凰，恐怕只会犯一种病，就是眼前这种疯病。
凌衍开完腔，过了瘾，这才正常道：“我们是邪病不侵，不过也仅限那些小病小邪，生死兽是传奇神兽，它的威力有多强，没结果前，谁也说不好。”
“也就是说……”唐惟妙把他的那段戏做了阅读理解，猜测道，“辛涟也在养病吗？我能见他吗？”
“我巴不得你去见他。”凌衍笑了起来，龇出两排牙，笑得有些幸灾乐祸，“他现在史上最丑，岂能让你错过？”
“我想去见他。”唐惟妙说。
“但是吧……”果不其然，‘但是’虽晚必到，凌衍说，“他怕病气再回到你身上，不见你是明智决定。”
“可我……想见他。”唐惟妙语气落寞，她并非撒娇，也知道现在不能见，她只是控制不住思念，不由自主地说出了这句话。
凌衍醋了。
他想，我夫人怎么就不说这种话呢？！他也想听！！
凤涟那小子运气也太好了吧？
混蛋！
凌衍不高兴道：“你哪都去不了，见什么见，有什么好看的！”
他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你不是会画画吗？东西都给你拿来了，桌子都给你抬来了，打发时间会吗？”凌衍的手杖敲了敲桌面，“凤涟说你是个画家，好，恰巧我也有写艺术鉴赏的能力，你且给我画一幅，让我瞧瞧。”
“叔叔……不是能见辛涟吗？你也有拍立得，你就……也像刚刚那样，帮我拍一张辛涟，让我看看好不好？”
凌衍懵了好久。
他像是被石化了，好半晌，才皱着眉道：“你叫谁叔叔？”
“……对不起，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
“不知道？！”凌衍哈哈两声，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大趣闻，翘起了二郎腿，“难道和凤涟结婚的不是你？结婚证都有了，你还不知道称呼我什么？”
他掏出手机，翻开一个名叫宝贝儿子的相册，扒拉出了那张结婚证照片。
唐惟妙红了脸。
凌衍是在暗示她改口叫爸爸吗？
“来，叫一声爸爸。”凌衍抚着自己的衣角，美滋滋道，“叫一声我听听。”
“啊……”唐惟妙努力了许久，脸红到脖子根。
凌衍：“快点的，你叫一声，我呢，立刻给你造个琉璃台，我把凤涟关里面养病，让你既能看见他，又不会让病气再流回来。”
“也不至于……”
“我给你拍他光着身子的照片。”凌衍摇了摇手中的拍立得。
唐惟妙咬着嘴唇。
“我看了，你这个塑料壳相机清晰度不行。”凌衍道，“我会让方管家送最高清的相机，单反对吗？我用那个拍，你叫一声，我拍一张。你要叫三声，我给你拍无死角的！”
唐惟妙小声叫：“爸爸。”
“听不清。”凌衍说，“算了，还是用拍立得吧，你这声爸爸，也就配拍立得了。”
“可是好别扭啊……”唐惟妙说。
“你叫我叔叔就不别扭？别扭死了，你爸才多大年纪，你就算叫不出爸爸，那也应该叫我伯伯。”
唐惟妙想，就你跟我爸的年龄差，叫什么伯伯啊，得叫您老祖宗。
“凤爸爸，我要看辛涟的照片。”唐惟妙一口气叫出来了。
“勉强吧。”凌衍转着手中的拍立得，倨傲道，“再来一声，我给你拍近距离高清。”
“爸爸好，能速拍吗？我现在就想看。”
凌衍拍腿大笑起来，而后藤蔓两边开，他慢悠悠踱上旋转梯，在离开地宫前，杖指唐惟妙：“等着，三天之内，必让你登琉璃台。”

第58章 看看孩子
唐惟妙扶着栏杆,一步步攀爬。
草编的拖鞋，很柔软也不刺脚，可防滑度不高。台阶也不知是哪种玉石材质的,光滑至极，藤蔓缝隙投来的光束照射在台阶上，还能看到一道猫眼光芒。
金绿猫眼,宝石中稀少珍贵的存在。
不可能被凤凰拿来铺楼梯垫脚对吧？
唐惟妙吐槽道：“别告诉我,这楼梯全是金绿猫眼。”
她上到一半，支撑不住,虚脱地歪在银色的扶手旁。头发早就被汗水浸湿，丝质的睡裙贴在身上。
她就像被镇压在五指山下的猴，有气无力坐在冰凉的猫眼石台阶上，呼呼喘气。
大病初愈,浑身无力。
凌衍说得对,她这样，不用什么妖明枪暗箭,恐怕出门吹个风，就得病死。
祛了病气还这副模样，那辛涟呢？
唐惟妙实在不想哭，可无论是想起哥哥还是想起辛涟,她都压抑难受得要命。
藤蔓开启，方管家继续他的走电工程。
看到唐惟妙虚弱团在楼梯上，方束惊讶道：“少夫人,你想去哪里？我可以代劳。”
他停在唐惟妙的附近，隔着两个台阶,伸出手：“我扶您回去休养。”
“我想问问……到底怎么样了……”唐惟妙说,“辛涟爸爸和之前清醒时不一样……我问不清楚,方叔叔，能告诉我，我哥哥到底有没有生还的希望？”
方束也被唐惟妙这句叔叔给叫愣了。
“我叫方束，少夫人叫我名字就好。”
面对唐惟妙恳切期盼的眼神，方束弯下腰，低声说道：“其实一天前少主苏醒，基本就能判定，少夫人的哥哥，还有生机尚存。今早，我们收到了夫人的来信，她在旅途中看到了轮回窝，现在已经派情报人员去排查了。”
“什、什么意思？”唐惟妙激动道，“是说找到我哥哥了？”
“只是找到了疑似的生死兽巢穴，人在哪，状态如何，我们还不确定。这也是老板为何没告诉你的理由，他想等得到确切消息后，再告诉你。”
唐惟妙顺了口气，方束绅士借出粗壮的胳膊，道：“请，我扶您回去。”
“方……嗯，管事。”她别别扭扭道，“生死兽到底是什么生物？”
方束解释完，唐惟妙心稍稍平静了些。
“少夫人当时所见，那东西，是否有两个头？”
唐惟妙想不起，只要一回想，头就晕。
“也就是说，这东西有两个头，一个醒着，另一个就是闭着眼睛的沉睡状态。我和哥哥碰到的应该是生兽，所以换走我身上病气的辛涟，才能在昏迷后醒过来？”
“就是这个意思。”方束点头。
辛涟能醒，就证明这是能给人一线生机的生兽，而非死兽。
如果这么推断的话，被生兽带走的唐惟笑，活着的可能性很大。
唐惟妙吸了吸气，泪在眼眶里打转道：“那他要是醒不来呢？那我今天睁开眼，是不是就再也看不到辛涟和笑笑了……”
她明白辛涟的心思，他不会让她死，换走她的病气，如果他熬不过去，死了，兄妹俩碰到的，就是死兽。
所以，辛涟通知了唐惟妙的父母，把事情交待明白后，以身做赌。
“那我爸妈，现在知道这个……还算好的消息吗？”唐惟妙问。
“已经告知了。”方束说道，“你父母那边由公职人员陪伴，你母亲是个很能干的人，听到你们二位遭遇意外后，她情绪恢复很快，并且立刻着手做最坏打算，要带着医疗资源到界内来。”
唐惟妙的妈妈迅速作出决定，救儿子的事，他们帮不上忙，只能拜托给这些妖尽力而为，那么目前他们能做的，就是要先保住女儿的命。
能救一个是一个。
她是唯一一个立刻弄懂辛涟的意思，并采取行动的人类。她忍着没哭，并且还反过来对界外赶来帮忙的搜查队员说：“辛苦大家了，我儿子就拜托给各位了！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能接受，提前谢谢你们！”
不得不说，她是个能稳住场面的智慧人类。
大型医疗器械进入界内需要报备申请，唐惟妙妈妈不急不躁，积极做申请材料，各个环节都亲力亲为，与此同时，还收拾好了儿女的个人用品，她抱着希望，但也清醒地作着最坏的打算。
第七天，辛涟约定中的最后一天。
她第一时间收到了瑞阳集团送来的好消息。
“病气退散，少主精神状态很好。他确认应该是生兽，而且夫人找到了生死兽的藏身之地，已亲自送回消息，在地图上做了标记，搜救队已经行动了。”
唐惟妙妈妈很镇静，她谢过送信人，转过头安慰哭嚎的丈夫，而后提出，她这边的手续都走完了，她想进界内，见见女儿。
亲眼所见，才能放心。
“按照计划，明日就能到。”方束说。
唐惟妙顿时感到自己心上的阴霾散了，天放晴了。
“太好了，妈妈要来了。”
这是清醒后的第一夜。
唐惟妙本以为放松了，至少能安稳睡一觉。可闭上眼后，心里不是被生死兽吃掉的哥哥，就是病恹恹快要死掉的辛涟。
她甚至分不清自己是醒着还是在做梦，终于，她在尖叫中惊醒，又担忧着随时会拉开的藤蔓门。
唐惟妙从行李中翻出外衣，披在身上，登上了旋转梯。
她敲了敲藤蔓门，可是没有人开。
唐惟妙靠在藤蔓旁，失眠了。
一根藤蔓伸到她怀中，绽放了一朵小花。
唐惟妙指着那朵花，一个个数着花瓣。
“吉，凶，吉，凶……”
花是双数花瓣，凶字说完，花瓣没有了，唐惟妙眼泪滴了下来，没出息的小声哭了起来。
“怎么玄学都不安慰一下我……”
那花藤抽了旁边的花藤一下，旁边的那根像刚睡醒，立刻把自己身上的单数瓣花递上来。
唐惟妙破涕为笑。
“谢谢……”她轻声说道。
藤蔓忽然抖了下，积极地拉开了门，但拉到一半，藤蔓们又仿佛受到了谁的指令，虚合上了。
“妙妙。”辛涟隔着藤蔓，轻轻叫道，“我没事，你哥哥也会安然无恙的，安心睡吧妙妙。”
“你还有多久，我们才能见面？”唐惟妙问道。
“再等等，明天……”
“方管家都说了，病气已经消了，你不见我，是怕我笑你丑。”
“不是……”辛涟语气无奈。
“我不嫌你丑……”唐惟妙抽抽搭搭道，“我就想见见你，想知道你已经没事了……”
“我只是不想让你看到，我现在无法保护你的模样。”辛涟的语气透着深深的疲惫。
“我不是汉武帝，你也不是李夫人……”唐惟妙擦了泪说，“我要见你，我想抱着你……我想你。”
这样的比喻，让辛涟笑了。
终于，藤蔓拉开。
唐惟妙还未看清，就被辛涟按进了怀里。
他的怀中，是余烬的味道。
唐惟妙抬起头，看到了他仿佛落满烟灰的长发，枯白的脸。他闭着眼睛，感受着唐惟妙的抚摸。
“其实想明天见你。”他说，“至少有时间打理一下头发。”
唐惟妙摸着他的发梢，神情愣愣。
“怎么……变长了。”
“死后再生。”辛涟睁开眼睛，“不过大病一场，精气不足，毛色不太亮丽。”
“很漂亮。”唐惟妙说。
“承蒙你不嫌弃。”辛涟笑了笑，又认真道，“你哥哥或许也会如此。”
“……死后再生，不是你们凤凰的技能吗？”唐惟妙问。
“起初，我是想用浴火的方式驱除病气。”辛涟握住了她的手，轻轻亲吻，“但我驱散不掉。每次它都会再次旺盛。后来，我发现，顺其自然，让它达到顶峰后，它就会慢慢衰弱下去，直到消失……”
辛涟微笑道：“生死兽，原来是先死后生，经历过轮回再重新焕发生命的意思。妙妙，相信我，你哥哥一定没事。”
唐惟妙妈妈到达凤凰的本家的路上，又一个好消息传来。
搜救队在生死兽的巢穴旁发现了唐惟笑的脚印，还是朝外走的脚印。
唐惟妙妈妈看到发回的照片后，准确说出了这是唐惟笑离开家前，她亲自收拾的那双厚底马丁靴。
“没错，就是这种波浪纹底。”她甚至还判断了唐惟笑的状态，“鞋印虚实不同，他走得也不是直线，应该是身体还不太支棱。”
但没有血迹，至少能确定，他没有致命的外伤。
楚英道：“这是天大的好消息了。脚印在树林边消失，搜救队已经进林了，接下来就是等搜救队的消息了，遇到那么凶险的生死兽都能逃生，往后一定不会遇到大灾大难了。”
眼前是藤编的路标，上面写着凤庄二字，一撇一捺都极尽霸气。
唐惟妙妈妈问道：“快到了吧？”
楚英说：“还得半个小时。”
“我以为凤庄就是。”
“……凤庄就是。”楚英压住吐槽这个名字的冲动，推了推眼镜，笑道，“我们是进来了，但到住宅，还得半个小时车程。”
“这么远？这面积要有多少？”
“我们都是长翅膀的，地上跑感觉宽阔，但飞上天，这点就不够看了。”楚英解释。
车开了四十分钟，终于停在了一处中洋结合的七层小楼前。
这宅子，外形古怪，一半都被花草藤蔓遮盖，又圆又方，中式琉璃顶，叠加着方方正正的观景台，而另外一半像童话故事里的外国小古堡，旁边还杵着一座挂满金银风铃的高塔，也说不清是哪个宗教风格的。
奇奇怪怪，似真似假。
“就是这里？”唐惟妙妈妈下了车。
楚英晚了一步，没能替她拉开车门，只得把手背后，跟着她进了本宅。
唐惟妙妈妈打量着屋内和屋外一样奇怪的装潢，茫然道：“这还挺新奇。”
楚英说：“咳，是这样，辛涟的父亲，也就是我老板，他有些忙，所以会由我带着您，先跟唐小姐见面。”
凌衍忙着搭玻璃罩子，忙着给儿子炫耀你妈亲自回来送信了，且你老婆叫我爸爸了，然后借着救唐惟笑的机会，开心追老婆去了。
目前状态，不适合见亲家母。
为了保住凤凰的面子，并且保护亲家母的印象分，辛涟让楚英全权负责唐惟妙妈妈的接送服务，并告诉他，千万不要让亲家母，看到他爸。
事关重大，楚英打起十二分精神，带着唐惟妙妈妈部分参观完毕后，引她到地宫去。
“应该在空气流通更好的地方养病。”唐惟妙妈妈听到女儿窝在地下宫殿，直皱眉。
“考虑到安全性，无奈之下才做了这样的安排。”楚英连忙解释。
从凤凰的特殊性，谈到这个本家有多少妖在服务，人多口杂，会有安全隐患。
地宫入口是条室内花径，楚英远远站定，做了个请的姿势，乖巧站直。
“我没有得到入内许可，接下来请您自己走，顺着有花草的地方一直往前走就是。”
花道幽深，越深入两旁的草木就越旺盛，有些甚至还会随着唐惟妙妈妈的步伐伸展，为她指方向。
接着，空间似乎就换了，不似在室内，花藤搭出来的高台和阶梯，先上再下，花藤搭建出的喷泉，须藤舒展，花落又开。
最神奇的是，这地方好似有阳光，明媚的阳光，无风无雨，阳光透过藤蔓编织的花草天，像舞厅的彩球旋转。
流光四溢，光怪陆离。
终于，眼前出现了宽阔高大的门，花藤绕着把手，缓缓拉开。
唐惟妙妈妈探头进去，里面灯火通明，有桌椅也有床，看起来是她女儿待过的地方，床上的被子没有叠，乱的样子像她的手笔。
不过，里面却没人。
唐惟妙妈妈轻轻叫：“妙妙？”
“您找少夫人？”身后，一个魁梧的男人远远站着。
他五官奇特，肩膀宽阔，白色的西装裹在身上，几乎要被撑爆，个头少说也要有两米。
唐惟妙妈妈认出了他：“方管家。”
方束几天前，因买拍立得，去过她家。
方管家道：“失礼了，没能迎接您。唐小姐昨晚睡得不安稳，做了噩梦，今早到少主那里去了。”
唐惟妙妈妈抬眉：“我想见见我女儿。”
“您随我来。”
缠绕的花藤散开，又露出了一条通道。
“您可能会觉得热。”方管家说，“这条路的尽头，是火山温泉。我会让您在半路的休息区等候。”
走了大约十分钟，出现了一方小雅间，树荫遮蔽，阻挡了蒸腾的热气。
白雾缓缓散去，方管家请唐惟妙妈妈坐下，从胸口掏出一只装满饮料的冰桶。
“您喝点什么呢？”
这冰桶还冒着冷气。
唐惟妙妈妈指着没见过的灌装饮料：“这个吧，我们人能喝吗？”
“完全可以。”方管家贴心打开了灌装饮料，并介绍道，“这是瑞阳集团旗下开发的凉茶饮，是少主的手笔。您觉得味道如何？”
“还行……妙妙呢？”
方管家道：“我会为您通报。”
他听觉灵敏，此刻小两口正在泡温泉。
倒也没干什么，方管家从呼吸声推断，唐惟妙可能就是窝在少主怀里睡着了。
这种时候，方束不太好通报。
他开始介绍起周围的植物，都有多少年的历史，以及他们的温泉习惯，企图通过发出声音，让少主知道亲家母来了。
“这里是常温区，温度也适宜少夫人。”方管家说，“后山还有火焰温泉，是火属凤凰们才能适应的温泉区。”
终于参观完毕，他让唐惟妙母亲稍待，而后勇敢地深入“雷区”，敲了敲温泉池旁的遮挡石。
“少主，少夫人的母亲到了。”
“我知道。”辛涟低声道，“替我说声抱歉，等她十分钟，就要醒了。”
唐惟妙昨晚睡得不好，辛涟把她裹在翅膀里暖着，她才慢慢入睡。
这才刚睡不到半小时，他不忍心叫醒。
没办法，只好拿出杀手锏。
一颗蛋托在叶盘上，漂浮而来。
辛涟嘱咐道：“先让她看看孩子。”
方束对着这颗朱红凤凰蛋，陷入沉默。

第59章 公主驸马
唐惟妙的妈妈很早就发现,家里的两个孩子，性格虽然差不多，是又乖又叛逆的孩子，可本质上截然相反。
唐惟妙是表面乖,看起来很好说话,也好相处,可她的叛逆在骨子里，本质上渴望危险寻求刺激，胆魄要比她哥哥强悍许多。
而唐惟笑的叛逆更外显，更表面，他抽烟他骑摩托打耳洞戴满手戒指,他想让人从他的外表就能判断出他与众不同,可真接触了，又会发现，他的内在是个惜命顾家的乖孩子。
惜命顾家的唐惟笑,跌跌撞撞往树林里走。
他忘了自己在哪,也忘了遭遇过什么。头昏脑涨的，像极了醉酒。唐惟笑判断，可能是他在参加考核时,出现失误，撞到了脑袋,摔昏了。
他认为考核还没结束，自己必须得回到考场去。学霸的本能驱使他往深林里钻。
直到遇上一群穿官服的巡林妖,唐惟笑才慢慢反应过来,他好像,被吞了。
吞他的那东西,化成一团黏液似的,剩下的他也不记得了，反正现在，他被一群穿戴奇怪的妖团团围住。
身上的枪是空弹，具备杀伤性的武器只有一把军用小刀。
半个月的培训结果，让唐惟笑牢记了最重要的一点，遇到有思维能力，像人的妖，就积极投降，表明身份。
这群妖有组织有统一的冷兵器，打扮像古代士兵。
判断完毕，唐惟笑他举起手，晕晕乎乎喊：“我是医生，医生！”
之后，他就被带走了。
带走的方法不太文明，这些妖莽得很，抓起他像扛牲口一样，先捆后抬。
唐惟笑忍了这种不把他当人看的野蛮行为，迅速把于时教的知识点在脑中过了一遍。
先判定自己的位置，之后积极想办法求援。
唐惟笑被抬进了一座古城，黄沙漫漫，街道破旧。被冷风一吹，唐惟笑也完全清醒了，眯着眼睛观察四周有无标志性建筑。
并没有。
这种破败的城池，肯定是没有邮局的，应该是学校手册上介绍的那种小驿站，特点就是有车马进出，有一两个会读写的妖支摊替人写信。
“有黄沙，似沙漠的地区……”唐惟笑回忆起讲义上的知识点。
界内西边，位置靠里，又有树林相邻，有封建领主。
“应该是河之源附近。”他喃喃着。
只是，河之源附近好几个封建王朝区，他目前所处的又会是哪一个？
终于，这群士兵停了下来，进行工作交接后，把他交给了衣服齐整，官衔更高的妖。
这妖的脸起码有三只plus型号手机那么长，样貌像马又似驴。
他提起唐惟笑，把他扔进了府衙的小偏房，锁了起来。
这地方离茅厕近，蝇虫乱飞，味道还难闻。
唐惟笑回忆着一路走来，听到的对话，很难懂。
讲义上有提到过，这种不接受外来信息，停留在千年前封建时期的妖区，语言体系也与现代的汉语普通话不同。所以，这种封建区域，除了极个别拥有天赋，会变通语言的大妖，剩下的妖讲话，外界人是听不懂的。
语言不通，也判断不出这具体是哪个“王朝”。唐惟笑深思熟虑后，取出信号弹，对准窗口，调整好角度，放了出去。
这之后，他立刻把身上所有具有威胁性的东西都从窗口扔到了隔壁的茅厕坑。
半晌，有妖过来搜身，唐惟笑极度配合，端着茫然神色让他们剥走了外套和裤子，过了会儿，小妖又进来脱了他的鞋，连袜子也拿走了，扔给他一件活像孝服的麻布衣。
唐惟笑保住了裤衩，裹上了麻布。
“帅哥披麻袋也是帅哥。”他乐观道。
到了晚上，唐惟笑已经被茅厕腌入味了，一个味道那也不觉得臭了，他人自在了许多，扒柴架床准备休息。
这时，柴门打开，进来了个矮胖如球的大肚子妖，带着一股水腥味，围着唐惟笑转了三圈，和一旁的马脸官员说了什么。
唐惟笑听不太懂，看着他们比划了几个手势，大肚子妖掏出一串铜钱，数了半吊，给了马脸官员。
唐惟笑：“草！”
他懂了，这官员是把他给卖了！
唐惟笑压下怒火，盘算着出去后创造机会逃跑。妖区可比人居住的地方复杂多了，通信又不畅，万一把他往哪个山洞里一塞，让他下窑挖矿，这辈子恐怕就再也见不到家人了。
唐惟笑乖乖跟着大肚子妖走出去，一边走一边想，还好唐惟妙不在，她应该没有危险。他是男的，顶多卖去做苦力，要是妹妹在，指不定要被卖去做这群腐臭老妖精的玩物。
走到街上，空无一妖。
这里还施行着宵禁，冷冷清清，像极了鬼街。
他脚步放慢了些，想要试探这大肚子妖的警觉程度。稍微拉开一段距离后，大肚子妖哑着嗓子噗噗笑，而后手一扯，唐惟笑拽栽到地上。
原来这妖分泌了一种透明黏液，绳子一样，早就缠在了他腰上。
得，跑不了了。
唐惟笑愤愤道：“还说什么，只要报自己是医生，这些妖就会礼待我……”
大肚妖听到他说话，手指掐着一根胡须捋了捋，若有所思。之后，他转了个弯，带着唐惟笑走了另外的路。
十几分钟脚程后，大肚子妖带他来到了一处民居，叩了叩门，叽里哇啦说了什么。
屋内燃起了灯，一个白须老头披着衣衫开了门。
那老头和大肚妖交谈片刻后，转头问唐惟笑：“你打何处来？”
尽管发音仍然奇怪，但好歹是唐惟笑能听懂的话了。
唐惟笑精神一振，谨慎思考过后，回答：“我是二区的领主请来为他家少夫人看病的大夫，就是医生，回程途中遭到了野妖袭击，醒来就在此处了。”
“二区领主？”白胡子老头想了许久，“你是说，岐山火凤？”
“是。”唐惟笑点头。
白须老头诈他：“休要胡言！一个凤凰，还请什么大夫？”
唐惟笑一怔，镇静道：“他家的少主，找了个人类姑娘，生了病，又怕其他妖瞧见，就找我去诊治。”
那白须老头和大肚妖叽里咕噜传了话。
大肚妖用奇怪的语调道：“岐山凤离我们十万八千里远，少个郎中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贩了他，无妨。”
这话，唐惟笑倒是听懂了大半。
白须老头也点头道：“不过我看他模样齐整，身形高挑，又能言能语，懂些医术，卖去兰山太可惜，也赚不了几文，不如倒给土大人。”
“先生所言极是。”大肚妖拱手。
唐惟笑摸清了他们的言谈方式，尽管发音圆润别扭，但他们所说的，仍然是汉语。只要结合行为动作认真分析，意思也可以蒙个八&#183;九不离十的。
这之后，大肚妖套了辆马车，把他塞进去，驱车一整夜，过三城，停在了一户高门大院前。
灯笼上写着土字，正是白须老头建议的土家。
大肚妖简单同开门的人交流几句后，车子绕到了后门，几个健硕的人形妖摸了唐惟笑的四肢躯干后，递过去一张银票。
唐惟笑凑过去瞧了一眼，五十两。
“梦回大清啊……”他咋舌。
这之后，他被带到府中，吃了饭，梳洗干净，带出了府。颠簸好久后，他被仍在一处庄子中，领他来的妖将他推进院子，便锁了门离开了。
唐惟笑一头雾水，环顾了院子，看见了水井旁边垒起来的白骨山。
唐惟笑压下恐惧，蹲下来仔细检查。
都是小型动物的，骨头上有猛兽的撕咬痕。
唐惟笑判断，这院子不是什么好地方，于是，他在荒废的花草园中找到了一把生锈的花铲，捏在手里以备不时之需。
一阵阴风吹过，内院的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唐惟笑对上了一双琥珀色的，属于猎杀者的凶猛眼睛。
分不清是雌是雄，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这妖，比他还要高一点，人形模样，肌肉精干，眼睛瞳孔却不似人。
这妖缓缓咧嘴，一口尖锐的牙齿。
“……犬科？”看到妖的锋利犬齿后，唐惟笑判断着。
“不怕？”妖开口了，笑容变得更灿烂。
“终于遇见一个会说人话的。”不知为何，唐惟笑反而没刚刚那么紧张了。
能交流的妖，等同于人。
唐惟笑道：“我是个流落此处的医生，姓唐。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既然能听懂我说话，不如……就介绍一下，你叫什么？这里是哪？哪个区？”
“十三区。”那妖围着枯井，慢慢和唐惟笑绕圈子，“皇帝是食狼金雕，而我，是让家族蒙羞，抛弃不要的长女，土捷。”
她手腕上拖着长长的锁，锁链粗苯沉重，另一端在内院的石头桩上拷着。
按锁的长度来看，她的活动范围被局限于这方小院内。看来，她就是这个院子的主人。
唐惟笑打量着她的肌肉，露出了复杂的羡慕神色。
“你是做错了什么，被家里长辈锁起来了吗？”
这妖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唐惟笑大约猜到了，他问：“你出过界，对吧？难道你是进步人士，因为理念和家里不合，所以被囚禁在这里？”
这妖愣了下，再看向唐惟笑时，眼神热烈了起来。
唐惟笑继续问：“你原形……是什么，也是狼吗？”
这妖笑得异常灿烂，她甚至吹了声口哨，眼睛眯起，目光在唐惟笑身上流连后，敏捷如风般跳到唐惟笑身上，尖牙抵在他的咽喉处，轻轻一咬，说道：“狗，鬣狗。”
鬣狗，雌性比雄性凶悍的危险生物。
唐惟笑对鬣狗的认知，大多来自妹妹的科普。
“这么说吧，鬣狗就是ABO文学里，女A的动物代言人，雌性的生殖器官也是外显的。相当于你无法凭借那个勾勾判断雌雄，因为雌性鬣狗也有勾勾。”
唐惟笑恍然大悟，那白须老头不安好心，看他长得帅，把他卖到这鬣狗妖床上来了！
“等等！”唐惟笑在投降的同时，大脑告诉运转，“姐！我看你骨骼清奇，是我见过说普通话最流利的妖了，你肯定不会服从封建家庭的腐朽安排吧，对吧？！”
唐惟笑只是在赌。
一个不被封建家庭接受的长女，默认自己出过界的进步妖，人话说得不打磕绊，应该是可以发好人牌的！
土捷松开了唐惟笑。
“你是医生。”她说，“那你能看出，我有什么病吗？”
唐惟笑豁出去了，不打磕绊道：“你比周围的妖聪明，说的话他们都不懂而且很害怕，所以周围的妖认为你疯了。你这疯病好治，砸了这锁，出去跑跑，准痊愈。”
土捷笑了起来。
她蹲下来，潇洒道：“喂，小唐，你家里还有人在找你吗？”
“有！”唐惟笑听懂了她的意思，“我从二区来，二区现在肯定在找我。”
土捷眼中闪过一丝失落，继而又换上笑容：“二区的疯皇……是他的人在找你？”
“岐山凤。”唐惟笑赌了。
“哦……那你应该是疯皇，不，应该魔王子的朋友？”
“……”唐惟笑，“你在说凤涟吗？”
土捷道：“既然靠山有实力，那你就从这里逃出去吧。”
她指着东边：“过了河，就是十二区，十二区新皇魔王子的关系尚且不错，他会帮你联系魔王子。”
唐惟笑还在纠结：“你说这个魔王子，是凤涟吗？”
土捷笑：“大名鼎鼎魔王子，要一把火烧尽所有腐朽政权的疯子……运气比我好的疯子。”
“你也跟他一样想法对吧？”唐惟笑按住了她的肩膀，郑重道，“你等着，我会回来砸了你的铁链子，等你放火烧了你那腐朽的家。”
在土捷的指导下，唐惟笑翻出了院子，一路东奔。
土家的庄园本就地处偏僻，唐惟笑一路上没遇到其他妖，顺利到达了河边，然后傻眼了。
作为边界存在的河，不输黄河。
唐惟笑无言以对，只好原路折返，走到半路，远远看见了一群抬着轿子的妖。
他压低身体，打算悄悄撤退，却觉胸口一痛，垂眼，一根还在颤抖着的羽箭没入了他的身体。
唐惟笑倒地前，听到了脆生生一句：“父皇！我射中一个人！男人！”
唐惟笑用尽力气，在身体被提起，箭被野蛮拔出去的时候，咬牙切齿吐槽：“还珠格格是吧？！”
医学常识告诉他，拔了箭，他离失血而亡的结局不远了。
可是马车悠悠，晃到宫殿，唐惟笑竟然睁开眼，慢慢恢复了力气。
他摸了摸胸口的伤，已经愈合了。
“难道是箭有神通？”
他刚这么想，眼前的车帘掀起，一只少女脑袋钻进来，头顶上扣着二十年前流行的白色绒毛香妃帽，脆生生道：“咦？没死？你是人是神，我的箭怎么伤不了你？”
唐惟笑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此刻，他内心满屏吐槽，非常想问这位封建王朝小公主，您的帽子，是在淘宝批发的吧？
还真给我演起还珠格格了是吧？！
二区的凤庄。
辛涟敲了敲门，打断了母女俩的聊天，送上了新的消息。
“妙妙，你哥哥在十三区。”他说，“搜查小队看到了信号弹，情报人员潜入后，还是晚了一步。”
唐惟妙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什么叫晚了一步？！”
辛涟举起手中的报纸：“这是今早发行的十三区皇室日报。”
“……”唐惟妙怔住。
这都什么神奇的配置？一个封建王朝，还发行日报？
“金鹏国三公主赛雅，河岸狩猎时，给自己射回了一个人类驸马。”辛涟严肃的表情中有一丝即将绷不住的笑，“神医唐。”
唐惟妙呆呆接过报纸，配图上，是一脸傻样的唐惟笑。
至于文章，贺文下面就是两派激论。一派骂皇室荒唐，另一派骂皇室确实荒唐，但荒唐的是不懂事的三公主，跟我们皇帝有何干系！！
唐惟妙妈妈盯着儿子照片看了好久，拍着胸口说：“我就知道笑笑会没事。”
唐惟妙：“……现在怎么办？”
辛涟：“两手准备，我这边会去递外交令，十三区领主真同意的话，会为女儿大婚发放邀请，我们可以从婚宴上直接带走他。另外，情报小队也会潜入十三区核心，保护他的安全。”
唐惟妙一脸担忧。
辛涟道：“妙妙，至少你哥哥还健康的活着，不必担心，我们不会让他受伤害的。”
“……”唐惟妙愣愣道，“可他，会不会失身？”
辛涟噎住了，这他也不敢保证。

第60章 大清亡了
河之源附近,辛涟搭建了临时指挥中心。
今晨，他全副武装，带着唐惟妙,坐镇河之源,亲自制定救人计划。
情报人员送来了今天的日报和秘密拍摄的照片。
哥哥安然无恙,还备受所谓的皇家礼遇，甚至给大公主的一只爱犬做了手术。
爱犬在狩猎中被刺伤了腿。
魔幻而荒诞。
一群兽性还未洗干净的人皮妖,学着古老的人,站在权力的金字塔顶层,放大私欲,圈养兽形的哑妖为宠物。
而他们治下的土地,那些妖民全都瞪眼龇牙,表情或是呆滞,或是精明过头，从外形到气质，都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愚蠢和神经质感。
民不聊生？或许更严重,这是荒凉与麻木，以不平等为正常,畸形的运转。
这就是界内的妖属地。
“十三区的文盲率,最新报告更正为百分之九十七。”辛涟好似知道唐惟妙因什么而皱眉头,解释道，“语言不通，新思想难以推进。”
唐惟妙不住叹气：“触目惊心……之前这些只存在于我的想象中,大清大明，那些吃人的压迫的,离我都很遥远。没想到能在现代社会,还能真切看到这种令人骨寒的割裂感。”
她放下照片,抬头道：“你会为了不打起来，不闹起来，而温和妥协，不动及他们罪恶的本质吗？”
辛涟微微笑道：“如果我这样做，你会如何看我？”
“会觉得……你也和这些皇帝一样，是个剥削者。”唐惟妙摇头道，“或许有些女孩会喜欢这种高高在上的主宰者，但我不会，我会因这种小事，对整个世界失望，包括你。”
辛涟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认真道：“它不是小事，它很大，关乎着一个生灵立世的姿态。我与他们不一样。而妙妙，你能说出这番话，表达这样的想法，正是你我相爱的根源。”
“我被你的心所吸引，立身正义的善良。”他松开手，撕掉了刚刚做好的计划，“我改变主意了。”
何必要去参加这场滑稽的婚礼，何必要与这样的腐朽虚与委蛇。
直接干吧。
辛涟当即手写一份申请报告，要传真给界外。
唐惟妙看到他这份申请后，沉默了半晌，说道：“你就是这么给你上司打报告的？这份申请，语气有些强硬。你现在的上司不是黄沅，是个人吧？”
“是。”辛涟点头。
“那这样，你就把必须要如此行动的理由写上。”唐惟妙拿起笔，写上了小标题，“首先，查明了人类拐卖，十三区从上到下，涉嫌违法犯罪，性质恶劣。其次，营救唐惟笑是个难得的机会，速战，可以趁周围几区消息不通无法响应，分而攻之，减少新政策推进阻碍。”
辛涟的表情并不惊讶，相反，他很开心。
唐惟妙道：“最后，你说你要把这个地区作为示范区，率先推行新政。综合以上几点，加上营救的时间不多了，所以申请速攻，希望快速得到回复。”
唐惟妙讲完，又托着下巴，一脸认真思索道：“你需要多少兵？”
“不需要兵，需要的是有条不紊的稳住局面，快速开展整治的行政后勤人员。”辛涟说道。
他按照唐惟妙的建议，速写一份申请，并附上了行动日期，传输给了界外。
正午，批复送达，同意。
“三天之内。”辛涟系牢了衬衣的带子，说道，“等各组人员到齐，你哥哥安全归来，这里就要日月换新天了。”
唐惟妙问他：“你会带多少兵力去？”
辛涟弯下腰，朝着她的耳朵轻轻吹了口气，说道：“我就够了。”
唐惟妙担心了两秒不到，绽放出灿烂笑容，竖起大拇指：“我信你！”
十三区，是食狼金雕统治的天下。
而皇室的收入来源，基本全是按照刑法来的，劳动力买卖，暴力矿产开采，走私和暴力犯罪，参与其他小领主的家产争夺。
倚靠花式犯罪积累下来财富后，鸟帝陷入了空虚，而把他从空虚中解救出来的，是影视剧。
高价淘回电视机、DVD以及成堆的盗版碟片后，皇帝像发现了新大陆，每十天，就会沐浴更衣，做足仪式，拜天拜地后，召集他的妃嫔儿女们，一起看“圣视”。
当然，现代片只有他与太子有权力看，剩下的就只看个古装片吧。
所以，在十三区，看电视，是皇室特权，高雅尊贵，象征着无上权力。
当赛雅公主兴冲冲带着唐惟笑开眼界时，唐惟笑冷哼一声，开挂了。
他给公主讲了一夜，直接把《还珠格格》剧透到第二部 大结局。
而后他自己吐槽：“好，我现在这叫《天方夜谭》。”
天方夜谭故事怎么开场的？有个国王，每天娶一位新娘，第二天天亮就杀了她，于是为了自己不被杀，有个新娘每天给他讲个故事，讲了一千零一夜，讲到天荒地老。
唐惟笑检查了自己的脑内库存后，预估自己起码能活一周。
留给妹妹，尤其是妹夫解救他的时间不多了。
但唐惟笑万万没想到，赛雅公主听了剧透，判定他是全知全能的神，要嫁给他。
唐惟笑：“……”
谢天谢地，这位出格公主受人类封建礼教的熏染，选择依照人类模式，在大婚后拆封他。
第二天，给赛雅公主讲完《杨家将》后，唐惟笑获得了后半夜的自由。
他躺在皇宫偏角的一间小屋里，心情万分复杂，久久不能入眠。
说是皇宫，实则这叼皇帝受老港片影响，盖了栋经典的泳池露台大别墅，三层。把别墅当皇宫使，每天早上，受皇家雇佣的日报记者会给皇帝一家拍照片，吹彩虹屁。
报纸发行只是意思意思，皇室这一大家子混蛋们看完，其余的象征性摆在驿站，卖给十三区的几个大家族看。
至于一份报纸卖多少钱，就看大家族们想孝敬皇帝多少钱了。
唐惟笑辗转反侧，闭上眼，脑子里是佝偻着背不敢抬头看所谓主子们的奴仆，脏乱差的街道，被他们视为正常的人口买卖，严苛的三六九等，还有别墅边游荡，等待着剩肉剩骨头的野妖。
“革它的命！”唐惟笑气愤道。
一颗小石子打在了他脑袋上，微疼。
唐惟笑捂着头坐了起来，一双眼睛瞪着，警觉寻找着投石头的人。
窗台上，北闲蹲着，一身迷彩野战服，戴着半指手套，像来看望住在乡下的老朋友，悠闲地冲他扬了扬手。
“我们处长的老婆，即令妹，托我向你问话。”她挑了挑眉，含笑的目光落在他的这床被子上，“兄，清白尚在？”
“好险没丢。”唐惟笑发自肺腑的开心，看见北闲像看到了亲人，“她没事吧？”
“她很好，已到达十三区附近。”北闲道，“她让我来通知你，我们会尽快找机会救你出去。不过……如果你愿意留在这里，做那鸟公主的驸马，我们也可以放弃拯救，改为送贺礼，祝你和鸟公主白头偕老。”
“不不不！”唐惟笑气沉丹田，肺腑之言，“这种充满压迫奴役，不得自由，荒诞离奇的鬼地方，早就该灭亡了！我根正苗红进步青年，绝不可能在这里，接受封建主义恶臭洗礼！”
他越说越激动。
“让我待在这里当驸马，还不如直接把我溺死在茅厕里！茅厕比这地方都香！”
北闲似乎很满意这样的回答，看唐惟笑的眼神也变得更为欣赏。
她那双狭长凌厉的眼睛，在暗夜中闪烁着光，就像狼盯准猎物的光，势在必得之中，还显出一丝贪婪独占。
“这个给你。”她扔了个小纸条，精准投到唐惟笑的怀里，“看后即焚。”
唐惟笑展开小纸条，是妹妹写的。
“哥，我来了，撑住！一起革命吧！”
唐惟笑灿烂一笑，嚼了这枚纸条，咽了。
“那个鸟公主睡不着的时候，就会来找我讲故事。”唐惟笑飞速道。
“我知道，她还有一分钟就到。”北闲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如果你够胆，咱们今晚就行动，我们会放把火，三声狼嚎后，你从窗户这里跳下去。”
她的眼睛闪烁着幽绿色的光：“敢吗，唐医生。”
“敢。”唐惟笑
走廊响起轻轻的脚步声。
北闲翻身跌下别墅。
唐惟笑趴在窗台，压着声音道：“河边不远处有个小破院子，里面有个叫土捷的，救过我一命，你们把她也顺手救了吧……”
楼下巡逻的士兵举着灯路过此处，灯光所照之处，只有空荡荡的草坪。
身后的门轻轻推开，赛雅公主慢慢探进半张脸，捏着嗓子道：“唐神医，大半夜的，你爬窗户跟谁说话呢？”
唐惟笑镇静自若：“自言自语。我做噩梦了，胸闷，透透气。”
赛雅公主叽叽笑了两声，一双眼睛直勾勾看着他，轻声细语道：“你屋里，好香啊……有食物的香味，闻起来，好像狼。”
唐惟笑暗暗抽气，头皮骇到发麻。
“你们吃狼？”
“狼血比陈年佳酿都好喝，把利爪刺入他们的头骨，带出来的脑髓鲜美无比。”赛雅公主蹑手蹑脚走过来，飘飘忽忽道，“好饿啊，让他们上点夜宵好了。”
吩咐完，赛雅公主一步不离，打算听点作酒的故事：“接着讲吧，今天要讲什么呢？”
她就差把“要是不好听，就吃掉你好了”这句话，刻在脸上了。
唐惟笑痛饮一杯水，给自己壮胆，视死如归道：“辛亥革命，走向共和。”
他这次拿出了最后的激情，跃上窗台，忘我演绎。
凌晨两点，火光乍起，烟熏火燎。
唐惟笑讲到皇帝退位，神采飞扬。
狼嚎三声。
唐惟笑跳下窗台，北闲甩开背后追兵，时机刚好，狼跃而起，拽起他撂上背，狼奔如飞。
“抢我的东西！”赛雅瞬化为金雕，身形矫健，俯冲而下，利爪逼近。
耳边风声尖利如哨，唐惟笑冲着火光中的别墅皇宫大喊：“老僵尸们，大清亡了——哈哈哈哈！！”

