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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遗珠
作者：研研夏日
内容简介
 作为侍郎府的庶女，长相貌美又柔弱的林宁儿日子过得非常悲惨。亲爹不疼，嫡母不爱。还时常被姐姐欺负。 本以为嫁了人会好一些，结果她那丈夫却心有所属。林宁儿的日子更加难过，没过几年便去世了。 死后，灵魂漂浮在京城上空，得知自己竟然是宁王唯一的女儿！ 一朝重生，回到了十六岁。想到上辈子的悲惨，林宁儿只有一个想法，赶紧让她亲爹认了她！ 只是美中不足的是，认爹还附带了一个纨绔未婚夫婿。 传闻国公府六少爷空长了一张好看的脸，是个绣花枕头，脾气怪异，不学无术。 对此，林宁儿嗤之以鼻，未来的镇国将军脸上有一道疤，能止小儿啼哭，哪里是传闻中的模样。 然而，等到林宁儿见到本人时，顿时惊呆了，没上战场前的镇国将军也忒好看了吧_(:з」)_ 韩瑾陆：保家卫国是我的梦想，而你，是我想要陪伴一生的人。 热血洒江山，苦寒边关一起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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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生
景新二十五年，深冬。
屋外天寒地冻，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的从天而降，整个大地都被笼罩在白色之中。而这样的雪，已经下了整整三日了。
今年的冬天仿佛格外的漫长，也格外的冷。
不只那雪花厚重，就连风也比往常大得很。
屋内，年久失修的窗户棱子在这一刻终于被吹散架。
见吟绿正笨拙的拿东西挡那破败的窗户纸，林宁儿半坐起身来，打算制止她这一举动。然而，还未出声，便先重重的咳嗽起来。
吟绿见状，连忙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跑过来看林宁儿：“少夫人，您怎么坐起来了，快躺下吧，大夫说您要多休息。”
林宁儿咳嗽了几声之后，抓着吟绿的手，道：“你莫要管那窗户纸了，左右我也没几日可活了，你且去找夫人另谋个差事吧。”
吟绿听了这话，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为了不让主子伤心，侧开脸，拿起来帕子擦了擦：“少夫人，您一定会好的，一定会的。”
“咱们主仆一场，我这也没什么能给你的，仅剩下我姨娘留给我的这个镯子算作是念想吧。你且留着吧。”林宁儿气息微弱的说道。说完之后，又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吟绿泪流满面，一直在说着些推拒的话。
林宁儿却没再说一句话了。刚刚那些话已经耗费了她不少心神，她身子弱，又生了重病，经不起折腾，也没力气再说话了。
就这么浑浑噩噩间，听着耳边的哭泣声，林宁儿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她这一辈子，也着实苦了一些。虽然贵为侍郎府的小姐，但却是个嫡母不疼，亲爹不爱的庶女。出嫁前，就过得甚是凄苦。
本以为出嫁后能改善一下。
然而事与愿违，成亲当晚，她便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怪道向来不喜她的父亲和嫡母给她订了这样一门好亲事，原来自己的丈夫心里早已经有了其他的女子。
就连庶长子都生出来了。
她那好丈夫，从未碰过她，新婚当夜，便去了姨娘那里。唯一一次踏入她的房中也是因为隔壁的张姨娘。
至此，她在夫家的境遇就更加糟糕了，甚至于，比出嫁前还要凄惨一些。
她已经咳了几个月了，病中，恍惚听到大夫说，这是急症，来势汹汹，治不好。
想到这辈子的不顺，她只希望下辈子能投个好胎，别再过得这般凄凉。
奇怪的是，她死后竟然没有去投胎，灵魂漂浮在了京城的上空。她看到了很多的事情，见到了很多人的命运。
比如，自己的丈夫续弦了，那姑娘虽然出身低，但却是个生猛的。张姨娘被狠狠地磋磨了。再比如，她父亲因得罪了权贵，被降了职……
最让她感到震惊的是，她竟然不是她爹林侍郎的亲生女儿，而是宁王的女儿！
吟绿因为镯子被管事嬷嬷打了，镯子也被抢了去。管事嬷嬷自己把镯子戴在了手上，出门时被宁王发现了。由此，宁王查到了她的身世。
林宁儿看着昔日她只能仰望的宁王，如今对着她的坟头痛哭流涕的模样，心里非常难受，很想上前去给他擦擦泪，叫他一声爹。然而，还没触碰到宁王，就被一股大力给拉扯回去了。
——
景新十六年，初春。
积压了一整个冬天的冰雪渐渐的消融了，枯萎的柳条上泛起了星星点点的绿，一切的一切，都流露出来希望的色彩。
此时，已经过了戌时，月朗星稀，云彩时不时的在月亮中缓慢的穿行而过。
一切都是那样的静谧祥和。
屋内，一名面容姣好的姑娘正躺在床上安静的睡着。在床边的矮榻上，一个小丫鬟也进入了梦乡。
不过片刻功夫，那躺在床上的姑娘却陡然变了神色，脸上流露出来不安的表情。秀眉微蹙，嘴唇微张，似在呓语。
“爹，爹……”
这轻微的呓语声顿时吵醒了睡得浅的丫鬟。
小丫鬟连忙站了起来，看着自家姑娘头上的汗珠，用柔软而又急促的声音叫道：“四姑娘，四姑娘，您这是怎么了？”
只见那床上的姑娘却像是没听到一般，呓语声更大了些：“爹……爹……”
“四姑娘，您快醒醒。”无奈之下，小丫鬟只好摇了摇床上躺着的姑娘。
终于，床上的姑娘停止了呓语，睁开了眼睛。
林宁儿睁开眼睛时看到的便是一张年轻的丫鬟的脸。
“姑娘，您终于醒了，是不是刚刚做噩梦了？没事，奴婢在旁边陪着您，您别怕。”
仔细分辨了半晌，林宁儿才看出来，眼前的这个丫鬟似乎是吟绿。让人诧异的是，这张脸年轻了许多。
她分明记得，在她死后，吟绿也受了重伤，被赶出了府。眼前的人，让她产生了一丝怪异的感觉。
“我这是在哪？”林宁儿问道。说出口的声音虽然有些嘶哑，但却清亮的不像话。而那口压在胸中的郁气，似乎也已经不在了。
吟绿去给林宁儿倒了一杯温水过来，递给她之后，笑着说：“您自然是在自己屋里。许是刚刚做噩梦了吧，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林宁儿接过来吟绿手中的茶杯，喝了一口温水。手上的温度骗不了人，喝进肚子里的水也是温热的。这似乎，不是一个梦。
想到这里，林宁儿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想到，周围的环境竟然看起来如此的熟悉。
这里是她前世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即便是此时烛光微弱，她依然能看出来是哪里。这明明就是她出嫁前住的侍郎府的落春院。
忍住心中的激动，林宁儿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痛瞬间袭来。
“今年是哪一年？”林宁儿激动而又语无伦次的问道，“不，我今年多大了？”
吟绿甚觉怪异，不过也没怎么当一回事儿，只当时自家小姐是做了噩梦的缘故。
“刚刚过了年，您今年十六岁了。”吟绿如实告知。
十六岁！也就是说，她回到了未出嫁前！
虽然像是一场梦，但她却能感觉到并不是一场梦。吟绿是真实存在的，能触摸到的，她也是真实存在的。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般，但却明白，自己是真的回到了从前！
想到前世发生的事情，林宁儿此时此刻万分感谢老天爷。
闺中的日子虽然难过，但却比出嫁后舒适不少。而且，重要的是——
宁王！
不知她后来看到的那些事情是不是在做梦，如果不是的话，她的真实身份应该是宁王的女儿！
想到这里，林宁儿在吟绿的劝阻声中，把手上的镯子摘了下来。紧着里衣，便从床上下来了，坐在了黄梨木的凳子上，透过微弱的烛光，看着上面的字。
没错，上面的确有一个“宁”字。只是，从前，她一直以为这个“宁”字代表的是她的名字，到后来她才知道，这个“宁”代表的是宁王的宁！
想到宁王痛哭流涕的模样，林宁儿握紧了手中的镯子，脸上渐渐露出来坚定的神色。
“四姑娘，您这是怎么了？别吓唬奴婢啊。”吟绿带着哭腔说道。
林宁儿紧紧的抓着吟绿的手腕，道：“吟绿，快伺候我穿衣裳，咱们出去一趟。”
想到自己其实是宁王的女儿，林宁儿觉得这侍郎府一刻钟也待不下去了。既然有亲爹，她何苦在这个折磨人的牢笼里待着，不如去找亲爹寻求庇护。
她上辈子实在是太苦了，这辈子可不想继续如此了。既然侍郎府不稀罕她，虐待她，她想在自己的亲人身边尽孝，好好的过这一生。
吟绿却有些慌张：“姑娘，这么晚了，您要去哪里？要是被夫人知道了，又要罚您了。”
林宁儿思索了一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问道：“今日咱们院子里当值的是谁？”
吟绿答：“是辛嬷嬷。”
辛嬷嬷乃是林宁儿的奶嬷嬷，别人还不好说，如果是辛嬷嬷的话，一定会给林宁儿开门。真是老天助她！
“你快给我找衣裳，咱们马上就出门。”林宁儿语气轻快的说道。
吟绿又多说了几句，见拗不过林宁儿，只好去给她找衣裙了。
一刻钟后，主仆二人终于收拾完了，外面套上一个头蓬，走出了房门。叫醒了守着院门的辛嬷嬷，随意应付了她几句之后，两个人鬼鬼祟祟的往后门去了。
到了后门之后，林宁儿没直接过去，而是绕道去了一旁的后罩房，让吟绿去敲响了一个房门。林宁儿知道，这是辛嬷嬷的儿子德栓住的地方。
“德栓哥，辛嬷嬷身体不太舒服，你快起来去看看。”
一阵熙熙攘攘的声音过后，一个衣衫不整睡眼惺忪的男仆走了出来，一脸的不耐烦：“我娘又怎么了，这才刚睡下就把我吵醒了。”
吟绿看了一眼林宁儿的方向，沉声道：“四姑娘找你有事。”
“四姑娘？”德栓瞌睡虫跑了大半，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粗布衣裳，垂着头跟着吟绿去了林宁儿躲着的地方。
“德栓，我现在有急事要出府，你快领我去狗洞。”一个清脆的声音说道。
德栓顿时一惊，抬起头来刚想反驳，却听到这漂亮小姑娘又说话了。
“你别磨蹭了，我早就知道了，你若是不带我去，我明日就跟辛嬷嬷说你又去跟大少爷身边的随从赌了。”
无奈之下，德栓也只好去给林宁儿找狗洞去了。
从狗洞子里爬出去之后，感受着刮在脸上的冷风，看着空荡荡的街道，瞬间，林宁儿就冷静了下来。
此时已经是宵禁时分，姑且不论她能不能走到宁王府，最重要的是，她连宁王府在哪里都不知道，去哪找？
万一被抓起来，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现在距离她出嫁还有两年的时间，老天给了她这么一个大恩惠，她可不能白白的给折腾没了。
看来，一切都得从长计议。
冷静下来之后，林宁儿又淡定的从狗洞子里爬回去了。
德栓看着突然又回来的姑娘，觉得这小祖宗真会折腾他。不过，心里虽然如此想，但却不敢说出来。同时，也庆幸这小祖宗及时回来了，要不然，等夫人知道了，查到了他，他免不了要跟着吃一回挂落。
吟绿看着自家小姐终于冷静下来了，这才放心了。
只是，她们却不知，她们二人深夜外出的事情早就被同院子的三姑娘捅出去了。

第2章 改变
林宁儿回来的时候，只见落春院大门四敞，辛嬷嬷正跪坐在地上，哭丧着脸。在她一旁看着的是她三姐身边的赵嬷嬷。
“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林宁儿问道。
辛嬷嬷一看来人是林宁儿，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下去了：“四姑娘，您可算是回来了，三姑娘刚刚听见您出去了，非说您去会情郎了。已经带着丫鬟去夫人的院子了。”
林宁儿微微蹙了蹙眉，她不过是走了片刻的功夫，她这个素来讨厌她的三姐竟然已经去告状了。而且，用的还是“会情郎”这种恶毒的说辞。她一直都知道，她这个三姐最在意的事情便是亲事。是以，总是想要压过她，以求获得一门好亲事。而前世，侯府的那门糟心的亲事也的确是越过了三姐姐，直接选中了她。
赵嬷嬷见林宁儿回来了，阴阳怪气的说道：“哎呦，四姑娘这是去哪里了，怎么这身打扮啊？莫不是真的去会情郎了？”
侍郎府一共有四个姑娘，落春院住的全都是庶女，分别是大姑娘，三姑娘和四姑娘。大姑娘已经出嫁，如今只剩下三姑娘和四姑娘了。
侍郎府的庶女们向来不得宠，所以在这里院子里伺候的下人们便不怎么上心。而这不得宠中，要分个高下的话，那么林宁儿就是排在最后的那个了。
是以，赵嬷嬷这样一个婆子也敢讽刺她。
要是以往，听到赵嬷嬷如此说，林宁儿定然哭出来了。只是，出嫁后的那几年后宅生活，早已经改变了一个人的性子。而且，林宁儿知道自己的亲爹另有其人，那人还是大宁朝皇上唯一的一位弟弟，心境也变得不同了。
因此，林宁儿并没有理会赵嬷嬷的讥讽。如若三姐姐不说她去会情郎了，她就推说自己去散散步了也行，顶多被母亲训斥几句。可三姐姐已经说她去会情郎了，她再说自己去散步了，反而会坐实了三姐姐的话。不管最后能否抓住那个所谓的“情郎”，总归，她的名声是毁了。
暗自算了算离开的时间，看着一脸丧的辛嬷嬷，林宁儿冷静的问道：“我出去这件事情有几个人看到了？”
辛嬷嬷心情很糟糕，她觉得今日她又要受到责罚了，听了林宁儿的话，微微抬起头来，思考了一下，说道：“三姑娘，钗环，还有赵嬷嬷。”
“院子里的其他人呢？”
“在后罩房，刚刚似乎已经有人起身了，但还没出来。”
听了这话，林宁儿微微一笑，立马换了说辞：“嬷嬷，我何时出去过，三姐姐这不是冤枉人么？”
说完，便要进去。
赵嬷嬷愣了一下，连忙拦住了林宁儿：“四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宁儿冲着赵嬷嬷眨了眨眼，微抬下巴，用漂亮的眼睛盯着赵嬷嬷看，反问：“嬷嬷这是何意？我今日好端端的在屋内睡着，你和三姐姐却冤枉我出门会情郎了。莫不是觉得我好欺负吧？”
说完，便绕过赵嬷嬷，快速的往房间走去。
赵嬷嬷刚要上前阻拦，却被辛嬷嬷拦住了。
要说刚刚不明白，这会儿辛嬷嬷也反应过来了。是啊，只要四姑娘回来了，一切都好说。反正只有三姑娘、钗环和赵嬷嬷看到小姐出去了，她们只要咬紧牙关不认就是了。
总归三姑娘平日里也喜欢欺负他们家姑娘。
只是在心底，辛嬷嬷也着实感觉到了诧异。尤其是她们家姑娘对着赵嬷嬷说的那几句话，真真是厉害，跟从前完全不是一个样子。
她们家这个姑娘，她是从小看到大的，向来是个柔顺而又软弱的性子，胆小怕事。今日怎么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厉害得紧。
辛嬷嬷好吃懒做，待在林宁儿的身边，每天划水过日子，心宽得很，身子微胖。而赵嬷嬷却是个清瘦的，挣脱了许久也没能挣脱开。
“四姑娘，你出来，你出来！”赵嬷嬷只能大声的吼道。
林宁儿却是理都不理她，迅速的换下来衣裳，躺床上去了。
过了约摸一刻钟左右，外面来了一群人。府中住在后罩房的那些下人们，也纷纷起来了。
辛嬷嬷见状，忙大声嚷嚷：“赵嬷嬷，你这是做什么，四姑娘好端端的在屋里睡着觉，你想闯进去做什么？”
晚上，林荫儿刚刚入睡，便听到了院子里的动静。及至钗环过来说自家那个胆小的四妹妹带着丫鬟出门去了，还有些不信。等到她起来去林宁儿房里看了看，才相信了。
顿时就兴奋起来，要把此事报给嫡母。只要这件事情坐实了，别管四妹妹长得有多漂亮，她的亲事定然就会排在后面了。
然而，嫡母却并没有立时相信她的话，而是让身边的程嬷嬷跟过来看看。
看着院子里嘈嘈杂杂的样子，林荫儿蹙了蹙眉，瞪了一眼辛嬷嬷：“嬷嬷这是在做什么，莫不是眼见着把四妹妹放出去了，事情败落了，故意搞这些事情来开脱自己的罪行吧？”
辛嬷嬷听到这句话，立马把赵嬷嬷放开了。转头看向来势汹汹的一群人，丝毫不惧，脸上甚至带起了一丝笑意。小眼微眯，脸上的肉颤了颤。
“三姑娘这是说的哪里话，四姑娘好生在屋里睡着，这老婆子非要闯进去打扰四姑娘休息，所以老奴才拉住她的。”
见辛嬷嬷黑白颠倒，林荫儿冷笑出声：“四妹妹在房里？你莫不是在说笑吧？刚刚我亲眼见着她出去了，这会儿怎么可能还在房里。”
说完，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程嬷嬷，客气的道：“嬷嬷，你莫要被辛嬷嬷给骗了。”
程嬷嬷觑了一眼一脸奉承的辛嬷嬷，嘴角微勾：“三姑娘放心，这个老东西是个什么性子老奴清楚得很，断然不会信了她的话。”
林荫儿放心的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了辛嬷嬷：“既然母亲身边的人都过来了，辛嬷嬷，我看你还是如实招来吧，这么晚了，四妹妹究竟去了哪里？”
辛嬷嬷一脸不明白林荫儿话里意思的模样，无辜赖皮的道：“三姑娘，老奴刚刚不是说了么，四姑娘好端端的在房里睡着呢，何曾出去过？”
赵嬷嬷着急的不得了，这会儿终于插上话了：“三姑娘，不好了，刚刚四姑娘从外面回来了！”
“你说什么？”林荫儿震惊的问道。
话音刚落，只听身后的房门打开了，一个长相俏丽，微微打着哈欠，慵懒的声音说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么吵？”
林荫儿顿时转过身去，一脸震惊的看着披着外衣，站在门口的林宁儿。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刚刚明明出去了！”林荫儿语无伦次的道，想到赵嬷嬷的话，立马道，“不对，你这是从外面回来了？”
林宁儿一脸茫然的看着林荫儿，如往常一般，呆呆的看着林荫儿：“啊？三姐姐这是什么意思，我何时出去过？”
程嬷嬷看着眼前的情形，有些不耐烦的看向了林荫儿：“三姑娘，这是怎么回事，你刚刚不是说四姑娘出去了么？”
林荫儿心里咯噔一下，看向了程嬷嬷：“嬷嬷，我刚刚去四妹妹房间看过，她分明已经出去了。你问问钗环，问问赵嬷嬷，她们都可以作证！”
钗环和赵嬷嬷立马说自己看到了。
然而，程嬷嬷却还是有些质疑，毕竟，这两个人都是三姑娘身边的人。这也是林夫人没过来的原因，以她对四姑娘的了解，料她断然做不出来半夜出府的事情，这事儿多半有隐情。所以，她才派了程嬷嬷先过来一探究竟。
“四姑娘，你今晚真的没有出门吗？”程嬷嬷看着林宁儿认真的问道。
林宁儿先是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林荫儿，随后摇了摇头：“没……没有，我刚刚醒过来，不明白三姐姐到底是何意。”
“你！”林荫儿红着脸指着林宁儿，“四妹妹，姐姐不知，你何时学会撒谎了？我刚刚来的时候你和这个丫鬟明明不在屋内，这会儿却又不承认了？”
林宁儿连忙躲到了吟绿的身后，弱弱的说道：“我没有，三姐姐，你别害我。”
“我害你？！我为什么要害你，害你能有什么好处不成？你快告诉三姐，你刚刚到底去了哪里？”林荫儿诱导的问道。
林宁儿却是渐渐红了眼眶，一句话也不多说。
林荫儿见状，更加气闷。
程嬷嬷想到夫人那边还要回话，见这边没什么事情了，便不欲多留。
事情还未说清楚，林荫儿却不想程嬷嬷就这样离开。
程嬷嬷道：“有什么话三姑娘明早请安的时候说给夫人听吧。这么晚了，夫人还等着老奴回话呢。”
说完，看了一眼赵嬷嬷和辛嬷嬷：“你们两个人好生看着院子，万不能把家里的姑娘看丢了。”说这话时，看了一眼林宁儿的方向。
等程嬷嬷走了，林荫儿狠狠地瞪了一眼林宁儿，威胁道：“四妹妹，好手段，我从前还只当你是个软的，竟然被你蒙骗了！你莫要得意，等明早母亲面前，我看你还能狡辩什么！”
林宁儿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的看着林荫儿：“三姐姐说什么呢，妹妹听不懂。”
“你！哼！早晚有一天我会抓到那个跟你私会的男人，看你到时候还有什么借口！”说完，林荫儿狠狠的瞪了一眼林宁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林荫儿消失的背影，林宁儿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示意吟绿把门关上了。
重新洗漱了一番之后，林宁儿再次躺回了床上。本以为睡不着的，没想到沾枕头就入眠了。
第二日，原本睡得很沉的林宁儿却在吟绿起身的那一刻醒了过来。坐起身来，看着周遭的环境，终是放心下来。眼睛里迸发出来欢愉的色彩，嘴角浮现出来一个浅浅的笑容。
“我的好姑娘，您竟然还能笑出声来，一会儿去夫人房里还不知要怎么罚您呢。”吟绿见自家小姐轻松的模样，忍不住有些犯愁。她昨夜一直在想这件事情，睡得并不安稳。她原以为以自家小姐胆小的性子，定然也会辗转反侧，没成想，却是睡得很香。
林宁儿看了一眼满眼担忧的吟绿，笑着道：“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一口咬定昨夜没出去便是了。”
看着林宁儿自信的模样，吟绿愣了愣。从昨晚她就觉得，他们家小姐，似乎和从前不太一样了。
在东昌侯府的那几年早就改变了林宁儿的性子，她跟从前自是不一样了。如今重活一世，整个人也沉静了许多。
收拾妥当之后，林宁儿带着吟绿出了门。
刚打开门，便看到林荫儿带着钗环走了过来。
“哼！看你一会儿还怎么狡辩！”林荫儿冷笑一声说道。虽然昨晚程嬷嬷没有惩罚林宁儿，但整个侍郎府谁不知道，夫人最不喜林宁儿这个庶女。
林宁儿笑了笑，并未理会林荫儿，垂着头，跟着她一起出了落春院。

第3章 惩罚
相较于她前世所嫁的侯府，侍郎府着实小了不少。虽然东昌侯府在京城中属于末流的侯府，在朝中没什么分量，而林侍郎在京城中有着实权。但从宅子上来看，东昌侯府底蕴深厚，较之侍郎府大上不少。
至少，院子中有个小小的池塘，内院中的小院子也多一些。
而在侍郎府，内院中不过是两个小院子。除了正院，便是庶女们住的落春院和姨娘们住的落花院了。落春院不过是四间房子，林宁儿和林荫儿各住一间，其他两间是下人们住的。
然而，这里却让林宁儿感觉比侯府舒服多了。毕竟，在这里她大小还算个主子。等到嫁入了侯府，没有夫婿的宠爱，姨娘欺负，婆婆不喜，那是才是真正的难熬。
走出落春院，穿过一条约摸十米长的回廊，便到了正房。
此时，江氏已经起身，同在正院住的二姑娘林瑜琰也已经早早的过来了。
踏入正房之后，林宁儿忍不住看了江氏一眼。前世，一直巴结着江氏的林荫儿不过是嫁入了尚书府给其庶子做夫人，而她却嫁入了侯府给二房的嫡子做正室。
即便是尚书府的权力再大，再在皇上面前得脸，但庶子跟嫡子毕竟不同。
不管怎么看，都是她嫁得比较好。
江氏素来不喜她，又怎会如此为她操持？是以，江氏和林侍郎一定早已得知侯府嫡子的事情，所以才把她嫁了过去。
这无异于把她往火坑里推。
江氏正低头啜着茶，忽然感受到一股凌厉的视线，遂抬头看了过去。然而，看到的却是一截白皙的脖颈，那脖颈的主人正是她最不待见的一个庶女。此时，她正低着头弯着腰给她行礼。
想到昨日的事情，江氏微微蹙了蹙眉。低头端起手中缀着蓝色花纹的青花瓷茶杯，慢慢的啜了一口茶之后，把茶杯递给了一旁伺候的丫鬟。
方开口问道：“你二人昨夜是怎么回事？”
林荫儿眼前一亮，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低着头如一根木头似的林宁儿，语调欢快的道：“母亲，昨日女儿见四妹妹大晚上的偷偷出门去了，就有些担忧。毕竟四妹妹也大了，万一跟哪个男人私会被人看到了，毁的也是咱们府上的名声。于是，女儿就想过来找母亲商议。等我跟程嬷嬷回去，却见四妹妹已经回去了。此事乃女儿亲眼所见，然四妹妹却并不承认。”
江氏听林荫儿说完，并未理会她，反而用锐利的眼神扫向了林宁儿。
“宁儿，你三姐姐说的可是实话？”
只见林宁儿的身子轻轻的抖了起来，低着头，拿着手中的帕子擦了擦眼泪。再次抬起头来时，如暴风雨摧打过的娇花一般。如若是个男子，必定心生怜意。只可惜屋内皆是妇孺，却是不喜她这般。
“母亲，我不知三姐姐到底是何意，昨晚上我一直在房内睡觉，从未离开过落春院半步。”林宁儿道，说着，停顿了一下，又道，“至于三姐姐说的外男……那纯属子虚乌有的事情……”
“休得狡辩，我昨晚明明看到了！”林荫儿快速的反驳道，说完，见江氏不悦的目光正盯着她，连忙又道，“钗环和赵嬷嬷也亲眼看到了。”
“不知三姐姐是亲眼看到我出去了，还是看到我私会外男了？”林宁儿小声的提醒道。
林荫儿愣了一下，等回过神来想要继续反驳时，却见江氏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没敢继续说下去。
“宁儿，你素来是个乖巧的姑娘。莫要欺瞒于我。如若被我发现你欺瞒于我……”后面的话，江氏没再说完，但话里的意思，林宁儿听明白了。
林宁儿泫然欲泣：“母亲，我……我……我真的没出去过，也不明白三姐姐到底为何这样说。母亲管理下人有方，门房的人都可以作证，女儿并未出去过，更别说见什么外男。”说着说着，眼泪又簌簌的落了下来。
江氏审视的看了看站在下面的两个庶女。三姑娘的姨娘是她身边的一个丫鬟，当年她怀了身孕之后，便让那丫鬟去伺候了自己的丈夫。好在丈夫不喜她那个丫鬟，并未贪恋。她也就允她生下来一个女儿。这个女儿虽然小时候有些碍眼，但好在识趣，在她姨娘去世之后，收敛了不少，知道过来孝顺她。
至于另一个，四姑娘的姨娘是她丈夫从外面领回来的，没经过她的同意。当年她对这个来历不明的姨娘甚是讨厌，好在那姨娘虽然长得美，但性子却不太得丈夫喜欢，没过多久，也失宠了。她生下来的这个女儿跟她如出一辙，胆小懦弱。虽然貌美，但却让人觉得这美貌中少了点什么。向来离正房远远地，也因此，她极不喜这个女儿。
只是，要说这二人到底谁说的是真的，谁说的是假的……虽然从情感上，她偏心三姑娘，只是，这四姑娘是个什么性子，她清楚得很，断然做不出来大半夜跑出院子见外男的事情。她的一举一动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怎可能有什么外男。
退一步讲，倘若四姑娘真的做了这件事情，今日在面对她时，也不会是如此的模样，想必早就吓得跪地求饶了。
这事儿，多半是这两个不省心的东西闹了什么别扭。
平日里，三姑娘闹些什么事情，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只是今日这件事情，三姑娘给四姑娘扣的帽子也太大了一些。若是只说四姑娘大半夜的出院子闲逛，她还能信上几分。说起四姑娘私会外男……
府中的庶女私会外男？丢的还不是他们府上的脸，更确切的说是她的脸。
这三姑娘，也太不懂事，太小家子气了一些。
一片沉默中，有人开口说话了。
“多大点事儿，昨晚上你们就闹得母亲没睡好，今早上又来吵母亲。两位妹妹就不能为母亲着想么？”林瑜琰说道，“四妹妹，也不是姐姐说你，三妹妹发现你不在了过来跟母亲说，也是为了你好。我相信三妹妹没看错，兴许是四妹妹起夜了，正好跟三妹妹走岔了。”
至于外男的事情，林瑜琰直接忽略过去了。
江氏听了这话，暗暗的点了点头。女儿啊，还是自己亲生的比较贴心，隔了肚皮的又生母身份低微的，终究上不得台面。
“好了，你二人午饭前交一份《宁朝女子戒规》过来，没写完不许吃饭。”
这惩罚，其实并不怎么重，《宁朝女子戒规》不长，快了的话半个时辰就能写完了，慢的话，一个时辰也能写完了。而此时距离午膳还有两个时辰。明摆着的，江氏想轻轻掀过去这件事情。
然而，林荫儿听到江氏如此处理，却觉得万分憋屈，她明明真的看到林宁儿出去了，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呢？
她并不知，整件事情，她错就错在提起了外男。这就不仅仅是林宁儿一个人的事情了，而是江氏的事情，是关乎整个侍郎府的事情，江氏断然不能给林宁儿安上这样的名头。
“母亲，我……”
不待她说出口，便被江氏制止了：“好了，都回去吧，此事以后莫要再提。”说着，江氏给了林荫儿一个警告的眼神。这事儿很明显就是这个三姑娘无中生有，她已经偏心于她了，怎么如此不识趣？
林荫儿看着江氏眼中的警告之意，什么都不敢说了。跟林宁儿一起退出来正房的时候，狠狠的瞪了一眼林宁儿，随后，便一甩袖子，带着钗环率先回落春院了。
出了正房，林宁儿低声对吟绿道：“你去跟德栓说一声，让他打听一下，宁王府在哪里，还有，宁王此时在不在府中。”
吟绿第一次从林宁儿的口中听到宁王的名字，着实诧异了一下。在侍郎府中，林侍郎就是他们最大的主子。然而，放在整个京城，林侍郎的名头根本就不够看的。
而宁王，就是那整个京城最顶端的人物。
不知他们家小姐何时跟这样一个远在天上的人物有了联系。
“你莫要多问。也叮嘱德栓，让他仔细些，别被人发现了。也不可对别人说，要不然，我就把他赌博的事情告诉母亲。”林宁儿看着吟绿眼中的不解之色说道。
这么多年了，吟绿跟她相依为命，一直在她死前，都不曾背叛她。
虽然吟绿是后来买入府中的，但这个世上若有一个是她信任的人的话，那人便是吟绿。
纵然辛嬷嬷是她的奶嬷嬷，但这位奶嬷嬷对她却还不如吟绿上心。德栓更是如此，只知道吃喝玩乐。这娘俩，也不过是在府中混日子罢了。不过，这娘俩到底也没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情，是以，她把这事儿交给德栓去做。
“是，小姐，奴婢明白。”吟绿立马甩了甩脑中诡异的想法，低声说道。说罢，躬了躬身，悄悄的去前院找德栓了。
等到吟绿从前院回来，本以为自家小姐会在屋内抄《宁朝女子戒规》，不曾想，却看到小姐正坐在榻上看书。
他们家小姐向来惧怕夫人，夫人说的话从来都是认真执行的。说让抄《宁朝女子戒规》，定然会一笔一划的抄写，丝毫不敢马虎。说不让吃饭，也绝不会吃饭的。
许是吟绿眼中的震惊之色太过明显，林宁儿抬头看了她一眼：“可是跟德栓交待好了？”
吟绿回过神来：“小姐放心，该说的话奴婢都说清楚了。”
“嗯，那便好。”林宁儿语气轻松的说道。
吃完之后，见自家小姐竟然破天荒的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既没有像往常一样安安静静的绣花，也没有诚惶诚恐的抄写《宁朝女子戒规》，不由得更加疑惑了。
“小姐，夫人不是说要罚您抄写么，您打算何时写？”
林宁儿眼睛盯着书本，头也不抬的说道：“我之前作废的那些《宁朝女子戒规》不是被你收起来了么，从里面拿出来几份就是了。那些毕竟也是我亲手抄写，不算违了母亲的命令。”
如若没记错，她从前不知被江氏罚过多少次。江氏对她们这些庶女虽然不喜，但却从不在明面上让人挑出来毛病。每次不是让她抄书，便是让她去祠堂。
打骂什么的倒是不曾有过。
而她向来是个胆小懦弱的性子，生怕江氏觉得她抄写得不够认真，每每喜欢多抄几份，选最好的那一份。殊不知，她交上去的《宁朝女子戒规》，江氏连看都不曾看过，不过是个罚她的由头罢了。
这些事情，出嫁前她从来不明白。及至出嫁后，在侯府的那些年，她渐渐的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她的身份本就不招江氏喜欢，再怎么讨好她，也不会有用。
“小姐，您……”吟绿脸上露出来一个笑意，“您……唉，奴婢这就去给您找出来。”
说着，吟绿便欢天喜地的去抱那个箱子了。她之前一直心疼小姐，做了那么多，过得那么小心翼翼，但始终不得夫人喜欢，还经常被夫人责骂。
如今小姐能想明白这一点，真是太好了。
等到吃午饭时，林宁儿便把准备好的三份《宁朝女子戒规》交了过去。而跟她形成对比的，便是林荫儿薄薄的一份。
“怎么抄了这么多？”江氏难得看了林宁儿一眼。
林宁儿垂着眼睑，手中看似不安的搅动着帕子，轻声回应：“昨……昨夜因女儿的事情扰了母亲休息，女儿……女儿深觉愧疚。抄的不好，还请母亲见谅。”
江氏听后，随意翻了翻手中的几页纸，又看了一眼林荫儿那薄薄的一份，沉默了许久，说道：“嗯，看起来你是真的明白了。十日后长恩侯府的春日宴你也跟着去吧，只是，行事莫要如往常一般唯唯诺诺，大方一些。”
林荫儿听后，狠狠的瞪了一眼林宁儿。林宁儿貌美，跟她站在一起，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会看向林宁儿，反而衬的她像个丫鬟似的。
好在林宁儿不得母亲喜欢，母亲极少带她出门。原本十日后的春日宴，母亲并未答应带着林宁儿。没想到，今日竟然答应下来了！好叫人郁闷。
“女儿谨遵母亲教诲。”林宁儿木然的答道。从前再认真又怎样，还不是不讨喜。而如今，不过是使了个心眼儿，多交了两份，就能得到奖励。

第4章 疑虑（修）
从正房出来的时候，林宁儿就感受到了林荫儿满身的不高兴。
看着前面那个气冲冲的背影，心想，只是，这关她何事？
做决定的是江氏，又不是她。
冬日的寒冷已经渐渐的散去，此时府中的树都已经开始抽出来嫩绿的枝丫。早春的空气虽然依然泛着一丝丝的凉意，但此时正值正午，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
想到她即将能有一个厉害的亲爹，林宁儿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然而，不美好的是，刚刚走回落春院，林荫儿就停下来脚步，一脸怒容的看着林宁儿。看了片刻之后，甚至伸出来手想要推林宁儿。
若是以往，林宁儿定然是不敢还手，任由林荫儿欺负。
只是如今的话，林宁儿却不想再受这份委屈。在林荫儿伸过来手的同时，林宁儿一把抓住了林荫儿的手。在林荫儿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使劲儿甩了一下。
林荫儿被甩了一个趔趄。被钗环稳住了身形之后，不敢置信的看着林宁儿那张和以往一样美丽而又柔软的脸。不知为何，她觉得这张脸分外的陌生。
钗环率先反应过来：“四姑娘，你这是在做什么，竟然敢欺负自己的姐姐，仔细夫人罚你！”
“哦，是么？难道不是三姐姐先动的手吗？”林宁儿淡淡的说道。
“四妹妹，姐姐从前果然是错看了你，没曾想你不仅学会了讨好母亲，还敢跟我动手了。”林荫儿反应过来之后略带怒容的说道。
说着，又想伸出来手打林宁儿。毕竟，她还从未在林宁儿这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这时，一个肥胖的身形快速的站在了林宁儿和林荫儿中间，不着痕迹的挡住了林荫儿。
“哎呦喂，三小姐刚刚怎么没站稳吶。今日院子中当值的是赵嬷嬷，定然是她把水洒在了地上，三小姐要不要老奴把她叫过来骂她一顿给你出出气？”辛嬷嬷张着一张大嘴说道。说话间，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林荫儿快速的往后面退了几步，一脸嫌恶的看了一眼辛嬷嬷。这个老东西，之前还试着讨好过她，如今竟然站在了林宁儿身边。真是个左摇右摆的东西。
“好啊，我今日算是看清楚了，你们几个人竟然敢合起来欺负我！”林荫儿阴沉着脸说道，“好好好，我马上就去跟母亲说，看母亲怎么惩治你们！”
林宁儿收回在辛嬷嬷身上的视线，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一脸不在意的说道：“三姐姐随意。总归妹妹去不去春日宴无所谓，只是，如果母亲知道你我二人在院中打架，不知还会不会让姐姐去呢？”以她对江氏的了解，出了事情，最喜欢一碗水端平，表面上不会让人挑出来任何的毛病。是以，不仅会惩罚她，也定然饶不了三姐姐。
说完，慢慢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林荫儿站在原地恨恨的看了一眼林宁儿的房间，犹豫了许久。
“小姐，咱们这就去找夫人吧，夫人不喜欢四姑娘，一定会惩罚她的！”钗环说道。
林荫儿瞪了钗环一眼，没好气儿的说道：“去什么去！她不在乎春日宴，我怎能不去。”不只林宁儿了解江氏，这些年来，林荫儿时时刻刻陪在江氏身边，更加了解她。
江氏即便是向着她，也肯定会罚她的。虽然惩罚的内容未知，但万一是不让她去春日宴怎么办？况且，昨晚上的事情她就感受出来了，江氏并没有信了她的话，已经有了警告之意。在这种时候，她断然不能再去碍了江氏的眼。
春日宴什么的，林宁儿一点都不关心。毕竟，她前世也没参加过几次宴会。出嫁前，因为不讨江氏的喜欢，一年也去不了两三次。等到出嫁后，她的境遇更加的糟糕，有时一整年都参加不了一次宴会。
而那少数的去宴会的经历，也让她不太愉快。她素来胆小懦弱，在宴会上，三姐姐向来离她远远地，从未照顾过她。而那些世家公子看她的眼神，也让她极为不喜。
目前来看，她最关心的依然是她的身世问题。也不知德栓那边打探的如何了，宁王究竟在不在京城呢？
正思索着，辛嬷嬷进来了。
“四姑娘，老奴刚刚听说夫人准您出门去参加宴会了？这可是好事，您这里有没有需要老奴帮忙的地方？”辛嬷嬷一脸讨好的问道。
林宁儿审视的看了一眼辛嬷嬷。在她的印象中，辛嬷嬷似乎一直是个不怎么亲近的仆人。虽然是她的奶嬷嬷，但有时却会去讨好她三姐姐。不过，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过不了多久，辛嬷嬷和德栓就会因为一件错事被林侍郎发卖了。
至于是何事，她却是不知道了。
“暂时没有。”林宁儿不冷不热的说道，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你今日做得很好。”
辛嬷嬷今日本就存着试探的意思，听到林宁儿如此说，立马笑着道：“这些都是老奴应该做的。您是老奴看着长大的，是老奴的主子，您和三姑娘本就是同样的身份，您也不必忍着她。只要您立起来了，也就没人敢欺负您了。”
林宁儿听着这话，却是觉得话中有话。
“要是没别的事儿，老奴就先下去了。”辛嬷嬷道。
“嗯。”林宁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午睡之后，吟绿就过来回话了。
“小姐，德栓已经打听过了，宁王府在城南的竹深巷，那巷子中一共就两户人家，一户是废弃的宅院，还有一户便是宁王府。”吟绿缓缓的说道。
林宁儿忍不住屏住了呼吸，紧张的问：“王爷……可，可在府中？”
吟绿不太理解自家姑娘为何会如此在意宁王的事情，看着林宁儿的眼神，竟有些不忍心让她失望。只是，事实摆在那里，不说也不行。想到这里，吟绿摇了摇头。
“听附近的摊贩说，王爷三个月前便离京了，过年都不曾回京，至于何时归来这却未知。”
林宁儿那一颗提起来的心彻底的跌了回去，看来，一时半会儿的，她是认不了亲爹了。只是——
“摊贩们如何知晓宁王的行踪，会不会不太准确？”林宁儿怀抱一丝希望的问道。
“德栓说，宁王的事情在京城中并不是什么秘密，很多人都知道他的行踪。德栓之前也是知道的，只是保险起见又去问了问。王爷极少在京城，时常去游山玩水。每每等他回来之时，几乎整个京城的达官贵族都会知晓。也就咱们这种不怎么出门的人不知道了吧。”吟绿说道。
听罢，林宁儿微微蹙了蹙眉。她只知道自己的亲爹是当朝皇上唯一的弟弟，地位崇高，没有孩子，但却不知他其他的事情。
想到这里，林宁儿既愧疚又难掩失望的说道：“知道了。你去跟德栓说一声，让他时时去宁王府附近打探一下，若是宁王回来了，第一时间过来通知我。”
此刻，吟绿虽然不明白其中的缘由，但也知道对自家姑娘来说，宁王或许是个极为重要的人。
“是，姑娘。”
“对了，我还有多少银钱？”
“五两银子，十五个铜板。”
“嗯，那你去拿……”林宁儿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思量了一下，说道，“拿二钱银子给德栓，算是他的跑腿钱。”
“是，姑娘。”
等吟绿出去之后，林宁儿抚摸了一下手腕上的镯子。如果她没判断错的话，这个镯子将会是她认亲的唯一证物。此时宁王归期未定，最快的认亲法子是把镯子交给王妃，让王妃写信通知王爷。
然而，如此重要的东西，她却不敢交给任何人。万一这镯子被中间的人昧下来，她可就再也难以认亲了。而且，宁王府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宁王妃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也丝毫不了解，万万不敢冒这个险。
想了许久，终究作罢，她还是老老实实的等着宁王回来吧。
为了让林宁儿体面的参加春日宴，江氏让外面的铺子过来给她量了一下。
之前确定带着林瑜琰和林荫儿出门的时候，江氏就已经让人给她们俩做过了。是以，林荫儿虽然心中泛酸，但却说不出来什么。尤其是，想到前几日林宁儿的反常，有些不敢招惹她。
晚膳时，林侍郎难得回家吃饭了。
林侍郎今年四十出头，家里的父辈也有做官的，只不过没有林侍郎这么高的位置。因此，能做到侍郎的位置，除了家里的帮助，更多的是靠的林侍郎自己的能力和钻营。
想到即将要见到林侍郎，林宁儿的手不自觉的抖了起来。她仍记得，出嫁后的第二年，她实在是忍不住回家诉苦，却被林侍郎打了一巴掌，并且用言语辱骂了她。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就像是看什么脏东西一般。
那时，江氏对她也更加的冷淡，没在府上待多久，便被赶走了。
“宁儿，你给爹爹绣的荷包不错。”
正思索间，突然听到有人提到了她的名字。林宁儿浑身一个机灵，忍不住抬起来眼睛望了过去。只见林侍郎的嘴角有着淡淡的笑意。那笑容中虽然有着明显的疏离，却依然让林宁儿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林侍郎何时待她如此慈善了？叫人好生不适。
屋内沉默了许久，江氏忍不住轻咳一声，提醒道：“四姑娘这是怎么了，你爹爹夸了你，怎么没有反应？这一点，你三姐姐就做得比你好。”
林荫儿本来因着下午林宁儿做新衣的事情烦躁，此时听到嫡母如此说，立马坐正了身子，奉承道：“多谢母亲夸奖，都是母亲平日里教得好。”
江氏满意的点了点头。
此时，林宁儿也回过神来了，忍住心中的怪异。站起身来，福了福身：“都是女儿应该做的，当不得爹爹如此夸赞。”
林侍郎捋了捋胡须：“嗯，开饭吧。”
吃过饭，林宁儿心事重重的回到了落春院。
仔细想想席间发生的事情，似乎，如今的林侍郎并不像后来那般讨厌她。虽然不像对二姐姐那般喜欢，但偶尔看过来的眼神也颇为正常。
前世她性子软弱，在府中孤立无援，活得小心翼翼的。极为害怕林侍郎，在他面前别说是说话了，就连头都不敢抬起来。印象最深刻的一次反抗还是出嫁后的那次，也就是那次，林侍郎的性子深深的刻在了她的脑海中。
而如今，细细看来，却发现很多事情跟原来想的并不一样。
也不知是不是她想多了。
她总觉得，从那日辛嬷嬷的表现看，她心中仍旧是向着她的而并非三姐姐。而林侍郎看起来也还算和气。
所以，前世后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来，有些事情，还是查一查比较好。
林侍郎那边究竟是否发生了变化还有待商榷，而且此事她也无处下手，但辛嬷嬷这边——
“吟绿，你私底下找府中的人打探一下，查一查辛嬷嬷和德栓的行踪，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吟绿心里一惊，压低了声音问道：“小姐指的是怀疑？”
林宁儿摇了摇头：“只是一种感觉罢了，具体的我也不知，你先去打探一下吧。”
总归，辛嬷嬷和德栓是她这边的人，如果这二人没犯什么大错，她还能及时挽回留下他们。
“是，小姐。”