第61章 充电模式
唐惟笑被成功解救,十三区变前线。在情报科的协助下，兄妹俩被转移回二区。
唐惟笑在解救过程中，替北闲挡了金雕两爪子,伤口深可见骨,可北闲咬碎牙豁出命去狂奔出十三区，到达指挥处时,他伤口不流血了，看起来也没那么严重。
唐惟笑躺在车上,上半身缠如木乃伊,惹得唐惟妙看见他后,吓的话都说不出,呜呜咽咽抱着他哭。
而唐惟笑和妹妹重逢后第一句话就是：“你知道你男人叫什么吗？我必须得先说,这么中二的名字,我怕现在不说就忘了。你男人叫魔王子，哈哈哈哈笑死我……魔王子！这什么格林童话安徒生的！还是老掉牙玄幻风！”
确认哥哥生命无忧，只是受了轻伤后，唐惟妙一个头槌,砸在他肚子上，物理阻止了唐惟笑的中二笑话输出。
车行半路,司机换成了楚英,老熟人相见,唐惟笑说话也不避讳了。
“让我那好妹夫一个人跟邪恶势力斗法行吗？他在前线打，咱们就窝到安全区等着采摘革命果实？不厚道啊！”唐惟笑道。
唐惟妙道：“谁说二区安全了？”
“哦,封建势力凶猛反扑是吧？”唐惟笑历史学得扎实，被妹妹稍一点拨,明白了即将面临的处境。
辛涟这次直接在十三区掀桌洗牌,妖属地所有的领主们都将明白,天地换新不再是空话，凤凰行动了。
这次是代表界外动真格，不会给他们留活路的。心存侥幸还在盯着十三区的皇室处理结果，而敏锐的，估计听到风声后，就已经沙场点兵，要和凤凰死战了。
不久的未来，他们必将疯狂反扑，用上各种手段。
“照这么说，二区会成为靶子吧。”唐惟笑紧张道，“那咱爸咱妈怎么办！他们会把手伸向界外吗？”
“不划算。”楚英看了眼后视镜，有追兵。
他油门加到了底，处变不惊道：“界内的妖不敢在界外放肆，他们已经严重脱节，这种时候和国家意志背道而驰，就算出去，也成不了多大威胁。你要分析他们的目的，目的是让辛涟死，除去战场上硬碰硬，还能让辛涟直接死的，只有少夫人的安危。”
“我明白了。”唐惟妙道，“抓我哥或者我爸妈，并不会对辛涟造成影响。”
“更何况，在外界动手，杀了你家人，外界肯定会抓住这个机会，强硬扫灭界内，不仅辛涟无事，改革力量还会更强硬。那么，不杀你家人，只是绑架用来威胁你……一群大字不识的妖背井离乡跑到界外绑架人，不好操作，可实现性不高，成本巨大，收效却小。”
楚英说罢，说出了结论：“所以目前来看，最危险的还是少夫人。”
“确实。”唐惟笑皱眉。
“那就是，界外比界内更安全？”唐惟妙深思许久，说道，“那就让妈妈带着哥哥回去吧。”
唐惟笑心跳骤停：“回去？咱妈在哪？”
“在二区。你下落不明，妈担心，所以来了。”
“这不是开玩笑吗？！”唐惟笑道，“赶紧送回去！儿孙自有儿孙福，她跟着瞎凑什么热闹。”
唐惟妙笑了起来：“唐惟笑，你胆肥了！来，继续说，我录下来给妈听。”
“你别讽我，妈是因为担心咱俩才来，道理我懂。但这都打起来了，你们行动之前，就不知道先把妈送回去？咱爸呢？”
“在家呢。”唐惟妙指着他，认真道，“所以，你跟妈一起回去，我留到这里，对家人对自己而言，更安全。”
“我也留在这里！我回什么？我学校白上半个月？总得发挥点作用，而且你留下我还能走？我更不能走了，我要走了，我成什么了我？”
“你受伤了！”
“我没！”唐惟笑拆开了绷带，他胸前的伤口已经愈合了，留下了一条淡淡的疤，几乎要隐没在肤色中，恢复平整。
“看清楚！”他道，“别问我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但事实就是，我伤口好得很快！”
唐惟妙呆愣愣盯着哥哥的胸口看，不住地抓头发，一团懵。
“不不不！”唐惟妙头发都摇散了，“伤好了更好，你带爸妈回去。咱之前也是这么商量的，培训结束你回去精进医术，陪着爸妈……”
“我是说，我现在的身体很奇怪，好像不会死……”
“长生不老？”唐惟妙一边的眉毛差点飞走，但仍然捋清楚了主次，“你奇怪这事，回头我们找时间单独聊，我现在说的是，从全局考虑，你护送爸妈回去，这里留我一个人在就可以。”
兄妹俩显然没有达成共识，两人很快吵了起来，金句频出。
楚英向车后抛了个烟弹，甩掉追兵后，玩笑道：“你们这兄妹俩，说是吵架，更像是在相互关心……也不白让少主吃醋。”
“他有病！”唐惟笑立刻顶了回去，“他要有本事，让他在二十多年前把我从娘胎里挤出去，没见过连大舅子醋都吃的！”
“喏，人家楚英一针见血。”唐惟妙道，“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但我也关心你，你留下来，我就要多操一份心。这里最烂大街的就是公主了，再有妖怪抓走你可怎么办？我跟辛涟现在要演的是扫黑除恶，你要留下来，那不就是西游记了？辛涟，我哥又被抓走了。这和大师兄，师父又被抓走了有什么区别？”
楚英笑眯眯道：“是啊，你现在还有一身唐僧肉。”
从神情上观察，唐惟笑已经被说服了。
“不用觉得把我丢在这种妖怪窝里很可怜。”唐惟妙眨眼，“你照顾爸妈，我这边无牵挂，专心保全自己，支持辛涟，我会非常愉悦的。”
“啧！”唐惟笑猝不及防，压低声音道，“别瞎用词，听起来跟带颜色暗示似的。”
唐惟妙：“……你自己带黄色滤镜你怪谁？”
车头进入凤凰的管理辖区后，楚英减速了，身后的追兵自会被解决。
他驱车送兄妹俩回到了武装戒严的本家。
早就收到消息的唐惟妙妈妈等在门口，望眼欲穿，见唐惟笑不缺胳膊不少腿，精神健康言语正常的下车，她一颗心放回肚子。
“对不起，妈妈。”唐惟笑见面第一句话就是道歉。
母亲拍了拍他的肩膀：“还行吧，没白几根头发，倒是你爸损失了几滴眼泪。进来吃饭吧，有什么话吃饱了再说。”
把儿子打发走后，母亲拉着女儿，说起了悄悄话。
“今天我见小辛同学的爸爸了。”
唐惟妙屏住呼吸。
“很正常啊，我也不觉得疯。”妈妈掰着手指一个个数，“一起看了个戏，嗑了瓜子，聊了好多育儿相关的。”
“啊？你们聊育儿？”
“是我先提的，我说以后等孩子出生了，这得怎么带。我不得跟人家取取经？”妈妈捂着嘴，笑了好久才接着说，“他就讲了好多该怎么带凤凰的话。然后就爆料，说小辛刚会走时，最喜欢叼树枝。”
“……他确实挺喜欢叼东西的。”这个习性倒是没改，别人都是惯用左手或者右手，他是惯用嘴。
“你公公年轻时，就坐在门口这把椅子上，手里捏一根树枝，扔出去后，叫小辛去捡。”
有画面了，唐惟妙大愣：“等一下，这不是遛狗吗？！”
“是啊，还不允许飞，说凤凰是会忍不住放出翅膀把树枝衔回来的。所以这个是锻炼他们控制人形走路的。”妈妈笑出了声。
“后来树枝吸引力不大了，你公公就扔会发光的东西，扔丢了好多宝石，跟我说，可见辛涟从小就不大聪明，扔宝石都找不到，很菜了，让我不要嫌弃。”
“我怎么觉得……”唐惟妙道，“事情没这么简单呢？那可是辛涟？他能找不到石头？”
“看来只有你公公还蒙在鼓里呢。”妈妈偷偷笑，声音压得更低了。
头顶上传来忍不住的叽叽笑声。
唐惟妙抬头，树枝上站着几只听八卦的鸟。这些鸟见她望过来，吹口哨撇头，装模作样唱歌。
“妈……”唐惟妙指给她看，“以后说话一定要避开鸟，这是他们的监控摄像头，有什么话等回家了再说。”
这下没八卦听了，鸟们推推搡搡，提出来了个领头的，口吐人言道：“亲家母放心！我们不会说出去的！我们不是监控摄像头，我们只是单纯的保镖啦！”
凤凰好用飞行类生物传递消息，这些鸟就是辛涟安排在这里，帮他照看唐惟妙的远程“电子眼”。
唐惟妙妈妈心中暗道，还好没说下半句。
她的下半句是，妙妙，你公公这人，看起来不大聪明。
楚英护送唐惟妙家人出界前，妈妈拍了段视频，要唐惟妙跟爸爸报平安，好带出去让老父亲放心。
上车前，妈妈还在问界内什么时候通网。
“我们的目标是先让全区域通电，之后再说通网。”楚英回答。
“也是，一步步来。”妈妈深明大义，叹息道，“基层建设，又动了上层利益的蛋糕，任重道远啊。”
唐惟笑没跟妈妈说他伤口极速愈合的事，只是在出界前，悄悄嘱咐了唐惟妙：“等你那位回来，一定要帮我问问。”
唐惟妙使劲点头，她很了解自己的哥哥：“你也不要在自己身上试验，别拿刀子划自己，万一是邪门东西就惨了，你一定要谨慎小心！”
“会的。”唐惟笑非常用力揉了揉妹妹的头发，把她按进怀里用力抱了下。
“我知道他们会把你保护得很好。”唐惟笑说，“妙妙，照顾好自己，我们先回家了，等你回。”
“很快就回，一定。”唐惟妙笑着送别了家人。
她稍微吃了点东西，到地宫画了几张扫盲的宣传图。不知晚上几点，凌衍拜托她之前见过的仙八色鸫管事，送来了一张纸条。
他写的纸条很简短，半文半白，所以，仙八色鸫贴心解读：“他想问你，那些医疗仪器还用吗？”
之前，为防万一，唐惟妙爸妈经过复杂手续，运送进来了一批医疗仪器，大多是用来维持生命体征的。
看得出，他们当时想过的最坏结果，是儿女植物人状态。
幸运的是，唐惟妙用不上这些仪器了。
“不用了，他想做什么？”
“想以此为契机，引进一批医学人才，建立起首家正规医院。”
“可以啊，拿去用吧。”
凌衍拿着放大镜，弯着腰仔细端详着这些仪器，方管家在旁边拿着厚厚的文献资料，现场翻书帮他解答用法。
一阵金风吹过，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凌衍：“臭小子。”
他对着风去的方向喊：“先去洗个澡，急什么？也不怕唐突了你的爱侣。”
方管家道：“新婚，可以理解，一日不见就难受。”
“等着瞧吧，不懂欲擒故纵，休养生息，用不了多久，姑娘就要腻了。”
唐惟妙在老式打印机旁等它吐出自己做的宣传画样本。
忽然，温暖的怀抱带着熟悉的气息，从身后抱住了她。
唐惟妙手按在打印机盖上，也不知怎么就想到了羞人姿势，耳廓都粉了一圈。
“结束了吗？这么快？”
“还要回去，但，打完了，有了些空闲。”辛涟埋在她肩膀上，发丝在她的脖子上轻轻蹭着。
唐惟妙异常熟悉的馥郁馨香又漫了出来，满溢了。
“有些累。”他说。
“抱抱你，给你充电。”唐惟妙转过身去。
辛涟紧紧抱住了她，很用力，仿佛要让她融化在自己的怀里。他的目光停在她的头发上，轻轻笑了笑，拿出一把梳子，为她梳起了头发。
发丝在他手中柔顺躺着，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温柔的弧光。
“嗯？你要把我头发盘起来吗？”唐惟妙呆呆问。
“盘起来……”他的手指为簪，绕起她的头发，手掌托住了她的头，轻声问，“妙妙，还想要我解开它吗？”
“唔……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没错吧？”唐惟妙笑了起来，给了他温柔一吻，“要啊，不过你时间够吗？”
“够满足你。”
香气烧了起来，迅速在整个地宫漫开，热烈芬芳。

第62章 童年宝盒
唐惟妙忘了自己什么时候和辛涟说他的遛狗童年了,总之她醒来后，桌子上放着一张地图。
地图是熟悉的辛涟式极简风格，但备注却很多。
把地图翻过来,还有他留的诗一样的表白话语。他作诗也一样的简单,寥寥两行，风格飘逸。
比人多长了一双翅膀,确实会比人类洒脱一些。
唐惟妙看完地图上的备注，才明白这张地图是辛涟画的藏宝图。
他有个宝盒,连他父亲都不知道藏在哪里,让她在有人看护的前提下,顺着地图上的指示找到他的宝盒。
“找到后,它全部都归你所有。”
包括它的主人。
岐山凤的本家,内部结构复杂,如同这个世界，表面看起来是一个样子，可开了门，沿着隐藏梯上下,就会发现它也是折叠的，能看到什么景色,到达哪个区域,仿佛开盲盒。
唐惟妙按照地图的提示,先找到了方管家，向他讨要本家的钥匙。
方管家请示凌衍,凌衍看了图，哼了一声,似乎对这种小情侣的小情趣不屑一顾。
他捧着茶,不咸不淡道：“把钥匙全给她,让她玩。”
方管家：“少夫人随我来取钥匙吧。”
操作间有个钥匙柜，还是个密码锁，方管家把密码告诉唐惟妙后，打开了钥匙柜，唐惟妙眯起了眼。
不夸张，这里挂了整整八排的钥匙，钥匙被穿在铜环上，每一排挂八个铜环，每一圈铜环穿五十把钥匙，而这只是第一层。
拉开最外面的第一层，第二层的钥匙还镶了宝石，穿钥匙的环也升级为了银质，钥匙们整整齐齐按照宝石的颜色归类。
而第三层，也就是最里面那层的钥匙，单独用金环穿起，整块的玉打磨作钥匙，形状各有不同，仔细看了，才发现是各种凤凰形象。
唐惟妙大开眼界。
方管家拍手唤来一只小鸟，把钥匙都给了小鸟，说道：“让她带着钥匙陪你去，你需要什么钥匙就告诉她。”
小鸟叽叽喳喳，落在了唐惟妙肩头。
方管家：“玩得开心，午饭准备好我会叫你，此外不管什么需求，都可以告诉我，不方便的可以让她转告我。”
唐惟妙真诚道谢，带着小鸟本宅寻宝。
明面上可见的门，锁起来的，都是空置的房间。这些表面上看都是正常的起居室，或者书房。
唐惟妙按照提示，推开小书房的置物架，看到了第二层门。
小鸟吐出一把银钥匙，开了锁。
“不会很黑吧？”唐惟妙寻找着灯，小鸟飞离她的肩膀，撞在旁边的电灯开关上，并拉开了窗帘。
天花板是彩色玻璃，遮挡的帘子掀开后，阳光透了进来。
这个隐藏的屋子，是个单人小卧室，书桌茶具靠墙的小床，装扮温馨，还有一只高高的蛋糕托架，像极了午间休息室。
只是，透光的玻璃做成彩色，光线不适合读书，照射进来后，整个屋子里倒是像蹦迪的舞厅，笼上一层暧昧的氛围。
不过，或许这就是凤凰们会喜欢的吧，五彩斑斓的光芒。
唐惟妙看了眼地图，掀开了地板上的波斯地毯，找到了暗门。
小鸟吐出另外一把镶嵌着蓝宝石的银色钥匙，直直竖在锁孔中，拍着翅膀转动了钥匙。
清脆的机械声，像八音盒旋钮转动，地上的遮板缓缓升起，侧边打开，出现了一条窄窄的楼梯。
小鸟叼着一颗发光的石头飞到前面，为唐惟妙照明。
唐惟妙扎高了头发，把袖口上的丝绸绑带都系紧了，扶着墙，小心走台阶。
这些台阶有石质的，也有木质的，木质的有些能看出修缮的痕迹，纤尘不染，像是常有人打扫。
这给了唐惟妙一些安全感。
台阶先下，而后突然开阔，又往上行，楼梯的尽头，是一扇玻璃门，没有锁。
唐惟妙轻轻把它推开，看到了一处小花园。
花园里的花卉颜色异常亮丽，左边是蓝色紫色，右边就是红色黄色，花道讲不清是什么材质做的，鞋子踩上去，发出的声音格外清脆，像露水凝结成珠落在玉盘上，让人心情愉悦。
空气很清晰。
这就是本宅的神奇之处，它好像自己就是一个小世界，明明是在屋内，却有露天的花园。
唐惟妙按照地图的指引，走过了花园中心废弃的喷泉池。
喷泉池中无水，明黄色还泛光的不知名花瓣落满了厚厚一层，如巨大的聚宝盆。
唐惟妙背着手，轻轻吹了口气，这些轻盈的金色花瓣飘飘洒洒，金灿灿溢出花池，泛起涟漪。
“好漂亮。”她在花园停留了好久，还从泥土中翻出了一只小拨浪鼓。
鼓面上金粉绘着一只翅膀，旁边的红漆有些脱落，画着没有写完的涟字。
“这是辛涟小时候的玩具吗？”
小鸟叽叽回应了她。
“好可爱。”
她玩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放在喷泉池旁的地图，抄近道跑回去取的时候，被花泥中掉落的拳头大的晶石硌到了脚。
放眼望去，小花园里，四处散落着不同颜色的晶石。
唐惟妙道：“我懂了，他们见多了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这种大宝石就是长得好看些的石头。”
小鸟替她叼来地图，飞去抚弄花枝。
“嗯，另一扇门在这里。”唐惟妙帮小鸟拨开了茂密的花丛，惊飞了几只金红色的蝴蝶。
一扇幽绿色的藤蔓门赫然出现在眼前。
小鸟终于吐出了一把水透翠绿的玉质钥匙，放在了门上相同形状的凹槽中，藤蔓沿着门的纹路扭动，凝成了两只温柔手，为她拉开了这扇门。
满眼翠绿，一棵硕大的绿树满胀双眼。
金色柔和的阳光从天顶般的树叶缝隙中穿过来，如水般缓慢流转。
小鸟先一步飞上树，又飞过来啄起唐惟妙的一缕头发，示意她上树。
“这种……我真的上不去。”唐惟妙摇手。
她面前的这棵树，树干宽阔的就如一面墙，站在树下，她只感叹自己渺小。
“这应该是他喜欢的秘密树屋吧。”唐惟妙仰起头，看到了被树叶遮盖的房屋一角。
树上的房子四四方方，像古朴独立的厢房小院。
她拿起地图，看辛涟最后的提示。
——到达最里面的目的地，数到第七根，扯一扯，就能得到我的宝藏。
“第七根……”唐惟妙转到树后，找到了如瀑布般垂下的绿色藤须。
从哪边数第七根呢？
唐惟妙找了好久，也没看到辛涟有所提示。她按照古人先右后左的阅读习惯，从右向左数，怯生生轻扯了一下藤蔓。
藤蔓摇动了树上的铃铛，小院侧边的门开了一扇，一只碧玉圈挂的长命金锁由藤蔓温柔送到了唐惟妙手中。
这长命锁刻着四个字，与天同寿。
对比着和人类惯用的长命百岁祝福，唐惟妙笑了起来。
“应该不是这个。”她把碧玉圈套在脖子上，又从左起数，摇了摇另一边的第七根藤蔓。
树上的铃铛发出了和刚刚不同的声音，小院子的正门打开了，藤蔓们抬着沉重的一个匣子，慢慢蠕动着，最终把这只木匣子放在了唐惟妙的脚下。
唐惟妙小心翼翼打开匣子，收获了满满一箱的珠宝。
唐惟妙惊喜道：“我的天！是辛涟的童年！”
这是她昨晚兴起随口说起的一句话，他却把这段珍藏的童年送给了她。
“都好漂亮啊……”唐惟妙完全理解辛涟为何会偷偷藏起这些宝石，每一颗都让她爱不释手。
“这是什么？”凌衍突然闪现，背手弯下腰，看着匣子里的这些石头。
“怎么有点眼熟？”他说。
他突然出声，唐惟妙被吓得不轻，猛地站起身，脚趾踢到了硬邦邦的匣子角，疼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凌衍离得远远的，幸灾乐祸道：“看着好疼！这跟我可没关系，你自己踢的，你自己说明白了！”
这活宝笑完唐惟妙，忽然一个哆嗦，指着一颗拳头大的黄色晶石说道：“等等，这不是我爸喜欢顶在脑袋上的流金石吗？怎么到我儿子这里了？”
他回想了好久，一拍脑袋，想起来了。
二百多年前，他儿子有了人形，刚会跑，他为了调动儿子锻炼两条腿的积极性，抬了一箱稀罕玩意扔着玩。
他扔得越远，辛涟也就跑得越远。
他就喜欢借风，把那些个闪闪发光漂亮的宝贝，扔进远处的小树林里。然后坐在门前抽着烟，等辛涟屁颠颠跑回来把东西还回来。
扔的东西不漂亮，这小子就不动弹，站着等。
所以，他扔了好多顶级品相的好东西，结果辛涟这小子，总是空手回。
“东西呢？”
“找不到。”辛涟总会这么说，“你再扔，这次一定能找到。”
“笨不死你，还不如隼呢！”凌衍也总是会这么骂他。
原来如此，不是找不到，而是给私藏了！
凌衍终于在二百多年后的今天，才得知了真相。他一个活了好几个两百年的岐山凤，竟然被奶娃给蒙了！
“这小子，够奸诈！”凌衍想命令方管家没收了这箱，儿子智商吊打自己的铁证，但儿子的这位人类妻子眼泪汪汪，抱着这只匣子，看着自己。
“谁找到就是谁的！”唐惟妙看穿了凌衍的企图。
这位千年妖精，嘴上说着对辛涟的小花招不感兴趣，可还不是暗中跟着看新奇。
凌衍：“行，你拿，你全拿走，我看你今天怎么把这箱石头搬走！”
“我不搬走，我就住这里！”唐惟妙道。
凌衍大声喊：“方束！！”
站在他身边的方管家轻声应：“我在呢老板，我体检报告很良好，尤其听力。”
“帮她搬走！”凌衍撂下这句话，挺着腰板走了。
唐惟妙确认了，辛涟的父亲，是个傲娇。
方管家轻松托着箱子，礼貌道：“我会把它放在你的工作台旁。”
“谢谢。”
等两位都离开后，唐惟妙暗自窃喜，目光灼灼盯着眼前的藤蔓。
树上垂下的藤蔓，少说有五十根，而这些藤蔓另一端藏着的，是她错过的，辛涟的童年。
唐惟妙摩拳擦掌：“凤凰盲盒，全都是隐藏款！”
她闭上眼睛，嘴里说着点兵点将，手指移动着。
“点到谁就是谁……”
正要睁开眼时，一双手蒙住了她的眼，耳旁传来轻轻的笑声。
皮质的黑手套摩擦着皮肤，他没有用力，松开手，唐惟妙抬起头，笑了起来：“可以啊，没想到点了个大的！”
辛涟的手指轻轻勾了下她的下巴，动作亲昵，又捏起了她挂在脖子上的项圈。
“我都忘了它……”辛涟说。
唐惟妙摘了项圈，给他戴上。
“今天竟然这么早就回来了？”
“抽空。”他说，“担心你累，想见一见醒来的你。另外，妙妙蛋有了点反应，想亲口告诉你，迫不及待。”
“能待多久啊？我有点事想跟你说。”唐惟妙问。
“把手伸进来。”辛涟没有回答，他拉开了衬衫，露出一片诱妙的白。
唐惟妙探手，被他牢牢捉住，搂着腰，索取了吻。
等松开手，蛋就在唐惟妙怀里，轻微的晃动。
“这是怎么了？”
“开智前的反应。”辛涟道，“要不了多久，它就能听懂外界的声音，可以交流了。”
只要开了智，离孵化成功也不远了。
看来他和妙妙的进度，已经可以吊打自己父亲了。
唐惟妙像怀抱着襁褓中的婴儿，轻轻拍抚着，看着自己生下的妙妙蛋，感慨万千。
辛涟微笑道：“那么，妙妙是有什么事要说呢？”
“你们武装推翻那些小妖后，重点肯定是之后的文明建设，对吧？”唐惟妙说，“我感觉，我可以干宣传，我的意思是，正式的那种，文明建设宣传员。我能毛遂自荐吗？”
“可以，动员能动员的一切力量。”辛涟点头道，“这很好。”
“你们有这个岗位吗？我该怎么投入建设？我想，要帮忙就认真帮，跟你夫妇同心，比肩同行。不能只让你一个人在前面冲，我也可以的。”
唐惟妙今早看了新闻，二区的电视台播放的早间新闻，按照最新出台的法律法规，十三区原先的领主和大户，该杀的杀该埋的埋，该丢监狱的丢监狱，已经押送出一批罪犯，前往界外的特殊监狱服刑。
新闻也公布了，辛涟在国家有关部门的任职岗位头衔，严肃表明，他有领导签发的特殊时期处罚权。
最后，新闻发布了几条号召，说目前人才短缺，呼吁所有看到这条新闻，听到声音的界内有识之士都行动起来，为革新贡献一份力。
辛涟说：“可以是可以，但要参加考试。”
他说：“特殊公务员考试。”
唐惟妙懵掉。
“现在备战下半年的，来得及。”辛涟说，“我会让楚英从特训学校给你捎备考资料。期待你加入，妙妙同学。”
“……”唐惟妙咂了咂嘴，“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第63章 两只宝宝
事态白热化了。
原本有些凭借和二区关系不错,现代化做得也差不多的领主们，还摆了酒局，宴请辛涟,三番五次私下邀请，递话给他,说国家的意思他们都知道了，也很愿意配合工作，只不过，配合工作总要先有个头衔吧。
旁敲侧击，想探探辛涟的口风，玩竹竿打瓦片，摇身一变改革完成的把戏。
无一例外,他们都碰了钉子。
辛涟冷面无情,他们送的礼，钱财充公，妖偶送到临时学校去,至于所有的讨官请求，统统拒绝。
辛涟的说法是：“我夫人有学历有见地,还要老老实实考试,从基层做起。你们还妄想什么居要职分蛋糕？当我没学过历史？”
他当即通过媒体,向全界播报。
真有诚意，就来他这里报名,他免费发放考试资料，包路费食宿费,送他们去外界参加考试,考完如若被录取,就服从国家安排,统统从基层先干起。
如果不赞同，也别废话，来送死。
新闻一经播出，各方沉寂两日后，领主们疯了，只要没老到不能动的，都要来跟辛涟拼命。
辛涟已经七天没空回家了。
他在十区遭遇了围堵战。
连战三天三夜，处于战火中心的他，突然脸色一变。
其余大妖见状，以为他终于到力不从心，力竭而亡的时刻了，抓住机会反扑。
辛涟也没之前那么果断，躲闪招架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些疑惑，也有些茫然。
直到他的手再次抚上腹部，疑惑变成了惊讶，继而惊讶又变作了欣喜。
如果他的感觉没有出错，刚刚，怀里的妙妙蛋有了回应。
是如同扑翅膀般轻盈的心跳声。
不是一声，而是两声。
起初这让他疑惑，有一瞬，他以为是孩子出了问题，心律不齐。
可很快，他就确定，心跳声的来源，是两个，而非一个。
他抚摸着妙妙蛋，询问之下，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是两只。
一只很大，另一只很小，但它被保护得很好，蜷缩在大只的怀抱中，被健壮又充满责任感的大只用翅膀包裹着。
两只！！
妙妙蛋里有两只小凤凰！
辛涟激动不已，他甚至因为激动，放了一波大招，暂且清扫了一波围攻后，颤抖着手，点燃了一支烟。
冷静片刻，他扔掉只抽了两口的烟，忍不住笑了起来。
十一区的领主吓得不轻：“他是被打傻了吗？还是我已经被打出幻视了？”
怎么莫名其妙就在打斗中，笑出声了呢？
辛涟静静垂着眼，抑制着想在天上盘旋高飞的冲动。
“真的是两只吗？叫两声，让爸爸听一下。”他温柔道。
妙妙蛋很快就给了他回应。
大只的那个，吱吱叫了声，声音算悠长，气也足。而后等了好久，没听到另外一只的叫声。
围攻又开始了。
这让辛涟异常气愤。
他鼓励着那一只小的回应他的呼唤，结果这群不识趣的东西，偏偏要这个时候放招，这么吵，他还怎么听？
十区交界，绽放出巨大的烟花光球，绚烂无比。
很快，从这骇人又绚丽的光球中，飞掠出一缕金风，一直狂刮万里，到静谧的林间，落地成形。
辛涟身上的衣服，烧得只剩下一条裤子了。
他掏出那颗妙妙蛋，又吹了声召唤口哨，轻轻柔柔，仿佛怕吓到他的鸟宝宝们。
“让爸爸听一听吧。”他抚摸着这颗蛋，“刚刚爸爸没有听到。”
仍然是大只的，健康悠长，比刚刚更加熟练的一声回应。
好久之后，才有一声柔柔弱弱，含羞带怯似的吱，小小声地飘出来。
辛涟双眼放光，托着妙妙蛋，展翅就往家飞。
他必须要亲口告诉妙妙，立刻，马上！
因这几天，辛涟抽不出空闲回家，唐惟妙有些寂寥，做什么事也都无精打采的。
这些日子，白天就是对着一箱的稀世珠宝描摹练笔，有想法了就画一点甲方的任务，剩下的时间就刷个题。
她发现了做行测的一个好处，就是可以清心寡欲，让她暂且压下和辛涟大鸟翅膀滚来滚去的念头，抑制自己的思念。
于校长听说她要考试，不仅送来了两箱参考书，还送了许多历年真题。
不过全是行测，唐惟妙问过楚英：“你们不考申论吗？”
楚英说：“你是人，他们考的申论，你随便写几行就可以，完全不用复习。”
抱着怀疑的态度，唐惟妙翻出了一本申论题库，看完懵神了一个下午。
小妖精们考的申论题五花八门，基础材料题，全是人类社会基本的人情世故处理方法。
比如，唐惟妙感兴趣的一道题，是给了个假设场景，如果你执行任务结束后，人类大爷大妈上前感谢你，给你送了好多东西，但你不需要，甚至有你不喜欢的东西，你该如何跟他们沟通？
唐惟妙想了好久，想了许多客套话，总结了六小条花样拒绝的理由，结果翻开参考答案，无言沉默。
参考答案为：按照规定，不能收礼，阐明理由，礼貌拒绝即可。括弧：考生的答案中如出现暴力手段或不常见的妖类处理办法，判零分。
评分标准为：书写不规范，长度少于五十字，词汇量不足，语法错误较多，但能看出行文意图和表达中心的，判两分；
长度符合简答题要求，书写规范，语句通顺，拥有基本词汇量表达意图的，判五分；
文本长度符合要求，书写文雅得体，条理清楚，如同人类作答，词汇量丰富，逻辑严密，自圆其说，熟练使用文字表达内心所想的，判八分；
颠三倒四，语无伦次，但字书写优美，赏心悦目，判一分。
唐惟妙终于知道，为何自己不必复习申论了。
特殊公务员的申论，是为了检验妖是否真的了解人类习性，是否能很好的融入人类社会，有基本的是非观。
她这种二十多年的人类土著，自然是随便回答就可以。
无所事事的白天结束后，就是越发寂寞的晚上。
因为辛涟不再回来，她已经有七个晚上，都是独自一人睡觉了。
床很大，空荡荡的，很无趣。
唯一能让她提起精神来的，就是晚上睡觉前，给家里人打的那通平安电话。
之前，本宅的电话在大门口的廊厅墙上挂着，她会穿戴整齐，跑到走廊去。打完电话，还能和凌衍下个棋，或者聊八卦。
凌衍生活比她还要无趣，每天都是死板的听戏看书，唐惟妙就大方的把硬盘借给了他，带他入门看番，还会亲自给他演示，如何在电脑上画画。
不过，电话挂在走廊，也有弊端。如果哪天聊得时间长了，她还会因长时间的站立腰酸背痛。
也许是凌衍注意到了，很快，方束就接了根电话线，在唐惟妙的床头新装了个座机电话。
起初只是个裸机基础款，过了几天，渐渐多了宝石点缀。
唐惟妙能在床上躺着打电话了，虽然舒服，可也无聊了。
二区的新闻逐渐沉重，目前形势，很有八方集结，和二区开战的意思，凌衍有意不让她看这些新闻，唐惟妙也不在这种事上和他纠结。
其实从辛涟回来的频率就能推断出目前的战况。辛涟已经一周没回了，战况一定比之前激烈许多。
好在，她有自己的消息源，每天会有情报小队发来的三行话简报，第一行告诉她辛涟如何，二三行就是总体的工作进展。
今天的线报送到，辛涟无恙，进展顺利。唐惟妙这才能安心给家里报平安。
她已经能熟练的拨出电话，躺在床上等待接听时，她还在研究自己胸前的睡衣绑带到底应该怎么打结才不会硌着自己。
跟爸妈汇报完平安后，唐惟妙把电话打到了宠物医院。
今天是唐惟笑离家，回宠物医院上班的第一天，接了电话后依然是老流程，安全吗？吃了吗？今天做了什么？
“没有报喜不报忧吧？”
“没有啊。”唐惟妙手指绕着带子玩，“一切都好，无聊到我都开始认真做行测题了。”
“甲方爸爸的画呢？你别又拖到DDL才肝，辛涟这回可没空天天跪在你电脑旁喂你吃饭，你自己悠着点，算好时间，自律，一定要自律！”唐惟笑开启了啰嗦模式。
“我心里有谱……”唐惟妙叹气道，“每天都在画，但我感觉缺点东西，我感觉是在家里闷的了，最近天天都在地心，不是泡温泉就是数钻石，好想到天上飞几圈，松松筋骨……”
实际上，她就是想辛涟了。想到让凌衍都嫉妒不已，连声感叹，自己为什么没这个命。
唐惟笑听出了她话里的寂寞，哼了一声：“知道了，辛涟这几天是没回去吧。他不在，你要求不要太多，我看他爸不像公公倒是像极了你婆婆，你注意婆媳关系。”
“还好吧，我跟他相处挺融洽的，他没之前那么疯。”
凌衍应该是又获得了短暂的充电机会，吃饱了情爱，最近异常乖觉理智好相处。
唐惟妙补充：“昨天我俩还一起看了一部乙女番。”
唐惟笑无力吐槽：“……你能安利点好的吗？谁家给公婆安利乙女番啊？！”
“他看得比我都开心，我俩在选男人的审美上差别不大。反正他好感的几个，也都是我喜欢的。”
“奇葩！”唐惟笑不愿再废话下去了，“挂了，我干活去了，还有一只杜宾等着我呢……家里不必操心，爸妈都挺好，也没什么异常，我这边也一样，正常生活，隔三差五跟朋友出去撸串……晚安，早点睡。”
电话里传出“嘟嘟”的忙音，唐惟妙寂寥地挂了电话，把自己埋进了枕头堆中。
“……睡不着，好没意思啊。”她扔了个枕头，还是觉得胸口有根绳子束缚着，难受。索性翻了个身，抽掉了绑带，扔到了床下。
领口松松垮垮，或许是心理作用，还真的舒服了些许。
“看到了，妙妙。”辛涟的声音从耳边飘来。
唐惟妙愕然睁开眼。
“不是说……都已经抽不开身了吗？”唐惟妙见他赤着上半身，愣了一愣，不可思议道，“已经激烈到，衣服都打没了吗？”
“等会儿就走。”辛涟轻轻笑了笑，半跪在床边，把蛋放在了她手上，自己则悠闲拉开衣柜，找了件衣服披上。
“……蛋怎么了吗？”唐惟妙紧张道。
“现在想想，叫它妙妙蛋，也算早有征兆。”辛涟低声道，“两个字，双份惊喜。”
他抚摸着这颗蛋，语气温柔道：“和妈妈打声招呼吧。”
唐惟妙：“嗯？会叫了吗？这么神奇？”
辛涟凑过来，吻了吻唐惟妙，又伸出食指，轻轻嘘了一声，指了指蛋。
蛋壳晃动几下，传来了一声清脆的鸟叫声，吱吱。
唐惟妙眼睛圆溜溜的，整个人都要被惊讶成表情包了，这一波震惊还未过，就听又一声，声音更低，也更乖的短促鸟叫声：吱。
分明是不一样的鸣叫！
唐惟妙激动道：“是什么？两个吗？是两个吗！”
辛涟笑道：“既然是奇迹，那就奇迹彻底。妙妙，是两个鸟宝宝，千真万确。”

第64章 发来贺电
唐惟妙抱着她的红蛋,开心道：“能再叫一声吗？”
大只的那个，不厌其烦的叫了好几声，好似是代替小只,一个人辛劳了。
“叫声有什么含义吗？你教教我！”唐惟妙激动地扯着辛涟的衣袖。
辛涟把烧焦的工作牌咬着嘴里，整理好袖口,重新戴好胸牌，才道：“目前还只是叫声，没有复杂的含义，就是出声，让你判断出他们很健康很有精神。”
“我以为是叫爸爸妈妈……”唐惟妙说罢，自己绷不住，笑了起来,“怎么会呢？我天天都在期盼些什么？”
鸟又怎么可能在蛋壳里,就能叫爸爸妈妈呢？
“把他们留在家吧，你爸爸说，之前的火山温泉也可以代替你来孵。”唐惟妙揉了揉辛涟的脸,“你看起来很累……”
雄鸟还健在，就要找替代品,仿佛否定了身为父亲的育儿能力。
唐惟妙看出了他的犹豫,轻声询问：“偶尔把蛋托付给其他温暖的东西孵化……应该没问题吧？”
“会有些不负责。”
“没有的。”唐惟妙说道,“我知道你很负责。”
“是因为担心我不够强，保护不了他们吗？”辛涟道,“让你有这种想法，是我的失职。”
“没有的。”唐惟妙摇了摇头,“我知道你超强的,我也知道你会把他们照顾得很周全,我只是……也想和他们相处几天。”
她默默举起了软枕遮住了自己羞愧的表情,小声道：“之前没有实感，今天他们会叫了，我才感觉到一种……母爱感。”
辛涟没有说话，唐惟妙慢慢移开枕头，逮到了他在偷笑。
唐惟妙不解：“你笑什么？我现在很愧疚的。你听懂我的意思没……”
辛涟：“你好可爱。”
“……”唐惟妙惊讶许久，不可置信道，“辛涟，你没救了，你是被我给蛊了吧？”
什么凤凰有蛊，能蛊爱人，这分明更像是凤凰中了爱人的蛊，无法自拔。
唐惟妙红着脸玩笑道：“我何德何能啊，辛涟。”
“……更可爱了。”辛涟笑着说。
唐惟妙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总之，我才是不负责那个……所以，我提出我的想法，最终还是你做主，毕竟他们一直是你抚养的。”
“可以，那就让他们留下来，陪你解闷吧。”辛涟把蛋放在了枕头堆中，埋好了，物理隔绝之后，张开了怀抱，讨要少儿不宜内容，“走之前，能给我个吻吗？”
“可以，但是我怕你不舍得走呢……”唐惟妙啄了啄他的嘴角，“要不要……让我把精神气换给你呢？我天天在家养足精神了，你肯定好久没睡了。”
辛涟垂下眼，慢慢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唐惟妙知道，这是最危险的时候，她嗅到了淡淡的香味。
果然，这个想法刚冒头，她就被按在了床上，这只雄凤燃烧起浇不灭的烈火，一个吻而已，拿出了攻城略地的气势，贪婪索取。
“不行，你没时间……”唐惟妙手脚全用上，推着他，“总是说很快就好，结果总要做全套……”
辛涟埋在她颈间，闷闷笑了起来。
“别笑，好痒……”唐惟妙把他推开，说道，“你心大，你不慌，我每次都好慌，就怕哪天早上起来，看到新闻说，你不见了，原来是我缠住了你……”
“别想那么多。”辛涟拂开她脸颊旁的发丝，曲着手指抚着她的脸，“每次说这种话，你的脸都好红。”
“不要转移话题，也不要做危险动作！”唐惟妙捏住他的手指，坐起了身，打断了辛涟的企图。
辛涟用力搂着她，叫了一声：“妙妙。”
“装可怜也不行的……”
“妙妙。”
“我听见了，你叫一遍就够了，我不会心软的。”
“妙妙。“唐惟妙的头发从他的指尖滑落，辛涟舒服地闭上眼，又叫了一声，“妙妙，真的不舍得走了。”
“那就让你领导把你开了，你就天天在家为我暖被窝吧。”
辛涟笑了笑，依依不舍松开了她。
他的视线落在唐惟妙下滑的领口，眼眸中闪过一瞬的金芒，最终却又愧疚道：“这些天好忙，没空给你置办衣裳，连睡裙都让你不舒服……”
“还好啊。”唐惟妙道，“我今天只是有些无聊，所以才觉得它不太舒服……”
“妙妙。”辛涟握着她的手腕，轻轻落着吻。
枕头堆里，突然磕磕巴巴传出一声：“喵。”
“喵喵——”孩子有样学样，听多了，也叫了起来。
“再不走，他们连情话都要学会了。”唐惟妙说。
辛涟托着她的脖颈，深深一吻。
“妙妙，不要寂寞……”他说，“让爱人寂寞，我会伤心的。”
“能感觉到吗？”
“嗯。”
唐惟妙轻轻笑了起来：“那你应该感到开心，而不是伤心，因为我一直在想你。”
辛涟站起身来，抚着衬衫上的褶皱，笑道：“孩子们的情话，应该和妈妈学。”
“晚安，我走了。”他套上制服，转身和唐惟妙再见。
唐惟妙比了个心：“爱你。”
辛涟带着笑融入无边夜色，一直到清扫战场的工作人员把损耗单和清点名单拿给他签字时，他脸上还挂着笑。
工作人员大气不敢出，刚刚没有在这片战场上找到辛涟，大家都以为他也壮烈牺牲了。
主要是因为……这一小片焦土中，找到了二十多具有名有姓的领主原形尸首，其中不乏战斗力极强的千年老妖，传说般恐怖的凶狠大佬。
情报人员告诉他们，辛涟无碍，回二区找爱人加油打气的时候，这群公务员半信半疑。
“真的没牺牲吗？没同归于尽吗？”
“没有，指不定现在还能再战一夜。”情报人员回答。
也不知工作人员联系上半句和下半句，把爱人和大战一夜组合起来，想歪到了哪里。
再看辛涟意气风发，眉开眼笑回来清点战场，查问具体的战果时，工作人员只觉得岐山凤猛烈至极，恐怖如斯。
——嗯，除了有点快，多重意义上的。
“几乎是折损八成。”工作人员的语气缥缈，说事实就像在讲传奇故事，自己都不信，“评测组认为，最迟到早上，各区就会二次表明态度，大概率是投降。”
“我想也是这样。”辛涟道，“这也太不耐打了。”
他放完招也没看战况，现在看到战果，自己也有些不敢相信。
辛涟和颜悦色道：“我们可以提前把工作重点转移到巩固革命果实，谨防二类大妖篡取各区政权上了。”
工作人员也没敢问他到底是因为什么如此开心的，总觉得问了，就该得知一些不能播的东西了。
“十三区的人事安排如何了？”
“背景调查已经结束，各大家族解救奴隶二百三十人，解救被迫害进步青年十一人。”调查组负责人说道，“这其中身体条件尚能投入生产建设的，一百九十三人，现已妥善安排，内部选拔完毕，由B类妖土捷负责。”
“如果这种模式效果可用，其他各区也如此安排。”辛涟说道，“等下周外界的特公面试结束，补充了人才后，上级会选调一批有经验的精英骨干投入界内的工作。”
“太好了！”工作人员松了口气，“希望来多点，能轮班双休。”
唐惟妙抱着蛋踏踏实实睡了一觉，早起后，蛋里的两小只还给她打招呼。
大只的那个叫声更嘹亮了些，气音少了许多，鸟叫结束，还故意叫了声，喵喵。
唐惟妙纠正：“妈妈。”
“喵。”
唐惟妙笑道：“你舅舅肯定特喜欢你。”
这话说出后，沉默了好久，连那只小的，也喵喵咪咪的轻轻猫叫了一声。
“嗯，舅舅也会喜欢你的，都喜欢。”唐惟妙套了层外裙，用裙子兜住蛋，去找凌衍。
她要让凌衍也听一听这两只小鸟的叫声。
凌衍在外园子里侍弄他的花。
唐惟妙兜着蛋找去，他刚好剪了一框的鲜花：“喜欢哪个就拿走，花瓶找方束要……你裙子里兜的什么？”
唐惟妙小心翼翼抱出红色的蛋蛋，微笑：“来，给爷爷打声招呼。”
凌衍嗤了一声：“哟，这就能叫了？成长速度挺快的……辛涟昨晚飘回来，就是为了让你听孩子鸟叫？”
“喵喵。”大只的那个起了个头。
凌衍凌乱了。
这都生的什么鬼东西？？
“嗯，还有呢？”唐惟妙说，“另一只小家伙呢？”
小只的跟随大只，鼓起勇气，随了一声：“喵。”
凌衍手中的花锄掉了。
他指着蛋，眼珠都要瞪掉了，不顾形象道：“这是什么？！”
“两个凤凰宝宝。”唐惟妙自豪道，“奇迹蛋蛋！”
“这是什么！！”凌衍呼啦张开了翅膀，疯狂忽闪，卷起一阵风，“啊？！这到底是什么！”
幸亏方束靠谱，用身躯挡住了飓风，让唐惟妙得以安然无恙还站在这里。
“真的假的？！”凌衍的脑袋凑了上来，耳朵贴在了蛋上，“一个个来，让我再听一遍！我不信！”
他不信，那好办。
大只的仿佛跟小只的商量好了，他喵一声，小只也跟着喵一声，两只合起来，默契地叫着妙妙，语气跟昨晚辛涟腻歪时叫的妙妙差不了多少，直接把妙妙叫了个脸红。
“可以了可以了。”唐惟妙搂住了蛋，“正常叫就好，不要学爸爸叫妙妙。”
凌衍倒抽一口气，险些把自己噎过去。
他扑倒花丛中打了会儿滚，又飞上天狂飙了好几圈。
紧接着，他冲进屋里，又想打电话又想写信，最后索性一边打电话一边写信，电话打了七八通，信写完，自己飞邮局送。
他是去给梅兰送信了。
方管家：“少夫人请谅解，这实在是天大的喜讯。”
“哈哈……你们都是独生嘛，理解理解。”
门厅里悬挂的电视上，正在播报早间新闻，突然，新闻主持耳麦接到了一条通知，说是有一条新闻要插播。
工作人员给她送上了一沓厚厚的新闻稿。
主持人一目三行看了，脸上露出几分惊讶神色，转换了语调。
“现在插播一条快讯——”
唐惟妙以为是要播报前线的突发情况，赶忙让方管家调大了声音。
方管家则一脸了然，默默调大音量后，背手站立，闭上了眼。
“恭喜二区的唐惟妙女士和凤涟先生，喜获一蛋双鸟，瑞阳集团董事会、朝暮电视台、区广播电视台、瑞阳海关总署、瑞阳……”
主持人开始长达半小时的播报。
终于，她喝了口茶，润了嗓子，说出了结尾：“……等企业单位公司团体，发来贺电，括号，此条贺文请二十四小时播报全界。”
唐惟妙：“……”
她就不该对凌衍报什么正常期待。

第65章 精神食粮
新闻播报结束后,下方滚动条反复播放一蛋二鸟，唐惟妙面红耳赤，抱蛋逃窜。
最里面暖和些，方管家接到了凌衍发回的消息,得知今天老板不回,明白育儿大任落在了他的肩头。
“这里有置蛋架。”方管家掏出了辛涟孵化期时用的藤编草窝。
唐惟妙道：“那温度呢？”
“有太阳的时候,不必担心温度。”方管家重新整修了那只草窝,将凤凰蛋摆了进去,“到了夜间,如果少主不回,我会把他们放到温泉旁的火山石上。”
“……铁锅煎蛋。”唐惟妙脑海里浮出这么个画面。
“我会准备些孜然的。”方管家也是有点幽默细胞的,他贴心的接手了照看蛋的工作,“少夫人还有工作要做吧？工作为重。”
唐惟妙手上还压着一个大单商稿没搞定，最近焦头烂额,都能看出她工作上遇到了问题。
她的想法太多,反而没办法起笔，卡壳了好久。
方管家为她搬来了椅子,还装饰了凌衍早晨剪下的花，让她得以在花团锦簇中，坐在门口，毫无压力地构思她的画作。
“要单反吗？”方管家说,“前些日子刚送来的新货,我想你应该能用上。或者……”
方管家变魔术般，从胸口的白衬衣中，拿出了一本精美的相册。
纯金外壳,华丽风格。
应该是凌衍的。
“这是夫人游走四方发回来的一些风景照。”
“雪中送炭！！”唐惟妙惊喜接过,谨慎起见,问他，“应该是得到允许了吧？这是凌衍的私藏吗？”
“除了凤凰的原形照，其余有关夫人的一切，老板都非常乐于分享，你喜欢夫人的这些摄影作品，他会非常高兴。”
“明白了。”
唐惟妙翻看了起来，那种光怪陆离的奇幻感渐渐泛起，她心中也有了具体的落笔点。
不仅如此，她还在起稿中，有了另外的宣传灵感。
商单要求她画百鬼夜行。
她在给这些小怪物和鬼魅画武器时，又有了新的想法，另起一张草稿，是她见过的公务员小妖们，拿着锤子斧头，充满力量聚集在一起，推翻腐朽势力，建设文明社会的样子。
她一头扎进产出中，越画越起劲，商单是晚上，是赛博朋克似的半封建半文明街道。她参考了二区的繁华和十三区真实的残破，构想出了这样的环境背景。
而宣传画上，则是穿制服工作服的小可爱们，在阳光明媚的蓝天下，走在宽敞明亮干净无尘的街道中，清扫着象征罪恶旧社会的垃圾。
“嗯……在天上也加一个小鬼吧。”
宣传画好说，就画只凤凰，吐火焚烧垃圾。
至于她的商单，唐惟妙想了想，画了个衣着华丽，背后带翅膀的女鬼，雾蒙蒙的也加入了夜行。
潦草的稿子刚刚打完底，鼻尖突然飘落了一瓣雪花。
唐惟妙抬头，天上还挂着太阳，她伸手摸鼻尖时，才发觉到，自己的小指冰凉到发麻。
远处的天边压来滚滚阴云。
风雪如利刃飘来，两旁的花草瞬时冰冻。
唐惟妙站起身，双脚已经被黏在冰面上。
惨了，中招了，是敌人！
打到家门口来了！
敌人还未现身，但露这一手，也足够说明来的是个大妖。
唐惟妙心跳到了嗓子眼，她稳住心神，放声大喊：“方叔！打来了！！”
方束似一条火线，从门厅飞驰而过，划向天空，威风凛凛直怼深林。
唐惟妙：“好帅！”
帅字的尾音还未消失，就见一团熄灭的火球被扔回脚下，方束滚地而起，半身冰霜，挡在唐惟妙身前，低声道：“回地宫。”
他手掌心晕出火团，给唐惟妙的脚腕消冰。
“毕方，你还妄想消融我的冰雪？”冰冷的女声回荡在凤庄。
风雪卷过，雪凰落地收翅，亭亭玉立，身后雪尾轻盈落地。
她若不是手里拿着长鞭，刚刚还打飞了方管家，唐惟妙一定会不吝赞美这姑娘的气质。
冷若冰霜女王范儿，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高傲姿态。
不过这举手投足包括说话的感觉，让唐惟妙想起一人来。
“她跟那个藏雪是什么关系？”
“他妹妹的女儿。”方管家仍然尽心尽力融着冰，低声道，“藏雪寿终后，雪江区归她。”
“雪江区……到底是几区？”
“咱们分出去的，比较特殊。”方管家道，“后来靠这姑娘在赌桌上赢来了三区和五区的地，侵吞了一部分，但国家始终没承认，所以就只叫他们雪江区。”
“这也行？”唐惟妙一只脚好似能动了。
雪凰见状，稍稍扬了扬鞭，冰爬上了唐惟妙的膝盖，冻得更深了。
方管家道：“云深小姐，有什么仇怨，咱们关起门来自己清算，和人无关。”
“好说。”雪凰抚着手中的长鞭，“你年岁也不小了，算看着我长大，十年一次的有羽族年聚上，你对我照顾有加，我也不愿意伤你……我只带走她，好问问凤涟，凭什么这世界，要按他的想法发展？！”
她手中的雪鞭延展如蛇，向唐惟妙的咽喉卷去。
方管家周身燃火，挡住了一击。
“方束。”雪凰的眼睛蓝光闪耀，耳边浮出一道冰雪羽毛，她声音如古老钟鸣，“让开。”
两个字唐惟妙心头一震，喉咙发紧，耳鸣声阵阵。
方管家身躯颤抖，挪动了脚步。
唐惟妙后知后觉，这应该就是常说起的……百鸟朝凤吧？
雪凰满意至极，再次扬鞭，鞭梢直卷唐惟妙的脖子。
唐惟妙也不顾形象是否猥琐，恨不能把自己团成一只球，弯下腰，双手护着咽喉，别开脸，紧闭着的睫毛微微颤抖着。
然而，鞭子并没有卷走她，也没有落在她身上。
唐惟妙睁开眼，眼前一片蒸腾的雾气，雾气中，还有好闻的，她无比熟悉的馨香。
身前站着她的丈夫，高大帅气，融冰消雪，黑色的手套握着鞭稍，慢慢松开，融化的鞭子水气蒸腾。
他微微抬眼，紫红色的火瞬间蹿烧到了雪凰手中。
雪凰扔掉手中的鞭子，看它还未落地就融化为雾，消失在半空。
“辛涟……”唐惟妙开口叫了一声，眼泪汪汪，忍不住就带上了委委屈屈的哭腔。
安全了，但也想哭。
“有话和我说，就直接找我。”辛涟拉住唐惟妙冰凉的手，顺便拍了拍方管家的肩头，方管家如梦初醒，愧疚万分，退开一步。
“到我地盘，敢擅用羽令。”
他一个眼神甩去，严辞道：“道歉。”
雪凰怔愣片刻，身体似不受控，垂眸行礼，毕恭毕敬向唐惟妙和方管家道了歉。
而后她羞愤万分，退后数步，周身防备。
“你们一夫一妻，你二区要听界外的就听，凭什么要我们也服从？”雪凰说道，“不服的全被你杀了，下一个是不是就要轮到我了？同族相残，凤涟，你可真是个孽种！”
“本性是本性，律法是律法。不随时代变迁，即便不是我，也会有其他先行者，推你们向前。”辛涟如此道。
“我本性就是如此！我服从了新政，我难道要守着一只凤，天荒地老吗？！”
雪凰登基仪式未过多久，正是为自己选夫挑新人的时候，可最近新闻不停播报辛涟所做之事，这令雪凰深感惶恐。
她刚还想过过领主的瘾，畅快地享几个漂亮雄性，结果他们就要革她的命！
起初她以为只是小打小闹，直到她看到十三区的金雕一家飘荡在镜头前，几个反对的老领主也被烧得尸骨无存，她怕了。
又是辛涟，这个奇怪的东西！他们岐山的凤凰，全都脑子有坑！
既如此，就让她来解决这只奇葩雄凤好了！
“……你是因为……谈不了多角恋，所以才反对的吗？”唐惟妙开口询问。
雪凰：“关你什么事？”
“呃……首先。”唐惟妙有辛涟壮胆，在他的目光鼓励下，直视着这只雪凰说道，“我想说，婚姻制度是婚姻制度，恋爱是恋爱，你要是想脚踏N只船，也没人能叛你有罪，你谈就是了，后果自己承担就行。”
“混蛋，他们不是规定只能一夫一妻吗？！”
“其次吧……”唐惟妙说，“我发现，你们妖，原则上是向着人在修，直立行走，语言，外貌……全部都是以人为标准。那也就是说，你们自己是认同人的游戏规则，享受着人类发明创造的一切。既然如此，是不是也应该遵从游戏规则，和人类社会同步发展？”
这点雪凰并没有反对。
妖之所以叫妖，确实是以人为准，努力化人，在人类创造的规则下生活。
“那……我们都发展到现代社会了，你们是不是也得跟上？这一点，辛涟并没有做错，他这么做是正确的，那你也应该跟上才对。”
“我才刚做上领主……”雪凰语气软了些许。
唐惟妙更胆大了些，她像哄孩子似的说：“你先了解嘛，你都不了解辛涟做的是什么，你就来反对，有些太草率了。”
辛涟扔过去一本手册。
“到行政大厅，有人会跟你解释清楚，自己好好学，不行就到外面上个学，补补课。”辛涟道。
他说罢，一把揽着唐惟妙的腰回房，关门谢客。
“我觉得，你们是不是应该先在媒体上，把这些基本知识科普给大家？以前吧，就是共产主义理论刚刚出现时，那些旧社会的人，以为共产主义是共产共妻，所以视共产主义为洪水猛兽，坚决反对……就跟她的反应如出一辙。”
“有在做，但人太少，电视广播这些媒体端，只在二区全覆盖，其余地区普及不够，书本宣传也不行，因为文盲率高。所以要人工一对多，深入进去讲，可我们人不够。”辛涟郁郁道，“也不知道面试过后，会调派来多少工作人员。”
辛涟把她带到了书房，倒了杯热茶给她暖手，而他自己则抱着唐惟妙的脚，放在怀里烘暖着。
方管家敲了敲门，问辛涟：“需要我把蛋拿来吗？”
辛涟回答：“麻烦你帮我们先照看吧。”
听懂了，方管家施施然离开。
“你怎么回来的，这么巧……”唐惟妙问。
“我能感觉到。”他说完，语气有些酸涩地抱怨，“最近亲昵的机会少了，感应还是不够清晰，害我差点赶回来晚了。”
“……你们真通过床上交流来加深心电感应啊？！”唐惟妙一直以为这是他想要滚来滚去的小心机。
“真的啊。”辛涟把她圈在怀里，手指抚摸着嘴唇，笑道，“所以，再给我一个吻，好吗？”
唐惟妙故意道：“一个吻管多久的心电感应啊？”
“不多。”辛涟轻轻吻完，在她耳边厮磨道，“所以……再给我一个，与你心有灵犀的机会，好不好？”
“大白天的，你不工作了？”
“今天都是来堵门投降要求我分版图的，请假晾着他们也行。”辛涟轻声道，“而且……我想再等一等。”
“等什么？”
“等上级的反应。”他说完，语气有些撒娇，“不想这些了，要不要解锁书房场地，嗯？”
“怪不得连孩子都不照看了。”唐惟妙指尖抵开他，“厚脸皮。”
“正当理由。”他说，“最近好累，给我一些精神食粮吧，妙妙。”
“书房里全都是，要了全拿走。”
“要再灵魂些，更滋润我的。”辛涟的手绕到了她的背后。
“我们有一整天时间。”他说，“足够妙妙……为我打开精神世界的门。”

第66章 调岗令
白天一整天都在填饱精神驱散寂寞,到了晚上，充满电的唐惟妙灵感爆棚，手感极佳,蹲在椅子上挥毫泼墨。
辛涟从温泉里抱蛋归来,带着一身水雾,烘干了身上的水珠，经过唐惟妙身旁,顺手取走了她头上的鲨鱼夹。
唐惟妙眼睛不离屏幕：“唔！千万不要打断我……”
“放松一下。”辛涟轻轻按摩着她的头颈,将她的碎发扎起来。
“谢谢亲爱的。”唐惟妙甜甜道。
亲爱的发音可能过于新鲜,立刻就被两只小家伙学去，蛋里传来嘁嘁叽叽的气音。
“你不睡觉吗？”辛涟问她。
“奇了,这不应该是我的台词吗？”唐惟妙傻笑,“辛涟，你什么时候睡觉呢？”
就没见他睡过。
“我真的有些困了。”辛涟说,“我先睡了。”
“累了就睡吧，我上完色就睡。”唐惟妙敷衍地飞了个吻，继续奋战。
等她保存好画稿,关机睡觉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蹑手蹑脚爬上床,看到枕边落着两三根金色羽毛，这才想起，辛涟似乎会在晚上抽一段时间来原形孵蛋。
唐惟妙欣喜地扒开枕头堆,辛涟人形状态，静静陷在柔软的枕头山里，睡姿很乖,乌黑的发丝柔顺垂着,睡得很沉。
唐惟妙在他周围悄悄翻找了好久,没看到蛋，可是又能听到很轻微的，小鸟睡着后的呓语声。
她凑近了，屏住呼吸，最终把耳朵贴在了辛涟的小腹上。
没听错的话，应该在这里。
辛涟把蛋放进羽毛中了。
虽然早已接受这种灵魂空间的设定，可一旦意识到，还是会觉得新奇。
唐惟妙把手也贴了上去。
“宝贝们，睡着了吗？”
辛涟张开了眼，唐惟妙的睫毛蹭着他的肚皮，痒痒的。
辛涟的手轻轻放在了她的发顶，把那些容易勾人意乱情迷的青丝，都顺平整了，问她：“宝贝们……有我吗？”
唐惟妙盯着他的眼睛看。
“你眼睛里，有贪婪。”唐惟妙说。
“睡吧。”辛涟把她抱起，一个翻滚，用身体覆盖裹紧，“晚上用来睡觉，白天……”
“用来工作。”唐惟妙接。
“白天用来关照精神世界。”
“用词真高级啊，那么精神世界里，包含什么？”唐惟妙问他。
“爱和情。”
“我发现……你们凤凰很重视精神享受。”唐惟妙道，“很会感受美，享受美，也会创造美，追求美。”
她会觉得，那些和十三区领主一样的妖，令她不舒服，而辛涟并不是。
后来她恍然大悟，那些妖，精神享受已经落后了，他们是野蛮粗暴的满足自己的欲求，而非追求美学，追求精神世界的丰裕。
辛涟和他们不同，辛涟整体上，包括他的想法谈吐衣着，都让她感到更完善，更美观，像一个健全完整感情圆满无缺陷的完美人类。他注重精神追求，因而共情力也更强，思维和想法也更朝前。
或者说，一开始的一见钟情，就没有让她感觉到冒犯和肤浅，正是因为他事前事后表现出的，不是图最低欲求的满足，而是他有在真正的渴求爱情。
所以对她的渴求，与她的交流，无论身体还是精神，都让她感到舒适且满足。
唐惟妙枕在他的手臂上，想东想西，想到最后，心头温热，情不自禁道：“辛涟，我好喜欢你啊！”
辛涟微微睁开眼，睡意朦胧的眼眸中，笑意一圈圈晕开，他舒展出了翅膀，温柔卷起了唐惟妙，低声道：“明天也请假算了。”
“……辛涟，你堕落了。”
“这是坠入爱河，我自甘堕落。”
“工作不要了？就当个狂战士，疯狂输出之后，就不做后期工作了？”
辛涟的表情有些高深莫测，沉默好久，他道：“明天再说。”
饭要一口口吃，工作也要慢来。这是人类的职场法则，人也没办法一口吃掉所有的难题，一天就完成五年的工作计划。
显然，辛涟一次性解决掉大妖领主们的结果，震惊到了人类领导。
为此，他们开了两天会，连带着黄沅，也要等在会议室前，随叫随到。
“混账小子，玩脱了。”两天时间里，黄沅骂辛涟的次数比新调来的副处长愁掉的猫毛都多。
副处长也不懂：“他有这么厉害吗？他一天时间，就把这些大妖全干掉了？”
秘书道：“高层领导们担心的重点是他的实力过于强，还是他没按法律法规来？”
“他按法律法规来了，是顶头上司亲自批复的，一切按战时来，对待顽固不冥的，可以当场诛之。”黄沅做了个手势，烦躁道，“所以领导现在的重点，是在他隐藏实力上。”
原先只是认为他强，精心培养，让他担任界内攻坚任务，但后来发现，这只凤凰实力强到爆表，他们怕辛涟拿到界内的最高权力后，会成为统一且强大的恶势力主宰。
另外，还有个问题。
是只辛涟一只妖隐藏了实力，还是说这些妖们，都隐藏了实力？
会议室里传来激烈的吵架声。
“现在都谁在里面？”猫副处惊问。
“二十九处的赵处长。”黄沅说道，“咱们怼天怼地的阴司储君。”
猫副处胆战心惊：“这还了得！那领导们真以为我们妖要翻天了！”
黄沅：“不见得。”
会议室里，身为阴司化身的赵处长派出她的男下属代表自己发言，大概意思是，你可以说凤凰隐藏实力，但你不能说我们包藏祸心。
“我也隐藏实力了，我要是全开，你们全都得给我到地下去。”赵处长陈述事实，“我们在人类社会工作，不就得隐藏实力？不然开大了，就违反天地法则了。”
妖也有妖的规则，目前是人类纪元，一切都要听从天地安排，服从人类规矩，隐藏自己。
“辛涟之前没出过界，但你们自己想想，为什么挑二区做界内的中央区，做先锋？抗战时，二区也死守了边界，他作为界内的妖，家国观很正，后来又出来学习进修，连续几年都是骨干，人是你们自己挑的，根正苗红，你可以说他实力太强，打乱了原本的规划进度，但人家心正，还是冲锋陷阵的功臣，这点贡献，没人能抹杀吧？”
老领导说：“我们也没有怀疑的意思，只是觉得……不太好掌控。”
“我也认为，他更适合作战。”另外一个领导翻看着报告书，“工作认真，任务完成优秀，战斗力强……综合下来，我是认为，把他再调回外勤岗位，在人类社会工作更能发挥作用。”
“不错，这样我们的压力也会小些。”老领导慈祥笑道，“野马不脱缰，就是日行千里的好马。”
赵处长：“他是二十七处的，跟我们二十九处无关，你们找他领导聊吧。我来就是告诉你们，我们妖在人类社会隐藏实力没什么，正常现象，并且告诉你，辛涟可靠，就完事了。至于你们想怎么安排，看你们的吧。”
她拉开门，打了个响指：“老黄，该你了，进去吧。”
黄沅谢过赵处长，进会议室听最后的决定。
“黄沅，今年的特殊人才最终录取的，有一千七百多人，是历史之最。我们商量之后，是想这么安排的……”老领导没有提辛涟，反而先聊起了特殊公务员考试结果。
“新人没什么经验，而且人类社会经验更足，大多数就安排岗位，投入工作。那么，你们二七二八二九三个特殊处，在一起商量个人员名单，换下来一批有经验，底子干净，觉悟高的，让他们到界内去工作。大概，给界内……五百个吧。”
黄沅听话听音，领导的三个选才要求，有经验就不说了，底子干净恐怕是指跟界内没多少瓜葛，觉悟高就是指思想进步靠得住，不会腐化了自己，□□的。
你看，唯独没说战斗力如何。
黄沅道：“我明白。部长，那……辛涟的工作怎么安排？”
“辛涟的工作已经优秀的完成了。”小领导说，“不如调岗回来，还归你们二十七处吧。”
“可是……”黄沅道，“辛涟现在是发展规划处处长，这不能调回来再降职吧。”
“能调给二十八吗？”老领导问，“天天就没看到过二十八的处长。”
黄沅道：“二十八处不适合辛涟。”
二十八处都是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神”，隐匿于市井乡野，维护国土安全，重点打击的是外来妖偷渡、□□安全等案件，往往需要潜伏很久，且都有好几份兼职，就是同事之间，也从不会暴露身份，几乎都是独身独行侠。
辛涟从长相到气质，再到他的恋爱脑出厂设置，都不适合这个工作。
“发展规划处，我们会另外安排人员来接替他的工作。”小领导思索之后，说道，“辛涟更适合外勤岗，这样，说定了，就还回你们二十七处，级别待遇不变，至于内部怎么调整，你们自己商量。有一条要记住，一定要让他发挥作用，且安全发挥作用。”
调令发出之前，辛涟就已经从楚英那里得知了会议决定。
他给凌衍打了个电话，简要说了，凌衍知道原因，没有多问。
“我知道了，他们需要什么，我都会配合。”老凤凰深明大义，“我与他们理念一致，而且你现在离开界内是对的，你在这里树敌太多，也需要给他们一个喘息的时间。儿子，总有一天，界内这群骂你的家伙们会知道，你是对的。”
辛涟抱着他的妙妙蛋，找到了在给爸妈打电话的唐惟妙。
“妙妙，我们能回去了。”
“……回哪？”
“回家。”辛涟说，“我调岗了。”
唐惟妙联想到他这几天的神情话语，很快反应过来。
“是因为……你表现得太出头了，所以他们不安了吗？”
“回到人类社会，我才更可控，也更安全。”辛涟说，“这是他们的意思，我能理解。”
“那……咱在这里的解放事业呢？”
“会有很多和我们一样的人努力去做的，不必担心。”辛涟道。
“你……想调回去吗？”唐惟妙问他。
“毫无怨言。”辛涟笑了起来，“或者说，如果是我，我也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我也确实更喜欢界外的生活。”
“何况……”他说，“我知道，你也会在。”
唐惟妙告诉了爸妈回家的消息后，挂掉电话，准备起了行李。
因为决定回自己的住处，意味着很快也能看到哥哥，唐惟妙没有给唐惟笑打电话。
蛋壳内，两只小东西又开始调皮，模仿着辛涟叫妙妙。
唐惟妙道：“省点力气，留着回去吓舅舅，好不好？”
两只小鸟异常开心，在唐惟妙的脚边滚来滚去，速度极快，最终是辛涟一把捞起，关羽毛小黑屋教训后，才消停。

第67章 一声姑父
沈成的别墅挂牌售出,随着财产的萎缩，他的毛发掉得也越来越多了。
秃毛狐狸搭着宽大的毛呢西装，翘着脚,脚趾夹着一只雪茄,郁闷地抽着，唇边的白毛胡子都被烟火燎到，烧卷了一半。
他原本想趁界内乱局,走私些军火大发一笔,再者,二区忙着搞界内的事,他能趁此机会扩大地盘，接手更多的黑市生意。
他甚至花大价钱,买来了线报,一份界内的发展规划书,某市繁华街区一套房的价格呢！尽管事后他发现,这份规划书在特殊网站上是可以公开查看的版本，但起码他获知了关键信息,界内的发展，至少要五年才能初步完成。
也就是说,他的军火生意能赚五年，五年时间，足够他趁着政府工作重点的转移,扩大自己的生意规模。
这是天时地利人和啊！
结果，昨天他听到了辛涟一鸟开挂，直接送领主们升天,一步推翻封建势力的壮举。
骇人听闻！！
匪夷所思！！
天方夜谭！！
说不怕是假的,但沈成的脑子转得快。
辛涟的战绩,虽然让沈成彻底打消了染指界内的计划，但他却从另一个角度，受到了不小的启发。
辛涟这种狠角色，在人类社会，其实是吃亏的。
而青丘会，尤其他沈成，人类社会根植已久，对人类的那些小心思摸得比人类自己都透。界内的妖都是纯妖，单打独斗多，而他们这些狐狸精，却是比人都人，有庞大的关系网，亲缘网。
说来说去，人类社会才是他的主场，辛涟反而好对付。辛涟受制于国家规定，又对地方势力不了解，行事不便，也不可能像界内一样放大招。
如此盘算下来，何必再去纠结界内的浑水？他就在人类社会把事业“发扬光大”，等真正稳住根，把地盘铺开，再把身份钱财洗白了，到时候即便是特殊公务员来查办，也不会动到他的根基。
秃毛狐狸压下激动的事业心，速速召开了高层会议。
“我要与同山盟签兄弟协定。”沈成说，“以后，西南东南，连成一片，咱们共同发展。”
“大哥，那咱们的宝藏山……”
“那个不急，我们现在没多少话语权，姓辛的根本不把我们当回事，等我们和同山盟做大做强，迟早是会一张桌谈判的。”
“会里能动的公账不多了。”管财务的小妖说道。
沈成道：“学过金融吗？知道什么是贷款，什么叫信誉支票吗？”
他的尾巴拍了拍桌面，旋着圈指画道：“宝藏山现在就是我们的一张支票，用支票去跟同山盟谈合作。不急兑现，我们这次要好好布局，一举成功。”
他叫来负责情报的总秘书，向各位高层透露最新的消息。
“总共三条。”总秘书正襟危坐道。
“辛涟的调令下达了，不久后他就会返回岗位，这对我们而言是有利的，他老婆和那颗蛋更容易得手了。”
“他老婆和同胞哥哥关系很好，而且哥哥工作常居地是我们的地盘，比起身处北方生活作息规律离首都近的父母，对这个同胞哥哥下手更便利，成功概率也大。”
总秘书道：“另外，她哥哥目前积极接触非人类，我们可以派出线人，利用交朋友的方式，诱她哥哥上钩。把柄也好，绑架也好，水到渠成后，优势在我。”
沈成微微一笑，显然，这是他的主意，并且他已有安排。
“第三条。”总秘书说，“咱们之前培养的猫崽子，成功通过了面试，被二十七处录取。”
众高层纷纷鼓掌称好。
“我就说，电影要常看，常看常新。”沈成说道，“这个点子，是我看《无间道》学来的，咱们长久的混地方，人家一个扫黑除恶下来，你连个风声都收不到，就得尸骨无存。不如培养些钉子，更利于我们青丘会今后的发展……”
他点燃了一根香烟，尾巴卷着烟，喜悦道：“我们也有五年计划，五年时间，我沈成，带着各位兄弟，全面发展，洗白上岸，从此咱们谁也不惧。”
二十七处的会议室中，辛涟在进门前，嗅到了人类领导们的气息，扒了楚英的眼镜，架在鼻梁上，斯斯文文进门。
他的工作交接给了一位可靠稳重的前辈，他对这个安排很满意。
领导们这次重点是给他做心理疏导，观察他的情绪。
“有怨言吗？我们并非要卸你的职，只是在开会商讨后，认为你更适合原来的工作。”小领导发话。
“我理解。”辛涟说。
小领导笑：“说说看，为什么突然就加快进程了，我们也措手不及，这下基层工作量更大了，其实对总体的发展改革并不全是好处。”
“是，可能会不彻底，按照计划一步步走，会更稳妥。”辛涟作了检讨，“这点，我需要负责。”
“不过现在既然已经是这个结果了，我们也不追究你什么责任。”小领导无奈摇头，“你对接替你界内工作的人选，有什么建议吗？”
“没有，她很合适，她行事稳健，目光长远，比我更适合扎根工作。”辛涟真诚道。
“辛涟，当时你是因为生命受到威胁，所以没有控制住吗？”老领导发话。
“是妻子和孩子受到威胁。”辛涟道，“如果那个时候放走他们，他们知道无法解决我，就会联合起来，攻击我的妻子。”
老领导笑容很是欣慰。
“转职回来，任务也不简单。”老领导慈祥道，“有经验的都被调往界内，留给你的大多数都是新人，压力大吗？”
“会接受挑战。”辛涟回答。
“我们也信任你能做好。”小领导鼓励道，“另外，我们想把更艰巨的任务交给你，这一点也不比界内的简单。”
在一次正常的调查行动中，人类发现，东南地带一些黑恶势力与妖合作，大大增加了工作难度，且这些妖已经形成了有规模的违法犯罪组织，并且慢慢将手伸向境外。
小领导推来的资料上，那个浮出水面的妖组织，叫同山盟。
一般而言，妖因为要隐瞒自己的身份，不会与人类形成统一组织规模的合作，更因地盘和天然的故土情结，不会与境外勾结。
同山盟两样都沾，显然已经不是小打小闹的黑恶势力了。
“我们想成立扫黑除恶专项调查组，由你来负责。”小领导说道，“联合第二十八处情报组，共同行动。”
“明白了。”辛涟说道。
“资金人才包括特别执法权，我们会全力支持。除此之外，你还需要什么吗？尽情提。”老领导喝了口热水，笑道，“有孩子了，这也是个震惊我们一个春节的奇迹啊，户口和教育问题上，有没有需要？”
老领导暗示。
辛涟：“还不到时间呢，那俩，我还不知道会什么时候出生。”
“两个啊？”老领导更新奇了，“改天我得亲自见见你妻子，很神奇嘛，是不是？”
气氛很好，于是辛涟说：“有个小建议。”
“嗯？还真有，哈哈，说吧。”老领导旋上保温杯盖子。
“我一年四套制服不够用。”辛涟说，“而且，我们也想换新式制服。”
新制服有礼服式，尤其冬装的风衣款，徽章非常精致漂亮，他们眼馋好久了。
辛涟成了特殊部门的英雄，妖们比人更注重仪容仪表，尤其雄性，在男性人类的审美框架中，没多少发展空间，于是妖均制服情结。
辛涟的一个小建议，领导很快就下达了通知，提示各部门报衣码，要设计发放新制服了。
小妖们一片欢腾，好多蹲在走廊看购物软件，现在就开始看领带袖口手套这种边角搭配。
辛涟在鼓掌声中，来到了自己的新办公室。
唐惟妙正在听楚英讲辛涟的一些童年往事，比如飞行落地时明明是自己没刹住脚，翻滚了几圈，却偏要耍帅说自己是翻滚四周技术降落。
不过楚英机灵，嗅到辛涟的味道，立马转了口风：“对了对了，我想起来一事，他刚入职时，有次交调查表，被领导看见了，问，这是谁写的字？”
“然后呢？”唐惟妙问。
辛涟已经走到了门口。
楚英：“他就说，是我。领导一看，立马给他安排了个任务，他家女儿要结婚，要他替写结婚请柬，五百封，因为字漂亮，好多参加婚礼的至今都留着。”
唐惟妙：“那我们结婚的时候是不是就可以，我画他写？楚英，到时候我单独给你画一张……”
楚英冷汗都凝结在脑门上了，偷眼瞄门口。
辛涟倚在门框前，脸上蒙蒙笑，还好满眼只有唐惟妙。
“你跟黄处长是在谈吗？”
楚英擦汗：“哈哈。”
“是吗是吗？”唐惟妙追问，“刚刚黄处长进来，跟你眨了下眼……你俩是不是……”
楚英站起身，祭出辛涟：“你回来了。”
辛涟扬了扬手指，淡淡道：“嗯，回来了，姑父。”
唐惟妙嗷的一声喊了出来。
好惨一隼，当场被辛涟损石化。
辛涟走过来，轻轻亲了下唐惟妙：“等会儿要开个会，我们先去吃饭吧。”
他晃了晃楚英，楚英捂着眼睛背过身去。
辛涟把眼镜还给了他：“哭了吗？激动的？”
楚英：“什么都行，别叫我……我接受不了。”
“事都能做出来，还接受不了？”辛涟拍了拍他肩膀，“好，以后不叫你姑父了。”
唐惟妙补刀：“叫过儿！”
楚英一口气哽住，胸都胀宽了。
“国二国二！”唐惟妙改口。
辛涟别开脸，放肆偷笑。

第68章 美甲武器
饭吃差不多了,吃不下的，辛涟负责收尾。
唐惟妙把汽水里的吸管咬扁，再把扁掉的吸管咬圆了。
手机震了几下,她懒懒扫了一眼,眼眸放光。
之前一个项目的尾款入账了。
“你下午是要开会吗？”她吐掉吸管问辛涟，“大概会多久？”
辛涟忽然笑了起来。
唐惟妙：“莫名其妙的……别告诉我你现在知道我在想什么。”
“不是，是你刚刚很可爱。”辛涟说罢,反思了一下自己词汇量每每到唐惟妙这里,就会变得异常苍白。
“……你真是没救了。”唐惟妙说,“我想逛街买东西。”
辛涟：“那让姑父跟你一起,他下午没要紧事。”
“不要叫姑父了，看他好尴尬,有点可怜……”唐惟妙压低声音悄悄问,“所以是真的在交往吗？”
“他身上有黄处的味道,而且为了压味道不让我闻到,还喷了香水。”
唐惟妙恍然大悟：“怪不得今天见他，我说楚英你喷的什么香水,好好闻，他还脸红了……”
“……好闻吗？”辛涟一怔。
“挺好闻的,是那种……冬天特别冷的天，学校里捧着书坐在落雪的长椅上静静听音乐的白净学长的感觉。”
唐惟妙习惯描述画面来形容香味。
辛涟整理餐后垃圾时，手指飞快给楚英发了条短信。
“你今天喷的香水品牌名发我。”
刚把消息偷偷送出去,又听唐惟妙说：“但是吧，我还是喜欢那种，闻起来像夜色霓虹笼罩中,穿深色西服的男人开着他的车,放着慢摇,安全感中透露着一丝危险期待的那种感觉。”
辛涟又给楚英发了条：“不用了，谢谢。”
“就是你这种感觉。”唐惟妙眨了眨眼睛。
辛涟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轻声说了句：“谢谢喜欢。”
唐惟妙是想给辛涟买点礼物，仔细想想，从交往到现在，她从未正式送过他什么礼物。
今天尾款进账，点燃了她购物欲的同时，也提醒了她，给辛涟也准备个礼物吧。
钱在现今社会很是重要，她虽不太重物欲，但却非常赞同一句话，爱在哪，钱在哪。
从小她的喜欢朝三暮四，心动的纸片人多了，有时候也会疑惑，她到底最喜欢哪一个。等长大后，自己赚了钱，她才知道，喜欢的程度是能够靠钱的去向衡量的。
尤其自己赚的钱，自己的钱每一分都是她挣的血汗钱，她付出生命中的一大部分时光，换来的回报，只会流向让她认为有所值的地方去。
那么辛涟，她一眼即燃，心动至此刻的喜欢，配得上她倾其所有。
尽管她愿意一掷千金搏他的一瞬欢喜，可真的逛起来，唐惟妙又没了主意。
珠宝手表，见过界内的那种璀璨珍宝奇观，市场上摆到她眼前的这些，就显得有些平庸可怜了。
“楚英，你看商场里有没有拿回去后，能让辛涟高兴的？”唐惟妙说完，看到楚英的目光停在自己身上，立刻补充，“我不算，我知道他看见我肯定是最高兴的，除我以外，你看还有吗？”
“不如你换个思路。”楚英说，“你就是给他买那个像强盗丝袜一样的黑裤衩给他，他也会很高兴，因为是你送的。”
“……”唐惟妙挠了挠头。
“不过看在你忍住没乱叫我的姑父的情分上，我愿意为你贡献一条宝贵的情报，新鲜出炉，还热气腾腾呢。”楚英拿出手机，给唐惟妙看，“他问我今天用的香水，所以……”
唐惟妙的指甲尖戳在屏幕上：“这不是……”
这不是他俩吃饭的时候聊的话题吗？
楚英忽然一拍手，搜起了店铺：“我知道送他什么会喜欢了！你等我找给你，这里应该有，我还有VIP卡……”
唐惟妙凑上前去：“什么？”
然而看见的，却是美甲预约。
“这是什么？”
“我们鸟吧。”楚英压低声音，悄悄说，“特喜欢闪闪发光的东西，也喜欢……装饰指甲。”
尤其在界内，遇到有羽族的盛会时，无论雌雄，都会想尽各种方法装饰自己，从头发丝到指甲尖，恨不得每一处尖端都能在光的照耀下闪耀。
“还有原形状态，很早以前还有个风俗传统，就是每年的八月十五，夫妻俩原形坦诚相见，这种肯定是要把自己最美的状态展现出来，所以就会想尽办法在爪子上装饰。”
在鸟爪子上套好几层的宝石圈，指甲尖也涂上色彩，指缝塞上鲜花钻石……
唐惟妙：“……我美甲也有这种效果？”
“肯定啊，这是我们本能。”楚英舒坦道，“告诉你个秘密，我就喜欢看美甲视频解压，真的好喜欢。”
“那你也可以试试。”
“我倒是想，可你们人类男性……”楚英露出了嫌弃的表情，“审美空间实在太窄了，对自己的束缚也多，竟然不追求外表美。我们身为妖，在这个社会就要遵守隐藏自己的规则，为了正常工作，和人类男性打交道，只好符合他们眼中的主流了……”
“这么说的话……”唐惟妙心动道，“辛涟没出界之前，是花里胡哨的打扮了？”
楚英连连摆手：“花里胡哨用的不太对，我们追求审美的顶峰，不是你想的那种撞色辣眼睛，乱闪一通。”
他疯狂翻找着手机相册。
“你有他之前在界内的照片？”
“我有拍他的衣服！”楚英说，“去年回界内，替他收拾行李，看到了他百岁生日宴的旧衣服和首饰，就拍下来问他怎么处理。”
楚英总算把照片从扒拉出来，给唐惟妙讲解。
“相当于你们人类十五周岁左右吧，他那时人身长不及一米八，头发有三尺二，就穿的这一套。”
衣服是堆叠着的，材质轻薄颜色分层多，金红为主，看不出样式，但的确华丽。尤其搭配衣服的一堆首饰，唐惟妙只能辨识出臂箍。
“我们会在头发上撒碎钻，将花藤和头发编在一起，会把自己长得最漂亮的羽翎拔了缀在发尾。”
唐惟妙嘶声：“好疼……”
“没关系，会再长的，就跟你们的头发一样。”楚英说，“至于金银玉宝，能一直戴到指尖，这样等仪式开始，举杯敬酒时，手指和酒杯交相辉映，非常漂亮。”楚英沉浸在华丽的回忆中，久久不能自拔，“他长得也漂亮，我敢说，那一晚绝对有很多凤凰都在做梦，希望他能对自己动心。”
“……那要看你们的眼光来看我，我是不是就跟……秃了毛的清汤挂面差不多？”
楚英：“怎么会？就是有些素，但你们社会就这样，我们按你们的审美来就是。所以，做个美甲吧？”
唐惟妙被楚英忽悠，终于和百年前的辛涟一样，将自己装饰到了指尖。
没有夸张，也不是什么绚烂的色彩，在楚英的建议下，贴上了很温柔的粉色，边缘涂了银亮的碎闪。
唐惟妙怀疑道：“这种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做美甲了吧。”
“你低估我们的视力了。”楚英比她都要激动，“真的，到了时候，你就该谢谢我了。”
唐惟妙直觉到，楚英说的到时候，不会是什么正经时候。
辛涟还在开会，今天还有新人报道，他需要安排工作。
“让楚英送你回去吧，他知道我的住处。”辛涟说，“我可能要很晚才回。”
唐惟妙最终选了瓶木质调的香水，想了好久，她打算给辛涟定制一个特别的手写卡，和香水一起送出去。
封面她肯定要自己画，而且还要保密。
楚英送她回了辛涟常居的住所，主卧的小衣帽间里，还有女式连衣裙，换洗内衣。
唐惟妙心提到嗓子眼，拿起内衣看了尺码，是她能穿的。
“衣服哪个住处都有准备，是你们领结婚证后，辛涟交待的，不过因为怕衣服款式过时，我们准备的是经典基本款，新款只有春季衣衫鞋帽。”楚英站在卧室外解释，“另外这边——”
楚英推开另一扇门：“这边有礼服套装。”
唐惟妙拉开衣柜，看到了一排排按照颜色长短整理好的礼服套装。
“可以拍照玩。”楚英说，“十二厘米高的鞋子只备了一双让你穿着玩，辛涟说你的鞋跟高于五厘米的，走路会很困难，所以我们发回的定制款鞋子，都以舒适为主，鞋跟也矮……看起来会比较不起眼，但很舒服。”
“啊……确实，我不怎么会穿高跟鞋。”唐惟妙把那双十二厘米的鞋拎着手中，研究着鞋跟，“辛涟说过，不用我去配合他的身高，他的腰很好，可以随时配合我。”
楚英：“这话可真是……”
他又引申了，他反省。
“那么，我先走了，辛涟没回之前，有事你可以打我电话，随时到。”
楚英离开后，唐惟妙整理了自己的行李箱，起了张她想象中的辛涟生日盛装草稿，刚保存好，就接到了辛涟的电话。
“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需要我带什么夜宵回去吗？”
“不需要。”唐惟妙道，“今天请你吃特别的。”
辛涟沉默片刻，嗓音低了几分：“妙妙，归心似箭。”
他连十秒的红灯都感到焦灼，压抑着期待打开门，才知道自己并没有会错意。
唐惟妙站在厅廊尽头倚墙而站，只开了射灯，穿了件黑色包臀小礼裙，草草盘了头，珍珠耳环温柔闪着光，矜持问他：“如何？”
辛涟脱掉了风衣外套，轻轻笑了笑。
唐惟妙又羞涩避开他的视线，说：“我穿了那个鞋跟最高的，走不过去，还是你过来吧。”
她怕她走起来，就破坏掉现在的气氛了。
“谢谢邀请。”辛涟脱掉手套，扯松了领带，慢慢走了过去，从容拿出一条珍珠项链，帮她戴上。
“……你随时随地都能拿出首饰吗？还都能搭配上？”
“样式多，存了满身。”辛涟握住她的手，要落下吻时，忽然怔住，盯着她的手指尖看。
唐惟妙被他看得有些发烧，轻声道：“逛了一整天，也没找到心仪的礼物送你，只给自己涂了个指甲……不过据说，你喜欢？”
辛涟道：“等我一下。”
他掏出蛋，施施然走到客卧，把蛋埋进了衣橱中的床被里。关柜子，锁门，关紧厅廊门，而后一把公主抱起唐惟妙，带上了主卧门。
“我们继续。”他把唐惟妙放在床上，跪在地毯上，吻上了她的指尖。
“嗯……所以，这个指甲，你觉得如何？喜欢吗？”
“会影响你工作吗？”他问。
唐惟妙道：“一点点吧，我会很想抠掉它，但习惯就好了。”
“我有个请求。”辛涟抬头，目光幽深，注视着唐惟妙，他轻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气息喷洒在她的指尖，暖洋洋的。
“用你的手，抚摸我。”他说，“……不要放过我。”