第5章 春日宴
几日后，春日宴到了。
侍郎府准备了两辆马车，江氏和林瑜琰坐一辆，林宁儿和林荫儿坐一辆。
“母亲，女儿不明白，您为何突然同意四妹妹来参加春日宴了？您不是最不喜她么。”林瑜琰有些不解的问道。
江氏慈爱的看了一眼女儿：“不管我如何不喜她，总归她是你父亲的女儿。若是能嫁得好，也能给你父亲、你哥哥们的仕途带来一些助益。从前不让她出来，是因她自己不想出来，性子也懦弱了一些。出来之后，只有坏处没有好处。这些日子倒是有些改变了，是以，带她出来看看。”
“竟然是这个原因么，只是女儿可没看出来四妹妹变了，请安的时候不还是那般木讷的模样吗。”林瑜琰抿了抿唇说道。
江氏看了一眼女儿，别有深意的说道：“琰儿，人总会处于糟糕的境况。聪明人懂得把劣势转化为优势，只有愚蠢的人才会意气用事。”
林瑜琰顿时心里一惊，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自家母亲，点了点头：“嗯，女儿知道了。”
另一辆马车上，除了刚上马车时，林荫儿白了林宁儿一眼之外，两个人再无其他的交流。
很快，长恩侯府到了。
江氏幼时，父亲曾在地方做文官。而长恩侯府的二夫人陈氏，当时父亲也在那里做官，做的是武将。是以，两个幼时就相识，关系极好。
虽然林侍郎在京城中算不得什么顶级权贵，然而，因着跟陈氏的关系，长恩侯府的人对她们很是和善。江氏一行人刚入府中，便被府中二夫人身边的人接过去了。
先是去见了见已经年逾古稀的老长恩侯夫人，随后，江氏便跟着二夫人一起出来了。
看着身边的三个女儿，江氏道：“琰儿，去跟珊儿她们玩儿吧。我跟夫人还有些话要说。”珊儿便是陈氏所出的女儿，跟林瑜琰关系不错。
说完，又看了一眼林荫儿和林宁儿：“荫儿，你最懂事了，你四妹妹极少出来，你领着她见见各府的姑娘。她性子柔顺，长相可人，你那些好友一定会喜欢她的。”
听了这话，林宁儿暗暗叹了一口气。从前她蠢，只知道嫡母不喜看到她，并没有发现嫡母的一些小动作。如今重活一世，很多事情也渐渐的明白了。
这话虽然是在夸她，却也是在挑拨她和林荫儿。以林荫儿的性子，定然不喜听到这样的话。
果然，只见林荫儿快速的瞪了她一眼。随后，有些不情愿的道：“是，母亲。”
等三个人离开了，陈氏冷哼了一声，不屑的说道：“我看你啊，就是太过和善了，这些个贱婢生的孩子，饿不死就行了，你竟然还给她们做新衣裳时时领她们出来见见世面。”
江氏自是知道自家这个好友的性子是如何的。武将之女，父亲在致仕前最高做过都督。出嫁后，丈夫是个疼人的，家中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全都是她所出。而且，长恩侯府一直长盛不衰，在京城中属于一流的侯府。
可是，她的情况却跟陈氏的不同。她父亲于做官一途上稀松平常，最高不过是做过从五品的官职，跟二品的都督相差甚远。
那些年，陈氏父亲的官职越升越高，两家之间的差距也越来越大，渐渐的极少来往。而如今，她之所以跟陈氏关系还算和睦，皆是她时不时的联络促成的。
再加上，如今自己的丈夫官职不低，是以，两个人的关系还算和睦。
只是，说到和善……若她真的是个和善的就不会任由林荫儿欺负林宁儿，也不会任由这二人在小院子里斗。至于那些姑娘家该学的东西，除了应付自家丈夫，其余半点不曾让她们学过。
“姐姐也知道，我们府上的情况……哎……我那冤家……”说着，江氏的脸上露出来愁容。江氏知道陈氏的性子，也知该如何说才能让她开心。
果然，等她说完之后，陈氏脸上的表情更加舒缓了。下巴微抬，露出来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情。
“哎，也是，林侍郎那样的性子……也是难为妹妹了。”
江氏也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像是不经意的说道：“丈夫是不能指望了，如今我就想着给琰儿定一门好亲事了。”
陈氏心情愉悦，正搜肠刮肚的想着如何安慰江氏，一听这话，立马道：“说起这个，你倒是提醒我了。前些日子咱们说的那件事情有眉目了。走，去我院子说……”
江氏一听这话，一颗心渐渐的放下去了。这才是她今日来的最大的目的，也不枉她刚刚卖了一会儿惨。
另一边，在江氏的视线所及范围内，林荫儿的确是领着林宁儿走了一段路。但，想到江氏交代的那几句话，心生一计，转了个弯就停下了脚步。
四处看了看，望向了笑声最大的几个人。那几人虽然身份尊贵，身边却没有围着多少人。究其原因，无非是不喜人打扰，看不起那些身份低微的姑娘。
“四妹妹，快看那几位。那位穿绿衣服的是长恩侯府的大小姐，黄衣服的是太傅家的三小姐，紫衣服的是礼部尚书家的四小姐，大红色的是长公主府的二小姐……姐姐已经听母亲的话给你介绍完了，她们会不会喜欢你，就看你的造化了。你快去吧~”说完，不待林宁儿说什么，林荫儿就快速的走开了。
林宁儿自嘲的牵起来嘴角。太傅家的姑娘，尚书府的姑娘……这些人哪里是一个侍郎府的小小庶女能认识的？恐怕在这些人的眼中，她此时的身份跟个丫鬟也没什么不同。
她又何必去自取其辱？
虽然她真实的身份高贵，但此时并没有大白天下，又何必过去自寻烦恼。
如若这些人今日侮辱了她，等到以后她的身份大白于天下，那时这些人岂不是要过来跟她道歉？她也平白多了几个敌人。
什么身份的人做什么身份的事。如今她只想安安稳稳，熬到宁王回来的那一天，断然不可能去出风头。
想到她每次都因为容貌问题或者在宴会上大出风头，或者是被人嘲讽，林宁儿悄悄的拐去了一旁的小路。她曾来过这里，记得不远处有个石桌。在那里既可以看到外面贵女的动静，又能清净一些。
正往前走着，前面却突然出现了两个身影。林宁儿蹙了蹙眉，低下头想要往旁边躲一躲。
不料，对面走过来的那两人却突然加快了脚步，同时一个略带惊喜的声音响了起来：“林四姑娘，这么巧，我正要去寻你，不曾想，竟在这里遇到了你。”
林宁儿心里一惊，抬头看向了来人。
只见那人身着一身宝蓝色华服，腰间束着一根白色的束带，上面缀着一块价值不菲的白玉。虽然天气微冷，但手中拿着一把折扇。整个人长身玉立，风流倜傥。
离得近了，闻到身上带着一些香气。再近了一些，方看见脸上似是还涂着一些脂粉。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长恩侯府长房的三少爷。
待认出来人，林宁儿连忙后退了几步，福了福身：“公子好。”
那人似是没料到林宁儿会是这样的反应，沉默了须臾，方道：“四姑娘不认识在下了吗？咱们之前明明见过几次的。”语气里有着明显的失落。
林宁儿摇了摇头：“我极少出门，并不识得几个人，如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公子海涵。”说着，就要离开。
孙信冕惊诧的上前一步，似是想要抓住林宁儿的手。
林宁儿的反应更加强烈了，后退了几步躲开了孙信冕不说，还提高声量道：“公子请自重！”说完，连忙跑开了。
孙信冕看着林宁儿跑开的方向，紧紧的蹙起了眉头：“本公子有那么可怕么，之前见面时不是挺正常的么。”
身边的小厮听了这话，愤愤不平的说道：“许是公子待她太好了，让她忘了自己的身份。”
孙信冕啧啧赞同：“说得有理，这姑娘美则美矣，可惜出身太低了，只堪为妾侍。”
疾步离开中，林宁儿想到了前世的一些事情。那时，孙信冕知道她过得不如意，曾劝她和离。可那时的她，哪里能和离，哪里又敢和离？林侍郎和江氏不会同意，东昌侯府也不会同意。而且，和离后，她要怎样生存？
后来孙信冕给她出了个主意，说是不嫌弃她，等她和离后，让她去做他的外室。
想到这里，林宁儿嘴角泛起来一丝冷笑。这个侯府少爷，向来都是如此的高高在上。年轻时想让她去做他的妾侍，后来又想让她去做外室。却是不曾真心待过她一分。
而且，如若她没猜错，林瑜琰喜欢的就是他。前世时，她并没有来春日宴。只是，在春日宴过后没多久，孙信冕曾去过侍郎府，在她的落春院里跟她表露心迹。这一幕自然是被林瑜琰知晓了。
没过多久，江氏便给她安排了一门“好”亲事！如若不是一些意外，她可能就嫁过去了。
在这些身份高贵的人眼中，她就如蝼蚁一般。
这些事情，越想越让人难受，不自觉的，步子更加快了一些。等到视线渐渐开阔时，林宁儿才发现竟然走到了湖边。远远望过去，那些抚琴对诗的贵女却是在另一边。
林宁儿懊恼的蹙了蹙眉，心里暗暗骂了孙信冕几句，在湖边吹了吹风，缓和了情绪之后，欲转身离去。
刚刚转过身，却发现一个长相极为俊美的男子正坐在草地上，蹙眉盯着她看。只见那男子书生打扮，身着一袭白衣，肤色白皙，剑眉星目，薄唇紧抿。
好一个翩翩美少年。林宁儿见过的俊男贵公子不少，但却从没见过长相如此好看的男子，一时怔愣住了。
不过很快，便回过神来。
意识到自己目不转睛的盯着一个外男看了许久，林宁儿脸色微红，微微垂下了头。正欲福身致歉，眼角的余光却瞥到那男子修长的手上放着一本《经史章句集注》。
瞬间，那蓝色封面的书籍又消失在了眼前。
“看什么看，不许跟别人讲！”那男子有些恼羞成怒。
虽不懂这人在说什么，林宁儿却是更加的羞愧了。她不仅仅盯着这人的脸看了许久，还观察了他的手。
“抱歉，我不是故意来这边的。”
“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总之你不能跟任何人说看到小爷我在看科考的书！”那男子威胁道。
文国公府祖上出过一状元，一探花，两榜眼，三十多位进士。及至他这一代，父亲是进士，大哥是榜眼，二三四五哥皆为进士……只有他，屡次考试而不中。如今已经十七岁了，但却连个秀才都没考上。
林宁儿不知这男子的身份，因此有些不解，这男子一身书生的打扮，为何却介意别人知道他在看书？
“嗯。”不管如何，林宁儿也没什么好奇心，点头应下了。
这时，有人从一旁过来了，想着被人看到不好，林宁儿福了福身，离开了此处。
刚行了几步，便恍惚间听到不远处的那人说道：“六少爷，您怎么又跑这么偏的地方睡觉了，夫人正找您呢。”
“小爷我睡一觉怎么了？不睡觉难不成被那些姑娘当成猴子一样看么。”那男子没好气的说道。
听到这话，林宁儿回头看了一眼，不过，只看到了那人的背影。那人刚刚坐在草地上还不觉得，方才发现，那男子身量颇高，比那小厮要高上一头。
此时，有风从湖上吹了过来，湖面波光粼粼，微冷。林宁儿紧了紧身上的衣裳，快步离开了这里。

第6章 商议
另一边，江氏和陈氏相谈甚欢。
“你之前不是问我三少爷的事情么，的确如传闻一样，那门亲事成不了了。”陈氏悄悄的说道。
长恩侯府分为两房，大房袭爵。如今大房有四位少爷，大少爷是世子，乃是长恩侯原配所出。二少爷是庶子，三少爷和四少爷是如今的继室所出。
江氏从前就考虑过让女儿嫁入长恩侯府。只可惜，陈氏不知是真没听懂还是装作没听懂，一直没给过什么反应。恰好之前孙三少爷跟着陈氏的儿子去过侍郎府，而女儿又喜欢上了那位三少爷。
那时，那位三少爷隐约听说像是定了亲事，江氏也就没再提。
谁知前些日子听说那位三少爷的亲事成不了了。想到女儿对那位三少爷的喜欢，江氏这才有些心动，隐晦的跟陈氏打听过这件事情。
陈氏跟江氏关系好，自然是希望林瑜琰能嫁过来。
“冕哥儿的亲事成不了了，我那好大嫂跟那姑娘的母亲不知为何闹掰了。从前所谓的定亲也没真的定下来，不过是口头约定罢了。”说这些事时，陈氏脸上有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从前她跟先侯夫人王氏不和，王氏处处压她一头。后来王氏去世了，又娶了张氏。这张氏家世不如她，年纪又比她小。若是没有侯夫人这个名头，她绝不会把她放在眼里。
是以，平日里常常给张氏使使绊子，看她的笑话。
江氏听陈氏如此说，顿时放心了。只是，思索了片刻之后，保持冷静的问道：“我听说这位三少爷极得侯爷喜欢，如今也已经去兵部任职了。会不会想找个身份更高的？”
陈氏小声的道：“世子的地位很稳固，任凭我大嫂怎么想，这位三少爷定然是翻不了身的。正所谓高门嫁女，低们娶媳，侯府嫡子和侍郎府的嫡女，正相配。”
在她看来，三少爷跟林瑜琰挺相配的。但林瑜琰配自己的儿子，她却觉得有些配不上。虽然三少爷是长房的，但毕竟是继室所出，而那位继室的身份还不如她高，是以，陈氏觉得自家的儿子要比长房的三少爷金贵一些。
江氏微微笑了笑，紧握住陈氏的手，道：“这件事情就有劳姐姐先探探那边的口风了，若是成了，定要好好的谢谢姐姐。”
“客气什么，咱俩哪还用讲这些虚礼。”陈氏道。
“若是不成，也不强求。这两年来我们家提亲的人也不少，也有那公候之家。只可惜，我生了个冤家，单单就看上你们府上的三少爷了。儿女都是债，我也只好舔着脸来麻烦姐姐了。”江氏道。
“放心，我都明白。”
等到下半晌离开长恩侯府的时候，林宁儿发现江氏似乎心情不错。上马车前还夸了她一句乖巧和大方。
回去之后，江氏挥退了众人，把明显心不在焉的女儿叫到了房内。
“这是怎么了？刚刚在长恩侯府我就发觉你不对劲，可是在那里受了什么委屈？”江氏问道。
林瑜琰嘴唇紧抿了几下，犹豫了许久，还是忍不住说道：“母亲，今日我又看到孙三少爷跟四妹妹拉拉扯扯。甚至……甚至还说了……说了那种话。”想到今日她听到孙三少爷和仆从说的那几句话，林瑜琰心情非常不好。
江氏顿时明白了林瑜琰的话，脸色也沉了下来：“这话可当真？”
林瑜琰点点头：“此事乃女儿亲眼所见，两个人拉拉扯扯的，错不了。而且，听三少爷所言，似乎四妹妹想要给他做妾。”
“这个不让人省心的东西！”江氏一巴掌把桌子上的茶杯全都挥落了。
孙三少爷第一次来府中时，江氏就发现他对林宁儿有意了。毕竟，林宁儿长相貌美，很多男子都喜欢。当时她觉得孙三少爷身份贵重，而且已经定亲，也不好说什么。再加上，她观林宁儿并没有主动招惹，便随意罚了罚便过去了。
她着实没有料到，林宁儿竟然敢背着她想要去给侯府少爷做妾！最重要的是，这位三少爷很有可能会娶自己的女儿。
这样看来，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林瑜琰没想到江氏会发如此大的火，从前她每次有意无意说起来对林宁儿的厌恶时，母亲总是轻轻揭过。今天早上去侯府的路上，母亲也是如此做的。
可现在怎么突然发了这么大的火……
“你的心思母亲自然是知道的。你可知，那孙三少爷如今已经没有婚约在身。今日母亲跟侯府的二夫人聊的正是此事，这事儿，多半能成。”江氏看着女儿怔愣的神情转口说道。她本想等着事情成了之后再说，如今正好赶上了，便说了出来。
林瑜琰着实没料到，她能嫁给孙信冕。母亲从未提过此事，也不赞同她跟孙信冕接触太深。
“母亲，您说的可是真的？”林瑜琰惊喜的问道。
江氏摸了摸林瑜琰的头发：“自然是真的。母亲也是为了你好，从前那孙三少爷没退亲，你即便是喜欢他也不能如愿。而如今，他既然已经没了婚约，母亲定会为你操持一番。”
林瑜琰满脸的笑意，激动的语无伦次：“多谢母亲，从前女儿错怪您了，多谢您。”
“只是，你四妹妹这般做，就大大的不妥了。”江氏缓缓的说道。
林瑜琰一听林宁儿的名字，此时的心境跟刚刚大不相同了，她也明白了母亲的愤怒。
“枉母亲平日里对她那般好，她竟然做出来这种事情！”林瑜琰眯了眯眼睛，愤怒的说道，“这次一定要好好教训她！”
江氏虽然也很生气，但这件事情她并不想让女儿插手：“这事儿我需要考虑一下，你莫要插手。”
“母亲，您竟然还要忍着她吗？”林瑜琰不可置信的问道。
“那你想如何做呢？打她一巴掌，还是浇她一盆凉水，或者是在她屋里放些老鼠吓唬她？”江氏看着林瑜琰淡淡的问道。
林瑜琰越听越心虚，这些事情，她的确都做过。
“那也……那也不能就这么放过她！”林瑜琰道，“女儿可忍不了这口气！”
哎，江氏想，这些年，她总归是把女儿养得太过娇蛮了一些。不过，想到落春院里那两个拈酸吃醋唯唯诺诺小家子气的两个庶女，又觉得，还是自己亲生的好一些。
“出了这一口恶气又能如何呢？她若是生病了，你还要花钱买药给她吃。”江氏摸了摸椅子上的花纹缓缓的说道，“而且，你忘了母亲早上跟你说过的话了么？养大一个孩子不容易，我养了她们十几年，总要收一些回报。你四妹妹长相貌美，嫁个身份高的人不成问题，到时也能为家里增加益处。”
“母亲，您是想……”林瑜琰虽然不太赞同江氏的做法，但是，想到大姐姐那边逢年过节送过来的丰厚礼品，想到自己每季能用上好的布料做衣裳，又不得不忍下去了。况且，她听母亲的意思，似乎想要让四妹妹嫁出去。
“此事你莫要多问，一切有母亲在。”江氏给了林瑜琰一个安定的眼神。
“多谢母亲。”林瑜琰脸上重新露出来笑容。
林宁儿自然是不知道这母女二人的谈话，也不知昨日她跟孙信冕见面的事情如前世一般被人发现了。
等到第二日一早去请安的时候，她发现江氏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自她重生以来，在她刻意为之下，大家基本上都和和睦睦的。她能明显的感觉到，江氏似乎没那么嫌弃她了。
可今日一进门，江氏看她的眼神，为何又变成了嫌弃，甚至于，有着淡淡的厌恶。
也不知，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希望不要是什么不可控的事情。她如今在府中孤立无援，没有帮手，反抗只会让她深陷地狱。如今她也不求别的，只求稳。
稳了稳心神之后，林宁儿福了福身：“见过母亲。”
江氏淡淡的嗯了一声。
最近这些时日，江氏明显对林宁儿的态度非常和善，这让林荫儿非常不高兴，也有些不敢明目张胆的欺负林宁儿。今日一看屋内的氛围，立马抓住了机会。
“四妹妹今天怎么来这么晚。”
林瑜琰也在一旁淡淡的讽刺道：“许是昨日在长恩侯府走了太多的错路，累着了吧。”
林宁儿心里咯噔一下。一个不好的预感浮现在了心头，昨日的事情，不会是被林瑜琰发现了吧。
“好了，起身吧。你今日的确是来得晚了一些，下次莫要如此了。”江氏淡淡的说道，“回去抄三遍《宁朝女子戒规》，静静心，多感悟感悟，如何孝顺父母，如何友爱兄弟姐妹，如何自爱。”
林宁儿垂头应道：“是。”
若是说刚刚还有一丝怀疑的话，这会儿却是非常确定了。父母，姐妹，自爱……这些话跟前世时何其相似。虽然前面的事情不同，但最终的结果却是一样的。
不过，今日她的确是来得晚了一些。她本跟林荫儿一同出门，然而，林荫儿在路上撞倒了提水的烧火丫鬟。林荫儿说是那丫鬟主动撞的她，然后就离开了。
后来厨房的管事婆子过来了，训斥了那丫鬟一番，正想要打她，林宁儿站出来说是自己撞的。打翻一桶水是小事，即便是林宁儿再不得宠，下人们也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多说什么。
等这件事情处理完，林宁儿再过来时林荫儿已经进去了。
“好了，你先回去吧。”看着林宁儿木讷的模样，江氏挥了挥手，让她退下了。
等林宁儿从正房出来之后，一个小丫鬟从后面追了过来。
那小丫鬟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黑灰，一双小小的眼睛里盛满了感激。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给林宁儿磕了个头：“多谢四姑娘！”说完，又快速的回到了正院的厨房。
吟绿提醒道：“姑娘，是刚刚那个丫鬟，叫小柴，在厨房烧火。”
“嗯。”林宁儿点了点头。
回到院子之后，林宁儿开始回想前世的事情。
前世时，孙三少爷在她院子里说了喜欢她之后，后来的一段时日看似平静，但也隐隐感觉到江氏和林瑜琰对她的不满。然后就在某一天，林侍郎把她叫到了外院书房，随后便告诉她要把她嫁给一个从五品的郎中。
这个郎中在京城中虽然官职不高，但却小有名气。无非是，升官发财死老婆。他原本在地方上做官，三年期满，回到了京城。恰好，那时他老婆死了没多久。
也不知今世江氏想要对她采取的手段到底是什么，如若还是把她嫁给这个郎中的话，事情倒是好办多了。
因为，过不了多久，她和郎中的六礼还没走完，这个郎中就要完蛋了！不仅被撸了官职，还被打入了大牢。
林侍郎怕被牵连，让江氏赶紧停下了定亲的礼节，跟郎中那边断绝关系，恨不得让所有人都忘了这件事情。
对于此事，林宁儿也有些介意。这一世定要在走六礼之前解决这件事情。
只是，现如今江氏还没给她物色好人选，她总不能跑过去说那郎中要倒霉吧。
想通了这些事情，林宁儿的心情又愉悦起来，顿觉腹中空空。看着厨房送过来的早已凉透的早膳，顿时没了食欲。
想了想，把辛嬷嬷叫了过来，让她准备些吃食。
“嬷嬷记住了，悄悄的去准备，莫要让旁人发现了。”
看着辛嬷嬷肉疼的表情，林宁儿的心情更加好了。她知道，辛嬷嬷一直喜欢偷藏糕点，要不然也不会长得如此胖。
果然，片刻之后，辛嬷嬷拿了一些糕点过来，林宁儿满意的吃了起来。虽然这府中的糕点不如她自己做得好吃，但总归要比那残羹剩饭要好多了。

第7章 事成
吃完之后，林宁儿擦干净手，坐在窗边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在东昌侯府的无数个日子里，这是她最常做的事情。
出嫁前，她最常做的事情是绣花，给林侍郎和江氏绣东西，给她自己绣荷包帕子。出嫁后，本以为这项本事能用到实处。不料，她绣的东西全都被人弃之如敝屣。自那以后，除了自己的东西，她再也不给人绣了。
剩下的时间，她喜欢拿起来书看一看。
渐渐的，也发现了读书的妙处。读书能让人静心，沉浸在书中的故事时，现实中的烦恼仿佛不存在了一般。有时，她能坐在窗边一坐就是一上午。
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落进来，投射在书本上和姑娘家的脸上，睫毛的阴影像是一把小刷子一般，长长的映在脸颊上。
不一会儿，轻微的脚步声打破了此时的宁静。
“姑娘，这些时日奴婢一直在打听辛嬷嬷和德栓的事情，除了德栓偶尔会跟大少爷身边的福顺去赌银子之外，这二人并没有什么奇怪之举，跟以往一样，表现的挺正常。德栓也有时不时的去给您打探宁王府的事情。”吟绿压低了声音说道。
听了这话，林宁儿微微蹙了蹙眉，把手中的书倒扣在桌子上。
“没什么奇怪的地方……”那么前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她恍惚间记得，前一日还见到辛嬷嬷在院子里悠闲的嗑着瓜子儿，等到第二天却发现她不见了。再过了几日，便听说她和德栓犯了错，被赶出府去了。
有人说是因为盗窃府中的财物，还有人说这二人给外面传递了什么信息。
这些猜测林宁儿是不信的。如果是偷盗财物，不可能不来辛嬷嬷的住处搜查。至于传递信息，就更加不可能了，辛嬷嬷和德栓根本接触不到什么重要的信息。
“嗯，我知道了，你平日里继续盯着辛嬷嬷，若是她有什么风吹草动记得赶紧来禀告我。”林宁儿表情严肃的说道。
“是，姑娘。”
日子就这样一日一日的过着，开始的几日，林宁儿能感觉到林瑜琰隐忍的愤怒。再过了一些时日之后，那种愤怒似乎消失了，变成了一种探究。再后来，她感觉林瑜琰渐渐的变得愉悦了。
看来，有些事情快要发生了。
这一日，林宁儿正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前院的一个婆子突然过来了，说是林侍郎找她有事。
看着婆子带笑的脸，林宁儿感觉这样的情景似曾相识，一下子就把她带回了前世的那一日。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过神奇了。重生后，一切都跟从前不一样了。是以，她总是觉得，前世就像是一场噩梦一般，梦醒了那些事情便不存在了。
然而，今日的事情却告诉她，那不是梦，是真实存在过的。有些事情，不管中间转几个弯，终究会驶向应该去的方向。
沉默了须臾，林宁儿道：“好，嬷嬷容我梳洗一番。”
去书房的路上，林宁儿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中。似乎，林侍郎前世时是站在一幅画前吧。等她进去之后，便跟问了几句学问上的事情，又问了问平日里的生活。林侍郎极少关心她，那时，她有些受宠若惊，紧张得不得了，也兴奋得不得了。
那时她不知，她的表现皆被书房中的另一人看在了眼中。
侍郎府很小，还没等她回忆完，便到了书房。
推开门，果然就见林侍郎站在一幅画前。跟前世一般，笑容温和的问了她一些问题。而屋内的屏风也依然如前世一般的位置。她特意朝那边看了一眼。若是她没料错，那里定然站着一个人。
林宁儿收回眼神，心里冷笑了一声。即便所有的事情都跟前世相同，她也不同了。这一世，她不再紧张了，也不再对林侍郎有什么期待。
她本想过故意表现的笨拙，让人厌了她，好悔了这门亲事。但，这样做的话，事后她定然会被江氏和林侍郎惩罚。这二人惩罚过后，事情会朝着什么方向发展，就很难预料了。倒不如先维持现状，随后再默默的推动事情发展。而且，没了钱郎中还有张郎中李郎中。倒不如让林侍郎自己主动推了这么亲事。
是以，林侍郎问什么林宁儿就答什么，落落大方，行为举止恰到好处。
等林宁儿走后，林侍郎甚至有些后悔了……这个女儿跟他印象中的不同了。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得多，并不像夫人所说的长相貌美，性子软弱。
要是早知道这个女儿是这样让人惊艳的表现，他定然不能同意这门亲事，这样的女儿明明可以嫁给更好的夫婿。应该换成另一个庶女才好。
此事他有些欠考虑了。
只是，想到屏风后的那人，暗暗叹了一口气。这人虽然品级不如他高，但二人还要同朝为官，即便是后悔了，也绝无更改的可能，只能面带笑容的默认了。
而且，吏部郎中颇为重要，即便是续弦，京城中也有不少人家想要把女儿嫁过去。
不过，等到晚上就寝时，难免对着江氏埋怨了几句。
“明明还有老三，你怎么想起来越过她把老四嫁出去了？”
看着林侍郎不赞同的眼神，江氏心里咯噔一下。对她来说，林瑜琰是自己的女儿，林宁儿是别人的孩子。但对于林侍郎而言，这两个姑娘都是他的女儿。虽然他更看重嫡女，但这并不代表他会容忍自己耍心眼儿对付他的庶女。
“还不是因为老三那丫头长得不如老四好看么，我怕钱郎中看不中她，坏了老爷的大事。”江氏一边觑着林侍郎的眼神一边说道，见林侍郎垂头叹气，忍不住问道，“怎么，钱郎中没看中老四？”
不提这话还好，一提，林侍郎就觉得后悔：“哎，哪里是没看中，是老四太好了，配他这个五品郎中，可惜了。就她那副性子和容貌，嫁入侯府也是使得的。”
江氏顿时一惊，心想，还好把这位送出去了。不过，对于林侍郎的自信，还是要不着痕迹的打击一下，免得他觉得林宁儿这门亲事可惜了。
“老爷您这是说得什么话，那侯府最是注重门第，人家连咱们琰儿还不一定能看得上呢，更何况是老四。而且，钱郎中身居要职，是门难得的好亲事，我听说何尚书府的二夫人也有意呢。”
林侍郎缓缓的点了点头。不过，心中却在想，次一些的侯府，让那侯府的公子先见见自家女儿，未必不可行。
“嗯，就寝吧。”
又过了两日，江氏把钱郎中将要来提亲的事情告诉了林宁儿。因为可能很快就要出嫁，让林宁儿回去赶紧去绣嫁衣。
林宁儿面无表情的应下了。
回院子的路上，吟绿着急的不得了，时不时的看一眼林宁儿的脸色。等回到房间，关上门之后，终于忍不住了，忧虑的说道：“姑娘，夫人竟然要把您嫁给一个五品的郎中？这门亲事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啊？”
相反，林宁儿却并没有像吟绿一般忧愁。此时，她有一种大石终于落地的感觉。
看着吟绿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反问道：“何以见得？”这门亲事的确有问题，但这问题是后来爆发出来之后她才知道的，难不成吟绿现在就已经怀疑了吗？
吟绿着急的道：“姑娘，您也不想想，夫人往日素来喜欢二姑娘和三姑娘，若真是一门好亲事的话，为何不把三姑娘嫁过去，而是越过她把您嫁过去了？”
林宁儿没想到吟绿是如此想的，笑了笑，拉了拉她的手，安抚道：“好了，不必着急，此事我自有办法。”
想到自家姑娘这些日子的改变，吟绿心中多了一丝期望。
“姑娘真有法子不嫁给那郎中？”
“对。你先擦擦眼泪，去给德栓带几句话。就说这两日让他光明正大的从后门出去，什么也不用做，去街上转上一个时辰再回来。若是有人问起来，就说是去帮我打听事情了。”
林宁儿早就想好怎么推掉这门亲事了。虽然可以不做任何事，像前世一般等着钱郎中倒霉便是。但是，这一世，她想干干净净的，不想再跟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扯上半点关系。
之所以让德栓出去，也不过是幌子罢了。
两日后，恰逢林侍郎沐休。林宁儿穿了一身白色的衣裙，去了前院的书房。
林侍郎听门口的仆人来报，说林宁儿过来了，微微有些诧异。思索了片刻之后，让她进来了。
“宁儿今日怎么想到过来找爹爹了，可是遇到了什么困难？这几日爹爹没在正院看到你，我听你母亲说你一直在院子里绣花。”林侍郎温和的说道。
林宁儿抬起头来盯着林侍郎的表情看了看，试图分辨这其中的真伪。究竟是为了让她安心备嫁，还是真的关心她。看了许久，也没看出来什么。片刻后，微垂着头，福了福身：“多谢爹爹关心。女儿今日的确有事想跟爹爹说。”
“哦？何事？”林侍郎感兴趣的问道。这个女儿在他的印象中一直沉默寡言，胆小柔弱。每次见了他都极为害怕，不敢跟他多说一句话。虽然如此，他依然很喜欢这个女儿。
最近，这个女儿给他带来了一些惊喜，这也让他对其多了一些耐心。
“前几日母亲跟女儿说要把女儿许给那位大人之后，女儿就想着按照大人的喜好做一副绣品。因着不了解那位大人的喜好，便让人出去打听了一番。不料，却发现了一桩事……”说到这里，林宁儿停顿了一下。
原本听着前面的内容，林侍郎还非常的欣慰。欣慰于这个女儿懂事，知道讨好未来的夫家。然而，听到最后一句话，却敏感的察觉到其中的不寻常。
“何事？”
林宁儿脸上露出来纠结的神色，小心的觑了一眼林侍郎，又快速的低下头来：“没，也没什么事，说不定是那些人乱说的，当不得真的。”
林宁儿这般一说，林侍郎反而愈发好奇了，语气轻缓的诱导：“没关系，宁儿，不管你听到了什么，都可以跟爹爹说一说。不管是不是真的，爹爹都可以去查一查。”
听了这话，林宁儿仿佛下定了决心，深深了呼吸了一下，说道：“女儿听郎中府的下人说，钱郎中原配夫人的弟弟因在军营中立了大功，高升了。而钱郎中的原配夫人似乎死得不明不白的。”
这两件事情看似没有直接的联系，但对于林侍郎而言，却非常的重要。
林侍郎没想到能从这个一直默默无闻的女儿口中说出来这样的事情，内心无比的震惊。审视的看了林宁儿许久，声音有些严肃的问道：“这话你真的是从郎中府的下人口中听到的？”
林宁儿点了点头，一脸的坦诚：“自然是真的，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母亲前几日跟女儿说她给女儿相看了一门好亲事，女儿还以为母亲已经打听清楚了。难道母亲没告诉您吗？”
说完，又一脸的懊悔的补充道：“是了，是女儿搞错了，这种事母亲没告诉您一定是因为她觉得事情是假的。都怪女儿，把这种没影儿的事儿告诉爹爹。”
看着林宁儿的反应，林侍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刚刚是他多想了，自己女儿是个什么性子，他再清楚不过了。虽然比以前大方了一些，但终究还是个柔弱的姑娘。
同时，他心中也平添了对江氏的不满。这门亲事是江氏提出来了，那么她应该知道郎中府的事情才对。如此重要的事情，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江氏都应该跟他说一声。
“好了，爹爹知道了。只是，这件事情说不得是下人误传，你切不可再对别人说。”
听了这话，林宁儿就放心了。她知道，以林侍郎的性子，一定会去查的。不怕他去查，只要查了定然能发现其中的问题。因为，如若她没记错，钱郎中的事情月底就会被人告到京城府尹那里。左右也没几天了。
想到这里，林宁儿假装羞愧的低下了头：“嗯，女儿知道了。”
三天后，江氏那边给林宁儿传话，让她不要憋在屋里绣花了。

第8章 落定
林侍郎在官场上沉浮了二十多年，早就变得非常敏锐。对于林宁儿说的事情，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他都不会放过。这也是林宁儿没把事情说得太清楚的原因。林宁儿清清楚楚的知道钱郎中前世的结局，也知道这其中的缘由。但，如果她说得太清楚了，反而会引起林侍郎的怀疑。
前一件事情非常简单的就查到了。
钱郎中的夫人赵氏有个弟弟，在西北大营中原本只是个正六品的百户，因为立了军功，连升两级，如今已经是正五品的千户。钱郎中不过是从五品的官职，还比他低上一级。
恰好威武将军被皇上召回了京城，那赵千户便跟着一起过来。
随后，林侍郎又找人打听了一下钱郎中府上的事情。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险些把他气着。
他知道钱郎中府上如今没有正室，也知道他爹娘在老家，并未在京城。原以为女儿过去就能当家，没想到他家中如今竟然让一个妾侍管着，府中的二管事便是这位妾侍的哥哥。
而他府上大大小小的通房妾侍，竟然有十几个。
亏那个钱郎中还是个读书人，不仅好色，家中也妻不像妻，妾不像妾的，乱成一团。
想到自己女儿柔软的性子，林侍郎已经有了悔意。不过，他悔的是女儿的性子太过柔弱，不知道能否镇压住钱郎中的后宅，而不是后悔这门亲事。
至于原配夫人怎么死的，府中的下人们也是众说纷纭，有人说是被害死的，也有人说是病死的。
林侍郎想，果然妾侍上不得台面，根本就不会管家，这些下人们一个个的都不知礼数。
等自己女儿嫁过去，他们家派过去几个厉害的嬷嬷，这些下人和妾侍也就蹦跶不了几天了。那些个不老实的，直接发卖了便是。
是以，虽然查出来这些事情，但林侍郎却没有跟江氏说什么。即便是心中有了悔意，林侍郎也不会真的跟钱郎中划清界限。毕竟，钱郎中的原配究竟是怎么死的并没有一个确切的结论。
只要钱郎中没犯什么难以挽回的大错，后宅再乱那也跟前朝关系不大。
至于女儿的幸福？林侍郎觉得给女儿找个门户相当的丈夫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等到第二天，下了早朝，林侍郎跟兵部侍郎张大人闲聊了几句。
“威武将军的风采不减当年啊，只是我前几日瞧着，他身边的那位大人似乎是个生脸，长得一表人才的，那是谁？”
张大人笑着道：“那位可是将军身边的红人，如今是千户，救了将军一命不说，还立了战功，将军喜欢着呢。”
“哦？竟然是个千户？将军怎么带着他来京了？”林侍郎状若随意的问道。
张大人思索了一下，说道：“我那日在席间听了一耳朵，好像是说有个家人死得不明不白的，来调查事情的。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没听仔细。”
家人？林侍郎微微蹙了蹙眉。他昨日刚刚打探过，这位赵大人今年二十岁，一直在西北军营，并未成亲。而他的父母，也早已经去世了。
那么死得不明不白的家人……
想到这里，林侍郎后背冒出来一层层的冷汗，立马转移了话题：“原来如此啊。那位大人年纪轻轻便立了战功，看来前途无量啊！”
“谁不说呢。有了将军的扶持，相信很快又要升了。”张侍郎笑着道。
林侍郎脸上强装出来一丝笑意，跟张侍郎聊了几句。
等到晚上回到家，想到最初是江氏提出来的这门亲事，林侍郎朝着她狠狠的发了一通火。
不过，林侍郎谨慎得很，并没有告诉江氏具体的原因，毕竟事情还没有一个定论。他只抓着钱郎中后宅太乱这一点说事儿，埋怨江氏不为庶女的终身大事着想，埋怨江氏在提起来这门亲事时没有打探清楚。
总之一句话，错处全在江氏，他毫无错处。
这也是他最真实的想法。当初若不是江氏提出来这门亲事，他也不会想到要把女儿嫁过去。
这下可把江氏给气着了。当初这门亲事是她主动跟别府的夫人攀扯上的，如今亲事不成，她还要去厚着脸皮去跟人说一声。她着实没想到，以林宁儿那个木讷的性子竟然能不声不响的做出来这样的事情。
有事情不来找她说，竟然直接找到了林侍郎。
她自诩对庶女们还算和善，但林宁儿所做的事情却是狠狠的打了她的脸。随之又想到侯府那边似是对自家女儿不太满意，心中更加坚定了要把林宁儿赶紧嫁出去的决心。
林荫儿的消息滞后了一些，等亲事都已经不成了，她才从林瑜琰处得知林宁儿要跟钱郎中定亲了。
等到林宁儿过来请安时，林荫儿特意来“恭喜”她。
“听说母亲把你许配给了一个五品官，还是正室。姐姐真是恭喜妹妹了，嫁了如此一个如意郎君。”嘴里虽然说着恭喜的话，但那表情里更多的却是幸灾乐祸。因为她刚刚听林瑜琰说这个五品官家里的妾侍很多，而且人非常好色。
林宁儿看了林荫儿一眼，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一脸笑意的林瑜琰，淡淡的说道：“姐姐何来此话，妹妹怎么不知？”
“你装什么装？我说你最近鬼鬼祟祟的躲在房里做什么，原来是在绣嫁衣！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不跟姐姐说一声。”
听了这话，林宁儿依旧是一副淡笑的模样：“三姐姐在说什么，妹妹听不懂。”
林荫儿白了林宁儿一眼，嘲讽道：“莫不是怕我抢了你的亲事吧？哼，真当是什么好亲事不成？听说你那夫婿极喜欢漂亮姑娘，等妹妹嫁过去，可以跟那些个比一比，哪个更漂亮一些。”
林宁儿眯了眯眼睛，深深的看了林荫儿一眼。林荫儿正欲得意的再说几句，只听背后响起来一声训斥。
“放肆！三姑娘，我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竟然说这么个不着调的话，我看你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你四妹妹何时定亲了，我怎么不知道？回去好好反省一下，多读读《女戒》，这几日就不必来请安了。”江氏冷着一张脸说道。
林侍郎说她她不敢反驳，心中的这口气上不来下不去的，林荫儿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林荫儿看了看林瑜琰，见林瑜琰脸上有闪躲之意，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林瑜琰是江氏的亲生女儿，林荫儿知道，不管她怎么狡辩，都没用。
说完，又看了一眼低头站在一旁的林宁儿，心想，这一个个的，没一个省心的。
“婚嫁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姑娘家自己做主的？况且，你们自己是什么身份要记清楚了，别妄想那些跟自己身份不匹配的人和事。”
这话却是意有所指。
林宁儿像根木头似的，不为所动。心中却在想，她本是宁王的女儿，的确是要嫁个身份相当的人。很显然，江氏给她相看的不合适。想到这里，林宁儿忽觉江氏说得有道理，一脸诚恳的道：“母亲说的是，女儿记住了。”
江氏感觉自己的话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更加的郁闷，眼不见为净，挥了挥手让这二人下去了。
回到院子之后，林宁儿看着满脸阴沉的林荫儿，突然说道：“三姐姐，母亲的确想给我定下这门亲事，只是，昨日程嬷嬷便来说亲事成不了了。怎么，二姐姐没跟你说后面的事情吗？”
林荫儿本来是满脸的怒容，听到后面一句愣了一下。
林宁儿点到为止，见林荫儿在发呆，转身回屋去了。
林侍郎突然不跟钱郎中结亲了，钱郎中自然是恨上了林侍郎。
对此，林侍郎没再外面跟他吵过，只在心中暗暗期盼那赵千户赶紧行动起来。虽然他不怕钱郎中，但在吏部树立一个敌人着实不是他所愿。
许是林侍郎的期盼太过真诚，没过十日，事情就爆发了。
赵千户一状告了上去，证人证物一应俱全，钱郎中很快便落马了。
此事尘埃落定之后，林侍郎心中更加后怕了，也万分庆幸自己当时做的决定。看到江氏时，忍不住又讥讽了几句，心中平添了对江氏的不满。不过，也对当初看出来问题的林宁儿高看了一眼。
如此一想，便抽空让人把林宁儿叫到了书房。
林宁儿看着一脸笑意的林侍郎，听着他夸赞的话，感觉这个人极为陌生。在前世，这个人分明是个丝毫不顾及儿女的人，怎么今生却突然成了这般模样。
这其中的缘由，林宁儿实在是想不通。她明明跟前世的表现差不多，并未做过多的改变。可为何林侍郎却变了呢？
直到回到落春院，在手中把玩着林侍郎给她的十两银子，林宁儿依然没有想通。
恰在这时，吟绿一脸慌张的跑了进来。
“姑……姑娘，不好了。”
林宁儿看着吟绿苍白的脸色，心里顿时一紧，抓着吟绿的胳膊，沉声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何事，你为何如此着急？”
吟绿急得不得了，嘴唇嗫嚅了几下。就在她要开口时，似是又想到了什么，连忙转身，把屋里的门和窗户全都关上了。
再面对林宁儿时，吟绿已经安定下来了，开口说道：“姑娘，我刚刚偷偷听到了辛嬷嬷和德栓的谈话，辛嬷嬷说您不是老爷的亲生女儿。”
这话像是平地一声雷，在林宁儿的耳边炸响了。脑海中也像是忽然闪过了什么东西，快得她没有抓住。

第9章 大白
“你什么时候听到的？”林宁儿寒着一张脸问道。
看着林宁儿的脸色，吟绿心里有些害怕。这还是她第一次在自家姑娘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自家姑娘性子一向非常的柔和，从未有过这样严肃的时候。
想到事情的严重性，吟绿忍住心里的紧张，连忙道：“就在刚刚。奴婢听到之后，立马就过来跟姑娘说了。”
林宁儿双手握成拳，思索了许久，问道：“当时他们是怎么说的，你重复一遍。”
“是。”吟绿缓缓道来，“小姐不是让奴婢看着辛嬷嬷和德栓么，今日奴婢见辛嬷嬷去外院了，怕她悄悄的出门，便跟了过去。结果发现她去了德栓住的屋子，那时德栓正在屋里睡觉，辛嬷嬷便说了他几句，让他快快起来去当差，不要偷懒。说您靠不住，护不住他们……”
说这些话时，吟绿小心的觑了一眼林宁儿的脸色，见林宁儿没什么多余的反应才继续说道：“说着说着，辛嬷嬷像是说漏了嘴，说她怀疑您不是老爷的女儿。随后德栓便抓住这句话不放，又多问了几句。辛嬷嬷一开始也没说，后来见德栓问的急了，便随口应付了几句。辛嬷嬷好像是说当初姨娘生您时一看便是足月的，不像是早产的。由此来推断您不是老爷的女儿。”
吟绿越说越生气，说完这些之后，又急又怒的看着林宁儿：“小姐，辛嬷嬷怎么说也是您的奶嬷嬷，您平日里对她那么好，她像个白眼狼似的去亲近三姑娘也就算了。如今她怎么能干出来这样的事情！她这不是要逼死您么！”
林宁儿却在想，看来这件事情辛嬷嬷自她出生的那日起就开始怀疑了。只是，为何之前不说，现在却要说出来。现在说出来对她有什么好处呢？还是说，真的是不小心说出来的？
见林宁儿不说话，而且脸上的表情比刚刚更加凝重，吟绿继续气愤的说道：“您说她说这样不着调的事情，除了恶心小姐，还能有什么用？难不成夫人会因此赏她吗？这可是关乎老爷的事情，夫人不责罚她就是好的了！”
不对，等一下——
“你刚刚说什么？”林宁儿沉声问道。似乎，刚刚一闪而过的东西有了着落。
吟绿怔愣的看了一眼林宁儿：“说辛嬷嬷要逼死您，损人不利己。”
“不对，上面那句。”
“说她即便是害了小姐，也会受到责罚的。要奴婢说，这种乱嚼舌根，随意臆测主子的奴婢就应该赶出去！”
赶出府去……
哗啦。
林宁儿手边的茶杯被她不小心碰到，摔在了地上。
茶杯里的水渍一滴一滴的滴落在了林宁儿的衣裙上、绣鞋上，林宁儿却像是没感觉到一般，呆呆愣愣的坐在那里。
这一刻，很多事情似乎都联系在了一起，那些纷乱的理不清的事情也全都清晰的呈现在眼前。
是了，前世时，林侍郎并非一开始对她的态度就很糟糕。
她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印象，是因为出嫁后的那几年，林侍郎对她是真的狠心。她在婆家受了委屈，被婆母和丈夫、姨娘磋磨时，林侍郎没有为她出头。她生了重病时，林侍郎也对她不管不顾。
在她出嫁前，林侍郎虽然不像如今一般赏赐她，但也绝对称不上糟糕。尤其是小时候，林侍郎也极喜欢跟她说话，哄着她玩儿。直到姨娘死后，她被夫人扔到了落春院，才渐渐的见不到林侍郎了。
钱郎中这门亲事虽然不是顶顶好，但钱郎中好歹是个正五品的官员。做他的续弦，也不算一门很差的亲事。当初江氏和林侍郎不知道钱郎中夫人的死和他有关，能给她定下来这门亲事，可见的确是用了心。
可是后来呢，即便是嫁入了侯府，可那东昌侯府却是已经没落的府邸。顶着一个侯府的名字，却常常入不敷出。不仅如此，她那丈夫根本就没有进入朝堂，是个白身。除此之外，最最重要的是身边还有一个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连庶长子都生出来了。
这门亲事，怎么看怎么糟糕。这也完全不符合江氏妥帖的性子。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仔细回想起来，似乎就是辛嬷嬷和德栓被赶出府的时候吧。
可前世辛嬷嬷和德栓究竟有没有如旁人所说被赶出府呢？
或许是，他们跟林侍郎说了秘密，林侍郎给了他们一些银钱，送他们离开？
这不对，林侍郎绝不可能做出来这样的事情。林侍郎知道家中的下人知晓自家姨娘给他戴了绿帽子，又怎么可能轻易让他们带着秘密离开呢……
想到这里，林宁儿眼前又呈现出来林侍郎前世的那个冰凉的眼神，顿时浑身一寒，哆嗦了一下。
恐怕，这二人当初也是凶多吉少了吧。
“姑娘，姑娘，您到底怎么了？”吟绿紧张的问道，“您怎么哭了？”
林宁儿回过神来，转头看了一眼吟绿，用手指摸了摸脸颊。果然，上面有一片冰凉的触感。随后，拿起来帕子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吟绿，你去把辛嬷嬷和德栓找过来，我有事跟他们说。”林宁儿郑重的说道。
“可是，您身上的衣裳沾上水了，要不要去换一身？”吟绿有些迟疑。
“不必了，你快去吧，这件事情要紧。”林宁儿道。
“是，奴婢这就去。”
吟绿走后，林宁儿静静的坐在那里看向了窗外，人也渐渐的冷静下来。
以她对辛嬷嬷和德栓的了解，这二人绝对不可能主动去跟林侍郎说出来自己的秘密。即便是怀疑她不是亲生的，也不会跟任何人讲。因为，说出去她的秘密，对这两个人没有任何的好处。
她在府中不过是个透明人，她是不是林侍郎亲生的，其实关系不大。除了林侍郎，没有人会关心这个问题。即便是林侍郎知道了，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如前世一般，假装不知道，把自己嫁出去。
辛嬷嬷在府中这么多年，早就看清楚了这一点。她这人也最会趋利避害，好吃懒做。如果真的有好处，也不会等到如今才去说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两个人名义上都是自己身边的人。
尤其是辛嬷嬷，她是姨娘带进府来的。
如果她不是林侍郎亲生的，就意味着她不是这个府上的姑娘，不是主子。那么这两个属于她的下人，就只有倒霉的份儿。
所以，去跟林侍郎或者江氏举报她，对他们母子二人而言，没有任何的好处只有坏处。
她很怀疑，前世或许是谁像今日的吟绿一般，把秘密听了过去，而且告诉了林侍郎！
如今，她要做的是一定要把这件事情的严重性跟这二人说清楚了，绝不能在宁王回来之前抖落了出去。要不然，他们三个人都要完蛋！
很快，吟绿便领着辛嬷嬷和德栓过来了。
看着林宁儿寒着脸不发一言的样子，两个人的表情讪讪的。毕竟，吟绿过去的时候，他们二人还在说有关林宁儿的身世问题。
“姑娘，您找老奴过来有什么事儿？”辛嬷嬷脸上带着笑问道。
林宁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仿若随意的问道：“不知嬷嬷刚刚跟德栓在屋里说了些什么呢？”
听到林宁儿的话，辛嬷嬷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僵，眼珠子转了转，已然有了答案：“姑娘莫要多想，老奴是个嘴上没有把门的，都是在胡扯呢。您可别听心里去。您当然是老爷——”
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宁儿高声打断了：“吟绿，去门口守着。”
吟绿瞪了辛嬷嬷一眼，甩了甩帕子出去了。
“嬷嬷，今日的话幸好是被吟绿听去了，如若是被旁人听去了呢？那人会如何想？”林宁儿看向了辛嬷嬷，眼神中有着从未有过的凌厉。
辛嬷嬷脸上的笑意终于消失了。她是王姨娘也就是林宁儿的亲娘带进府的，在入府之前，她不过是个从南边过来乞讨的人。王姨娘见她可怜，把她买了放在身边。没过多久，她便随着王姨娘入了林侍郎的府中。
她虽然跟儿子说怀疑林宁儿不是林侍郎亲生的，但实际在内心中早就能肯定林宁儿不是林侍郎亲生的。在她去王姨娘身边之前，王姨娘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全然不知。
如果真像林宁儿所说，今日的话被老爷或者夫人那边的人听去了，只要随便调查一下，必然能查出来其中的疑点，知道林宁儿并非林侍郎的亲生骨肉。
“啪！”辛嬷嬷给了自己一巴掌：“都怪老奴多嘴，都怪老奴多嘴。老奴以后再也不说这些了。”
见辛嬷嬷终于想明白了，林宁儿微微松了一口气，不过，有些事情还是要问清楚：“嬷嬷，你认真的回答我，这话可还对别人说过？”
辛嬷嬷连忙摇头保证：“绝对没有，这是老奴第一次说出来。老奴保证，也绝对会是最后一次。”
林宁儿听后又看向了一旁的德栓。
“四姑娘放心，小的也不会乱说的。”德栓也做了保证。
她知道，德栓也是个机灵的，也是个识时务的。只是赌博一事——
“我听说你喜欢跟大少爷身边的福顺赌钱？还喜欢一起喝酒？以后就不要去了。免得酒后失言。”
不得不说，林宁儿猜得八九不离十了。前世时，她的身世便是德栓在跟福顺喝酒时不小心说出去的。福顺听后立马跟大少爷说了，而大少爷跟二姑娘关系极好。二姑娘当时正因为孙三少爷的事情恨着林宁儿，便把此事告诉了林侍郎……
德栓心里一紧，小心的看了一眼辛嬷嬷。
辛嬷嬷一听德栓喝酒赌钱，立时又给了他几巴掌。
“想必你们这会儿也想明白了，这件事情如若是说出去了，不仅我会受难，你们两个人更是脱不了干系。”说着，停顿了一下，看向了辛嬷嬷，“毕竟，我可是嬷嬷和稳婆们亲自接生的。稳婆不知影踪，可嬷嬷可还在呢。而且，嬷嬷可是十几年前就怀疑了，却到如今才说出来，你说爹爹和母亲会如何想你呢？”
辛嬷嬷顿时觉得血气从后背腾腾的往上升，转瞬间，后背又变得一片冰凉。
“多谢小姐提醒，老奴记住了。”
等辛嬷嬷和德栓出去了，林宁儿的心才算平静了一些。只是，这二人虽然保证了，但林宁儿依然有些担心。她记得前世辛嬷嬷出事时是在夏日，约摸还有一个月的光景。
她还需登上一个月才能知晓她的判断是否有误。
同时，心中也在暗暗期盼，宁王赶紧回来。
——
有了林侍郎的十两银子，有了他隐隐的撑腰，林宁儿能做的事情更多了。
除了让德栓去瞧一瞧宁王有没有回来，林宁儿也时不时让吟绿出去打探一下京城中的动向。
这天，吟绿却是说了一桩趣事儿。
原来，文国公府的六少爷这次又没能考中秀才。一门七父子，个个是进士，唯独最后一个，什么都不是。
听说这位六少爷只知道吃喝玩乐，从不学习，这次考试结果出来，被文国公狠狠的打了一顿。
只是，虽然这位六少爷在很多男人眼中是草包，但却在女子眼中是“美男”。是以，心疼坏了京城的诸多贵女。
据闻，文国公府门口最近总是莫名其妙的多一些水果糕点之类的东西，全都是点名道姓的要送给六少爷的。文国公一怒之下，又抽了六少爷一顿。
林宁儿听到这个传闻的时候着实一愣，不过，她的重点却是：“你说那位少爷在参加科举考试？”
吟绿点点头道：“是啊，奴婢昨日出去的时候听大家都这么说。”
林宁儿心想，不对啊，这位不是未来的大将军么，怎么会在此时走着文官的路子。