第69章 忘了孩子
唐惟妙搂枕着金光四溢又温暖大只的雄凤一觉睡醒,揉了揉他翘起的凤翎。
昨晚她把辛涟摸融化了，枕在她的双膝上，恢复了原形,叽叽咕咕在她怀中翻滚，最后伸直了腿，整只摊平在她的身上,放肆了。
他违反了规定。
根据规定,非人需要在人类社会中隐藏自己的原形，不得在日常生活中,尤其在睡眠时露出原形。
只是唐惟妙的抚摸如她名字的最后一字,妙不可言,他忍不住想放纵一次，坦露自己的羽毛。
不似第一次那样羞涩矜持,这次他是在唐惟妙的眼皮底下,完全放松，能看的都给她看了，还邀请她把手陷进羽毛,沿着胸线揉抓。
辛涟很舒服,问唐惟妙：“好玩吗？”
唐惟妙也很满意，她爱不释手道：“像在抓融化的金子,有一种……你特别贵的感觉。”
还有一种,他这么贵,却在被她肆意亵玩的爽感。
他们相互成全,妖形人形来回切换无数回合,乐此不疲。直到魂魄坠入黏稠的快乐中,筋疲力尽困倦不堪,才搂抱着依偎睡去。
同时睡去,同时清醒。不觉疲惫，只有点亮了精神气，让双眼熠熠闪烁的余兴助燃。
神清气爽的早晨。
辛涟头一次在该做早饭的时候，流露出对床铺的恋恋不舍。
“今天有工作吗？”唐惟妙问，“没有的话，可以偷懒的。”
辛涟悲痛道：“有。”
他深深叹了口气，坐起身，随意揉了揉头发，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蓝色衬衫，默默无言盯着衣服褶子看了好久，道：“来不及了，浅熨一下吧。”
他洗了把脸，手放在水流中浸湿后，冒着热气的手指草草抚平衣褶，略带嫌弃地扣上衣扣，又敷衍地用同样的方法，手指夹着领带，浅捋了几遍，对镜打好。
唐惟妙：“……能再表演一遍吗？”
辛涟道：“哪一个？手指烫吗？”
唐惟妙坐在床沿上，鸡啄米似地点头。
辛涟道：“张嘴。”
“嗯？”
他的手指如吻般，轻轻抚舌，拿出来后，夹起她颊边的一缕长发，顺到尾端，轻轻烫了个卷。
唐惟妙如梦初醒，震惊道：“你用什么在给我烫头发？！”
辛涟笑着躲开枕头攻击，弯下腰，送上安抚的早安吻。
浅浅一吻，起身时，却被唐惟妙扯住领带，拽近了回赠一吻。
尽管时间仓促，但辛涟执意抱她去洗了头，再次表演了凤凰牌吹风机的妙用。
亲昵接触，少不了蜜里调油。
辛涟有些飘飘然，笑容都轻盈了许多，神情之外笼罩着一层未从梦中睡醒的朦胧。
他还未出门，就已深深恋家。
“九点开会，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唐惟妙提醒。
“这就走。”他调整好领带，看着制服上重新添的褶皱，决定到单位后再速理。
出门前检查。
门禁卡，工作证，手机——全部准备完毕。
“早饭我会让楚英送来，用车就跟他讲。”他从怀中取出一只羽毛绒的大抓夹，随手抓起唐惟妙的头发夹起，轻声道歉，“来不及帮你梳洗打理了，晚上我会补偿你。”
梳洗这个词，让唐惟妙想到了两只小鸟清早相互啄脑袋的画面，颇感可爱的同时，也让她有了创造的冲动。
“我今天也有事做，去上班吧，祝我们都工作顺利。”唐惟妙扬起手和他拜拜。
辛涟捉住了她的手，目光从她的指尖滑至手腕，又回到她的手指上。
他轻握着她的手，好似在用目光代替亲吻，沉沉盯了许久，指腹摩挲着她的无名指，在应该戴戒指的指根，轻轻捏搓着。
“你们也兴这一套啊？”
“我们有其他的表达方式，但也很喜欢你们这种为对方戴上婚戒，将誓言化作指尖牢笼束缚，不许摘掉的交换仪式……”
“嗯？”唐惟妙分析了他这句话。
辛涟道：“我们对牢笼枷锁束缚都有一种本能的抵触，但又有一种危险的渴望。就像禁忌之词……我们不会接受真正的枷锁，但以爱为名，小小的精致的化物，我们愿意佩戴它。”
凤凰抵触圈套锁类的物件，但又渴望着被心中所爱驯养。他们本能的向往自由，又渴望去触碰这些危险的禁忌品。
不同于装饰用的戒指圈环，婚戒的意义，在于它真正的是一把锁，一个在凤凰眼中，万分不起眼的朴素的圈锁。
它不会给自身带来任何美观，只是简单又丑陋的向看到它的每一个人无声宣告，我已被驯服。
因而，有羽族中，很少有妖会去戴人类流行的婚戒。
但婚戒，一直是辛涟隐藏在心底的癖好。
就像楚英略感羞耻的对唐惟妙说，自己喜欢看美甲视频，辛涟也有个隐秘的爱好，他喜欢看婚礼现场，新郎新娘互戴婚戒的过程。
有一部电影，他从未看过完整版，但他记住了那个食之无味的电影名，正是因为那一天，他执行任务从商场外经过，电影的预告片段中，把新郎新娘交换戒指的场景，拍得无比梦幻。
那个东西，就像一个小小的标记，标记着她有伴侣，他亦有牵挂。让陌生人知道，他们正处在一段关系的牢笼中，身有束缚。他们大部分自由无束，但灵魂的一角，永远被小小的指环锁定，心有所属。
这是辛涟内心中，隐秘的浪漫。
他亲吻在唐惟妙的无名指根上，抬眸道：“如果愿意，为我戴婚戒吧。”
那种没有宝石装饰，简简单单的指环。
一把能将他的心，永远套牢的锁。
“你喜欢这个？”唐惟妙反叩住了他的手，“原来你喜欢这个！”
这无疑点燃了她的兴奋，唐惟妙当即应下：“那婚戒就交给我来准备吧！”
辛涟得偿所愿，心满意足离家上班。
两个人好像都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唐惟妙陷在沙发里细化她的商稿，心中惦记着要给辛涟画的礼物，要买的婚戒，要放在平台上的日常小车。
灵感很充实，这让她很有安全感，只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好似哪里有咚咚咚类似抡锤子的声音。
听了好久，不像是楼上楼下的。
这地方隔音效果很好，咚咚咚的声音没有规律，有时快有时慢，有时候还能听到轨道滑行般的延长音……这声音分明就在这里！
唐惟妙刚拿起手机，要给辛涟打电话，指纹锁传来解锁的滴滴声，辛涟又回来了。
“会议取消了？”唐惟妙问。
辛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推开客房门，再打开衣柜，从衣服堆里，扒出了正在蹦迪的妙妙蛋，揣回了怀里。
“把孩子忘了。”他说。
“再见，下班见。”他也来不及换奶爸衬衫了，草草把蛋放进羽毛中，匆匆给了唐惟妙一个脸颊吻，上班去了。
唐惟妙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听到的咚咚声，是她的俩孩子。
“我怎么也给忘了呢？”她拍着脑袋，一脸懵。
辛涟把蛋宝宝们给关小黑屋一整夜，并且上班也忘记把孩子带上，这引起了两只小凤凰的强烈不满。
孩子们已熟练掌握了操纵蛋滚来滚去的技能，并且极其会审时度势。
只有爸爸单独一个人，且在赶路，那我们就乖乖的先不闹。
等到了单位，只听见两三个爸爸同事说话的声音，那也不闹。
直到辛涟召集小组全员开大会，加欢迎新人入职会，场面大了，人多了，而且轮到爸爸发言了。
太好了，滚起来！
妙妙蛋在羽毛里翻来覆去，辛涟话讲到一半，脸色忽然一白，单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放在了小腹上，看起来像极了重病发作，吓呆了一屋的同事以及没见过大场面的新人。
同事们全都傻了。
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辛涟这副模样？活脱脱像伤口裂开，因疼痛而当众失态。
辛涟不好在会议上掏出鸟蛋来训斥二鸟。
他忍了。
“我们继续，同山盟的具体情报交接，是由二十八处直接给我，有利有弊，也就是说，我们行动起来后，需要你们自己更灵活些，很考验随机应变的……”
蛋可能仗着皮厚，爸爸养得好，挨打不疼，于是再次疯狂旋转起来，在他的储藏空间里翻滚打转，恨不得把空间穿个洞。
辛涟这次的失态，难以掩饰。
他战术性喝了口水，撑着桌面的手指关节都泛了白。
“抱歉，副队，讲分组和带新人的安排吧，我有事，先离开一下。”他揉着额角，离开会议室。
身后跟过来一个面生的新人。
“组长，要帮忙吗？”新人道，“是受伤了吗？”
辛涟慢慢解开制服的袖口，仔细挽着衣袖：“没有。你是……韩明？”
“是！组长你记忆力真好！”新人指着自己的工作牌，“我是今年新进的，韩明。”
一股猫味。
辛涟谢过他的关心，闪进了厕所，开了特域。
之后抓出妙妙蛋，皱眉道：“这该怎么修理呢？”
难题。
打吧，它还只是个蛋，万一打裂缝了打碎了，孩子就没了。
那言语教育吧，能不能听懂还是一回事，听懂了照不照做又是一回事。
想来想去，辛涟打算一次性把蛋滚够，让他们筋疲力尽，不得不好好睡觉。
滚了几圈，蛋壳里传出孩子们的投降音。
“喵喵。”
孩子叫妈了，搬救兵了！
辛涟还真吃这一套！
“看在妈妈的面子上，今天的教训到此为止。”
他把蛋揣回去，整理好衣袖，返回会议室。
还未进门，就接到了黄沅的短信问候。
“你在界内大杀四方的时候受重伤了？”
辛涟发了个问号过去。
黄沅：“你现在在哪？他们都说你躲厕所开特域养伤去了，再传几个，估计你就要变成重伤而亡了。真没事吗？别隐瞒伤情啊！”
“没。”辛涟说，“教训孩子去了。”
并发来妙妙蛋照片作证。
黄沅：“……”

第70章 柜中闭关
唐惟妙把市面上的对戒几乎都看过了,一天的战绩就只给哥哥捎了一对耳钉。
“你喜欢的，新款的。”唐惟妙把照片发了过去，“这次下血本了。”
唐惟笑刚睡醒,有气无力道：“我前几天又去打了个耳洞。”
“怎么又打？不是说不打了吗？”
“我想去试试，它会不会恢复……你懂吧。”唐惟笑压低了声音，“结果就是,我又多了个耳洞,啧。”
“我跟你说过，你不要在自己身上瞎试验，万一出事了呢？”
“我又没作死,我也动脑子了。妙妙，深可见骨的开放伤，我不仅没死,还自体快速止血恢复了,但当我要思考原因时，我什么都想不起……这要是放你身上,你难道能忍住不去验证？”
“好吧,打耳洞可以,挺聪明的，但以后别再试了，到此为止……”
唐惟笑却道：“然后昨晚我去取信的时候……”
“取什么信？”
“你别管,重点是，我取信的时候,摩托出了点小故障，我敢肯定,摔下来那一下,胳膊肯定骨折了……”
唐惟妙心都要吐出来了：“哥？！”
“然后好了,就很迅速。”唐惟笑道，“所以我得出结论，可能是我对我的健康有重大影响的，我的身体才能自己修复？越来越离谱了……这都什么事啊，感觉就像梦。”
唐惟妙心烦意乱，郁郁道：“我过几天就回去了，见面说。不要再折腾自己了，不要飙车了……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回来说。”果然，唐惟笑隐瞒了部分。
这天和唐惟笑的电话，只是一个开端。紧接着，唐惟妙收到了甲方委婉的修改提醒，他们想要更常见更稳妥的表现鬼怪世界的画作。
“老师这个有些过于新锐了，我是觉得挺好的，但可能不太符合市场……”
唐惟妙自然知道，这是甲方不满意的礼貌表示。
回去路上，登录社交账号放松，又刷到几条评论，说她最近的图敷衍没进步没之前那个味儿了，关注多年的老粉对她失望了，取关了。
唐惟妙关闭了手机屏，郁郁放空了一阵，又打开，数了数这几条评论的点赞数，有二十多个沉默的赞同者。
心情更沉重了。
同行在群里发了某个海外太太的作品，光影的处理，衣服的质地，人体的力量表现……唐惟妙放大了反复琢磨，苦涩道：“这到底是怎么画出来的……”
是人是鬼都在进步，只有她被爱情拖慢了脚步。
“不太高兴啊？”楚英开口。
“讲不清。”唐惟妙说。
“你们不高兴的时候，给我们释放的气息信号，是发苦的。”楚英说，“我们都能看出来的，需要我当树洞吗？今天你不是请我喝奶茶了吗？该我回馈你了。”
“我请你喝奶茶是为了谢谢你，昨天今天都是你陪逛街。”
“我们很喜欢逛街凑热闹。”楚英笑眯眯道，“天性就跟人类男的不一样，应该我感谢你，这几天我的任务只照顾你，难得的清闲。你应该知道，我之前要干多少活……手机就得准备三个。说说看，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呢？”
唐惟妙叹气：“千头万绪，不知道从哪说。”
“一样样来。戒指找不到喜欢的？”
“嗯，市面上的这些……总是觉得，不符我的心意，送不出去……”
“你自己能设计出吗？”楚英问。
“是有这个想法，但不知道能不能行，效果如何，会不会垮掉，我就只是会画画而已，根本不懂设计……就算我能设计出图样，也不知道该交给谁，下一步怎么办……”
“给辛涟就行。”楚英说道，“你出图，他来做。你也不是设计师，所以是个半吊子，他也只是会做东西，但不是专业的，你俩相当于水平一致，真配！”
“有时候你说话分不清是真的还是开玩笑。”
楚英谦虚道：“我哪敢开玩笑。我是觉得，你如果追求有意义，那这样最有意义。”
“可是……我又想把我这些年攒的一半的积蓄，都用来买戒指。如果自己做，就花不出钱了……”
“我懂，想要把钱花出去，花多点，这样会在心理上给一个物件增添更重的价值感。这好办，材料费设计费，你照常给辛涟，让他认真对待，就在你出的价目里，选能用的材料来做。”
唐惟妙认真道谢。
“剩下的问题……”楚英说，“我也不听了，你对辛涟讲比对我讲更有用。”
“你怎么知道？”唐惟妙被他吓到了，她确实认为，其他的烦恼不必要也不适合同楚英讲。
“妖嘛。”楚英说，“总要有点和你们不一样的灵通才叫妖……”
看到唐惟妙惊恐的表情，楚英不敢把玩笑开得太过，连忙解释道：“其实是我猜的，一点微不足道的观察推理能力而已。”
她逛了一整天都没有买到心仪的礼物，和唐惟笑打完电话后，又添了一丝烦忧，刚刚路上一直在看手机，越看越低落。
楚英察言观色后，能帮她解决的只有戒指定制问题，其余的他也不能插手。他要是把唐惟妙的所有烦心事都给解决了，那要辛涟做什么？
抢上司最喜欢干的活，等同于作死。
送唐惟妙回家后，楚英给辛涟发了通知。
“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看到这条消息，辛涟又愁了一个下午，工作安排分发到人后，他交待完最后事项，心事重重离开了办公楼。
同事八卦道：“是真的受伤了吧？”
“肯定啊，他一挑多，不受伤说不过去吧。”
“而且心情也不好吧，领导说他基层组织能力太差，做事不按计划，只解决大领主这些表面问题，等同于什么工作都没有推进还增加了后续工作的难度，这算是重大失误了……”
不久之后，沈成收到了最新的情报。
辛涟重伤，且工作失意，与人类领导有矛盾，下属对他的能力也不信任。
辛涟提着小蛋糕回家，唐惟妙没有向往常一样跳到他怀里腻歪，她甚至没有听到他回来。
辛涟循着气息，找到了唐惟妙。
她窝在小房间里，电脑放在衣柜中，用衣柜门和墙面的夹角给自己创造了一方封闭的小空间。
而她本人，头绳扎高刘海儿，戴着一副眼镜，挂着耳机，目不转睛盯着屏幕，一遍遍的在琢磨那张业内大师画的图。
角度，光影，质感，氛围。
即便是辛涟也能看出，她的画作离这位大师差着一个层级。
看唐惟妙的眼圈和鼻尖泛红，可能已经哭过了。
辛涟大为震惊。
原来小姑娘受挫了，是会把自己锁进柜子里，与世隔绝的。
辛涟静悄悄离开，榨了果汁，分好蛋糕后，轻轻放在一旁。
他拉好窗帘，恢复原形，抖了抖羽毛，窝在床上孵蛋。
金色的羽毛落在唐惟妙的数位板上，她才意识到辛涟回来了。摘掉耳机回头，见凤凰已经闭上眼睛，低垂着优雅的颈弯，昏昏欲睡。
唐惟妙揉了揉鼻尖，收拾了低落的心情，默默蹲在床头吃起了蛋糕。
辛涟趴在她的背上，热乎乎的一只大鸟，翅膀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心情不好时，吃点甜食。愿意告诉我，为什么不开心吗？”
“觉得自己飘了，荒废了我的爱好……”唐惟妙道，“明明天分不如别人，还不专心学，谈了场恋爱就把喜欢的东西给抛弃了，对不起我曾经的喜欢。”
“专情的妙妙。”辛涟蹭了蹭她的脑袋。
“他们都好厉害，好多人也一直在关注我，期待我能画得很好，但我一直在原地踏步，越来越懈怠……生活中又什么都没有解决，什么都处理不好，一团糟糕……”
然后她却被爱情麻醉了，躲在爱情的滋养中，不愿意再去碰触那些围绕她的麻烦。终于，该还债了，她的心思用在何处，现实已经给了她答案。
“听起来像是事业受了些小挫折。”辛涟出声。
“都有吧，主要是自己很有信心的东西，没有得到好的反馈，泡沫被戳破了，才发现自己其实很早就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却一直都在欺骗敷衍……”
“除了事业上的，还有吗？”
“……哥哥的事，让我很恐慌，从前一直在逃避，你的到来会引起的变化，但今天就好像，不安感突然压了下来……”
她没有说具体的事，辛涟也弄明白了她并非为具体的小事在焦虑，她的不安来源，是她认识自己后，一直积压到现在的一些担忧和情绪。
有关她的爱好事业，有关她的家人。
她生命中最关心的两个领域，今天就像突然梦醒了，全都向她甩去了问号，让她感到了压力。
而这些压力，在她“画技没有进步”的打击下，让她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对自己的信任崩塌，导致无措低落。
“为什么要把自己装进柜子。”辛涟问。
“想闭关独自一人修炼，也想静一静。”唐惟妙擦了擦酸涩的眼睛，叹了口气，“因为现在有你，如果跟你在一起，又要忍不住睡你，根本静不下来。”
辛涟笑了起来：“我知道。”
“对不起，让你变成情绪垃圾桶了。”
“没关系，我也一样……”辛涟说，“你看，我们出发前，我也以为自己可以优秀的完成任务，雄心壮志，甚至做好了长期带着你扎根界内的准备……结果夏天未至，我就灰溜溜带着你回来了。”
“这不是你的问题……”唐惟妙愣住。
“妙妙，是我的问题。”辛涟说，“界内的工作，需要强大的群众组织能力，要发自内心的吃苦扎根，真正的去推进去改变……我做了，但没有做到没有做好，我只利用自身的本事，解决一点表面问题，给整体工作添了许多麻烦，这才是我被换下的根本原因。”
唐惟妙摸了摸他的羽毛，轻声安慰他不要难过。辛涟的翅膀抖开，圈住了她。
“我也和你一样，事业上受了挫，而且也和恋爱脱不开关系，也怀疑了自己的能力不够。”辛涟说，“这是事实，虽然心情会很低落，但也仅限于此了。”
“……你现在做的工作，是你擅长的，也是你有经验的，它也很重要，和界内的工作一样重要。”唐惟妙反过来安慰他。
“是。所以妙妙也一样。”辛涟说，“生活里的麻烦，我们相互帮忙一起解决。事业上的，就自己解决，你的时间还长，这是他们都没有的奢侈优势，所以不要对自己没信心……我这样安慰你，有效果吗？”
“好多了。”唐惟妙说，“至少心里不堵了。”
“那我就放心了。蛋糕吃完后，你是想继续闭关，还是要来睡觉？”
“闭关。”唐惟妙闭上眼，心如止水。
“好。”
“我……可能会回到之前的那种状态，熬夜通宵，大量精力投入到我的工作上，你……你会难过吗？”
“本能会稍感难过。但其实，我也会很开心。”辛涟说，“你对工作的投入，也是你吸引我的魅力之一。”
“谢谢你，辛涟，我很幸运，能拥有你这样的伴侣。”
“我也一样。”凤凰的声音颤抖了，“幸运的也是我。”
“就跟你能这样聊天……特好。”唐惟妙发自内心道。
“交流是最重要的，除了身体和灵魂，我们还需要语言的交流。”辛涟说，“就像妖开智要先开口说话，言语的交流，其实是智慧层面的交流。”
他的翅膀碰触着唐惟妙的额心：“躯体，精神，智慧。这才是我们追求的，完整的爱。”
“好，心情又明亮了许多。”唐惟妙竖起大拇指，“那我努力去了，今晚……就委屈你独守空房了！”
凤凰缓缓闭上眼，叹息道：“我知道，我理解。”

第71章 原来是蛋啊
工作部署完毕,辛涟来和黄沅辞行。
黄沅问了一嘴：“今年的新人怎么样？”
第二十七处总共进了十二个新人，现如今都归辛涟带。即便如此，人手仍然不够,相比之前，他能用的更少了。
辛涟无奈道：“尽早想办法加入政审吧。”
每一位新人入职后，会得到一袋新人福利大礼包，除了笔和本，里面还包含一部通讯手机。
二十七处没有过多解释这部手机，实则这台手机用来内部通讯和出勤打卡,系统连总部后台,进行信息筛别处理，在试用期内，对新人进行考核。
主要目的，是了解新人的脾性秉性和喜好倾向，在试用期结束后，用来安排更合适的岗位。
结果就发现了个小间谍。
辛涟独守空房一周后,恋爱脑消失了大半,时间都用来盯工作了。为了今后的任务效率更高,他很积极地去了解每一位入职的新人。
第一个，就是主动关心他,浑身猫味的韩明。
初衷是为了检查他人类化程度是否达标,脾气和人形稳不稳定,如果都能达到标准,猫妖是最适合夜间盯梢的。
结果调出他的后台数据，辛涟发现,这猫妖,是青丘会的。
就这么的巧。
而且韩明用单位统一配备的手机给沈成传递消息,其中几条还含暗语。
暗语因太经典，辛涟毫不费力就破译了。
高音甜，中音准，低音沉。
这不是《无间道》里的台词吗？姓韩这小子用高中低音来回答沈成得手的难易程度。
比如，韩明发了条：鸟受重伤。
沈成问：多重，A级偷袭几成把握？
韩明回：至少中音准程度。
沈成就回他：务必把可能性提高到高音甜程度，争取一举拿下。
再排查下来，辛涟哭笑不得，韩明这个名字，不就是《无间道》里黑老大的姓加那个安插在警察队伍中的间谍主角名里的明字组成的吗？
辛涟对他们的情报水平鄙视不已。
“基础都没有，看几部电影就以为自己搞的是谍战了。”黄沅评价，“你打算怎么处理？”
“留着。”辛涟开玩笑道，“给大家找点乐子。”
这种活宝，当然是要留着，看他如何布局在“除掉”自己了，好不容易有个如此神操作的敌方队友，怎么可以让他暴露？
最后一次会议上，辛涟分了小组，韩明被分到了A组。
“B组按照计划时间出发，A组后天跟我一起走。”辛涟说道，“到指挥中心集合。”
散会没多久，韩明就将此条消息发了出去。
沈成回：“他现在伤势如何？”
“这几天看起来脸色不佳，为人处世没有前几天有耐心，说话越来越简短，我推测伤还未好，损元气，又因天天开会工作，没有时间趴窝疗伤。”
“好，我会和同山盟安排几个老资历大妖伏击。”
之前无数次的尝试方向都失败后，沈成调整了他的思考角度。唐惟妙虽然看起来是个弱小可欺的人类，但因凤凰那该死的本能，非常不容易得手，且还会遭到凤凰疯狂的反击。
那么，就换个角度。
凤凰能这么快从界内撤下，调回二十七处，想也知道，应该是他受了伤，不再适合界内的工作。
何不趁他危，要他命？攻击凤凰本身，他并不会发疯似的反击，难度应该不会太大，只要这次凤凰没了，唐惟妙和那颗蛋，他们想带走就带走。
先解决凤凰，再拿回钥匙。
再者，现在二十七处有点实力经验的，都被调去了界内，凤凰一死，后继的负责妖定然不会太厉害，青丘会背靠同山盟，可稳扎稳打，趁此机会发展壮大，翻身洗白。
只是，同山盟那边对青丘会态度若即若离的，很是暧昧，结盟一事能不能成功，沈成心里也没谱。
他摸不清同山盟到底是谁说得算，那次他宴请的，是只黄鼠狼，他以为是同山盟的二把手，但那黄鼠狼却谦虚道，他不过是个跑腿的。
宴席上，黄鼠狼询问宝藏山是真的存在，还是青丘会想他们入套的钩子，沈成谨慎回答，是真的存在。
后来，黄鼠狼就只跟他话家常了，说起同山盟是靠和人类做生意起家，讲了多年的发展史，很自然的，沈成也讲了青丘会的起兴。
“哦，这么说，咱们也算是同一地方起来的。”黄鼠狼道，“我们的创始人祖宗，跟你们青丘会的创始人指不定还是同一山上修行的。”
“不敢。”沈成说，“我们的开山祖修行的地方风水不好，山也荒凉，怎能比得上你们……”
“哈哈哈，恭维我，没把我当朋友。”黄鼠狼套出了话，推杯换盏，笑出了一粒牙尖尖。
辛涟回到家，家里依然没有开灯，唐惟妙眼睛盯着屏幕一眨不眨，脸上的表情接近麻木，正在练习人体。
她练习人体的方式，辛涟很喜欢。
这姑娘聪明的一点，就在于能通过制造乐趣替换枯燥的练习过程。她在画姿势，有关情爱的身体表达，通过线条表现肌肉的用力，通过表情来体现氛围。
辛涟站在她身后看了好久，始终也无法开口问一句，要不要实践检验一下？
他拿出一罐果汁软糖，放在了唐惟妙的桌角边，知道自己今晚又要敬业孵蛋，做寂寞的鸟爸爸。
唐惟妙看到糖罐子，才猛然醒神，抬头问道：“你的工作还好吗？”
“很好。”辛涟问，“你的票买好了吗？”
“嗯，明天早上。”
因为提前得知了可能存在的伏击，辛涟让唐惟妙先走，由楚英陪同乘飞机回。
辛涟取出梳子，轻轻给她顺头发。
唐惟妙蹲在椅子上，仰起脸抓住了他的手腕。
“亲一个。”她说。
辛涟眼眸一亮，问她：“你工作完成了？”
“没有，还要细化。”她说，“晚上吃完饭就开始。”
辛涟的眼神又重归寂寞的平静了。
“……那不能亲。”辛涟的手指轻柔地按着她的额角，低声道，“还有工作要做，亲一口……一个夜晚的时间就没有了。”
唐惟妙站在椅子上，揉了揉他的头发，笑道：“好可怜，那怎么办呢，只好委屈你再等等了。”
辛涟的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依依不舍地蹭了蹭，神情颇为寂寥。
今晚也不能亲热，而明天唐惟妙就会先一步离开这里，这意味着，未来两天，也都无她的陪伴。
人生无趣，寂寞如雪。
凤凰的电量掉到了血线下。
第二天一早，楚英接走唐惟妙后，辛涟低气压上班，头发蓬松，衬衣穿得随意，制服也不系扣了，整个人气质颓靡，脸色苍白，活像个霜打蔫的柔弱小花。
韩明更是深信不疑，辛涟一定是重伤，你看他这一副肾虚样！！
他还偷拍了照片发给了沈成。
沈成一个激动，召集高层开会，这次把青丘会中还拿得出手的大妖们都集合起来，打算在辛涟下高速入城的瞬间，把他一波带走。
第二十七处上午又开了会，散会前，辛涟收到了唐惟妙的消息，已经安全落地，返回家中。
辛涟想到今晚家中无妙，她留下的气息都会变淡，心情更是不爽。
中午同事们都结伴吃饭，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织毛衣。
整整一周了，唐惟妙都没有睡他。
每晚独守空房，蛋也不安生时，他就会愤而织毛衣，织个网兜，套住他那调皮的妙妙蛋。
一只网兜不过也就是个袜子样式而已，很简单，但他拆了织，织了拆，纯粹是在打发时间。
两只小凤凰似乎也能感应到，妈妈的气息远去了，他们变得非常乖巧，安安静静，不去打扰爸爸。
这种时候，有羽族的第六感都很管用。从辛涟办公室前路过的黄沅，都忍不住进来调侃：“吵架了？这都几天了？分房睡了？”
辛涟一言不发，但答案显而易见，都写在他那张黑脸上。
凤凰翎都耷拉了，黄沅幸灾乐祸的口吻很欠揍：“好玩，真蔫巴了。”
没有爱的浇灌，辛涟的头发都少了光泽，像极了营养不良，再有几天，恐怕就能本色出演憔悴流浪汉了。
“我现在心情很不好。”辛涟提醒道。
黄沅：“明白，所以我开心啊，一想到他们要撞枪口，我就特开心。”
事情也和黄沅预料的差不多，近十天没有被妻子爱情滋养，压抑着负面情绪，快要疯掉的凤凰，在回到妻子所在的城市，遭遇青丘会特域伏击的刹那，暴怒了。
等的就是你们！
很快，青丘会所有出战的主力，全部成为了历史。
辛涟出发前，让韩明和他坐一辆车，他亲自驾车。
打完后，韩明坐在副驾驶位置，吓成了一团猫球，只张嘴不出声的嚎。
他看着辛涟烦躁地揉了揉头发，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又烦躁地整根烧灭。衬衣扣子开了五颗，旧制服烧没了，整个人还释放着想干一架的信号。
他回到车上，冲着韩明勾了勾手指头。
韩明结结巴巴喵喵叫着问：“组长，你、你要什……么？”
辛涟道：“手机。”
韩明哆哆嗦嗦双手送上，手机抖得像个筋膜枪。
辛涟翻出沈成的号码，发了一句：一举拿下。
沈成激动回复：“干得好！”
辛涟把手机还给韩明，说道：“高音甜中音准低音沉，下一句是什么？”
“……通透。”
“你通透了吗？”
韩明泪流满面：“通透了。”
他的操作直通地狱，这下死透了。
后座的同事要韩明有出息些，赶紧从原形变回去，好给他戴手铐。
韩明喵喵崩溃大哭：“我怕啊！我变不回人了……”
这时，唐惟妙打来电话。
辛涟阴郁的脸色顿时明亮了，接了电话，极其温柔的叫了声：“妙妙，什么事？”
猫妖这才从威慑中逃脱，喘顺了气，窝囊地变回人身。
电话那头，唐惟妙开心道：“你到了吗？我交稿了！他们很满意！！”
辛涟语气柔得像晴空松软的云：“我已经到了，晚上就回。”
“我今晚想吃小云吞！”
“好，还有吗？”
“再帮我带两份炒河粉！我感觉我胃口现在特别好！我能吃好多东西！”
“知道了，晚上见，妙妙。”
“等你，你知道的！”
“嗯，我知道。”
挂了电话，辛涟脸上笑意不退，嘴角一直扬着，眉梢眼角都透着难掩的欢喜，一副发现世界多姿多彩，少年意气风发，浑身洋溢着希望的明媚模样。
他心情很好，连同他羽毛下的蛋也敢肆意蹦跶了，翻来覆去，求爸爸放他们出去透气。
辛涟皱着眉唔了一声，从衣服里扯出了一只装着蛋的粉色网兜。
猫妖哭得更狠了，打着哭嗝说道：“原、原来是蛋啊！”

第72章 作画大触
韩明很快招了,沈成要在青丘会的大本营为功臣们摆酒设宴。
调查组晚到了一步，控制住在场的青丘会帮众和受邀而来的嘉宾后，发现沈成和他的几个亲信又跑了。
“狐狸都善逃跑。”
辛涟倚在宴会厅的大门口,盯着这些靠墙蹲下,举手投降的嘉宾们。
扫过一排,辛涟的目光停在了一个身穿灰西装的人类身上。
他穿着西装三件套，不管是质地还是穿法都相当考究,量身裁剪，与一众类“工作服”的小西装大相径庭。
辛涟抬手，懒懒指了指这个灰西装，调查组的工作人员上前查问了起来。
“我听不懂,我就是来拉投资。”穿灰西装的人类说道。
“做什么生意的？”
“合法生意，我是做酒的,想打开销路。”
辛涟笑了一下，笑声很轻蔑。
调查组的工作人员立刻听懂了意思，厉声道：“说实话！”
灰西装道：“你们是哪个部门的？我没看到你们出示证件，我要找律师！你们办案流程不对,你们少糊弄我！”
辛涟言简意赅：“带回去。”
灰西装：“你要把我带哪去？你们是哪的人？我要联系我的律师……”
他拿出了手机,吼道：“不要碰我！”
辛涟平静道：“吃过火锅吧。这群妖就没告诉过你，和妖打交道多了，身上也会沾上味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就像刚从火锅店出来的人,撒谎说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火锅。”
灰西装深深望了辛涟一眼。
辛涟自我介绍道：“我是第二十七处调查组的组长，辛涟。”
听到这个名字，灰西装没绷住惊讶的表情。
辛涟抱胸倚门,淡淡道：“小姚,把他带审讯室。”
天黑前,辛涟提着一桶小云吞，拎着两盒炒河粉回了家。
听到熟悉的敲门声，唐惟妙从椅子上跳下来，光着脚跑到了门口，把手搭在旋钮上，故意问道：“哪位呀？”
辛涟掏出蛋，轻声道：“叫妈妈。”
大只还在犹豫，小只的那个立刻喵喵喵的叫了起来。
效果显著，唐惟妙拉开了门，目光落在辛涟身上万分之一秒，接着就全给了蛋。
她接过蛋，总共说了两句话，一句是“妈妈听到了”，另一句是“这个毛线兜好可爱啊！”
辛涟轻轻关上了门，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
唐惟妙的注意力都被还未破壳的孩子占据，怎么办？莫慌，当然是用本事把她的目光拉回自己身上来。
这点爱情小技巧，辛涟还是会的。
他放好晚饭，慢慢脱掉了外套，卷起衬衫袖子，掐住唐惟妙的腰，胸膛贴在她的后背上，轻轻吻上她的脸颊。
蛋就在亲吻中，被他成功转移举高。
唐惟妙低声嘟囔了一句：“饿了。”
“想先吃什么？”辛涟问。
唐惟妙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小声道：“你。”
辛涟松开了她，慢条斯理把网兜的口系紧，吊在衣架上。而后洗手作羹汤：“先吃饭。”
唐惟妙抱着门框轻声细语问：“吃饱了会更持久？”
辛涟笑了下，说道：“很开心吗？”
“嗯，从我多年的经验来看，甲方不是在敷衍我，而是真的很满意这次的金钱交易。心中这块石头落地后，我又跟朋友聊了天，大家也都过得很自在，好心情就持续了好久……下午突然发现，我喜欢的一个漫画家开了新连载，首话很精彩，感觉盼头又回来了……”
“听起来，都是一些好事情。”辛涟的眼里也有了笑意。
“是，所以，我想，这样快乐的心情，应该也让你感受到才对。”她接过辛涟递来的小勺子，轻声道了谢，喝了口热汤，冲调开的味精搅拌着一点葱油，是她喜欢的味道。
她吃得香，辛涟看得也香，眼眸中蒙着一层笑，说道：“你很喜欢人间烟火味浓的食物。”
唐惟妙就了口河粉，香喷喷嚼着：“比方说？”
“就是那些灯火通明的小街夜市，烟火缭绕的炸炒小摊……人来人往，热热闹闹的那种食物。”
“确实。”唐惟妙说，“当时也爱吃糖。唔，你上次买的那一罐果汁软糖好好吃！”
“吃完了吗？”
“还剩一个底，等会儿安利给你，我每种口味都给你留了一些。”
刚吃完饭，她就掏起了糖罐：“每种口味都好吃，但这次，草莓真的绝美味！”
她摊开手心，凑到了辛涟嘴边。
辛涟道：“你吃就好。”
“你尝尝嘛，特地留的。”
“我能尝到的。”他说。
唐惟妙愣了三秒，觉出暧昧的情味来，深深明白了辛涟这话的意思，她自己吃了这颗草莓糖，竖起大拇指：“还是你比较会！”
辛涟弯下腰，认真盯着她的眼睛：“妙妙，那你又在想什么呢？”
“跟你差不多，可能比你还要劲爆些。”她拉开浴室门，双手捧着泡泡球盒子，慢慢拉开，让辛涟选，“翻牌子吧，今天想点什么味道的鸳鸯浴？”
辛涟对这种泡沫浴球没什么研究，盒子里的浴球都很漂亮，他仔细看过一遍后，礼貌道：“洗我的话，还是需要你来挑喜欢的味道，不是吗？”
“行家。”唐惟妙冲他抛了个媚眼，犹豫了好久，她挑了个玫瑰浴球。
玫瑰这种东西，代表爱情的是它，烘托暧昧气氛的也是它，单身时嫌它俗，可真需要时，不得不把这粉红爱情请回来，称赞它的妙处。
“蛋就还关柜子里？”
“这里的隔音不太好。”辛涟蹙眉道。
“那怎么办？”
辛涟拿出了一只毛笔，找了好久，取出了一碟朱砂，润了笔，在蛋上画起了符。
画完后，他敲了敲蛋壳，蛋没有反应。
“叫声妙妙？”
蛋壳里仍然没有反应。
“可以了。”辛涟解释道，“掩耳符。”
唐惟妙放下心后，研究起他的那碟朱砂：“还有其他颜料吗？”
“有，还有一碟花汁。”他说，“我偶尔会用它染尾。”
“染尾？”唐惟妙不解。
“凤凰一族，每十年有一次盛会，大家虽然都是人形出席，但会把尾巴化形后放出一部分，类似裙摆披风的拖尾……我们通常会攀比这些，露出的尾巴配色如何，搭配是否漂亮，能不能出场就吸引所有人目光。”
“有意思。”
“想玩吗？”辛涟问她。
“当然！”
“洗完澡给你玩。”
鸳鸯浴立马不香了，唐惟妙满心盼的是下一章回，床上绘图！
出了汤，滚上被，她润好笔，勾手，凤凰的翅膀放在了她的手心。
一笔涂上，那一片羽毛真的变了颜色。
“这能维持多久？”
“一晚。”辛涟回答。
“那……如果画在人的皮肤上呢？”
辛涟道：“时间要持久些，能艳丽一整天不黯淡。”
唐惟妙目光灼灼，望着辛涟。
辛涟明白了她的意思，收回翅膀，舒展了身体。
唐惟妙半倚在他身上，以祥瑞为纸，在凤凰之上，再绘凤凰。
“你会画画吧？”一笔勾尾，沿着人鱼线画到腿沟，唐惟妙忽然出声道。
“会。”
“跟我比如何？”
辛涟手指抵着额，目光沉沉，手臂圈住了她，拉进怀中，取走了她手中的毛笔，点在了她的唇上，笔杆轻轻勾起她颊边的碎发，挂在了耳后，低声道：“这要比过才知道。”
他抿唇润了笔，单手解开她领口的暗扣，一笔落下。
本该是粉红泡泡飘满屋的美好气氛，但唐惟妙却凭着专业本能，身体一震，心惊道：“手好稳！”
混蛋，辛涟不会是个作画大触吧？！
心情复杂了起来。
还好之后，辛涟也没给她空闲去思考这些，他身体力行，教唐惟妙记住了什么叫小别胜新婚。
不过也不准确，毕竟两人一直在热恋，很难说哪一段算新婚。
两人几乎玩了一个通宵，凌晨五点才睡，早上七点，辛涟穿衣上班，头发丝已恢复了柔亮光泽，整个人也温和了不少。
仿佛毛刺都被捋平整，还做了锁水保养，总之，爱情的滋养效果显著。
唐惟妙伸着懒腰道：“我哥今天要来，我想让他见见两个孩子。”
“好，那就让他们留在家里。”
“他们那个粉色小毛衣你织的？”
“喜欢吗？”
“很可爱。”
“妙妙，小只的那个，是凰。”
“妹妹吗？！”唐惟妙立刻清醒了。
“是，他们的叫声已经能分辨出来了。”辛涟道，“哥哥已经可以破壳了，但妹妹发育得慢一些，所以哥哥在等她。”
“看起来，哥哥是个很可靠的小家伙。”唐惟妙欣慰道。
辛涟离开后，唐惟妙关上门，拉严了窗帘，敞开衣服，看向镜子中，身体上的朱红画。
辛涟画出的线条简单直接，不抖不散，大多都是悠长一笔，占据整个身体。
他画了花草，结了果实的那种，而且这花藤延展到了幽僻之处，转过身，在她的背上开了花。
“厉害。”唐惟妙红着脸评价。
窗帘轻轻吹起，吓的她连忙裹住睡衣，转过头，看见辛涟蹲在窗台上，笑眯眯看着她。
“漂亮吗？”他问。
唐惟妙惊呼：“坏死了，吓死我了！”
“你家的窗户。”辛涟屈指敲了敲那扇窗，微微笑道，“拦不住我。”
“怎么还没走？”
“想再看你一眼，结果就看到了……”辛涟轻笑，“那么，妙妙小姐，我能讨一个临别吻吗？”
他跳入屋内，张开怀抱。
唐惟妙扑进他怀里，闭上眼睛，吻诉不舍。
床上裹在小毯子里的妙妙蛋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跑酷，边滚边叫：“妙妙吻，妙妙吻。”
唐惟妙：“……”
辛涟愣了一下，但迟迟没动作。
唐惟妙恍然大悟，低声问：“是妹妹？”
辛涟点头：“是妹妹。”
最调皮的，竟然是妹妹。