第10章 讨好
“你确定是文国公府的六少爷，而不是其他的少爷？”林宁儿重复的问道。
吟绿微微蹙了蹙眉，思索了约摸几息的功夫，随后认真的点点头：“确定啊，就是国公府最小的那位少爷，前面几位都已经成为进士了。”
“脸上有刀疤那位？”林宁儿进一步问道。
“小姐，怎么可能！”吟绿立马反驳道，“奴婢虽然没见过那位少爷，但是却听闻他是京城第一美男子，脸上不可能有疤的。”
林宁儿脸上露出来疑惑的神情。文国公府行六的那位她前世曾经见过的，那时她已经身患重病，出门抓药时恰好碰到大军打了胜仗回来。那位少爷身着一身铠甲，坐在高头大马上，威武雄壮。皮肤黝黑，眼神炯亮，神色肃穆，脸上还有一道疤，一脸的生人勿近。
站在她旁边随着母亲一起来看大将军得胜回朝的小孩子，在被他看了一眼之后，竟然立马就哭了出来。
那时林宁儿还在想，这位大将军莫不是靠着这一脸的凶相才得以打胜仗的？今日一听吟绿如此说，顿觉不可思议。那位将军在年轻时有可能是一位长相俊美不学无术的纨绔吗？
那画面林宁儿委实难以想象，心想，如若是有机会，一定要见见那位国公府的六少爷。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着。
辛嬷嬷和德栓都是聪明人，林宁儿那日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这两位却全都明白了。对于一个想要混吃等死的人来说，抢夺了他们最想要的东西那简直就等于谋财害命。他们不怕事情一成不变，怕的是有变数。
辛嬷嬷对德栓看管的更加严了，日日都要去他当差的地方看一看，决不允许他再去赌钱，也不允许他喝酒。
德栓一开始还觉得自己老娘太过小题大做了，后来渐渐的发现或许不是老娘小题大做，而是……恐怕事情是真的！
等德栓想明白之后，才真正开始害怕了。试想，自家老娘从前伺候的主子给老爷戴了绿帽子，还生下来一个野种，那老爷若是知道了，会如何想？而且，那野种可是他老娘亲自接生的……
德栓越想越觉得可怕，也真正开始重视起来这件事情。
而辛嬷嬷，此时也发觉了林宁儿的不寻常之处。
一般的小姑娘听到下人们嚼舌根说她不是老爷亲生的，会有什么反应？愤怒的撕烂那底下人的嘴？去找老爷夫人告状？
不，他们家这位姑娘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嘱咐他们不要说出去。而且，那日姑娘的反应实在是太过于镇定了！一丝愤怒或者害怕的情绪都没有。
这就只能说明一点，自家姑娘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
辛嬷嬷想，或许当初苏姨娘早就告诉了她吧。那苏姨娘有没有告诉她她的亲生父亲是谁？
想到近日来德栓听从四姑娘的吩咐去宁王府打探，辛嬷嬷觉得，或许这跟四姑娘的亲生父亲有关。
可以肯定的是，四姑娘的亲生父亲肯定不会是宁王。因为大宁朝所有人都知道，宁王年轻时受过伤，终生不可能有一儿半女。
不过，即便不是宁王，也肯定跟宁王身边的人有关。
等想通了这一点，辛嬷嬷就更加谨慎了。同时也跟林宁儿有了同样的期盼，希望宁王赶紧回来。
近日来，林宁儿倒是想通了很多事情。既然一切事情的来源都在于林侍郎，这个家也是由林侍郎主宰的，那么她就很有必要去接近他一下，好及时观察他的反应。若是察觉出来不对，也能赶紧做出来一些应对措施。
因此，林宁儿先是找出来之前绣的一个荷包，让下人洗了洗，拿着去前院书房给林侍郎送了过去。
除此之外，也隔三差五的给林侍郎送送糕点什么的。不过，这些糕点可不是林宁儿做的，而是去外面买回来的。
林侍郎见林宁儿如此有孝心，又赏了她十两银子。
就这么战战兢兢的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林侍郎不仅没有如前世一般厌烦林宁儿，反而更加喜欢她了，林宁儿这才放心下来。
林宁儿的这些举动自然是逃不了江氏的眼睛。然而，因着钱郎中的事情，江氏已经吃过一回挂落，是以并没有阻止。而且，她也在精心谋划着女儿嫁给孙三少爷的事情。
半个月后是左相母亲的七十寿辰，皇上在早朝上曾提过此事。原本不打算大办的左相听后也不得不大办了。
林侍郎自然是在受邀之列。
原本江氏的计划是只带着林瑜琰，不带着林荫儿和林宁儿。这种比较重要的场合，江氏也时常会这么做。本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然而，林侍郎却亲自交代，让江氏带着林宁儿。
“老爷，宁儿毕竟是庶女，左相府寿宴这么重要的场合不便带着她去，万一出了丑丢了老爷的脸就不好了。”江氏话语中全是为着林侍郎考虑。实则是在想，林宁儿去了之后会不会坏了她的好事。
林侍郎却摆了摆手，否定了江氏的想法：“我看这个女儿不像从前那般胆小了，带着她也无妨。”
在林侍郎看来，林宁儿这个女儿长得貌美，性子又非常的和善，而且，他在书房考教过她，是个聪明的。所以，虽然林宁儿是庶女，但林侍郎却觉得林宁儿分量不轻，应该多在大场合露露脸，以便觅得个好夫婿。
江氏还欲再说些什么，林侍郎却站起身来：“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前院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今晚我就不回来了。夫人也早些安置吧。”说完，便走出去了。
等林侍郎出去之后，江氏的脸沉了下来。她知道，林侍郎今晚又要去落花院那边了。想到这些，心中对林宁儿的不满又增添了一分。
第二日一早，林宁儿去正院请安的时候便得知了这个消息。这个消息对她来说不好不坏。然而，对于别人来说，却是个坏消息了。
比如，当江氏看着林荫儿说了一句：“此事是你父亲定下来的，你若是想去，也学着老四一样去给你父亲送送荷包和糕点。”
林荫儿眼神中立马冒出来熊熊的火焰，讽刺道：“四妹妹真是好手段，姐姐自愧不如！”
林宁儿默默叹了一口气，江氏也太会给她拉仇恨找麻烦了。
“我见爹爹的荷包旧了，便给他绣了个新的。不过我守拙，没有三姐姐手巧。若是三姐姐也绣了，父亲定然会更加的欢喜。”
林荫儿冷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她跟从前的林宁儿一样，非常害怕林侍郎，连话都不敢多说几句，更何况是送东西。她一直都想嫁个好夫婿，而且姨娘临终前跟她说让她讨好江氏便能有个好前程。是以，她平日里一直紧贴着江氏，并没有考虑过去林侍郎那边献殷勤。
她着实没想到，林宁儿竟然直接找上了林侍郎，从而得到了她想要得到的机会。
回去的路上，林荫儿一直在嘟嘟囔囔的讽刺林宁儿，林宁儿一直一言不发。直到进了落春院之后，方轻声在林荫儿的耳边道：“三姐姐，你想过没有，如果母亲想多带你一人，难道就不能带吗？不过是在马车上多塞一个人罢了。母亲不想带着你，跟我又有何干系呢？”
林荫儿听了这话之后，顿时没了言语。
很快，便到了相府举办寿宴的那一日。江氏即便是再不高兴，也还是听从林侍郎的话给林宁儿准备了一件新的夏衣。
这算是林宁儿第一次参加如此重要的宴会。
上一次的春日宴不过是个变相的相亲宴，而且还只是长恩侯府相熟的人家去的，没多少人。而这一次，宾客云集，后院之中，各家的夫人、老夫人、小姐悉数都在场。
林侍郎的官职在这里就显不出来什么了，进去的时候，跟鸿胪寺少卿家的女眷一起给老夫人祝寿，说一些吉祥话。
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然而，就在她们起身打算离开之际，坐在一旁的一位年约五六十岁穿着华丽的老夫人突然开口了。
“等一下，第三排那个姑娘，抬起脸来让我看看。”
一瞬间，满屋子的人全都聚集在了第三排的姑娘身上。林宁儿微微抬起头来数了数，发现那位老夫人说的这是她们这一排。往旁边看了看，两个姑娘似乎都很激动，她也就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好了。左右说的不是她，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我说的是穿黄衣裳那个。”成洛长公主见林宁儿没有抬头，指着她说道。
这时，林宁儿低头看着自己的黄衣裳，也终于反应过来了。连忙抬起头来看向了成洛长公主。
只见那成洛长公主像是见到了鬼一般，眼睛瞪得大大的，手掌忍不住扶住了一旁的桌子，不料手却放在了瓜果盘上，哗啦哗啦的全掉了下来。
“宁儿，你惊了长公主，还不赶紧跪下请罪。”江氏黑着一张脸训斥道。
林宁儿听后，连忙跪了下来。

第11章 躲藏
“长公主恕罪，我这女儿极少出门，不知礼数，还望您不要跟她一般见识。”江氏战战兢兢的说道。不管如何，林宁儿是她们府上的，若是林宁儿得罪了长公主，她也要跟着吃挂落。
心中也又一次的埋怨林侍郎，不该听他的话带着林宁儿出门。
林宁儿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她怎么就被长公主盯上了。她明明没怎么出过门，在外面也都是老老实实的。
成洛长公主看着眼前跪在地上的林宁儿以及认错的江氏，终于回过神来。把手从桌子上拿回来之后，轻咳了一声，脸上扯出来一丝笑意：“这位夫人言重了，这小姑娘并未得罪我。只是我见她长相貌美，想要多看两眼罢了。”
听了这话，江氏终于放下心来。
林宁儿也狠狠地松了一口气。这一世，她真不想如前世一般早早的去世了。重活一世，亲爹还没认，她不甘心就这样折了。
“地上凉，快快站起来吧。”成洛长公主道。
见林宁儿站起来，成洛长公主又招了招手，让林宁儿过去。
等到林宁儿站在她面前了，成洛长公主又盯着她的脸看了起来。刚刚一闪而逝时，她觉得这小姑娘长得极像一位故人。此时离得近了，虽然眉眼间依旧有些相像，但却不如之前那般像了。
果然，有些人虽然长得像，但终究不是同一个人。不过——
或许是同族？
想到这里，成洛长公主问道：“你是谁家的姑娘？”
“我父亲是当朝户部侍郎。”林宁儿声音柔柔的回答道。
这般一说话，却让成洛长公主又微微愣了一下。她愣住的不是小姑娘的身份，而是她的声音。她着实没想到，这个小姑娘不仅长相像，连声音都有些相似。那位年轻时，也是这般柔柔弱弱的样子，让人心生怜爱。
不过，成洛长公主也知道，故人已逝，追忆只会让人徒增伤感。想到刚刚的一番折腾，以及周围看过来的若有似无的眼神，成洛长公主把手腕上的莲叶花纹的金镶玉镯子退了下来，戴在了林宁儿的手腕上。
随后向众人解释道：“这小姑娘长得合我眼缘，我本想多看两眼，没曾想却吓到了她，这镯子就当做是给她压压惊吧。”
周围的人一听这话，连忙凑趣的说道：“长公主好眼力，刚刚站在后面还不觉得，此时一看，果然非常漂亮。”
“原来是户部侍郎府上的姑娘啊。这小姑娘好福气，能得您喜欢。”
林宁儿即便是再没见过好东西，再不识货，也知道长公主这镯子质地非常的好，也非常的贵重，慌忙的想要把镯子退下来。
江氏也在惊讶过来上前说道：“多谢长公主厚爱，这是这镯子太过贵重了，您快快收回去吧。”
“是啊，长公主，我这位四妹妹跟她姨娘一样，向来都是这个样子。您能跟她说几句话就已经是她的福分了，镯子就不必给了，她当不得。”林瑜琰也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在她看来，长公主一定是认错了人，错把庶女当做是嫡女了！这镯子，这份被人瞩目的荣耀本应该全是她的。所以，特地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林宁儿的身份。
成洛长公主如今五十多岁了，经历过太多的风风雨雨，林瑜琰这点小心思又如何看不出来。她看了一眼林瑜琰和江氏相似的长相，便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只是，她不过是赏个东西罢了，还需要顾忌别人的感受？不过是个三品的侍郎府罢了，这府中的嫡女和庶女在她眼中没多大区别。
“怎么就戴不得？镯子既做出来就是给人戴的，这小姑娘生得漂漂亮亮的，就该戴这般好东西才是。”说着，重重的握住了林宁儿的手，阻止了她继续摘下来的举动，“我说你戴得，你就戴得。”
此话一出，屋内的所有人都聚焦在了林侍郎府上的几个人身上。
成洛长公主明摆着要给林宁儿撑腰，林瑜琰不敢再就此说什么。
江氏连忙转变了语气，跟林宁儿道：“宁儿，长公主既然喜欢你，便是你的福气。这镯子，你便戴着吧。”
听罢，林宁儿抬起来眼睛看了长公主一眼。见长公主眼神里泛着笑意，且对着她微微点了点头，心中便觉一暖。如若她没记错，这位长公主是当今圣上的姐姐，也是宁王的姐姐。这样算起来，她其实应该叫她一声姑姑。
想到这里，林宁儿觉得长公主更加和善了，没再拒绝这个镯子，真心实意的跪在地上给成洛长公主磕了一个头。
“多谢长公主赏赐。”
成洛长公主微微点了点头，让她们退下去了。
出了门，到了院子里之后，周围没了其他的夫人小姐，林瑜琰看了一眼林宁儿手上的那个镯子，讽刺道：“四妹妹好手段，连长公主都被你哄住了。”
江氏瞪了林瑜琰一眼，随后探究的看着林宁儿问道：“宁儿何时认识的长公主？”
林宁儿摇了摇头：“女儿今日第一次见到长公主。”
江氏想到成洛长公主奇怪的反应，也察觉自己这话问的有些不对。不过，转念想到成洛长公主对林宁儿的喜爱，又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只是，可惜的是长公主的这份喜爱不在自己亲生女儿身上，要不然，那长恩侯府的亲事还不是手到擒来，哪里需要这般算计。不过，眼缘这种东西也不能强求。
想到这里，江氏道：“既然长公主喜欢你，那也是你的机缘。如若下次再见到长公主，大方一些。”
“母亲……”林瑜琰不赞同的想要插嘴。
江氏无声的看了林瑜琰一眼，示意她不要多讲。
“是，母亲。”林宁儿恭敬的答道。
“你难得来一次相府，去四处逛逛吧，只是切记不要惹是非。”
“是，母亲。”
等林宁儿走后，林瑜琰再也忍不住了，拉着江氏的胳膊噘着嘴道：“母亲，女儿委屈……”
江氏微微蹙了蹙眉，低声道：“母亲自然希望长公主喜欢的那个人是你，但这种事情强求不来，你莫要意难平。你应该庆幸，长公主喜欢的是咱们府上的人。若是以后能借此攀上长公主这棵大树，这将对你父兄有益，对你将来也有益。不过是一个镯子罢了，看长远些。”
“可是，如果她喜欢孙三少爷，有了长公主的撑腰女儿该怎么办？”
江氏听后一笑，拍了拍林瑜琰的手道：“不可能。长公主跟长恩侯府老夫人有些过节。”
林瑜琰听后，终于不再说什么了。
林宁儿今日来相府的确是有些事情要去做。
前世，国子监乔司业的嫡女乔郁是她的好朋友。两个人幼时相识，都是安安静静的性子。偶尔在宴席上遇到了，会一起躲到一旁说说话，感情甚笃。
她记得，前世最后一次见她是在婚后。
那时，两个人都形容枯槁，过得非常不如意。她是嫁给了一个喜欢着别的女人的男人，乔郁则是嫁给了一个真正的纨绔子弟，花天酒地，流连秦楼楚馆，一事无成。
那纨绔是乔司业的一个朋友家的儿子，这朋友家中豪富。两人是因为一起拜在了同一位先生门下学习而结识。那时乔司业家中贫寒，曾被这位朋友接济。后来乔司业中了进士，而这位朋友只考到了秀才。
乔司业并没有因此而瞧不起这位朋友，一直都感恩于心，两家也时常联系。
只是，这位朋友为了改换门楣，算计了乔郁。设计乔郁在宴会上落水，并让自己的儿子救了她。
林宁儿记得，乔郁好像是这一年的秋日招了算计。距离如今，还有一两个月的光景。这一世，说什么她都要解救这位朋友。
此时距离开席还有半个时辰左右，相府又特别的大，也不知还来不来得及。在从吟绿手中拿了亲手做的要送给乔郁的桂花糕之后，林宁儿便跟她分开了，两个人分别去找乔郁，并约定了汇合的地点。
林宁儿第一次来相府，绕着绕着就不知道自己绕到哪里去了。看着眼前高高的围墙，林宁儿知道，自己又走错地方了。正欲离开，却突然听到一墙之隔的地方似乎有了些动静。
“你到底找到三姑娘没有？”
“没有。三姑娘和那人钻进树林之后就消失了。”
“宫中似是有人察觉丽嫔是假的了。”
“什么？！”
林宁儿听到“丽嫔是假的”这句话时，心中极度震惊。她再傻也知道自己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此时她只想偷偷的离去，千万不要墙那边的人发现了。
然而，她不过是活动了一下站得有些麻了的脚，便不小心踩到了一根枯枝，只听“咔嚓”一声，在这个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楚。
“什么人？”墙那边顿时响起来声音。
林宁儿心中一惊，第一反应就是快些逃跑。她一边跑，一边学着小猫叫了两声。等跑到离得最近的建在水榭边的屋子时，推开门便躲了进去，随后利落的转身把房门给锁上了。
做完了这一切，这才大喘着气，手放在胸口处，转过身，打算靠在门上缓一缓。
不料，转过身之后，却发现一个赤、裸着上身，紧着一条白色里裤的男人正一脸不可思议的盯着她看。

第12章 求救
这男人长了一张让人见一面就忘不掉的脸。
然而，此时此刻，更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喷张的肌肉，劲瘦的腰肢。
林宁儿从未见过一个男子裸露的上半身。前世即便是成婚多年，她也从未跟丈夫同床共枕，更别提见过他的身体。
在呆愣了几息之后，林宁儿的脸迅速红了起来。放在两侧的手也忍不住捂住了脸。真的是没脸见人了，上次她盯着这男人的脸和手看了许久，这一次又盯着他的上半身看了许久。
她何时变成这样一个女人了。
韩瑾陆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文国公府的下人中男子居多，他常年生活在外院，身边一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有的只是小厮。他也从未被一个姑娘家看过。
在林宁儿捂住脸的时候，没发现韩瑾陆的耳朵也红了起来。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站着，仿佛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还有轻微的说话的声音。
“去这边看看，她肯定跑不远，每个房间都搜一下。”一个妇人说道。
“嗯。”一个男子沉闷的回应了一声。
瞬间，林宁儿就把手从脸上拿走了。原本红透了的脸此时也没了血色，变得煞白。在跟韩瑾陆的眼神对视时，忍不住露出来求救的神色。
韩瑾陆常年习武，耳聪目明，早已听到了门外的声音。此时看着林宁儿的脸色，想到她刚刚进来时紧张的模样，立马就有了一个猜测。
四处看了看屋内的摆设，待看到屋内的一座屏风时，韩瑾陆朝着林宁儿使了个眼色。
林宁儿立马会意，轻轻几步躲到了屏风后。
刚刚藏好，便听到有人推门的声音。林宁儿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上，生怕外面那两个人不管不顾的就闯进来了。
紧接着，外面的人又使劲儿推了几下。林宁儿感觉心脏已经快要跃出来了。
恰在这时，外面又传进来一个声音：“干嘛呢，你们两个人是哪里过来的下人？”
那想要推门而入的嬷嬷和小厮立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嬷嬷见说话之人不是府中的人，便笑着解释：“这位小哥好，我们是相府的下人，我们家二少夫人养的一只猫不见了，刚刚听到它跑到这边来了，便想去屋内寻一下。”
走近了之后，高中蹙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二人，不悦的道：“我们家六少爷正在里面换衣裳，你们去别处找吧。”
“六少爷？敢问小哥是哪个府上的？”那嬷嬷继续问道。
“文国公府。”
随着这一句话落地，门从里面打开了，嬷嬷和小厮立马看向了里面。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披着外衣长得风流倜傥的神仙似的人物，此时正不耐烦的说道：“吵什么吵？”说完，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厮，“衣服拿来了？”
“是，拿来了。”
那嬷嬷和小厮先是一愣，顿时躬身行礼赔不是：“都怪老奴眼拙，竟然打扰到了六少爷，还望六少爷恕罪。”
韩瑾陆从高中手上拿过来衣裳，理都没理那二人，转身进去了。
高中见状，嘟囔了几句：“你们相府的下人怎么这般没规矩，刚刚那小丫鬟泼了我们六少爷一身茶不说，这会儿你们二人又过来擅闯我们六少爷所在的房间。”
说完，不顾这二人难看的脸色，重重的关上了房门。
门口那二人对视了一眼，也不再去找人了。这般一耽搁，即便真的有人，也早就跑远了。说不定，真的是一只野猫。
进了房间之后，高中继续说道：“少爷，你说那左相多么精明的一个人吶，怎么府中的下人们都是这般不知礼数的样子，真是让人感慨。比起来咱们府，真是差远——”
话还没说完，就见自家少爷站在了屏风处，声音轻柔的说道：“出来吧，他们已经走远了。”
林宁儿蹲了许久，腿早就麻了，再加上刚刚紧张过度，这会儿松弛下来，一下子便没了力气，刚想站起身来便一下子又摔回了地上。
摔回地上之后，林宁儿试了几下没起来，索性也不想再起来了，打算坐在地上缓一缓再说。刚刚真的是吓到她了，她以为今日小命要不保了。
正在这时，一只修长而又白皙的手伸到了她的眼前。
时隔几个月，林宁儿再一次盯着这只手出了神。上一次看的是手背，只觉得好看。这一次看的是手心，一看之下，并不像是一双常年读书的人应有的样子，上面带着一些茧子，倒像是一个习武之人。
“不起来么，打算坐到什么时候？”见林宁儿没有任何反应，韩瑾陆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林宁儿思绪回归现实，立马道：“起，起来，这就起来。”说着，林宁儿便把手按在地上，动作利落的站起来了。
等到站起来之后，看到韩瑾陆收回去的手，才想起来自己无意间拒绝了这位少爷的好意，连忙红着脸道：“抱歉。”
韩瑾陆收回去手之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坐在了屋内的凳子上。
站在一旁的高中看了看自家少爷的反应，又看了看这个漂亮的姑娘，心思转了转。朝着林宁儿施了一礼，随后走到了韩瑾陆的身边。
林宁儿在屏风后收拾了一下衣裙和头上的发饰之后，便走了出来。
看着坐在凳子上的韩瑾陆，施了一礼：“多谢公子今日相救，小女子感激于心，他日定当有所回报。”
韩瑾陆看也未看林宁儿，道：“不必，顺手的事儿。”
“嗯，那就不打扰了。”说着，林宁儿便走了出去。
高中觑了觑自家少爷的脸色，试探的说道：“少爷，那是哪家的小姐啊，长得可真漂亮。您是不是喜欢她啊，怪不得您之前拒了夫人提的亲事。”
韩瑾陆一口喝完杯中的茶水，瞪了高中一眼：“问这么多干什么，还不赶紧给小爷我换衣裳。”
“是。”
林宁儿出去之后，便快速的离开了这里，等看着人越来越多了，才觉得有了安全感。很快，又看到了吟绿。
“姑娘，您去哪里了，奴婢刚刚就找到乔姑娘了。”吟绿见林宁儿脸色不太好看，一脸担忧的问道。
林宁儿没做过多解释，转而说道：“快带我去见乔姑娘。”
“是。”
走了一段路之后，便来到了一处湖边的一处凉亭，此时有一个小姑娘正独自坐在凉亭附近的回廊上看着湖水。
“郁郁！”
“宁儿！”
看着乔郁此时略带一些婴儿肥，还显得有些稚嫩的脸，林宁儿的眼眶微微湿润了。
“这是怎么了，不是说要过来找我说话么，怎么一见到我就哭了。”乔郁拿起来帕子给林宁儿擦了擦眼泪。
林宁儿紧紧地抓着乔郁的手，哽咽的说道：“没什么，只是想着几个月没见着你了，心里有些想念。”
乔郁听后笑了笑，回握住林宁儿的手：“我也想你了。这些日子没见，你似乎又长高了一些。”
林宁儿也回应道：“姐姐笑起来真好看，也更加漂亮了。”这倒是实话，相比于前世的乔郁，此时的她朝气蓬勃，更加好看。
“你呀，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些个甜言蜜语了。”乔郁拿着帕子捂了捂嘴，笑着说道。
林宁儿但笑不语，只痴痴地看着乔郁。真好，她最好的朋友还没有陷入那泥淖，她也没有再入那深渊，一切都还可以挽回。想到这里，林宁儿正欲提醒乔郁，只见乔郁眼神一转，冲着她的背后叫道：“大哥。”
林宁儿神色一僵，转过身去。
只见那少年十七八岁的年纪，身着一袭淡蓝色的长衫，身上没有一丝多余的缀物。微风吹过来时，长衫随风而动，潇洒飘逸。
此时，那少年正用一双含笑的眼睛看着她，声线温柔的说道：“林姑娘也过来了。”
林宁儿脸色微红，抿了抿唇，福了福身：“乔大哥。”

第13章 偷吃
少年含笑点头：“嗯。”
林宁儿看着这一张温润如玉的笑脸，心底止不住的冒出来喜悦的情绪。这少年如皎皎明月，又如朗朗清风，是她心中最最完美的存在。虽然他此时还是个籍籍无名的秀才，但再过两年，便会一鸣惊人，成为大宁朝最年轻的状元。
随后，入翰林院，入六部，在朝堂上大放光彩。
此时，这少年就站在她的身边。
林宁儿安静了不少。
接下来，她只安安静静的听着乔郁和少年讲话，一言不发。
突然，乔郁问道：“对了，宁儿，你刚刚不是说找我有事么，什么事？”
听了这句话，林宁儿终于想起来了，这才是今日她来相府最大的目的，险些忘记了。刚要说话，但又觉得这么说有些太直接了，也有些太过离奇。毕竟，在外人眼中，乔家的事情，她又如何能知晓呢。
可是，不说的话，万一乔郁被人设计了怎么办？
话到嘴边，思索了片刻之后，林宁儿终究还是开口了。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刚刚听到仆人说话，听到了一些骇人听闻的事情，想提醒你几句。”林宁儿说道，“那仆人说，不知谁家的小姐被一个无赖设计了，那无赖当着众人的面从水里把小姐救出来。那小姐没办法，只能嫁给了那无赖。”
“啊？这姑娘真惨啊。”乔郁感慨的说道，随后，又有些疑惑，“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乔景珩似是想到了什么，微微蹙了蹙眉。
林宁儿见乔郁没听明白自己的意思，也觉得自己太过含蓄了。脑海中快速的思索该如何说得明白一些。突然，她想到了一点，如若没记错的话，乔郁前世在被设计前跟她提过那无赖。
“郁郁，你忘了，你之前不是说有个世叔家的哥哥常常去跟你说话，还喜欢送你东西，但你不太喜欢他么。”
乔景珩听后，眼中的沉思之意更甚。
乔郁先是愣了一下，因为她虽然受此困扰，但却不记得跟林宁儿说过此事。毕竟，那是世叔家的哥哥，那世叔还于他们家有恩，所以没跟外人提过此事。
不过，又觉得也许是自己记错了。可能之前太过烦躁了，所以忍不住跟林宁儿抱怨了几句。而这事儿恰巧被林宁儿记住了。
想到这里，乔郁一脸羞愧的看向了自家大哥，毕竟，世叔家的事情跟外人提了，她怕大哥怪罪于她。
“大哥……”
乔景珩看着妹妹眼中的愧疚，脸上露出来笑意，摸了摸妹妹的头发：“郁郁，这种事情为何不及时跟大哥讲呢？世叔家的恩情再重，也不及你重。”
安抚完妹妹之后，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尴尬的绞着帕子的姑娘：“郁郁，林姑娘是一番好意，你们不要因此伤了情分。”
乔郁怔愣了一瞬，忙抓着林宁儿的手道：“怎么会，我刚刚只是为自己曾跟人说了世叔家的事情而愧疚，并没有怪罪宁儿的意思。宁儿是个什么性子的人我自是知晓的，她今日说出来也是为我着想，为我分忧，担心我。我谢她还来不及，又怎会怪她。”
乔景珩看着站在身侧的两个小姑娘，脸上的笑意更加浓了：“嗯，是大哥多虑了。”
说完，又朝着林宁儿鞠了一躬：“多谢林姑娘提醒，此事我和小妹定然会有所防备。”
刚刚看着乔郁的表情，林宁儿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今生，乔郁还没来得及跟她抱怨那无赖。然而，看着此时乔景珩郑重的表情，那后悔之意又渐渐的消散了。
她相信乔景珩，只要他如此说了，那么便会重视起来。
如此一来，那无赖势必不会得逞了，她也不用再担心乔郁会嫁给那个无赖了。
今日的事情，虽然过程曲折，但总算是圆满的结束了。
“乔大哥客气了。”林宁儿抿了抿唇说道。
见气氛似乎有些不太好，吟绿在一旁提醒道：“姑娘，您不是一大早就起来亲手给乔姑娘做了桂花糕么，怎么不拿出来让乔少爷和乔姑娘尝一尝。”
“真的么，宁儿，你何时会做桂花糕了？真厉害！”乔郁惊喜的说道。
经吟绿一提醒，林宁儿终于想起来这件事情。只是，抬起手来却发现两手空空。
吟绿这才发现，自家姑娘手中的桂花糕不见了，她有些后悔提起来桂花糕了，连忙道：“姑娘，您刚刚还拿着呢，是不是落在哪里了？”
林宁儿想，刚刚跟吟绿分开的时候她特意把桂花糕要了过来，只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呢……
对了！好像是从那屋里出来的时候手中就没了。
“我知道落在哪里了！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找回来。”林宁儿道，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应该是把桂花糕落在那个房间里了。隔了这么久了，那主仆二人应该离开了吧。
乔景珩道：“一起吧。”
乔郁也道：“是啊，一起吧，宁儿，你刚刚不还迷路了么，我也有些不放心。”
林宁儿想到刚刚在那附近发生的事情，点了点头：“嗯，好。”
——
另一边。
林宁儿走后，韩瑾陆便换上了高中拿过来的衣裳，换完之后，见高中眼神中有着探究的意思，不解的问道：“你那是什么眼神？”
高中如实相告：“少爷，刚刚那姑娘到底是哪家的，长得可真漂亮，难怪您会动心。”
韩瑾陆冷哼一声：“你哪只眼睛看见少爷我动心了？”
“啊？不是您喜欢的啊，那您怎么还救她。少爷您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高中疑惑的说道。他只见过自家少爷拒绝来示好的姑娘，却从未见过少爷待一个姑娘如此的特殊。
韩瑾陆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帮助林宁儿，因此，没搭理高中，转身就欲离开。不过，在走到门口时，却发现门后面有个纸包的东西，空气中也似乎弥漫着一股桂花的味道。
这味道有些熟悉。
韩瑾陆捡起来桂花糕之后，更加确定了，这味道正是刚刚那姑娘身上的味道。想必，这是那姑娘落下的。
“什么东西，好香啊！”高中忍不住说道，还没说完，就见自家少爷动作利落的打开了纸包，没有任何迟疑，拿出来里面的东西就吃了起来。
“不要啊，少爷，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不能吃啊，万一有毒——”
韩瑾陆嚼了几口之后，感觉颇对胃口。没搭理高中，转身又坐回了原来的板凳上。
这桂花糕也不值钱，而且都有些碎了，想必那姑娘也不会回来找了。况且，那姑娘刚刚明显发生了什么事情，肯定没心情再想这一包桂花糕。
与其浪费了，倒不如他解决掉。
吃了两块儿之后，见高中还傻愣愣的站在那里，瞪了他一眼：“倒茶！”
“哦哦。”高中反应过来之后，连忙走过来给自家少爷倒茶了。
倒完茶之后，还不放心的问道：“少爷，您真的没事么？万一里面有毒可怎么办啊。要不然还是小的先尝一下吧！”
韩瑾陆低头看了一眼没剩几块儿的桂花糕，理都没理高中。就这么几块，还不够他吃的，怎么可能再分给高中。
“有毒？那就毒死我吧。”韩瑾陆一边吃一边无所谓的说道。唔，这桂花糕真好吃，也不知哪里买来的。早上出门的时候被父亲训斥了一番，饭都没吃饱，这些糕点正好垫一垫。
高中见自家少爷满不在乎的样子，也不再说什么了。
很快，韩瑾陆便把所有的桂花糕吃完了，甚至连里面的碎渣都没放过。吃完之后，端起来水喝了一口，顿觉满足。
正回味间，只听门外传来了说话声。
“应该就是前面那间了，想必桂花糕就是落在那里了。”
“这地方可真够偏的，怪不得宁儿走错路了。”
“是啊，当时不知怎的，不知不觉就走错路了。”
韩瑾陆耳聪目明，一下子就听出来了，这里面有个声音分明就是刚刚进来的那姑娘发出来的。而且，桂花糕——
韩瑾陆低头看着已经被吃得干干净净的桂花糕，跟高中对视了一眼，立马把桌子上包桂花糕的纸收了起来。在外面推门的那一瞬间，匆忙把纸的塞进了高中的怀里。

第14章 否认
林宁儿没料到，推开门时，看到的依然是那一张好看的脸。
第一反应就是觉得自己又冒失了一回。她本以为对方已经离开，而这边又没什么人经过，所以想当然的认为里面没有人。
好在那张好看的脸的主人此时已经穿戴整齐，一如那日在长恩侯府初见时的俊美。
“抱歉。”林宁儿怔愣了几息之后连忙福身致歉，“不知公子还在此处，是我们唐突了。”
乔景珩听了这话侧头看了林宁儿一眼。
韩瑾陆正担心被人戳破刚刚的举动，看到林宁儿的举动顿时放心了不少。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端起来桌子上的茶水喝了一口，一脸淡然的道：“无妨。”
大家都不是那叽叽喳喳活泼的性子。因此，在韩瑾陆说完之后，整个空间又安静了下来。
一个心虚，一个不自在，还有几个在状况外。
终究还是心虚的那位先开口了：“不知姑娘来此有何事？”
见韩瑾陆率先解了围，林宁儿冲着他微微一笑：“我的桂花糕可能落在此处了，想过来找找。不知公子可有看到？”
“桂花糕？”韩瑾陆眼珠子动了动，看向了一旁的小厮：“高中，你可有看到？”
高中接收到自家少爷的眼神，立马提高声量，中气十足的道：“没，小的没见过什么桂花糕。”
韩瑾陆点点头：“嗯，没见过，姑娘可以去别处找找。”
林宁儿却觉得有些奇怪，她初初进门时分明闻到了那浓浓的桂花糕的味道，又怎会没有呢。眼睛四处瞄了瞄，倒也没瞥见那桂花糕。最后，眼神落在了屏风后面。心想，会不会在那里呢……
不过，想到当时的情景，林宁儿也不好提出来去那后面看看。而且，不过是个桂花糕罢了，相比较可能会带来的麻烦，这点子东西算不得什么。
“嗯，多谢公子，打扰了。”
很快，林宁儿一行人便退了出来。
安安静静的走了一段路之后，林宁儿脸带歉意的跟乔郁道：“抱歉，都怪我不小心，不知把那桂花糕落在哪里了。今日吃不成了，等改日我再做给你吃。”
乔郁笑着捏了捏林宁儿略带婴儿肥的小脸，道：“客气什么，你有这份心意就好了。吃与不吃，又有何妨？”
乔景珩却在思索，如若他没看错，那位国公府的少爷嘴角还沾着一些糕点碎屑吧。想到屋内浓重的桂花糕的味道，不难想到那桂花糕到底落在了何处。
只是，这种事情他也不便多说。
“对了，宁儿可是之前便认识那位少爷么，那是哪家的啊，从未见过长得那般俊美的男子。”乔郁低声问道。以乔郁的性子，很少会提及外男，然而，韩瑾陆的长相实在是太过俊美，乔郁秉着好奇之心，随口问了一句。
林宁儿想到之前两个人相遇的情景，脸色微红，摇了摇头。其实，不光乔郁好奇，她也好奇得很。这男子长相实在是过于俊美，让人忍不住心生好奇之意。
而且，她都已经见过好几次了，却还不知对方的身份。
“文国公府的六少爷。”一个温和的声音答道。
林宁儿和乔郁同时一怔，看向了彼此，都从彼此的眼神中读出来不可思议。
“那位竟然就是传闻中长相俊美，不学无术，多次科考从未中过的纨绔六少爷？”乔郁惊讶的问道，“看起来不像传闻中的那般糟糕。”
“嗯，是他。”
林宁儿却在震惊于刚刚听到的消息。文国公府的六少爷？怎么可能！
虽然吟绿之前跟她说过关于这位六少爷的事情，今日她也亲眼见到了，跟吟绿说的差不多。然而，她还是有些不敢置信。这位怎么看都跟后世那个黑脸将军联系不到一起。甚至可以说，不论是长相还是性子，都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
一个俊美，一个凶神恶煞。
一个纨绔，一个征战沙场抛头颅洒热血。
他到底是如何从外表到内在都改变的呢？
见林宁儿脸上的震惊之色太过明显，乔郁拉了拉林宁儿的袖子：“宁儿，想什么呢？”
“呃……”林宁儿回过神来，连忙说道，“没，没想什么。”
“嗯，走吧，宴席应该快要开始了，咱们也过去吧。”
“好。”
走到宴席处时，一行人却是要分开了。
乔景珩看着自家妹妹和林四姑娘依依不舍的模样，笑着道：“若是有时间，林姑娘可以去我们府上找郁郁玩儿。”
林宁儿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没有江氏的允许，她哪里都去不了。
她本应该回应一句让乔郁去侍郎府玩儿，但是，却说不出口。
之前乔郁来过府上，因为乔司业的官职不高，虽然乔郁是嫡女，但却很不得江氏的喜欢。不仅如此，在乔郁离开之后，甚至还说了她几句。无非是要看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要结交这种低门小户。
不过，想到不久的将来她将会去宁王府，林宁儿心中又充满了希望：“等以后我给你下帖，你去找我玩儿。”
这话一出口，乔郁都愣了一下。那次去侍郎府的体验太过深刻，以至于乔郁至今都忘不了。不过，即便是如此，乔郁依然客气的说道：“嗯，好。”
最后，林宁儿怕乔郁忘记了，又提醒了一遍：“你可要记住了，回去多多小心你那世叔家的兄长。”
说完，还不着痕迹的看了乔景珩一眼。
乔景珩看到林宁儿的眼神，微微一笑，郑重的道：“林姑娘放心，此事乔某记住了。”
“嗯，那便好。”林宁儿心情愉悦的说道。
几个人分开之后，林宁儿便去找江氏和林瑜琰了。
不料，过去的时候却只看到了江氏，没有见到林瑜琰。
江氏的脸色显然不太好看，脸上的笑意像是挤出来的一般。若不是因为今日是寿宴，恐怕早就阴下来脸了。林宁儿想，恐怕今日没落着什么好吧。
想到这里，林宁儿朝着江氏福了福身：“母亲。”
“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来，没见着宴席都要开始了么！带你出门就知道惹麻烦，一点都不给我省心！”江氏噼里啪啦的说了林宁儿一通。
江氏很少如此训斥林宁儿，即便是在府中都很少有这样的时候，更何况是在外面。这一通训斥，让林宁儿肯定了心中的猜想，看来江氏和林瑜琰筹谋的事情没有成功。她记得，前世时，江氏也没有成功。
那时候是林荫儿跟着来的，她没有来。回去后没多久，便传出来侍郎府的姑娘在相府出了丑，那时候恍惚间听人说出丑的那个人是林荫儿。
她记得林荫儿那时候心情非常的糟糕，一开始还哭哭啼啼的说自己委屈，再后来就什么都不说了。
林宁儿之所以能想起来这件事情，是因为江氏的处理非常的怪。按说她们这种不受人待见的庶女在外出了丑闻之后，江氏应该责罚她们才是。可相反的是，那一次江氏不仅没有处罚林荫儿，还赏了她不少东西，倒像是在安抚她一般。
委屈……赏赐……安抚……
电光石火之间，林宁儿突然想到了什么。
难不成，前世出丑的人其实不是林荫儿，而是林瑜琰……而林荫儿是来当挡箭牌的？此时，心中的情绪是惊怒交加。
“刚刚就在找你，你现在才回来！别吃饭了，先回家去吧。”江氏阴着脸说道。
听了这话，林宁儿更加验证了心中的猜想。
看着程嬷嬷过来想要拉着她离开，林宁儿立马高声叫了一声：“母亲！”
等感受到来自周围的视线，林宁儿拿起来帕子擦了擦眼睛，哽咽的道：“女儿老老实实的听从母亲的话，在水榭那里待着，并未乱跑，不知母亲这是何意。可是母亲从旁处吃了气？若是如此，女儿也该受着。”
江氏被林宁儿的反应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刚刚女儿的事情虽然知道的人少，但也不是没有人知道。
想到林宁儿没怎么出过门，大家也没见过她，便计划着把事情都推到她的身上。反正是亲姐妹，只说是长相相似就行了。只可惜，相府实在是太大了，她让人找了许久都没找到她。
此时见她回来了，正想悄悄训斥几句，借故把她赶回府去，没想到她却闹开了。
被林宁儿这么一宣扬，万一大家都联想起来那件事情就不妙了。
想到这里，江氏快速的压下来心中的怒气，拉了拉林宁儿的手，笑着道：“你这是什么话，母亲许久没看到你，担心你罢了。”
林宁儿抽回来手，依旧哽咽了几声。似是刚刚想起来似的，问道：“母亲，二姐姐去了哪里，怎么一上午都没见着她？”
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江氏听到林宁儿提到林瑜琰，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有那原本没关注到林侍郎府上的人也都关注到了，这一看，突然发现了不寻常之处。
侍郎夫人当众训斥庶女不知礼数，埋怨她宴席都快开始了还没回来。可是他们家嫡女却在开席了之后都不见踪影。两相对比之后，觉得这侍郎夫人在外的贤名也是假的。哪有人真的对庶女好的。
“咦？是啊，林夫人只见你们家四姑娘回来了。你们家二姑娘呢？怎么不见了？”有那好事的夫人见江氏没有回答，继续问道。
江氏脸上的表情一僵，拿着筷子的手微顿：“她身体不舒服，先回家去了。”
“身体不舒服？刚刚见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舒服了？”另一个夫人说道。
江氏僵着表情，说道：“嗯，刚刚不小心摔了一跤，崴了脚。我便先让下人们送她回去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语气里明显有着不相信。
这时，有那知情的人却开始嘀嘀咕咕的说了起来。
事已至此，江氏再想瞧瞧遮掩过去也是不行了，再瞪了林宁儿一眼之后，也不再提让她先回家的事情了。
林宁儿见目的已经达到，便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第15章 顿悟
吃饭时，林宁儿总觉得周围时不时的飘过来一些若有似无的眼神。
一开始她以为大家看的是她，后来等她看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大家关注的是江氏。
等吃完饭之后，江氏未多做停留，便带着林宁儿回去了。
回到落春院后，林宁儿让吟绿去打听了一下，探一探林瑜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毕竟，江氏想要把这个事情推到她的身上，她不得不防。
等到晚饭时分，吟绿打探回来了。
原来，为了让林瑜琰嫁给孙信冕，江氏跟长恩侯府的二夫人陈氏设了一个局。陈氏引着孙信冕过去，江氏带着林瑜琰过去。两个人同处一处，再弄个荷包香囊。随后，再让别的府上的夫人小姐做个见证。
两个人想法是好的，然而，却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人。
长恩侯夫人因为是继室，出身不高，陈氏便不怎么把她放在眼里。没曾想，此事却是被她知晓了。
不仅没让自己的儿子过来，而且还当着几个夫人小姐的面嘲讽了陈氏和林瑜琰。
“你这做人亲婶婶的竟然能干出来这种肮脏的事情！”
“没想到侍郎府的家教竟然是这样的，真是让人不敢恭维！”
林瑜琰何曾受过这种委屈，听了之后立马羞愧的跑开了。
好在当时过去的夫人小姐不多，多半是不怎么认识的。不仅如此，因为陈氏跟林侍郎府走得近，长恩侯夫人不喜林侍郎府，是以并不怎么认识林瑜琰。
众人只知是侍郎府的小姐做了这样的事情，但多数人并不知道是哪一位小姐。因此，江氏便想出来一个主意，让林瑜琰和林宁儿都回家，然后把事情推到林宁儿的身上。
林宁儿听吟绿说完，心中暗暗庆幸自己当时反应快，要不然，就要不明不白的被人泼上脏水了。
不对——
“这么私密的事情你是如何打听到的？还打听的如此详细。”林宁儿探究的问道。
吟绿小声的道：“姑娘您还记得正院厨房烧火的那个丫头小柴么？这个月轮到她洒扫院子了。”
林宁儿记性不错，吟绿一说便记起来了。
“你们俩关系何时这般亲密了？”
吟绿笑着道：“这还不是因为姑娘您上次的善举么。您救了她之后，我们俩就慢慢的聊起来了。”
林宁儿点了点头：“嗯，拿二钱银子偷偷赏给她。”
“是，姑娘。”
林宁儿记得，前世的时候林瑜琰就没有嫁给孙信冕。那时候她一直不知道为什么，今日总算是知道了。原来，根源都在这里。
前世的时候，林瑜琰嫁得也不错，右相府的嫡次子。
只是，前世林瑜琰可没有被传出来这一桩丑闻。那时江氏把事情推到了林荫儿的身上，今生有了这样的丑事，不知林瑜琰还如何嫁入右相府。
总归，这些事情与她无关，想了一会儿之后，林宁儿便又想到了别的事情。
不管她多么小心翼翼的对待江氏，在关键时刻，江氏依然会毫不犹豫的牺牲掉她。而即便是她今日破坏了江氏的筹谋，江氏也并没有怎么着她。
看来，以后的日子要想清楚了如何面对，再不能像从前一般了。
第二日一早，林宁儿本已经做好了被训斥被处罚的准备，没想到江氏以身体不适为由，并没有见她们。
“啊？母亲身体不舒服了啊，要不要紧，需不需要我留下来照顾？”林荫儿殷勤的问着程嬷嬷。
程嬷嬷侧头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林宁儿，冷哼一声：“三姑娘有心了，夫人身体不要紧。要是每个姑娘都能如三姑娘一般孝顺，夫人也不会如此了。”
林宁儿自是知道程嬷嬷说的她。想到昨日江氏想要推给她的举动，再想到昨晚思索的事情，心中的那根微弱的火苗一下子就变大了。
忍耐并不是最好的办法。越是软弱，越是被人欺负。
想到这里，林宁儿渐渐的抬起头来，认真的看着程嬷嬷：“嬷嬷说得是呢，昨日在相府我便听说二姐姐惹了事端。想必是就是她把母亲气成这样的吧。不过，二姐姐肯定是无心的，嬷嬷记得要劝劝母亲，想开了些，莫要跟二姐姐置气，免得气坏了身体。”
看着程嬷嬷铁青的脸，林宁儿微微一笑，转身离开了。
程嬷嬷看着林宁儿的背影，大吼一声：“站住！”
林宁儿停下了脚步，转身看了一眼程嬷嬷：“怎么？嬷嬷叫住我是因为母亲还有什么吩咐吗？”
程嬷嬷本想斥责林宁儿几句，听了这话却被堵了一下。说到底，她再得宠也不过是个下人。而林宁儿，虽然不得宠，但却是个主子。
“若是没有，我便先回去了。好多念念经书，给母亲祈福。”
说完，林宁儿快步离开了。
林荫儿围观了一场大戏，心中幸灾乐祸得很。她虽然平日里巴结着程嬷嬷，但也不喜欢这个老东西。不过是个下人罢了，还常常摆一些长辈的谱儿。
今日见林宁儿如此说这个老东西，心里颇为畅快。
又想到林宁儿得罪了程嬷嬷，以后肯定没有好果子吃，心中就更加的愉悦了。
当然了，最让她兴奋的是林宁儿刚刚说出来的话。二姐姐在侯府犯了错？这可真是稀罕，也不知是犯了什么错。
想到这里，林荫儿试探的问道：“程嬷嬷，刚刚四妹妹说二姐姐……”
程嬷嬷黑着一张脸看了一眼笑得愉悦的林荫儿，冷哼一声：“三姑娘管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旁人的事情少插手。”说完，便退下了。
看着程嬷嬷这副态度，林荫儿咬牙切齿，小声的嘟囔：“老东西！”
随后，便快步离开了。
小跑了一段，等走到落春院的时候林荫儿终于赶上了林宁儿。
“四妹妹今日怎么走得这么急？”
“是三姐姐走得太慢了。”
“哎呦，四妹妹今日这是怎么了，姐姐可没得罪你。”
已经走到了房门口，见林荫儿依然跟在一旁，林宁儿开门见山的问道：“三姐姐有何事？直说便是。”
林荫儿本就不喜欢林宁儿，真让她做出来巴结她的姿态还真是难为她了。想到这里，直接道：“昨天在相府到底发生了何事？”
林宁儿一听这话便知林荫儿想问什么，轻笑一声：“姐姐是想问二姐姐的事情吧？抱歉，我也只是听说罢了，不便多说。姐姐不是向来跟二姐姐关系极好么，自己去问呀。”
说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林荫儿吃了一个闭门羹，恨恨的指着门道：“你今日吃错药了吧！”
没过多久，林宁儿今日的所作所为就传遍了阖府上下。
辛嬷嬷听后，连忙跑到了林宁儿面前，一脸担忧的道：“四姑娘，您今日是不是心情不好？”
“没啊，我心情好得很。”林宁儿一边吃着吟绿去街上买回来的果脯一边说道。怼了程嬷嬷和林荫儿，心中觉得爽极了！
“呃……那您怎么做事那般冲动。要知道，程嬷嬷跟夫人关系极好，您若是得罪了她，夫人还不知道会怎么罚您。以后您在这府中的日子就更难熬了。”
林宁儿捏起来一块果脯，放在太阳底下认真的审视了许久，方道：“难不成我好好的待程嬷嬷，夫人便会对我好么？”
辛嬷嬷表情微顿。
“从前我待母亲不好么，我待程嬷嬷不好么，我待二姐姐三姐姐不好么，可是她们是如何待我的？”林宁儿一连反问了几句，“难不成我以前的日子不够糟糕么？既然不管我怎么做她们都不会好好待我，我又何苦天天憋屈着自己。”
说完，林宁儿把果脯塞进了嘴巴里。她昨日在左相府的举动已然得罪了江氏，让江氏的筹谋失败。此时，不管她是小心翼翼还是张扬肆意，对于江氏来说都没什么差别。
林宁儿突然就想通了。
前世林侍郎得知她不是亲生的，并没有宣扬出去，也没有虐待她，最终也不过是把她嫁给了一个糟糕的丈夫罢了。可见，在他的眼中，尊严面子什么的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权衡利弊！
她这个人，或者说她这颗棋子，在侍郎府中是有作用的，是有利用价值的。只要她还有用，林侍郎和江氏就不会怎么着她。
如今她不过是顶撞了江氏身边的一个下人罢了，不仅林侍郎不会生气，即便是江氏也顶多罚罚她抄写女戒罢了。
“说得也是呢。”辛嬷嬷沉思了半晌突然说道。她心中所想跟林宁儿差不都，但也有些不同。她除了想通了林侍郎和江氏的态度，她还想到了宁王府。她以为林宁儿是知道了亲爹是谁，背后有人撑腰了。
“嗯。也劳烦嬷嬷多多打听着府中的动静，督促德栓多去宁王府附近探一探，看看宁王何时回来。”林宁儿知道，辛嬷嬷肯定早就知道德栓去宁王府的事情，所以也不再藏着掖着。
“哎，老奴知道了。”辛嬷嬷印证了心中的猜想，高兴的应道。拿着林宁儿给的二钱银子欢欢喜喜的离开了。
——
皇宫
太后娘娘算了算日子，说道：“老四这一次走了快半年了吧？竟然都不知回府中看看了。老四媳妇前几日还来宫中了。”
“哦？宁王妃可是跟母后说了什么？”景新帝摸了摸拇指上的扳指问道。
太后蹙了蹙眉：“那倒没有，她那个性子你也是知道的，最是温婉，老四这般不着家，她也从未抱怨过什么。只是，她膝下无子，日子也艰难。皇儿要不要给老四过继——”
话还未说完，便被景新帝打断了：“母后，朕也提过，都被老四拒绝了。此事还是等老四回来再说吧。”
“哎，好吧。”太后也知自己说错了话，没再多说，转头说起了别的事情。