第73章 毒雾凤血
摩托的轰鸣由远及近,最终在窗下熄火。
钥匙叮叮咣咣的晃动着，紧接着是小狗的呜咽声，门口遛弯的老大爷声音像早上吃齁了,盐粒般摩擦的嗓音漏风般响起：“小唐啊,我这狗是不是该打疫苗了？”
“上个月你不是才去过吗？”唐惟笑的口音也跟着大爷的走,“毛毛，看见我,怎么是一副怂样子？”
“它就这样！最怕的就是你。”大爷道，“你说今年这天，是不是有点奇怪？你家院子里种的那些个花，过年前就开了,现在还不败。”
“是吗？您看花眼了吧。”唐惟笑道，“这要放风水学上，我家应该是碰见喜事了。”
“嘿哟,那真有可能,我看不是你就是你妹妹,今年得办场喜事。”
大爷继续遛弯去了,唐惟笑刚走到门口，唐惟妙就给他开了门。
“你是怎么做到跟大爷聊一起去的？”
“这还用做？随口就能聊上。”唐惟笑关上门,冲着她怀里的粉色襁褓直皱眉。
“这什么？”
“辛涟织的。”
唐惟笑竖起了大拇指：“他可真行。不过这颜色……难道是女孩子？”
年轻的舅舅乐开了花。
“肤浅,粉色就代表女孩子吗？”
“不是那他挑粉的织？”
“不懂了吧。辛涟说了,金红色是火属性凤凰成熟的标志颜色，那么比红色淡一点粉，就代表未成年凤凰。”
“……蒙我吧你就。你自己一个学画画的,你会不知道粉色是怎么配出来的？”
唐惟笑没了耐心,抱过蛋直接问：“所以呢,一直捂着不跟我说,还让爸妈也守口如瓶，怎么，是凤还是凰？”
“来，告诉舅舅。”唐惟妙拍了拍手，“表演时间到。”
蛋也就懒懒晃了晃，里面的鸟崽子像是打了个哈欠。
唐惟妙：“他们困了。”
“困了那就哄睡。”唐惟笑颠着蛋，绕着餐桌晃悠了两圈，忽然刹住脚：“喂喂，妙，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唐惟妙不明所以。
唐惟笑：“他们？”
唐惟妙：“没劲，被发现了。”
“他们？！”唐惟笑又道，“是我理解的那个他们吗？”
唐惟妙点了点头，蜷进沙发中，也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说道：“和咱俩配置一样……我睡一会，你先玩着。”
“熬夜了？”唐惟笑说，“你那稿子交了没？一天天的，都是我在替你操心……”
“交了，而且所有的商稿都推了，再也不心血来潮接大单了。”唐惟妙筋疲力尽道，“我从现在开始，要好好努力，学习沉淀，今年目标出本个人满意的画册……”
唐惟笑终于找到了这个网兜的穿戴方法，把它挂在了胸前，像袋鼠育儿，捧着蛋各个房间溜达开窗。
忽然，肚子旁一阵颤动，他手摸了一把，是网兜里的蛋。
“怎么了？”
“妙妙。”蛋里有只小家伙醒了，叫了声妈妈。
唐惟笑惊喜不已，晃醒唐惟妙：“叫了叫了，是活的！！”
唐惟妙眼睛都没睁开，问：“是哪只醒了？”
唐惟笑：“哪只？我怎么知道？”
唐惟妙自然也没问他，蛋壳里已经飘出了回答。
“妙妙。”
声音细婉活泼，声音收尾时，有鸟类特有的鸟鸣共振，绕了好几个弯，转音水平极佳。
“是小只，妹妹。”唐惟妙说，“你要是闲着没事干，就想想名字吧。一个哥哥，一个妹妹。”
“想什么啊，就叫哥哥和妹妹。”
唐惟妙慢慢荡开嘴角睡意朦胧的笑：“随便你。”
知道蛋会开口叫，也能听懂人话后，唐惟笑抱着蛋去了小阳台，想起大爷说的，开了一个冬天都不败的花，唐惟笑透过玻璃门望了一眼。
唐惟妙懒，而且她投入起来后，会做到物我两忘，自己都照顾不好，更别提家里的花花草草。她的小花园里，除了老父亲来种的月季，剩下的都是一些常年都旺盛生长，耐活好养的绿叶草木。
如果有东西开花了，那只会是月季。
“月季……不就是四季开花吗？”唐惟笑打开了阳台门，走到了小花园里。
院子的东南角，开了一支米黄色的花，唐惟笑研究了好久，翻着百科看了，犹犹豫豫确定，这应该就是月季。
此处除了这朵花，也没有别的花，连花骨朵都没，只有它是幸运又顽强的独苗。
而后，他明白了老大爷为什么说奇怪。
这花没有任何枯萎的意思，娇嫩堪比新开，拥有着诡异的盛放期青春气息。
“妙妙，你记不记得这月季开了多久了？”唐惟笑问。
当然，补觉的唐惟妙是不会回答他的。
蛋壳里又是一阵晃动，其中一只学着他叫：“妙妙。”
之前的妙妙，叫得像辛涟的咬字和口吻，而这个妙妙，就活脱脱是唐惟笑老母亲呼儿吃饭式的妙妙了。
唐惟笑乐了：“还挺好玩！”
孩子没回应时，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凤凰蛋，一个球状物体罢了。但有了声音，能跟人互动后，立刻变得有意思起来。
既然如此好学，唐惟笑不厌其烦的教他们叫舅舅。
他涮了花园里的洒水壶，接了半桶水，挨个把花园里有根的植物都浇了水，而蛋里飘出竞赛般的“啾啾”叫声。
这声音，引来了许多飞鸟，站在附近的树上或是花园的栏杆上，盯着唐惟笑看。
唐惟笑拍了拍蛋，看热闹道：“听舅舅的，百鸟朝凤技能走一波！”
他本来就是玩笑话，可没想到，那小只活跃的妹妹仔，竟然嗷出了长长的一声鸣叫。
稚嫩，尖锐。
“谁家水壶烧开了？”他听到楼上的邻居发闷的疑问声。
“嘘嘘！”唐惟笑蹲下来，试图用衣服隔绝这悠长的开水鸣叫声。
好似不过瘾，这声音换了口气，紧接着来了第二把。
院子里的鸟叽叽喳喳声都静了，更多的鸟飞来，静静围着花园蹲着，黑豆似的眼睛都盯着唐惟笑怀中的那颗蛋，细想画面还有些惊悚。
第二次的叫声短了许多，叫到最后，直接歇菜。
院子内的鸟寂静片刻后，忽然齐刷刷振翅，在小花园上方盘旋，叽叽喳喳吵闹了起来。
唐惟笑见状撤回屋内，刚挪动半步，蛋内传出一声更有力量，也更成熟的叫声。
大只的那个要替妹妹完愿了！
唐惟笑脱了皮夹克裹住蛋，出门前，他还嫌弃衣服太厚，穿不出他的衣品来。但现在，他只恨自己出门没穿军大衣，皮衣什么的，也太中看不中用了！
“别叫了别叫了，都来了，舅舅怕，真怕！咱还在人间呢宝，收敛点！”
如果唐惟笑通鸟语，掌握凤凰的鸣叫语言，他就会知道，妹妹的确是在发动“众鸟向我跪拜”的本能呼唤，而大只的哥哥并非在替妹妹叫，他是在呼叫父亲。
那些围着他们叫的鸟，是在说快跑。
而且，他感应到了父亲的气息，如一道火光，朝这里飞来。
唐惟笑在群鸟盘旋，小凤凰嘶叫的慌乱中，瞥见了那朵月季花。
不久前还坚`挺一个冬天的花，现在半边黑斑半边凋零，如龟裂的大地开出一只惨绿色的毒骨，摇摇欲坠。
坠……
盘旋的鸟忽然倒头栽下，如雨般砸坠在花园里，在密密麻麻掉落的空隙中，唐惟笑才窥到紫红色的雾气。
他几乎是本能的，就从口中吐出一句话。
“狐毒。”
紧接着，他头一懵，热气从口鼻蜿蜒而下，两道黑血。
唐惟笑猛地一愣，发疯般朝客厅跑。
“妙妙！！”
粉紫色的雾像浸泡了毒水的轻纱笼罩住了他的脑袋，满眼都是紫红，活像鲁智深把挥向镇关西的拳头打到了他的脸上，醋泡着铁锈化成了水，从他的眼睛里，酸胀地淌了出来。
“妙妙醒醒！”
唐惟笑紧紧护着蛋，在紫红色的雾气中大口呼吸，吼叫着：“妙妙！”
他看到紫红色的妖雾中，唐惟妙晃晃悠悠起身，如有钟裹，几重艳紫色影子沿着她的轮廓流转，想要钻进她的身体中。
“凤凰血。”又是本能的，唐惟笑说出了这个现象的成因。
她身上有凤凰血，一时半会并无生命危险，但看意识，处于半昏状态。
“有狐妖在放毒。”毒是血毒，那狐狸多半也不想活了，恨意就和他释放出的毒雾般不管不顾，他要拖这里的所有人同他一起下地狱。
同归于尽。
毒雾中蹿出一只一米多高的狐兽，没在唐惟妙那里找到他想要的东西，转头看到唐惟笑怀中的蛋包，利齿咬来。
唐惟笑背过身，脊背撕开了一道血口，血的颜色喷在毒雾中，看不分明。
狐兽定住身，瞳孔震颤着，对唐惟笑伤口中泄出的气息极度恐惧，犹如恐惧死亡轮回与自然。
一声凤凰长鸣，这声鸣叫，似古刹的钟，镇魂的号角，刺入纱罩的利枪头。
叫声如汩汩清泉流入毒雾的破口，驱散毒雾的侵蚀。
狐身胸口处烧浮出一抹凤凰印记。
狐兽掉头逃走，毒烟一缕，飘出窗的刹那，被三道符印贯入地中，化作三角牢笼，定住不动了。
辛涟闯入毒雾，撕羽化刃，割开手腕含了血，喂给了唐惟妙。
唐惟笑口齿不清道：“是狐毒，狐毒……我知道，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辛涟染血的手指按在唐惟笑的眉心，点了一下，面露惊诧。
唐惟笑的灵台本就清明，且毒雾不侵体，毒气染上又脱落。
“病死不侵……你把生死兽吃了？”辛涟震惊。
唐惟笑把怀中鼓起的皮衣蛋包塞给了辛涟：“你孩子……”
“多谢。”辛涟翻过羽刃，顺着手腕的血流，向四边洒抛，朱红血碰触到毒雾边角，发出悦耳的玉器碰撞声，与毒雾一同融化消失。
唐惟笑撑着沙发站起了身，担忧道：“小区其他人……”
“他们无事，狐毒以下毒者为中心，从地面往上散播，他是想毒杀妙妙。”辛涟道，“邻居们都无生命危险，后续我的同事们会处理。”
“是沈成吗？”
“不是。”辛涟轻轻擦掉唐惟妙唇边的凤凰血，抬眼看向那只奄奄一息的狐兽，“但却是他身边的最后能用的死忠了。”

第74章 狐妖沈继
凤凰血流入了唐惟妙的身体,她嗓子咸辣，想咳又咳不出，处在一种溺水却又极度干渴的矛盾状态中,感觉到胃里有一团火烧了起来。
“灭、灭掉它……”她语无伦次道。
想要一场雨，下一场雨,熄灭那团火。渴望下雨的想法，让她的大脑搜寻到了一直被封禁的记忆，烟雨蒙蒙，不似真实。
下过雨的山,空气清新,每一次的呼吸中，都有水的温润。
她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脚尖,白色的鞋边缘是一圈湿泥。她的手插在衣兜里，微微跳跃似的下台阶。
那只狐狸就是在观景台的拐角下方,出现在自己眼前的。
一只会说话的狐狸。
她走不了,好似到了狐狸的地盘，只能听他说话。
“这是特域,我的……刚刚试你一试,结果你竟然真的埋了我……”狐狸像个不正经的老头,龇牙笑着说，“我运气不错,命到最后，还能等来个还算漂亮的小姑娘葬了我，你能有送我最后一程的心,那我就回赠你份大礼。”
“不用不用,我不要。”唐惟妙回答。
“狐狸的报恩,说好也好,说不好也好，但唯独一条，你不能不要。”老狐狸气息奄奄却仍然没正形的痞笑，“小姑娘，我可是会看相的，咳咳。你额上红气盈，马上就要走大运了……”
老狐狸掏出个扳指，嘿嘿笑完，砸碎了，又摸出个果子来，摇了摇，中间浮出个灵芝样的符印来，正是山门钥匙的伪装。
老狐狸说道：“罢了罢了，扳指就算了，我干的不是什么正经买卖，给了你，你也当不了这个家。这样，等会儿我会让你把这钥匙吃了，它是财库的钥匙，我送你座山，哈哈，我再送他们个大葬礼！”
老狐狸捧着肚子呼哧呼哧大笑好久，断气般说道：“我沈继就是死了，把江山送给一不相干的路人，我也不会留给你们这群蠢东西！嘿嘿，等着二十七处，收拾……吧。敢阴我，你们没了我，迟早都得进去！”
他骂完，畅快了许多，有了回光返照的意思，中气十足道：“那群蠢货里，能从那群穿制服的妖崽子里找到你的，肯定是沈成，我得给他留个言。”
他的长嘴对着果子叽里呱啦骂了一通，狐言咒结成。
唐惟妙：“我能走了吗？”
老狐狸说：“哈哈，老子就是要气死他们！我死了，他们也没好下场！来来美女，你一个小姑娘家的，肯定玩不过他们，我帮你报警，我这份礼，你最后能不能留着命拆开，就看二十七处靠不靠谱了……”
老狐狸说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了一口狐惑。
“吃了果子，忘了我的话，我们狐狸最会藏东西，这段记忆也会藏起来，算我死之前最后一点慈悲，这是保护你。你看到沈成后，我的狐言就会显灵……”老狐狸说，“嘿嘿，小姑娘，往后是福是祸，看你运气了。”
受到狐惑的唐惟妙“自愿”吃下了内藏着山门钥匙和老狐狸遗言的果子，而这段她与沈继的相遇，也藏进了她的记忆区深处。
一只狐狸死了，她就如沈继特域中考验的那样，埋葬了狐狸。
而老狐狸，释放了冲天的狐味，用这种方式“报警”。
唐惟妙猛地弓起身，呕出一口凤凰血。
辛涟的手在她的下巴旁接着，擦了她吐出的血沫，满眼担忧。
“有哪里不舒服吗？”他问。
唐惟妙：“醒了？哦……我醒了。”
她拍了拍脸颊，拍走记忆大量涌入后的恍惚，喃喃道：“果子我消化了，那遗言呢？”
辛涟问：“是想起什么了吗？”
“对……”唐惟妙说，“我想起了沈继。他好像设定，一旦我受到来自青丘会的狐狸攻击，威胁到生命，就会想起这段记忆……”
辛涟沉了脸色。
沈继不愧是最狡猾的老狐狸。一早就计划好了，等唐惟妙遭受青丘会的严刑逼供，才会触发这段记忆，想起自己拥有宝藏山的馈赠。
如果青丘会没有找上门，唐惟妙就还是个普通人，一辈子拥有山的馈赠，却无法真正享有它。
唐惟妙抱着手臂打了个颤，咬牙道：“辛涟，沈继给沈成留了遗言。”
“是什么？”
“应该还在我身体里，要等我见了沈成才知道。”
“狐言？”辛涟沉思道，“一种能借人之口托话的言咒。你知道以前有的，降灵，狐灵附身，跳大神之类的民俗吧……”
“听说过。”
“原理基本一样，修行多年的狐妖，成了大妖，就有了一种本领。虽然身死魂灭，但作为咒留下来的话语，却还能借人类的嘴说出来给后辈听，这就是狐言。”
辛涟说完，微微叹了口气：“妙妙还记不记得，他的狐言，要怎么消失？”
“看到沈成，说完三遍，就会消失了。”唐惟妙回忆道。
“好，你不要怕，我会让它很快就消失的。”辛涟站起身来，提起地笼里的狐兽，瞬间变了脸色，“沈成在哪？”
狐兽闭口不答。
辛涟看了唐惟妙一眼，提着狐兽跃出了窗。
唐惟笑在水池里泡了脑袋，洗了把脸，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发丝上水珠缓慢垂落。
窗外忽然一闪，似有火光腾起，而他转过脸，却是一切正常，只看到辛涟掐着狐兽，眉目间没有一丝温度。
唐惟笑走过去，开了窗，问道：“你说，人吃妖，还吃的是有死神之名的神兽，这可能吗？”
辛涟手中的狐兽听了这话，更加瑟瑟发抖。
“这不是可不可能，而是已经发生。”辛涟陈述事实。
平时察觉不到生死兽的气息，可生死关头，唐惟笑爆发出的气息，确实如死生轮回般阴森恐怖。
“可生吃……不蘸酱油，不撒孜然的，这也能咽下去？”唐惟笑说。
这种轻描淡写甚至有些荒诞的恐怖，让狐兽精神崩溃，嗷嗷哭着招了。
辛涟：“……”
辛涟拍了拍大舅子的肩膀，认真道：“以后不打算行医了，就来从事刑讯工作吧。”
江边的破旧仓储中，秃毛狐狸坐在落满灰尘的集装箱上，抽着最后一支烟。
他的思绪很乱，想东想西，最后竟然回想起刚刚下山加入青丘会的时候。
这对他来说，是个不好的信号。
突然回忆起意气风发的往昔，提前走马观花，没有东山再起时了。
看来，他亲信的最后一搏，大概率是要失败了。
烟燃到了爪缝间，短短一截即将熄灭，在他的指尖留下两块焦黄。
门突然打开，光束打进来，仓库的灰尘寂寥的飘洒旋转着。
秃毛狐狸眯了眯眼，叹了口气，张开手指，短烟头滚落在地，被他碾灭了。
穿制服的妖走到他面前，面无表情念完逮捕文件，冰凉的手铐搭在了他的腕上。
沈成一直不喜欢这些有身份的妖，他们总是一副正义凛然的表情，可笑，他从来不信的东西，他们为什么要那么骄傲的戴在脸上。
沈成问：“什么罪？我刚刚没听清。”
这并非他故意为难，刚刚他的确因为开门后，进来的不是自己的亲信而失落出神，没能听清逮捕他的妖念了些什么。
他的罪行多了，但妖要是走程序，不一定能抓到几条直接证据。
沈成又燃起了一线希望。
审讯室里，沈成终于见到了辛涟本人。
辛涟走进来的那一刹那，沈成就有了强烈的绝望感。
他应该早一些见到辛涟才对，早些见到，他或许会早些放弃。沈成向来是信点玄学的，他见过凌衍，认为凌衍不通人世，疯癫中透露着几分快要衰亡的枯竭感，从而认为，他也能谋图瑞阳和界内的大权。
他一直以为，辛涟是那种傻莽的公子哥，被政府忽悠做了枪，和那些穿制服的妖一样，迷茫天真，信奉可笑的正义和秩序。
辛涟坐在了审讯桌的对面，他低头翻看着那只放毒狐狸刚出炉的新鲜口供，没有开口说话。
沈成的目光多了些艳羡。
正处在盛年期的凤凰，气质凌云，眉宇坚毅，目光明亮又沉静。
相衬之下，他这只满腹心计天天在尔虞我诈中摸爬滚打，游走在罪恶阴暗面的秃毛狐狸，灰暗卑微又可笑。
极度的不爽，极度的羡慕。
沈成语气复杂道：“如果早一点见到你本人，我可能不会败这么早。”
早一些看到辛涟，他可能早一些从不切实际的大业梦中清醒了，不去蹚浑水，而是避开锋芒，明哲保身，在黑暗中猥琐发育。
辛涟没有接他的话，转头打了个响指：“小吴，让妙妙进来吧。”
沈成望向审讯室的门。
唐惟妙推门而入，脸色有些苍白，眼底两抹淡淡的青，看起来像病了一场，但精神却很昂扬。
她挨着辛涟坐下来，眼里化开笑意，又收敛回去，这才看向沈成：“沈继留了句话让我告诉你。”
她说出这句话时，脸上的表情是厌恶至极的，那种厌恶中带着几分倔傲，沈成认为，她压抑着对青丘会对沈继，对自己的鄙夷之色，并非出于礼貌，而是一种从根源上的蔑视，所以不值得向他表达自己的任何情绪。
唐惟妙开口，声音粗犷，从她的舌尖吐出暴躁的狐言：“沈成，你们都是群痴心妄想的小垃圾，敢设计阴我！我不会让你们接手我的任何事业！我就是全送给公安送给不相干的人，我都不会让你们这群蠢货踩在我的肩膀头蹦迪！你们也配在我打下的江山上享福？都给我下地狱去吧！哈哈哈哈！”
沈成惊道：“大哥……”
是沈继的声音，是他的语气，没错。
唐惟妙重复了三遍之后，吐出一口长气。
辛涟倒上一杯花茶，给她漱了口，问她：“咒言消了吗？”
“消了，重复三遍就消，沈继定的。”唐惟妙恶心道。
辛涟轻轻拍抚着她的背，温言安慰道：“消了就没有了，你要是想忘掉，我可以帮你。”
沈成惊讶道：“这是大哥的狐言？这是怎么回事？”
唐惟妙并不回答，她站起身，轻轻呸了一下，离开了审讯室。
辛涟一秒恢复冷漠脸，摊开审讯本，他旁边的同事板起脸道：“自己交待还是等我们审？”
沈成瞪着狐狸眼，眼中的血丝都要爆了，终于，他搓了搓耷拉的狐狸耳朵，说道：“大哥啊大哥，死了还能摆我一道……”
青丘会的故事，说起来很老套，也很无聊。沈继年轻时是个鼎聪明的妖，能在人类社会混得风生水起，可越老越跳脱离谱，天天疑心兄弟们盼着他死，疑心到睡不着。
最终，为了能放心睡上一觉，他想到了一个办法，这办法就是设局试忠心。放出风，说自己要病死了，看各路人马的反应。
结果玩脱了，各路人马没有一个不想让他死，知道做局的，阴着来，不知道做局的，明着来。沈继快死了？太好了，管他真的假的，假的也给他做成真的，让他死，死透！
青丘会一代大佬，就这么把自己玩进去了，到最后，不得不雨夜出逃，倒在人类的地盘，一个旅游观光区，等待咽气。
那一刻，沈继悟了。
你们这群玩意，哪一个有我英明神武？你们哪个也不配拿着我打拼下来的祖业去享乐，老子要玩波大的，老子就是把青丘会砸了，送人，送公安，也不留给你们！
“我下地狱，你们下监狱！”
这句话，就是沈继赠唐惟妙宝藏的行为动机。
正如沈继所想，沈高斗不过沈成，而沈成玩不过他。空有野心的家伙，我死之前，也能叫教你，什么才叫传奇狐妖！
沈成头顶的最后一根狐狸毛，在破罐破摔交待完罪行后，也脱落了。

第75章 破碎的蛋
一周后,有关青丘会的处理告一段落。
周五这天，难得下班早。
辛涟叫上唐惟妙超市采购。
回家路上，唐惟妙拉着他的手,沿着人行道上的彩砖跳格子，辛涟笑意忽然收了回去，转头望了下身后。
唐惟妙：“怎么了？”
辛涟说：“有人跟着我们。”
唐惟妙紧张道：“怎么办？！”
“没关系。”辛涟波澜不惊，语气有些奇怪道,“是个人。”
因为是人类在跟踪他们,所以不足为惧。
他和唐惟妙停了下来,就站在原地。没过多久，一个不起眼的男人从树旁走出来，也不动了,点了支烟，抽了起来。
辛涟微挑了下眉，手指轻轻勾了勾。
“你过来。”
他的语气没有半丝疑虑，很笃定,不似命令却不容拒绝。
抽烟的男人指了指自己，惊讶的表情很夸张,最终,他也不再演下去，迎面走来。
“有什么事？”辛涟问。
男人应该经常抽烟，因洗涮多次而发白的脱色外套上,浸着陈年的旧烟味。领口一圈,是脖子擦蹭出的灰条，磨得发亮反光。
这个男人身上的烟味和卫生状况,让唐惟妙皱起了眉。
男人刚要开口,黑色的皮质手套出现在眼前,手指轻轻一夹，取走了他叼在嘴里的烟。
几乎和空气一般颜色的火焰，在男人的眼前，无声无息彻底烧毁了这支香烟，灰烬都不剩下。
于是，男人又斟酌了一番，咽了咽口水，润了发紧的嗓子，才道：“你认识林贤吗？”
唐惟妙：“林贤是谁？”
辛涟知道，林贤就是他前些日子，在青丘会没能开起来的庆功宴上，带回审问的那个灰色西装男。
身为人类，却受邀出席庆功宴，并颇受礼遇，林贤肯定来头不小。
林贤虽然没在审问中透露出有价值的信息，但青丘会的小妖们，却招得一干二净。
“他自己说，他是同山盟的。”
“我们邀请的其实不是他，是同山盟的老大，但来的是他，他说他是代表同山盟来的，是二把手，我们以为他是同山盟的妖派来的人类……”
“虽说看着像骗子，但他应该很受重用吧，他带来的助理和司机我们见过，都是A级大妖。”
辛涟查了林贤的背景，个人履历很干净，出生于富甲一方的商人之家，上头一个姐姐，下头一个弟弟。
从他的求学经历来看，林贤不是个读书的料，也不是个喜欢读书的人，他的学历非常水，本地重点小初高之后，出国读了两年半的不知名大学，而后参加了本地某名牌大学的总裁班课程，勉强用“名校”顾及了家族脸面。
至于家里的公司，他只挂名，无实权。大头归他的姐姐，一部分给弟弟，而林贤自己在董事会说句话，连听的人都没有。
辛涟认为，同山盟很可能把林贤当作突破口，渗透进了人类的商业版图中，也就是说，林贤的家族企业，很有可能就是情报中，同山盟进军人类社会的首要目标。
何况，林贤一个人类出现在青丘会的庆功宴上，动机是什么还未查清，既如此，林贤不能放。
于是，辛涟以配合调查为由，好吃好住招待着林贤，并未将他放归。
烟鬼男人道：“尽快放了他，你们从他身上套不出什么话来，我雇主说了，在你放他之前，会一直有人跟着你老婆。”
辛涟抓住了这男人的衣领，他什么都没有说，巨大的压迫感让男人没来由的慌张。
烟鬼男人紧张道：“威胁我没用，我就是他们雇来打短工的，雇主交待了，被发现就这么跟你们说，然后结工资走人。会有下一位继续跟着你老婆……我们什么都不做，就是跟着。”
变相威胁，手段高明。
男人就只是个普通男人，身上没有半点妖气，且根本不知道妖的存在。
仔细盘问后，辛涟从他这里获知了一条线索，派他来跟踪唐惟妙的雇主开着一辆兰博基尼，正规的车牌号上面，还悬着一只窄小的黄色外文车牌。
放走这个男人后，辛涟把消息发给了楚英。
唐惟妙问：“林贤是人是妖？”
“是个身上快要被妖气泡透的人。”
“好奇怪啊。”唐惟妙一语点醒辛涟，“是人的话，为什么不报警，不找律师跟你们交涉，而是要用这种游走在非法边缘的怪手段，用我来威胁你？”
辛涟目光一沉：“林家的背后，是同山盟。看样子，已经被渗透了？”
关于同山盟的掌权妖，二十八处也没有太多的情报。二十八处注意到同山盟，是因为去年的一起跨国走私案，海关封查的部分物品上，沾染的妖气被一个特殊工作人员识别出，由此顺藤摸瓜，发现了这个成组织规模的同山盟。
妖成组织地插手人类事务，干涉人类社会发展，即为跃线违约，是严重犯罪。
可排查了大半年，情报部门只发现了同山盟在各大富商之间频繁活动，操纵生意股市的线索，至于它的头目，神龙见首不见尾，始终是一团迷雾。
“你刚刚说，林贤身上的妖气很重？”
辛涟点头：“是，遮掩不住的妖气。”
“有我重吗？”
辛涟一愣，他和唐惟妙亲密接触这么久，唐惟妙身上的妖气还不及林贤的十分之一。
“妙妙，做得好。”辛涟了然一笑。
林贤身上的那层妖气，足以证明，他从小就生长在妖群里。
这意味着，并非同山盟渗透林家，而是林家很有可能就是同山盟的大本营！
“非妖控制人，而是人驾驭妖。”辛涟顺着这条思路，假设道，“如果是这样，就能解释林贤出现在青丘会的原因。”
青丘会一直积极走动，想找门路加入同山盟，而沈成谈好的条件之一，就是他帮忙解决掉要来调查同山盟的辛涟，同山盟同意青丘会的加入。
沈成以为辛涟被解决掉后，向同山盟老大发出邀请，老大没来，而林贤作为代表，来了。
司机和助理是A级妖，但事发后，却丢下林贤逃跑……说明林贤在同山盟中很重要，照顾他日常生活的都是A类大妖，但也说明林贤没有实权，所以遇到危险，妖才会丢下他跑。
一个既重要又不重要的人。
一个自称二把手却没有实权的家伙。
那么，真正的同山盟老大是谁，答案已经摆在眼前了。
楚英的调查结果发来。
“查到了，车主叫林丰，是木周科技的总裁，双林集团现任董事林淑的三弟。林丰还有个哥哥，就是林贤。”
“查林家名下的房产。”辛涟说道，“所有具备地下空间的房产，全部发给我。”
久违的银色耳机出现在耳边，辛涟按亮它，发出通讯。
“A组，查双林集团林淑目前的动向，现在！”
“就在本市！她的私人飞机刚刚上报起飞申请！地点已掌握！”
“明白了，全体外勤成员，带好搜查令，行动。”
一家小型私人飞机上，着装优雅的中年女人翻看着外文经济周刊，里面刊登的继承家族企业，将事业带上又一个巅峰的新秀女商人林淑，正是她自己。
红唇抿了口手中的摩卡，她问助理：“怎么还不起飞？”
助理眨了眨竖瞳眼睛，回答：“老板，塔台还在流控。”
林淑看向腕上风格古老的金色表，不悦道：“我的时间很宝贵，那地方山多，狐狸藏东西狡猾，不好找。早去一秒，东西就早找到一秒，这事不能拖，夜长梦多。”
助理低头道：“对不起老板，我这就去催。”
突然，林淑的助理像感应到了什么，打开遮光板看了眼，汇报道：“老板，是调查组的妖。”
“我就知道林贤是个败家的命！”林淑愤怒地合上周刊，闭上眼，好久之后，她平静道，“就按之前说的去做。”
助理无奈又悲伤地叹了口气，说道：“知道了……大小姐。”
舱门刚开，颓然的助理睁大了眼睛，他抽出一把枪，冲开包围乱射逃跑，失败后，他人手瞬间化为锋利的尖爪，一把捅穿了自己的咽喉，自我了断。
整套动作果决利落，打了调查组一个措手不及。
而自始至终，林淑只是端坐在松软的舱椅上，面不改色的喝着咖啡。
“我们是二十七处特别调查组的，林淑女士，请配合我们走一趟。”
“是我的助理怎么了吗？”林淑放下咖啡，如同戴上了假面，压制慌乱的是符合一位女商人的冷静，她配合道，“请让我跟我的律师联系。我明早有个会议，请你们快些调查。”
她点了点手腕上的表，礼貌且疏离道：“我的时间很宝贵。”
辛涟走进审讯室，静静听审讯员的询问。
审讯员道：“林女士，供家仙好玩吗？”
林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请尽快调查完，我还要赶明早的会议，已经晚上十一点了，无缘无故无证据的，就能限制一个公民人身自由三个小时吗？”
审讯员厉声道：“三个小时前，我们和人类调查组协同搜查了林家的老宅，并正式逮捕了你的两位弟弟。以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逮捕的。”
林淑闭口不言。
审讯员继续道：“我们之前以为，是妖控制了你们林家，可搜了老宅才发现，林女士祖上，是捉鬼驱妖的有名道士，百年传承，到了你父亲这一代，控妖走上了歪路，成立了同山盟。你父亲谨慎，小心躲着阳光，不露姓名不张扬，利用妖鬼谋财谋利，发家致富……”
林淑的父亲是个鬼才，他把老祖宗留下来的绝学玩到了极致，老祖宗是传统的供妖兴旺家族之法，而林淑的父亲，却在此基础上，将符化之道改得更是凌厉，奴役妖鬼，认他为主，套上枷锁，供他所使。
“去年你父亲病逝，你接管了同山盟。”辛涟淡淡补充道，“可惜你野心大，做事却不如你父亲，露了马脚。”
林淑依然不语。
辛涟离开审讯室，审问林贤的工作人员小跑来，低声道：“林贤开口了，他说去青丘会只是他的个人行为，姐弟都不知情，他听说青丘会有座宝藏山，所以想私下里和沈成达成合作，独吞宝藏山。”
辛涟道：“林丰开口了吗？”
“什么都没说，但林丰的那个妖助理一直在哭，她说都怪青丘会，当初就不应该接触青丘会，青丘会把麻烦带来了。”
“……宝藏山啊。”辛涟说，“原来，同山盟也在觊觎宝藏山。”
唐惟妙抱着蛋，等在指挥部辛涟的临时办公室中。
小妖们进进出出，已经忙得顾不上和她打招呼了，周五的晚上就这么泡汤了。
很明显，接下来几天，辛涟会很忙。所以不仅今晚，明晚后晚，他都不可能回家了。
唐惟妙用桌面上的报纸和杂志，给蛋搭了个小窝，玩过家家一样，将蛋放了进去。
松手后的瞬间，蛋发出了裂开般的破碎声。
唐惟妙脸色如纸白，尖叫道：“我的蛋！！”

第76章 凤凰诞生
唐惟妙捧着她的蛋,慌乱检查着裂痕在哪里，茫然中，她的手心触到了一股流动的热意，抬起手看到一片猩红的刹那,唐惟妙差点吓昏过去。
一双手取走了蛋,唐惟妙向后退了半步,被熟悉的气息包围。
“辛涟！”唐惟妙张着手指,无措道，“它裂开了……怎么办……孩子会不会出事……”
辛涟检查了蛋，安慰道：“不哭了,是破壳……”
唐惟妙发抖道：“可是有血……”
“这个是蛋壳里的黏液。”辛涟说道,“没关系的妙妙，是破壳。”
“现在早吗？小女儿怎么办？”唐惟妙又担心起那只小的来。
“看来这是哥哥能撑的极限了,他没有求助我,看起来妹妹无事……”辛涟说道,“发育的速度不一致，哥哥的翅膀慢慢变硬后,就会撑破蛋,他也很努力了。”
他把蛋还给了唐惟妙，为她擦去手上的朱红色黏液,轻声道：“别怕。破壳不会太快,我让楚英送你们回家……”
唐惟妙心生不舍，她抬起头，泪汪汪的眼睛望着辛涟,手指轻轻拽着他的袖口：“你呢？”
那一刻,辛涟只想转身暴打审讯室里还在拖延时间的同山盟混蛋们。
他还有好多工作要做,同山盟有多少注册妖,多少被驱使的妖，规模到底多大，基地在哪里，这些都是悬在头上的刀。
完全控制住同山盟后，还要和人类多部门进行合作协调，进入长期的罪证搜查工作。
唐惟妙的眼神，让他不忍触碰。
“我会尽量忙完回去……”他说。
唐惟妙回到了家，叫来了哥哥，和楚英三个人一起等两只崽破壳。
“一般会多久？”
“看情况。”楚英这只隼也说不清，他只好远程和凌衍联系，半个小时后，凌衍发来了万字注意事项。
“第一道裂痕出现后，不要慌张，现在帮他们还太早，要等第三道裂痕出现，并且全部都延展超过蛋的一半长度后，在裂痕上轻轻敲了敲，和他们保持沟通，确认他们的叫声是否健康，有力气。”
楚英一条条念给兄妹俩听。
“孩子生日怎么算？！”唐惟妙说，“马上就十二点了！”
“别慌！等孩子完全出现，我们是按破壳第一声鸣叫算出生的时辰。”楚英受到影响，语气 也慌张了起来。
关键时候，还是唐惟笑冷静。
他道：“又不是生孩子，怎么跟打仗似的，来，坐下来，该吃吃该喝喝。什么时候帮他们破壳？”
“要等头露出来后。”楚英说完，又叫了一声，伸手拦道，“但是！那是一只鸟的情况！现在蛋里是两只鸟！我不知道是在第一只鸟露头后帮忙脱壳还是两只鸟都露头后再脱壳！”
唐惟笑：“行了，都镇静！我来操作！”
唐惟妙把凌衍发来的注意事项装订好，塞进了哥哥手里：“你快看！我也看！一定要仔细……”
打印纸的温度还没冷却，就听见接连不断的碎裂声。
唐惟妙揪心不已，屏住呼吸，双手护在蛋的两侧。
蛋破了。
一只灰黄灰黄，头上顶着朱红黏液的鸟钻出了破洞，使劲挣扎着。
“怎么办，要不要去帮他！！”唐惟妙急到想掉眼泪。
唐惟笑却冒出一句：“这么丑？！”
唐惟妙气抽了，楚英则打圆场道：“不丑不丑，刚生下来都这样，你们人生下来不也奇奇怪怪嘛……”
灰头土脸的小鸟不睁眼，扭来扭去顶开更大的缝隙后，终于挣脱出一只翅膀来，嘹亮地叫了一声。
楚英记下了时间。
“二十三点五十九分，长子出生！”
长子嗷嗷嗷连叫了数声，唐惟妙心有灵犀，道：“他是让我们帮妹妹脱壳！！”
唐惟笑：“你确定？”
大舅哥转向楚英，家中目前唯一的禽类，问道：“他叫的什么，你听不懂吗？”
“听不懂。”楚英说，“他是凤，我是鸟，语言不通。”
“……真的吗？”
“凤凰的鸣叫声更高级，对我们是压制性的，除了强烈的命令式鸣叫，其他的我们听不懂也学不会。”
唐惟妙小心翼翼沿着裂缝，用镊子把蛋壳一点点掰碎。
灰中带黄的湿毛长子挣脱出另外一只翅膀，露出了翅膀下护着的，比唐惟妙手心还要小一圈的妹妹。
一只……更丑的鸟团子。
乌黑发亮，黑不溜秋，让新晋母亲两眼一黑。
黑麻团似的妹妹颤抖着舒展了精巧细小的翅膀，又努力伸直了脖子，颤巍巍发出一声鸣叫。
“二十四点零五分，小女儿出生。”楚英掐了表，长舒口气，“听叫声，健康应该没问题。”
两只小鸟像是用尽了力气，伸直了两条鸟腿后，不动了。
朱红色的黏液还糊在身上。
“然后呢！！”唐惟妙见两只孩子在发抖，心疼道，“接下来要怎么做？”
唐惟笑火速翻看鸟祖父的万字指南。
“……放在雄凤怀里暖着。”
“雄凤？”唐惟妙怔了一怔，回过神来，“怎么办，辛涟不在！怎么保温！！”
楚英咔咔拍着照，说道：“不要动他们身上的黏液，这东西能保温。家里有暖和的东西吗？他们破壳用尽了力气，现在需要休息，休息的时候，身体需要维持温度……”
唐惟妙狂奔向厨房：“我现在去烧水灌水瓶！”
唐惟笑道：“反正就是保温是吧！保温到辛涟回来？”
舅舅拉开衣柜，套上三件外衣，小心将两只鸟崽子捧在怀里。
然后，他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这俩鸟崽子比他体温高多了，尤其那红色的黏液，像六十度的水，烫而不伤，熨着他的皮肤。
唐惟妙用毛巾包好水瓶，也塞进了唐惟笑的怀抱里。
楚英：“好消息，爸爸正在回家的路上。”
唐惟妙突然脱力，摊在沙发上松了口气，而后爬起来，扒着唐惟笑的手臂，看着自己的两只鸟崽。
这时，她才仔细看到了两只小凤凰的样子。
唐惟妙小时候，养过小鸡。学校门口卖，几块钱一只，可可爱爱的。
那时，她绝对想不到，长大后的自己，会生出两只和小鸡仔差不多样子的鸟团子。
这就是她的一双儿女。
哥哥比小黄鸡仔大一圈，妹妹比小黄鸡小一圈。哥哥头上有三撮黄色的毛，外面的一圈绒毛是白灰色的，里面裹着金灿灿的黄。
楚英说，白灰色的绒毛，是胎毛，过几周就会脱落，完全显露出岐山凤的金红本色。
妹妹的头上仅有一撮毛，跟哥哥向后竖着不同，妹妹的羽翎毛向前耷拉着，像一条额饰，细看还挺可爱。
她外面也裹着一层发灰的胎毛，而里面则是紫到发黑的本色。
“还真让辛涟说准了，是只紫凰……”
“那当然，你也生不出别的凰来。”楚英说道，“你没有妖身，孩子们的妖身，只能承自父亲一脉。辛涟有紫凰血脉，女儿只能是紫凰。”
“真的好像一只露馅的黑芝麻汤圆。”唐惟妙这般形容道。
唐惟笑的肚子响了，不争气道：“别说了，饿了。”
“名字有想好吗？”楚英问。
“嗯，在人类社会的名字，我爸爸贡献的，我感觉挺好的，辛涟也同意了。”唐惟妙说，“这就是他们上学的名字了。小名我俩还没商量好……”
“芝麻汤圆呗，现成的。”唐惟笑下巴努了努怀里的两团鸟，“哥哥就是油炸汤圆。”
“拒绝！”唐惟妙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叉号。
辛涟破窗而入，火花带闪电。
他头发被风吹凌乱了，闪现在众人面前时，发丝都还在风中扬着，没来得及落下去。
“我来吧，交给我。”他从唐惟笑手中接过了自己的两只小鸟团，手指挨个摸了摸他们的羽翎。两只小家伙翻了个身，接着睡。
哥哥如他所料，发育健全。
妹妹……辛涟仔仔细细翻来覆去，捏起翅膀看了，松了口气。
“很健康。”他冲着唐惟妙笑，笑容中有初为人父的傻气。
“妙妙，辛苦你了。”他在唐惟妙的脑门上轻轻亲了一下。
“没事，又不是我生……”唐惟妙也一起傻笑，“是孩子们自己努力！”
辛涟抱着他的孩子，往后退了几步，忽然放出了一把火，漂亮的大红色火焰，瞬间带走了两只小鸟团身上的黏液。
小鸟团们在父亲温柔的庆生火焰中，舒服地熟睡。
唐惟妙吓傻了。
“我孩子！”
“吓到你了……”辛涟笑了笑，“没关系，他们和我一样，火伤不到他们的。”
他把两只小鸟放进羽毛，接过楚英递来的万字育儿攻略，翻了几页，点了点头。
“让他们睡吧，妙妙不用担心了，我来带他们。前期，他们每天都会睡十二个小时以上。”辛涟走过来，轻轻搂住了唐惟妙，在她耳边轻声讲，“他们生长会很快，两周之后，就要第一次换羽了。”
唐惟妙也不由得压低了声音，轻声问：“换羽是长大的意思吗？”
“是，凤凰要经过七次换羽，才算真正的成熟。出生第一年，会迅速经历四次换羽，四次换羽后，就可以修得人形了……”
唐惟笑加入了小声讨论中：“你们这个人形，是几岁？”
“大概三五岁。”辛涟说道，“就是你们人类开蒙的时期，也是妖掌握人言，学会人形走路的时期。”
“也就是说，一年内，我外甥外甥女，能直接蹦到三岁？”
辛涟点头。
唐惟笑愣了好久，说：“你们怎么不按科学发展来？！”
唐惟妙忍不住吐槽道：“哥，难道我一个人类，生出鸟蛋，按科学发展来了吗？”
唐惟笑：“这个时候才能真切感觉到，你们妖……真扯啊！”