第16章 背锅
到了下午，得知林侍郎回家之后，林宁儿拿起来一个荷包去了前院书房。
既然江氏这边因着孙三少爷的事情想早一些把她嫁出去，那么她就不能靠着江氏。相比之下，讨好林侍郎要比讨好江氏重要得多，也有用得多。
见林侍郎心情愉悦的把荷包收下了，林宁儿这才退了出去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第二日一早，去给江氏请安的时候，没什么意外，林宁儿被训斥了一番。不过，这次江氏却没有想出来什么由头罚她。是以，嘴上说了几句之后便轻轻揭过去了。
林荫儿见林宁儿被训斥，越发的幸灾乐祸。又想到昨日打听到的林瑜琰在左相府干过的事情，心中更加得意起来，仿佛她已经成为了府中姑娘里的第一人。
不过，这兴奋劲儿没过几天就没了。
过了几日，程嬷嬷突然来了院子里，直接去了林荫儿的房间。
等到程嬷嬷离开之后，林宁儿又从隔壁听到了如前世一般的埋怨声。
“她凭什么啊，又不是我做的，凭什么……”
因为离得远，林宁儿听得不是很清楚。吟绿见自家姑娘好奇，便悄悄去听了一会儿墙角。
过了一会儿，吟绿便跑了回来，一脸八卦的神情，激动的趴在林宁儿的耳边把她听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这一世林荫儿虽然没去左相府，可林瑜琰做过的事情还是推在了她的身上。
林宁儿听后，脸上的表情有些怔忪。她没想到，绕了一圈，事情竟然还是回到了原点上。
重生后，除了辛嬷嬷和德栓两个人没有离开，似乎其他的事情还是跟原来一样。
晚上纳凉的时候，林宁儿见林荫儿在外面，便走了出去。
她本以为会看到愤怒的林荫儿，没想到见到林荫儿却是一脸的平静。坐在躺椅上来来回回的摇晃着，钗环在一旁给她打着扇子。仿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不过，林宁儿却眼尖的发现，林荫儿手上的那个玉镯子似是从未见过。仔细一想，便想明白了。
林荫儿虽然心有不甘，但却还是因着江氏给的好处妥协了。
“四妹妹想什么呢？怎么，觉得我应该大吵大闹？”林荫儿突然好声好气的说道。从前，林荫儿见了林宁儿就是各种冷嘲热讽，或者是欺负她。今日这种态度倒是难得。
“姐姐说什么呢，妹妹听不懂。”
“我知道，你们都知道那日在左相府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母亲让我给二姐姐顶下来这件事情，我又能如何做呢？”林荫儿略带嘲讽的说道。
“为何不反抗？”林宁儿问道。
“呵！反抗？妹妹光说我，你又何曾反抗过？我若是不同意，母亲就会随便找个跟钱郎中差不多的人把我嫁掉。我若是听话，兴许还能跟大姐姐似的嫁个如意郎君。”
黑暗中，林宁儿看不清楚林荫儿的眼神。
“你以为你听母亲的话，她就不会随意把你嫁掉吗？不过是没有合适的人选罢了。”林宁儿指出来现实。
林荫儿却突然站了起来，凑近了林宁儿的脸，笑着道：“妹妹此言差矣，即便是如此，那不是还有你么？只要我听话，那么第一个被嫁掉的必然是妹妹你。”
说完，一脸愉悦的回房去了。
第二日去正房请安时，林荫儿没有跟过去，而久未露面的林瑜琰却是红光满面的坐在了江氏的身边。仿佛左相府发生的事情并不存在一般，也仿佛事情推到了林荫儿身上，就是林荫儿做的一般。
“那日是你和你三姐姐一起去的左相府，旁人若是问起来，你莫要说露了嘴。”江氏看着林宁儿说道。
林宁儿本想应下，但却突然不想这么过去，抬起头来问道：“啊？母亲说我和三姐姐一起去的？不对啊，那日不是二姐姐和我一起去的么，三姐姐并没有去。”
江氏微微蹙了蹙眉看着长相貌美却一脸无知的林宁儿，心想，蠢货不可怕，就怕蠢货不老实开口说话。
“四妹妹记错了，姐姐何曾去过那左相府。那日姐姐恰好身体不适，在家休养，是你和三妹妹一起去的。”林瑜琰微笑着开口。
“哦，是么。”林宁儿淡淡的应道。她着实佩服林瑜琰，事情明明就是她自己做的，丢脸的也是她。可是，一旦把事情推到了林荫儿的头上，她就能做到心中坚定的认为是林荫儿做的。
好厚的脸皮！
“就是这样。所有人都知道是你三姐姐和你一起去的，不信的话你也可以去问问你三姐姐。你若执意说是你二姐姐跟你童同去的，大家也只会笑话你记错了。”江氏语气里有着不耐烦，她已经懒得跟林宁儿解释了。
“嗯，女儿知道了。”林宁儿也未再多言。
等林宁儿走后，林瑜琰有些担心的问道：“母亲，四妹妹不会出去乱说吧？”
“她敢？”江氏脸色一寒，“况且，即便是她说出去了，又有人信么？”
“是啊，母亲说得对。”林瑜琰开心的道，“只是，四妹妹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今日质疑母亲不说，前些日子还训斥了程嬷嬷。”
程嬷嬷在一旁道：“哎，二姑娘说的哪里话，老奴不过是个奴才罢了，四姑娘毕竟是个主子，主子教训奴才是应该的。”
“嬷嬷快别这么说，你跟母亲一起长大，劳苦功高。四妹妹哪里能比得过你。”林瑜琰不忿的说道。
江氏想到那日在左相府中跟人提起来的事情，嘴角微扯：“你们放心，老四在府中也待不了多久了。”
心想，果然如自家丈夫所言，长得好看的姑娘确实会让人关注到。这不，一出门便有人看上了。
这些事情林宁儿自然是不知道的。她现在每日除了看书便是焦心的等着宁王回京。
虽然年底东昌侯府才会来提亲，但如今很多事情都已经改变，这半年会不会有什么变数还真不好说。
过了十日左右，吟绿匆匆的跑进了林宁儿的房间。
“姑娘，不好了。小柴刚刚说，夫人今日见了左相府的一位夫人，说是要把您嫁到左相府去。”
“你说什么？左相府？”林宁儿惊讶的问道。
“对，好像是要把您嫁给左相府的五少爷。”吟绿一脸担忧的说道。
那左相府的五少爷是个什么样的人全京城没有不知道的。五少爷是庶出的，姨娘是左相府最得宠的。那是个真正的纨绔！流连秦楼楚馆，日日喝花酒，长得白白胖胖。
前世她曾见过那人，那位每次看人时都是一副色眯眯的样子，让人心生厌烦。
想到江氏要把她嫁给那样一个人，林宁儿紧紧的握住了拳头。
“姑娘，您没事吧？”
“没事，这不是八字还没一撇么，先不要慌。”林宁儿重重的吐出来一口气说道。
皇上明显已经不太喜欢左相，左相的势力也大大的锐减，林宁儿觉得，以江氏和林侍郎的性子应该不会把她嫁给这么一个没有用的人。
只是，如果江氏想要把她尽快赶出府的话，那就不好说了。
——
成洛长公主府。
夜已深，成洛长公主却毫无睡意。
“长公主，您这是怎么了，可有什么烦心事，跟老奴说说吧。”成洛长公主身边的赵嬷嬷说道。
“哎，自从前些日子去了左相府，最近我时常想起来宫中的那位。”长公主说道。
赵嬷嬷一直跟在成洛长公主身边，那位也是见过的，自然是明白长公主说的是什么。
“说起来，那位姑娘的确长得很像那位娘娘。”赵嬷嬷道，“不光是您，老奴都差点看错了。”
“是啊，那日我见了那位姑娘着实恍惚了一下，还以为是见到了她。”长公主看着头顶上的帐子感慨的说道，“我第一次在宫中见到她时，似乎也是这般大的年纪吧。我记得那日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白蝶裙，在御花园中翩翩起舞，光彩耀人。父皇就在一旁坐着，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父皇如此开心的模样。”
“那位的确是风华绝代，只是侍郎府上的那位姑娘比其她来还是少了些什么，仔细看，两个人并不像。”赵嬷嬷及时点了出来。关于那位娘娘，如今像是个禁忌一般，一般人不敢提起来。
而自家长公主跟那位关系好，她生怕长公主提起来心里又该难过了。
“是啊，虽然很像，但却不是同一个人。”成洛长公主止住了刚刚的话头，“不过，你说那位姑娘会不会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赵嬷嬷道：“您不是找人调查过了么，那林侍郎往上面数咱们都是知道的，而那姑娘的姨娘也不过是一户平民罢了。跟那位娘娘没什么牵扯。”
“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咱们查不到的东西。哎，老四如今也不在京城。当年娘娘去世时老四那般难过，若是见着一位跟她有关的人说不定心情能好一些。”成洛长公主迟疑的说道，“你说我要不要给老四去一封信问问？”
赵嬷嬷琢磨了一下：“万一没有关系，岂不是让宁王空欢喜一场。”
成洛长公主也明白这个道理，想了想，说道：“要不然这样吧，改日我举办一个宴会，把那姑娘邀请过来，我再仔细瞧一瞧。若是还觉得像，便给老四去一封信，即便不是他的亲戚，至少跟他母妃相似，见见也好。”
“这法子好。”

第17章 挑拨
林宁儿虽然觉得林侍郎不会轻易把她许给左相府的庶子，但也绝不想坐以待毙。
时时刻刻让人盯着，唯恐错过了江氏和林侍郎的碰面。
万一这二人不知不觉的给她许下来一门亲事，到时候后悔就晚了。
很快，辛嬷嬷便过来说，林侍郎被江氏叫到了正院。
又半个时辰后，吟绿从外面回来了，脸上露出来兴奋的神色。
“如何？”林宁儿问道，“母亲可是跟父亲提起了左相府的事情？”
吟绿低声道：“真让姑娘给猜中了，夫人的确跟老爷提起来左相府的事情。说的内容正是姑娘跟那位五少爷的亲事。”
“父亲怎么说的？”林宁儿紧张的抓着吟绿的胳膊问道。
“老爷没答应！”说到后面这句结果时，吟绿的声音有些发紧，强忍着才没笑出声来。
“当真？”林宁儿又问了一遍，以便确认真假。
吟绿点了点头：“千真万确，小柴说了，夫人一提起来立马就被老爷否定了。只是夫人说左相夫人提起来的，不好拒绝，怕得罪了左相。老爷听了之后，想了很久，说您和三姑娘一样的身份，这门亲事让三姑娘嫁过去。”
听到后面这句时，林宁儿诧异的微微张开了嘴巴，刚刚放松下来的心又微微提了起来。她只想过林侍郎不会轻易让她嫁给这样一个没什么用处的庶子，但着实没想到林侍郎会做出来这样的决定。
她本以为林侍郎会直接推掉，却没料到竟然要把林荫儿嫁过去。
“夫人也同意了？”江氏应该不会同意才对。
吟绿摇了摇头。
江氏自然是不能同意。她本意就是要把林宁儿嫁出去，解决掉这个碍眼的庶女，又怎会答应让林荫儿嫁过去。不过，林侍郎态度非常坚决。
即便是江氏说了会得罪左相，林侍郎依旧坚持。而且，跟江氏说如果左相府不满意林荫儿的话，那便回复那边要等几年。说二姑娘三姑娘还未出嫁，没道理把四姑娘嫁过去。等她们二人出嫁了，四姑娘再出嫁。
听了吟绿的解释，林宁儿缓缓的吐出来一口气。
这个家真正做主的人还是林侍郎，既然林侍郎如此的坚决，那么她就不可能真的嫁过去。
“你再去拿二钱银子给小柴。”
“是。”
没过几日，林宁儿便听说左相府那边过来提亲了。
林荫儿前些日子刚刚给林瑜琰背了锅，没想到只得了几个首饰，便又被江氏嫁给了这么一个纨绔。虽然左相府门第高，但这个五少爷却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
因着这些事情，林荫儿狠狠的哭了一场。
林宁儿和她同住一个院子里，听着这撕心裂肺的哭声，书里面的字却是有些看不进去了。于是放下书，让吟绿倒了一杯茶过来。
倒完茶之后，吟绿感慨了一句：“哎，传闻那五少爷是个好色之徒，不学无术，是个纨绔。三姑娘虽然经常欺负您，不是什么好人，但想到她要嫁给那样一个人，也真真是委屈了。”
林宁儿轻轻吹了吹微烫的茶水，喝了一口之后，放下杯子，好奇的问道：“我记得你上次提起来纨绔这个词是形容国公府的六少爷。只是，你上次说起来六少爷是满满的喜悦，怎么说起来这个五少爷却是一脸的嫌弃？”
吟绿立时瞪大了眼睛，反驳：“姑娘，这二人怎能一样呢？虽然二人都是吃喝玩乐不务正业，但六少爷好歹不怎么去青楼楚馆，而且长得又好看。但这个五少爷不仅人长得丑，还好色。”
林宁儿点了点头，疑惑的问：“哦，所以照你这话的意思，六少爷得人喜欢是因为长得好看，而五少爷是因为丑？”
吟绿摇了摇头，认真的道：“当然不是。奴婢听说这位五少爷欺男霸女，虐待家中的仆人，不是个好人。奴婢可没听说过这位六少爷做过什么坏事。”
林宁儿想了想，那位相府的五少爷在京城中的确是有着恶名，而国公府的六少爷，世人多半在说他的容貌，倒是没怎么听过他的其他消息。
而她对这位六少爷的了解，最深刻的还是前世时的那一眼。
“不过，这位六少爷的确是因为长得好看颇受欢迎。”吟绿补充道，“京城中的贵女喜欢他的不计其数，不少人还当众跟六少爷表达过爱意。”
林宁儿听后，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这位贵女如此的大胆，也没想到六少爷如此的受人欢迎。
不过，再想到六少爷的那个长相，又觉得一切都挺合理的。
“那他如今定亲了吗？”
吟绿摇了摇头：“并未听说。只听说国公爷让他考科举，考不中不许成亲。”
林宁儿想到文国公的身份，了然的点了点头。
正在家里看书看得昏昏欲睡的韩瑾陆突然觉得背后一凉，猛然惊醒了，坐正了身子，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他爹的身影，又蔫儿了。
所以，相府的五少爷不得人喜欢倒是跟相貌没什么关系了，是人品败坏。
听着隔壁的哭声渐渐减弱，吟绿庆幸的说道：“哎，还好嫁过去的不是您，要不然这辈子可就毁了。”
林宁儿心想，可不是么，如果嫁给这样的一个人，这辈子可不就毁了么。那左相府得意不了几天了，这座大厦也到了该倒的时候。
沉思了片刻，林宁儿吩咐：“对了，你去让辛嬷嬷看着点儿，若是父亲回来了，立马通知我。”
“是，姑娘。”
下半晌，辛嬷嬷过来回话了。
林宁儿收拾了一下，拿了一本从书房借过来的书以及一些糕点便出门了。走出来房门之后，深深的看了一眼隔壁紧闭的房门，随后便往外面走去。
不料，刚刚走到门口，便遇到了林瑜琰。
“四妹妹这是做什么去？”林瑜琰看着林宁儿手中的书讽刺的问道，“又去前院找爹爹么？”
林宁儿微微朝着林瑜琰微微福了福身，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二姐姐好。”
看着林宁儿一言不发的模样，林瑜琰微微眯了眯眼睛，大声说道：“哼！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这是又要去找爹爹了。妹妹真是好手段啊，明明这门亲事应该是你的，但你却让爹爹把亲事给了三妹妹。姐姐真是佩服！”
林宁儿看了一眼故意大声说话的林瑜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便知道她到底想要干什么。无非是挑拨离间罢了。
“二姐姐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妹妹也是今日方知这门亲事，何时去跟爹爹说过这样的话？”林宁儿木着一张脸说道。
“听不懂？我看你懂得很！知道让爹爹来打压母亲，惹母亲生气。”想到江氏受的委屈，林瑜琰就气上心头。
林宁儿淡淡的道：“姐姐说得不对吧，妹妹记得那日在左相府惹母亲生气的分明是姐姐。姐姐到底做了什么事自己心里清楚，别以为推到了别人身上那事儿便是别人做的。我记得当时在场的人很多吧？尤其是长恩侯夫人，想必勾引她儿子的姑娘她是绝对不会看错的。”
林瑜琰伸起来手就想要给林宁儿一巴掌。
林宁儿躲也未躲：“姐姐可想清楚了，我马上就要去见爹爹了，若是爹爹问起来是谁打的，我可不会为姐姐瞒着。哦，对了，想必前些日子左相府的事情爹爹还不知道吧？正好一并说了。”
那日去左相府时，林侍郎并未去，而事后，林瑜琰也没被惩罚。林宁儿便猜测，这一切都是江氏所为，林侍郎并不知道。
她说出来这些话也不过是试探罢了，只是，林瑜琰此时的表情却告诉了她答案。的确，林侍郎并不知道！
“哼！四妹妹真是厉害，姐姐从前真是小瞧你了！”林瑜琰收回来手恨恨的说道。
“二姐姐客气了。借过！”说着，林宁儿便去了前院书房。
林瑜琰看着林宁儿得意的样子，心中大恨。
正在这时，院子里想起来一个哽咽的声音：“二姐姐，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吗？”
林瑜琰立马回过头来，看向了院子中的人：“三妹妹。”
“这门亲事真的原本是四妹妹的，现如今却被她推给了我吗？”林荫儿执着的问道。
林瑜琰收敛起刚刚的情绪，换了一副表情，叹了一口气，道：“哎，姐姐本不想跟你说的，怕你伤心，也怕你跟四妹妹不和。如今你既然已经知晓了，也没什么好瞒着的了。这门亲事的确应该是四妹妹的，可如今却给了你。”
林荫儿听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18章 争吵
林侍郎尝了糕点之后，惊喜的问道：“这是哪里买的？味道不错。”
府中厨娘做的糕点的味道林侍郎早已熟悉，这味道绝不是府中做出来的，只能是他人做的。
“是女儿亲手做的。”林宁儿低眉敛目的说道。
林侍郎一听这话，认真的打量了林宁儿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眼神中流露出来满意的色彩。
“不错不错。”林侍郎夸赞，“对了，近日可有继续看书？”
“自从上次父亲说了之后女儿一直都在看。”
林侍郎听了这话，更加满意了。
一个庶女，喜欢读书，擅长女红和厨艺，长得又非常貌美，关键时候能有大用处。
“嗯，继续保持，不过，也别太晚休息，仔细伤了眼睛。”
“是，女儿知道了，多谢父亲提点。”
随后，林宁儿把书递给了林侍郎。林侍郎接过来书，笑着考教了林宁儿几句。林宁儿一一作答，林侍郎脸上的笑意渐渐的加深。
等林侍郎把手中的书放入书柜之后，转身发现林宁儿一脸的犹豫之色，似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
“宁儿，你可是还有事情想要跟爹爹说？”
林宁儿抿了抿唇，迎着林侍郎探究的眼神点了点头：“嗯，确有一事。”
“何事？”
林宁儿看了看屋内伺候的下人，又看了看门口守着的奴仆。
林侍郎见状，立马会意，不解的问道：“可是很重要的事情？”
林宁儿再次点了点头。
见状，林侍郎挥了挥手，让屋内的下人退下去了，同时跟门口的奴仆交待了几句。坐回自己的位置之后，林侍郎道：“可以说了。”
“爹爹，女儿今日听说母亲给三姐姐定了一门亲事，那亲事是左相府。”
林侍郎笑了笑：“正是。怎么，宁儿也想嫁人了？”
林宁儿连忙摇了摇头：“不是。只是，女儿之前在左相府听说了一事，原本不想跟任何人讲。然而，今日母亲提及了左相府，女儿怕家中会受到牵连，怕父亲受牵连，所以想跟父亲说一说。”
林侍郎听了这话，脸色立马变得严肃。想到钱郎中那事儿也是林宁儿提醒的，知道这个女儿似乎对朝中的事情有一定的敏感度，立马沉声问道：“何事？”
“女儿听说宫中的丽嫔娘娘并非左相的三女儿，左相的三女儿跟人跑了，而这件事情宫中似是有所察觉。”林宁儿声音虽低却清晰的说道。
其实这件事情林宁儿是真的没打算说出来的。但听说林侍郎要把林荫儿嫁过去，想到这件事情本应该是针对她的，如今却转移到了林荫儿身上，她心里终究还是有些不舒服。
前几日想说，但林侍郎和江氏并没有明确提出来，她骤然去说会暴露她偷听江氏和林侍郎谈话的事情。
“你说什么！”
饶是林侍郎在官场沉浮这么久，还是被惊到了。手边的东西哗啦啦的掉了一地。
只是，他并非是因为自家的女儿要跟左相府定亲了，家中会受到牵连而震惊。他震惊的是左相府所做的这件事情！左相早已经惹得皇上不满，但因为前几个月丽嫔的进宫，情况似乎有所好转。
没想到，这个丽嫔竟然是假的！
“消息可是真的？”林侍郎压低了声音问道。
林宁儿摇了摇头：“女儿不知，这也是女儿无意间听到的。当时是听到侍郎府的下人们在偷偷的说寻找他们家那位三姑娘。”
林侍郎审视的看了一眼吓得瑟瑟发抖的女儿。也知道她不过是一个后宅中的姑娘，听到了这样的事情肯定吓了一跳。再具体的内容，肯定也是不知道的。
“嗯，宁儿莫要害怕，一切都有爹爹在。”林侍郎安抚道，“你回去好好歇着，记住了，这件事情谁也不许说。”
“是，爹爹。”
手中拿着林侍郎赏赐的金豆子林宁儿心情放松的从书房出来了。这门亲事，总算是成不了了。
只是，刚刚走回房间，门就被人用力从外面推开了，随之进来的是一脸怒气的林荫儿。
“林宁儿，你给我说清楚，左相府的亲事是不是本应该是给你的？你去求了爹爹，让爹把这门亲事给了我。是不是！”林荫儿歇斯底里的吼道。
辛嬷嬷正好有事情要跟林宁儿说，恰巧在屋内，一看林荫儿要冲向林宁儿，立马挡在了两个人的面前。
“三姑娘这是怎么了，怎么火气这么大！”
林荫儿见近不了林宁儿的身，使劲儿推了推辛嬷嬷，见推不动，立马拿起来桌子上的茶壶和茶杯摔打了起来。
“你给我说是不是！是不是这样的！”林荫儿一边砸一边问，“你不要就不要，凭什么把这样的男人推给我！”
林宁儿却是理都没理林荫儿，坐在一旁的榻上，拿起来一本书看了起来。
林荫儿一见林宁儿如此做，愈发的生气了。
“你没听到是不是？我问你话呢林宁儿！”
“此事三姐姐如何知晓的？可是二姐姐告诉你的？”林宁儿把眼睛从书本上挪开了一些看向了林荫儿。
“是又怎样？你管谁跟我说的，你只说是不是就行！”
“我说我没做，姐姐信我吗？”林宁儿看着林荫儿的眼睛认真的问道。
林荫儿狠狠的喘息了几声：“我……我……我不信！”
见状，林宁儿又问：“我若是回答是呢？姐姐又要如何做？”
“我……我……”林荫儿见林宁儿承认了，反而不知该说什么了。是啊，她还能如何做？
刚刚林瑜琰告诉她的时候，一开始她是极其愤怒的，但到了后来，没找到林宁儿，火气慢慢的变成了憋屈。诚如林宁儿所言，即便是知道了又能如何？母亲已经应下来亲事，林宁儿背后又有爹爹的撑腰，此事绝无更改的可能。
可她就是觉得不甘心！
看着一旁干干净净的桌子，林荫儿使劲儿把它推倒在地。随着一声巨响，林荫儿也坐在了地上，脸上的眼泪再次流了出来。
约摸过了一刻钟左右，林荫儿才缓过来。
林宁儿端起来一杯茶细细的喝了一口，语气淡然的问：“姐姐在这里摔打哭泣又有何用。你不是说我是求了父亲么，那你怎么不去求一求母亲，兴许还有用呢。毕竟，你不是一直都在讨好母亲么，母亲又待你那般好。而且，我听说这门亲事可是母亲亲自跟左相夫人商议来的。”
“呵！求母亲？你莫不是在说笑吧，连二姐姐出了丑事都能推到我的头上来，更何况是一门亲事。”林荫儿哽咽的说道，语气里有着从未有过的苍凉，“咱们不过是一个庶女罢了，哪里来的脸面？”
“姐姐既然知道你我同为庶女，知道母亲那边求不来，你又怎会觉得我在父亲那边有脸面，能求他改变结亲对象呢？”林宁儿反问道。
林荫儿脸色一怔，随即又恢复了灰白之色。姨娘死之前，她也是得意过的。二姐姐长相不如她，聪明不如她，明显的爹爹更喜欢她。然而，自从姨娘死后，一切就全都变了。
父亲不再对她和蔼可亲，也不再时时关注她。母亲更是不喜她们这些庶女在正院。
再后来，林宁儿越长越美，她更是没了指望。
无奈之下，为了更好的生存，为了嫁个好夫婿，她只能依附于江氏，时时刻刻去巴结她。江氏隐隐让她去欺负林宁儿，她也照做不误。
可是，这些年下来，她又得到了什么呢？
林瑜琰的错误她来承担，林宁儿不要的亲事也推给她。委曲求全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却是什么都没有。
何其可悲。
“是啊，你不过是这段时间给爹爹送了些东西罢了。他又怎会偏心于你？不过是觉得你长得好看，能有更大的用处罢了。咱们俩都一样，都是供他们挑选的货物。”林荫儿想到自己的亲事已定，未来没了指望，所以说起话来有些口无遮拦。
林宁儿却是皱了皱眉，看了辛嬷嬷一眼。
辛嬷嬷会意，连忙出去守着了。
“姐姐慎言，这种大不敬的话怎么能说出口。”林宁儿斥责道。
“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我都已经这样了，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林荫儿有些不管不顾了，“我讨好了母亲那么多年，到头来又有什么用，还不是什么都没有。什么脏的臭的都往我身上推。”
林荫儿是真的心灰意冷了。
“看来三姐姐也是个明白人。既然你明白这些，干嘛还在我房间里撒气。”
林荫儿肿着一双眼睛看向了林宁儿：“虽然此事与你无关，但我却知道，母亲之所以会主动跟左相夫人提起来这门亲事，肯定是因为你。孙三少爷喜欢你，二姐姐和母亲因此厌恶你，早就想把你嫁掉了。是以，母亲才会想要把你嫁给五少爷。只是母亲没料到父亲没答应罢了。母亲爱面子，如果没有你，母亲根本就不会把我说给五少爷。所以我还不能怪你么？”
林宁儿一直都知道，她这个三姐姐虽然一直都喜欢欺负她，但却是个聪明人。如若是不聪明，也不会去讨好江氏。
“姐姐明白这些便好。”
“明白了又能怎样呢？造化弄人罢了。活得再明白，还不是要嫁给左相府那个纨绔。”林荫儿突然就泄了气，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往外面走去，“说起来，这事儿又怎样怪你呢。咱们都是庶女，命都不由己。只不过你比我运气好一些罢了。今日母亲能把我嫁给左相府纨绔的五少爷，明日也能把你嫁给别的府上的纨绔六少爷。我就这样了，妹妹好自为之吧。下一次，你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眼见着林荫儿要打开门了，林宁儿道：“姐姐请留步。”
林宁儿从没想过做好事不留名。林荫儿这门亲事肯定是成不了了，这事儿用不了多久林荫儿就会得到消息。与其让江氏和林瑜琰在中间捣鬼，倒不如她说出来。
“还有什么事？”
“若是左相府这门亲事成不了呢？”林宁儿直视着林荫儿问道。
林荫儿愣了一下，眼神中露出来光彩，随后又黯淡了下去：“你又能有什么办法，我刚刚竟然差点信了你。”
“如若是我能办到呢？姐姐要如何谢我？”
“呵，你若是能办到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好，三姐姐记住你说的话。”林宁儿站了起来，“我也不要你做什么，若是这件事情我帮了你，烦请姐姐以后莫要再无缘无故的找我麻烦就行。”
“你是说真的？”林荫儿怀疑的问道，“你真的能办到？”
“姐姐回去等消息就行，不出几日，母亲定会回绝了这门亲事。只是，在事成之前，姐姐莫要表现出来什么异常。”林宁儿看着林荫儿坚定的说道。
看着林宁儿坚定的眼神，不知为何，林荫儿莫名的就信了：“好，我答应你。”

第19章 韩六
前世左相府就倒了，那段日子林宁儿刚刚定了亲，正忙着准备自己的亲事，所以只是知道左相府倒了，但却不知道具体的原因。只恍惚间听下人说了几句，似是跟宫中的丽嫔娘娘有关系。
那日在左相府听到了那两个下人的谈话之后，林宁儿便有所怀疑了。她本不欲多事，但如今左相府的事情多多少少牵扯到了她，她也就去跟林侍郎说了一下。
既然距离左相府倒台没几个月了，而且左相府还在寻找那位真正的三小姐的下落，林宁儿便知这事儿若是有心人，一查便能查到。
而林侍郎恰好就是有心人。
当晚，林侍郎便去派人查了查。在查了几日之后，终于发现了蛛丝马迹。
这倒不是说左相府做事不够牢靠不够谨慎，而是因为他们有一个猪一样的队友。那逃跑的三小姐不是别人，正是那五少爷一母同胞的姐姐。他们的姨娘正得宠，是以三小姐和五少爷二人也都是一副娇蛮的模样。
三小姐跑了之后，左相找了个面容相似的人替换了三小姐，私底下也并未大张旗鼓的去寻找。然而，那姨娘却是个蠢的，广撒网的去找自己的女儿。
这不，就被林侍郎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查到之后，林侍郎胆战心惊的。他万万没想到左相敢做这种事情，也万分庆幸两家只是就亲事问题达成了一个意愿，女儿还没跟五少爷正式定亲。有那么一个姨娘，这个五少爷迟早要出事，即便是会得罪左相，这门亲事也不能成。
是以，在时隔几个月之后，江氏又一次因为庶女的亲事问题被林侍郎训斥了。
“夫人，左相夫人当初为何会跟你提起来儿女亲事？”
被林侍郎一看，江氏有些心虚：“这不是……这不是见宁儿长得好看么，看中了她，所以才——”
没等江氏说完，就被林侍郎打断了：“是么，若真是如此，那为何夫人去换成了三姑娘，那边也没说什么？”
“这个……这个……可能是因为左相跟老爷同朝为官吧。”江氏犹犹豫豫的说道。
“我看恐怕左相夫人根本就不在意宁儿和荫儿的长相。一个想给庶子说一门差一些的亲事，一个想把家中的庶女解决掉，两个人一拍即合！”
真相就这门被林侍郎赤裸裸的讲了出来，江氏心里一惊。这亲事都已经答应了许久了，怎么突然又被提起来了。难不成有什么变数不成？
“老爷这是说的哪里话，的确是因为女儿们长得好，而且老爷官做得好，左相看中您，所以才答应的。”
“哼！夫人可真是会说亲事。一个两个的都不成，尽会给我找麻烦。明日你就去把左相家把这事儿给退了。以后也莫要再说些不着调的亲事。”林侍郎怒斥。
“啊？退了，为何？左相位高权重，老爷这般做势必会得罪于他，于您不利啊。”江氏担忧的说道。
“再不退了，老爷我可就要被你害死了。至于为何要退，你莫要多问，不管用什么理由，退了便是。”林侍郎一脸严肃的说道。说完，便不再搭理江氏，转身去了落花院。
得知跟左相府不再结亲的那一刻，林荫儿紧紧的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死咬着嘴唇，才没让自己大声叫出来。不过，眼泪却是不听话，从眼眶里簌簌的流了出来。
随后，林荫儿去了林宁儿的房间，坚定的道：“此事多谢妹妹，妹妹若是以后有什么用得着姐姐的地方，姐姐定当效劳，绝不推辞。”
林宁儿道：“不必，姐姐只要记住别再找我麻烦便是了，其他的姐姐也无需多做什么。”
听到林宁儿如此说，林荫儿脸色微红，为自己之前做过的事情感觉到羞愧。
“嗯，从前的事情是姐姐不对，以后姐姐定然不会如此做了。”
等林荫儿离开之后，吟绿有些不解的问道：“姑娘，三姑娘平日里那般欺负您，您为何还要帮着她呢。”
林宁儿道：“三姐姐虽然平日里对我不友善，也时时讥讽我，但也并未做过什么太出格的事情。况且，此事的确因我而起，若她真的嫁入了左相府，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
“哎，姑娘就是心善。”
林宁儿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自从林侍郎府回绝了左相府的提亲，林侍郎在朝堂上的日子便有些不好过了。林侍郎这样做，分明是打了左相的脸面。
因为两府还未正式的定亲，知道的人并不多。左相虽然厌了林侍郎，但也并不会跟别人说缘由。毕竟，是林侍郎那边推掉的，说出来也是丢自己的面子。
林侍郎更不可能多说什么。想到左相偷偷做的事情，便觉得这人脑子拎不清，也生怕以后左相府倒台了，他会受到牵连。
是以，众人只知林侍郎府惹了左相府，但却不知其中的缘由。
如是过了几日之后，侍郎府却突然收到了成洛长公主的帖子。
皇上非常敬重这位长姐，也因此成洛长公主在京城中的地位颇高。能收到她帖子的人家多半是皇室或者国公侯府，以及重臣之家。像侍郎府这种品级的，还从未收到过帖子。
江氏收到帖子的时候着实惊讶了一番。联想到那日成洛长公主对林宁儿的不同，再看到帖子上明确写着“携三女”这几个字，江氏便明白了一些。
成洛长公主府的帖子来的非常及时，可以一改林侍郎府被左相府针对的低迷状态。
准备了几日之后，宴会那日便到了。
到了公主府之后，江氏带着三个女儿去见了成洛长公主。
跟上一次一样，成洛长公主又把林宁儿叫了过去。不过，不同的是，长公主这一次跟林宁儿说了许久的话。
林瑜琰虽然已经见过这样的场景，但依旧嫉妒得不行，手中的帕子都快扯烂了。这时，她想到了站在一旁的林荫儿。
“三妹妹，你看吧，四妹妹多招长公主喜欢啊。上一次在左相府时，长公主就待她不同。那次原本母亲是打算带着你去的，结果被她抢了先。”林瑜琰淡淡的道，“哎，说到底，这份荣耀应该是妹妹的才对啊。”
她本以为林荫儿听了这样的话会暴跳如雷，再不济也会新生怨怼。没曾想，林荫儿像是没听到似的，低着头一言不发。想到最近这些日子林荫儿都跟从前不太一样，忍不住戳了戳她。
“三妹妹，你没听到我刚刚的话么？”
林荫儿瞥了一眼林瑜琰：“听到了。只是妹妹不太明白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母亲之前不是说上次去左相府的就是我和四妹妹么，怎么现在又变成不是我了？”
林瑜琰顿时愣住了，想到自己做过的事情推到了林荫儿身上，脸上的表情变得不太好看。
“你今年多大了，几月生人？”
“回长公主的话，臣女今年十六，二月份的生辰。”
“你姨娘那边可还有什么亲戚？”
“没有了，姨娘的父母早已去世，也并未有兄弟姐妹。”
“哦，这样啊。”
……
问了几句之后，成洛长公主越看越觉得林宁儿长得像，心中也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确定了之后，成洛长公主从一旁的托盘里拿过来一支玉步摇给林宁儿戴上了，上面还隐隐镶嵌着几颗宝石，一看便知不便宜。
见完长公主之后，江氏留在了里面跟人说话。林宁儿几个人从里面出来了。
林瑜琰嫉妒的看了一眼林宁儿头上的步摇，她长这么大还没用过这么贵的东西。
“妹妹可真是好福气，满屋子的贵女都不及你在长公主面前得脸。”林瑜琰酸酸的说道。
“姐姐客气了。”林宁儿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模样。
林瑜琰顿觉无趣，冷哼了一声，找人玩儿去了。
林荫儿虽然跟林宁儿之间的关系已经没那么紧张了，但两个人也玩儿不到一起去，没走几步路也分开了。
林宁儿四处看了看，眼前的这些人似乎都见过，但又从未说过话。
也不知今日乔府来人了没有。听闻长公主府的大爷也在国子监任职，不知乔府会不会因此被邀请。
正想着呢，突然有人挡在了她的面前。
林宁儿看着挡在眼前的这个人，微微蹙了蹙眉。
这人不知道是哪家的少爷，胖胖的身子，脸上带着明显的赘肉。一双眼睛虽然不小，但此时却浮现了色眯眯而又危险的信息，让人心生厌恶。
这种眼神林宁儿不知见过多少。这也是她不爱出门，不喜欢参加宴会的原因。因为长相出众但又身份低微，每次去了人多的地方，就会有人用这种不怀好意的眼神盯着她看，让她烦不胜烦。
林宁儿不欲多生事端，低着头往旁边走了几步，以便避开眼前的这个人。
不料，那人却随着她的动作也往旁边挪了几步。
“我听说原本跟我定亲的人是你对吧？”站在面前的男人突然开了口。
林宁儿一怔，认真的打量了几眼面前的这位，怪不得刚刚就觉得有些熟悉。联系这句话不难知道，这位应该就是左相府的五少爷。
“公子认错人了，我爹娘从未给我定过任何一门亲事。”林宁儿抿了抿唇说道。
“搞错了？怎么可能，你姐姐刚刚跟我说了。”说着，李五看向了林瑜琰的方向。
林宁儿也随着这人的眼神看了过去，只见林瑜琰正对着她笑。看着一脸无知的林瑜琰，林宁儿不知该说她蠢还是说她坏了。或者说，二者皆有。
一旁看戏的公子和小姐有不少，这些公子是左相府五少爷的好友，而小姐们则是和林瑜琰玩儿的比较好的人。是以，没人上前帮忙。甚至还有人在一旁起哄，毕竟，能跟李五玩儿到一起去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哎呦，李五，这姑娘不给你面子啊。”
“是啊，李五，人家不认你这左相公子的身份啊。”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林宁儿板着一张脸说道：“我说没有就是没有，麻烦让一让。”
“呵！长得倒是挺漂亮的，只是这脾气怎么就这么差呢？”李五冷哼一声，说着，便伸出手来想要捏林宁儿的下巴。
林宁儿怒从心头起，一巴掌拍掉了李五的手：“你干什么，放尊重些！”她就不信了，李五敢在长公主府做出来什么过分的事情。想到长公主对她莫名其妙的喜欢，如若他再继续下去，她一定把自己的身份告诉长公主，请求长公主做主。
“哎呦喂，脾气真大啊！”
“不过是个侍郎府的庶女罢了，也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吧。”
这些人不说还好，越说，李五越是愤怒。前些日子因着被侍郎府拒亲，他就气得不得了。今日一听是这个庶女搞的鬼，立马就过来想要教训教训她。
一个三品官的庶女也敢驳他的面子了！这让他以后如何在京城混下去！
李五眯了眯眼睛，狠狠的抓住了林宁儿的手腕：“你可真行，拒绝了我们府上的提亲，让小爷我丢尽了面子！看我今天——”
话还未说完，手腕就被人重重的捏住了。
“啊！好疼！”李五连忙松开了抓住林宁儿手腕的手，“哪个混蛋敢这么对小爷我，不知道我是谁么。”
说完，这才看清楚眼前的人。
“韩六！”

第20章 解脱
韩瑾陆猛地一使劲儿，把李五甩到了一旁。
“啊！”
李五肥胖的身子被甩到了地上，发出来一声如杀猪般的惨叫声。
惨叫过后，又愤怒的看着韩瑾陆，大声嚷嚷：“韩六，你干什么，发什么疯！”
说完，试着想要站起来。无奈身子太过肥胖，胳膊太疼，试了几次都没站起来。这时，站在一旁的狐朋狗友也过来帮忙了，李五这才站了起来。
“我发什么疯？我看发疯的是你吧，长公主家什么时候成你家后院了？”韩瑾陆冷漠的瞥了李五一眼讽刺的说道。
这可是给李五扣了好大一顶帽子。
“你胡扯什么，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李五指着韩瑾陆说道，“这个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跟她说几句话怎么了？”
“未过门的妻子？”韩瑾陆微微蹙了蹙眉，侧身看着身后的林宁儿，长得倒是挺好看的没想到眼光这么差。
沉思了一下，问道：“你是吗？”
林宁儿从未见过比李五更加不要脸之人，听到这一声问话，连忙道：“当然不是。我不认识他，也从未与任何人订过亲。此事我爹娘都可以作证。”
韩瑾陆点了点头，转过头来看着李五：“听到没？”
李五狠狠的瞪了林宁儿一眼，林宁儿看着那个眼神，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韩瑾陆似是察觉了，不着痕迹的往旁边挪了一下，站在了林宁儿的身前，挡住了李五的视线。
林宁儿看着这个如同从天而降的人，心忍不住砰砰直跳。
从小到大，她在侍郎府中长大，受尽了各种折磨。而在受折磨时，从未有人护着她。久而久之，她也从未敢奢望过这样的事情。而今日，却突然有一人在她危难之时帮了她，解救她于水火之中。
一瞬间，韩瑾陆的形象在她的心中变得高大起来。再也不是别人口中的那个纨绔，也一改之前的小白脸形象。
李五脸色愤恨的看着眼前的韩六。虽然同为纨绔，但韩瑾陆一向瞧不上他。而且，他爹即便是再有权势，跟文国公府这种顶级的世家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可今日这么多人看着，李五也不想就这么算了。要不然，传出去了，他面子往哪里放？
想到林宁儿的容貌，李五挑了挑眉，说起了不着调的话：“韩六，即便是你看上了她，也得讲个先来后到吧？”说着，李五试图上前来抓住林宁儿。
不料，还未抓住林宁儿，手腕又被人甩了出去，再次摔倒在地上。
“你当所有人都跟你一样龌龊么？”韩瑾陆冷哼一声，抬起来脚步就往前走。
走了几步之后，又猛地回过头来。
李五本以为韩瑾陆要离开了，张开嘴就要骂，没料到他又回头了，连忙把话咽回了肚子里。见韩瑾陆回头走了两步，以为韩瑾陆又要打他，赶紧抱紧了头。
“我错了，我错了，韩六，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再打我我就让我爹找你爹告状去，让你爹教训你……”
韩瑾陆却是理都没理李五，看着呆呆傻傻的站在原地的林宁儿，催促道：“还不走吗，想留在这里继续被人欺负？”
林宁儿立马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张微微有些不耐烦的脸，赶紧跟了上去。
眼见着林宁儿就要被韩瑾陆带走了，林瑜琰心中的嫉妒之火愈发热烈了。所有的人都喜欢她这个妹妹。长公主喜欢她，孙三少爷喜欢她，就连京城第一美男文国公府的六少爷也喜欢她！
她凭什么？不过是一个庶女，一个在她家籍籍无名的野草罢了。
“韩六少爷，你今日这事着实不妥，我家妹妹的确与五——”
林宁儿对林瑜琰一忍再忍，从未在外面说过她什么。而且，今日这事儿摆明了就是她在挑拨离间。把定亲的事情透露给了李五，李五这才过来找她的麻烦。
到了此时，林瑜琰竟然还要毁她名声。
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二姐姐，那日在左相府你设计孙三少爷，却被长恩侯府夫人当场拆穿的滋味不好受吧？”林宁儿直视着林瑜琰说道，“还记得周围的人都说了些什么吗？我要是你的话大概都不好意思出门了吧，姐姐可真是有勇气，妹妹好生佩服。”
林瑜琰听到这话，迎着周围人的视线，脸色惨白，手哆哆嗦嗦的指着林宁儿：“你……你……你胡扯什么！那日我明明在家，设计孙三少爷的是三妹妹。”
林荫儿不知从哪里过来了，听到这话，说道：“姐姐何出此言，那日我明明并未出门。丢人的明明是你，你为何要推到我的身上。”
“三妹妹！”林瑜琰的语气里有着不可置信。
“大家若是不信，找长恩侯夫人一问便知。”林荫儿继续说道。随后，跟林宁儿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从彼此的眼神中读出来一种决绝之意。
“好啊，你，你们两个竟然敢欺负我，我一定要去跟母亲说。”说着，林瑜琰哭着跑走了。
她虽然是跑了，但周围的议论声却并没有停止。
林宁儿无意在这里被人围观，快步追上了前面的那个身影。
等走到一处僻静处，林宁儿快步走到了韩瑾陆的面前，微微福了福身，诚恳的道：“今日多谢六少爷帮忙，他日定当有所回报。”
“第几次了？”韩瑾陆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嗯？”林宁儿不明所以。
“我说你第几次说这句话了？”
“呃……”林宁儿顿了顿，想起了上次在左相府的事情，“第二次。”
“我就说么，这话听着耳熟。”仿佛就是为了印证自己没记错一般，问完这话，韩瑾陆便要抬腿离开了。对于林宁儿要报答他的事情，并未多加理会。
“我一定会报答你的。”林宁儿坚定的说道。等到她恢复了身份，一定会有机会回报他。
“不必了，也不是特意帮你，不过是看不惯李五那副嘴脸罢了。世人竟然把我跟他相提并论，说什么李五韩六，我呸！”韩瑾陆想起来在坊间听过的传闻就觉得恶心。
他今日之所以救林宁儿也是当真看不惯李五那一伙人欺负一个姑娘。
“您当然跟他不一样，您心地善良长相俊美——”林宁儿开始搜刮一切好听的词语来形容眼前这个救了她多次的男子。
不料，刚说完俊美二字，面前的这位少爷脸色就黑了：“庸俗！”
说完，便不再理会林宁儿，快步离开了。
徒留下林宁儿一个人站在原地摸不着头脑。她刚刚好像没说错什么话吧？

第21章 惩罚
因为经历了李五的事情，林宁儿也不再四处逛了，在韩六离开了之后，便回到了各家夫人所在的地方。
等到午宴时，林府的人都坐在了一起。看着江氏不善的眼神，林宁儿和林荫儿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心想，回家之后肯定免不了一场责罚。
林荫儿这顿饭吃得很少。林宁儿却是不在乎了，当时那种情况下，林瑜琰都已经欺负她到了那种地步，她再忍着就太懦弱了。而且，反正是要受罚了，先吃饱了再说吧，回去之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吃上晚膳。
等吃完饭，江氏便去找长公主告辞了。
本以为长公主没时间见她们，不料，长公主却把林宁儿给叫了过去，细细的说了些话。这让江氏又重新审视了一番林宁儿。
不过，即便是如此，回府之后，林宁儿依然和林荫儿一起受罚了。
不仅晚饭没了，还要熬夜抄写戒规。
同样没了晚饭的还有一人，那便是文国公府的六少爷，韩瑾陆。
韩瑾陆今日在长公主府闹得事情早就传入了文国公的耳朵中。
文国公今年快六十岁了，韩瑾陆是他最小的儿子，四十多岁时才得的。本应该最受宠才是。然而，文国公和国公夫人一连生了五个儿子，早就想要个女儿，这才冒着风险，四十岁时又生了一个。
让人失望的是，生下来的还是个儿子。
更让人不喜的是，这个儿子丝毫没有继承他们文国公府的良好基因，于科举一途上毫无建树！
不仅如此，还整日不知读书，只知道在外面玩儿，得了一个纨绔的称号。这在一向严肃的文国公府是个奇葩。
文国公无数次的幻想，这要是个姑娘多好。长得好看，也不用读书考科举，定能找个好婆家嫁了。也不必天天惹他生气了。这个儿子，就是投胎投错了性别！
听闻韩瑾陆因为一个姑娘跟左相府五少爷打了起来，文国公抄起来戒尺就打了起来，打得韩瑾陆屁股开花。
韩瑾陆被打了一顿之后，被关了禁闭，一个月不许出门，只能在家读书。
而林宁儿和林荫儿，则是每日在家抄写戒规，不许出院门一步。
李五在得知了两家的惩罚之后，又得意起来。看吧，他就没有受到任何的惩罚。那日他爹虽然是训斥了他，但因为他姨娘护着，所以并未打他。
不过，因着韩瑾陆被打了，他也着实在家老老实实的待了一段时日。
等到事情的风头过去了，李五又有了别的想法。
那日林宁儿虽然对他表现出来了不满，韩瑾陆也打断了他，但他却对林宁儿那副容貌恋恋不忘。再看看家中的通房侍妾，外面的莺莺燕燕，瞬间都失了颜色。
娶妻当娶美！
“她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能得你喜欢那是她的福分，不过是一个庶女罢了！”
“她家还拒绝过你们家的提亲？好大的脸面！也就是个三品侍郎，让你爹给他们好看。不让娶就非得娶！”
在外面喝了一通花酒，被人撺掇了几句之后，李五更加坚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回家之后，就哭着闹着跟他姨娘说要娶林宁儿。
张姨娘正愁着女儿跟人私奔的事情，这会儿听了儿子的话，心中更加烦闷了。那侍郎府的亲事根本就不是她提的，是夫人背着她跟林府定下来的。更让人没脸的是，那林侍郎府拒绝了她儿子。说实话，她这口气也没顺下来，狠狠的去给夫人一个没脸。
这会儿旧事重提，张姨娘也被儿子说的有些意动了。不过是个侍郎府的庶女罢了，凭什么敢瞧不上他们，就非得娶回家好好的磋磨不可！
左相自然是不想答应这件事情。无奈张姨娘得宠，手段了得，枕头风的威力又非常强。此事很快就答应下来。
当然了，当初换个假的女儿嫁入宫中的事情也少不了张姨娘的怂恿。
再加上左相做了宰相这么多年，也早已经飘飘然了。
过了几日，左相便叫了林侍郎去一处茶楼，把事情跟林侍郎说了一下。
林侍郎已经打探出来左相府用假女儿进宫的事情，哪里又敢答应这样的事情。只是，这件事情一日没被查出来，左相府一日便不会完蛋。
其实，林侍郎也是可以去找皇上揭发这件事情。然而，他不敢。相比于他，皇上肯定更加宠信左相。如若是皇上不相信他的话怎么办？退一步讲，就算是皇上相信了，也查了出来，万一皇上轻轻接过这件事情怎么办？
林侍郎在官场上向来小心谨慎，喜欢偷偷躲在别人后面做事，这种让他出头的事情他向来不会去做。
“听闻林侍郎的大女儿嫁入了富商之家，只是不知这丝绸的采买上有没有林侍郎的手脚呢？”
回家之后，林侍郎一直在回味着左相离开时说的那句话。
在书房思考了几日之后，林侍郎这日来到了正院，跟江氏重提了左相府的亲事。想要听听江氏的意思。
这门亲事当初本就是江氏定下来的，她哪里会说出来反对的意见。不仅如此，还劝着林侍郎让他为了家族和仕途赶紧答应下来。
第二日一早，在江氏又劝慰了几句之后，林侍郎顺势答应下来了。
其实，林侍郎早就已经动摇了，他明明知道江氏的态度，却还偏偏问了她，这不明摆着么。想要借由江氏的口把决定说出来。
此时林宁儿还在被关着抄写戒规，并未去请安。
等到早饭过后，小柴那边便过来传信了。
“你说什么！”林宁儿不可置信的看着吟绿，手中的毛笔也应声而落。
“小柴说，老爷和夫人答应下来和左相府五少爷的亲事了。”吟绿略带哭声的说道。
林宁儿紧紧的握住了拳头。这件事情怎么会又有了反复！那日林侍郎明明已经听了她的劝，也调查了一番。
不对——
一定是那日在长公主府的事情引起的。
想到此事是由林瑜琰横生枝节，林宁儿恨不得撕了她！
不行，当务之急，是该想想如何解决。
宁王还未回来，那边肯定帮不上什么忙。还能找谁呢？成洛长公主？万一长公主不相信她呢？
林宁儿焦急的在屋内走来走去。
来来回回走了许久之后，林宁儿颓然的坐在了榻上。事到如今，只能把亲事往后面拖了。拖到宁王回来，亦或者，拖到左相府完蛋。
第二日，小柴又过来传信。
说是江氏已经给左相府去信了，两家商议好三日后遣媒人来提亲。
林宁儿没想到两边这般着急，站起身来想要去找林侍郎，试试能不能再次说服他。
没曾想，却被门口江氏派过来看管的人拦住了。
“夫人说了，要关一个月的禁闭，时候未到，四姑娘不能出去。”
此事行不通，林宁儿又回到了屋内。
她今生一定不能就这么过下去，她要好好的活下去，她要站在原本属于她的位置上好好的过完这一辈子。
静静的想了许久，林宁儿决定试一试长公主那边。
“吟绿，准备纸笔。”
“是。”
拿起来笔之后，林宁儿看着干干净净的宣纸，却是久久没有下笔。她不知，究竟该如何开口。
眼见着一滴墨汁就要滴下去了，林宁儿赶紧回过神来，重新组织了一下思绪。
不料，第一笔还没写下去，便见辛嬷嬷快速的走了进来。
“姑娘，刚刚德栓过来传话，说是宁王回来了。”
“啪嗒！”毛笔被扔在了纸上，墨汁晕染了宣纸。

第22章 认亲
“姑娘，您没事吧？”吟绿见林宁儿在发呆且脸上的神色难辨，连忙上前问道。
“无碍，你收拾一下吧。”林宁儿看着被晕染了的宣纸强装冷静的说道，“对了，收拾完了就让德栓过来回话吧。”
“是，姑娘。”
吟绿见林宁儿的状态不太对，连忙收拾完东西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林宁儿听到外面有了一些动静。
“两位嬷嬷通融一下，我家姑娘就想吃外面的小零嘴，这不，才让德栓出去买了。”
“不行，夫人交代了，三姑娘和四姑娘不能出去。”
“嬷嬷说的哪里话，我家姑娘自然是不会出去。这不是让德栓进去送个东西么。这点钱嬷嬷就拿着去喝茶吧。”
“进去吧，别耽搁太久，赶紧出来。”
“多谢嬷嬷。”
很快，门吱扭一下从外面打开了，吟绿和德栓走了进来。
“你可有见到宁王？”林宁儿见德栓越走越近按捺不住的问道。
“回姑娘的话，小的并未亲眼见到宁王殿下。今日小的出去打探的时候，那街头卖糕点的掌柜的说宁王殿下已经回来了，他亲眼看到宁王骑着马回府去了。”德栓如实告知。
林宁儿一听这话，脸上的笑意止也止不住：“当真？”
“千真万确。小的怕那人看错了，刚刚还问了问其他人，好多人都说见到宁王了。这会子宁王殿下回来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开了。”
林宁儿激动的在屋里来来回回的走了好几圈，想着怎么出去见宁王，什么时候去见，见了又该说什么。
不过，越想，脑子越乱，毫无头绪。喜悦的心情已经占据了脑袋，她如今也无力思考什么了。
不如先去见一面再说！
“宁王现在可在府中？”林宁儿问道。
德栓摇了摇头：“并不在府中，听人说王爷回府没多久，便被皇上召进宫去了。”
林宁儿长长的呼出来一口气，她觉得宁王回来的消息越来越真实了。
“那你现在就去宁王府附近等着，一旦宁王回来了，立马来报。”林宁儿认真的看着德栓说道，“记住了，此事不能跟任何人说。若是办成了，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这件事情德栓已经干了半年多了，早已经习惯了。而且，也知道此事定然跟姑娘的身世有关，更加重视了。
“您放心，小的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等德栓走后，林宁儿已经无心去做任何事情了。坐在榻上平复了许久，喝了两杯冷茶静了静心，这才觉得安定了不少。
“吟绿，伺候我梳洗打扮。”林宁儿放下茶杯说道。想到今日就能见到自己的亲爹了，林宁儿决定给他留一个好印象。
“姑娘，您这是要出门吗？”吟绿不解的问道，“夫人不是说不让您出门么，咱们也出不去啊。”
“不必多问，我自有办法，先去端盆温水过来吧。”
“是，姑娘。”
半个时辰后，林宁儿梳洗打扮完了，可是去宁王府的德栓还没有回来。
接下来，林宁儿便坐在榻上一动不动的等着。等了一会儿之后，又站起来去院子里走走。如是反反复复了多次，直到天黑了，也没见着德栓回来。
吟绿跟在林宁儿身边那么久，这件事情又持续了半年多了，她多少也能猜到一些。见林宁儿脸上的神色有些失落，便道：“宁王殿下半年多没回京了，兴许是被皇上留下来用晚膳了。这宵禁的时间也马上到了，德栓那边可能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林宁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姑娘，反正此事也不急在这一时，您已经等了那么久了，再多等一天也无妨。”
“你说得对，不急在这一时。只要他回来了，即便是今日见不着，还有明日。”林宁儿失落的说道。
没过多久，辛嬷嬷就过来传话了，宵禁时间快到了，德栓没有等到宁王，已经回来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林宁儿感觉自己那颗砰砰砰跳了一下午的心脏到现在还没能平复下来。辗转反侧了许久，才终于慢慢的睡着了。
第二日一早醒来，立马吩咐吟绿，让她去给德栓传话，今日继续去宁王府附近打探。如果宁王在府中，立马回来报。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的漫长，尤其是，当一件等了许久的事情终于要成真的时候。
这一日注定了又是一场空等，一直到天黑，德栓都没有来回话。
坚持了两天了，林宁儿已经很累了，晚上早早的便睡下了。
只是这一夜睡得一点都不安稳，一会儿梦到和宁王相聚了，一会儿又梦到李五那张让人厌恶的脸。
当李五舔着那张肥胖的脸一脸阴森的说，“你一定会嫁给我的”这句话时，林宁儿大汗淋漓的从噩梦中清醒了过来。
“姑娘，您醒了？”吟绿关切的问道，“您刚刚可是做噩梦了，一直说着‘不要’，‘不要’。”
林宁儿深深的呼吸了几次，冷静的道：“无妨，噩梦终将会过去的。对了，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刚到辰时。”
“伺候我梳洗打扮吧。”
“是，姑娘。”
打扮完之后，林宁儿想到了早上做的噩梦，问道：“今日可是左相府来提亲的日子？”
吟绿知道林宁儿不喜欢听这个消息，抿了抿唇，沉默的点了点头。
“德栓呢？把他叫过来，我有话要问他。”
林宁儿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心想，不能再等下去了。再等下去就迟了，而且，她也不愿再等了。
“奴婢这就去前院找他。”吟绿连忙说道。
过了约摸一刻钟左右，吟绿和辛嬷嬷一起过来了。
吟绿道：“姑娘，德栓哥昨晚上并未回来。”
“没回来？他去做什么了？”林宁儿不解的问道。宵禁了不回来，还能去做什么？
辛嬷嬷一脸心虚的看了一眼林宁儿的脸色。
这一眼立马被林宁儿捕捉到了：“嬷嬷可是知道些什么？”
辛嬷嬷支支吾吾的不说话。
“快说！”
“姑娘也不要太过着急，那混账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时候，说不定又跑去哪里赌了。”辛嬷嬷越说越生气，“真是个不争气的东西，好不容易最近几个月戒了赌，现在又去了。准是大少爷身边的那个小厮带坏的！”
耳边听着辛嬷嬷嘟嘟囔囔的责骂声，林宁儿蹙了蹙眉，总觉得不太可能。德栓是个什么性子的人她多少有些了解，昨日她都已经那般交代他了，他不可能会为了赌去坏了大事。
若真的去赌了还好说，怕就怕……
“吟绿，嬷嬷，你们去前院后院打听一下，看看德栓哥是不是被夫人和老爷关起来了。”林宁儿冷静的说道。
“姑娘，您的意思是——”辛嬷嬷吓了一跳。
“快去问问。我前日刚刚交代过德栓，他不太可能去赌。”林宁儿说出来自己的判断。
过了许久，吟绿和辛嬷嬷回来了，两个人皆是摇了摇头。
“奴婢打听过了，夫人并没有派人去抓德栓，她身边的人昨天并没有出去。”
“老奴也打听完了，老爷昨日也没什么异常，并没有抓德栓。”
林宁儿这会儿放心了一些，只要不是被林侍郎和江氏抓了就好，她实在是怕了前世的事情，就怕德栓如前世一般不知不觉的就被林侍郎给处理了。
德栓莫名其妙不见了这件事情，林宁儿身边的人手不够，根本就没办法找他回来。还有一个办法就是跟江氏说一声，让江氏去找。可是，林宁儿绝对不能这么干。一旦这么做了，很容易暴露她去找宁王的事情。
而且，江氏也很有可能不会关心一个下人的生死。
那么，她现在唯一的选择便是——
去找宁王！
一旦宁王认下来她，她的身份坐实了，宁王轻而易举的就能找到德栓，一切也将迎刃而解。
正思索着，江氏身边的一个丫鬟过来了。
“四姑娘，左相府提亲的人到了，夫人让您准备一下去见客。”
林宁儿听了这话，心里的憋屈更甚。
吟绿见林宁儿像是没听到一般，一言不发，怕引起江氏的怀疑，连忙道：“多谢姐姐过来传话，你去跟夫人说一声，我们家姑娘马上就过去。”
“哼，架子还挺大。”那丫鬟嘀咕了一句离开了。
看着丫鬟离去的背影，林宁儿坚定的说道：“我要出去！”
她不要去见什么来提亲的人，也不要再在侍郎府中受气，她要去找宁王，她要自由！
“姑娘，咱们出不去啊。”吟绿担忧的说道。
辛嬷嬷眼珠子转了转，问道：“姑娘是要去宁王府吗？”
林宁儿点了点头：“对。”
“那您要找的那个人比咱们老爷厉害吗？”
“是。”
“您确定他回来了吗？”
“确定！”
问完这三个问题，辛嬷嬷道：“老奴觉得此事可行。”
“辛嬷嬷，你怎么也糊涂了？夫人和客人都在等着，门口还有人把守，姑娘哪里能出的去？”吟绿着急的说道。
辛嬷嬷却道：“吟绿姑娘，你才糊涂了。你刚刚出门时没发现么，院门口看守的两个婆子都去伺候客人了，根本就没人把守。姑娘只需要找准时机，从院门口悄悄跑到后面那个狗洞子里去就行。”
吟绿还要再说什么，林宁儿道：“就这么决定了。”
决定了之后，三个人又细细的商议了一番。
最终，决定三个人一起跑出去。假使被人发现了，就林宁儿一个人往前院狗洞那边跑，吟绿和辛嬷嬷留下来断后。
“我若是一个人跑出去了，你们两个势必会被夫人责罚的。”林宁儿有些担忧的说道。
“奴婢不怕，奴婢一定会帮助您逃出去的。”吟绿认真的说道。
“老奴的命不算什么，当初也是你姨娘救的。只要姑娘能找到德栓，保证他的安全就行了。”辛嬷嬷道，见林宁儿有些迟疑，连忙道，“姑娘，快别犹豫了，再犹豫下去夫人该发现了。只要您能跑出去，我和吟绿就不会有危险。”
“今日宾客多，夫人肯定不会过多的责罚我们。姑娘，快走吧。”吟绿道。
林宁儿最终决定了：“好。你们放心，等我出去了就回来救你们。”
商议完之后，三个人一起出去了。
果然，院门口已经没有看守的人了。只是，外面庭院里来来往往的有几个人。
趁着那几个人视线不在这边时，三个人快速的往前院的方向跑去。
只是刚跑了没几步，后面就有一个声音叫道：“四妹妹，你这是要去哪里，母亲和客人还在等着你呢。”
林宁儿一听便知是林瑜琰的声音，停下来脚步。
辛嬷嬷回头看了一眼，推了林宁儿一把，低声说道：“姑娘快跑，二姑娘身边人多，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嗯。”林宁儿握了握辛嬷嬷的手，头也不回的往前院跑了过去。
“喂，四妹妹，你没听到我在叫你么，你往哪里跑？”林瑜琰愤怒的说道。只是，她越说林宁儿却是跑得越快。
“二姑娘，您这是去干什么，四姑娘是去找老爷了，一会儿就回来。”辛嬷嬷拦在了林瑜琰的身前。
“找父亲？”林瑜琰不解的问了一句，问完之后，立马反应了过来，“不对啊，爹去上朝了，根本就不在家。”
“是吗？既然老爷不在家的话，那四姑娘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辛嬷嬷脸色未变的继续撒谎。
林瑜琰蹙着眉头看了看辛嬷嬷，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再一抬头，林宁儿往和书房相反的方向跑了。
那是出府的方向！
林宁儿要逃！
“快点把她给我拦住了，千万不能让她跑出去了！”林瑜琰大吼道。
随后，一把推开了辛嬷嬷：“你这个老东西，竟然敢帮着四妹妹逃跑，看母亲怎么责罚你！”
“你快去让人跟母亲说，四妹妹想要逃跑。你去门口拦着，不能让她跑了。”林瑜琰吩咐着身边的下人，“你们把她们俩给我绑了！”
听着后面林瑜琰叫她的声音，林宁儿根本不敢回头，就怕一回头要被抓回去。拐了几个弯之后，林宁儿转到了狗洞子那里，扒拉开旁边的东西，迅速的从狗洞子里钻了出去。
出去之后，立马朝着一个方向跑了过去。
虽然她从未去过宁王府，但侍郎府去宁王府的路线图早已经在她的脑海中绘制了不知道多少遍。无数个梦里，她都梦到自己从侍郎府跑了出去。
今日终于成真，一切都是那么的激动人心。
不过，刚刚跑出了侍郎府所在的这条街，身后便传来了追赶的声音。林宁儿回头一看，果然是侍郎府的家丁。
还没到宁王府，林宁儿不甘心就这么被抓回去。她不再顺着小路跑，而是跑到了大路上。
大路上人多，利于躲藏。
跑着跑着，眼看着后面的人就要跟上来了，林宁儿心中满满的不甘心。
“上来！”
这时，一个声音从天而降。
林宁儿抬头看了一眼骑在马上的熟悉的少年，没有任何迟疑，把手递了过去。
“去哪？”
“去宁王府。”
少年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提醒道：“坐稳了。”
一旁骑着马的小厮高中脸上的表情却是有些纠结，然而，此时却没敢多说什么。
林宁儿第一次和一个陌生男子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心脏砰砰砰的跳个不停。少年的气息就在头顶，仿佛能感受到温热。
一瞬间，心里的某处似乎也软了一下。
刚行了一条街，前面便被一行人挡住了。
为首的那位不是旁人，正是李五。
“韩六，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带着我未过门的妻子逃跑，小心我去告你！”李五带着家丁堵住了韩瑾陆的去路。
刚刚他正在街上晃悠，却看到林侍郎府的下人们慌慌张张的去追什么人。一听到韩瑾陆把林宁儿带走了，立马带着抄近路追了过来，堵住了二人的去路。
“滚！”韩瑾陆今日心情不好，废话也不多说，只冲着李五喊了这么一个字。
“你你你！韩六，你这是什么态度！别以为你爹是文国公你就可以胡作非为欺负我，别忘了，上次你可是被你爹痛打了一顿！”李五幸灾乐祸的说道。
“没听到是吗？”韩瑾陆不耐烦的说道，“再不滚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让我滚我就滚，我还怎么在京城混？识相的赶紧把林宁儿给我放下来，你要是敢不放下来，我一会儿就让人去找文国公告状！”李五威胁道。
韩瑾陆经常被打，早已习惯。拿文国公来威胁他，在他看来就跟放屁一样。
看着李五贱嗖嗖的样子，恨不得上去抽他几下。只是，今日他还有别的事，来不及去揍李五。既然如此，那便——
韩瑾陆刚要勒紧马绳伺机冲过去，只见坐在身前的姑娘突然回过头来，一脸坚定的对他说：“六少爷，你别怕他，我一定会保护你的，你爹肯定不会打你。”
韩瑾陆看着近在咫尺的姑娘，一时间丧失了言语。
那姑娘离得近，一张漂亮的脸蛋儿毫无保留的映入了眼帘。那皮肤白皙光滑，细嫩的找不出来一丝毛孔。脸上肉呼呼的。
韩瑾陆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手痒，极力抓住马绳才忍住抬起手来的冲动。
至于这姑娘刚刚说过的话……保护他？这姑娘莫不是被吓傻了，明明是她被人追赶，而他救了她。怎么到了她的嘴里，他却成了那个需要保护的对象？
他韩六什么时候需要别人保护了？
而且，谁说他害怕被他爹打了？简直胡扯！被打怎么了，他韩六从不喊疼，三天后又是一条好汉！
“多谢姑娘好意，坐稳了。”韩六收敛起心中的思绪，再次提醒道。
话音刚落，在林宁儿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韩六就冲了出去。只见几个躲闪间，马儿就轻而易举的冲出了人群。
背后是侍郎府和左相府的嘶喊，耳边流过去的是呼啸的风声，在这一片嘈杂之中，想着越来越近的宁王府，林宁儿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很快，马儿到了宁王府门口。此时，那些在后面追逐的人早已不知被甩开到了哪里。
韩瑾陆从马上下来，朝着坐在马上的林宁儿伸出来手，大手握小手，只握了一瞬便放开了。
一个着急去见亲爹，一个着急去做别的事情，两个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六少爷，今日多谢你了，改日我一定——”
“是要回报我吗？这话姑娘已经说了三次了。”韩瑾陆面无表情的说道，“不必谢了，姑娘以后小心些。”
“嗯。”
“少爷，松山书院的洪夫子跟您约好的是巳正，如今都快到午时了，咱们可是第一次去见他……”高中见林宁儿已经安全抵达宁王府，忍不住提醒道。他是真的快哭出来了，今天他们家少爷肯定又要挨打了。距离上次挨打，才堪堪过了不到一个月。
哎。
“知道了。”韩瑾陆脸色黑黑的说道。
随后，又转头看向了林宁儿：“你自己可以吗，可需要我陪着进去？”说着，韩瑾陆看了一眼宁王府的大门。这宁王府他虽然没来过几次，但看在他爹的脸上，估计他敲门还是会有人应的。
林宁儿刚刚已经听到了，自己耽搁了韩瑾陆拜师的时间，再不好继续耽搁下去。而且，认亲的事情，也不适合有外人在场。
“不必了，六少爷已经帮了我许多。您快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嗯，你自己多加小心。”韩瑾陆说道。
等看着韩瑾陆上了马，林宁儿深深的呼出来一口气，准备去敲宁王府的大门。
还没等她把手放在门上，大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韩瑾陆看了一眼走出来的宁王，跟小厮离开了此处。
随着门渐渐打开，里面的人也越来越清晰。
只见为首的那人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鼻梁高挺，气质卓绝。身着一袭华丽的锦缎袍子，头上竖着闪亮的金冠，腰间系着一块价值连城的玉佩。一看便不是普通人。
只一眼，林宁儿便认出来此人是谁。毕竟，前世死后，她曾以幽魂的状态见过他。
那时见时，最深刻的印象便是宁王趴在她的坟前痛哭流涕的模样。而如今，却是一种鲜活的模样。
瞬间，林宁儿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而同样怔住的，还有身在门里面的宁王。
门打开时，看着这个年轻漂亮的姑娘，他以为自己眼花了，似是在梦中一般。这个长相，明明是幼时才有的记忆。他一眼都不敢眨，生怕眼前的姑娘突然不见了。
站在宁王身边的侍卫见宁王如此失态的模样忍不住唤了他一声：“王爷。”
这一声呼唤，把宁王的思绪拉回来一些。
回过神来之后，这才重新审视了一下眼前的姑娘。
他此次之所以回来，是因为收到了成洛长公主的来信。信中说见到一个和母妃长相极为相似的姑娘，问他这姑娘是否是母妃的亲人。他已经回来两日了，第一日去了皇宫，昨日本想去长公主府，然而却听说皇姐去了城外的庄子，今日才会回来。
他今日就是要去皇姐家问问清楚。
没成想，刚刚打开门就看到了眼前的这个姑娘。
皇姐心中所说长相极为相似，他原本还不信，今日一见，却觉得皇姐说得太客气了，哪里是相似，分明就像是同一个人。
宁王心想，即便是这姑娘跟他母妃没有关系，他也会认个干亲。
想清楚了这些之后，宁王看着眼前这个快要哭出来的小姑娘，想要问上几句话。
话还没问出口，眼前的姑娘却突然褪去了手上的镯子，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看着眼前的这个镯子，宁王脸色大变！
这姑娘有着跟母妃相似的长相，而且手中还拿着他从前送给一个女子的镯子……一个猜测顿时浮现在了宁王的脑海中。
想到那种可能，宁王的一颗心砰砰砰的直跳，快要跃出了胸膛。
怔愣了许久之后，宁王颤抖着手把镯子从林宁儿的手中拿了过来，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镯子里侧的那个“宁”字清晰的映入了眼中，旁边的花纹虽然已经磨损，但依旧能分辨得出来。
宁王紧紧的握住了镯子，深深的闭上了眼睛，缓了许久之后，才复又睁开了。
“你今年多大了，几月的生辰，叫什么名字？”
“今年十六岁，二月生辰，叫林宁儿。”
随着林宁儿话音落地，宁王再也忍不住了，眼眶微微湿润。
周围的侍卫都是跟了宁王很多年的，却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宁王，一时之间都愣住了。
“你……你可是我的女儿？”宁王哽咽的问了这么一句，语气里有着浓浓的期待。
对于宁王的问话，林宁儿非常惊讶，怔愣了几息之后，慌忙的点了点头。
在林宁儿点头的瞬间，宁王紧紧的抱住了她。
林宁儿着实没想到能这么顺利的跟宁王相认。她想过无数种可能，却从未想过这般的简单。
今日逃出来也是被逼无奈，一时情急，却从未想过立马就能被认下了。她原以为，见了宁王，把镯子给了他之后，他会去调查一番，慢慢的认证她的身份。
却不曾想，仅凭一个镯子就成功认亲了。
难不成，不管是什么人拿着这个镯子都能过来认亲吗？
不对——
林宁儿突然想到了成洛长公主初见她的眼神，以及宁王刚刚没见到镯子之前的失态。或许是，她长得像谁？是像她的姨娘吗，还是其他人？
不过，这些思绪在被宁王抱住的那一瞬间却全都消失不见了。
她终于跟亲爹相认了，她有亲爹了，再也不用过侍郎府担惊受怕的生活，也不用嫁给一个磋磨她的婆家。
这个温暖的怀抱像是一道钥匙，把她锁在心底的委屈全都打开了。
她的情绪也再也控制不住了。开始时是默默的流泪，再后来是嘤咛的哭泣，到最后变成了嚎啕大哭。
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的说道：“爹，您怎么才回来啊，怎么才回来。”
这一刻，她真的等了太久了。久到前一世，她没有等到亲爹，已经死过一回。
宁王也哭着回应：“都怪爹，都怪爹。”
“您终于回来了，终于回来了。”好在今生终于得见。
“嗯，爹回来了。”
周围的侍卫们看着眼前的情形全都面面相觑。他们家主子向来不问世事，对什么事情都不上心，也极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没想到今日却不顾形象的大哭了起来，那哭声甚是凄惨，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开始时，他们也着实担心了一会儿。不过，片刻之后，却全都开心了起来。听着耳边的哭声，也忍不住流泪了。
不是因为他们容易被人感动，也不是因为他们感情丰富。
最重要的是，他们家主子竟然有后了！
好在宁王府不是在闹市之中，这边也鲜少有人过来，要不然，大家得以为宁王府发生了什么重大的变故。
父女俩抱在一起哭了许久，终于慢慢的平静下来。
宁王拿过来属下递过来的帕子轻轻的给林宁儿擦了擦脸，一边擦一边沙哑着嗓音道：“莫哭了，以后有爹在了，不哭了。”
“嗯。”林宁儿哽咽的应道，不过眼泪却还是没忍住。
宁王正小心的给林宁儿擦着眼泪，只听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在这里，四姑娘在这里！快把她抓回去！”
林宁儿一听这个声音，身体不受控制的哆嗦了一下。
宁王蹙了蹙眉，伸出手来握住了林宁儿的：“莫怕，有爹在。”
感受着掌心的温度，林宁儿身上也仿佛充满了勇气，眼眶再次微热：“好。”说着，林宁儿躲在了宁王的身后。
李五也终于从后面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跟宁王行了一礼，接着便道：“王爷，这姑娘是逃出来的，您可别护着她。她是小的未过门的妻子。”
宁王虽然不认识李五，但看着李五这副模样，一看就知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寒着一张脸，咬牙切齿的说道：“本王怎么不记得什么时候给女儿定过亲事？来人，把这一群在王府门口闹事的人给我抓起来送去京城府尹处！去问问这京城府尹是怎么管着京城治安的，抓人都敢抓到本王家门口了！”
“是！”一队府兵迅速的从府中冲了出来，朝着这些家丁们涌了过来。
李五向来狡诈，一看情形不对，立马往后面缩去，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之前，偷偷的溜掉了。
而那些反应慢半拍的家丁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推嚷嚷间打了几下，哎呦喂，这些人手真够重的，打在人的身上像是被石头砸了一样。
看着刚刚还凶狠的想要抓她回去的家丁们被宁王府的护卫打得抱头乱窜，林宁儿的眼泪终于止住了。
“王爷，小的只是奉命行事，抓回我家姑娘。求王爷放过我们。”
“王爷饶命啊，我们是侍郎府的家丁。”
“我们是左相府的……”
不过片刻功夫，那些人便开始求饶了。
宁王一听这话，黑着脸道：“给我滚！不管你们主子是谁，回去告诉你们主子，在家给本王等着，本王不日便会去府上拜访！”
说完，在转头看向林宁儿时又变成了一副温和的模样：“莫怕，从今以后有爹爹在了，这世上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也没人能欺负你了。”
“嗯。”林宁儿极力忍住才没让自己哭出来。
“走，回府，你先休息一下，一会儿告诉爹爹你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事情。爹爹给你出气，一个也饶不了！”
“好。”林宁儿哽咽的说道。
门口闹了这么大的动静，宁王妃早就已经听到了。等到宁王带着林宁儿进府时，宁王妃已经赶了过来。
“王爷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何事？”宁王妃看着宁王红肿的眼睛关切的问道。
“本王无碍，不过是教训了几个不长眼的东西。”
“这位是……”宁王妃看了一眼同样哭得眼睛红肿一脸悲戚之色的林宁儿。这姑娘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哭得梨花带雨，惹人怜爱。
只是，他们家王爷向来不近女色，府中更是没有侧妃侍妾，怎么会无端的带回来一个貌美的姑娘。
一见宁王妃提到了林宁儿，宁王脸上立马迸发出来喜悦的色彩：“王妃，这是本王的女儿。”
宁王妃听了这话顿时愣住了，有些不解宁王话中之意，迟疑的问道：“您的女儿？”
宁王多年前上战场受过伤，虽然还能行人事，但太医诊断恐再也不可能有子嗣。这件事情几乎整个宁国都知道。那么这个女儿，必定也不会是亲生的。
“对，本王的女儿，亲生的。本王失散十六年的女儿，今日终于找着了。”宁王话语中隐隐露出来一丝得意。
宁王妃思索了许久才消化掉宁王刚刚的话，这是他们家王爷亲生的女儿，他们家王爷的孩子。
一时之间，宁王妃也不知该说什么了。不过，在触及到宁王嘴角明显的笑意时，立马反应过来，躬身行礼，嘴里说着吉祥话：“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宁王妃此话一出，府中的下人们全都跪了下来：“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都起来吧，这个月月钱加倍。”
“多谢王爷。”
宁王有女万事足，本想跟女儿多说话会儿话，问问门外家丁是怎么回事。侧头看了一眼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的女儿，思索了一下，看着宁王妃说道：“王妃，让人准备热水，给宁儿梳洗一下。”
听了宁王这话，林宁儿也想起来刚刚一路上的惊险，此时确实太过失态了。
不过，在看到身边的下人时，突然想起了还在侍郎府的吟绿和辛嬷嬷，着急的道：“爹爹，我刚刚跑出来的时候被人拦着，身边的侍女和嬷嬷在府中没能逃出来，您快把她们救回来吧。”
宁王看着林宁儿着急的模样，心里一沉，越发觉得自己女儿受了罪。
“你放心去休息，爹马上就让人把她们带回来。”
“嗯。多谢爹爹。”
宁王看着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神色的女儿，揉了揉她的头发：“谢什么，都是爹不好，这些年不知道你的存在。你受苦了。”
随后，林宁儿便跟着宁王妃去后院梳洗了。
宁王府真的是比她想象中的大多了，她从未来过如此大的宅院。即便是长公主府和左相府，也不能跟它相提并论。
宁王妃乍一听到这个消息，此时还没回过神来，因此并未多说什么。让下人们伺候林宁儿沐浴，给她准备了一套上好的衣裳，便离去了。
林宁儿坐在温热的浴桶中，闻着从未闻过的香气，在氤氲的热气中，整个人渐渐放松下来，缓缓的睡了过去。
另一边，得知林宁儿睡了过去，宁王并未再去打扰。
直接让侍卫去查了查。很快便得知了林宁儿这些年生活的府邸。姓林，家丁说侍郎府，那么就只能是户部侍郎了。
在一切都没搞清楚之前，宁王并没有登门拜访，让身边的侍卫拿着令牌把正在被训斥和询问的吟绿和辛嬷嬷带走了。
随着家丁传过来的信儿，看着宁王身边的侍卫来带走人，整个侍郎府陷入了恐慌之中。
吟绿和辛嬷嬷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看着眼前这个贵气逼人的王爷全都不敢讲话。
“你们家姑娘是本王的亲生女儿，她如今便在府上，把今日的事情给本王说清楚了。”
辛嬷嬷一听这话，心里狂喜，立马来了精神。她着实没想到自家姑娘的亲爹竟然会是宁王！这下子好了，她可以在宁王府安心的养老了。
“王爷，我们家姑娘这些年过得苦啊！”辛嬷嬷立马哭着说起了今日的事情。
宁王越听脸色越差，一巴掌狠狠的趴在了黄梨木椅子上。只听“刺啦”一声，椅子的扶手应声而落。
“岂有此理！一群王八蛋！”
林侍郎府，左相府……真的是好大的狗胆！
“来人，给本王查一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父女相认啦，撒花～

第23章 调查
“王爷，小姐的身份要不要也去核实一下？”
宁王听了这话，沉默了许久。他第一次遇见一个和母妃这般相似的人。母妃那边本就没有兄弟姐妹，人口简单，所以不可能是母妃那边的亲戚。信物可以造假，可是一个人的长相却不可能改变。
而且，他相信自己的感觉。他能感觉的到，林宁儿就是他的女儿。
可他也怕到头来空欢喜一场。这么多年了，他一直没有子嗣。今日好不容易有了一个……
万一林宁儿不是他的女儿，万一这一切都是别人营造出来的假象……
这心中的落差不可谓不大。
如若是假的，他也宁愿假装这一切都是真的。
“主子，即便是您不查，皇上那边也会查清楚的。”侍从提醒道。
宁王闭了闭眼睛，复又睁开，摆了摆手：“去查吧。”
他始终还是更相信自己的直觉和判断。而且，查出来也能堵住别人的口。
林宁儿一看便是个纯善之人。就算是个假象，认个跟母妃长相相似的乖巧的女儿似乎也不错。
“是，主子。”
林宁儿这一觉睡得着实久，等到太阳落山了，才慢慢的转醒。
醒过来之后，看着有些昏暗的房间，一时之间有些分不清究竟是白天还是黑夜了。
“姑娘，您终于醒了。”吟绿的声音把林宁儿唤了回来。
看着吟绿这张熟悉的脸，林宁儿觉得安定了许多：“我走后夫人可有罚你们？”
吟绿眼眶中含泪，摇了摇头，嘴角带着笑意：“没有，今天有客人在，因着您跑了，府上乱得很。而且，夫人还没来得及罚我们，王爷就让人把我们带走了。”
林宁儿叹了一口气，握紧了吟绿的手：“嗯，那就好。咱们在宁王府了，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咱们了。”
“嗯。”吟绿激动的说道，“奴婢现在感觉还跟做梦似的，您竟然是宁王的女儿，咱们以后不用回侍郎府了。奴婢不敢合眼，生怕一闭眼又回去了。”
听到吟绿如此说，林宁儿也有同感，脸上带了一丝笑意：“不会了，咱们不会回去了。以后都会长长久久的住在宁王府。”
不一会儿，辛嬷嬷也一脸欢喜的进来了：“宁王府可真大啊，老奴刚刚出去溜达了一圈，差点没找到回来的路。”
林宁儿见辛嬷嬷也在，便放心了：“嗯，以后慢慢就熟悉了。”
正说着话，外面走进来四个丫鬟，林宁儿看着她们穿着打扮，猜想应该不是粗使丫鬟。
左侧那位率先说道：“姑娘，奴婢名叫月琴，是王妃派过来伺候您的。”
右侧和后面两位也一一介绍：“奴婢月棋。”
“奴婢月书。”
“奴婢月画。”
介绍完之后，左侧那位笑着说道：“姑娘，您终于醒了，刚刚王爷和王妃来过好几次了。可是饿了？”
这丫鬟不说还好，一提起来林宁儿立马脸色微红，她着实不好意思说，她刚刚就是饿醒的。不过，还是诚实的点了点头：“嗯。”
“奴婢们伺候您梳洗吧，厨房已经准备好了饭菜。”
“好。”
这期间，吟绿一直想要插手，却没找到插手的地方。看着动作利索，如行云流水一般的侍女，越发觉得自己没用。从前姑娘身边只有她一个侍女还不觉得，如今伺候的人多了，就看出来她的无用了。
吟绿心里隐隐有些自卑和难过，生怕姑娘就此厌了她。
林宁儿没发现吟绿的不对劲儿，吟绿陪伴了她两世，最是忠心不过。她即便是厌弃了所有的侍女，也不会厌了她的。
收拾完之后，一行人去了前面。
自打听到林宁儿醒了，宁王妃就让厨房上菜了，宁王也从前院过来了。
即便是假的，宁王也想暂时自欺欺人一下。这么多年了，来王府行骗的人很多。但，因为知道他不可能有孩子，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上门来说是他的子嗣。
正焦急的踱着步，便看到院门口过来了几个人，为首的那位正是自己的女儿。
“见过爹爹，见过王妃。”林宁儿对着宁王和宁王妃行礼。因着身份问题还没有正式确定，所以林宁儿先这么叫着。
宁王上前去阻止了林宁儿行礼：“不必多礼，快快起来。”
等走到屋内，林宁儿才发现，原来刚刚站在宁王妃身边的那个姑娘也是个主子。只见那姑娘身着一袭蓝色衣裙，举止有度，一看便知教养极好。
这姑娘的容貌有些熟悉，似乎在宴席上远远的见过。不过那时，这姑娘是在上位，跟她不在一个圈子里。
察觉到林宁儿的眼神，宁王妃解释道：“这个是我娘家的侄女，从小养在身边，名叫萱儿，比你大一岁。”
听了这话，林宁儿行了一个平辈礼：“见过姐姐。”
“妹妹长得可真好看，姐姐一见就喜欢。”常素萱笑着上前握了握林宁儿的手。
林宁儿在打量常素萱的同时，常素萱也在打量她。宁王上午突然认了个所谓的亲生女儿回来，着实把她惊到了。从前，宁王没有孩子，她在宁王府是头一份。可以后……
不过，如今一见，除了貌美，倒是没看出来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
“宁儿午膳未用，此时定然非常饿了，快坐下吃饭吧。”宁王打断了这二人的谈话，给她指了一处位置。
接着，宁王顺势在林宁儿的身侧坐下。
其他人见宁王坐下了，这才坐了下来。
林宁儿顿觉自己刚刚似乎失礼了，慌忙的想要站起来。不过，却再次被一只温热的大掌按下去了。
“你我父女之间无须讲这些虚礼。”
坐下来之后，林宁儿发现面前的菜全都是辣的。
宁王妃见状，笑着道：“宁儿不如坐在我这边吧，你父王喜欢吃辣。我给你准备的一些清淡口味的甜菜，倒是够不着了。”
宁王听后，蹙了蹙眉，思索了片刻，问道：“宁儿可吃甜食？”
林宁儿点了点头：“嗯，吃。”
“那你喜不喜欢吃辣的？”宁王继续问道。
“喜欢。”林宁儿脸上带着笑意说道。她极喜欢吃辣一些的菜，只是，在侍郎府时，并未有人询问过她的意思，她也从未敢在外面表达过。
看着林宁儿的表情，宁王抚掌大笑，心想，真像他！是他的种，错不了！因此，愉悦的道：“嗯，这一点像我。座位就不必换了，宁儿若是够不着，爹爹给你夹。”
林宁儿何时听过这样的话，看着宁王温和的笑意，心中满满的都是感动。
见状，宁王妃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常素萱抬眼看了一眼宁王和林宁儿，又低下头继续吃饭了。
饭桌上，宁王不停的给林宁儿夹菜，生怕林宁儿吃不饱似的。
即便是两顿饭没吃，但林宁儿也着实吃不下那么多的东西。幸亏宁王妃及时制止，宁王才停下来夹菜的动作。
等吃完饭之后，宁王妃看了宁王一眼，提及住处安排：“宁儿这几日先在偏殿住着，我让人把最大偏院的芳容院收拾出来给你住。”
芳容院是后院中除了王妃的正院之外最大的院子了，王妃此举，甚是合理。
然而，却被宁王当场否决了：“芳容院大是大，但里面的布置太过粗糙。而且，离前院太远了。”
常素萱听了之后，心里咯噔一下。虽然芳容院是最大的，但宁王府景致最美的却是她住的怡庭院。从前宁王府没有姑娘，后面的院子便是随便她来挑。但如今，却从天而降了一个正主。
而且，宁王这话里的意思……
想到要让出来自己的院子，常素萱握紧了手中的帕子。虽然姑姑看了她一眼，但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宁王妃见常素萱没反应，说道：“那不如妾身再给宁儿挑一处景致好的？萱儿住的怡庭院……”
“不必了，安排在芳菲院吧。”
“芳菲院？”宁王妃不解的说了一句，“芳菲院倒是比怡庭院大一些，但景致上却差了一些。”
“嗯，那里离外院近一些。宁儿若是有什么事也方便过来找我。景致不好也没关系，正好按照宁儿的喜好重新布置。”宁王看着林宁儿说道，一副有女万事足的模样。
林宁儿自是没什么不满的，她从前跟林荫儿一起住的院子还不如今日的一个偏院大。而且，宁王话里的意思让她觉得暖暖的。
宁王妃懂了宁王的意思，说道：“还是王爷想得周全，是妾身疏忽了。”
“院子的事情尽快收拾出来。”宁王道。
这一家是父女相认其乐融融的，而另一边，有人则是又吃了一顿竹板饭。
“我看你最近越来越混账了，跟左相府家的那个东西闹腾什么，为父好不容易给你找了个大儒，你就这么给我错过了。看我不打死你！”文国公拿着戒尺啪啪啪的打起来韩瑾陆的屁股。
韩瑾陆只字不发，要紧牙关，默默承受。
被揍时他还在想，女人的话果然不能信，说好的不被他爹打呢？
嘶，真疼。
不过没关系，正好不用去松山书院读书了。心里暗爽，真好！让板子来得更猛烈些吧！
沉浸在认了爹的喜悦中的林宁儿完全把救命恩人给忘了。
同样的，沉浸在荣华富贵中的辛嬷嬷也把丢了两天的儿子给忘了。
这所有的人里面，唯一清醒的人便是宁王。
深夜，看着侍卫调查来的事情，宁王的脸色露出来一丝阴狠的神情。
“继续调查，一是给本王查一查，这个五少爷都干过什么事儿。二是仔细查一查姑娘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尤其是有哪些不长眼的欺负过她。”
“是。”
“对了，宁儿的身份查得怎么样了？”
“目前正在找当年接生的稳婆。”
“嗯，继续查吧。”
两日后，看着放在案上的调查结果，宁王脸上的笑意更加深了，忍不住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
次日早朝，宁王还没来得及找左相府的麻烦，没想到左相府倒是先抖起了机灵。
“臣有本奏！”左相从列队中站了出来。
“何事？”
“臣要告宁王。”
朝堂上近来无事，而且大家刚刚都已经站了半个时辰了，此时又困又饿，差点睡着了。一听到这话，立马精神了。左相要告谁？宁王？
跑出去玩了大半年的宁王回来了？
太好了，京城中终于要恢复热闹了，又有好戏看了。
“哦？宁王做了什么事？”景新帝好奇的问道。
“臣跟林侍郎府商议好了儿女亲事，三日前去府上提亲，不料宁王却把林府的四姑娘藏了起来不说，还纵容府兵打了臣的家奴。”左相言简意赅的把事情说了出来，“臣要状告宁王强抢大臣之女，滋事斗殴。”
这事儿太过耸人听闻，一听这话，群臣都纷纷开始议论了。
在这一片嘈杂声中，久未上朝的宁王突然出现在了乾清宫门口，朗声说道：“哦？本王怎么不知何时把女儿许配给了你们家的混账东西？几月不见，左相莫不是酒肉吃多了，脸似乎又大了几分。”
作者有话要说：男主：脸在亲爹面前不好使╭╯3╰╮
女主：脸在亲爹面前很好使^з^