第77章 糖团糖球
辛涟一连加班数日,通过楚英给唐惟妙送儿女的拍立得。
拍立得后还细心的写上了各自的体重和身长翅长。
唐惟妙问：“我那俩孩子吃什么？”
楚英道：“界内有一种花，结的果由爸爸咬碎了，喂给他们。”
不必喂奶。
但也跟喂奶差不多了,和人的区别是由爸爸来喂。
“妈妈就不能喂吗？”唐惟妙道,“辛涟那么忙,把孩子放家里,我来喂也可以……”
楚英调出了那种凤凰喜食的营养果实照片,跟她科普：“首先,这玩意表皮坚硬，你咬不动。”
“其次里面的汁液温度达九十八摄氏度,接近沸水，会烫伤你。”
而后，楚英说出了最后一个理由：“母亲和孩子之间有生养的情感连接，但父亲为何能成为父亲？就靠养。不养，凤凰不会对父亲有感情。”
“原来如此……”三句话,让唐惟妙不再纠结养鸟。
“你要是现在问辛涟，父亲母亲，他更亲近谁,辛涟会回答你，母亲。”楚英说，“这就是我们的本能。他会天然理解母亲，即便他母亲没有抚养过他。不过,因为他父亲多年来不容易的养育，他也不会抛弃他父亲。不然的话……”
有些有羽族翅膀变硬后，会立刻独立出去,见到妈妈欢欢喜喜叫声妈,但见到爸爸,可能就只称呼名字，关系疏远的，还会把父亲当竞争者看待，有天然的敌意。
好在岐山凤凰一直是夫妇连接紧密，亲缘关系强有力，凌衍虽然多次抛弃过辛涟，但还是磕磕绊绊，热一阵冷一阵的把他养育大了。
所以从道理上看，辛涟跟父亲的关系属于亲但不密。
楚英指着自己：“比如我，我才不管我爸是谁，我至今都不知道我妈那一群追求者里，谁是我亲爹，因为我是在凤庄长大的，养大我的按道理算，应该是凌衍。”
楚英怀念了会儿母亲，语气轻快道：“不过我大概知道是谁的可能性大，他也应该知道。”
“为什么？”
“因为他长得最好看，妖身也强壮，我们这一窝，质量都很高的，所以八成是他。”
话题跑远了，楚英很快就拉回来，食指推了下眼镜，笑眯眯道：“所以你不必忧心，这些是辛涟要承担的父职，父亲不付出，就不能够享用情感的果实。”
唐惟妙听完，细细一想，点头道：“好神奇，但也好有道理。”
“再者说……”楚英眼镜片反光，忽然露出神秘莫测的笑，“等两个孩子修出人形后，你也会卷入抚养的辛劳中，所以能休息的时候，就尽情休息吧，好好享受。”
辛涟忙了半个月，终于把人和妖分了清楚，人归人，妖归妖，要处理的事少了许多，能够正常上下班了。
这天回来，他问唐惟妙：“沈继告诉你财库是哪座山了吗？”
“应该说了，我现在能想起个山的名字，但跟骗人的差不多。”唐惟妙说，“山名叫至尊狐。”
辛涟笑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俩熟睡的鸟仔，放在了旁边的小挂篮里。
鸟崽们团在一起抱着睡，像个灰黑太极图。
唐惟妙凑过来，轻声叫小宝贝和小乖乖。
“这层胎毛什么时候看都不太好看……”唐惟妙感慨。
辛涟在挂篮旁插了根凤羽，隔绝了声音后，才轻声说：
“嗯，妹妹更丑一点。”
“哪能这么说自己女儿的！”唐惟妙表达了不满。
“……一般来说。”辛涟组织着语言，“从外观上看，凰都不如凤漂亮。”
唐惟妙这才想起自己学过，鸟类的情况确实如此，雄鸟的羽毛要比雌鸟更绚丽夺目，用以吸引雌鸟，在竞争中获得青睐。
“不过等她换了羽，脱去这层胎毛，”辛涟笑道，“你应该会很喜欢她的羽毛颜色。”
炫酷的紫色会很帅，他了解唐惟妙的审美，她会更喜欢这种帅气的姑娘。
“妹妹还闹吗？”
“很闹。”辛涟头疼道，“同事全听过她的叫声，比警铃还醒神。”
“好辛苦啊……”唐惟妙揉了揉辛涟的头发，轻声道，“趁他们睡觉，爸爸也好好休息吧……”
爸爸不要，爸爸想通宵劳作。
辛涟洗完澡，头上搭着柔软的毛巾，把两只崽转移到客厅，又检查了隔音后，充满期待的打开了卧室的门……
然后看到了一只熟睡的妙妙。
唐惟妙也没多困，但等辛涟洗澡，听着水声，渐渐安心，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辛涟通宵劳作的想法破灭，只是普普通通搂着妙妙，踏踏实实睡了一夜。
世界万物都有气息，连清早也不例外。即便是对大自然感触迟钝的人类，也能在睡梦中识别阳光的气息。
唐惟妙醒了，灵魂要比身体先一步清醒，还未睁开眼，就感觉到身边的呼吸好似不对。
除了辛涟，还有两道呼吸。
唐惟妙意识到，那应该是她的一双儿女。
睁开眼，女儿的屁股在她鼻尖前，儿子的屁股在辛涟的头上。
而辛涟已经醒了，就这样静静躺着，举起手缠着一只小毛线团。
唐惟妙偷偷问道：“不是做了个隔音吗？”
辛涟道：“只是隔音。”
言下之意，他的隔音措施，阻挡不了两只凤凰找爸妈的脚步。
哥哥翻了个身，屁股先沉下去，连带着身体，一整只摔在枕头上，坐起来摇了摇脑袋，睁开了眼睛。
左边爸爸右边妈，哥哥毫不犹豫选择投入妈妈怀抱。
“妙妙。”他叫。
妹妹在半睡半醒中，立刻跟风：“妙妙。”
唐惟妙的手指轻轻抚摸着两只小鸟：“不行哦，要叫妈妈。”
“辛涟……要叫他们什么好呢？”
半个月了，他们还未敲定孩子的名字。
唐惟妙的老父亲取了俩名字，令闻令望，熟悉的双胞胎取名法，ABAC式，她觉得可以拿来做孩子上学时的正经名字，但平时叫他们，唐惟妙还是想可爱一些。
可爱了半个月，仍然是宝贝和乖乖。
她问辛涟平时怎么叫两个孩子，辛涟给她吹了两声口哨，得到了俩孩子热情的回应。
凤凰有凤凰的叫法。
“你爸爸有什么想法吗？”唐惟妙问，“界内应该还需要个名字吧，我感觉你爸取名的水平还是挺高的。”
“我爸没想法。”辛涟说，“我妈翅膀受伤了，我爸一心照顾她，大脑暂时顾不上思考其他事。”
“你妈妈还好吗？怎么受伤了？”
界内秩序还未稳固，梅兰飞过战区时，被两拨势力火并波及到，伤了翅膀。
辛涟说是小伤，让她不要担心。
唐惟妙喃喃道：“你爸不得疯掉……”
“我得知消息时，他已经疯完了。”辛涟头疼道，“还好是流匪势力，他也算为民除害，没添乱。”
唐惟妙想转个身，和辛涟说话，姿势更舒服些，不过现在有了孩子，她转身前，就需要先妥善安置好她的孩子们。
“妈妈要转身了哦，你们都到爸爸那里去。”
唐惟妙小心侧过身，哥哥带着妹妹，一屁股飞坐在爸妈的中间，等唐惟妙姿势固定后，再爬到她脑袋上去趴着。
辛涟终于缠好了手中的毛线球，吹了声口哨，悠扬悦耳，两只小家伙脑袋上的羽翎闻声支棱起来，聚精会神盯着他手中的球。
又一声口哨。
辛涟把球扔出了门，两只小家伙撅起屁股，快速拍着翅膀，飞跳着摔下床，爬起来去追那只毛线球。
辛涟打了个响指，关紧了卧室门。
唐惟妙对上了他笑意满盈的漆黑眼眸，下一秒，就被搂进怀中。
“坏爸爸。”唐惟妙说，“像逗小猫。”
辛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儿子又撅着屁股跑进来，告状来了。
他叽叽喳喳蹦蹦跶跶，在辛涟面前背过身，给他看了被妹妹啄掉的毛。
唐惟妙：“怎么了？跟妹妹打架了？”
哥哥立刻又把屁股转向唐惟妙，给她看羽毛缺口。
唐惟妙心疼道：“怎么回事？妹妹这么霸道吗？”
话音未落，浑身黑的小煤球飞滚到她眼前，也开始叽叽喳喳告状。
唐惟妙：“到底谁欺负谁？妈妈听不懂……”
听懂的辛涟根本不想翻译。
这可把俩小家伙急的，当场口吐人言。
“哥哥打！”
“她先！”
唐惟妙激动万分：“再说再说，多说点！天才啊你俩！”
两只受到鼓励，叽叽喳喳中夹杂着几个简单的人类发音。
“叽叽啾啾啾她先喳喳喳——打的。”
“吱——叽叽哥哥先抢。”
唐惟妙：“对对对，就是这样，继续继续！”
她兴高采烈，早把辛涟忘得一干二净。
辛涟默默缠好新的毛线球，一声令下，扔了出去，这次扔到了最远的那个房间。
两只小家伙如同救火，嗖一下飞走，抢了起来。
辛涟又关上了门，这次还落下了门锁，重新把唐惟妙拉进了怀抱。
手指成功将唐惟妙的兴趣点燃，她的眼睛亮了起来，正要投入状态中去，忽然看到了掉在枕头上的一堆羽毛。
“不对啊辛涟，怎么会掉这么多？！”她捧着那团毛，关心起儿女来。
辛涟忧郁道：“因为要第一次换羽了，正常现象。”
“不行，我要拍下来，给孩子们留着……”
她推开辛涟，翻出手机。
辛涟：“要不你拍我吧。”
“嗯？”唐惟妙迷茫回头，一把金色的轻盈绒羽吹到了她的脸上。
“没爱的滋润，我也会掉毛。”他说。
唐惟妙：“你不能大清早放着孩子不喂就那什么……要是滋润你，一个上午就泡汤了。”
“那就浅浅地爱一下。”辛涟说，“不会太久的。”
“信你就有鬼了！”唐惟妙一本正经地拒绝了他，“孩子的第一次换羽，错过就补不上了，你，早上错过，晚上可以补上。”
“好啊，那晚上补给我。”辛涟拉过她，手指将她的头发一顺到底，为她挽了头发。
孩子们的第一次换羽结束后，脱去了不和谐的胎毛，露出了漂亮的本色羽。
绒绒有光，像两只会发光，软糯香甜的糕点。
于是，也终于拥有了形象的小名。
“糖团，糖球。”
哥哥叫糖团，妹妹叫糖球。
没办法，因为妹妹换完羽毛后，羽毛黑紫发亮，更像只会跑会飞的荧光煤球了。
辛涟仔细检查两个孩子的健康状况后，偷偷和唐惟妙说：“妹妹好像很疑惑，哥哥和她的羽毛颜色为什么不一样。”
“她要是看到你的羽毛，会不会怀疑，只有她不是亲生的。”
“那倒不会。”辛涟说，“我看妹妹的性格，大概率会认为她没问题，是我和哥哥羽毛有问题。”
唐惟妙晚上有一节进阶课，就是和几个很厉害的画师们约定一起画画，相互切磋点评。
等到网课结束后，也到了约定好，要给辛涟“补课”的时候了。
辛涟捉住第一次换羽后，在家里四处乱飞的孩子们，挨个哄睡了，扛起妙妙回卧室“切磋”。
两人先是蜜语聊天，语言交换爱意的过程中，还会时不时交换一下气息。
聊到一半，辛涟感觉到床边投来一道注视，转过头，看到妹妹站在床下，仰着脸，津津有味地听着。
她黑不溜秋的，灯光再暗一些，小家伙在阴影的掩护下，得以悄无声息正大光明的听爸妈床脚。
要不是辛涟感应到呼吸声和那道根本不隐藏的视线，这只小皮凰就要看完全程了。
辛涟不动声色，淡定从容，给惊到浑身粉红，羞涩到快要脱水的唐惟妙掖好被角，提着女儿的翅膀，手轻轻抚了几下，小皮凰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这次，辛涟在挂篮上，加了个盖子，锁了门。
回来后，他道：“……得请个帮手了。”
宠物医院里，正在伏案写信的唐惟笑打了个喷嚏。

第78章 结契邀请
辛涟出门上班,却停在门口愣了好久。
唐惟妙问：“怎么了？”
辛涟掏出两只小家伙，俩鸟宝宝飞到唐惟妙的肩头，一左一右抱住了她,脑袋紧紧贴在她的脸颊上。
唐惟妙眼睛里亮起了星星,激动道：“好可爱！！”
是要给她吻别吗？
辛涟道：“他们不想和我去上班,想和你待在一起。”
“好啊！”唐惟妙求之不得。
辛涟犹豫了许久，低声道：“辛苦你了,我中午会尽量赶回来帮忙。”
他吹了声口哨，轻快又短促的音节跳跃着。
——饿了不要闹妈妈，乖乖等我回来。
孩子们叽叽喳喳回应，拍胸脯向他保证一定会乖乖听话。
前两个小时，唐惟妙画画给他俩看,这两只小家伙被母亲的“神通”吸引，静静陪着，还会帮忙选颜色。
互动很好,亲子关系和谐。
等两只凤凰崽对看妈妈画画失去兴趣后，开始了每天的室内跑酷飞行游戏。
唐惟妙扔了毛线球后，就继续画，这两只凤凰跟寻回犬一样,叼着毛球放在她手边，让她继续扔。
可惜唐惟妙的力气小，总也扔不远。
扔不远带来两个结果,第一，孩子们很快就要打断她，让她再扔。第二……这俩凤凰崽竟然嫌弃了起来。
毛线球有时候连卧室都飞不出去,糖球率先罢工,两腿一缩,倒在唐惟妙的绘板上，滚来滚去，闹了起来。
她声音高昂，叫出来的刹那，唐惟妙明白了辛涟的同事，为何叫她警铃。
“乖，别叫了，妈妈重新扔。”
唐惟妙只好把毛线球捡回来，用力扔到了客厅。
糖球崩到书桌边缘看了眼，啧了下嘴。
仍然嫌近。
而糖团这个哥哥，翅膀抱着自己的毛线球，等妈妈扔已经等了三分钟了。
对比起来，他看起来又乖又委屈。
唐惟妙：“妈妈先扔他的，然后再把你的捡回来重新扔好不好？”
商量是这么商量的，但当这个毛线球飞出去的距离比上一个远后，哥哥妹妹一起拍屁股起飞，抢了起来。
凤飞凰跳，黑毛黄毛飘满屋。
这俩崽竟然打起架来，这和之前说好的不一样啊！哥哥不是护妹妹吗？妹妹不是黏哥哥吗？不是说，兄友妹恭吗？不是说两只小家伙听话懂事吗？
唐惟妙凌乱了。
身为母亲，她必须要正确教育引导她的孩子。唐惟妙与道理站一边，告诉糖球，抢东西是不好的，尤其刚刚她在扔毛线球之前，已经跟她商量好了。
糖球装听不懂。
糖团见妈妈无法教训妹妹，自己上阵，接着打架。
辛涟中午赶回家给两只小鸟崽喂吃的，他手捧鲜花，走到窗户口，屋里兄妹剑拔弩张神经紧绷的低哑鸣叫声，和唐惟妙低落抑郁的心情破窗而来。
家里必然是一团乱。
打开门，两只凤凰正在张翅膀兜圈对峙，而他的妙妙蜷在客厅的沙发上，怀里抱着一盒抽纸，抽抽搭搭哭着。
“辛涟……”看到救星回来，她泪流满面。
两只崽警觉起来，望了眼门口伫立的年轻父亲，发现他并没有生气，或者说，怒火只是燃了一瞬就熄灭了。
再顺着父亲的目光望过去，哦，原来是妈妈的眼泪浇灭了他的怒火啊。
长子先收起了翅膀，和妹妹握手言和的同时，好奇道：“为什么爸爸喜欢看妈妈哭？”
妹妹：“因为眼泪很稀有？”
“看到妈妈哭，他好开心啊。”长子有了新的疑问。
妹妹也回答不上来，但她非常聪明的抓到了关键：“妈妈哭了，他高兴，他就不会把我们关进羽毛窝。”
还好他们全程都在用独特的交流方式，唐惟妙听不懂，在她看来，这俩调皮的小凤凰看到辛涟回来后，就乖巧了许多，连说话交流都放轻了声音，从刚刚的叽叽喳喳秒变小声的嘀嘀咕咕。
儿女的疑问让辛涟收敛了几分，他进门时，是想树立一下父亲的威严，对儿女进行严厉的批评，可看到妙妙眼泪汪汪抬起头，叫他来救场……太可爱了，他一时没能绷住外溢的愉悦情绪，被同为凤凰的儿女逮了个正着，并进行了歪解。
辛涟迅速喂食哄睡一条龙服务，等处理好孩子的问题后，就只剩哄妙妙了。
他带了鲜花回来，插好花瓶，细心料理结束，半跪在沙发旁，握住妙妙的手低声安慰着。
“我听不懂，也管不了……”唐惟妙说，“他们都会飞，我不会……”
今天上午后两个小时，让她补齐了一周的运动量，两个孩子能轻轻松松飞到柜子顶，灯顶，疯狂摇灯，扑翅膀把在柜顶厚厚的积灰中滑行翻滚。
之后趁她不注意，玩起了厨房的灶台，在火中打滚。
唐惟妙捉住一只，另一只飞走。捉住另外一只，手里的那只又不见了。
还跟她躲猫猫，吓的唐惟妙以为他俩飞出去了，追到门外找了一圈，回头看见两只凤凰就站在窗户边，两脸迷茫地看着她。
回家关门关窗收拾孩子，这俩又飞起来，站在灯上吵架。
吵着吵着打起来了，刚收拾好的地面上又落满了羽毛。
唐惟妙坐在沙发上哭，金灿灿的羽毛飘下来，落在了她头上。
妹妹见状，特地飞到她头上，拔了一根自己的黑紫羽毛，插到了妈妈的头发上，一边一个，非常公平。
唐惟妙边哭边讲她跌宕起伏的带娃经历，辛涟擦去她的眼泪，轻柔吻了上去。
湿漉漉的触感，雄凤情不自禁舐了眼泪，意犹未尽。
唐惟妙委委屈屈总结：“我不会飞，他们飞起来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好笨啊……”
在地面上仰头的那一刹那，感觉自己特别的笨拙。
“没修人形之前，他们的野性会更显著。”辛涟轻轻咬住她的耳垂，低低笑道，“不要伤心，交给我，我会让他们尊重你。”
“你的儿子女儿飞起来，站在柜子顶俯视我的时候……”唐惟妙说，“我真的好想揍你啊！”
为什么自己管不住儿女？因为他们会飞。
为什么他们会飞？因为孩子的父亲，她的丈夫，会飞。
归根结底，辛涟的错。
唐惟妙咬在了他肩膀上，又推又抱，埋在他怀中默默淌泪。
他的胸膛微微颤动了几下，闷笑。
“笑什么。”唐惟妙在他身上蹭了眼泪，平复了情绪。
“我在想，还是让你在床上哭更可爱些……更好哄。”
唐惟妙一口气噎在胸口，烫红了脸。
“今晚有约吗？”他问。
唐惟妙：“没有……没课。就是我哥可能要来，他说晚上如果有时间，想来看看孩子。”
辛涟的眼中闪过一丝喜悦：“再好不过，今晚下班我回来接你。”
“只……咱们两个的那种？”唐惟妙睁大了眼，目露期待。
“没错，临江的那个顶层装好了，我搭的巢。”他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轻语道，“是活花藤。”
唐惟妙一直好奇界内的那种像自动门似的花藤，它们会相互缠绕，也会在她心情低落的时候开花。
“唔！”唐惟妙开心道，“也就是说，你今晚想让我看床上开花！”
这个时候，她的想象力还停留在普通的床铺，藤编的底，人躺上去后，床边会绽放出作为装饰的花。
辛涟沉默着，但他的眼神跳动着情火，从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眸中，翻出灼热的光，流转着微妙的笑意。
目光太过滚烫，唐惟妙捂住了他的眼睛：“好了别看了，我知道了，肯定不简单。”
而且床上开花这种形容，总觉得最后要献上这种表演的不是那些花藤，而是自己。
唐惟笑伴随着新闻联播开始的声音踏入唐惟妙的鸟窝的。
之所以叫鸟窝，是因为唐惟妙这个人类不在，她被辛涟捉去浪漫了。屋里只剩下一只叫楚英的隼，和两只刚把毛长齐全的小凤凰。
“吃饭没？”楚英脑袋上顶着糖团，脑袋则被糖球当标志物练习环绕飞行。
“吃过了。”唐惟笑吹了声口哨，两只凤凰抬起头看着他。
楚英笑倒在沙发上：“不要随便吹口哨，他们可能会误解你。”
“我刚刚吹了句什么？”
“人类能发出的口哨声非常简单，而单调且简单的声音在凤凰的语言体系里，可能指的是最直接最简单的本能，例如排泄之类。”
好了，舅舅进门，就跟俩小孩说了声：“上厕所去。”
也许是唐惟笑来之前，两只小凤凰已经消耗了大量体力，所以他接手后，他俩极其乖，一边一个蹲在他肩头，听他跟楚英聊天，学他说话。
过了晚上十点，唐惟笑意识到不对：“……他俩晚上回吗？”
楚英笑眯眯道：“不回。”
唐惟笑直呼：“上当受骗了！”
既来之则安之，确定妹妹不回后，唐惟笑拿出纸笔，趴在小茶几上写信。
两只凤凰依偎在他的颈窝，认真看他写。
楚英在看晚间新闻，偶尔跟他聊几句。
“还跟北闲联系着呢？”
“最近少了，一月一次。”唐惟笑说道，“她那边很忙。”
唐惟笑没有跟妹妹讲过，他从界内回来后，因为惦记着十三区帮过他的土捷，和情报线联系上了。
北闲亲自送信，告诉了他已经妥善安置了土捷，并且吸纳了这个人才，让她在新岗位发光发热去了。
原本到这里就结束了，但唐惟笑又发了封道谢信，然后意外的接到了北闲的回信，写了好多日常。
情报工作不会允许她透露更多消息，她每次的日常书信，就像她臆想出的人类生活，平淡普通，虚假的日记，想象中的另外一个自己。
更贴近人类的自己。
受此触动，唐惟笑不忍她的这些想象日记得不到回应，和北闲开始了缓慢又古老的书信联系。
“算情书吗？”楚英口吻寻常地问他。
唐惟笑认真思考了好久，回答：“友情以上？”
毕竟他对自己身体异变的迷茫和恐惧，全都吐露给了北闲。从各自吐露内心秘密和不安的程度拉看，他和北闲已经算密友了。
“我跟我妹不一样，我不是一见钟情党。北闲我才见过几次？”唐惟笑摇头道，“但你要问我真没点想法……那是不可能的。”
听到这个回答，楚英了然一笑：“加油。”
糖团学道：“加油。”
唐惟笑：“诶嘿！有意思……再来一声！”
糖球：“舅舅！”
唐惟笑乐傻了。
“好孩子！想要舅舅买什么给你们？”
糖团：“妈妈呢？”
唐惟笑大脑不经思考，顺口就调侃道：“问你爸呗。”
糖球：“爸爸呢？”
唐惟笑：“问得好，舅舅也不知道。你俩今天跟舅舅一起睡吧？舅舅给你俩顺毛！”
江边的顶层，宽阔的卧室中央，有一只巨大的藤蔓交织的蛋状巢，起伏游动，震颤不停。
“辛涟，你敢缠我！”
“你喜欢。”
“……缠一起了，好重……你好热啊！”唐惟妙道，“以后天气热起来，我可能就要跟你分床睡了。”
“不，你会喜欢这个温度的。”辛涟笑道，“夏天吃火锅更畅快，对吗？”
“有道理啊……”唐惟妙推不开他。
和藤蔓一样紧密交织，让她忽然想起了一个很重要的事。
“辛涟。”她问，“你为什么不提结契的事？”
她突然主动的提起结契，让凤凰收不住澎湃的情绪，收到“她想和我在一起”的信号，他有一瞬，几乎要疯。
飘飘忽忽，乐疯癫。
等疯劲过去，缠锁他们的藤蔓松开，辛涟抚着她的长发，低声道：“其实……怕吓到你。”
“为什么？结契难道要做什么羞耻仪式吗？”
“不会太羞耻。”辛涟斟酌着用词，“但会比现在更……热。”
他的手指慢慢推上去，来到心脏的位置，目光幽幽。
“更深。”

第79章 书桌妙用
糖团和糖球的通关证件办理下来后,唐惟笑自告奋勇，送他们入关。
二次换羽标志着凤凰“断奶”，可以自由觅食,界外没有能满足他们的觅食条件,且另一方面，他们需要更大的自由天地练习飞行，使翅膀强壮起来,迎接第三次换羽换翎。
唐惟笑带着两只小凤凰入了关,凌衍破天荒的在海关门口迎接。
唐惟笑第一时间没有认出他，只觉得站在门口声势浩大的这个黑头发，气质温婉的年轻男人,有些眼熟。
糖团和糖球被熟悉的气息吸引,好奇又羞怯地飞到了凌衍的肩头。
凌衍：“叫祖父。”
糖球热情称呼他：“衍衍。”
凌衍高兴坏了,捧着紫黑油亮的小凰揉搓着,双眼被紫黑色蒙蔽，张口就是胡话：“你好乖啊！就像梅兰小时候！”
实际上，就算是他也没见过梅兰小时候的模样,他只是爱屋及乌，欢喜糖球的羽毛颜色。
唐惟笑：“……你是呃……辛涟他爸？”
凌衍笑容里略带炫耀：“很高兴你没能认出我,我的荣幸。”
这是被爱妻滋润后的盛放模样,爱情,是优雅的爱情！
可惜唐惟笑不是很懂，凌衍这个炫妻狂魔,折在了唐惟笑的知识盲区中。
调查组所在的临时指挥中心，下班前有个工作总结会议。
关于林家的案子,罪证经过三个月的收集整理,已经全部移交相关部门,手头只剩下一个任务，尽快找出潜藏在山林中的A类通缉犯。
“他们是接到林淑的命令，在未开发的山岭一带活动，寻找青丘会的宝藏山。”工作人员分析这些妖的动向，“林淑被捕后，危机信号从林家的祭坛中散播给每一个受驯的妖，这三只寻找宝藏山的主力就隐藏了。”
通过组织成员的招供，这三只妖，一蛇一树一穿山甲。
“没多少攻击性，但善于隐藏，并且都是山林妖。”工作人员说明了任务的难度，“已经三个月了，我们仍然没有找到他们。林家祭坛解除封印后，他们和林家的契约关系也不在了，目前我们根本不确定他们是在继续隐藏，还是已经出了山岭区流入社会了。”
“流入社会后，生存难度大。”辛涟圈起了山岭区域，“大概率，他们还在山林中。想要抓到他们，做好的办法是引他们出洞。”
眼下最适合作引的，就是让三个通缉犯起了贪念的，青丘会宝藏山。
“青丘会知道宝藏山的，也只有沈成和几个年龄大的重要成员。”辅助调查员说道，“可是他们的三次指认，答案都不一样。”
调查组让沈成指认过的青丘会的宝藏山。
三次，沈成给了他们三个答案。而那些高层，更像是障眼法的工具，地点全不相同。
所以，辛涟问了唐惟妙，唐惟妙给出了一个更像是玩笑的回答，山名叫至尊狐。
“看样子，同山盟也没能找出宝藏山。”调查员说，“据同山盟的重要成员交待，他们判断青丘会宝藏山的所在时，用的是套话的方式。”
通过普通的交谈，从沈成嘴里套出青丘会创始祖宗的发家得道之地，而后就在这附近，挨个测量山体。
“他们用的是妖传的土方法。”勘探组的工作人员介绍道，“测量山体的十八个高度点，根据经验推测这座山的山灵数量，一般来说，山灵数量多的，里面一定存有宝库。”
勘探组贴上了地图。
“我们根据沈成的指认和同山盟可能的活动轨迹，测量了周围的十六座山脉丘陵，结论是，这十六座山脉的山灵数量，都差不多。”
这次会议，仍然没有结果。
“接到上级通知，下周临时指挥中心撤点。大家提前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文件做好归档，该销毁的销毁。”辛涟发话。
“算了别想了，转机该来的时候，天自有安排。”一名同事玩笑道，“还不如想想今晚点什么外卖。”
辛涟：“地图还用吗？”
同事道：“这是给你做展示用的，想要了拿去。”
“多谢，我回去再琢磨琢磨。”辛涟借走了那张地图。
天气渐暖后，辛涟给唐惟妙挪了窝，住到了市郊僻静的独栋小院。
小院共三层，带地下室，辛涟在屋内做了绿化，阴凉效果绝佳，在室内待久了，还需要加件外套。
昨天，糖团和糖球回到了这边，经历第三次换羽后，他们可以在羽毛里藏东西了。
回到家后，兄妹俩给唐惟妙抖出了一地的礼物。
糖果宝石小金球，还有炫彩拍立得，甚至是糖球从凌衍脑袋上揪下的毛。
“全是衍衍送的。”
“奶奶也有送。”糖团叼出一张过塑的照片，给了唐惟妙。
黑白照，长发少年期的辛涟。
唐惟妙如获至宝，当即表示，不撸凤了，她要熬夜摸鱼，给辛涟上点颜色。
辛涟没有任何表示，他熟练地带两只小凤凰到书房学了一个通宵，第二天，两只凤凰宝宝在睡梦中还在识字。
今天下班早，回来时，午后的阳光透过花房的玻璃，透过地下室的琉璃顶，还在唐惟妙的身上停留慢转。
两个孩子正是精力充沛的时候，倒悬在地下室的风铃上，一边转圈，一边跟画画中的唐惟妙闲聊。
他俩已经熟练掌握了人类的语言，跟着新闻频道，学会了流利标准的播音腔，唐惟妙正在教他们日常的发音方式和用词。
辛涟回来后，糖团对妹妹说：“爸爸回来了，我们是不是能去舅舅那里做客了？”
辛涟承诺过，他下班后，两只小凤凰可以到舅舅那里玩一宿。
两只小凤凰很喜欢唐惟笑，对舅舅在人类社会的居所十分好奇。
“今天不行。”辛涟回答，“今天舅舅要工作，你们找楚英玩吧。”
糖团纠结道：“不想和楚英听一晚上的新闻。”
糖球灵光一闪：“让楚英带我们去见姑祖母吧！衍衍叮嘱过我们，要去看望家中的亲友。”
反应过来，姑祖母指的是黄沅后，唐惟妙笑了半宿。
黄沅那支凰，是完全的母系氏族，看到符合审美的雄性，就有谈情说爱的冲动，但大多数都只是一次尝鲜，能回头再吃的，几乎不存在。
楚英钓了黄沅多年，终于因辛涟全方位对近唐惟妙的雄性释放醋意，一个自保的冲动加上黄沅带来的酒，如愿以偿了。
然后他就知道，完蛋了。
他很自觉的和黄沅拉远了关系，又回到了从前，任口头调戏，但不动真格的和谐时期。
辛涟思考之后，给孩子们准备了见面礼，让楚英充当监护人，送孩子们去见黄沅。
“……你来真的？”楚英惊讶道，“路上一来一回，起码两天。”
孩子们更是兴奋：“旅游！！探亲旅游！”
“当真。”辛涟说，“看望完姑祖母，还要麻烦你把孩子们送到妙妙的爸妈那里……”
一直以来都是和唐惟妙爸妈视频见面的孩子们高兴疯了：“可以去外公外婆家做客了！可以看到真人啦！”
“把他们送去后，你就可以放假了，我给你十五天假期，如何？”辛涟拍了拍楚英的肩膀。
楚英不为所动。
辛涟淡淡补充两个字：“带薪。”
楚英飞速夹带着两只小凤凰，驱车探亲。他上车前，高兴地把眼镜扔了，还脱掉了西装，打开了一瓶碳酸饮料，音响扭开，播放摇滚，脑袋跟着晃起来。
两只小凤凰开心蹦迪，争抢着要去喝剩下的半瓶碳酸饮料。
楚英：“喝！咱们再去买垃圾食品吃，好不好！”
两只小凤凰疯狂点头：“好好好！！”
辛涟送走了孩子们，连头发丝都快乐了起来。
四舍五入，他起码拥有了一周不被打扰的夜晚。
所以，楚英前脚刚走，辛涟这边就换好了衣服。
等唐惟妙意识到不对劲，猛然回头，辛涟一身酒红带细闪，手指倒提着两只香槟杯，揽上了她的腰。
“孩子不在，庆祝一下？”
“孩子换羽，你庆祝。孩子认识的字满一千了，你庆祝，孩子能飞五千米了，你庆祝，孩子去看望外公外婆，你也庆祝……”唐惟妙说，“而且每次庆祝，都在我身上庆祝，你是不是过分了点呢？”
“是我过分了，你可以惩罚我。”辛涟吻住她的指尖，拿走了她的压感笔，“任你处置。”
“然后下次还敢？”
“那要看你的惩罚内容了。”辛涟埋在她耳边低低笑，气息震动着她的发梢，“我很期待。”
“罚你今晚值班。”唐惟妙冷酷一击，“不完成工作任务，别想下班。”
“那你呢？你是……我的上司？”辛涟笑了起来，“好，领导，我去工作。”
他当真把文件资料铺开，订好地图，规矩坐在书桌旁，梳理着线索。
十分钟过去，他依然如此，这下，轮到唐惟妙惊奇了。
她竟然是那个没耐心的人，主动贴过去，问他：“工作还没完成吗？”
“如果你问的真是工作，那么，是的。”辛涟指着地图，“两个难点，宝藏山，和三个通缉犯的藏身之处。”
唐惟妙指着地图上的标记：“这些都是什么？”
“勘探过的山。”
唐惟妙：“你们是根据什么勘探的？”
“没有根据，所以这片区域里的所有山，都在一个个做勘探，统计山灵的数量。”
辛涟把原理解释给了唐惟妙。
“山灵的数量都差不多？”唐惟妙自言自语道，“那……岂不都是？”
“只是比普通的山，多了一点山灵溢出。”辛涟说，“这块区域风水很好，所以山灵多也正常。”
唐惟妙忽然扭开了马克笔的盖子，说道：“我……可以在这张地图上画点东西吗？”
辛涟做了个请的手势：“随意。”
“咳……我是说，我感觉这些连起来很像个……”她边说边把勘探过的山连了起来，又加进去了两座山，在地图上，由这些点，画出了一只简单的狐狸形状。
辛涟站了起来，紧紧盯着地图。
唐惟妙道：“我就爱搞这种联想……我刚刚看见你们的那个标识，手就痒了。”
她小时候就喜欢玩这种联想游戏，给她几个点，她发挥想象，把它们连起来，画出完整的图案。
“像一只团起来睡觉的狐狸。”唐惟妙说。
辛涟嗓音沉了下去：“没有尾巴。”
“嗯，秃尾巴狐狸。”唐惟妙笑了起来，“你干嘛这么紧张？我只是在胡乱画。”
“狐狸……”辛涟说，“会藏起尾巴。”
尾巴对狐狸而言，最为重要。抓住尾巴，狐狸也无处可逃，只好显出原形。
辛涟指着窝成一团的狐狸形状，手指移到了最中心的位置。
“睡觉时，狐狸会把尾巴抱在怀中，藏起来。”
从外面看，就看不到了。
这就是狐隐。
“这里，山脉隐藏起来的地方，就是狐狸的藏宝处。”
唐惟妙激动了起来，这算是她立功了吗？不不不，还无法判断真假。
“真的会是这里吗？”唐惟妙轻声问。
“跑不了了。”辛涟说，“就是这里。”
“那你快跟他们说，不管怎样，这也是一个猜想……”
辛涟笑了笑，快速收起了各种资料，清空了书桌。
“不急，下班时间，说早了会走漏风声。”他说完，抱起了唐惟妙。
唐惟妙：“你干嘛呢？！”
“工作结束，领导的承诺要兑现了。”
“这是我的书桌！！”
“我知道，有你的味道。”
“我是说，这是书桌不是床……”唐惟妙说到这里，停了片刻，投降，“哦，是我狭隘了，不是床，也行。”
“也行？”辛涟轻吻，片刻即离。
唐惟妙坦白了：“好吧，不是也行，是很行。”