第24章 争辩
随着熟悉的话音落地，群臣皆往大殿门口望去。只见那里逆着光走进来一人，约摸三四十岁的年纪，长身玉立，一身的贵气。
待看清楚来人，众人更加兴奋了。不困了，也不饿了，只等着看事态的发展。
不对，有那清醒一些的突然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女儿？宁王哪里来的女儿？
天哪，真是大新闻！
“宁王，你……你……你欺人太甚。”左相一脸委屈的说道。
“本王何时欺负你了，左相大人可要好好说清楚了。”宁王斜睨了左相一眼冷冷的说道。
说完，朝着坐在金銮殿龙椅上的景新帝施了一礼：“臣弟见过皇上。”
景新帝满脸笑意的看了一眼宁王：“你今日倒是记得来上朝了，朕都快一年没见你来了。”
宁王如实道：“臣弟这不是听说有人妄图颠倒是非，抹黑臣弟及臣弟的亲生女儿么，所以就过来了。”
“亲生女儿”四个字咬得尤其重。
左相心里嗤笑，亲生女儿？
这不是在胡扯么！宁王十几年前伤了身子，根本就不可能有子嗣，哪里来的亲生女儿？
前几日发生的事情他已经查清楚了，分明是这宁王想要庇护林侍郎府的四姑娘，随意编造出来的。那日家丁过来传宁王的话时他就不相信，今日即便是听了宁王亲口说，依然不信。
宁王此举，就是不给他面子！
这个亲事可真够糟糕的。他也没觉得这门亲事有多好，并非必须要娶那林侍郎府的姑娘。
但，前有林侍郎悔婚，后有宁王阻拦。这一个个的，分明就是都不把他放在眼里。他堂堂左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曾受过如此大的屈辱。
若是再忍了，他就别想在朝堂上立足了。
因此，在犹豫了几日之后，他决定反击了！
皇上登基前就忌惮宁王，得知宁王不能有子嗣了才慢慢的放下了防备。不过，以他对皇上的了解，就不信皇上如此心无芥蒂。
弹劾宁王，势在必行。
只要此举成功了，必能震慑住那些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人。也让所有人都瞧一瞧，他堂堂左相，绝不是个吃素的。
想到这些，左相不假思索，立马辩驳：“宁王这是何意？那日分明是您欺人太甚，抢了我家小儿未过门的媳妇，怎么要倒打一耙了？”
说完，又对景新帝道：“皇上，此事林侍郎也是知晓的，林侍郎府的家丁也被宁王府兵打了。不信您可以问问他。”
林侍郎一听左相提起了他，心里顿时一跳，快速的思考此事究竟该如何办。
他不像左相一般权重，也不如他自负。身在局外，他看得清清楚楚的。左相这两年越来越膨胀了，做的事情有些不像话。而且，还有宫里丽嫔娘娘的事情。
他着实没想到，左相今日竟然敢直接对上宁王。
宁王是什么人？皇上唯一存活在世上的弟弟，早年战功赫赫声名远扬，朝堂中拥护他的众多。虽然自从伤了身子，皇上登基之后渐渐的不怎么理朝中的事情，但他的地位却不是一般人能动摇的。
况且，宁王没了孩子，对皇上也就构不成威胁。皇上早年伤了几个兄弟，为了自己的名声为了堵住世人之口，无论如何都会保住宁王的。
左相这是脑子进水了吗，坏掉了吗，惹谁也不能惹宁王啊！
而且，那日的事情甚是蹊跷。
宁王不仅把他们家四姑娘带回了府中，还让下人传话，说四姑娘是他的亲生闺女，事后甚至把四姑娘身边伺候的人都接去了宁王府。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怎么看怎么奇怪。
他本就不想结这门亲事，宁王倒是误打误撞的解了他的围。
只是，左边是左相，右边是宁王，这俩人他暂时都不想得罪。
正迟疑间，景新帝开口了：“林爱卿，这事你怎么看？”
林侍郎听后，心里一紧，连忙站了出来，满脸讨好的笑意：“皇上，此事纯属误会，王府的府兵没有跟我们家家丁发生任何的冲突。是我们家家丁在宁王府门口吵闹，府兵只是把他们赶走了罢了。而且，我们家四姑娘是应邀去宁王府做客了，没有强抢民女之说。左相也是好意，多谢了。”
至于亲事的问题，林侍郎一句也没提。
“林侍郎怕什么，可是被宁王威胁了？我听闻事后宁王府侍卫曾去贵府了。”左相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林侍郎连忙道：“呵呵，误会误会，王爷只是把四姑娘身边的下人们押走了，下官没被威胁。”
左相见林侍郎不中用，鄙夷的看了他一眼。
宁王也淡淡的瞥了林侍郎一眼，随后又看向了站在一旁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左相。
“这么说起来，本王是不是也要告左相一个污蔑皇族之罪呢？”
“宁王，你……你……”左相说了好几个“你”之后，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皇上，您要为老臣做主啊！”
文国公被小儿子气得一晚上没睡好，此时见到左相这幅姿态，不耐烦的说道：“左相有事说事，别跟个妇人似的，说不过就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满朝文武正看着好戏，一听文国公如此说，有那忍不住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待看到大家都在看他时，连忙止住了笑意，低下头。
“文国公，你这话是何意？竟然把我跟妇人相比！”
坐在上位的景新帝看着下面的这场争闹，一言不发。
这时，右相看了一眼景新帝的脸色，伺机站了出来：“皇上，刚刚若是老臣没听错的话，宁王说藏匿的姑娘是她亲生女儿，左相说那人是他未过门的儿媳，林侍郎说那姑娘是他家的四姑娘。那么重点就是，他们三人说的可是同一人？若非同一人，可不就是个误会么。若是同一人的话再争辩也不迟。”
景新帝赞赏的看了右相一眼：“爱卿说得甚是有理，宁王，你们说的可是同一人？”
宁王见终于有人把重点搞清楚了，也甚是欣慰。他今日之所以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所有人他有女儿了。至于怼了左相，那是恰好赶上了。
“臣弟的女儿之前的确是林侍郎府上的四姑娘，至于左相未过门的儿媳一说……”宁王鄙夷的看了左相一眼，“纯属无稽之谈。我这个做爹的可从未给女儿订过任何亲事。”
“宁王，你这是欺负老臣么？不会恰好是前几日刚认的女儿吧？”左相讥讽的问道。
“你这老东西也就这话说对了，的确是几日前刚认的。”宁王大大方方的承认。
众臣听了这话，纷纷议论起来。左相脸上也有得意之色。
就连景新帝，脸上的神色也有些不赞同。
刚认的女儿……这不就是故意气左相么，也太任性了。
在大家的议论声中，宁王又道：“不过不是认的亲，而是真正的女儿，本王亲生的女儿。”
心想，这一群群的朝臣莫非是耳朵不好使了么，他都强调了多少遍了，是亲生的，亲生的，怎么一个个的都跟没听到似的！
“亲生的？”景新帝疑惑的问道。
宁王掷地有声的说道：“绝对是亲生的，如假包换。”
这下子，满朝的文武议论声更大了。宁王竟然有个亲生女儿？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不是说宁王不能生育子嗣么，这女儿是从哪里来的？
不对啊，林侍郎怎么会养着宁王的亲生女儿？这关系怎么感觉有点乱呢？
林侍郎知不知道那是宁王的女儿呢，若是知道的话怎么没跟人说，若是不知道的话……
朝臣们一会儿看看宁王，一会儿戳戳一脸懵逼面带菜色的林侍郎。
虽然这二人都没回答，但朝臣们却是越聊越嗨，整个乾清宫瞬间变成了菜市场。
跟朝臣一样好奇的景新帝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就被朝臣们嘈杂的声音吵到了，他也很好奇好么。只是他的声音刚刚发出来，就被淹没在议论声中了。
站在一旁的内侍连忙用尖细的嗓音说道：“肃静！”
一听这具有穿透力的声音，朝堂瞬间恢复了安静。
“咳，吵什么吵！”景新帝黑着脸斥责道，见朝臣们羞愧的低下了头，立马看着宁王问道，“那姑娘不是林侍郎的闺女么，怎么变成了你的？”
朝臣们听了这话，那底下的头颅立马又抬了起来，眼神灼灼的看向了宁王。
皇上真好，问出来他们最想问的问题。
“的确如此，我闺女之前在侍郎府，前几日刚刚被我认回来。”宁王一脸坦然的说道，“说起来，臣弟还要多谢谢林侍郎这些年对我闺女的养育和照看之恩了。”
后面这句话，怎么听怎么诡异。
林侍郎听了宁王的话，脸色更加难看了。说哭不哭，说笑不笑。
他着实没想到，事情的落脚点怎么就在这个地方了。此时此刻的他是万分的懵逼。
“改日臣弟定会亲上侍郎府，好好谢谢林侍郎。”
谢谢二字，咬得极重。
敏感的林侍郎瞬间清醒过来。如果林宁儿真的是宁王的孩子，那么她的亲生母亲不就是宁王的女人了么？
而他当年……
林侍郎脸色变得煞白。
看着林侍郎突变的脸色，宁王冷哼一声，转过头来。
“真的是亲生？”景新帝郑重的又问了一遍。
“亲生！”宁王斩钉截铁的说道。
景新帝皱了皱眉，站起身来：“退朝！宁王随朕过来。”
见状，大家又开始议论起来了。
“皇上，老臣……”左相的话被淹没在了讨论声中。
比起宁王有了亲生女儿，左相的委屈似乎也没人关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女主：爹爹威武！文国公威武！
男主：你是没见过他更威武的样子，尤其是收拾我的时候……（苦笑脸.jpg）

第25章 报恩
来到东暖阁之后，景新帝着急的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何时有了一个女儿？”
宁王知道景新帝肯定会细细询问，立马道：“这个女儿是臣弟上战场之前有的，那时臣弟受了伤，被一户农户救了，农户的女儿照顾臣弟，臣弟便心生喜爱。那时急着去前线打仗，便跟她约好回去时把她带回王府。后来，等臣弟去找的时候，那农户一家人都不见了。臣弟也不知自己还有个女儿，前日机缘巧合之下才认回来的……”
那时的宁王年少气盛，意气风发，对未来充满了各种好奇和自信。然而，那一场战争不仅输了，他也从此绝了后。
那段时间，是他人生中最灰暗的时期。
那场战争打了一年多才结束，他从战场上下来，养了几个月的伤。等到他想起来那农户，已经是两年之后了。
说起来，也是他的错，愧对那姑娘。
提起来当年的事情，景新帝心情也有些复杂。
那时他还未登基，朝中支持他的大臣和支持宁王的，在人数上差不多。因着宁王在战场上受的伤，他基本提前锁定了帝位。
但，那场战争败了不说，还耗费了大量的国力。后来，他用了近十年的时间才慢慢的让国家恢复过来。
沉默了几息之后，景新帝没有提那场战争，继续说起了林宁儿：“前几日刚认的？那你查过那姑娘的身份没有？别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来冒充的。”
“查过一些。但，其实不用查也知道是臣弟的骨肉。那姑娘手中有臣弟给她母亲的信物，而且——”宁王迟疑了一下，看了景新帝一眼，“她长得极像臣弟已逝的母妃。”
当年他母妃非常受宠，跟如今的太后之间关系不睦……
景新帝却没有多想，惊讶的问：“像蕊太妃？”
“对。”宁王道。
景新帝听后，摸了摸手上的扳指。沉吟了许久，方道：“即便是有信物，长得像太妃，这件事情也需要仔细的调查一下。”
“皇兄——”宁王不赞同的唤了一声。他本以为他查过之后，皇上就不会查了。
景新帝抬起手来制止宁王继续说下去：“此事绝无商讨的必要，皇家血脉不容混淆。待朕细细查过之后，如若真的是你的血脉，必当记入族谱，按例封赏，昭告天下。”
宁王知道自己这个皇兄是个什么性子，既然他如此说了，必然也没商量的余地了。
不过，皇上既然想查，那就去查吧。若是个儿子，他可能要小心一下。左右宁儿是个女儿，不必担心有人从中作梗。
“既然皇兄想查，那就去查吧。臣弟还有事要忙，就不耽搁皇兄的功夫了。”说完，宁王便离开了东暖阁。刚认了女儿，还要多多加深一下感情。
而且，多少年了，没人敢得罪他。他也在京城中闲得发慌，如今有一大堆不长眼的凑上来，他要是不教训回去那就太对不起自己的身份了。
出了皇宫之后，立马有侍卫把马牵了过来。
整个京城，也就宁王能被允许在皇城附近骑马了，其他人都是走路或者坐着轿子。
上了马之后，本要离开，突然瞥到不远处有两个熟悉的人正凑在一起说些什么。
宁王冷哼一下，骑着马稍微改变了一下方向，绕到那二人身边，从旁边骑马呼啸而过。
等宁王府的几匹马飞奔过去之后，路上扬起了一团尘土。
“呸，谁，刚刚是谁？竟然敢在京城中纵马，老夫要参他一本！”左相气急败坏的吼道。
站在一旁的林侍郎抹了一把脸上的尘土，吐了一口满是尘土的吐沫：“是宁王殿下。”
“宁王？”左相紧紧地握住了拳头。他今日可是因为宁王丢尽了脸面。皇上没有按照他的想法去处置宁王不说，满朝的关注点都放在了那个“亲生”闺女上。
“林侍郎，真是恭喜了，养了十几年的闺女一朝飞上枝头变成了王爷的闺女。”左相冷哼一声，甩了甩袖子离开了。
虽然只上了一个时辰的朝，林侍郎却觉得自己仿佛已经过了好几天了，脑袋都要炸了。
那早逝的王姨娘怎么就成了宁王的女人？
到底她是先成为了宁王的女人，还是先成为他的女人？这是一个关乎他身家性命和男人面子的问题，必须要搞清楚了。
若是宁王在前，那么他小命不保前途堪忧。如果宁王在后，他这顶绿帽子是戴定了。
他到宁愿自己当个绿乌龟。在性命面前，面子算个什么东西。
此时此刻，林侍郎还没搞清楚重点在哪里。
对于宁王来说，对于一个没有任何血脉存世的人来说，最重要的是他唯一的女儿，而不是女儿她娘。
回到府中之后，侍卫舟行立马去书房汇报了。
“王爷，相府五少爷的事情全都调查清楚了。”说着，便把调查结果递给了宁王。
一开始，宁王还冷哼几声，再到后来脸色越来越冷，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竟然是这么个东西，看来本王要为民除害了！去，告诉这些人，京城府门口的鸣冤鼓不是个摆设，让他们有仇报仇有冤诉冤。”
“只是，这些人之前不告恐怕是怕……”舟行有些迟疑。
“呵，怕左相府打击报复吗？告诉他们，不要怕，一切都有本王撑腰。”说着，宁王又冷哼一声，“不过，本王到希望他们能出手打击报复，这样就能抓住把柄了！”
“安排好人保护他们。”
“是，王爷。”
舟行离开之后，宁王把管事叫了过来：“姑娘可在府中，今日都做了些什么？”
“姑娘一早去给王妃请安，随后跟萱姑娘一起在王妃处待了许久，这会儿刚刚回去。”
宁王听后蹙了蹙眉，有些不悦的问道：“芳菲院可有打扫？”
“老奴一早便让人打扫干净了，王妃也命人去买了一些物件装饰。只是，那院子许久没住过人了，还要晾晒几日才能住人。”
“嗯，此事你多上些心。”宁王道，“对了，多问问姑娘的意思，有没有什么需要修缮的地方，还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是，王爷。”
——
林宁儿在宁王妃处待了快一个时辰，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终于放松下来。
只是，她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给忘了。
“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还没做？”林宁儿琢磨了一下问道。
辛嬷嬷正坐在一旁嗑瓜子，一听这话，顿了一下，手中的瓜子也掉了。
瞬间，林宁儿和辛嬷嬷的视线交汇在了一起，两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不好，六少爷……”
“不好，德栓……”
“呃，对啊，德栓去哪了？”林宁儿立马说道。
德栓已经失踪了五六天了，别说是林宁儿和吟绿了，就连辛嬷嬷这个亲娘都把他给忘了。
此事一经想起来，辛嬷嬷立马着急了，瓜子儿也不磕了，跑到林宁儿面前，带着哭腔着急的说道：“完了完了，这孩子到底死哪里去了。姑娘，您快点让人去找找他吧。”
林宁儿也有些不淡定了。德栓到底是被林侍郎带走的还是在哪里失踪的，是个迷。不过，面上还是安抚道：“嬷嬷莫急，我去看看王爷回来了没有，若是没回来，我就问问管事看能不能去找找他。”
辛嬷嬷一听这话，放心了许多。
说罢，林宁儿便去了前院。只是，王府实在是太大了，走了一刻钟才终于到了前院。
而前院的门口还有两个侍卫把守。
林宁儿正不知该如何是好，这两名侍卫却突然朝着她行礼：“见过姑娘。”
“呃，那个，我可以去前院吗？”
“姑娘请随意。王爷吩咐过了，姑娘可以去府中的任何一处。”
林宁儿听了这话，有些受宠若惊。虽然宁王已经认下了她，可她却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行事也还是有些小心谨慎。
“多谢。”
林宁儿战战兢兢的去了前院，得知宁王在书房，带着侍女过去了。
“见过姑娘。”
宁王一听守卫的话，立马从里面出来了，打开门迎接林宁儿：“宁儿来了，快快进来，这么远的路，累着了吧。想爹爹了就跟下人说，爹爹去后院见你，也省得你跑那么远的路。”
林宁儿摇了摇头：“不累的，女儿有事找爹爹，怎敢劳烦爹爹。”
宁王看着小心翼翼的女儿，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他这闺女，真是受委屈了。只是，此事恐一朝一夕改不过来，慢慢来吧。
“爹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不要跟爹见外。”
“嗯。”
“对了，你找爹爹有何事？”
提及正事儿，林宁儿连忙道：“女儿有个下人，也就是辛嬷嬷的儿子，前几日突然不见了，想劳烦爹爹派人去找找。”
“此事简单，来人。”
说着，外面便走进来一名身着铠甲的护卫。
“凛夜，你去派人找找姑娘的那名仆人。”
“还望姑娘说一说他身高长相如何，在哪里不见的，何时不见的。”凛夜躬身问道。
林宁儿细细想了想，说道：“大约是我来王府的前一日不见的。那日我让他来王府附近打探一下，看看爹爹何时回府，当晚就没回来。”
凛夜突然看了宁王一眼，随后有些不确定的问林宁儿：“可是身材瘦小，皮肤黝黑，额头上有一颗黑痣，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
贼眉鼠眼……
好贴切。
林宁儿一听这话，立马惊喜的道：“对对，他额头上是有一颗黑痣，皮肤也很黑。你可是见过他？”
“既然见过，还不快去找，免得姑娘担心。”宁王催促道。
凛夜却是一动未动，抿了抿唇，觑了宁王一眼。
“看本王做什么，难不成本王脸上有答案？”宁王不悦的蹙了蹙眉。
凛夜弯腰拱手：“如若属下没猜错的话，那人应该就在王府中。”
“啊？”林宁儿惊讶的问道。
“王爷可还记得，那日您刚刚从宫中回来，有个男子见了您之后，鬼鬼祟祟的想要跑。张管事说他在王府附近出现了好几个月了，王爷便让人把他抓起来扔柴房了。因着姑娘的出现，大家都把他给忘了。”
随着凛夜的话说出口，宁王也渐渐想起来那么一个人了。
林宁儿听了消化了许久，眨了眨眼：“女儿的确让他在王府附近打探了几个月了，应该就是他了。”
“还不快去把人给放了。”宁王瞪了凛夜一眼。
“是，属下这就去。”凛夜立马领命出去了。
可怜的德栓在宁王府的柴房吃了几天的馊饭之后，终于得以重见天日了。
看着那日把他抓回来的侍卫正对着他笑，而且那口白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德栓狠狠的打了个寒噤。
说完德栓的事情，林宁儿犹犹豫豫的说了文国公府六少爷的事。
“那日女儿逃出来的时候，被侍郎府的家丁发现了，得亏吟绿和辛嬷嬷，女儿才得以跑出来。只是后来，又遇到了左相府的五少爷和他们家的家丁，那日是文国公府的六少爷把女儿救了。女儿好像还耽搁了他什么事情，怕他要被文国公打。所以，爹爹能不能去跟文国公说一声别打他了。”
宁王听完之后面露怪异之色，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你可是喜欢文国公府的那个臭小子？”
林宁儿连忙摇头：“没有，女儿不喜欢他，只是感激他救了女儿。”
宁王松了一口气：“没有就好，此事交给爹爹去办，你放心就是。”
不用去书院读书，躺在床上养伤，正得意的吃着瓜果的韩六突然觉得背后一凉。
等到晚饭时，文国公一脸喜色的过来通知他：“你这孩子，那日怎么不跟爹说你救了宁王的女儿？”
韩六瞥了一眼他爹，傲娇的说道：“书院那边的夫子已然生气拒绝了我。难不成我跟您说了缘由，您就不打我了么？”
文国公脸上的喜意未落，捋了捋短短的胡须，说：“瞧你这话说的。宁王跟洪夫子说明了原因，夫子原谅你了，破例收你为徒。快收拾一下东西，明日去松山书院读书。”
韩六脸上的表情顿时凝住了。
等到文国公走后，他再也无心躺着吃瓜了，而且越想越生气。合着他白白挨打了不说，竟然还要去读书！
他哪里是救了个人，分明是救了个活祖宗。
心里苦啊！！！
作者有话要说：女主一脸诚恳：六少爷，我让爹跟先生解释清楚啦，不会耽误你的学业~
韩六咬牙切齿：本少爷谢谢你了！！！

第26章 担心
林侍郎早上从朝堂上回到府中之后，便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脑海中一直回想着当年的事情。
当年初遇王姨娘时，是在地方的任上。他见王姨娘貌美，便欲纳回家做小，只是那王姨娘却是死活也不肯，当时他又铁了心想要把她纳回来，给她家施压不少。
果然，过了没多久，她爹便把她送入了府中。
来到府中之后，他让人把王姨娘看管起来，并在门口派了几个婆子把守，以防她逃跑。王姨娘初时也闹了几次，后来便安静下来了，变得柔弱而又乖顺。
八个月后，王姨娘被住在隔壁的赵姨娘推了一把，早产，生下来一个女儿，便是林宁儿。
林宁儿生下来就是一副瘦弱的模样。那时候有句老话，“七活八不活”，他本以为这个女儿过不了多久就会没了。没想到却健健康康的长大了。
那时他非常的欢喜。因为喜欢王姨娘的性子，便也喜欢这个貌美而又胆怯的女儿。
这般想来，这个女儿定然不是八个月生下来的。只是不知，究竟是十个月的足月儿，还是七个月的早产儿。
看林宁儿那时瘦小的模样，倒是让人觉得像早产儿，也因此，当年他并未怀疑什么。
林侍郎想，如若真是早产的，那倒好了。王姨娘给他戴绿帽子总比睡了宁王的女人强。
回想起来，王姨娘伺候他的第一晚他醉酒了，那一夜稀里糊涂的，已然没了什么印象。第二日早上床上倒是有落红。只是，那是不是王姨娘的初夜，他也无从得知了……
想到这里，林侍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十七八年前的事情了，他哪里还记得那么清楚，又如何能查证这些事情。他能记起来的也不过是一些当时发生的大事罢了，前线战败，没过多久皇上登基。
等一下！
瞬间，林侍郎想到了一件事情。
他记得，当时宁王也上了战场，而且还是主帅。那一仗似乎打了一年多……
那一年多宁王都没有从前线回来，而林宁儿便是在这一年出生的。如果她真的是宁王的女儿，那么一定是在宁王上前线之前怀上的！
也就是说，他睡了宁王的女人，而这个女人当时已经怀了宁王的骨肉！想到这里，林侍郎的脸色立马变得煞白。
为了求证，林侍郎跌跌撞撞的去书架上开始翻阅当年的一些邸报。
宁王五月中旬出发，五月下旬抵达前线，次年八月回京，而林宁儿是当年二月份生的。
看到这里，林侍郎腿脚一软，跌坐在地上。
此时，满脑子里只有一句话：他抢了宁王的女人……
等到天色将黑时，听到江氏过来传话，林侍郎这才活动了一下早已经麻木的腿脚。
一刻钟后，林侍郎来到了正院。
江氏看到林侍郎进来，急忙上前问道：“老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四姑娘怎么突然变成宁王的女儿了？”
林侍郎挥了挥手让下人退下去，毫无精气神的坐在了上首的椅子上，往后面一靠，颓败的说：“我哪里知道为什么。”
江氏微微蹙了蹙眉，轻声问：“可是王姨娘当年背着老爷跟王爷有了首尾？”
林侍郎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叹气：“要真是这样倒好了。”
江氏是个聪明人，一听这话，立马就反应过来了：“难不成，当年来府上时那王姨娘便有了身孕？”
林侍郎闭了闭眼，点点头：“八九不离十。”
“原来四姑娘竟然不是早产，而是足月生的，怪不得当年……”
“怪不得什么？”林侍郎问道。
“怪不得当年王姨娘生产之时，她娘家人要从外面找稳婆进来。”江氏恍然说道。当年王姨娘是被隔壁的赵姨娘推了一把才开始生产的，那时她让人出去找稳婆。结果王姨娘却死活不肯，说是怕人害她，非得用她娘家人找来的稳婆。如今一看，里面定然是有蹊跷。
林侍郎一怔，随后又继续颓丧。
哎，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第二日上朝时，迎着大家探究的目光，林侍郎浑身的不自在。好在今日宁王并未来上朝。因此，下了朝之后，林侍郎没跟任何人说话，赶紧回家躲了起来。
这边愁云惨淡，另一边也是不尽人意。
自从前一日宁王吩咐了事情之后，舟行便让人去找那些受害者家属了。然而，那些人却慑于左相的权势，犹犹豫豫的不敢去告状。
“之前也不是没人去告过，但告了之后，不仅冤屈没被伸张，还被人打了。”舟行说道，看了眼宁王脸色，又道，“而且，有些人听说您在背后撑腰，虽有些意动，但依旧犹豫不决。毕竟，左相在朝中已经做了多年的宰相了。”
宁王微微蹙了蹙眉，思索片刻，问道：“那小畜生在哪？”
舟行一听便知宁王说的谁，立马回道：“听说下午去了醉红楼，如今还未出来。”
“醉红楼？”宁王喃喃的重复了一遍，“是不是他曾在那里闹出来一桩命案？”
“对。”
宁王抬头看了一眼滴漏，嘴角泛起来一丝冷笑：“走吧。那些人不是不敢么，本王就借给他们一些胆子，让他们敢。”说罢，宁王便带着侍卫出府去了。
宁王妃得知之后，微微叹了一口气，看来今晚又不能一起吃饭了。
她一直都不得王爷喜欢。王爷一年到头很少在家，即便是在家，跟她聚在一起的时间也很少。
如今王爷认了个女儿回来，来后院的次数倒是多了不少，她也能日日见到王爷了。可惜今晚又不能一起吃饭了。
“姑母……”常素萱在一旁唤了宁王妃一声，“王爷许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去忙了。”
宁王妃回过神来，朝着常素萱笑了笑，这些年，也多亏了这个侄女在身边陪着。
“嗯。厨房做了不少好菜，咱们可不能浪费了。”
“哇，萱儿今晚有口福了。”常素萱一脸期待的说道。只是，当她看到满桌子一多半都是红油辣菜时，脸上的笑容僵硬了许久。
不过，林宁儿今晚倒是吃得很开心。
看着吃得异常开心的林宁儿，又看着一脸慈爱给林宁儿夹菜的宁王妃，常素萱心中微微有些不舒服。
——
宁王极少出现在秦楼楚馆之地，甫一出现在醉红楼门口，立马就引起了骚动。
楼里的那些姑娘们在不知宁王身份之前还上前来招呼了他几声，等到听到旁人说了宁王的身份，立马不敢上前了。
毕竟，宁王的身份太过高贵，传说也太多。这样一个顶级的皇室，一个顶级的香饽饽，不知道啃起来会不会丢了性命。
楼里的老鸨听说宁王来了，立马急匆匆的从二楼跑了下来，看着神色难辨的宁王，小心翼翼的问道：“不知宁王大驾光临，可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奴家做的？”
宁王觑了一眼老鸨的神色，微抬下巴，倨傲的说道：“本王来醉红楼还能有什么事？去找一间最好的包间，把你们楼里最好的姑娘叫过来伺候。”
老鸨先是一愣，随后狂喜：“好嘞，王爷您这边请，姑娘们马上就到！”
哎呀呀，真好啊，宁王来他们楼里了，以后他们楼就是京城的头一份了。
站在身后的舟行提醒道：“王爷听说海棠姑娘不错，记得把她叫过来。”
老鸨面露难色：“楼里还有更好的姑娘，王爷要不要……”
“怎么？海棠姑娘不行吗？”舟行脸色冷硬的看着老鸨。
“行，行，怎么可能不行，王爷稍等，海棠姑娘马上就到。”老鸨脸上带着笑容说道。
海棠虽然是楼里上等的姑娘，但却并非是最好的。只是，很多人都知道，每每相府五公子来的时候，这位姑娘都不会出来接客。从前李五也逼过她，然而，她却当场撞在了墙上。好在当时并未闹出人命。从那以后，李五就不敢再逼着她了。
因着这件事情，碍着李五的面子，海棠在醉红楼的境况也不太好。
老鸨心想，只要不让人告诉李五海棠出来接客了就行。
等宁王坐下来不久，老鸨便把满脸不情愿的海棠拉扯过来了，并且小声的嘀咕：“从前你不听话也就由着你的性子了，但今日可不行，你给老娘老实点，这位可是宁王。若是得罪了他，别说你了，这醉红楼也别想开了！”
海棠一进来，舟行便在宁王耳边小声道：“王爷，就是她。”
“嗯。”
海棠因着一些事情，恨透了这些权贵。即便宁王贵为当朝唯一的王爷，相貌绝佳，她也丝毫不动心。她已经得罪了李五这个权贵，也不再介意会不会再得罪一个。因此，对着宁王也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过了一会儿，宁王给舟行使了个颜色。
舟行立马道：“所有人都出去，只留海棠姑娘一人伺候着。”
等人出去之后，舟行也悄悄出去了。
“王爷，奴家有规矩，今日不接客。”海棠面无表情的说道。
“听说你跟月季从小一起长大，她于你有恩，你们关系甚好？”宁王淡淡的问道。
海棠心里一惊，怔怔的看着眼前权势滔天的男人。
“想不想为她报仇？”
海棠听后紧紧地握起了拳头，坚定的道：“想！王爷会帮我吗？”
海棠跟月季是一个村子里的，当年发了洪灾，一起被卖入了青楼。月季是姐姐，对海棠多有照顾。可惜，月季在几年前却死了。那晚月季伺候的人正是李五，李五走后，月季满身的伤痕，没过几日便去世了。
当年海棠也曾经闹过，然而，却被压了下来。
“京城的鸣冤鼓已经很久没人去敲了。”宁王饮了一口酒说道，“带齐了证据，自有人来处理这事儿。”
两个人还没说几句话，门口便传来了喧闹声，李五喝得醉醺醺的一脚踢开了包间的门。
“谁？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违了小爷我的命令？”待看清楚坐在里面的海棠，一脸讽刺的道，“你不是贞洁烈妇吗，今天怎么出来接客了？看来是故意不给小爷我面子。”
“来人，把她和这个奸夫一起给我绑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之前是不是不喜欢男主小可爱，现在是不是万分想念他？
可惜了，他去读书了╮╯▽╰╭

第27章 回怼
话音刚落，李五便被人一脚踹在了胸口：“嘴巴放干净点儿，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谁！我们家王爷也是你能说的？”
“啊！”
顿时，整个房间内一片寂静，只听得到李五嗷嗷的嚎叫声。
这会儿，他的酒已经醒了大半。
看着眼前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男人，心里顿时紧张起来。他已经听说了，那林侍郎府的四姑娘可能是宁王的亲生女儿，而他之前还欺负过林宁儿，欲强娶她为妻……
这事儿宁王那天可是亲眼所见。宁王该不会是过来为林宁儿报仇的吧？
宁王像是看垃圾一样的看了李五一眼，讽刺道：“上梁不正下梁歪，还不给本王滚出去！”
李五惊魂未定，慌忙连滚带爬的出去了。
等人都出去了，宁王看着海棠，留下了一句话：“尽管去便是，会有人保护你的。”说完，便离去了。
舟行在后面塞给了海棠一块令牌。
海棠看着这块令牌，眼中含泪，双手紧紧的握住了。
宁王从醉红楼离开之后，便回到了府中。因着没吃饭，管家便去厨房那边说了一声。
巧的是，林宁儿正在厨房做核桃酥。
来到王府已经好几日了，林宁儿每日都过得非常的小心。
从前没认亲时，她最大的心愿便是能跟亲爹相认，这样的话，她就不用时时担心会被江氏以及林瑜琰和林荫儿欺负，也不用担心会被林侍郎和江氏随便嫁掉了，更不用像前世一般突然得疾病去世。
如今亲爹认下来之后，在心愿达成之余，心中反而多了一些不确定。
处处护着她的亲爹，对她和善的王妃，谨慎伺候的下人……这样的日子，是从前从未有过的。
她从前所想的，不过是找到亲人罢了，并未想过还有这诸多的富贵。这些都仿佛是天降的一般。
在安心之余，反而多了几分的忐忑。
晚膳她吃得很好，能看得出来口味是宁王喜欢的，而宁王却没有享受到。吃完之后，林宁儿便想做些什么。
林宁儿一向是个孝顺的，从前江氏那般对她，她也会时不时做些东西孝敬她。林侍郎那边，她更是时不时做个吃食和荷包给他。
养父母便是如此，如今真的找到亲爹了，林宁儿更想做些什么了。
厨房的人见林宁儿过来了，全都吓了一跳。
如今阖府上下谁人不知，这位可是王爷的亲生女儿，是他们府中正儿八经的小主子。跟那位寄养在府中的姑娘完全不同。王爷对她如珠宝一般，大管事在她面前都得小心伺候着。
前几日这位喜欢一道水煮鱼，饭后那厨子便被赏了一两银子。
而听说，在朝中，王爷为了她竟然跟当今的左相对上了……
所以，这位就是为小祖宗，得好生伺候着。
厨房的刘管事笑着上前行了礼：“见过姑娘。不知姑娘可是缺些什么，您尽管吩咐身边的人过来便是。这厨房是污秽之地，恐脏了您的鞋子。”
林宁儿见厨房的人全都严阵以待的看着她，心里顿时紧张起来，小声的说出来自己过来的用意：“不缺什么，我想给爹爹做些糕点，不知可有食材？”说着，便示意吟绿给刘管事一些银钱。
刘管事哪里敢要这样的钱，诚惶诚恐的道：“使不得，使不得，姑娘想用什么尽管吩咐便是，您想用什么都有。”
林宁儿并非什么都不懂，相反，在侍郎府多年的生活以及东昌侯府婚后日子，她异常的敏感。看着刘管事小心谨慎的脸，又看了一下厨房内其他人面上的敬畏，林宁儿抿了抿唇。
“多谢。”
“姑娘客气了。”
很快，刘管事便把林宁儿需要的食材准备好了，厨娘也给她预备了两个。
看着这么多人围着，林宁儿有些不习惯。况且，如今已经是晚上了，到了该休息的时辰。从前在侍郎府时，她若是想做些什么，厨房压根儿没人搭理她。她给管事塞一些银钱之后，便没人管她了。
如今这么多人看着，让她有些受宠若惊，同时也为耽搁别人时间感到愧疚不安。
“若是厨房忙完了，你们就先休息吧，不用在这里候着。”
刘管事却笑着道：“能为姑娘做事是他们的福分，哪有姑娘在这里，他们却去休息的道理。”
林宁儿刚想再说些什么，刘管事却及时的转了话头：“姑娘看该如何做，您吩咐小的们来做。”厨房的这些人哪有敢去休息的。明日若是大管家知道他们这些人去歇着了，让姑娘一个人在厨房忙活，还不知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林宁儿也知，不管她说什么恐怕这些人都不会离开了。微微叹了一口气，看着立在一旁的厨娘，道：“不用，我亲自来。”
刘管事自然是不肯，林宁儿又道：“给爹爹做的东西，我想亲自来。”
此话一出，刘管事便不敢再多言了，立在一旁看着林宁儿的动作。
看着林宁儿熟悉的动作，以及吟绿在一旁默契的配合，终于明白了林宁儿之前的话。原来这位说要做些吃食，是真的要做啊。
府中养着的那位姑娘，平日里也时常给王妃做些吃食，只是光动嘴，却从未亲自做过。
两厢一对比，高下立现。
吃食刚要出炉时，便有人过来传话，说是王爷回来了。
厨房的人听后，立马行动了起来，林宁儿心中也欢喜起来，看来，今日做的东西正合时宜。
等做完之后，已经是戌正了。看着屋外黑透的天，再看着跟在身边伺候的这些人，林宁儿想了想，没亲自给宁王送过去。毕竟，这么晚了，万一宁王再如之前一次一般把她亲自送回去，也是麻烦。
因此，只吩咐刘管事把核桃酥当做是饭后点心给宁王。
很快，宁王便吃到了自家闺女亲手做的糕点。
小心翼翼的吃到嘴里之后，宁王眼眶泛红。有个自己亲生的女儿就是好，知道来孝顺他。
当然，心里又把林侍郎那个狗东西狠狠的骂了一顿。他如今还没想好怎么对付林侍郎，不管怎么说，林侍郎养育了自己闺女那么多年，若是处理不好，恐自己闺女遭人非议。
且等他料理了左相府再说，先让那个狗东西恐惧一段时日。
不料，第二日一早，宁王又被人弹劾了。
这弹劾之人虽不是左相，但内容却与左相府相关。
“臣弹劾宁王不修私德，□□狎妓，在醉红楼为了一名妓女跟人大打出手！”
张御史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景新帝也不例外。众人感觉这话像是天方夜谭一般。
宁王□□？这岂不是一个大大的笑话！宁王向来不爱女色，又怎会为了一个妓女做这样的事情。
“可有证人？”景新帝蹙着眉头问道。
张御史看了一眼左相，得到一个眼神之类，立马道：“宁王打的不是别人，正是左相府的五公子。因此，臣怀疑宁王前日被左相参了一本，恼羞成怒，拿左相府公子出气。”
话音一落，左相立马噗通跪在了大殿中间，含泪指责：“老臣的儿子命苦啊！未婚的妻子被宁王掳去不说，本人又被宁王打了一顿。”
一听这话，景新帝眉头皱了起来。如若他没料错，那姑娘极有可能是老四的亲闺女。亲闺女受辱，老四这么做算是便宜了左相。左相这个蠢货，竟然还敢在朝上公然弹劾他。
“大理寺何在？去问问宁王张御史和左相说的可是事情。”
“是，臣遵旨。”
左相顿时一愣，去问宁王？这还不是宁王说什么便是什么，皇上太偏心了。前次便是如此，这次又是如此。难不成，皇上对宁王没有戒心了？这不可能啊！
以他对皇上的了解，皇上绝不可能会对宁王放松警惕的。
左相的确所料不错，然而，他没想清楚的是，皇上已经对他生了很大的戒心，这戒心，早已超过了宁王。
宁王再次被弹劾的事情很快便传入了府中。
林宁儿的芳菲院今日已经收拾妥当，要把东西搬过去了。前朝的事情，并没有人跟她说。
芳菲院离外院很近，她若是再想去见宁王，片刻功夫就能到。
而且，如今的芳菲院已经跟之前的大不相同了。里面挖了一个小池子，上面还有假山玉石，精致非常的美。
林宁儿正四处看着院子里的布置，听月画说常素萱过来了。
常素萱看着这处原本荒败的院落，如今却精致到府中头一份的模样，眼里难掩羡慕。
明明她所住的院子才是府中最别致的，而如今，因为林宁儿的到来，这一切全都变了。
她之前是选了什么便住什么，而林宁儿则是选定位置，重新改造。这两者之间，区别太大了。
这林宁儿之前不过是侍郎府的庶女罢了，永远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甚至连宴席都不能参加。如今却突然落在了她的头顶，成为了府中名正言顺的主子。
想到外界的风言风语，常素萱想，说不定这身份是假的！
“萱儿姐姐。”林宁儿行了礼。
“妹妹好。”常素萱回应，只是，看着林宁儿脸上惬意的笑容，甚是碍眼，忍不住说，“妹妹今日心情可是很好？”
林宁儿隐隐察觉出来常素萱的不高兴，但又有些不明所以。这位王妃的侄女，在她眼中一向高高在上，跟她不是一个圈子的。因此，即便是两人如今同处一府，她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与她相处。之前也不过是点点头罢了。
不待林宁儿回答，常素萱便酸道：“妹妹的院子可真别致，可见王爷对妹妹的喜爱。只是，王爷如今却是不好过呢！”
林宁儿顿时一愣，急切的问道：“爹爹怎么了？”
“也没什么。只是因着妹妹突然来到府中的关系，王爷已经被左相弹劾了两次了。前次左相怪王爷藏匿你，故意悔婚。昨个王爷还打了那相府的五公子，今日大理寺的人奉了皇上的命令过来问话了呢。这不，大理寺的大人们刚走。”
这些事情，林宁儿是一丁点都不知道，从没有人在她面前提起来过。
之前，她只想着认亲，逃离那桩亲事，也逃离束缚她的侍郎府。至于逃离之后的事情，她却从未想过。
爹爹竟然跟左相对上了……
说出来这些话之后，常素萱就有些后悔了。
事情并非像她说得这般严重，只是看着林宁儿轻松便拥有了她想要拥有的一切，便觉得心中有些意难平。
她在王府多年，虽然姑母什么都满足她，但却从未在身份上改变过。即使是“养女”这个身份，姑母也是不认的，她在王府永远只是客居。而如今却突然来了个亲生的！轻松获得了宁王的喜爱不说，就连姑母都日日挂在嘴边，还教导她要好好与她相处。
也因此，看着林宁儿那张惬意的脸，便想要酸几句。
这会儿看着对方低头不语的模样，又忍不住继续道：“从前妹妹没来之时，王府从不与人发生任何的争端，在京城中也低调得很。可如今妹妹一来，王爷就被弹劾了，王妃也着实为王爷担忧。只是，妹妹也该存心善心多劝劝王爷，毕竟那左相也不是好惹的。惹了他，于咱们府上无益。”
这些话，端的是一副善解人意语重心长。不知情的，会觉得这话处处在为王府着想。
林宁儿渐渐的抬起头来看向了常素萱。即便是没有宁王，左相府倾覆也就在眼前。得不得罪他，已然没什么区别。至于王妃为宁王担忧……说实话，她并没有感受到。
今早爹爹去了正院。请安的时候，她分明看到宁王妃一脸欣喜的追随着爹爹的身影。
一个人开心与否，周围的人是能感受到的。
“姐姐，若有一日你的儿女被人欺辱了，你救还是不救？若有一日你知道了亲生爹娘是谁，你认还是不认？”
常素萱着实没想到，这个表面上看起来软绵绵的姑娘竟然会说出来这样的话。
“妹妹这是何意，何故攀扯我？”
“将心比心。那左相府逼着我嫁给一个品德有瑕、残害他人的夫婿难道我不应该逃吗？还是说，姐姐觉得我应该听从安排直接嫁入左相府？”
常素萱第一次见识到林宁儿的牙尖嘴利，察觉自己之前都被她的外表给骗了。听着林宁儿的话，气得满脸通红。
“我何时说过这样的话？妹妹莫要冤枉我。”
看着常素萱气得满脸通红下不来台的模样，林宁儿没再继续说下去。前世几次被江氏许给一些糟糕夫婿的经历让她对这些事情过于敏感了，一经人提及，便浑身带刺儿。
想到常素萱是宁王妃的侄女，也是养在王府多年的姑娘，林宁儿顺了顺心中的那口气，缓和的道：“姐姐刚刚不是说王妃身体不适么，你快去照顾王妃吧，我就不多留你了。”
常素萱从小在王府长大，贵为王妃的嫡亲侄女，在外面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眼眶迅速的红了起来，转身跑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常小姐：今天也是一只柠檬精。

第28章 入狱
吟绿不解的道：“姑娘也没说错什么呀，常姑娘怎么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站在林宁儿另一侧的侍女月琴看了一眼林宁儿的脸色，随后笑着道：“常姑娘许是担忧王妃的身子，所以走得有些急了。”
吟绿听了这话，顿觉自己说错话了，咬了咬嘴唇，低着头不敢看大家的脸色。她忘了，姑娘身边不只她一个人了，还有很多王府中的下人。
这几日她也被惯坏了，有些飘了，竟然敢评价起来府中的主子。
林宁儿却是不置可否，嘱咐月琴：“去把张管事叫过来。”
“是，姑娘。”
等月琴走后，吟绿一脸愧疚的看了看林宁儿。
林宁儿却是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小声的道：“我觉得你刚刚说得没错，只是以后这种话等到只有咱俩的时候再说。”
吟绿脸色恢复如常，猛地点头应下了。如今姑娘身边这么多得力的丫鬟，她生怕姑娘哪天就厌了她，不需要她了。不过，既然姑娘这般跟她说了，说明姑娘心中还是喜欢她的，有些小秘密只有她们两个人能交流。
张管事过来后，林宁儿细细的向他打听了一下近几日发生的事情。
张管事虽然跟常素萱说的是同样的事情，但两个人的口吻不同，听起来倒不像同一件事了。宁王多次被左相弹劾不假，大理寺来府中也不假，但这些事并不像常素萱说的一般严重。
很快，芳菲院中发生的事情便被人告知了宁王。
听着下人的话，宁王蹙了蹙眉。萱儿这孩子，今日有些过了。不过，他也未多说什么，摆了摆手，让人退下了。
看来，他一会儿要去安抚一下自家闺女，没得让她内心生出来愧疚。
不过，宁王还没来得及去看林宁儿，林宁儿便先过来了。
宁王没想到她会在此时过来，只字不提刚刚下人来报的事情，笑容温和的问：“院子可收拾好了，可还满意？有没有哪里不合适的，跟爹爹说，爹爹让人去改。”
林宁儿摇了摇头：“没有，都很好。院子很大，也很漂亮。”
“嗯，那便好。你来找爹爹可是有什么事？”
迟疑了一下，林宁儿道：“女儿听说……听说因为女儿的原因，爹爹被左相和御史弹劾了。”
原本想要宽慰一下自己的女儿，但话到了嘴边，看着自己女儿一副谨慎纠结的模样，又收了回去。
“你可是来劝爹收手的？”宁王引导的问。他很想知道，自己的女儿到底如何想的。
林宁儿迟疑了许久，本想着要不要做个乖乖女，点头应下。但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有，遵从本心的摇了摇头：“不是。”
“哦？为何？”听到这个回答，宁王反而好奇了。根据她对自家闺女的了解，很难想象她会说出来这样的答案。
林宁儿抬起头来，认真的看着宁王：“之前在侍郎府时，那门亲事并没有定下来，我也的确是爹爹的女儿，何来强抢之说？倒是那左相信口雌黄非得冤枉爹爹。我若是此时劝爹爹收手，爹爹岂不是白白受了冤枉？为人子女的，让父亲受不白之冤，此举甚是不孝。而且，那李五本就作恶多端，按律当关进大牢。如今他冒犯了爹爹，往小了说是不敬长辈，往大了说是不敬王爷，给他一脚一点都不过。”
这一番话让宁王心花怒放，欣慰的道：“你能这般想就好，爹爹就怕你多想。你放心，那左相爹爹并未放在眼中，即便是得罪了他也无妨。爹爹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听了这话，林宁儿眼睛往下垂了垂。
宁王却以为女儿在愧疚，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爹爹一定能护你周全。”
林宁儿抬起头来，看着宁王眼中的慈爱之色，内心觉得万分柔软。
“女儿相信爹爹。刚刚不过是想起来许久之前听说的一件事情，也不知是真是假。”
“哦？何事？”
“女儿之前曾去左相府做客，在那里听到下人们提及宫中的丽嫔娘娘。他们说，丽嫔娘娘是假的，真的那位相府三小姐跟人跑了。若是此事被皇上知晓了，那左相府……”后面的话林宁儿没有说完。
宁王愣了一下，随后抚掌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女儿，这一点像我，像我。”
宁王愉悦的笑声穿到了书房外面，站在门口的舟行和凛夜互相对视了一眼，也觉得万分愉悦。自从有了小主子，主子的心情是一天比一天好了。
看着宁王开心的模样，林宁儿也仿佛感同身受。从前她跟林侍郎说起来这件事情的时候，林侍郎是一脸的质疑和小心谨慎。而如今她跟宁王说起来，宁王却是满脸的愉悦。
这种被人无条件信任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你放心，他这左相当不了几天了。那李五也不必爹爹亲自动手，宁儿刚刚不是说了么，按律当关进大牢，那么咱们就让律法来惩罚他。”宁王跟林宁儿解释道，“至于左相，你皇伯父早就看他不顺眼了，缺的就是一个契机。如今契机有了，后面的事情咱们就不必管了。”
林宁儿眼前一亮，宁王此举甚好！
这样一来，他们王府并不会沾上什么。李五是被律法所判，左相也是皇上动手处置。
“爹爹好厉害！”林宁儿一脸崇拜的说道。
宁王被林宁儿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其实，要是按照他的脾性来说，定然不会如此温和的假他人之手来处置。只是，这其中牵扯到自己唯一的女儿，他不想让世人对她产生误解，也不想她被人非议。
他希望自己的女儿干干净净的，跟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不牵扯上任何的关系。
三日后，京城府的鸣冤鼓被一片寂静中被一名貌美的女子敲响了。
四日后，一对京郊的老夫妇又一次敲响了鸣冤鼓。
五日后，东街卖茶叶的掌柜的第三次敲响了鸣冤鼓。
鸣冤鼓已经很久没人敲了，而这几天一敲就是三次，让人惊奇的是，这三次所告的皆是同一人，左相府的五公子！
京城府尹是个为官三十多年的老臣了，如若不出意外，他将会在这个位置上干到致仕。人越到老，就越求稳。尤其是在京城这么重要的地方，没有事情就是最好的事情。
初时，他并不想也不敢接手这个案子。毕竟，他听说之前也曾有过类似的案子，最后被左相一力压下去了。他一个快要致仕的正四品官员哪敢跟正一品的堂堂左相对上，这不是不要命么。
然而，看着宁王的令牌，听着宁王亲信过来传的话，他又不得不审理了此案。
宁王是谁？宁朝唯一的王爷，先帝极其宠爱的儿子，昔日在朝中支持者众多。若不是当年在战场上受了伤，如今的皇帝是谁也未可知。他当年，也是支持过宁王的。
此案一经审理，整个京城都为之沸腾了。
左相的这个庶子是个什么德性，京城中十之八九的人都知道。欺男霸女，为非作歹，是鼎鼎有名的纨绔。之前也不是没人反抗过，然而，结果都是不了了之了，那些去状告的人后来也杳无音信。
没想到，如今却又重新被人提及了，也不知这一次的结果会是什么。
在第一天时，大家多半持有的态度是觉得此事又会不了了之，三次过后，却都开始观望了。
只是，刚刚审理，左相那边就给京城府尹传话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让京城府尹把此案迅速了解，把那些状告之人打发了。言语间，甚至威胁京城府尹，暗示他若敢受理此案，恐位置不保。
一边是宁王，一边是左相，京城府尹也甚是为难。他这一把老骨头了，只想着全须全尾的致仕罢了，哪里受得住这样的折腾。
辗转反侧，思考了一夜之后，京城府尹有了自己的打算。
审理案子会得罪左相，不审理案子会得罪宁王。不管怎么做，他都会得罪一方。既然如此，他倒不如按照正规的流程来走吧。如若查实李五有罪，那就按照律法来判，若是无罪，那便释放。
反正他也要致仕了，还怕他们做什么！倒不如在最后留个清白公正的名声，就算性命不保官职不保，后世史书上也能留下一笔。
下定决心破罐子破摔的京城府尹立马派人去调查了此案。
宁王听到舟行报上来的事情，无声的笑了笑。而左相，则是一脸的气急败坏，心想，这京城府尹是不是不想干了，竟然敢做出来如此的事情！
还没等左相想出来办法，京城府尹的人就来到了左相府抓人。
“放肆，可知这里是何处？”左相一脸怒容的看着前来抓人的官差。
“小的是奉命行事，还请左相莫要阻拦。”官差内心虽然惧怕，但没办法，府尹吩咐下来了，他们不敢得罪自己的上司。
“本相若是阻拦呢？”左相一脸威仪的说道。
“那就没办法了，我们府尹大人说了，您若是阻拦，他便只能找皇上拿人了。”官差战战兢兢的说出来这般硬气的话。
左相气得咬牙切齿。他怎么不知道京城府尹这个老东西如此有气节了？简直胡扯！定是有人在背后撑着，要不然那老东西干不出来这种事儿！
“爹，爹，儿子不想被抓进去啊，爹，您快救救儿子啊！”李五凄厉的叫声很快消失在了左相府内。
不消一个时辰，李五被抓一事便传遍了大街小巷，一时之间，整个京城为之哗然。