第80章 浪漫钟情
抱尾巴的狐狸图,奇迹般的找出了隐藏在山脉丘陵中的藏宝地。
山为门，川流为锁，青丘会多年搜刮的民间财富,全都藏在山地的褶皱里。
“是个锁阵，少一把钥匙。”勘测队的工作人员愁苦道,“凭我的经验看，这玩意没形，不是普通的钥匙。”
这个工作人员是借调来的经验人才,他游走四方,勘测过许多不为人类所知晓的山地褶皱,对妖鬼藏宝的习性也有不少研究。
他解释说：“通常大家提起开锁的钥匙,会理所当然的想到具体的一把钥匙形状,一个解锁的齿轮条。但根据我的经验来看，大多数能在山地褶皱中开发秘密空间,做阵锁地的妖,其实都和附近的山达成了某种协议。”
山才是掌管这里仓库管理员。于是,开锁的钥匙，可能就会是一个认证口令,一个约定，一种血脉的承认，或者是一个山和储藏者约定俗成的“信物”。
“也就是说,尽管用山储藏宝藏的方法很古老，但开锁的方式却很先进,就和现在的指纹锁密码锁扫描二维码一样，它本质上,已经把具体的钥匙给剔除了。”
工作人员叹气道：“还想见见世面……这下好了,明明都找到门口了,也还是进不去。”
辛涟笑了起来，说道：“这一周，我们先以此为饵，抓到通缉犯。一周过后，山门应该就会向你敞开了。”
工作人员不了解来龙去脉，疑惑道：“为什么？组长有妙招？”
辛涟喜欢他的用词，笑着回答：“是，我有妙招。”
一周后，糖团和糖球就从外公外婆家回来了，能不能行，到时候自会有答案。
“几成把握？”勘测队员说，“给我点上班的动力，快！”
辛涟：“八成。”
勘测队员热泪盈眶：“有盼头了，你人真好，我再也不吐槽你冷脸了，为了让我上班，竟然用这么高的成功率来诱惑我。”
调查组故意走漏风声，且停止了搜捕，撤了临时指挥中心。
直钩钓鱼，没想到三个通缉犯真的咬钩了。
他们的装备很专业，找到隐藏点后，趁月黑风高，穿山甲打头阵，其余辅助，还真穿了一层山体。
再给他们一个月时间，或许他们就能到达山体深处。
这玩意原理和盗墓相似，所以，三名通缉犯又添了一项重罪。顺理成章被埋伏在此处的行动组抓获。
辛涟再次喜提休假，年假也自动增加了天数。
这天下班，阳光很好，他心情也很好。
更好的是，唐惟妙打电话来，问他要不要去看电影。
“我朋友参与制作的一个动画电影上映了，我想去看看。”唐惟妙说，“你大概什么时候到家呢？”
“现在就可以。”辛涟说，“我下班了，而且休假了。”
“这么棒！”唐惟妙先是高兴，而后有了危机预警意识，“……啊，那今天不行了，今晚我跟朋友说好要联机上色接龙，而且会语音……”
言外之意，辛涟休假，等同于他今晚必然是要占用自己一大段时间，晚上她有约了，所以如果现在看电影的话，加上应付辛涟，可能会多重劳累，整个夜晚的时间都安排满了，她还怎么休息？
唐惟妙做出了安排：“那电影不看了吧，我定明天上午十点场的……来讨论晚餐吧，你今晚想吃点什么吗？”
她真心实意问，问题很正经。
辛涟也能听出她没有引申义，刚要正经回答，放几个选项让唐惟妙挑，没想到唐惟妙自己发动联想能力，加了一句：“除我之外，晚餐。”
唐惟妙出现在选项中后，辛涟还能选其他的吗？必然是不行的。
一切以妙妙为首位，但他现在又不能说只吃她就够了，总要让妙妙吃饭。
所以，无法做出回答的辛涟，长久沉默了。
唐惟妙幽幽叹了口气：“得，是我引火烧身。”
最终，晚饭在家简单解决，省出的时间，用在吃正餐。
晚上十点半，唐惟妙的夜猫子同行上线。
接通语音后，唐惟妙第一句话就是：“我现在灵感爆棚！”
她像得到了补给的末世狂战士，很轻松地就滑入了创作的封闭空间，快而专注地完成了第一轮的游戏练习。
这种画画练习，其实也算是她和朋友之间的摸鱼放松，大家完成训练后，如果效果不错，自我感觉良好，就会开心地不计时闲聊。
所谓不计时闲聊，就是连语音聊天，不看时间，聊嗨了之后，一般会通宵到凌晨。
志同道合又爱好相同的朋友，头三个小时仿佛就是热身，很轻松的就聊到了半夜两点。
“我把你近期的图都看了……”朋友说，“你是又玩什么新游戏了吗？过完年到现在，你的画有一种黏糊感。”
爱能从画中得到体现。
“不过都是原创，琢磨不透啊……”朋友感慨。
唐惟妙嘿嘿笑了两声，坦白道：“原创是还是原创，但确实会受影响，我有新男人了。”
“草，哪个角色？你怎么不安利了！以前你换老公我都第一时间知道，能给你精确到秒，这次怎么不见你发图安利我？难道是小说人物吗？哪个太太写的？你是真爱吗？是真爱怎么不见你分享。”
唐惟妙颇是哲学道：“因为这个是真的真爱，所以不舍得分享了，对不起，不能众乐乐了，这个只能我独乐乐。”
“……”朋友大惊失色，“真人？！真的？”
“真的。”
唐惟妙伸了个懒腰，手指轻轻抚摸着辛涟的头发。他枕在她的腿上，黑色柔顺的头发，温柔丝滑的从她的指尖流淌而尽，再抓起，再滑落。
朋友刚刚袭来的睡意瞬间消散，精神抖擞：“你吊我胃口！我今晚要睡不着了！等我，我看看你什么时候背叛革命的……”
朋友翻起了她的社交账号，一次就猜中了：“是去年年底脱单的吗？！是不是！你元月份都没更新过！鱼都不摸了！”
“这么明显吗？”唐惟妙哈哈笑了起来，“差不多，我们十一月底认识的。”
“超明显好吗？！到哪一步了？”
唐惟妙：“领完证了。”
“卧槽这么快！他给你下蛊了吗！疯了？！”
唐惟妙顿了顿：“还真没错。”
而后，她笑出了声。
“爱情本来就是一种蛊，只看你愿不愿被蛊。”
辛涟翻了个身，睁开眼，笑望着她。
朋友：“我谢谢你！我今晚不困了！没办婚礼吗？！”
唐惟妙这才想起：“啊，还没……”
“请我请我，一定要请我！我倾家荡产也要去！我得看看把你从纸片人后宫佳丽里拖出来秒结婚的男人长什么样！”
唐惟妙关了电脑，摘掉耳机后，她的视线刚碰到辛涟的眼睛，手指就被他轻轻咬住。
他眼眸中凝着午夜慵懒的笑意，漆黑的眼睛仿佛穿过她的骨肉，看穿了她的心思。
“随时都可以。”
“什么？”
“婚礼。”辛涟说，“只要你愿意，可以把这种麻烦事完全抛给我，你只管享受它。”
唐惟妙拖着婚礼，辛涟拖结契，这两人都在等对方的最终决定。
唐惟妙怕婚礼的一系列麻烦，既希望告诉大家，她要和辛涟一生在一起，又不愿不舍把辛涟介绍给他们认识。
而辛涟拖着结契……唐惟妙因为实在想不通，就问了楚英。岐山凤凰结契是要共享寿命给自己的伴侣，这种是凤凰的终极机密，除了岐山凤凰自身，无人知道具体如何操作，所以，唐惟妙的问题超出了楚英的知识范围，他请凌衍亲自回答。
凌衍没有具体说明，只说了一点。
“我们从没跟人试过结契，他怕吓到你。”
“……很血腥吗？”
“对你来说，是。”
于是，唐惟妙和辛涟，就默契地拖了下去。
“这样吧。”唐惟妙揉了揉辛涟的头发，下了决心，“先结契，再婚礼。你带头，我跟上。”
辛涟眯了眯眼，眼旁浮现了一抹金红勾纹。
唐惟妙下意识拿手指顺着他的金纹擦了擦，没掉。
“这是什么？”唐惟妙凑近了看。
辛涟趁机取走了她的吻，转头从玻璃的倒影中看了自己的模样，微微愣了片刻，说：“好，先结契。”
“所以你这是什么？”唐惟妙道，“好媚啊，凤涟。”
辛涟的身体因为她的称呼，渐渐变烫，唐惟妙手上的温度明显升高了。
“你叫我什么？”他轻声问。
唐惟妙伏在他耳边，把声音压到最低，将凤涟两个字，系在她的呼吸中，轻轻吹了出去。
“凤涟。”
眼前胀满了金红色的光，温暖蓬松的羽毛，细腻的纹理，舒服又漂亮的色泽……他放开翅膀，拥抱住了她，将她裹紧，仿佛要让她融化在自己的血液中，去吻她的唇。
“你这个带细闪眼线怎么来的？”唐惟妙拉回理智。
“刚刚听你说结契……没控制住。”辛涟说，“这是结契预备，契约纹。”
“什么原理？”
“到时候会告诉你。”辛涟抱着她，慢慢冷却了下来，眼旁的金红纹消退了。
第二天，进入休假状态的辛涟，身穿睡衣倚在卧室门口，看唐惟妙换衣服。
“你看我干什么？你不快点换吗？我们十点的场。”她终于定下了一身深蓝色丝绒休闲装，卷了头发，换搭着配饰。
余光瞥去，见辛涟换了件深蓝色丝绸衬衫，咬着根领带，和手里的两条比对着。
唐惟妙：“要那根银色的。”
辛涟对着镜子里的她笑了笑，搭上柔软的银色领带，凑到了她面前，轻轻啄了她的嘴角：“以吻讨结，可以吗？”
唐惟妙羞赧道：“……我只会系温莎结，而且还只是纸上谈兵，没实践过。”
辛涟：“这不重要。”
他讨要的，是她亲手系。
最后，出现在电影院中的辛涟，微敞的领口系着一条松散的，状似温莎结的领带。
唐惟妙脸颊的热度还未消散，不敢去看辛涟。
出门前，她差点谋杀亲夫，勒死一只凤凰……虽然他本人表示很幸福。
上午场，又是非假期非IP的原创动画电影，果不其然，唐惟妙带着辛涟包场了。
电影还不错，剧本稳扎稳打，制作也用心，总体上更偏商业片，节奏非常紧凑，唐惟妙眼睛几乎没怎么眨过。
但辛涟好似对影视剧作之类的不感兴趣，所以，唐惟妙看电影，而他在看唐惟妙。
座位紧紧挨在一起，辛涟曲着手指，抵着额角，目光一直一直都在她身上。
他想起了最初的时候。
远远的，她的侧颜，她闪烁的耳坠，晶莹的泪珠，和专注投入的神情。
那时，他的血液，安静平和的燃烧，一种一见钟情之后，得到满足又不敢放肆期待的静谧，缓缓地冲击着他的心脏，蒸腾出的那些热意，最后全都融化在他的目光中，望向了她。
直到电影结束，遥远的侧颜与近在咫尺的爱人重合，唐惟妙转过脸，被光芒点亮的双眼中洋溢着开心，带着笑的嘴唇，染上快乐的眉梢眼角，全都被他拥有。
“怎么样，好看吗？”她眼中闪烁着期待。
她在意他的评价，在意他的感受，想要他也分享她此时的快乐。
辛涟眼神微漾着痴迷，只紧紧锁着她，看向她，似怀念的口吻，由衷的回答她：“好看。”
“我也觉得好看！”唐惟妙没发觉到辛涟的称赞给了谁，她保持着之前的习惯，一直等到结尾所有人员名字滚动结束，她拿出手机，编辑着观后感。
下台阶时，辛涟轻轻扶住了她的胳膊，温度透过布料，触碰到她的皮肤，唐惟妙忽然停住了脚步，抬起头，看向辛涟。
辛涟笑了下，轻声道：“坏习惯。”
“……想起来了，是你。”她的心脏加了速，一种奇异的暖流和开心涌进心间，唐惟妙像突然抓住了结缘神的幸运少女，抓住辛涟的手，问他，“这是我们第几次一起看电影？”
“你与我的第一次，我与你的第二次。”辛涟牵住她的手指，身后的灯光亮起。
他与她的第一次。
他躲在角落，默默注视她，在一百多分钟，七千多秒的流逝中，平静的，反复的，确认自己，一见钟情。
是他先动心。
而她有回应。
“我大概是岐山凤凰里，最幸运的。”辛涟说，“那种要被他们嫉恨的幸运，最好的妙妙，也愿意爱我。”
“倒也没这么好……千万别夸，太不好意思了。”唐惟妙捧着发红的脸傻笑，“是你有情蛊滤镜。”
“结契吧。”辛涟说，“今晚。”

第81章 结契永生
自从楚英把双胞胎送来,每天吃完晚饭，唐惟妙的妈妈就会例行和女儿视频，讲今天的趣事,两只崽玩了什么吃了什么说了什么。
但今天，唐惟妙妈妈半个小时内打了十次，都无人接听。
她只好联系了楚英问情况。
楚英正在寺庙烧香拜佛，自己掐算事业运，接了电话安慰了几句,福至心灵，问了方束：“少主回了吗？”
“刚到,正在被老板骂。”
楚英了然：“太好了，这算正式结婚了，我们应该有奖金拿了吧。”
掌握消息后,楚英告诉唐惟妙的妈妈：“辛涟休假了,他们度蜜月去了。”
唐惟妙妈妈：“那算了，我还想跟她说,这俩小凤凰今天学了一整本唐诗，要不是有那什么规矩让她爸说不出去,现在她爸就带着俩孩子上诗词大会去了。可把他给憋坏了,一天说了八百遍天才……”
“您的福气还在后头呢。”楚英嘴甜如蜜，“等明年俩小孩化了形,能写会画，三岁就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了。”
唐惟妙妈妈哈哈笑：“还真是小妖怪。”
背景音是两只凤凰学舌,糖球立体环绕音,绕着外婆飞圈,一边飞一边重复小妖怪,而糖团站在外婆头顶,四平八稳提醒外婆：“外婆你头发怎么有卷。”
外婆：“自来卷！”
唐惟妙不知道结契都要准备什么，辛涟告诉她，因为结契事关寿命同享，所以需要极其隐蔽安全的场所来进行，以防秘密被外人知晓。结契后，非同族的伴侣也会保守秘密。
犹豫了好久，唐惟妙还是红着脸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猜测。
“你说这个结契……它是不是亲密接触的另外一种说法呢？”她交叠了两只手，一脸认真地等待辛涟的回答。
辛涟平静道：“当然，仪式需要在密爱的过程中进行。”
“难道是用吻在我身上结个阵，施个法？”唐惟妙发散思维，放飞了想象。
回过神，看到辛涟双肩不住地颤抖，背着她偷笑，而且快要笑抽了。
“不许笑！”唐惟妙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被他捉住了手，亲了下。
“为什么会这么可爱？”
“所以是吗？”
“不是。”辛涟说。
“那……”唐惟妙担心道，“会疼吗？”
“别担心，你不会。”辛涟摇头，“我是给予方，其实也不会太疼，但总是怕会吓到你。”
唐惟妙更好奇了：“那我会是哪种怕？是你会变得很凶让我害怕，还是说会出现不合常理的画面，让我感到害怕？”
辛涟想了想，说道：“是那种，会很有冲击力的画面，所以担心你会因此认为我不再美丽……”
“我有点能理解了。”
唐惟妙举了个例子，恋爱美好是因为只谈感情，它是一种抽象朦胧且不接地气的东西，会美化你我他。
但如果让热恋期的人直面生产的过程，直面婚后每周积攒的脏衣物，餐后油腻的碗碟，顶破袜子露出的大拇指尖，和指肚上的茧。
“会因为惧怕暴露这些真实让恋人失望，所以拖着不愿意结契。”唐惟妙问，“是这样吧？”
“本质上，相同。”辛涟承认。
结契之后，她钟情自己的那层蛊就会消失，就如热恋期迈入了真实的婚姻，而结契的时候，又要让她看最具有冲击力的血腥画面……
尽管他十分想要结契，但他也从心底害怕她会因为结契，热恋退却。
“想多了，辛涟。”唐惟妙说道，“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没有人会热恋一生，但爱情会永远存在，姻缘和爱情的不同，是比爱情多了责任和守诺。或许结契的时候，我会因为画面不太美好产生惧怕，但我不会因此对你失望或改观……”
她话没有说完，但已经没有必要再说下去了。她呆呆站在原地，双眼中满是惊和喜。
辛涟脸红了。
她第一次看到他脸红的过程，只是一番简单的话，她亲眼看着他，从淡定从容的聆听，逐渐露出惊讶，而后掩着嘴托着下巴，一脸不可思议的，双颊慢慢晕出两抹微醺般的红来。
“辛涟……”唐惟妙踮起脚，情不自禁捧住了他烫热的脸，“你真的好……纯情。”
“我……很感动。”辛涟微微羞涩，低垂下睫毛，轻声说道。
“我看出来了，”唐惟妙激动点头，“很明显。”
“谢谢你不嫌弃。那么……”
他展开了翅膀：“虽然未经允许开特域是违反规定，要吃罚单的，但我还是想邀请你，让我载着你，到我的秘密花园去结契吧！”
他的领带在金红色的火光中飘着，尾端如同碎散的银粉星光，熠熠闪烁，翅膀扬起的暖风扑在唐惟妙的脸庞上，化作两团红色的雾晕。
唐惟妙挽起耳边的一缕碎发，伸出了手。
指尖相触的刹那，她被卷入结实温暖的怀抱，温度穿过衬衫的衣料烫着她，热意透下，融入了血，流遍全身。
雄凤展翅时的风也聚散有形，流转为金色的瀑布光，世界消失在眼前，只有他的心跳声，有力的击打着她的耳膜。
几个呼吸间，他慢慢减速，风的痕迹消失不见，界内的凤庄出现在她的眼前，白塔上的风铃摇曳响起，而唐惟妙看到了他的名字。
从晶莹的河流带中低掠穿过的瞬间，翅膀带起的风，在水面上留下了一圈圈的涟漪，渐渐扩散。
他停在本宅的屋顶中央，收起翅膀，抱起唐惟妙，沿着藤蔓树干相交缠的绿色甬路跳下，滑入地下的最深处。
炽热的地心，凤凰的缘起之火。
期间，他们快速的从隐蔽的小屋窗户中飞过，惊到了在窗台前亲昵的凤凰夫妻。
唐惟妙后知后觉：“诶……你爸妈？”
身后的窗户敞开，发丝凌乱的凌衍破口大骂：“凤涟！你这个不体面的混世魔王！”
辛涟扬起了眉，吹了声悠长的口哨。
——加油。
凌衍听到口哨声，慢慢合上窗，口是心非道：“还要你说！”
结契之地，仿佛一朵盛开的金色莲花，它从赤红色的莲叶般的核心处生长抽枝，盛开出层层叠叠的硕大金色花床。
花下是缓慢流动的岩浆，金色红色从灰烬的缝隙中透出光来，热气蒸烤着一切，大部分被花叶隔绝。
花心温暖舒适，辛涟把唐惟妙放在花心上，脚尖触到花心，仿佛踩在烘松软的棉花云朵之上。
“前人经验。”辛涟说道，“我们结契不用火焰花的。这是第一个与非同族结契的前辈种出的花房，温度很舒适。”
他打了个响指，花层层合拢，外面的火光从花瓣中透进来，如同床幔中点亮了让人心头一暖的烛光。
温度又降了一些，更加舒适了。
辛涟拍了拍花心吐出的长蕊，花蕊交叠搭建成一条长凳。
一处隆起的一团小花瓣卷角舒展开，露出了形状漂亮的玉杯。
辛涟拔羽化薄刃，割破花瓣，接满了两杯金色花浆，递给了唐惟妙，气定神闲坐在条凳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说：“别紧张，来坐。”
唐惟妙捧着花浆水问他：“这是什么？”
“你尝尝。”
“不会是……喝完之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再醒时，你的结契就做完了吧？”
辛涟喝尽，亮了杯底，回答：“它只是让你不会被烫伤的准备茶。火焰花是汲取火的温度而诞生的花，它能克制火的温度，所以……”
唐惟妙尝了一小口，入口清凉。
辛涟眉梢弯弯：“没错吧？”
唐惟妙把花浆一饮而尽，沁人心脾的清爽直通身体各个角落，她竟然打了个颤。
这种凉爽感，特别像夏季浑身涂抹了过量的清凉油，裹上杯子也无法将凉感暖热。
渐渐地，她的身体内，凉到发痛。
“不要喝太快……”辛涟的提醒晚了半拍。他无奈的宠笑着，伸出手，邀请她到他的怀里来。
唐惟妙感觉有些发飘，她跌坐在辛涟的腿上，被他拥进了怀中。
“这花……还带度数？”
“以火为酿，花酿。”辛涟吻着她，卷走了她口中的甜凉，轻轻分离开，喘了口气，笑她，“所以要你慢点喝。”
“你故意的。”唐惟妙戳着他的心口，“你是想看我醉，故意等我喝完才告诉我……”
“如果是故意的，现在我要感谢自己，你这个样子……很可爱。”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办正事？”唐惟妙贴着他的脸问。
辛涟的手从她的心口，慢慢触摸，沿着她的肩颈，到手臂，最终到达了指尖。
“等到冰凉的触感到了这里……”他握住了唐惟妙的指尖，放在唇边轻轻印上，抬头，目光锁住她的眼眸，笑道，“可以了。”
凉丝丝的指尖，就想一块温柔的冰，在他舌尖融化。
他吐出了一串古老的语言，随着他的念祷，他的眼眸浮出了金色，就像从黑色的深渊涌出了金红的火焰，慢慢将整个眼睛占据点亮，而后又蔓延到眼角眉梢，直到金色的纹爬上他的面颊。
他的眼角微微挑起，依然是人的模样，却更接近妖狂的状态。
那双妖异的眼睛眯了起来。
“怕吗？”
“……刚开始有一点，”唐惟妙诚实作答，“但你好帅，这个样子，又危险又帅。”
辛涟握住了她的手，控制着她的指尖，解开了自己的衣扣。
“要看吗？”辛涟说，“还有不一样的。”
“……真的不会疼吗？”唐惟妙的手指在颤抖。
辛涟笑了起来，挑起眉：“你不会。你想躺着还是坐着？”
唐惟妙红着脸伏在他肩膀上，好半晌，悄悄回答：“坐着，没试过像这样坐着。”
“好。”
唐惟妙感觉到，辛涟解开了她后背的搭扣，而她的身体现在急需暖流冲散血液中的清凉。
她贴得更紧了，而辛涟的心跳，似乎就与她隔着一层皮，清晰地令她头皮发麻。
她听到辛涟涩声在她的耳旁说：“开始后，不管我要喂你吃什么，都不要拒绝。不必害怕，如果感到难受了，就抱紧我，管用的话……可以叫我的名字，我会回应你。”
“你要做什……”
唐惟妙想问他具体的流程，可刚刚开口，就被他堵了口，凤凰血的味道。
热流淌进了她的喉咙，最后流入了她的身体，顺着她的血液，走遍了全身。
清凉的醉血温热了一些，唐惟妙的感官被最原始的冲击占据剥夺，口鼻都是凤凰血的味道。
辛涟咬破了指尖，在她的身上画着什么。
应该是结契的符文，他在念她听不懂的话语，在照拂她，温暖她的同时，压抑着本能的沉沦冲动，强忍着痛，牙齿咬着一颗血红色的结晶。
如同从岩浆中捞出的玉润晶石，红色的，樱桃大小。
辛涟把这颗血红色的樱石抵进了她的口中。
“是什么？”唐惟妙白了脸。
她这才看到辛涟身上的血，就像把心脏劈开，把心血凝成的最重要的命丹给了她。
“唔……我不要……”唐惟妙皱起了脸，想要把这东西吐掉，可出口却被他温柔堵了。
“好孩子，接受吧，这是我爱你的心，把它和你融在一起，来证明你爱我。”辛涟低声哄着。
“妙妙，吞掉我的心，和我度过漫长岁月，在爱和寂寞中，一起接受长生的祝福和惩罚，直到生命尽头，好吗？”
唐惟妙咽了那颗樱石。
血腥味，像吞食了一块生肉，又冲又烈的进入她的身体，在她的胃里，更深的地方燃烧。
“好难受……”
确实不是疼，是无法形容的难受。
此时，她的神智在朦胧和清醒之间反复切换，目光清明时，她能看到辛涟。
他像个捕食的野妖，人的模样褪掉了几乎一半，虽无青面獠牙，可有一种与文明相悖的野蛮和危险感。
猛烈的冲击，一口又一口的喂她饮血，他眼周金色的纹亮到唐惟妙不得不闭上眼睛，才能抵御这样的猛攻，不至于被冲昏了头。
她喃喃着辛涟的名字，剩下能说的字，也只有烫了。
泥泞的感官冲击中，她捞起一丝清醒，起起伏伏中想，原来他怕的是这种。
撕掉人皮的妖，如同与一只野性交缠，用最原始的野蛮，饮血啖生肉，吃掉爱人的心。
那份爱的热意，席卷了全身，又在他的安抚下，以爱的滋养平息火焰。
辛涟的手感触着她的心跳，无法轻易凝结出眼泪的凤凰，掉落了一滴眼泪，他似哭泣，颤抖着声音，说出了他对爱人的告白与祝福。
“我爱你，性命相系，心魂相融……永生不变。”

第82章 凤凰失策
辛涟帮唐惟妙换好了衣服,还塞了两颗葡萄汁的糖，味道和她之前买的软糖完全相同。
果汁的甜味压下了残留的铁锈腥，唐惟妙惊讶道：“什么时候留的？”
“被你喂过之后，就一直准备着,用来哄你。”
可恋爱后却发现,唐惟妙需要用糖哄的次数不多，辛涟笑道：“还好,总算是用上了。”
他系好腰带,问唐惟妙：“饿了吗？”
“不吃饭。”唐惟妙连连摆手,她的饱腹感只增不减，起码三天不吃都不会感觉到饥饿。
她小声抱怨着：“撑死了。”
辛涟微微笑道：“这几日都会很有精力的，等有食欲了告诉我。”
梅兰在花厅练习射箭，辛涟带着唐惟妙来向她辞行，这只紫凰放下了长弓,歪头一笑：“喜欢且合适，再好不过了。”
唐惟妙跟她道谢,还未闲聊几句，凌衍抱着书来做陪练了。
他的神色很复杂，一多半都是羡慕儿子好运气的酸涩。
“但愿她不会厌烦你。”凌衍手指转着金色的手杖,嘴角微微扯着,语气像是在跟谁赌气。
“啊,对了……”唐惟妙说,“我打算回去后筹备婚礼。”
凌衍哼了一声,看儿子的目光更是嫉妒。这小子哪来这么好运气？再想想他自己，梅兰的伤马上就要痊愈了,痊愈后,她又要离开,最近这一阵子，他已经明显感觉到妻子对自己日渐厌烦，想要外出展翅的愿望也越来越强烈。
凌衍的眼神黯淡了几分，而与之相反的，是辛涟。他双眸亮晶晶，因唐惟妙的话而快乐，欢喜之色无法收敛完全，眼眸中满是喜悦。
唐惟妙问辛涟：“你带笔和纸了吗？我想写个东西。”
辛涟掏出了一支圆珠笔和一张彩纸。
彩纸是他为了随时随地叠纸哄他的一双儿女准备的。
唐惟妙将这张纸对折后，从中间撕开，在每一张纸上都写上了她的名字。
“给凤涟的爸爸和妈妈。”唐惟妙将这两张写了她名字的纸送给了两只凤凰长辈。
“这是欠条。”面对不明所以的父母，唐惟妙笑着说道，“等我回去做好婚礼请柬会送来，希望你们一定要来参加……尤其是妈妈。”
梅兰收好了这张彩纸，温柔道：“凤涟的成长，我参与的不多。如今他的人生有幸得了你的相伴，我很放心。你们的婚礼，我不会错过，这是我的承诺。”
凌衍的头发都要开心起飞了，整个人突然站挺拔了，也来了精神。刚刚看儿子那种嫉妒神色一扫而光，念念叨叨感恩起儿子的婚礼来了。
他恨不得拔毛抛洒，再把唐惟妙扔上天，以表示对她的感谢。
支棱起来的凌衍优雅向唐惟妙做作地行了西洋绅士礼，精神饱满中气十足道：“天塌地陷，我和梅兰也会参加你的婚礼，另外……”
凌衍叫来了方束，让他清点财政，拨出资金来大力支持唐惟妙。
“婚礼我出资，如何办听你们的，钱花我的，一定要多花！花少了我第一个生气！”他说完，手自然搭在了梅兰的腰上。
梅兰只是轻轻一瞥，凌衍就乖乖松开，无处可放的手只好转起了他的纯金手杖。
“婚礼要办好，时间上不能仓促，我给你保证，凤涟现在完全被你上了锁，跑是跑不了了，所以你尽情的筹备，婚礼嘛……筹备一年两年的也是常事！我们也不着急，我跟梅兰就在家里等着你。”
唐惟妙笑出了泪花。
她只要没定下婚礼的具体日子，梅兰就无法安排她的探险日程，只能在家等待。
凌衍感谢的，就是她的婚礼给二人带来了更多的相处机会。
凌衍现在越看唐惟妙越开心，他拉着辛涟的手，语重心长拍着儿子的手说：“你命可真好啊，混蛋。”
当然，乐疯癫的父亲也没忘嘱咐儿子。
“身为岐山凤，你现在是正式结婚了，以后你一定要肩负起家中的责任来。要好好履行伴侣的职责，多用感情，也要兼顾技巧，她要是烦了，你就多多努力，从此之后，疾病不会来侵伤她，但是也要提防意外，开车时注意交通规则，要让你的伴侣远离危险，做她的边防，做她的护卫，要有能力在这意外纷飞的世界中护她周全，必要时要有为她与整个世界为敌的强劲……”
辛涟也正色道：“我会做到的。”
唐惟妙问梅兰：“他们都会这么嘱咐后辈吗？”
“挺好的，都是实话。”梅兰伸出手，“我也应该再给你些祝福。”
唐惟妙双手捧住了紫凰的手，激动道：“您说！”
“祝你这一生都能拥有此刻的快乐，这份爱，永不褪色。”
唐惟妙出了界，才发觉已经过去了三天。
信号满格后，她看到了妈妈的留言，小凤凰们已经被楚英接回去了，由唐惟笑照看着，已经在家了。
唐惟妙捏着手机大呼：“不妙。”
孩子回来了，接下来的约会计划都要泡汤了。
到了家，唐惟笑戴着耳机，缩在沙发一角，在孩子们的噪音地狱中，紧锁着眉补觉。
他的手背上和脸上画满了各种各样的水彩，衣服也五彩斑斓，而墙面上更是糟糕。
唐惟妙跑过来拽着哥哥的衣服掰着他的脸看清了颜料后，眼前一黑，差点昏厥。
她的颜料！她的宝贝颜料！！
被俩孩子给糟蹋了！死得好惨啊！墙面上冰箱门上，到处都是她那珍贵颜料死不瞑目的样子！
唐惟笑睁开一只眼睛，看到妹妹，半嘲笑半无奈道：“浪回来了？你这哪是生的凤凰，简直是跟熊生了俩熊孩子……”
身旁的雄凤亦无言以对，默默收拾“熊”孩子去了。
收拾孩子的步骤很简单，先捉住，再吓服，之后讲道理，最后带到妈妈面前，给舅舅和妈妈当面道歉。
唐惟妙看到糖团和糖球后，又是两眼一黑。
倒不是他们身上五彩斑斓像个调料盘。
“啊？！我叫你俩糖团糖球不是真的要让你们圆成一只球啊！”
这俩凤凰三次换羽后，原本身条变长了，有了凤凰优美曲线的雏形，结果送到外公外婆家不到一周，回来就成了两只胖球。
唐惟妙当即打电话给父母，问他们到底给俩孩子喂了什么神奇的增肥剂。
“是你爸！”妈妈立刻告状，“实在是太好奇了，你说说，明明小鸟似的，给什么吃什么，面条也吃，米饭也吃，熟的吃生的也吃，蛋糕吃水果也吃。你爸一高兴，买了一堆零食饮料，只水果一天都能吃三五百块呢……”
唐家兄妹齐声：“多少？！”
老父亲的声音飘出来，不满道：“哎呀，吃点水果怎么了，我都打电话问过了，小妖怪吃不坏肚子的，烧把火就消化了，多吃点好，长个子！”
唐惟笑紧急问妹夫：“你们凤凰有特例吗？就那种胖凤凰。”
“没有。”辛涟否认后，转头安慰唐惟妙道，“只要学好了飞行，很快就会转化为肌肉力量……”
唐惟笑又倒了下去，用脚轻轻踢了下唐惟妙：“那你还担心什么，放开让他们吃。”
糖球激动扑向舅舅，用肥硕的身团在舅舅脸上一屁股刹了车，展开翅膀完全糊住了舅舅的脸，开心道：“舅舅最好了！”
而糖团也开心不已，沉稳但激动的跺了跺脚，跟了一句：“舅舅真好。”
“那我的颜料……”唐惟妙追悼她的宝贝颜料们，泪气凝满了眼睛，泫然欲滴。
唐惟笑拨开外甥女的翅膀，懒散笑话她：“泪窝浅，没出息。”
不久之后，唐惟笑就笑不出来了。
妹夫抱着安慰了会儿，扛着她走了。
唐惟笑：“……”
懂了，都是套路。
糖球见爸爸抱走了妈妈，羽翎瞬间支棱了起来，昂起脖子望着他俩消失的方向，然后看向哥哥，两只小凤凰叽叽喳喳，用凤凰的语言密谋着。
唐惟笑一把抓住了糖球，搂在怀里说道：“别以为我听不懂啊，就算我听不懂，我也知道你们这俩没商量什么好事，嘘——别去打扰，你们也不想那只大的凤凰发火吧。”
辛涟雷厉风行收拾了残局，清点了唐惟妙绘画工具的受损状况，把她剩下的那些工具一次性搬运到了上锁的房间，给她的小画室上了锁。
唐惟妙消气也很快，总之很好哄。
辛涟哄她吃了颗糖，又转移了她的注意力，把临走前凌衍送的那些礼物全倒了出来，和她一起盘点。
凌衍的礼物让唐惟妙大为震撼。
他送布匹！各种质地各种颜色各种花纹！还送地契！老式的地契有，人类社会的合同也有！
“这都什么？”唐惟妙抱着双膝，看辛涟做标记。
“走之前，他避开你，跟我多说了几句话。”辛涟道。
“我知道，他说了什么？”
“他骂我因为工作忽视了你，你这次穿的衣服是他上次见过的，骂我没给你准备像样的衣服。”辛涟指着那些布匹说道，“这是他加送的，让我无论如何，也要在婚礼之前，为你亲手准备出九百套衣服。”
“疯了……”
“我们有说法的，本性就喜欢这种妆点皮囊的东西。”辛涟笑意盈盈，“为伴侣准备好巢穴，准备好漂亮的衣服，准备好亮闪闪的饰品，这是共同生活之前，必不可少的程序，也是我们喜欢的。”
唐惟妙想起最初到界内时，凌衍为梅兰准备的那满屋的衣裙鞋子。
听起来，不久的将来，自己也会拥有那样夸张规格的外皮战衣了。
“你们还真的是华丽又夸张的生物。”
除了必要的大件，凌衍还准备了许多酒水茶点。
唐惟妙拆了一盒界内的零食，甜腻腻的糕点，她皱起了眉，拿起手边一只深色的酒瓶，打算将这甜腻的味道压下去。
辛涟夺走了她选中的酒：“等一下。”
他拽开木塞，尝了一口。
唐惟妙：“度数高吗？不烈的话，快让我喝一口，好腻。”
辛涟蹙起了眉，看向唐惟妙：“不好……”
“怎么了？”
辛涟说：“这是情酒。”
唐惟妙愣了愣，猜测道：“不会是……发情的情吧？”
辛涟扬起了眉，嘴角慢慢挑了起来：“妙妙，怎么办？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唐惟妙花容失色，远离辛涟：“不要了！我真的够够了，我要禁欲一周！”
“三！”
唐惟妙：“啊啊！别急别急！”
“二。”辛涟好开心的。
唐惟妙失声尖叫：“不要倒计时！”
“一！”辛涟捉住了跑到门口的唐惟妙，圈在了怀里。
他仰头喝了口酒，俯身吻住了唐惟妙。
“甜的……”唐惟妙啧了啧嘴，“饮料？！”
辛涟笑得更开心了。
唐惟妙踮着脚抢回瓶子，仔细看了上面的标贴，浆果饮料，有羽族最爱。
唐惟妙：“逗我有意思吗！”
辛涟满心欢喜，看着怀里生气炸毛的唐惟妙，笑道：“好可爱。”
唐惟妙：“辛涟。”
她伸出手指，比了个十：“禁欲十天，这十天，你休想碰我。”
雄凤怔住，笑容凝固了。

第83章 时间仓促
既然小凤凰们到了家,辛涟也结束了休假，勘探审批下来后，辛涟带着两只小家伙进林开山。
临走前，他问唐惟妙：“你不去看看沈继送你的宝藏山吗？”
唐惟妙摇头：“不稀罕！”
在出发前,唐惟妙已经签好了同意书,无论青丘会的宝藏山有多少金银财宝,她都无偿上交国家。
队伍浩浩荡荡进了山,连黄沅也赶来坐镇现场。
勘探先锋找到大门开启点后，辛涟解开身前的网兜挂袋，释放了两只皮凤凰。
“飞个碰翅双舞。”辛涟指挥。
糖团带着糖球在开启点上空盘旋,调整姿势备降。
黄沅：“……没看出来,你还会溺爱孩子？”
“我溺爱？”辛涟不解。
“上次见他俩，挺瘦溜的，你再看看现在……”
辛涟望着头顶上圆溜溜的两只凤凰,无言以对。
两只圆滚滚的小凤凰精准降落在勘探队画好的圆圈内，两只屁股墩,把缓冲用的落叶深深砸进了泥土中,砸出了两瓣坑。
而山也在“咚咚”的落地声中,应声而开。
“看来没错。”黄沅兴奋道，“唐惟妙吃的钥匙，都给了这俩小祖宗。”
山门开了一多半，卡住了。
辛涟道：“看起来,还有一部分钥匙，是被她自己消化了。”
只要门能开，开多开少都是开。
队伍分成十组,有序的进山清点。宝库中无危险,也无弹药武器,是单纯的藏宝屯奇仓库。
辛涟召回了两只小凤凰，将他们固定到自己身前的婴儿兜中，给黄沅打了声招呼，明目张胆早退。
黄沅鄙视了他的恋家癖好，不过却好奇道：“你这气质，好像变了挺多。”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总之和以前不一样。
辛涟：“我结契了……你竟然还不知道。”
他以为楚英会告诉黄沅。
黄沅恍然大悟：“怪不得！就是这种气质！”
已婚男人的气质。
而后，黄沅奇怪道：“什么叫我竟然不知道，你又没告诉我。”
辛涟默默看了她好久，叹息道：“姑姑，始乱终弃要不得。”
等辛涟离开后，一脸莫名的黄沅才后知后觉，这是在骂她渣了楚英！
黄沅怒不可遏，又委屈又气愤，破口大骂：“是谁躲着谁啊！”
她又不是恋爱脑，既然人家躲着她，而她自己又要忙工作忙事业，她还能怎样？放下工作追过去厚着脸皮问那小妖精，到底自己做错了什么？
“隼，真损。”黄沅自言自语道。
楚英在出了山的道路旁接上了辛涟，辛涟坐上车，就盯着他看。
楚英：“您说，不说话只看我，挺可怕的。”
“我不是给你带薪假期了吗？”
“是啊，难道你想再收回去？”楚英说，“钱我都花光了，吐不出来了。”
“然后不是让你送糖球和糖团回妙妙家了吗？”
“是啊，我亲自送去的。”
“那地方，离首都不远吧？”
“不远啊，所以我在首都也玩了几天。”楚英笑眯眯道，“去求了个签，说我今年活儿轻松工资多，年终能拿到丰厚奖金。”
辛涟说：“……你就没去找黄沅？”
“我又不是雕。”楚英推了下眼镜，“我也不是过儿。”
辛涟沉默许久后，遗憾道：“我以为，你和黄沅都会选择人类的生活方式。”
他清楚黄沅那支的凤凰，虽不是多配偶制，却也不会拒绝身边的追求者。她的秘书，她的朋友们，许多都可能在普通的社会关系中，再多一层伴侣关系，楚英这只隼，择偶的习性也相似。
只是，辛涟以为，楚英和黄沅在人类社会生活了这么多年，会倾向于接受人类的固定配偶婚姻制……
“我们和你们不一样的，少主。”楚英笑道，“让自己喜欢的对象保持饥饿和兴趣，这样才能永远拥有她。但我如果真的与她日日夜夜都在一起，生活工作，形影不离……总有一天，她会对我失去兴趣，我在她眼中再也不值得追求，那么，就算契约还在一起，但对我来说，已经是失去她了。”
这种角度，也是辛涟第一次接触到。
“我明白你的意思。”辛涟点头，“受教了。”
这几天，辛涟一直在忐忑，结契之后，唐惟妙说过，他身上闻不到那种情动的香味了。
也就是说，他在唐惟妙眼里，已经不香了。加之这几天，唐惟妙在忙着上课进修，说禁欲就真的禁欲，他拿不准她是否还像从前那样渴求他。
他都要失去自信了。
本打算今天回家早，安置好孩子们后，精心策划一下，使点心计让唐惟妙对他重新燃起激情。
可听了楚英的这番话后，辛涟忽然改了主意。
结契后，唐惟妙的感受只有一个字，就是撑。
情爱如食物，吃多了会撑，尝久了会腻。他需要的，就是耐心等一等，等到她饿了，想了，再送上自己，才能让她不拒绝，不厌倦。
楚英比了个手势：“情场是战场，而上战伐谋，这就是我的看法。也能给孩子们上一课……”
辛涟上车前就把俩小凤凰套进了小型特域：“他俩听不见。”
楚英：“所以一开始，你想问我的，话题应该更劲爆些吧？”
少儿不宜那种，所以才会在上车前就提前塞好孩子们的耳朵。
“是……我记得你母亲出过一本册子。”
楚英尖叫：“我就知道你要问这个！”
楚英的母亲还活着时，是个传奇人物。
在重视外表的有羽族里，她皮相平平，身材也修得普通，无祖上积累的家财，也没有依仗，修成人形后，无家无靠的在岐山凤凰的甜品工厂里做普普通通的食品安检工。
后来，她因为穿着打扮总会引起大家争相模仿，她嗅到了商机后，做起了给大户人家搭配服饰的生意。
渐渐地，有了名气，界内的人比对着她和西方的香奈儿，叫她鸟奈儿。
再后来，鸟奈儿小姐索性给自己取了个英文名字，CoCo，走在了时尚最前沿。她喜欢参加各种有羽族盛会，在各种场合享受恋爱，让她成名的，就是她的情史。
除了古怪又专情的岐山一脉，拜倒在她尾羽之下的男男女女不计其数。
晚年玩够了的CoCo鸟奈儿，收羽归隐，为了寻求一方安宁，不受追求者们的打扰，她住进了凤庄，帮忙打理本宅的花园。
也就是这个时期，她将自己的情史写成了书，出版了。
这些书一经出版，就被有羽族捧为逐爱致胜宝典，再版百次，次次在一天之内售罄。
传说，鸟奈儿小姐还写了很多更为隐秘的爱情技巧，但还未发表就离世了，书稿全部给了自己的儿子。
“借我。”辛涟坦荡荡伸出了手，“我知道你有。”
楚英挠了挠头，最终从怀里拉出了一包线装书。
“这是最全的版本，有好多我妈没发表的手抄本，说好的，是借啊！有借有还！”楚英道。
辛涟收了书，微笑道：“你在哪家寺庙抽的签，不得不说，很准。”
他翘起腿，歪头一笑：“楚英，如果管用，我给你三倍涨薪，年终奖全年工资的十倍发放。”
楚英直截了当，大喊：“赞美岐山凤凰的恋爱脑！我可爱死你们的恋爱脑了！”
辛涟到家后，唐惟妙还在书房上课。
他放走儿女，要他们自己玩，而他则锁好门窗，拿出了楚英母亲的爱情秘笈，郑重解开包裹，直奔没发表过的散装书。
第一眼，就看到手稿上的题目，《床上三十六计》。
辛涟愣了愣，蹙眉道：“才三十六吗？”
楚英的母亲能写会画，图文并茂。技巧经验倾囊教授，辛涟锁着眉，翻看到最后一页，看到了最后一行小字。
“哪有那么多的技巧，不过是每一段我都付出了真心，而我做的，只是在享受成果罢了。”
辛涟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他笑了笑，重新包好了这本三十六计。
他默默走到书房，从背后圈住了唐惟妙，把脑袋埋在了她的颈窝，轻轻蹭了蹭。
唐惟妙的课恰巧结束，心情不错，搭上他的手，后仰着头笑他：“馋了？”
辛涟摇了摇头。
“只是想抱抱你。”
“真的只要抱吗？那我不亲了。”
辛涟微微抬起头，手指绕着她侧边的头发，轻轻侧过她的脸，吻了她。
一道黑烟冲进来，糖球在爸爸脑袋上刹了车，倒挂下来，瞪着眼看。
“糖团！！”她大叫，“快来看！亲上了！”
糖团俯冲而来，比妹妹还要兴奋，冲过了头，撞在玻璃上，调转回头，又撞在唐惟妙身上，不顾脑袋晕，直勾勾盯着嘴巴的连接处看。
唐惟妙挣扎着要离开，辛涟抓住了她的手腕，继续。
糖球：“哇喔。”
糖团：“快记下来，爸爸在亲自做示范！”
唐惟妙：“辛涟，他们还是个……”
一阵热风拂过，辛涟释放出了翅膀，轻轻一扫，糖团和糖球就被扫地出门。
翅膀包裹住了唐惟妙，物理隔绝了孩子们的视线。
糖球和糖团百折不挠，撅着屁股大步摇摆着跑回来，仰着脖子张着嘴，继续看。
糖团绕着爸爸的翅膀看了一圈，他把妈妈包裹得滴水不漏。
糖团：“原来翅膀变长了，是这么用的。”
而糖球崇拜道：“原来翅膀长硬了是能一巴掌把我们拍飞的！”
糖团惊诧，什么？妹妹的重点竟然只是翅膀的战斗力吗？！
辛涟收起了翅膀，松开了满脸绯红的唐惟妙，转身看向两个小鸟团子。
小鸟团子们蹦来蹦去，拍翅膀鼓掌叫好。
女儿还飞到他头上，倒挂下来激动道：“爸爸，我再也不偷懒了！教我怎么用翅膀把哥哥扇飞吧！”
而他的儿子，可能遗传了他的恋爱脑，神情有些期待又有些羞涩，小声说：“我想学包圆。”
辛涟略一沉吟，拎着两个孩子，去传授家族绝学了。
“等他们妖身基本长成，也就是人形大约七岁的时候。”辛涟说，“我就可以教他们跳战舞了。”
唐惟妙想起自己的经历，叮嘱道：“一定要好好教糖球！”
“我会的。”辛涟顿了顿，告诉唐惟妙，“其实……每个家族的战斗力顶峰，都是凰。”
因为要确保，她们有实力拒绝，那个在雄凤中厮杀出来的最强追求者。
只有实力在他之上，才能够自由凭借自己的意志，选择她中意的伴侣。
“你放心。”辛涟揉了揉糖球的小脑袋，“她会拥有自由选择的实力，天高海阔，任她通行。”
狐狸的宝藏山，经过半个月的清点，收获颇丰。
其中最大的收获，是发现了许多珍贵的药方和药草。
现在能用的，都移交给了界内，而药方交给了昆西医院，由夷光医生勘验效用，补上一直以来的特殊医药研究缺口。
昆西医院的海院长特地打来电话致谢。
“有很多我们以为早就失传了，能够找回来真的太幸运了，夷光说这也是奇迹效应，和你有关的，都能向奇迹方向发展，真奇迹。”海医生道。
“所以，你们的婚礼定在了什么时候？”海医生问。
“明年吧，我们想等那两只小凤凰能化人形再办婚礼。”
电话那端，神奇的狐仙夷光说了句话：“明年三月初三，大家都能聚齐哦，好日子呢，适合结婚。”
“真的吗？”唐惟妙道，“谢谢大仙帮我们算日子！”
“不是我算的。”狐狸说，“是我看到的，齐聚一堂，白天你的人类朋友，晚上是非人类朋友，会很顺利呢。我和海医生也会去参加的，很期待呢！”
唐惟妙捧着手机叫：“辛涟！我知道什么时候结婚了！”
电话那头，狐仙医生絮絮叨叨，小声道：“早于三月三，婚纱嫁衣，小凤凰可赶不出来呢。”
海医生：“糟糕，别说出来，她应该没听见吧？保留惊喜！”
电话挂断了。
唐惟妙找到了辛涟，眼睛亮闪闪道：“咱们明年三月三办婚礼吧！”
辛涟先答应下来：“……好，为什么？”
“昆西医院的那个夷光。”唐惟妙说，“他算出来的！天时地利人和，说是大家那天都有时间来参加！我们白天请人类朋友，晚上请妖，通宵达旦！”
“既然定下了日子。”辛涟说，“可以准备请柬了。”
“我！我来画！”唐惟妙说，“我画你写，就像咱们的结婚戒指！”
辛涟变了神色。
结婚戒指，唐惟妙已经把设计稿交给了他。但他还没做好，而且还要包揽唐惟妙的婚纱首饰，给她惊喜……
白天上班，这些只能晚上来做。
那么问题来了，什么时候食爱呢？留给他和妙妙的时间不多了。
辛涟的羽翎，蔫巴了。
大不了……不睡觉了！
作者有话说：
辛涟苦，辛涟泪，辛涟熬夜不瞌睡。
楚英：您的黑眼圈真的不要紧吗？隔壁的那个熊猫精都打算来认亲戚了。