第29章 揭露
左相自然不是吃素的，没过几日，便把京城府尹的老底给挖了，找了几个相熟的御史弹劾他。
左相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京城府尹不听话，那便换个听话的来做。
很快，朝堂上便有人指出了京城府尹欺压百姓、侵占良田等等一系列的问题，很多事情都是捕风捉影，并没有实证。然而，这样的帖子一旦多了，难免不惹人怀疑。
在京城府尹被弹劾的第二天，宁王上朝去了。
听着御史们罗列出来的罪状，又听着左相给皇上提出来罢免京城府尹官职的建议，宁王在一片沉静之中笑了起来。
“宁王，你笑什么？”景新帝不悦的问道，声音里有着淡淡的责备。如此严肃的朝堂，岂能儿戏。
宁王坦然的道：“臣弟久未上朝，听着诸位陈辩的事情觉得甚是可笑。御史们也真是尽职尽责，把一个老臣的积年旧事都拿出来说个不停。这京城府尹既然如此不堪，怎么之前就没人发现呢？他任知县时犯了事儿，当时的上司和监察史官知不知道呢，若是不知道那便是渎职，若是知道岂不是同犯？这样一个祸国殃民的官员怎么就能当了三十多年的官呢？御史都是干什么的？”
右相听后站了出来：“王爷说得有理，臣附议。当年考核政绩的吏部也同样有责任。如此一个不堪的官员是如何年年考核在优良的，这其中是否存在着一些勾当。”
左相微微蹙了蹙眉，看了一眼右相。当年他在吏部任职多年，后来才升为了宰相。
“臣附议。”
“臣附议。”
一时之间，朝堂上的局势立马发生了逆转。
跟左相占一波的人和跟右相占一波的人立马吵了起来。
其他沉默的人都开始思考自己的履历，有没有任过地方御史，有没有在吏部任职过，有没有当过京城府尹的上司……若是都没有，立马松了一口气，这火暂时烧不到自己的身上。
吵嚷了许久之后，景新帝也听得头疼。一个京城府尹怎么就突然被弹劾了两日之久？疑心病颇重的他开始思考这里面到底究竟有何蹊跷。
左相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又发言了。
“宁王和右相有为京城府尹开脱的嫌疑。那京城府尹本就做错了事情，不管何时发现的，都应该处置。至于当时监察的御史和考核的吏部，想必是被那老奸巨猾的府尹给蒙蔽了，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就没必要再追究那些人的责任了。”
左相这话深得一些关乎切身利益的官员的拥护，有些人顺势站在了左相这边。
宁王嗤笑一声：“本王为京城府尹开脱？本王从未见过他，何来为他开脱之意。只是，本王却听闻他跟左相有些牵扯呢。”
“这是何意？”景新帝刚刚就在思索左相的用意，这一会儿一听宁王说起，立马问了出来。
“皇兄，最近京城可是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大事呢。”宁王瞥了左相一眼，慢悠悠的说道，“前几日京城府门口的鸣冤鼓可是被连续敲响了三日呢，而且状告的皆是同一人。听说那人作奸犯科，残害人命，五年内犯了不少事。这不，近日才被抓起来审理。”
“何人如此胆大妄为，敢在京城犯下累累罪行！”景新帝脸上带了一丝愠怒，“这京城府尹，步军统领都是干什么吃的！”
皇上说完，步军统领已经跪在了大殿上：“臣失职，臣无能。”
“宁王，你这是信口开河，公报私仇！”左相满脸通红的反驳，“皇上明鉴，我家小儿心思纯善，连一只兔子都没杀过，又怎会害人性命？宁王此举分明就是报复老臣之前对他的弹劾。”
“嗤！不敢杀兔子？”宁王鄙夷的看了一眼左相。
景新帝算是听明白了，原来那人是左相府的公子。这样说起来，左相莫名其妙的弹劾京城府尹就说得通了。只是，令他惊心的是，朝中竟然有那么多人不辨是非的站在他那边。让人颇为寒心！
眼神从左相身上转过来之后，又看到了风光霁月的老四。
左相为了撤掉京城府尹，因此巴拉出来京城府尹之前干过的错事。而左相公子之前干的错事，不也同样是被人有意扒拉出来的吗？想到老四认回来的女儿，景新帝骤然明白了这里面的推手是谁。
京城府尹那么多年都不敢审理左相公子，如今却是敢了，背后定是站在一个能跟左相抗衡的人。此人肯定是老四。
老四最近来朝堂的次数颇多，还屡次针对左相，隐隐跟右相站一边。他原以为老四要有什么动作，如今看来却是他想多了。老四还是那个嫉恶如仇又随性护短的人，如今来上朝怼左相，不是为了权力，而是为了他的女儿。
这般一想，景新帝心情顿时明朗起来。
“好了，都不要再吵了。此事交由右相来监督审理，一是查证京城府尹的罪行，二是督促京城府尹把左相公子的案子查清楚了。”
此话一出，左相感觉眼前一黑。
他跟右相虽同为宰相，但他却是更得皇上喜欢，隐隐高出来右相一头。也因此，右相经常跟他对着干，试图取而代之。如今皇上竟然让右相来审理他家小儿的案子……这不就等于提前判了小儿的死刑吗？
“皇上……”左相颤抖着嘴唇喊道。
景新帝摆了摆手：“左相不要再多说了。京城府尹是要处置，三敲鸣冤鼓也不能忽视，否则百姓如何能服？”
“行了，退朝吧。宁王随朕过来。”
等到了旁边的东暖阁，景新帝假装不知情的问道：“你最近是怎么回事，朕怎么觉得你老是在针对左相？”
宁王又怎会不了解他自己这个长兄，立马恢复了往日吊儿郎当，一脸傲气的说道：“臣弟就是针对他！这老东西忒坏了，之前竟然敢逼着我家宁儿嫁给他家这个坏事做尽的儿子，而且还质疑宁儿的身份。呸，多大的脸。”
心中的猜想得到证实，景新帝假装不悦的说道：“你这是怎么说话的。那左相怎么说也是堂堂宰相，你跟他闹得不愉快这不是在给朕找麻烦么。”
“皇兄，给您找麻烦的可不是臣弟，而是这个老东西。”宁王一脸愤恨的说道，“臣弟觉得左相如今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为了一个作恶的儿子，竟然敢诬陷朝廷命官，甚是可恶。”
景新帝无奈的摇了摇头：“调查结果还没出来呢，你怎么就知道左相是在冤枉京城府尹了？说不定那京城府尹真的有问题。”
宁王像是思考了一下，抿了抿唇，弱弱的说道：“就算真的有问题，左相如今才提起来，也是动机不纯。很明显是在为自己儿子开脱。”
“左相如今的确是不如早年那般了。”景新帝慢慢的说道，随后，话头一转，“只是，这件事情毕竟只是左相儿子所为，若是查出来跟左相没什么关系的话，你以后也莫要再继续针对他了。到时候朕让他给你道歉。”
宁王听后，不着痕迹的说起来另外一件事情：“臣弟又不在朝为官，那左相究竟如何跟臣弟没任何的关系。只是，这左相也太不会教养子女了。一个庶子敢杀人，多大的胆子？”
“杀人？应该不至于，等右相查出来之后，你就知道到底是何事了。”景新帝说道。一个官员的儿子怎么可能敢杀人呢？若真杀了人也不至于这么多年没被人发现。
宁王对此不置可否，继续说道：“怎么可能不敢，左相他什么都敢！他们家有个女儿还天天在家说宫里的丽嫔娘娘是假冒的，她才是真的呢。皇兄，你说这事儿可不可笑？也不知道这左相怎么教育子女的，一个个的都太大胆子了。”
“你说什么？”景新帝震惊的问道。
“啊？臣弟说左相教子无方。”宁王假装听不明白的说道。
“不对，刚刚那句，丽嫔。”景新帝脸上笑容早已消散。
“哦，皇兄说左相的女儿啊。要臣弟说，他这个女儿可比他儿子胆子还要大上几分，在府中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大放厥词，辱骂宫中的丽嫔娘娘，说丽嫔娘娘是个冒牌货。丽嫔也是左相的女儿，怎么说也是自家姐妹，怎么就说出来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了。”宁王继续当做八卦一样的说了起来。
景新帝却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丽嫔单纯，性子胆小。琴棋书画皆不会，而且还不识字。但就是这样一个姑娘，却像是一个没经过世事的璞玉一般，深深吸引着他。他从前就有些好奇，左相是如何养出来这般纯善的一个姑娘。
这姑娘不喜欢见人，他便允了，除了初一十五去跟皇后娘娘请安，其余时间皆可留在宫中。
他也曾听皇后抱怨过，说丽嫔来宫中之前性子活泼，也喜欢见人。怎么来到宫中之后却安静了许多，每每也喜欢带着面纱。他当初听了之后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美人成亲后有些怪癖，也无可厚非。
可如今细细回想起来，却骤然觉得自己应是被人蒙骗了！
贵族中的女子皆会读书识字，左相又怎会不教女儿这些？至于戴面纱……从前在闺阁中怎么不戴？
想到昨晚他还教了丽嫔识字，顿时觉得跟吞了一只苍蝇一般恶心。
真是没想到，他阅女无数，有朝一日竟然也会被骗！
“哗啦”案几上的东西全都被扫落在地。
宁王脸上露出来恰到好处的疑惑：“皇兄，您这是怎么了？”
景新帝深深的闭了闭眼睛，没有回答宁王这个问题，而是问道：“你如何得知这些事情？”
宁王坦然道：“左相那老东西不是得罪了臣弟么，臣弟自然是想要找他的麻烦，便让人去他府上调查了一番。打探的人觉得这话大逆不道，兴许臣弟能用上，便跟臣弟说了。如今看来，这左相的确有问题，儿女不睦，妹妹辱骂姐姐，真让人不齿……”
“好了，朕有些不舒服，你先回去吧。”景新帝面如寒潭的说道。
宁王本来还想问问自家闺女的身世调查的怎么样了，但如今看着景新帝的脸色，没敢再提。只好关切的道：“皇兄保重身子，臣弟改日再来看您。”
说完，便退了出去。
一出东暖阁，便兴奋的哼起了小曲儿。
“皇叔可是遇到了什么喜事，竟如此开心？”一道温润的声音响了起来。
宁王转头一看，笑意未减，躬身行礼：“见过太子。”
太子随后行礼：“见过皇叔。”
“这不是找回了失散多年的亲闺女么，本王开心。”宁王乐呵呵的说道。
“听闻妹妹性子和善，长相貌美，孤改日定当见见。”
宁王肯定的点头：“的确貌美，像我。既然太子提起来了，本王也有几句话要嘱咐。”
“皇叔请讲。”
宁王拍了拍太子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本王就这一个女儿，太子以后记得多照看照看。”
太子先是一愣，随后应允：“诺。”
“嗯，你这样说皇叔就放心了。行了，不耽搁你事情了，本王还要回家见女儿，回见。”说完，继续哼起了小曲，迈着轻松的步伐走出了皇宫。
宁王心情是开心了，但有人却在水深火热之中。
今日书院来了个学生，洪夫子见了他之后满脸的笑意。那么严谨的一个人，竟然开口直言对方定能中举。这让韩六万分的惊奇。
抬眼看过去，那人看起来倒是谦和。
只是，一开口跟夫子对答，他就有些头晕了。听着听着，心思便放在了外面的鸟鸣流水声了。
“景珩学识渊博，于科举一途上甚是通透。你俩年岁相当，住在一个屋吧，平日里记得多向他讨教功课。”
当韩六一脸茫然的回头时，看到的便是洪夫子那张严肃的脸，连忙道：“谨遵夫子教诲。”
韩六不知道，这才是他痛苦的开始。
从这天起，乔景珩每日戌时睡觉，卯时起床，功课次次第一。
而他……亥时休息，寅时起床，比乔景珩多学两个时辰。功课也是第一，不过却是倒数的。
当然了，二人不具有可比性，一个是要考举人，而一个却连秀才都没考中。

第30章 失望
左相回到府中，听到最喜爱的那个姨娘，也就是李五的亲生母亲在耳边哭诉的声音，却是越听越烦躁。
如今案子已经到了右相的手中，哪里还有转圜的余地。他倒是想把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给救出来，那也要右相肯放水啊。
“好了，别哭了。都怪你没好好教孩子，一个两个的都不省心！”左相不耐烦的斥责。
“老爷，您这是什么话，难不成是妾身的错吗？这都是夫人的错！夫人当初就不该给福哥儿定下来这样一门亲事，若是没了这门亲事，咱们府也不至于得罪宁王。您不去怪夫人，怎么怪上妾身了？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左相本想继续斥责她，然而，转念一想，又觉得不无道理。
的确，所有的事情都来自于那门亲事。
左相心中平白生出来一丝对自己夫人的不满意。
“你好好看着丽儿，这几日千万不要让她出了院门。过几日我就把她送回族中去。”
离开姨娘处，左相去了书房。
如今，已然没了好的办法，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也只能舍弃了。
他已经很久没输过了，而这一次，他输得彻底。
他高估了皇上对宁王的防备，也高估了自己在皇上心中的地位。这一次也算是给他敲响了一个警钟。皇上似乎有些厌弃他了。
不过，这一切的一切，都源自于宁王那个女儿。谁又能想到，多年没有子嗣的宁王竟然平白多了一个女儿。
想通了这些事情之后，左相把幕僚都叫了过来。几个人在书房内商议了许久，直到天空泛起了鱼肚白，才终于散了。
左相一脸颓废的去上朝了。
下了朝之后，左相便随景新帝去了东暖阁。进去之后，二话不说，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臣有罪。”左相带着哭腔说道。
“哦？何罪？”景新帝淡淡的问道。
“臣教子无方，多年来只顾着忙于政事，而忽略了家中的子女。以至于孩子如今都已经变成了这般性子。昨日臣已经狠狠的斥责了家中的女眷，以后定然会对孩子加以约束，再也不会做出来违反律法的事情。”
说这些话时，端的是声泪俱下，感人肺腑。
若是放在以往，左相已然认罪，景新帝定会说一些场面话，原谅了左相。毕竟，犯错的是孩子，而不是老子。景新帝心中的忌惮也会少上不少。
然而，想起来昨日宁王说过的话，景新帝心中的天平已经彻底的歪了。
“左相说的是哪个孩子？”景新帝问。
左相的哭声顿时停了一瞬，随后又继续响了起来：“还能是哪个，就是那个五子，被臣宠上了天，以至于背着臣做出来一些无法无天的事情。臣有罪，请皇上责罚。”
景新帝对左相颇为失望。
“此事已经交由右相处置，左相还是回家去等消息吧，想必右相不日便能查出来事情的真相。该如何处罚，那便要看律法了。至于你——”景新帝停顿了一下，“如若牵扯其中，朕定不会轻饶。若是没牵扯，朕也不会殃及。”
左相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按说他已经认罪了，皇上不可能是这般冷漠的态度。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不过，皇上最后这句话的意思，是不会株连了，左相也中也稍安。
“多谢皇上。”
等左相离开之后，景新帝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昨日到现在，他还没有去见过丽嫔。枉自己对一个人掏心掏肺，却被人如此欺骗，景新帝心里非常的堵。
不仅没见丽嫔，他甚至没去过后宫。
皇后的话犹言在耳，而他却丝毫没察觉出来异常。
作为一个君主，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现象。若那丽嫔存了歹心，他如今可还能安在？
正沉思着，听到内侍来报，右相过来了。
景新帝蹙了蹙眉，他不记得何时宣过右相。
“右相说有极其重要的事情要跟您禀告。”
重要的事情？难不成是左相公子的案子已经有了眉目？
“宣！”
前世，在三日后，右相也曾来过东暖阁，跟今日所禀的事情为同一件事。只是，今生因着林宁儿的改变，因为宁王的介入，一切都早了几日。
就像左相了解右相一样，右相对左相也非常了解。今日在早朝上，看着左相那副颓废的模样，又见左相跟皇上去了东暖阁，右相便知他想要做什么了。
虽然近年来皇上不怎么信任左相了，但重要的事情都会与他相商。万一左相哭诉了一番，君臣就重归于好了怎么办？
好不容易有宁王在前面打头阵，他可不想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
况且，他手中握有足以让左相府抄家灭族的把柄。
这把柄非常烫手，是他这几天才真正确定下来的。左相很难撼动，若是一计不成，恐遭反噬。是以，必须有利器。
“皇上，臣有要事想跟皇上说。”
“何事？”
“几个月前，臣便怀疑一事，近日来终于调查清楚。在去年选秀之前，原本应该入宫的相府三小姐却因喜欢上一名外男，拒绝入宫，并与外男私奔。左相为掩盖此事，也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找了一名与三小姐非常相似的农家姑娘，让其代替三小姐入宫……那三小姐跟外男过得并不顺遂，已于前几日回到了相府，三小姐的生母正欲说服左相，替换宫中的丽嫔娘娘……”
“宫廷司和掌管此事的孙内侍皆参与其中……张御史的女儿平嫔娘娘也在选秀时为其打过掩护……”
宫廷司！内侍！御史！
“此事可确凿？”景新帝的心情已经不能用愤怒二字来形容了。若说昨日听到宁王说的话，他最深的感受是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被践踏。而近日听了右相的话，就不再是那么简单了。
也是，他因深深喜欢着丽嫔娘娘，所以在被骗时，只想到了尊严问题。至于其他，他还没有细想，也没来得及细查。
而如今，右相的话确实戳中了他心底最深处的忌讳。
其实，如果右相今日不来说这件事情，过不了三日，景新帝自己也会想起来的。不过，右相倒是提前把这事儿摆在了明面上。
“八九不离十。”右相坚定的道。
“好，很好！”景新帝怒极反笑。今日不过是换了一个女人，他日这些人是不是想换个皇帝了！
若是只有右相一个人说，景新帝还不信。昨日宁王也来说过，可信度就大大的增加了。而且，最可怕的是，周遭好多人都知道，而他作为帝王却被死死的蒙在鼓里，这种感觉，着实糟糕！
“把禁军统领、大理寺丞、刑部尚书都给朕叫过来！”
——
要说京城中最热的话题是什么，既不是李五被抓，也不是左相府要倒霉。大家最最关心的是林宁儿的身份！
李五即便是再坏，得罪的人也有限，是以，除了极少数的利益相关者，其他人皆是有一种坏人伏法的痛快感。而这痛快敢，并不能持续太久。
至于左相府的事情，平头百姓更是不懂了。左相官职太大，离他们太遥远了。
但林宁儿的身世问题就不同了。
堂堂侍郎府的姑娘一夕之间竟然成了王爷的女儿！大家在羡慕林宁儿好命的同时，更多的是在好奇这背后的故事。林宁儿的亲生母亲可是林侍郎的姨娘，这姨娘生下来的孩子不是林侍郎的，而是林侍郎的种。
这里面的事情真是越想越让人兴奋。
姨娘不喜林侍郎，偷偷背着她偷了汉子？林侍郎戴了多年的绿帽子竟然毫不知情？宁王怎么就知道这姑娘是他的闺女呢？听说并没有滴血认亲呢。或者那姨娘原本是宁王的，林侍郎新生喜爱，偷偷抢了去？
这种狗血的爱恨情仇向来是大家茶余饭后喜欢谈论的问题。
所以，当故事流传开来的时候，林侍郎不只在朝堂上被人围观，下了朝走在大街上也被人从头看到脚。
不只林侍郎，就连他们府上的下人出来买东西都被人追问许久。
对于这样的情况，林侍郎严加约束下人，不许大家随意外出。
平头百姓们关心的是这些爱恨情仇，高官贵族的女眷们则是对林宁儿产生了诸多的好奇。
林宁儿虽然曾经是林侍郎的女儿，但因为身份问题，却很少出现在大家的眼前。
如今半个多月过去了，她的身份虽然没有被皇上证实，但宁王的姿态却摆的很明显，一副这就是自己女儿的架势。
同样的，朝堂上的事情她们也知道一些。宁王竟然会为了一个尚未确认身份的女儿得罪左相，还把左相府那个曾逼迫过他家女儿的少爷送入了监牢。
这姑娘到底有多大的魅丽啊！
不只她们好奇，成洛长公主心中也如百爪挠心。事情是她牵起来的头，可宁王那边却没给她一个准话，她也不好上门去问。她原以为这姑娘是蕊太妃的亲戚，没想到竟然是宁王的亲闺女，她的侄女。
赵嬷嬷见自己公主着急的模样，笑着道：“公主，再过几日文国公府牵头的秋日诗会不是要到了么，宁王妃定然也收到了帖子，想必那姑娘也会同去。”
长公主听后细细琢磨了一下：“对啊，以宁王妃周全的性子，定然会带上她。只是不知，我那四弟同不同意了。”
“公主您是身在局中迷障了，宁王行事那么高调，又极宠爱这个女儿，肯定会去的。”
“有道理啊！”
诚如赵嬷嬷所说，宁王看到宁王妃递过来的帖子，立马就同意了。
“这种场合宁儿当然要去，本王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本王有个好女儿！”说起来林宁儿，宁王一副骄傲的模样。
“只是，宁儿的身份还未落实，怕去了之后会惹人非议……”宁王妃说出来自己的顾虑。
宁王嗤笑一声：“哪里没落实了？本王承认了便是落实了。宁儿就是本王的女儿，这一点本王早就调查清楚了，不过是差了皇兄的金口玉言罢了。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看谁敢多说！越是这种情况，越是要拿出来态度。好叫人知道，我宁王府是认了这个女儿的。”
“臣妾知道该怎么做了。”
随后，宁王妃便给了林宁儿一整套的金镶珍珠头面。
“因着时间有些赶了，也来不及去给你做一套新的。恰好我这里有一套头面，正好适合小姑娘戴。”
常素萱站在一旁，看着宁王府手中的东西，眼睛都直了。
林宁儿看着这贵重的头面连连摆手拒绝：“多谢王妃抬爱，太贵重了，宁儿受不起。”
宁王妃笑容和善的道：“你这是说的哪里话，虽然皇上还未明说，但你的确是王爷的女儿，也是我的女儿。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不给你又能给谁呢。戴着吧，你若是打扮好了，也是给我长了脸面。”
林宁儿拿着这一套头面，越发的忐忑。王妃对她太好了……而她却因着江氏给她留下来的心理阴影，看到王妃就有些害怕。
林宁儿走后，宁王妃看了一眼脸色不太好看的常素萱。
“萱儿，你可是心里不舒服？”
常素萱听后，猛地抬起头来：“姑母，我……我没有。”
“你是我的亲侄女，在我心中，自然是与你更加亲近。”宁王妃温和的说道，然而下一句，又让常素萱心情跌入谷底，“只是，她是王爷的亲生女儿，也就是皇家的郡主，身上流着天家的血脉。不只是你，就连我的身份也多有不及。从前王府只有你一人，你怎么做都无所谓，如今却不行了。你要摆正自己的身份，莫要做一些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你是个聪明的姑娘，这些话回去好好想想吧。”
常素萱失魂落魄的离开了正院。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前世就是右相整死的左相~
左相之所以犯蠢，是真的飘了。除此之外，在文中他做了两件错事。
第一件事是在朝上怼宁王。
我们是站在上帝视角，知道女主是宁王的女儿，但左相并不知道。在他看来，是宁王故意救了女主，故意认了干亲，跟他对着干。一个亲事一波三折，左相要气死了。况且皇上是真的忌惮宁王，左相深知这一点。还记得前面有一章提到，太后因宁王妃寂寞，想要给宁王过继孩子的事情吗，皇上当时没同意。对于宁王的子嗣问题，皇上是真的重视。左相想借此发挥，没想到搬起来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第二件事是他家三女儿。其实这事儿左相做得很隐蔽，无奈有个猪队友。想想看，如果左相姨娘是个精明的，怎么可能养出来李五和李三这样的孩子？他家三女儿的事情也就只有女主和右相知道。女主是无意间偷听到的，右相是出于处心积虑搞死左相的目的知道的。前世没有女主和宁王参与，右相一举就把左相拿下来了。
以上是在为左相的智商洗白~

第31章 礼物
宁王自从那日把该说的话说给皇上听之后，就不再理会那些事情了。
自己这个皇兄的性子他清楚得很，疑心病很重，他只需要说一，他便能想到三甚至发散到十。至于何时发散，那边是时间问题了。不过，他料想也不会太久，毕竟，丽嫔可是他枕边人，传闻极得皇兄喜欢。而左相又是他极为信任的大臣。
啧啧！被自己喜欢和信任的人欺骗，这种滋味肯定不好受吧。
想到皇宫里这几日定然不安宁，宁王也没去触这个霉头。左右右相肯定想要整死左相，不会轻易放过那小畜生，他也就没什么好担忧的了。
昨日听说王妃赏赐宁儿首饰，他突然想到自己那里似乎也有一些好东西。
这些好东西从前只会徒惹伤心，全都锁了起来。而如今有了女儿，却并没有从前那般让人难受了。而且，好东西自然是要跟自己的女儿共享。
因此，林宁儿吃过午饭便被宁王叫到了库房这边。
“这里面是你祖母留下的一些旧物，还有一些是爹爹从战场上弄来的。年代有些久远了，恍惚间记得还有一些好东西，你跟爹爹一起看看。若是有看得上眼的，就拿去你那里放着。”
宁王虽然很多年没来过这个库房了，但库房里面却非常的干净整洁，不见杂乱，也没有一丝的霉味儿。王府虽大，但下人也多，井井有条，每日每处都会有人来打扫。
林宁儿却是被里面的珠光宝气给震慑住了。
有闪闪发光的金元宝，还有数不清的珠串项链，价值不菲的宝石琉璃……竟然还有金丝铠甲，镶满了宝石的短刀。
那柄镶满了红绿宝石的短刀，林宁儿瞬间就被吸引住了，忍不住拿了起来。
刚刚打开，就被宁王制止了：“小心！”
林宁儿瞬间被吓了一跳，而飘落在地的，还有一缕头发。
这刀，也太锋利了！她原本只以为是一把长得好看的道，却没想到是一把宝刀。
宁王在林宁儿惊魂未定的模样，小心翼翼的把刀合在了一起，松了一口气之后，拍了拍林宁儿的肩膀：“莫怕，你若是喜欢，拿着便是。爹爹刚刚只是想要提醒你，这刀虽然看起来好看，但却不适合姑娘家使用。这是邻国启隐国的一名皇子使用的东西。那皇子第一次上战场，年纪幼小，武功极差。为了保命带在了身上，后来被我军俘虏了，便把他这把刀给留下了。这刀削铁如泥，倒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好刀。”
说完，宁王便递给了林宁儿：“虽不适合姑娘家使用，但你若喜欢，放在卧室里当个摆设也不错。”
“既然是一把宝刀，不如爹爹留着吧。”林宁儿道。
宁王笑了笑，眼神虽然看着刀，但却想到了极遥远的事情。自从那次战败，他再也没能上战场了。因此，语气萧索的道：“不必了，爹爹那里防身的东西多得是。而且，爹爹如今不用去战场了。即便是去战场，也用不着这种小孩子喜欢的东西。”
林宁儿看着这把宝刀，瞬间想到了一个人，抿了抿唇，迟疑的问道：“爹爹，那我可不可以送给别人？那人曾帮过我几次。”
宁王不在意的道：“随你。爹爹的东西就是你的，你愿意给谁就给谁，不必跟爹爹说。况且，他既帮过你，就算是于爹爹有恩，于王府有恩。来，这边看看，还有一些孤本，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可以送给你的朋友。”
“好，多谢爹爹。”
随后，林宁儿又看中了一个孤本，她好像听过这人的名字，似是跟科举考试有关。
宁王见林宁儿挑来挑去全是挑的自己用不着的东西，倍感心疼。
“来人，把这里姑娘能用得上的东西全都搬去芳菲院。”
“爹爹，使不得——”
“爹爹就你一个女儿，王府的东西以后都是你的，不过是早晚的问题。这里的东西放着也没用，倒不如你先用着。”宁王安抚道，“来，这边还有一个房间，里面全是你祖母留下来的东西。有不少的首饰，全是你能用的，留着当个念想吧。”
这一次，林宁儿收获满满。看着满满的首饰盒，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
日子一晃而过，很快便到了秋日诗会的日子。
这种诗会林宁儿听说过多次，然而，不管前世还是今生，都没有机会参加。这一次对她来说，是一个非常新鲜的体验。
想到要面对着众人对她身份的好奇，想到兴许会见到要好的人，林宁儿心中生出了一些喜悦。虽然她没听说乔郁那边发生什么事情，但总要见见她才能放心。
初八那日一早，林宁儿便起身了。吟绿本想着上前去给林宁儿梳头发，然而，却被月琴抢了先。看着自家姑娘满意的神色，吟绿心里有些失落。
月琴头发梳得好，不管什么场合的发饰都信手拈来。可她却只会简单的那几种。而且，不得不承认，姑娘这般打扮真的非常好看。
等到收拾妥当了，林宁儿把人都遣了出去，只留下吟绿一人。
“吟绿，去把我之前准备的礼物备上吧。”林宁儿道。只是，说完之后，却见吟绿有些晃神，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吟绿？”林宁儿又叫了一遍。
“啊？”吟绿终于反应过来了，“姑娘刚刚说什么？”
林宁儿沉默了片刻。她又怎会看不出来自从来了王府吟绿便有些不对劲。看来有些话是要跟她说清楚了。但这会儿有些紧急，马上就要出门了，有些话不便多说，只能等到从文国公府回来了。
“去把我之前准备好的礼物备上。”
“嗯，好，奴婢马上就去。”
收拾妥当了之后，林宁儿便去了前院跟宁王妃汇合。
常素萱今日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有些沉默，只对着林宁儿行了一礼之后，便没再说什么。
林宁儿也不是个多话的性子，两个人同坐一辆马车，谁也没开口说话。
很快，文国公府到了。
这还是林宁儿第一次来文国公府。到门口时，透过帘子看过去，文国公府的牌匾非常古朴。在门口的一侧有一块石碑，石碑上面刻着“进士及第”四个字，下面是一串的名字和名次。
那密密麻麻的名字，让人心生敬仰和佩服，还未进门，便觉得此处有着深厚的文化底蕴。
据悉，文国公府有祖训，子孙皆不可蒙荫，只能通过科考入官。这也是第一代文国公跟太祖皇帝的一个承诺。若子孙皆不成器，皇家可收回文国公的爵位。为了保住文国公的爵位，子弟们读书更加勤勉。
林宁儿忍不住想，若是那六少爷打仗不行的话，岂不是要当一个白丁了？
不过，好在他好人有好报，将来会成为将军。
马车很快便停了下来，林宁儿和常素萱一起下来了，两个人皆跟在宁王妃的身后。
林宁儿一出现便吸引了大半人的目光。下人们还好，只敢偷偷瞄一眼，那些夫人小姐们却是时不时的看上一眼。
林宁儿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阵仗，虽然早已经有准备了，依然紧张的不得了。紧紧地抓着吟绿的手腕才堪堪稳住了心神。
接着，一行人便去了正堂。
宁王妃一出现，正堂内除了成洛长公主以外，全都站起来行礼。见完礼之后，宁王妃被迎到了上位，跟长公主坐在一起。
成洛长公主见站在一旁的林宁儿，脸上的表情非常的激动，拉过来她的手道：“之前见你便觉得面善，没想到竟然是老四的孩子，这可真是巧了。”
林宁儿也觉得长公主非常的亲切，还没认爹时，长公主便对她释放出来了善意。
“老四也真是的，太不着调了，时时不在京城。若不是我写信给他，他还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呢。这不，多了个女儿，看把他给乐的。”不管别人怎么质疑，长公主是相信林宁儿的身份的。毕竟跟她祖母那般像，不是的可能性太小了。
林宁儿微微有些惊讶，原来竟然是长公主在其中帮了忙，再看长公主时，眼神中便流露出来了感激之情。
宁王妃在一旁凑趣：“皇姐说得是，多谢皇姐把我们家王爷叫了回来，也能提早认了宁儿这个乖巧又懂事的女儿。”
长公主又何尝不知宁王妃日子艰难，拍了拍她的手，道：“如今有了宁儿，老四也能收收心，你好日子且在后面呢。”
说着，长公主觉得有些话不好当着小姑娘的面说，便道：“你们二人不用陪着我们这些妇人了，快去水榭凉亭那边参加诗会吧。”
林宁儿未动，看向了宁王妃。
宁王妃笑着看了看林宁儿，又看了眼常素萱：“嗯，你们去吧，只是要小心些，莫要在水边停留。”
“是。”
正堂中的夫人们还算矜持，等出了门之后，那些官家小姐们全都看了过来。
跟常素萱交好的几个姑娘占据着优势，走了过来，能近距离的说上几句话。
“素萱，这位是谁？”康郡公的女儿萧诗颖问道。
常素萱看了一眼林宁儿，琢磨了一下，道：“这位是姑父的女儿，宁儿。”
“宁王殿下的女儿？我怎么听说没得到承认呢。”吏部尚书的孙女罗依琪淡淡的说道，见大家不说话，又继续道，“可别是因着什么原因故意骗人，在这里冒充高贵的身份。”
吏部尚书跟左相关系极好，最近没少受到牵连。
林宁儿微微蹙了蹙眉，虽然流言蜚语众多，但这还是她第一次亲耳听到。
这种话有一就有二，这姑娘话音刚落，旁边便有人嘀嘀咕咕的议论起来。若是不制止住这一个，还不知会有多少人当着她的面说出来。
徒增烦恼。
“姐姐莫不是在说笑？宁儿见识浅薄，还是第一次听说子女的身份需要他人承认，原来只有王爷爹爹的认可还不够。想必姐姐的身份定然是被所有人都承认了吧？只是，我怎么不知姐姐到底是什么身份呢，莫不是在冒充吧。”
作者有话要说：怕大家误会，先解释一件事：当年定了娃娃亲的是宁王和文国公，他俩战场上定的。至于文国公为什么会去战场，后面会解释。战争结束后，宁王就受伤了，所以这件事情不了了之了。所以，这事儿只有宁王和文国公知道。可以往前面看看宁王听到林宁儿提到韩六时的反应，显然宁王还记得。当然了，文国公也记得。

第32章 质问
林宁儿的嘴上功夫常素萱是见过的，所以对于她能说出来这样的话一点都不感到惊奇。
周围的人可就不一样了。虽然林宁儿从前存在感低，但也有不少人见过她，即便是没见过她，最近一段时日也打探过。所以，对她的表现万分的惊讶。
原以为是只跃上高台的小白兔，却发现是只带着锋利爪子的。
“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名叫罗依琪，我祖父是当朝的吏部尚书。我可不跟有些人一样，身份不明不白的，生母不知道是个什么出身。我母亲可是侯府出身，我是爹爹的嫡女。”
听到罗依琪提起来生母，林宁儿眼神微微眯了一下。若是今日她动怒了，亦或者是退缩了，就正好如了这些人的意了。
深深呼吸了几下，林宁儿脸上重新挂上了淡淡的笑容。不是要拼出身么，那好啊，一起来数一数。她如今最大的优势不就是出身么。
“嗯，我母亲出身的确低微，她是农家女。不过，我爹爹是王爷，祖父是先帝。罗姑娘对我的身份可还有什么疑问？哦，如果有疑问的话我定会向爹爹转达，毕竟我的身份是爹爹认下来的。”
罗依琪听到林宁儿提及宁王和先帝，脸色涨得通红。因着家里的事情，她早就厌上了林宁儿，如今看见她也忍不住讥讽了几句。她本以为林宁儿是个懦弱的性子，今日她能逞逞口舌之快。没想到竟然没能如愿，还存了一肚子的火气。
她哪里敢说宁王和先帝的不是？
见大家嘀嘀咕咕的对象变成了她，罗依琪红着脸离开了。
罗依琪走后，还真没人再敢上前讥讽了。毕竟，林宁儿的身份极有可能是宁王的女儿。宁王的女儿，那便是郡主，尤其是宁王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这郡主的身份可就不一般了。
是以，大家虽然好奇，但却没那个胆量了。
这时，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常素萱戏看够了，开口说话了：“宁儿妹妹，你是跟我一起去水榭还是去找你相熟的伙伴？”
林宁儿道：“姐姐先去吧，我一会儿便过去。”两个人不合，多走几步也是尴尬。
“嗯，也好。”
至于诗会，林宁儿是一点都不想参加。前世在侍郎府时，她书读得并不多，是后来出嫁了，日日被关在后宅之中才开始读书的。作诗什么的，她根本就不懂，硬作出来也是出丑。
况且，如今那么多人好奇她的身份，过去了只会引得更多人围观，倒不如不去。
常素萱离开之后，林宁儿转头就问吟绿：“你刚刚可有看到乔姑娘？”
吟绿摇了摇头，笑着道：“虽不曾见到，但刚刚您去正厅的时候奴婢已经打听过了，乔姑娘和乔家大少爷都来了。”
林宁儿给了吟绿一个赞赏的眼神，低声道：“那你去找人问问，他们在何处。”
“是，姑娘。”正说着话，却见林荫儿从对面走了过来，看这情形，是要来见林宁儿的。吟绿见状，一时没有离开。虽然三姑娘后来不怎么欺负姑娘了，但因着那么多年的欺辱，吟绿不得不防。
见林荫儿越走越近，吟绿往前跨了一步：“见过三姑娘，您找我们家姑娘可是有事？”如今姑娘的身份不一般了，她得好好保护好姑娘才是。
林荫儿停下了脚步，深深的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林宁儿。
花纹繁复镶嵌着玉的金钗，垂下来随风晃动的珍珠步摇，在阳光下仿佛跳跃飞舞的薄如蝉翼的蝴蝶发饰……每一样都彰显着身份的贵重。
她这四妹妹，跟从前是真的不一样了。
原只是听说，如今亲眼得见，才知两个人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明明是身份一样的人，明明同样深陷泥淖之中，可如今却有一人已经解脱。这种转变，除了让人羡慕也没什么其他的了。多想也只会让自己心绪更加难平。
“恭喜你，找到了亲生父亲。”林荫儿开口说道。
“多谢三姐姐。”
这称呼让林荫儿怔了一下。她已经做好了被嘲讽亦或者被羞辱的准备了。毕竟，俩人从小一起长大，她没少欺负她。随后自嘲似的说道：“如今你竟还愿称我一声姐姐，倒让我着实意外。”
林宁儿垂眸：“习惯了。你来找我可是有事？”
“不是我找你，是爹找你。他今日也过来了，而且有重要的事情想要跟你说，希望你能看在往日情分的面上去见他一见。”林荫儿说出来此行的目的。她跟林宁儿本就不合，嫡母却非让她过来，也是难为她了。
林宁儿想了想，道：“好，你带路吧。”
林侍郎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是知道的，既然今日找上了她，那定然是有话要说。今日不见，他日也会见。而林侍郎想要说的事情，她多少也猜到了。
左相如今处处受到压制，眼看着就要完蛋，林侍郎这个抢了宁王女人的人，又能有什么好下场呢？
走了许久之后，一行人似是离开了内院，来到一处回廊。这里倒是安静得很，也有些荒败，除了偶尔在垂花门那边路过的一两个下人，旁人倒是见不着。
也是，不管男女，年轻人都在水榭那边作诗。而一些男眷也在外院前厅，女眷在内院正堂，倒是没人来这边。
在看到林侍郎之后，林荫儿便离开了。
又走了一段路之后，林宁儿来到林侍郎的面前。
如今的林侍郎已经跟上次见时完全不同了，早已经没有以往的沉着冷静，眉宇间有着消不去的愁绪。
不过，这种忧愁在见到林宁儿的那一霎那便消失不见了：“宁儿！”
“见过林侍郎。”林宁儿疏离的行礼。她可以不假思索的称呼林荫儿一声三姐姐，但却做不到毫无负担的称呼林侍郎一声爹爹。如果她此时还叫一声爹爹，这岂不是打了宁王的脸。
“呃……宁儿，你何必如此生疏，爹爹永远都是你的爹爹。”林侍郎舔着脸说道。
林宁儿没搭理这话，沉着的问道：“您今日唤我来有何事？”
这跟林侍郎想的完全不同，他原以为以林宁儿软糯的性子，他哄几声就会好。所以，本想着先叙叙旧的，但如今看来，却是不行了。因此，直截了当的说道：“宁儿，爹爹养育了你十几年，对你不曾打骂过，也从未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算是对你有恩，对不对？”
林宁儿点了点头：“对。”这些年在林侍郎府虽然过得不如意，但却不曾少了吃喝。十几年的养育之恩的确是存在着的。
见林宁儿点头，林侍郎心中稍定。看来，她还不知道当年他强娶她姨娘的事情。或者，他可以存着侥幸心理，认为宁王也不知道当年的事情。
“既然如此，你能不能向宁王殿下求求情，让他放过我？”林侍郎说出来今日来的目的。
林宁儿直视着林侍郎，淡淡的道：“据我所知，宁王并没有报复您，又何来放过之说？”
“现如今没报复，不代表以后不报复。跟左相府联姻的事情你是知道的，我一开始并没有同意，是左相逼着我把你嫁过去的。我当时也没办法。”
“您刚刚不是说了么，此事与您无关，您也自认没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又害怕什么呢？只要您没做这些事情，我求不求请，宁王都不会报复您。”
听了林宁儿这几句话，林侍郎才察觉眼前的林宁儿真的不是从前那个了。看起来还是跟原来一样好说话，却是死活都不答应他的请求。
“宁儿，不管怎么说，我到底养育了你十几年，是你的养父。若是宁王因着这样的小事情报复了我，说出去的话，对你的名声也不好。你是个姑娘家，以后还要嫁人，你得多为自己考虑考虑。”林侍郎转变了策略。
林宁儿微微蹙眉。因为对林侍郎了解，因此林宁儿知道，如若仅仅是因为跟左相府联姻的事情，林侍郎肯定不会这般着急过来找她求情。以林侍郎的性子，若只有这一件事情，定能把自己摘干净了，罪责全都推倒左相身上。
只是，她来了这一会儿了，林侍郎却只是拿着一件事情来说事，让人觉得甚是无趣。
“您若是因着这件小事的话，大可不必担心，这件事情的始末我是知晓的，宁王也能查出来。想必以宁王的度量，定然不会报复您，您放心就是。”林宁儿道，“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我便先离开了。”
“等一下！你这孩子还是太天真了，怎么能说是小事呢？想那左相不就因为这一件事情，如今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我品级没有左相高，想必比他还要惨。你回去定要多跟宁王说说侍郎府之前对你有多好，记住侍郎府的恩情。”林侍郎怕的又岂止这一件事情，但他不能说出来，只能试探性的提醒。希望宁王能看在他对林宁儿好的份上，轻饶了他。
这话林宁儿不爱听了，反驳道：“左相如今的下场那是他咎由自取，跟宁王又有什么关系？若左相没犯下那滔天的大罪，也不会如此。您若是没犯错，也不用担心。”
林侍郎见好说歹说林宁儿都只字不答应替他求情，顿时恼怒。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又想到了之前十几年她一直都是自己的女儿，不自觉的摆起了长辈的架子：“我白白养了你十几年是不是！这么一个简单的要求都不能答应，你这不孝的东西。”
吟绿听后，强忍着对林侍郎积年的恐惧，就要上前，却被林宁儿死死地拉住了。
林宁儿愤怒的喘息了几声，平息了心头怒火之后，红着眼眶看着林侍郎，问道：“如若宁王此时没有察觉我的身份，如若有一日你先发现我的身份，如若我亲生父亲不是宁王，你会如何待我呢？”
林侍郎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先是一愣，又恢复如常：“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永远都是——”
“永远都是什么呢？永远都是你的孩子吗？”林宁儿因愤怒而提高声量说道，“若我的父亲不是宁王，你一定会非常讨厌我吧？母亲本就厌弃我，想要把我嫁给那些不堪之人。你若是知晓了我不是您的孩子，想必会比她做得更过吧？让我想想看，你肯定会给我找个对你有利的还能磋磨我的婆家，让他们生生把我磋磨死。即便是我去府上求情，你也定然不会为我出头。哦，不对，不仅不会出头，还会训斥我，让婆家尽情的磋磨我。”
“我说的对不对呢，林侍郎？”
不知不觉间，林宁儿的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流了出来。这一刻她想到了很多事情。前世，婆母磋磨她时，她生病无人请医时，也曾去林侍郎府上求救。然而，换来的却是更加变本加厉的磋磨。
江氏的确是来了，只是，那时她不是来救她，而是过来传林侍郎的话，让东昌侯府对她严加管教。当着婆家的面，狠狠的训斥了她一番。
后来她死后，林侍郎府也从未怪过东昌侯府，甚至还从东昌侯府手中换来林府二公子在礼部的一个七品官职。
她多有用啊，生前有用，死后有用。林侍郎府榨干了她最后的一点价值。
林侍郎却是被林宁儿的反应给吓着了。尤其是她刚刚说过的话，每一次都戳中他的想法，让他心虚不已。
“你胡扯什么，不想帮忙就不帮，没得去宁王面前败坏我的名声。就当我这么多年养了个白眼狼吧。只是，你若是在宁王面前颠倒是非，我若是倒霉了，也自然不会给你留什么名声！”林侍郎最后放了一个狠话，甩了甩袖子离开了。
林宁儿在吟绿的搀扶下才堪堪稳住了身形。这些话已经憋了很久了，从重生后就一直憋着，如今说出来了，倒也痛快。然而，眼泪却止不住的往外流。
哭了许久之后，林宁儿心情缓和了一些。刚要离开，却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咦，你是不是打听错了啊，确定韩瑾陆是在这里吗？”
“是啊，奴婢刚听国公府下人说的，这里是六少爷在外院的房间，要不咱们一间一间找找看？”
“也好。”
林宁儿快速的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她此时甚是狼狈，不好见人，连忙扯了扯吟绿，躲到了一侧。

第33章 削木
很快，林宁儿便听到那主仆二人似是在一间一间房间的去寻找。脚步越来越近，似是来到了林宁儿所在的那处房间。
“咦？怎么推不动呢？”
“姑娘您让开，奴婢来试试。”
“哦，好。”
很快，只听“哐当”，似是门被打开了。随后，又响起了那小丫鬟的惨叫声。
“哎呦，疼死我了。”
“韩瑾陆，你真的在这里呀，总算是找到你了。”陆玉嫣惊喜的说道。
韩瑾陆不耐烦了看了一眼眼前的姑娘，倚靠在门上，双手交叉抱胸，耷拉着眼皮无精打采的问：“找我何事？”他昨晚熬夜读书，直到子时才睡下，一大早又被爹叫起来去前院帮忙。好不容易忙完了，客人们来了，他这才有空溜回来睡一觉。没想到刚刚被人吵醒了不说，这会儿又来了一波。
说完，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陆玉嫣是武国公府的三姑娘，自从十二岁初见韩瑾陆时就喜欢上了他，这么多年过去了，从未改变。要说韩瑾陆最吸引她的地方，自然是这副长相。让人见一次就难以忘记。尤其是，这几年韩瑾陆个子越来越高了，脸也张开了，越看越是迷人。
这不，一个打哈欠的动作都让她万分着迷，看呆了。
“有事说事，没事赶紧走。”韩瑾陆不耐烦的说道。若不是他爹跟武国公关系极好，他也不会搭理陆玉嫣。在他眼中，陆玉嫣跟其他无数个对他表白爱意的姑娘没什么两样。
“呃，我当然是找你有事啦。你对我这么凶做什么！”陆玉嫣回过神来，微红着脸说道。
“说。”
“小香，把我准备的礼物给过来。”
小香连忙把手中的包袱递给了她们家姑娘。
“喏，这是送你的。”陆玉嫣转手递给了韩瑾陆，“这次本姑娘送的东西跟之前的瓜果荷包不同，保管是你喜欢的。快打开看看。”
韩瑾陆低头瞥了一眼包袱，并不相信里面的东西会是他喜欢的。只眼神动了动，手上并未有任何的动作。
“真的，你打开看看呀！”陆玉嫣认真的说道。
韩瑾陆依然动也未动。
陆玉嫣耐心告罄，举着礼物的手也有些累了，自己主动打开了。一边打开还一边絮絮叨叨的说道：“我听说你上次又没考中，这已经是第二次还是第三次了？我都有些记不清了。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我哥说了，送人礼物要投其所好，我想了想，觉得他说得甚是有理。你最急切的不就是考中秀才么，所以我就让人跑遍了京城的书肆，买了一本考秀才能用到的最大最厚也是最贵的书来送给——”你。
后面这个“你”还没说出来，只听“嘭”的一声，面前的门被重重关上了。
“喂！韩六，你发什么脾气，简直莫名其妙，本姑娘还没说完呢，你这是什么态度！仔细我找你爹告状去！”陆玉嫣生气的吼道。想她好心好意的来给韩六送书，没得到一个正眼也就算了，竟然还碰了一鼻子灰。
“随便，爱找谁告状找谁告状！”屋内传来韩六中气十足的声音，说完，似是还不解恨，又补充了一句，“今日大家都是来参加诗会的，你有本事你读书好你自己去夺个名次啊！”
“你你你……哼！”陆玉嫣也是个不爱读书的性子，在皇家书院读书时，每每考核都在末尾。韩六这就是在讽刺她！她在家也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无缘无故的受了这么大的气，憋屈的不行。把书往地上一扔，哭着跑开了。
名叫小香的丫鬟任命的捡起来地上的书，简单的用包袱包起来，快速的去追她们家姑娘了。
听了这么一桩事之后，林宁儿的心倒不像之前那般压抑了，心情神奇的平静下来。不过，脚倒是有些麻了。
缓慢的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双脚，林宁儿带着吟绿走了出来。在路过韩瑾陆房间时，林宁儿下意识的往里面瞥了一眼。只可惜此时房门紧闭，什么都看不清楚。
看了一眼之后，脚步并未停留，继续往前走去。
只是，在走了一段路之后，却又停了下来，侧头看了一眼吟绿手中的包袱。
思虑了片刻，又转过身来，往回走去。
再次来到韩瑾陆房间门口时，林宁儿抬手敲响了韩瑾陆紧闭的房门。
韩瑾陆以为是陆玉嫣去而复返，心中的火苗蹭蹭蹭的往上升，看来今日是不能睡个好觉了。他不好过，别人也别想好过。他今日势必要把陆玉嫣教训一顿！
想到这，索性也不睡了，把被子往旁边一掀，立马穿上鞋跑了过来。
他已经预备好该怎么骂陆玉嫣了，结果打开门之后却看到了另一张脸，顿时有些错愕。
不过，瞬间，心中的小火苗变成了熊熊火焰。这姑娘，跟他有仇！想到他这一个月在书院里起早贪黑过得猪狗不如的日子，韩瑾陆就悲从心头起，对于罪魁祸首也万分憎恨。
原也想过要教训她一顿的。只是，看着这一张懵懂无辜的脸，那火焰渐渐的又自己熄灭了。一种不知名的情绪渐渐的浮现出来。
“找我干嘛？”韩瑾陆故意板着脸问道。只是，这声音却跟刚刚对待陆玉嫣时完全不同，柔和了许多，也乖觉了许多。
说出口之后，韩瑾陆就觉得自己对她太过温和了，他应该凶巴巴的才对。但想到刚刚听到的事情，又觉得她万分可怜，不忍心如此对她。
“呃，那个，之前韩公子救了我多次，我说过要报答你，可惜一直都没机会。”林宁儿见韩瑾陆脸色不好看，心中有些困惑，不知自己何时得罪了他。但，眼前的人是她的救命恩人，不管他对她态度如何，她都心中都存着感激之意。
报答？韩瑾陆心想，怎么可能没报答，他去书院读书就是拜她所赐！
“不必了。”就怕这报答又是他承受不起的。
林宁儿静默了几息，没搭理韩瑾陆。抿了抿唇，侧头从吟绿手中拿过来礼物。
“又是书？”韩瑾陆如今看到包袱就头疼，“本少爷别的都缺，就是不缺书，你拿回去吧。”
说完，就想关门进去。
“啊？韩公子误会了，下面这本书是送给别人的，上面这个东西才是给你的。”说着，林宁儿拆开了包袱，把里面的一个深蓝色荷包装着的东西拿了出来。
吟绿眼疾手快，连忙把包袱重新包好。
韩瑾陆低头看了一眼林宁儿手中的荷包，只见这荷包长长的，跟平时佩戴的不同。上绣着几根竹子，朴素得很。只是不知，里面到底是何物。
好奇心作祟，韩瑾陆从林宁儿手中接过来荷包。打开之后，却见里面放着一把金属做的物件，冰凉的触感让韩瑾陆更加好奇，伸手从里面拿了出来。
一把短小的，银白色的，镶嵌着无数细碎宝石的弯刀呈现在了眼前。因为此时是白天，韩瑾陆险些被上面的宝石晃花了眼。
此物一看就不俗，甚至可以说价值不菲。只是——
“本少爷看起来是会喜欢这种花里胡哨东西的人吗？”他虽然长得好看，但不代表他就会喜欢这种长得好看的华丽的东西。
“鲜花赠美人，宝刀配英雄。这把刀如此好，自然只有你能配得上。”林宁儿一脸真诚的说道。当初她看到这把刀时，就觉得适合韩瑾陆。未来的镇国将军，人人崇拜的大英雄，自然要用上等的好刀。
没想到，这话一出，韩瑾陆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英雄这个词肯定不是在形容他，他如今活得像个狗熊还差不多，多次科举考试都未能成功，是人人口中的纨绔子弟窝囊废。
那么，既然英雄不是在说他，那么就只剩下美人一词了！
“女人的东西，还是你自己留着用吧。”韩瑾陆脸色更加难看。
林宁儿以为韩瑾陆不喜欢这个礼物。但在她看来，却觉得这东西极好。思来想去，为了让韩瑾陆收下这把宝刀，林宁儿那一串感激的话继续说了下去：“你之前救了我多次，我知道，这些恩情并不是一把刀可以抵消的。我不知道你缺什么，只是那日见你收拾李五时似乎功夫不弱，便想到了送你宝刀。它是启隐国的一名皇子让匠人制造出来的。这把刀虽然外表看起来极其华丽，但其实并不是一把虚有其表的刀，内里极其锋利。”
听了这话，韩瑾陆忍不住抽开了刀鞘。虽然才露出来一点点刀身，但韩瑾陆却知，或许林宁儿所言不虚。
停下动作，想到林宁儿刚刚说的“功夫不弱”，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林宁儿：“你刚刚的意思是说我是英雄？”
林宁儿毫不迟疑，猛然点头：“自然是的。”虽然他现在还不是人人称赞的大英雄，但在她心中却早已经是了。在他救她第一次时，就是了。
看着韩瑾陆灼灼的眼神，林宁儿恍然发现自己似乎太过直白了，脸色微红。
韩瑾陆收回来盯着林宁儿的眼神，心情极好的把刀全部抽了出来。在阳光下看了看刀刃之后，对准一旁的十公分粗细的柱子划了下去。
“啊！不要啊，据说这刀削铁——”林宁儿说到这时，刀已经横穿了木头。
呆呆的看着眼前被一削两段的柱子，林宁儿弱弱的说出来后面两个字：“……如泥。”
韩瑾陆也没想到，他轻轻一划就能把柱子给砍穿了。
这处院落位于外院和内院之间，像是多出来的一块，有些多余，又有些偏僻。他小时候极喜欢来这里玩，现如今却是有些荒败了，有些房屋漏雨，还有一间屋顶曾掉下来过。他爹早就有意今年要拆除重整了，只是因着他喜欢，今年还没来得及动工。
“咔嚓！”
一片安静之中，响起了一个怪异的声音。
林宁儿和韩瑾陆对视了一眼，韩瑾陆立马抓住了林宁儿的胳膊：“不好，房子快塌了，快离开这里。”
说着，就拉着林宁儿离开了回廊。吟绿也紧随其后，站在了院子里。
三人站定之后，片刻功夫，就见那一根被对半砍的柱子错位了，上面的瓦片一片一片的往下面落。随后，回廊上的另一个柱子也开始晃动。接着，更多的瓦片从屋顶掉落……一间房间的屋顶陷落下去……两间……
“轰隆”一声，顷刻之间，一间房间变成了废墟。而其他的房间看起来也摇摇欲坠。
林宁儿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场景，终于反应过来了，呆呆的说道：“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韩瑾陆咽了咽口水，感觉屁股一紧，他今日，又惹祸了。想到今日宾客众多，韩瑾陆眼前一黑，想必他爹今日会更生气吧。
“这是谁干的，竟然敢在文国公府拆房子，简直无法无天！”一个愤怒的女声响了起来。
韩瑾陆一哆嗦，不好，这是他那最为泼辣的三嫂。
“快跑！”说时迟那时快，韩瑾陆抓着林宁儿的手腕，迅速的消失在废弃的院子里。
作者有话要说：韩六：又惹祸了，屁股不保/ㄒoㄒ/~~