第84章 小朋友们
楚英接到了方管家的电话。方管家向他转述了凌衍对辛涟无情的嘲笑。原因是,辛涟没有能力准备令妻子满意的九百件华丽衣衫。
楚英又把凌衍委托方管家转述的嘲笑，一字不差原封不动转达给了辛涟。
正在熬夜赶工的辛涟头痛欲裂，沉默良久，只平静说了句：“时代不同了。”
时代不同了,当初父亲向母亲求婚时,准备的那九百件衣衫,都是相似的制式,要么是凤凰们最爱的轻盈单片裙，要么就是固定的人类服饰。
而辛涟想要给唐惟妙准备不同的套装，衣裤裙鞋子帽子丝巾配饰甚至是袜子,这样精心准备九百件,用心送她，她看得上，也会穿。
显然,辛涟要准备的九百件费时费力，也极其考验他的技术和审美,一个月时间,辛涟也只勉强做了两套,而且还被唐惟妙看完了。
“虽然我会很喜欢，但如果会累到你，我宁可不要。”唐惟妙向辛涟下达了停工令。
“慢慢来，每年一套也可以。”唐惟妙说出了最有底气的一句话,“反正我也等得到。”
她想让凤凰的这项婚前传统，变成自己每一年的生日惊喜。她要单独将这些辛涟亲手做的衣服按照年份珍藏，每一年都能有相关的回忆。
“心意比传统更重要。”唐惟妙给了辛涟一个吻,把他从任务的地狱中温柔拯救。
辛涟得以腾出手来,专注唐惟妙的婚服。
恰巧,这天唐惟妙和她妈妈在视频时，提到了该定制婚纱了。
辛涟趁机问她想穿成什么样子办婚礼。
唐惟妙想不出，样式颜色，中式西式，她都没主意。
最终，在恶补了一整天各大品牌的婚服展示后，唐惟妙画出了自己想要的婚纱。
“我想穿两套，白天的和晚上的，穿不一样风格的。”她说完，叹气道，“只是不知道，现在找人定制赶得及吗？我看好多接定制的品牌，一年前就排队预订了……”
辛涟收好了她的画，让她放心。
“交给我来准备。”辛涟笑道。
唐惟妙盯着他看了好久，忽然感慨道：“你的占有欲是真的强。”
辛涟立刻反省：“……是让你觉得不舒服了吗？”
“那倒不是，但第一次见这种从头到尾，新郎包办新娘一切，连妆发婚纱都是新郎在操心的婚礼。”
虽然前提是他征求了自己的意愿。
“我只是不想你的心愿被他人实现。”辛涟回答。
晚上哄睡了两只小凤凰和妙妙后，辛涟研究起了唐惟妙给他的那幅画。
白天夜晚，两个场合，两种风格，连背景氛围灯光都画出来了。
白天的婚礼场合，是西式的新娘白纱，晚上她画的，不似市面上常见的中式新娘礼服，偏法式风格，融了中式的骨架，深沉如夜的酒红色，总体看起来，是一种显腰身的大裙摆，幻想风。
这对婚服的材质和颜色要求更高，设计也需要更加成熟，只有让这些幻想能够精致的落地，才能将她想要的感觉，不突兀的实现。
这是辛涟单打独斗应付不来的。
于是，辛涟使用了钞能力，向界内外海内外的婚纱设计师们请教，拿到了成熟且可执行的设计稿。
凌衍还是支援了他一个技艺精湛的裁缝，五百岁的织巢鸟妖，在鸟妖的指导下，辛涟在入冬后的初雪那天，完成了唐惟妙的两套婚服。
一切都准备好了。
婚服，戒指，手套，鞋子，配饰，包括手捧花的颜色品种。
辛涟锁上这件存放着婚服的房间门，砸进唐惟妙的怀抱，在她的怀中睡着。
唐惟妙连哄带骗，才让辛涟松开手，她给睡梦中的辛涟搭上被子，轻手轻脚离开床，去捉室内花房中躲猫猫的两只小凤凰。
“团，球。”她蹲在花房门口，摇着手中的小铃铛。
这是诱捕两只小家伙的玩具，由大舅唐惟笑赞助，原本是用来逗猫的，没想到好用，这俩小家伙听见声音，就会兴冲冲飞来。
不过，今天摇了有两分钟，也没见两只凤凰飞来。
唐惟妙确信，两只小凤凰还在花房中，她关上背后的门，在枝叶花影中寻找捉迷藏的两只鸟团。
绕过繁茂的小竹林，透过爬藤花墙的缝隙，唐惟妙看到了一只顶着黑发的脑袋。
唐惟妙屏住呼吸，慢慢探出头，瞪大了眼睛。
她没看错，花墙下坐着一个光屁股的小孩，正在笨拙地编织着手中的花。紫黑色的糖球在他身旁帮忙收集花草，帮他遮掩光溜溜的身体。
唐惟妙轻声叫：“糖团？”
小孩的脑袋一滞，没敢抬头，耳朵却红透了。
“我的妈！”唐惟妙小跑过来，抱起了他。
糖团的五官，更像她，朦朦胧胧的有辛涟的影子。这孩子遗传父亲跟个散文似的，抓住了形散神不散的精髓。
乍一看，可可爱爱大眼圆脑袋，眉眼口鼻像唐惟妙。仔细看，所有认识辛涟的人，都能从他的脸上认出，这是辛涟的崽。
只是……
唐惟妙摸了摸糖团茂密的头发。
与他父亲乌亮的黑发比，这孩子的头发竟然像裹了层蜜糖，色泽偏浅，连同他眼睛的颜色，也是透出阳光的琥珀。
而且，糖团蓬松的蜜糖色头发，还带着一弯弧度，他静静坐在这里，羞涩又温雅的看着她，白白净净，像偷吃蜂蜜被发现的小王子。
唐惟妙的眼泪立刻掉了下来，开心道：“糖团你变成人啦！”
而且还是个自来卷！
“你舅舅就是个自来卷！”唐惟妙摸了摸他的头发，爱不释手道，“天啊，你变成人了！这么快！”
糖团浑身都羞涩粉了，小声道：“妈妈，帮我拿衣服吧……”
楼上卧室里的辛涟突然惊醒，他坐起身，轻轻嗅了嗅空气中的气息，惊愣了片刻，一阵风般飞到了花房。
“……化形了。”他接过糖团，在睡衣里掏了好久，摸出了一张肚兜，“暂且遮个羞。”
糖团的表情皱巴了，穿上肚兜后，他羞涩地埋在爸爸的怀里，两只圆润的屁股展露在妈妈眼前。
唐惟妙抱着糖球笑出了眼泪。
糖球笑声比妈妈还要过分，咯咯叽叽拍着翅膀笑。
唐惟妙听见女儿笑声如此奇特，笑得更狠了。
“糖球，你别笑哥哥，你呢？什么时候长大呀？”
糖球笑不出来了。
哥哥都变成人，有胳膊有腿了，而自己还是只凤凰，这样不酷。
儿子突然化形，辛涟的补觉告吹。
他顶着黑眼圈，给糖团量体裁衣的同时，教授新成人的小凤凰化形后的规矩。
“不能随意恢复原形。”
“要练习穿衣。”
“学会控制自己的行为。”
“练习双腿走路，不能飞，要抑制飞的冲动……”
“一定要好好穿衣服，有了人身后，你的妖身就是储存箱，现在空间还不大，不要在妖身里装杂七杂八用不上的东西占空间，要先装自己的衣服，以备不时之需……”
一直忙到后半夜，儿子睡着，辛涟已经像一具走尸，闭着眼睛凭嗅觉和直觉摸到唐惟妙，埋在她身上一头栽过去，睡眠充电。
唐惟妙怀里还睡着糖球，等阳光照透过窗帘缝隙，慢慢游上了床，唐惟妙被怀里的温度烫醒了。
“什么东西烧了？！”她弹跳起来，看向手中冒黑烟的糖球，“啊，我闺女！冒烟了！辛涟，辛……”
背后的被子鼓起一团包，一只睡眼惺忪的凤凰先是露出一排凤翎，而后是他的眼睛，最后迷茫的双眼变作了惊愕。
唐惟妙：“啊！辛涟！”
都把辛涟累出原形补觉了！
辛涟显然没意识到自己是原形状态，直到他想伸出手，察觉出不顺手时，他才惊呼：“不好！”
不好，不能在女儿面前赤身露体。
还好，糖球心大，即将化形，都烧起来了，也还在睡觉。
凤凰化形时的火，虽然烫，但并不伤手，也不会点燃周遭的东西，故而，糖球还在妈妈怀里翻了个身，迷迷糊糊找到了哺乳的位置，啧了啧嘴。
蛋生的凤凰，却也有一部分属于哺乳动物，喜欢往母亲怀里蹭，也算是本能了。
辛涟秒变回人，一把扯回小糖球，找出前几天给唐惟妙做衣服剩下的布料，迅速给她缝了个小裙子预备着。
糖球从一簇明火中张开眼，意识到自己要化形后，她说了句：“酷。”
很酷炫的，火光乍起，糖球的妖身不见了。
火光熄灭后，一个小女孩坐在床头，眨了眨眼。
翻版唐惟妙，阳光户外爱笑版本，唐惟妙迷你款，父亲的贡献只有乌黑极夜色的头发了。
辛涟看了眼，转过脸，捧着小裙子轻轻笑了起来。
“你女儿。”他说。
唐惟妙：“……对不起，我努力过头了。”
这孩子竟然一点辛涟的感觉都没有。
“喏，把裙子穿好。”辛涟说，“等爸爸妈妈起床后，教你和哥哥走路。”
糖球似乎想用嘴去叼小裙子，被辛涟挡了回去。
她愣了愣，说：“爸爸别动。”
而后她将脑袋钻进来，像小鸟穿衣一样，把裙子拱在了脖子上。
唐惟妙比她更着急，鼓励道：“糖球，用手！你有手的！”
糖球把手套了进去，顺利穿好了。
她开心急了，双脚一起跳下床，像只鸵鸟绕床收翅奔跑三圈，喊着糖团的名字，奔出卧室去向他炫耀。
“我也化形了，糖团！”
唐惟妙：“咦？这不是走挺好的吗？都会跑了。”
辛涟比她更了解真实情况，凤凰化形后，基本都是这种姿势奔跑的，这仍然是一种预备飞行的姿势，真要让他们慢下来像人一样走路还是很难的。
孩子全都化形了，爸妈的任务就更重了。
辛涟把方法教给了唐惟妙。
“就是遛狗法。”辛涟手中拿着一盒亮晶晶的首饰，向唐惟妙演示。
“喜欢妈妈的这枚胸针吗？”
两个小朋友齐声回答：“喜欢！”
“好，去捡回来。”辛涟把胸针扔远了。
唐惟妙听到胸针落地的声音，心疼龇牙。
两个小朋友跑着去捡。
“要慢慢走，不能少于十秒。”
小朋友们慢了下来。
“你看。”辛涟指着不远处的两个孩子，“东西越小，越不好捡拾，他们就越能动用手部力量，练习抓握。走过去，蹲下，抓握，站起。”
“之后，你要留心他们的错误。”辛涟给唐惟妙解说，“比如你的女儿。”
糖球趴在地上，比起用手抓，她更想用嘴叼起胸针。
“糖球，要用手去捡。”辛涟说道。
糖球只好站起身，改用手，结果却被哥哥抢了先。
糖球的眼睛立刻亮了，她斗志昂扬，等糖团捡起胸针后，她直接行动，一口咬到糖团的手上。
唐惟妙：“啊！团子！”
辛涟：“嗯，还要提防，他们打架时，比起手脚，更想用嘴来决斗……”
糖团的那张嘴，没有妹妹有攻击性，但他也不落下风，扭脸转头，张口就是：“妈妈！妹妹咬我！”
唐惟妙小声问：“怎么办，他告状。”
辛涟：“……我以为哥哥也会咬回去。”
现在看来，虽然战斗力不行，但哥哥掌握了求援技术，而且还精准地判断出，向唐惟妙求援，胜算比向他求援要大。
辛涟：“打架不能用嘴。”
糖球愣了愣，松开嘴，改为手抓。
两个小朋友打了起来。
唐惟妙龇牙咧嘴现场观看后，表示：“辛涟，这我应该是……带不动的。”
辛涟：“嗯……确实。”
这种程度的，他带也有难度。
辛涟：“奇怪了，在蛋里的时候，明明哥哥还护着妹妹。”
不过也好，只要不伤感情，兄妹俩相互锻炼，倒是能强身健体了。
“问你个问题。”唐惟妙说，“所以他俩的生日，是按蛋生，还是按化形？”
辛涟回答：“我是按化形。”
唐惟妙：“……那你身份证上的生日是？”
她上次给辛涟庆祝的生日，是他身份证上的生日。那天总体来说很累，白天出去约会蹦迪，晚上回家，床上蹦迪。
“随便填的。”辛涟说。
唐惟妙沉默了。
好半晌，唐惟妙问：“那你化形是哪天？”
“不记得了。”辛涟说，“蛋生那天，也不记得了。不如这样……”
他伏在唐惟妙耳边，轻轻吹了口气：“我生在冬天，化形在春天，身份证在夏天，我记得季节，那就每到我生日季节，你就为我庆生，满足我的生日愿望，可以吗？”
唐惟妙回答：“辛涟，贪吃是会撑死的。”
两个小朋友不打架了，他俩抱在一起，面面相觑。
糖团：“爸爸又在教学了，这个要学吗？”
糖球：“学什么？过生日吗？”
糖团：“……算了，你不懂。”
作者有话说：
唐惟妙：贪吃会撑死。
辛涟：不吃会要了我的命。

第85章 你追我逃
初雪降临后的几个夜晚,都伴随着雨水，终于在这日放了晴。
晚上八点半，唐惟笑的宠物诊所还在营业。
天虽很黑，夜色却浅。旁边的商场正是热闹的时候,对面的健身房仍然灯火通明。
隔壁广场散伙的阿姨大爷们,会在回家前,带着自家的宠物拐到这里。
阿姨们推开门,会先问一声：“今天是小唐在吧？”
唐惟笑在，阿姨们会兴高采烈牵着狗到这里短暂的团建闲聊。
这会儿是唐惟笑最忙的时候。
电话在口袋里震动，唐惟笑没看是谁,接起来礼貌问候。
“哥,我还有十分钟到，你喝奶茶吗？”
“你来？”唐惟笑动了动胳膊，不客气地点了大杯奶茶,还要了一份街对面的炸串。
挂电话的刹那，好似幻听,他总感觉唐惟妙用哄孩子的语气在跟小朋友们说话。
他想,难道是带着两只小凤凰出门了？
不会这么胆大吧,就算带着出门，一般也是藏在辛涟身上，不会暴露在外面，不会交谈,以免被人类看到。
不久后，诊所的门推开，一旁挂着的感应玩偶吐出一句欢迎光临。
唐惟笑在半磨砂的玻璃房中,给一位阿姨的狗做检查,听到欢迎光临后,留了半只耳朵，听见了门口稚嫩的童音：“妈妈，这是什么？”
唐惟笑第一念头是，不是妹妹来了。
可很快，这个熟悉的童音让他瞬间慌神，这不是糖球的声音吗？！
唐惟笑匆忙应付了阿姨，冲出玻璃房。
第一眼看见俩小孩，唐惟笑先松了口气。
不是糖球，吓死了。
然后看到了牵着两个小孩的年轻妈妈——他的妹妹。
唐惟笑再去看俩小孩。
他们全都裹着浅粉色的毛线围巾，穿着一模一样颜色的深蓝色羊毛外套，矮矮两团，从外面携带凉气而来，小火球似的，不说话静静站着，头顶上也幽幽飘着热气白烟。
“跟舅舅要怎么打招呼？”唐惟妙弯下腰，神情像个标准的温柔妈妈，笑着问。
糖团：“舅舅好。”
糖球：“帅哥，我们来啦！”
唐惟笑半僵着脸，用惊恐的表情底色，被糖球逗笑，咧出了半拉笑容，又连忙收住。
“不是，等等……”他有点乱。
唐惟妙：“长大了哦，糖团和糖球。”
唐惟笑身后的阿姨们：“哎哟，真讨人喜欢啊，这俩孩子是龙凤胎吗？”
“哈哈哈……这个是哥哥，这个是妹妹。”唐惟妙没有去纠正龙凤胎的叫法，教糖团和糖球和老太太们沟通。
“人家这孩子怎么长的，真漂亮。”阿姨们热情逗弄起来。
“长得像妈妈，会遗传。”
“你是小姑娘吧？你瞧瞧这眼睛，真机灵啊，将来学习一定好，有聪明劲！”
“小唐医生当爸了？”有个阿姨搞不清状况，没听见孩子叫舅，只觉得这俩孩子长得有点像唐惟笑，当即八卦了起来。
“不是，这是我哥。”唐惟妙挽住了唐惟笑的手。
“外甥像舅，没毛病！”
“好哦，这孩子将来长不偏，来宝宝，叫声奶奶听。”
唐惟笑好焦急，他想立刻收工打烊，然后一手一个，亲亲抱抱举高高。
“咱爸给他俩起的名字叫什么来着？”唐惟笑问。
“令闻令望。”唐惟妙悄悄说，“昨天辛涟已经教会他俩写名字了，毛笔字，帅吧。”
“不是吧……”唐惟笑感慨道，“还真是小妖怪。”
一个阿姨抬起头问：“几岁了？”
唐惟笑紧张了起来。
唐惟妙平静胡诌：“三岁多了。”
“噢哟，那个头挺猛的。”阿姨说，“小唐医生我记得才二十六七吧，那你结婚好早哦。”
唐惟妙：“哈哈，确实早……主要孩子爸爸人好，不想错过。”
唐惟笑：“这倒是实话。”
糖球看到了笼子里的文鸟。
糖球指着那只鸟问：“妈妈！它为什么在笼子里？”
她的嘴唇慢慢噘出了个型，想要鸟叫出声，和那只文鸟沟通。
“嘘——爸爸说过，要说普通话。”糖团捂住了她的嘴，化险为夷后，奶声奶气道，“妈妈，我们想去舅舅家玩！”
听了糖团的话，阿姨们快速结束了撸孩活动，心满意足牵狗离开。
唐惟笑提前关了店，一左一右抱起两个小朋友，看看糖球，再看看糖团，欣喜道：“还挺压手，什么时候变成人的？偷偷摸摸也不说。”
“一周前，适应了一周后，今天可以带出门了。”唐惟妙满脸笑容，“可爱吗？”
“说实话，可爱，第一次见这么可爱的扁毛小朋友。”
糖球问他：“什么是扁毛？”
“你们就是扁毛，猫猫狗狗的就是圆毛。”唐惟笑又看向糖团，“你呢，是小卷毛。”
“还好吧。”唐惟妙说，“跟你差不多程度。”
唐惟笑的自来卷，卷度比不上亲妈，只是头发长了后，尾端会微微带点弧度的程度，把头发稍微抓个型，看起来就像精心打理出的微型波浪弧。
糖团现在也是这种程度，第一天化形后，蓬松茂密的头发盖过了耳朵，长度刚好凑一个微微弯曲的弧。第二天，由辛涟操刀，给糖团修剪了头发长度后，也只有梳理整齐的刘海部分向侧边偏着，梳起来后，完美的弯起一抹时髦弧。
“舅舅明天带你们出去玩吧？”唐惟笑道。
唐惟妙暴露了她的真实目的：“其实你今晚就可以带走。”
唐惟笑：“……哦，你们又有别的安排是吧？不适合和孩子共处一室是吧？”
唐惟妙嘿嘿笑了笑，小声说：“其实我也不知道……辛涟说，让我把他俩送来让你见见，然后顺理成章的，你带他们回家玩，他有东西要给我看。”
唐惟笑满脑子“我有个宝贝想让你看”的唐僧女儿国表情包，他欲言又止，最终，他同两个小朋友开开心心说道：“去舅舅家玩吧？舅舅教你们打扑克。”
唐惟妙双手合十：“谢谢你，亲哥。”
糖球：“舅舅，我能骑脖子吗？”
唐惟笑：“骑！舅舅没颈椎病，随便骑！”
糖球爬上唐惟笑的肩膀，抱住他脑袋，趴在了他头顶上。
这是她从前最喜欢待的位置。
糖团眼巴巴望着妹妹，向唐惟笑投去了期盼的目光。
唐惟笑：“轮流制，前半场糖球，后半场你。”
糖团绽放出笑容：“谢谢舅舅。”
“呵，小大人。你爸小时候恐怕就是这德行。”唐惟笑说，“小孩子就玩嘛，有什么想做的就和舅舅说，不要拘谨。”
糖团点了点头。
“走吧，我打车回，先给你送回家。”唐惟笑腾出手后，揉了把妹妹的头发。
辛涟等在大门口，车停下，他拉开车门接走唐惟妙，对唐惟笑表达了感谢。
“爸爸明天接你们回家。”辛涟对两位小朋友承诺。
糖球：“你可以后天再来接我们。”
“那更好。”辛涟回答得飞快。
唐惟笑吐槽：“正合你心意是吧？”
“麻烦你了。”辛涟由衷感谢大舅哥。
送走孩子们，唐惟妙问：“接下来呢？”
一块红布盖上了她的头。
唐惟妙掀开这个“盖头”，追问：“难道今天……你要搞洞房花烛主题吗？”
辛涟伸出手：“妙妙，交给我就好。”
唐惟妙的手搭了上去，她的视线蒙了层喜色滤镜，进门上楼，红色的布透出了柔和的暖光。
“妙妙。”辛涟掀开红布，冲着她笑，“试婚纱吧。”
前方的展示台上，放着两套婚服，超出她想象的精致漂亮。
“真的是你做的吗？”唐惟妙满眼星光，想碰又不舍得，她只紧紧抓着辛涟的手，很用力。
“有请教很多行家。”辛涟问她，“要先试哪一套呢？我想，应该还有许多细节要调整。”
“白天试白天，晚上试晚上！”唐惟妙点了那件红色的婚服，“就它了！”
辛涟慢慢拉下了她背后的拉链。
唐惟妙：“……你也要在？”
“我帮你。”他说。
他动作轻柔，帮唐惟妙穿好繁复的深红，系好丝带后，轻轻印上一吻，作为结束。
他退开几步，凝望而来的目光深邃又热烈。
唐惟妙缓缓转了个圈，问他：“怎么样？”
“不愧是你。”他说，“很漂亮。”
“不愧是你。”唐惟妙竖起大拇指，“连这么漂亮的婚服都能做到！”
辛涟盯着看了好久，忽然转过身，慢慢蹲在了地上。
唐惟妙：“辛涟？”
辛涟闷声道：“好漂亮。”
唐惟妙走近，歪头叫：“辛涟，你怎么了？”
辛涟站起身，摇头道：“别过来。”
“为什么？”唐惟妙纯属故意，他越是躲，她就越要追着问，“你为什么不看我呀？刚刚不是看得挺热切吗？”
辛涟猛地停住不动了，他仍然背对着唐惟妙，连发丝都在害羞般，微微颤动着。
“我做这件衣服……很不容易。”他说，“这是你的婚服，我不能……”
他不能让这件衣服今天就作废。
所以，辛涟说：“不要再追着我了……我不敢再看。”
“但是你这样……”唐惟妙跳上了他的背，在他耳边轻声说道，“真的很想欺负你。”
她扒在辛涟的肩头，腿紧紧勾着他的腰身，藏在衣裙下的脚偷偷摸索着，末了，眼中闪过一抹亮光：“嗯？好坦诚啊，辛涟。”
“这件很合身。”辛涟托起她，抬头看向那件纯白婚纱。
“我想，它也应该很合身。”他仍然不看唐惟妙，目光直直盯着婚纱裙，深吸口气道，“试试吧，妙妙。”
“然后呢，效果加倍？”唐惟妙跳下来，绕到了他身前，直接闯进了他的视线中。
“我不会脱，你来。”
辛涟的目光凝滞不动了。
“我说过……”唐惟妙笑着展开手臂，“晚上试晚上的，那件婚纱，留到白天试。”
辛涟垂下眼，手指解开了婚服的绕带。
“约定后天去接他们是对的。”辛涟低声道。
这一晚，唐惟笑教会了两个“三岁”小孩斗地主。
这也是他最后悔的事。
两个小凤凰以糖为赌注，跟他玩了半晚的斗地主，把唐惟笑家里多年积攒的糖果全部清空。
“你俩是有心灵感应吗？”唐惟笑不服。
这俩小凤凰还会打配合战，满打满算，他俩也才一岁不到，怎么就还会算牌了？！
第二天上午，唐惟笑疯狂call小凤凰的两位家长，要求他俩赔偿自己的精神损失，结果无人接听。
唐惟笑怒摔手机：“一天一夜吗这是？！”
糖团翻出了唐惟笑的围棋盘，糖球晃着脚，高高举着棋盒：“舅舅，来下围棋吧！”
唐惟笑倒抽一口冷气。
“绝不可能！”
他已经预见到结果了，为了人类的尊严，他拒绝输给一岁儿童！
作者有话说：
妙妙：辛涟，你看看我呀，你为何不敢看我呀？
辛涟：不敢，怕我半年的熬夜全白费。

第86章 你好可爱
农历三月三,花开春暖。
婚礼开始前，唐惟妙找到了在休息室哭的唐惟笑。
他蹲在地上，脸上没有泪水，但表情分明是在哭。
唐惟妙坐在了地毯上,静静看着他。
婚纱的裙摆堆在身后,像一条盘起的羽尾。
“难过了？”唐惟妙问。
“不算是,但也不好受。”唐惟笑回答。
“我又不是今天才结婚……”
“怎么找到我的？”唐惟笑回神问她。
唐惟妙握着自己的手指,好半晌，她说：“能感觉到的。”
只有今天。
她到酒店后，在门口笑着和那些亲友问好,就是一瞬间,仿佛接通了什么，她扫过整个大厅，那个时候,她的视线就像开了广角，满座来宾,唯独不见她哥哥。
就在她意识到,唐惟笑不在场的刹那,一种难以言明的悲伤感也涌入了心头。
“我去找他，我知道他在哪。”那一刻，她笃定自己的心魂早于她的眼睛，看到了一个人静静发呆的唐惟笑。
“不要难过了。”唐惟妙捧住了哥哥的脸,“这只是个给大家看的仪式，我的生活不会因为它改变，和以前一样,家也还是家,我没离开。”
“我知道,我……我不知道怎么说。”唐惟笑垂下眼，低声道，“我早上还好好的，就刚刚……忽然看到你，你站在那里，跟他们笑，我就想哭，但我知道你活得很好，过得很好，这是最大的幸运，他和别人不一样……我明明不担心你，但我……就是想哭。”
一个给亲朋好友看的仪式，他们都知道，只是体面的，世俗的表演，为了贴近正常，藏起只有他们知道的，与众不同的秘密生活。
可就是这么个仪式，他远远看见，忽然就在那一秒意识到，原来妹妹要开启新的人生阶段了。
那种难过，复杂的低落感，就像在平常的日子里，突然注意到路边的枯草坪边缘野花开了，与他擦肩而过的高中生那一天毕业了……
跑在从前之前，面朝新的开始。
笑容灿烂送上祝福后，忽然很想一个人躲起来，静静惆怅。
唐惟笑握住了妹妹的手指。
她戴上了婚戒，她说过，她不想在大家面前表演戴婚戒，她要在仪式之前就戴上，推动仪式的进行，而不是被它裹挟，无奈的走流程，她想要主动，想要用这种微小的细节，告诉自己这些都是她自己的选择，是她选的，是她主动自由万分愿意的情况下，选择的道路。
“妆好浓。”唐惟笑说。
“站在台上要给大家看，淡了没效果。”唐惟妙微微弯起眼睛，“等晚上，就不会浓了，会很舒服。”
她反握住唐惟笑的手，轻声道：“哥，对不起，我的人生一直有你照顾着，你帮了我这么多，可我帮不到你什么……”
“没有的事。”
“我知道因为……那个东西，哥哥一直在害怕迷茫……我却什么都帮不了。”
“无所谓了。”唐惟笑说，“我已经很完美地接受了那些奇怪的存在。”
“哥哥就是哥哥，永远不会变。”唐惟妙的眼圈红了。
她知道，唐惟笑能听懂。
他因为生死兽那突如其来的“馈赠”，一直处在恐惧和自我否定之中。他不知道自己算什么，不是妖，可也不是人。
一瞬间，他失去了归属感。
“没事的，真的。”唐惟笑目光轻柔明亮，没有半点迷惘，“那个阶段已经过去了。妙妙，我想明白了，我是个日子人，我毕生所愿，是与我的家人像这样永远生活在一起，安安稳稳过日子。我也知道，不管我是什么，我的家人仍然是我的家人，你们不会变。”
“爸妈长寿些，平平安安的生活，平静又幸福的告别。而你……我能陪伴你多久，就陪伴你多久。妙妙，我心里，你们最重要。”
唐惟妙低下头，捂住了脸。
唐惟笑咧开嘴，恢复了精神，幸灾乐祸道：“哈！妆哭花了我不管啊。”
唐惟妙急急忙忙抬头扇凉，深呼吸把眼泪憋回去。
唐惟笑伸直了胳膊，想要揉她的头发。
唐惟妙语速飞快：“我早上六点起床化妆梳头这是辛涟试了十次才做出来的效果你敢揉乱我就取消今天的婚礼给亲戚们表演打架斗殴给他们看！”
唐惟笑的手悬在她头顶的两厘米处，抚摸了空气。
“情绪如何了？好点了吗？”唐惟妙站起身，向他伸出了手。
唐惟笑双手插兜，飞速摆出笑脸，恢复正常。
“对啦，给你说个好消息。”唐惟妙冲她眨了眨眼，“第一份夜场的婚礼邀请，我让辛涟邮寄给了北闲哦，你可以和你的笔友见面了。”
唐惟笑慢慢收起了笑容。
“不敢期待吗？”唐惟妙说，“要不要给你个定心丸？她已经到了，晚上你就能见到。”
“……谢谢。”
“不客气，应该的。我知道哥哥是认真的，我也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唐惟妙抬起了胳膊，唐惟笑愣了下，慢慢低下了头。唐惟妙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哥，可以去试试，我想，她也会认真对待的。辛涟说，她一直在界内追踪生死兽的痕迹，一年时间几乎走访了所有地方，找它们的传说……你担忧的，迷茫的东西，她也想为你解决。至少，这说明她在乎你。”
“妙妙……”唐惟笑说，“他们是妖，比我们更自由洒脱，岐山凤只有一个，你碰到了。但我，我不知道自己会活多久，也不知道爱情厌倦了之后要不要结束，更不知道她如何想。我想要爱了就成为家人，永生不变。但她不一定这么想，我也不愿意她勉强自己……”
“这种事，只能你问她。”唐惟妙挽住了他的胳膊，“去问，然后期待好结果，接受最坏的结果。大不了也只是无法开始，你还有我呢。走吧？我也该亮相了，肯定都在找我呢。”
走出休息室，唐惟妙才发现，辛涟一直在门外，他倚墙静静站着，仿佛在给她和唐惟笑站岗放哨。
见他们出来，辛涟迫不及待伸出手，劫走了唐惟妙，并轻轻拍了大舅哥的肩膀。
“加油。”他说。
唐惟笑：“我加什么油我就加油！”
“把妙妙的勇气和她带给我的好运气分你。”辛涟微笑道，“祝你得偿所愿，不再迷茫。至少下次婚礼，不会一个人哭。”
“我没哭，谢谢！”
白天的婚礼，更像婚宴。唐惟妙和戴了眼镜的辛涟登台，向大家讲述了如何相识的普通版本，之后向到场的人类朋友们表示感谢。
接着就是欢欢喜喜吃饭了。
辛涟立的人设，就是个靠谱的国家安全部门从业人员，因职业特殊，仪式简化，气氛到位就好。
比起走那些相似的流程，这个婚礼就是给唐惟妙一个向亲朋好友宣布结婚的平台机会。
“谢谢大家今天能参加我的婚礼。我在请柬上说过，不收大家的贺礼，只收祝福。因为我爱人职业的特殊性，婚礼一切从简，也没有很隆重的表演环节，所以大家放心来，放开吃就好，我请大家吃喜宴，分享我找到真爱的喜悦……对了，食宿我报销，因为我开心！”
白天场合很快结束。
唐惟妙的父母在亲友们问起时，一律统一口径。
“婚后就根据女婿的工作需要来，反正她自己的职业去哪里都好，我们就不操心了。”
“对啊，不和我们住。”
“一切看国家安排。”
这之后，唐惟妙以休婚假短，所以蜜月的出发时间是今天下午为由，礼貌送走了各位来宾。全都妥善安排后，辛涟带着她赶回了小别墅。
夜幕降临，以设定好的口诀“新婚快乐”开启结界后，来到了夜场婚礼的举办场合。
“都到了吗？”辛涟问负责来宾接待的楚英。
“全到了。”楚英说，“就等你们了。”
“妈妈！”扎着两只小丸子的糖球扑进唐惟妙的怀中。糖团跟在身后，老老实实站着，因为他记得爸爸说过，妈妈的衣服熨烫很繁琐，所以不要玩妈妈的衣服，弄出褶皱来，是要抄写道歉信的。
糖球很给面子，尽管对唐惟妙这一身从未见过的红色婚服很感兴趣，尤其喜欢她腰间垂的流苏玉佩，但看了一眼父亲担忧的神色后，糖球控制住了想要揪掉流苏的手。
“糖球，谁给你扎的小团子头。”
辛涟看了眼女儿脑袋上的俩发包，那熟悉的扎法，万年不变，他笑出了声。
果然，糖球指着餐桌前微笑社交的凌衍，回答：“衍衍！”
糖球跟衍衍关系好，真是出乎意料啊。
“妈妈今天要结婚吗？”糖球问。
“对呀。”
“新郎是爸爸吗？”糖球故意问辛涟。
辛涟：“别装傻，爸爸生气是很可怕的。”
糖球从唐惟妙的裙子上滑下去，一溜烟逃了。
糖团作为糖球今天的监护人，看管她不闯祸的保镖，尽职尽责跟随。
唐惟妙的父母和兄长也到达了会场。
楚英合上结界，吹了声口哨，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清了清嗓子，开腔：“现在有请唐惟妙女士，和她忠诚的伴侣凤涟，入场接受妖魔鬼怪的新婚祝福！”
大家文明鼓掌，看了眼唐惟妙父母的脸色，并确信不会让他们受惊吓后，各种动物叫鬼叫魔音掀顶，DJ打碟蹦迪。
楚英：“在新娘和她开心到合不拢嘴的新郎开场舞之前，允许我首先介绍今天的重要来宾。”
“新娘，唐惟妙女士的家人，父亲母亲和兄长，好的，就站在我们主场台左边，欢迎！你们可是恩人啊，感谢你们三十年前的相逢相爱，才让我们这幸运的岐山小可怜雄凤，拥有了他后半生的意义。”
辛涟：“你收敛点。”
楚英立刻转向另一边：“那么站在我们主场台右边的，是新郎的父母。你好，老板。你今天气色真好。您好，梅兰女士，感谢你的到来，让老板心花怒放，让我也敢在台上无所顾忌的活跃气氛，感恩。”
紫凰莞尔，凌衍见了，更是容光焕发，感动到两眼闪光。
“好的，那么接下来，就是新娘和她舞伴的开场舞——”
辛涟“温柔”看向楚英。
楚英秒改口：“对不起，少主，我重来——接下来，是新娘唐惟妙和她唯一，挚爱，特别爱的新郎辛涟的开场舞，让我们热辣欢迎！”
掌声雷动，口哨声乱起，糖球趁热开口长鸣，让一群有羽的妖立正颔首。
凌衍愣了愣，疯笑道：“球！！好好样的！你可真是爷爷的好球啊！”
现场的乐队演奏起了热烈浪漫的旋律，辛涟邀请唐惟妙步入舞台中央起舞。
唐惟妙的爸爸看新奇，傻乎乎拍手道：“你别说，女婿这舞，真像鸟在展翅膀。”
“妙妙也学会了，竟然还能看到闺女跳舞。”唐惟妙妈妈也颇是欣慰。
唐惟笑静静看了会儿，笑了两声，道：“我脑子里现在是《动物世界》的开场乐哈哈哈……好像求偶。”
前面不认识的摄像小鸟哥转头插了句：“不是求偶，这是交颈前的预热舞啦！我们结婚会跳的！”
一个乐章过去，有羽族嘉宾们纷纷下池子，有伴的双双起舞，无伴的自己跳。
连唐惟妙的爸爸也被气氛感染，邀请妻子下场舞一曲。
会不会不打紧，跟着音乐手牵手扭一扭也开心。
灯光正好，场子也热闹。
唐惟笑要了两杯小香槟，在众妖之中寻找他想见的那个身影。
最远处的角落里，北闲站着，大圈耳环灯光下闪烁着金属光泽，看不清她的双眼，但唐惟笑知道，她的目光，锁定在他的身上。
唐惟笑慢慢走过去，脚步犹豫，不免近乡情怯。
路过堆放水果塔的餐桌时，有人叫住了他，温温柔柔。
“小医生，你需要我帮你加油鼓气吗？”
唐惟笑心中感激，他回过头，扬起笑容：“乔医生。”
昆西医院的那只和西施同名的狐狸医生，斯文吞了一大口菠萝，伸出手问候：“好久不见呢。”
唐惟笑握住了他的手，忽然想起，这只狐狸，有观过去断未来的能力。
那只狐狸医生闭上了眼，静待片刻，他睁开眼道：“生死兽从未撞见过人。撞见生死兽的妖，都死在了它的注视下，你没有见过它的眼睛，而它对人很好奇。它带走了你，而你正是它的克星。”
“为什么？”唐惟笑
“医学是人类创造的奇迹之一，生老病死本是天的规则，而人却有勇气更改这个规则，与天斗，如同神。正是医学，给了人不惧生死，扭转生死的魄力和手段。生死兽，就是生死规则，而你身为医者，就是它好奇又畏惧的。”
所以，他能消化生死，改变生死。
“可我……只是个兽医。”
“你可不是会轻视现代医学的人呢。”狐狸医生笑眯眯道，“你要相信，你仍然是你，无论命运给你什么，不要忘了自己的心就好。妖和人，没有区别，会爱会恨会思考也会痛苦，妖向往做人，修的非人形，而是心。”
“你的心，决定你是谁，你在哪，和你的今后。”狐狸医生松开了手，微笑道，“连生死都不惧，敢于和天地规则斗争的现代医者，拥有无上勇气，所以我之前才会说……妹妹有妹妹要做的事，哥哥有哥哥要做的事，你做医生很好哦。”
唐惟笑绽放出了笑容，释怀且轻松：“谢谢。”
他放下香槟杯，向北闲大步流星走去。
狐狸医生身后背的小书包里，钻出一只狐狸头：“爸，这家人，都是奇迹缔造者吧。妹妹能生蛋，哥哥吞生死兽，厉害啊，他们到底什么来头……”
“普通人，人类每天都在创造奇迹哦，所以每一个普通人，都不容小觑。”
背包里的小狐狸又问：“对了爸，那枚凤和人的怪蛋，孵出来没？”
“孵出来了。”糖球站在狐狸医生的腿边，仰着脑袋，和书包里的小狐狸对上了视线。
“你怎么不穿衣服露原形，你羞羞。”糖球说。
小狐狸：“……我的活法，顺其自然，不想穿就不穿了。”
狐狸医生蹲下来，背过身，让儿子和糖球握了爪，笑眯眯介绍：“这是我的大儿子，叫他小泽就好。他知道这种场合原形示人不礼貌，所以才躲在书包里。”
“我叫糖球。”糖球指着身后“监护人”糖团，“他是糖团，我哥哥。”
狐狸医生和糖球礼貌地握了手，哇哦了一声。
他笑了起来，揉了揉糖球的脑袋：“去玩吧。”
背包里小狐狸问他：“你笑什么？你看见什么了？”
狐狸医生笑眯眯道：“不告诉你。”
黄沅死死盯着台上闹气氛的楚英，最终骂了一句，脱了制服，豁出去了。
她邀请楚英下舞池。
楚英摘了眼镜微微一笑，揽着她的腰转了起来。
他们和凌衍梅兰擦肩而过，又看到了唐惟妙的父母在快节奏中慢悠悠对跳老年迪斯科。
转啊转，最后看到了逃离舞池，在喷泉旁，即将吻上的新郎新娘。
楚英敬业至极，当即跳上舞池抓起话筒，一脚把音响喇叭踢向新郎新娘方向，大声道：“让我们欢呼尖叫，有请新人热吻！”
唐惟妙惊红了脸，推开了辛涟。
辛涟笑了下，打了个响指。
喷泉的水燃起了漂亮的火焰，喷吐流金，火焰如烟花绚烂绽放，形成了一道金彩屏风，阻断了宾客们的视线。
隐约中，只能看到两个侧影以吻相连，如童话的结局般梦幻。
“辛涟。”
唐惟妙道：“我在想……你说的那个蛊。”
辛涟紧张道：“嗯，它怎么了？”
“其实，是满溢而出的爱吧。”
她无名指的戒指微微发烫，而辛涟的脸庞和指尖，更加滚烫。
“我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唐惟妙惊奇道，“你脸红了，辛涟。”
辛涟呆呆看着她，用一张纯情又漂亮的红色的脸，一双燃着热烈爱意的眼眸。
“更喜欢我了吧。”唐惟妙歪头笑。
辛涟一把搂她入怀，在春暖的夜风中，激动的想把他蓬勃如春草的爱用言语说给她听。
他应该吐出更优美，更诗意的语言。
可最后，辛涟只能说出一句他重复过无数次的话。
“妙妙，你好可爱！”
作者有话说：正文结束啦~
谢谢大家，希望看到这个童话梦的大家，嘴角一直上扬，露出轻盈的微笑。
那么，番外明天开始连载，第一个就要写不同平行时空中，涟妙的相遇相爱，不同版本，啊~好喜欢！
明天见！！明天我一定会早更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