第34章 逃跑
林宁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韩瑾陆拉着离开了那处废墟。
韩瑾陆跑得非常快，林宁儿感觉自己不像是自己的腿再跑，好似被人牵引着一般。
风从耳边吹过，留在鼻尖的是满院子的桂花香气。
只可惜，领头跑的这人不是沿着一条直线在跑，而是七拐八拐的。跑着跑着，林宁儿感觉不止腿软，在满院子的桂花香气中，头也有点晕了。
终于，韩瑾陆停下了脚步。一时不察，林宁儿一头撞在了韩瑾陆的后背。顿时鼻头酸涩，眼冒金星，眼泪都忍不住挤掉了几滴。
韩瑾陆见林宁儿捂着鼻子痛楚的模样，愧疚的道：“抱歉，我忘了跟你说一声再停下来了。”
那一阵疼痛过去之后，林宁儿摇了摇头，把手从鼻头拿开了。
“没事，已经不疼了。”
“嗯，不疼就好。”韩瑾陆说完，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面朝着眼前的湖泊一脸的轻松，“还好我机灵，刚刚跑得快，要不然就惨了。”
看着此处陌生的环境，林宁儿微微蹙了蹙眉，不解的问道：“那你为何要拉着我一起跑？”
错误是韩瑾陆犯下来的，跟她又没什么关系，她完全没必要跟着一起跑。
韩瑾陆先是一怔，随后也反应过来了，发现今日犯了蠢。是啊，他一个人跑就行了，还带着个拖油瓶做什么。
只是，这姑娘刚刚还夸他是英雄，他自然不能当着她的面承认自己犯蠢。
“是么，本少爷救了你你竟然不知感恩，还质疑我。我要是不拉着你一起跑，把你一个人留在那里，我三嫂肯定会误会，以为是你拆了我家房子。我三嫂可凶了，是个母老虎，你到时候就惨了。”韩瑾陆狡辩的同时还不忘吓唬一下林宁儿。
林宁儿有些不理解韩瑾陆的话，她留在那里怎么就会被当做是破坏者了呢。
韩瑾陆却没再多说什么，他拿起来手中的刀又细细把玩了起来。这刀果然不错啊，异常锋利，还特别轻巧。不过，就是刀鞘上的宝石有些多了。若是把宝石给抠掉了，肯定能更轻巧也更好看一些。
想到这里，韩瑾陆拿起来刀鞘，用食指扣了扣上面的宝石。啧啧，真结实，抠了几下没抠下来。
林宁儿看到韩瑾陆手中的刀，立马想到了怪异之处，反驳道：“我手上又没有作案工具，三少夫人肯定不会怀疑我啊。”
韩瑾陆动作一顿，看着眼前的姑娘，嘴角露出来一丝怪笑：“你要这么说的话，咱们还算是同伙。这刀可是你的呀。”
林宁儿表情一凝，没想到韩瑾陆竟然会说出来如此无赖的话。见韩瑾陆虽然嘴上说着刀是她的，但却丝毫没有还给她的意思。假意道：“哦，原来六少爷不喜欢我送的刀啊。那好吧，你还给我，我去找文国公坦白，就说是我用这刀把柱子砍断的。这刀我就不要了，算是给文国公当做赔偿。”
韩瑾陆握着刀的手一紧，一脸的不忿：“真是暴殄天物！我爹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是个文弱书生，这宝刀若是给了他只会糟蹋了！算了，还是留给小爷我这种能欣赏此宝物的人吧。”
看着韩瑾陆一脸宝贝的样子，林宁儿顿觉心中愉悦。送的礼物被对方喜欢，真的是一件乐事。
不过，想到自己跑出来也有一会儿了，怕吟绿着急着找她，林宁儿道：“六少爷，麻烦你把我送回后院去吧。”
“着什么急啊，这会儿我三嫂肯定还在气头上呢，现在回去就是送死。过会儿再回去他们肯定就不知道是我干的了。”韩瑾陆把玩着宝刀说道。
“可是……你刚刚用刀削柱子的时候，有两个仆人经过垂花门那里看到了。”林宁儿淡淡的提醒。
韩瑾陆手上动作一顿，不可置信的看着林宁儿，问：“你刚刚说什么？”
“六少爷，你其实不用跑的，也不用怕连累我，因为你家那俩仆人看得清清楚楚。”林宁儿缓缓地道，“不过，我可以去跟文国公求情。毕竟这刀是我送你的，而且我也没提前告诉你这刀削铁如泥。”
问题是，她也着实没想到韩六会直接拿着刀去划他家柱子。
韩瑾陆一脸便秘的神情，摆了摆手：“不必了，你要是去说了我可能挨揍得更狠。而且，这刀也别想要了。”在他看来，挨揍倒是次要的，刀能不能属于他才是重要的。
堂堂文国公家的公子，救了姑娘还要了人家的谢礼，太不懂事了。
“这刀太过贵重了，等改日我把上面的宝石抠掉了，换些银钱先还你一部分。”
林宁儿：“……”
“剩下的就等以后我寻到价值差不多的礼物再还给你吧。”韩瑾陆终究还是不舍得把刀再推回去。
林宁儿摇了摇头，一脸认真的道：“六少爷，我是真的很感激你之前的救命之恩。虽然于你来说是举手之劳，但对于我来说却是救命的恩情。前两次就不说了，最后一次，若你当日没有救下我，我可能就被那李五掳回家去了，除了一死也别无他法。所以，恳请你手下这把刀，要不然我心里着实难安。”
韩瑾陆看着少女认真的模样，静默了片刻。湖边卷起了丝丝微风，一缕秀发吹到了少女的脸颊上。韩瑾陆的手微痒，心中有一股冲动，想要摸一摸这一缕调皮的发丝。
韩瑾陆别开眼，微咳一声，说道：“不必这么客气，叫我韩瑾陆或者韩六就行。刀我收下了，以后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说。”
林宁儿本想再继续推辞，但也知韩瑾陆说得是真心话。这样推过来推过去的还不知要客气到什么时候。
“好。”
说定之后，两个人慢慢的回到了那处荒废的院落。此时再看时，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刚刚那些残留的房间也倒塌了。
“六少爷，您来了，还好您刚刚没事，可把小的吓死了。”高中看着韩六一脸后怕的说道。
“吓死了？你怕什么，又不是你做的。”韩六看着高中哭哭啼啼的模样，皱了皱眉，“跟个姑娘似的，哭什么哭。”
“早上小的把您送到了这里之后就去前面忙了，刚刚看到这边屋子塌了时，小的可是吓惨了。生怕您没能逃出来。”
“哦，原来是怕这个。”韩六表情不自然的说道，他还以为是怕他被责罚。
“您挨打是小，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刚刚可是把三少夫人也吓得不轻呢。”高中小声的说道。
韩六心想，这话怎么听着那么难听呢？刚想问问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事儿是他干的了，只觉得耳边传来了一个暴怒的声音。
“你这臭小子，可把三嫂吓坏了。快让三嫂看看。”
林宁儿抬眼望了过去，只见一个身着大红色衣裙长相俏丽的年轻妇人正满脸紧张的上上下下打量着韩瑾陆。
“三嫂，您放心好了，我没事。”
那妇人初时什么也没说，等到身边的一个仆人检查完韩瑾陆的身体，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之后，脸色立马变了。
“好啊，你胆子真的是越来越肥了，敢在家里拆房子了，我看你当真是无法无天！”
“三嫂，这是个误会，不是我干的，我不知道。”韩瑾陆狡辩。
“你不知道？那两个仆人分明看到是你干的，当时好像还有个姑娘在你身边是吧？等找到那姑娘了，问问那姑娘也行。到时候看你如何狡辩！”颜氏说道。
林宁儿见提及了自己，连忙往前走了几步，福了福身：“见过三少夫人。”
颜氏的目光立马被林宁儿吸引了。打量了两眼之后，心想，好一个标致的小姑娘。
“你是谁家的姑娘？长得可真好看，之前好似从未见过。”颜氏问道。刚刚她只记得关心韩六的安危，并没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个外人。若是看到了，定然不会当着外人的面训斥韩六。
“我父亲是宁王。”
“宁王？”颜氏说出口后，立马知道了眼前这姑娘的身份，竟然是如今京城中最受关注的一个人。
这时，原本在外面寻找林宁儿的吟绿，在得知了林宁儿回来的消息之后，立马赶回来了。
“姑娘，你可算是回来了，您没事吧，那六少爷有没有欺负——”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颜氏的目光，剩下的话立马咽回了肚子里去。低眉垂目，站在了林宁儿的身后。
“原来你就是刚跟我们家小六在一起的姑娘呀，小六刚刚有没有欺负你？”颜氏把吟绿的话问了出来。
“没有。”林宁儿立马否定。
颜氏看了一眼脸上挂着漫不经心表情的韩六，继续问道：“那刚刚这柱子是不是我家小六砍断的？”
“是。”
“不是。”
一难一女，两个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看着这二人的反应，颜氏脸上的笑容加深，微微眯了眯眼，感兴趣的看着这二人。
“我倒是有些糊涂了，到底是还是不是呢？”
林宁儿抿了抿唇，这次没再回答，抬眼看向了韩六。
韩六看了一眼林宁儿，转头看向了颜氏：“三嫂，这事儿就是我干的。”
“六少爷不是故意的。”林宁儿还是忍不住求了情，“他是不小心，可能是房子年久失修才会倒了。您能不能轻罚他。”
“哦，是吗？”颜氏感兴趣的问道。
林宁儿重重的点了点头。
韩六却道：“好吧，三嫂，你别问了，这事儿的确是我干的。我这不是好奇么，拿着刀子随手一划，谁知就倒了。”
“行吧，我也不多问了。闹这么大动静，这事儿父亲已经知道了，你做好心理准备。三嫂也爱莫能助。”颜氏爽快的说道。
“多谢三嫂提醒。”韩六哭丧着脸说道。不过，摸到袖子里藏着的宝刀，又觉得得到了一丝安慰。
随后，颜氏不再搭理韩六，转头热情的招呼着林宁儿：“这位妹妹，这里尘土飞扬的，不干净，不如随我水榭那边。那边作诗正做得精彩，妹妹可以去听听看。”
想到今日还没见到乔家兄妹，林宁儿欣然应允。
待两人走到垂花门处，颜氏回头看了韩六一眼。韩六恰好正看向这边，被颜氏抓了个正着。
颜氏脸上露出来一个果然如此的神情，转过头去，更加热络的拉着林宁儿说话。

第35章 谈心
既然已经被抓包了，韩六无奈，也只好跟在后面去水榭了。
只是，走着走着，他却发现了不对劲儿之处。明明去水榭的话穿过中间的花园就能到，结果他三嫂不知怎么想的，竟然绕到了一旁的假山处，然后又在园子中转了许久。本来片刻功夫就能到，生生走了一刻钟。
最让人不解的是，明明走在前面的这二人之前并不相熟，三嫂竟然跟人聊了这么久。
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好了，你们去诗会吧，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忙。”颜氏已经把林宁儿的基本情况了解完了。
“多谢三少夫人带路。”
“客气了。”说完，颜氏便笑着看了韩六一眼，心情愉悦的离开了。
这笑容却让韩六感觉浑身发毛，不知他三嫂到底憋了什么坏主意。还没等他想清楚，等到回过头的时候，却发现眼前的姑娘也不见了。
韩六四处看了看，看到了一个正在跟小姑娘调笑的风流公子。本想过去找他说几句话，见他正跟姑娘聊得开心，便蹙了蹙眉，打算去别处。
然而，那人却是也看到他了。
“喂，韩六，跑什么啊。”董亦风大叫，“喂，叫你呢，没听到么。”
董亦风见韩六没有搭理他的意思，跟姑娘告别，跑过来追韩六了。
“我听说你最近去书院读书了？怎么样，日子不好过吧？”董亦风追上韩六之后开口就说出来韩六不喜欢的话。
“关你屁事。”韩六冷着脸道。
“啧啧，一听这话就知道你过得不好。”董亦风打开扇子说道，端的是一副风流姿态，无数姑娘频频往这边看过来。董亦风一一挑眉回应。
然而，很快又没了兴致。
“哎，本公子就不该跟你站在一起。你没过来之前，大家看的可都是我，你一来，全都朝着你看了过去。”董亦风感慨道，“世人怎么就那么庸俗呢，只喜欢看好看的皮囊，却欣赏不了我这颗有趣的灵魂。你说说你，考了这么多年连个秀才都没考上，怎么还有那么多姑娘喜欢你呢。我堂堂礼部的六品员外郎，要人有人要才有才，怎么就被人给忽视了……”
韩六不耐烦听董亦风叨叨这些，冷漠的打断了董亦风的话：“还不是因为你长得丑。”
董亦风脸上的笑容一僵，抬起来扇子就要打韩六。只是，想到韩六的手上功夫，又蔫儿了下去，顺势打开扇子扇了起来：“本公子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
韩六突然轻咳一声，假装无意的摸了摸腰间的一个长长的荷包。
一次，董亦风没看到。两次，董亦风还在不停的叨叨说着些有的没的，三次……韩六故意碰了一下董亦风。
“你碰我做什么，我还没说完呢……咦？你这里面装得什么东西，怪怪的。上面的竹子倒是绣得不错。”董亦风终于发现了韩六身上戴的东西。
“宝贝。”韩六一脸矜持的说道，只是话里难掩得意。
“什么宝贝，快拿出来让我看两眼。”董亦风更加好奇了。
“找个安静的地方。”韩六言简意赅。
董亦风是和阳郡主的儿子，玩世不恭，八面玲珑。跟韩六简直是两种相反的性子。俩人也不知道怎么就合了对方的眼缘，从小就玩儿得好。
等董亦风看到韩六拿出来的是什么东西时，眼睛都直了。
“这般华丽的东西还是配在小爷身上比较好。”说着，就要把刀抢过去。
韩六自然不干，只亲手拿着让董亦风轻轻摸了一下之后，便在董亦风的瞪视下收了回来。
随后，韩六拿着刀砍了一根放在地上的棍子，展示刀的锋利。
董亦风眼馋得很：“这么好的刀绝对不可能是国公爷给你的，说，你哪里来的？”
“秘密。”说着，又摸了几下刀鞘。
“不会是哪个姑娘送你的吧？”董亦风大胆的猜测。
韩六动作一顿，随后反驳：“关你何事。”
“不是吧，韩六，你这表情不对劲儿啊，不会是有喜欢的姑娘了吧？快告诉我，那姑娘是谁，长得漂不漂亮？”董亦风好奇的问道。
韩六瞥了董亦风一眼：“你以为我是你么。”
“你这是什么眼神，这是什么话！切，小爷我才懒得理你，一点意思没有，还是姑娘们可爱啊。”董亦风不满的说道，“我看你这就是心虚。”
摸着手中的宝刀，韩六突然问道：“你就想这样过一辈子吗？”
董亦风一愣，脸上的笑容消散，嗤笑了一声，道：“这样过一辈子又有什么不好呢。我爹死在了战场上，我娘就我一个儿子，不可能放我出京。我就在礼部熬资历吧，熬着熬着当个礼部尚书，再混个其他官职等皇上赏脸封个爵位也就差不多了。”
说完，见韩六低头把玩宝刀的认真神情，又道：“你不也是一样吗？明明喜欢习武，却只能偷偷跟侍卫学。明明不擅长读书，却不得不熬夜苦读，一次又一次的去参加考试。我娘是为了我的安危，你爹是为了你们文国公府世代的读书名声。我们这样的人啊，明明生在富贵之家，却又是最身不由己的人。”
一个“身不由己”却是道尽了无限的悲哀。
另一边，林宁儿在看到乔郁之后，便走过去了。
看着脸上依旧带着灿烂笑容的乔郁，林宁儿欣喜的打着招呼：“郁郁！”
真好，她们的命运全都跟从前不一样了。她找到了亲爹，乔郁也没再嫁给那个纨绔。
“宁儿，终于见到你了。”乔郁笑着回应，又问，“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林宁儿笑着点点头：“都好。你呢？”
乔郁也回以同样的笑容：“也很好。那件事情多谢你了，多亏了你的提醒，要不然我这辈子可能就完了。还好大哥及时发现了，爹爹也跟那世叔断了来往。”
林宁儿松了一口气：“那便再好不过了。”
“对了，我哥哥还说要好好谢你呢。”乔郁冷不丁的说道，“咦，刚刚还在呢，不知又被叫去哪里了。”
林宁儿也随着乔郁的目光四处看了看，在作诗的地方看到了乔景珩。
乔景珩正跟身边的姑娘说着些什么，两个人似是在探讨诗词，看起来像是一对璧人。
林宁儿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心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但同时又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两个人非常养眼。似乎，乔景珩就应该跟这样的姑娘站在一起，一起讨论诗词歌赋，一起探讨琴棋书画，而这些都不是她擅长的。
“在那边呢，宁儿，我们过去吧？”乔郁道。
林宁儿迟疑了一下之后，答应下来：“好。”
走近了之后，果然就听到两个人在讨论诗词。
“乔公子这个“白”字用得太精妙了。”
“康姑娘过奖了，你诗词的韵脚用得甚好，乔某不及。”乔景珩冷淡而又疏离的回答。
“大哥。”乔郁上前打了一声招呼。
乔景珩转过头来，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林宁儿，笑着道：“宁儿也过来？”
“乔大哥。”
“这位是太傅府的二姑娘，这位是我家小妹，这位是小妹的好友宁儿。”乔景珩为大家做了个介绍。在介绍林宁儿时，很巧妙的避开了她的身世问题。
林宁儿原本只是心里不舒服，面上还能维持笑容。待听到太傅府二姑娘几个字时，脸上的笑容便凝固住了。原来是她……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前世，乔景珩娶的便是这位姑娘。
原来，这二人早就互相有了情谊，怪不得前世婚后能那般的琴瑟和鸣。
不知为何，这般一想，似是又没那么难受了。
有的人，其实早就注定了会在一起。
“乔姑娘好，宁儿姑娘好。”康诗韵朝着二人见礼。不过，眼睛却是在林宁儿身上停留了许久。毕竟，林宁儿如今属于京城的话题中心人物，她难免也听到了一些。
“康姑娘好。”
“你们先聊，我去旁边看看其他的诗词。”康诗韵笑着告别。
“好，康姑娘慢走。”乔景珩道。
待康诗韵离开之后，乔景珩带着林宁儿和乔郁往旁边走去。
及至人少的地方，乔景珩朝着林宁儿施了一礼：“上次的事情多谢提醒，以后若是有什么能用得着乔某的地方，尽管开口。”
林宁儿这会儿已经回过神来了，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乔大哥客气了，刚刚郁郁已经谢过我了。”
说完，想起来她为乔景珩带的礼物。这礼物本不适合再送了，但想到乔景珩之前对她的照顾，想到他还要科举，便从吟绿手中拿了过来。
“我记得乔大哥很喜欢高先生的书，读他的书对科举考试有利。那日我偶然间在家中看到了，便想着带过来给乔大哥看看。”
提及高先生，乔景珩眼前一亮，拆开包袱看了一眼。待看到名字时，却是笑了：“这本《高崟杂记》我曾看过，记录了高先生的一些生活趣事。没想到孤本竟然会在这里。”
林宁儿一听这话，立马明白自己送错了，有些尴尬的道：“原来高先生还写过生活趣事啊，我一直以为他的书全都是在谈论科举考试。”
“嗯，对，高先生不是一个死读书的人，存世的也有几本是记录科考之外的事情。”说着，乔景珩粗略的翻了翻这本书，翻完之后递还给了林宁儿。
林宁儿知道这书对乔景珩科考没什么用处了，便接了过来。她本想着送给乔景珩的，怕他不收，还想着用借给他的借口让他带回去。既然无用，看来也没必要了。
“这书虽然不是写科举的内容，但因为是高先生的真迹，价值不菲，宁儿妹妹还是要妥善保管才是。”
林宁儿一听这话，心中一动，立马问道：“既然珍贵，乔大哥可喜欢？若是喜欢的话尽可拿去看。”
乔景珩早已对书中的内容了然于心。不过，他明白这是林宁儿的一番好意，也的确没看过这个孤本，再拒绝就显得矫情了。于是再次拱手接住了：“那就多谢宁儿妹妹了。我看上几日，等下次书院放假便还给你。”
林宁儿道：“好。”
说了一会儿话之后，便到了吃饭的时间，几个人便分开了。
吃饭的时候，林宁儿除了觉得文国公府的几位少夫人似乎对她格外关注之外，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直到坐在回府的马车上，马上就要到宁王府时，常素萱突然说了一句：“妹妹竟然喜欢一个从四品司业家的公子？”
林宁儿怔愣了片刻才明白过来常素萱说的是谁。
其实她今日想明白了一件事情，就是在她得知康姑娘身份的时候想明白的。她原以为自己喜欢乔景珩，然而，看到他跟别的姑娘在一起时，却没有那种愤怒感。
她对他，也只是羡慕和崇拜罢了。
羡慕乔家人口简单家庭和睦，乔家兄妹自由自在可以做想做的事情。而崇拜的是，乔景珩书读得好。
因此，此刻想也没想的反驳道：“姐姐何出此言？我跟乔大哥是兄妹相称，并未有男女之意。”
常素萱脸上的笑意加深：“哦，是吗？可是有很多人看到妹妹给他送礼物了呢。”
“送礼物就代表喜欢吗，我还给——”说到一半，林宁儿突然怔住了，脑子里突然乱乱的，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常素萱见林宁儿脸上的表情不对，接着道：“我劝妹妹还是尽早断了这个念想，你如今已经不是三品侍郎的庶女了，你是王爷的女儿，要是喜欢如此低贱的人，会让人笑话王府呢。”
恰好，此时马车行至王府内，停了下来。
林宁儿看着常素萱脸上得意的神情，抬了抬眼皮，说道：“是么，可我听说姐姐的父亲也不过是个从四品的散官中大夫罢了。姐姐哪里有脸嘲笑别人？”
说完之后，也懒得再搭理常素萱，从马车上走下来了。
“你……你……你竟然敢如此说我父亲！”常素萱一把掀开车帘大声叫道。
林宁儿停下脚步，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的回复：“人必自辱而后人辱之，望姐姐以后明白这个道理。”
说完，朝着王妃行了一礼，往自己院子走去。
宁王妃蹙着眉头看向了常素萱，接收到宁王妃的眼神，常素萱觉得万分委屈。

第36章 教训
宁王妃叹了一口气，看着常素萱道：“你跟我过来。”
到了正院之后，宁王妃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只留下她和常素萱二人。
“姑母，你可要为我做主啊。”宁王妃还没说话，常素萱率先哭了起来。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宁王妃冷着脸问道。
常素萱委屈的道：“刚刚宁儿妹妹辱我父亲，嫌弃我父亲官职低。瞧不起我的身份。”
宁王妃看了常素萱许久，冷静的问：“那你呢，你在这之前说了什么？”若是没说，林宁儿在临走前定然不会说出来那样一番话。
常素萱脸色一凝，迎着宁王妃略显犀利的眼神，瘪了瘪嘴，说道：“我见宁儿妹妹喜欢一个身份低微的人，不过是好心提醒她注意自己的身份罢了，并未说其他的事情。”
宁王妃脸色更加难看了，扬声道：“把紫萝叫进来。”
紫萝是常素萱身边的丫鬟，刚刚她也在马车上。
“你来说，刚刚马车上两位姑娘到底说了什么话，一个字都不许漏。不许看你家姑娘，如若有一句谎言，我今日就把你发卖出去。”宁王妃严肃的说道。
紫萝听后，连忙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的开始阐述马车上常素萱和林宁儿的对话。
听完之后，宁王妃忍不住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低声怒斥：“我前些日子刚跟你说了要注意自己的身份，不要去招惹她，你为什么就是不听？我看这偌大的王府也装不下你了，你明日就回家去吧。免得在我身边把你的心养大了。”
对于宁王妃来说，全天下最重要的人就是宁王。她苦恋宁王多年，当年能嫁给他是自己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因此，宁王的事情就是她的事情，做让宁王不高兴的事情也就是在做会让她不高兴的事情。
不管那个人是谁！
常素萱心里一惊，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自从十岁来到王府，这还是姑母第一次说如此重的话。姑母竟然为了一个外人要赶她走……
“姑母，萱儿不想离开你的身边，萱儿想要好好的孝敬您。”常素萱说道。
想到要回到立德侯府那个拥挤而又狭小的府中，常素萱心中惧怕，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求您了，我改了，萱儿改了，下次再也不敢了。您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宁王妃看着这个养了几年的女儿，闭了闭眼睛，无奈的道：“即便是我饶了你，王爷也定然不会饶了你。今日你们二人的谈话想必早已经在王府中传开了，王爷那里也早晚会知道事情的始末。你这一个月就不要出门了，好好在院子里反省，抄写经书静静心。”
一听不用被赶回去，常素萱立马安心了：“多谢姑母。”
“你先回去吧。”宁王妃朝着常素萱摆了摆手。
“是，姑母。”
等常素萱走后，宁王妃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前些日子，王爷就已经提醒过她了。如今萱儿却是又惹了那位，想必王爷又会怪她吧。
宁王妃所料不差，宁王在得知了这件事情之后，的确来到了正院。
“萱儿今年十七了吧？也该定下来了。王府这边出一份嫁妆，王妃给她挑选一户好人家嫁了吧。若是年底还找不着，就让她回家去，免得外面觉得咱们王府不义，耽搁了立德侯府姑娘的亲事。”
“是，妾身知道了。”宁王妃羞愧的说道，之前，立德侯府的确给萱儿定过一些亲事，她觉得不太着调，都给推掉了。
说完，又连忙认错：“此事都是妾身的错，妾身没有教好她。”
宁王道：“错不在你，你不必太过自责。自从宁儿来了，你做得都很好，宁儿一直在跟我说王妃对她照顾有加。”
听了这话，宁王妃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一些：“多谢王爷体谅。”
“嗯。这是玲珑阁新作的头面，你收着吧。本王前面还有事，就先过去了。”宁王让人留下来头面，便快步离开了内院。
宁王妃看着这副头面，忍不住哭了起来。
站在一旁的慧嬷嬷脸上也盛满了笑意：“王妃，这是喜事，王爷没怪您，还觉得您做得好呢，您莫要哭了。”
“嗯，我知道，就是有些忍不住。”宁王妃道，“嬷嬷，快给我戴上，看看好不好看。”
“好嘞，老奴马上就给您戴。王爷的眼光，保管好看。”
另一边，林宁儿也收到了宁王送过来的一副头面。试戴了一番之后，便让吟绿收了起来。
这时，林宁儿想到了之前想要跟吟绿说的事情。
屏退了其他人之后，林宁儿冷不丁的问道：“吟绿，最近今日辛嬷嬷在做什么？”
“啊？辛嬷嬷？姑娘怎么想起来她了。她哪里有做什么，开始时倒是勤快得很，帮着姑娘忙前忙后的，只是手脚不如王府中的下人利索也抢不过王府的下人。这几日索性什么都不做了，天天搬个椅子躺在太阳底下晒暖。好吃懒做，嗑瓜子儿闲聊。只因她是姑娘身边的人，大家都敬着她，也没人敢说她。她倒好，倚老卖老。倒是比在侍郎府时还要懒散。”说起来辛嬷嬷吟绿一肚子的不满。在她看来，姑娘初来王府，正是用人的时候，辛嬷嬷怎么能如此懒呢，应该帮着姑娘才是。
“那你觉得我身边可缺一个辛嬷嬷伺候着？”
吟绿一怔，随后摇了摇头：“不缺，姑娘身边如今伺候的人多，并不缺那一两个。”吟绿想到了自己如今的无用，有些失落。
林宁儿道：“是啊，不缺。从前我身边只有一个你，也够用了。如今倒是多了不少人，哪里还缺人手。”
吟绿越听脸色越难看。她觉得，姑娘这是说给她听的，姑娘不需要她了。
林宁儿看着吟绿的脸色，拉了拉她的手：“这几日我看你跟从前不太一样了，还以为你想通了，看来还是没想通。我看辛嬷嬷就想得开，她是我的奶嬷嬷，虽然对我多有懈怠，但却照顾我多年，如今她年纪大了，我理应照顾她，给她一口饭吃。王府伺候的人多，并不缺她一个。”
“姑娘是……是让奴婢也……”吟绿的眼眶立马红了。果然，姑娘不要她了。
“你呀，怎么好端端的哭了，我还没说完呢。咱们从小一起长大，一直都是你照顾我，陪在我身边。辛嬷嬷那般对我我尚且会善待她，更何况是你呢？王府伺候的下人因着刚来我身边，自然要好好表现，百般讨好于我，在我面前混个脸熟。而你本就是我身边的人，跟她们争什么呢？你跟月琴她们比虽然有诸多的不足之处，但却是我最信任的人。以后你只需站在一旁看着便是，这些人哪个得用哪个不得用，还需要你给我掌掌眼。”
“若是以后你想嫁到外面去，我就给你脱了奴籍，若是不想，就在我身边当个管事嬷嬷。总之，你只要不做对不起我的事，谁也越不过你去。”
前世一直到她去世，吟绿都在身边伺候着。她最艰难的时刻都是吟绿陪在她的身边，这份情谊，任何人都比不了。
只是，林宁儿越说，吟绿却是哭得越凶了。
“是奴婢错了。”吟绿哽咽的说道，“奴婢一辈子都不会离开姑娘的。”
“好了，莫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训斥你了呢。”
“嗯，姑娘没训斥奴婢，是奴婢自己没想通。”吟绿道，“姑娘，奴婢以后再也不做让您失望的事情了。”
林宁儿笑了笑：“你何曾让我失望过。快把眼泪擦一擦，不知情的，还以为我训斥了你呢。你这大丫鬟的脸可往哪里放？”
吟绿噗嗤一声，破涕为笑，拿起来帕子擦了擦眼泪。
这时，林宁儿又道：“辛嬷嬷那边，你还要多加留心，找个小丫鬟看着她。虽然我会善待她，但却不许她摆主子谱儿，亦或者做一些对我，甚至是对王府不利的事情。”
要说从前，林宁儿还能保证辛嬷嬷不会这样做，但现在，在王府泼天的富贵面前，谁知道人心会不会变呢？
“好，奴婢记下来了。”
另一边，等送走最后一波宾客之后，文国公终于闲下来了。在歇息了一会儿之后，宁国公去了正院和外院相交的那处荒废的院子中。
看着这破败的样子，存了一肚子火。
“把老六给我叫到书房去！”
“是，老爷。”
韩六听到小厮来报，连忙把手中的宝刀找了个地方藏起来。随后，在下身外面套了一件厚裤子。收拾妥当之后，这才去了书房。
“你可真会给老子长脸啊！今日来往的宾客如此多，你竟然敢做出来这样的事情！还不给我跪下！”
文国公那个“跪”字还没说出口，韩六就已经噗通一声跪下了。这一套流程他从小听到大，熟得很。
看着韩六这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文国公心头的火更盛，从桌子上拿起来戒尺抽了韩六一下。
“你说说你，这几个月干了多少丢人现眼的事情，让整个国公府都被议论。上上个月，京城最热闹的事儿就是无数大家闺秀往咱们后门扔东西给你。”
韩六：“又不是我让她们干的，长这么好看不应该怪您和母亲么，关我什么事？”
“还敢狡辩！”
“啪！”屁股上又挨了一下。
“上个月，你跟左相公子当街打架。”
韩六：“那是英雄救美。”
“呸，你还敢跟老子说自己是英雄。”
“啪！”又挨了一下。
“今日倒好了，你敢在家里拆房子了！亏老子之前还顾及你的情绪，今年没拆了那院子。搞了半天，你处处阻拦，不让老子拆，原来是想自己动手啊！”
想到宝刀，韩六没有狡辩，一声不吭。
“啪！”还是挨了一下。
被打了几下之后，韩六被赶出书房去了。
出了书房，正好看到了迎面走来的韩叔融。
“怎么，又挨打了啊？我听你三嫂说你今日那房子拆得可快了，比外面拆房子的工匠厉害多了。”
韩六看着幸灾乐祸的韩叔融，呵呵两声：“再快也没三嫂骂你的声音传得快。”
说完，大踏步的离开了。
韩叔融看着韩六的步伐坚定的背影，心想估计他爹心情好，手轻，揍得不疼。看来他昨个犯的错也不会被罚得太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宁王妃是个恋爱脑→宁王是个女儿控→女主有个厉害的爹厉害的偶像
男主……呃……男主暂时只有个天天打他的爹以及一群看他笑话的哥哥嫂子╮╯▽╰╭

第37章 倒台
三日后，李五的事情终于查清楚了。
重伤他人无数、诬陷他人、杀人等罪名，让李五彻底的完蛋了。在天牢中苦等着左相来救的他，殊不知他的靠山此时也要倒了。
宫中丽嫔娘娘的事情查清楚了，除此之外，右相还搜刮了这些年左相犯过的其他事儿，桩桩件件，全都加速着左相府的倾倒。
在京城第一场雪来临的前夜，伫立在京城十年的左相府倒了。从此以后，再无左相，也再无李府。
这件案子满朝震惊。左相的结局让很多人收敛起自己的小心思，不敢再造次。那些曾经犯过错误的，跟左相走得比较近的，全都战战兢兢的，怕查到自己身上。这其中，最最害怕的当属林侍郎。
左相完了，他还会远吗？
——
这日，林宁儿花了十日绣得一个荷包终于完工了。带上荷包，林宁儿去了前院书房。
“这么冷的天，宁儿怎么过来了？”宁王笑呵呵的说道。
林宁儿把荷包递给了宁王：“女儿闲来无事，给爹爹绣了个荷包，望爹爹不要嫌弃。”
宁王欢喜的接过来，细细的看了看，虽然极喜欢，但嘴上却说：“爹爹很是喜欢。但绣东西伤眼睛，你没事的话可以出去走走，不必每日在屋里绣花。”
林宁儿抿嘴笑了笑：“女儿极喜欢绣花，做个荷包并不会太累。爹爹喜欢就好。”
宁王心情愉悦的把荷包挂在了身上。
见宁王开心，林宁儿想了想，问出来今日想要问的问题：“爹，女儿有一事想要问爹爹，不知爹爹方不方便解答。”
“哦？何事？”
“您当算如何处置林侍郎？”
其实，林宁儿的一举一动宁王都知道。当然了，宁王并不是监视自己的女儿，而是派人远远地保护她。
林侍郎去找林宁儿，他也是知道的。
“你可是想为他求情？”宁王问道。他查过了，自家女儿在侍郎府过得不太如意。林侍郎的夫人颇有手段，让人大面上挑不出来什么。但，挑拨府中的庶女欺负女儿，数次想要把女儿嫁给品行不端的人把女儿推入火坑，让人颇为讨厌。
不过，林侍郎却没做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他最多就是不管不顾。
林宁儿没有点头也没有要摇头。
想到林侍郎是她的养父，养育了她这么多年，她着实做不到摇头否认。可是再想到前世的事情，林宁儿又无法昧着自己的心点头承认。
“都不是。”
听到林宁儿的回答，宁王稍微安心。女儿虽然心软，但并不是完全的不通事，这也让他放心许多。
“那你为何要问爹这个问题？”
“其实，女儿更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林宁儿抬起头来认真的看向了宁王，“不知爹爹方不方便告诉我。”
既然姨娘怀了她，又怎么会跟林侍郎在一起呢？究竟是自愿的，还是被逼的。如若是自愿，她无从指责，若是被逼……
宁王叹了口气，道：“这有什么不方便的，爹这几日本来就想跟你说这件事情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顿了顿之后，宁王继续道：“当年的事情其实都怪爹。我和你娘相识在先，当时战事紧急，我匆忙去了战场，却不曾想你娘肚子里已经有了你，我本想等到打完仗把你娘接回府中，不料这一仗却打了一年多，后来我伤病……等我想起来你娘时已经是两年后了。”
“那时战乱，你娘跟着家人去了别处。林侍郎看中了你娘，你娘并不想嫁给他，然而还是被他掳回府中……再后来，你娘便生下了你。你娘生性柔弱，在侍郎府中又被主母和其他姨娘欺负，郁郁寡欢，没过几年便死了。”
林宁儿越听越是愤怒。
她终于明白林侍郎那日为什么要来找她了，也知道林侍郎到底在担心什么。她就说么，如果是因为逼她嫁入左相府这一件事情，以林侍郎的性子，绝对不会如此的害怕。
原来还有这么重要的事情！
她姨娘当年竟然是被逼嫁给的林侍郎，而不是自愿。
当年明明是林侍郎强取豪夺，前世后来发现她不是亲生的，竟然会如此待她。她又做错了什么？她就该嫁入一个火坑，年纪轻轻的就死去吗？
林侍郎，着实无耻至极！
宁王见女儿的脸色不太好看，想到了那日暗卫来汇报的话，安抚道：“宁儿莫怕，如今爹爹已经找到了你，自然不会随意给你找个夫婿。”
如今，林宁儿只当前世是噩梦一场。听到宁王的话，道：“嗯，多谢爹爹。”
宁王道：“谢什么。你的身份皇上已经调查清楚了，确认无误，你就是爹爹的女儿。这些日子皇上在忙着处理左相的事情，还没来得及顾上这件事。等左相的事情平息下来，届时便会封你为郡主。过几日若是还没动静，爹爹就再去催一催。”
封不封郡主什么的，林宁儿一点都不在乎。如今她在王府中生活安稳，不用再去小心翼翼的讨好于谁，亦或者是担心被人害了。她很知足。
“不用了，爹，女儿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不过是个称呼罢了。只要爹爹承认女儿的身份就行了。”
“可你如此乖巧，爹爹却想让全天下人知道你是爹爹的女儿，也想给你姨娘正名。”
提及姨娘，林宁儿就不方便多说什么，道：“嗯，一切都听爹爹的。”
正事儿说完了，宁王想到了那日在国公府发生的事情，联想之前发生的一些事，宁王问道：“你可是已经有了心仪之人？”
林宁儿顿时愣住了，提及亲事，脸上多了些小女儿的姿态，忍着害羞，摇了摇头：“没有啊。”
宁王温和的诱导：“如果有的话你可以跟爹说。爹不是那迂腐之人，自然是会给你选一个你喜欢的人，不会逼你嫁给一个你不喜欢的。到时候爹帮你考察考察，如果合适的话就嫁过去。”
林宁儿琢磨了一下，想到了那日常素萱在王府中说过的话，问道：“您是不是在说乔司业的儿子？”
宁王眼睛微微眯了眯，点头：“你可是喜欢他？”
林宁儿摇了摇头：“喜欢，但并非男女之情。乔大哥才高八斗，学识渊博，年纪轻轻便能夺得头名，将来不可限量。女儿配不上他。”
“胡说！本王的女儿谁都配得上，那是他配不上你！”宁王早已经调查过乔景珩，本来也觉得乔景珩不太适合自己女儿，想劝劝女儿的。然而听到女儿说配不上，立马就火大了。
宁王就是如此护短，自己的女儿可以嫌弃别人，但别人不能嫌弃自家女儿。
“爹，女儿能成为您的女儿着实是幸运，身上也因此多了一层身份。然而，去掉这层身份，女儿其实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
宁王心疼的道：“怎么会，你绣得荷包甚好，点心做得也好，心善又孝顺，聪明伶俐，比其他人强多了。”
“嗯，在爹眼中，女儿自然是极好的。”
看着这样的女儿，宁王默默叹了口气，其实女儿不喜欢那乔家的小子是极好的一件事情。
“乔家那小子心思太过复杂，为人城府较深，不适合你。”宁王道。
林宁儿在心中默默地赞同。若不是如此，前世又怎会在朝堂上大放异彩。
简单评价完几句之后，宁王又想到了另外一个：“文国公家的那个呢？”
女儿竟然把宝刀送给了那个臭小子，俩人还拿着刀把文国公府给拆了……还好那臭小子没把她闺女给供出来。要不然——
他真怕文国公厚着脸皮来提亲。
“呃……韩六？”林宁儿疑惑的问道，她有点不解，话题怎么就扯到韩六身上了，“他挺好的，人很好，救了女儿多次。”
“那你对他可有男女之意？”宁王问道。
林宁儿心里纳罕，如果她没记错，自家爹爹已经问了第二次了吧。怎么会那么在意韩六，她跟韩六之间明明没有什么……
“没有。”
“嗯，没有最好，你可千万别骗爹爹。韩家那臭小子虽然皮相好看，但却是个不中用的，于科举一途上毫无建树。男人啊，不能光看脸，还得看才能。”
不料，宁王的话音刚落，林宁儿就道：“爹，韩六不是这样的人，他很厉害的。可能只是不适合科举罢了，说不定他哪天发现自己的长处，就成才了。”
宁王有些心痛，女儿口口声声说不喜欢那臭小子，却处处维护他。
“所以，你到底喜不喜欢他？”宁王非常关心这个问题。万一女儿喜欢他，文国公府又看上了他家女儿，到时候他都不知道该如何拒绝，毕竟当年……
“不喜欢。”林宁儿依然坚定的道。韩六于她而言是救命恩人，是前世人人敬仰的大英雄，并不是一个喜欢的人。
宁王长叹：“行吧，你记住自己的话。也记住爹爹的话，别被男人的皮相给迷惑了。”
“哦。”
林宁儿走后，宁王终于决定了一件事情。为了女儿，有些事情不能做得太过了。但，林侍郎抢了他女人的仇，却不得不报。
第二日早朝，便有官员弹劾林侍郎。
“臣弹劾林侍郎身为户部官员，利用职权，插手丝绸买卖……”
林侍郎听了这话，后背冒出来一层冷汗。同时，心里也有一种“终于来了”的感觉。他本以为宁王会以简单粗暴的手段对待他，毕竟，在左相的事情上，宁王就是这么做的。他都已经想好了对策，但却没想到宁王会从这些方面入手。
不过，这倒让他放心了。他自认那些事情做得隐秘，不会被人察觉出来。况且，与他有联系的只有自己的大女婿，是自己人，不用担心被判。
“臣冤枉！”林侍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但这事儿不是林侍郎狡辩就能洗脱掉罪名。很快，皇上派人去查了此事。
林侍郎本来高枕无忧，然而，随着事情的推进，却让他越来越心慌。他没想到，自己的大女婿竟然被身边的一个账房先生给出卖了。
林侍郎已经被关押，眼看着这事儿要被抖落出来，有人出手了。
很快，京城中掀起了新的流言。这流言，之前也有人传过，不过大家只是茶余饭后笑谈了几句罢了。这一次的流言却是来势汹汹，听起来有鼻子有眼的。
这流言，跟林宁儿有关。
有人说宁王新认的女儿，生母是个水性杨花之人。跟了林侍郎之后，又偷偷跟宁王好上了。还有人说正是因为她名不正言不顺，所以皇上才迟迟没有封赏。
林侍郎才是那个最倒霉的人，养大了别人的孩子。结果这孩子找到亲生父亲之后不念旧情，反倒怂恿宁王把林侍郎用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抓了起来。
这流言愈演愈烈，大街小巷都在议论。
纷纷谴责宁王，谴责林宁儿，同情受害者林侍郎。

第38章 毒妇
林侍郎府
往日热闹的林侍郎府如今却是异常的低沉，坐在堂屋榻上的江氏仿佛一夜间老了十岁，头上浮现出来几根银发。
自从林侍郎被弹劾，这些日子，她求了无数人。然而，却无人肯帮忙。有宁王在那里放着，大家都没这个胆子。尤其是，在宁王挑头把左相扳倒之后，更没有人敢管这事儿了。
后面林侍郎被抓起来调查，更让她孤立无援。林侍郎做的那些事情，她知道的并不多。如今她还没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只以为林侍郎多半是保不住三品官位了，会被降职。
在整件事情中，江氏最恨的人不是宁王，而是林宁儿。在她看来，此事全是因为林宁儿所起。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林宁儿的错。
当年她便怀疑林宁儿不是自家老爷的孩子。以王姨娘低调的性子，以及他们一家人胆小的样子，做不出来违抗她的命令，从外面请稳婆这件事情。可当时自家老爷宠爱王姨娘，并不相信她的话，反而觉得她善妒。
还好她当年在地方上时，她借着赵姨娘的手除掉了王姨娘。
这件事情，事到如今，她也从不后悔。要不然，等王姨娘来到了京城，见到了宁王，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说不定他们侍郎府早就已经完蛋了，不，他们家老爷哪还有机会当上侍郎。
只可惜，她一时心软，又谈心想让林宁儿多给侍郎府带来利益。要不然，早一点除掉她也不至于有后面这些事儿。
江氏恨就恨当年没在林宁儿一出生的时候就弄死她。
看着马上就要倒的侍郎府，江氏心中一片悲凉。她自问眼界不输男人，即便是在后宅中，也帮助林侍郎一步一步的高升。昔日那些玩儿在一起的姐妹，没有人比她嫁得好。昔日那些林侍郎的同僚，也没有一个比林侍郎混得好。
她没想到，机关算尽，却栽在了一个庶女，一个死去的姨娘身上。
她不甘心，很不甘心，非常不甘心！
“夫人，您此时让人传那些流言，会不会……会不会……”常嬷嬷犹犹豫豫的说道，看着江氏冷漠的眼神，后面的几个字说得非常小声，“惹怒了宁王。”
常嬷嬷虽然往日眼睛长在头顶上，然而，看着如今的形势，早就没了那些傲气，只剩下害怕。
江氏冷冷一笑：“呵，惹怒宁王……就算我不做这些事情，就没有惹怒宁王吗？自打老爷把王姨娘带入府中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惹怒了宁王。不管我们再做什么，都是徒劳。”
“既然如此，那您为什么还——”
常嬷嬷的话还没问完，就被江氏打断了：“你想问我为什么还要让人传这些流言是吧？呵，因为我不甘心。既然侍郎府已经要完了，我还怕什么呢？我不好过，那些得罪我的人也别想好过！宁王不就是怕人议论他女儿的身世，怕人知道他唯一的女儿生母出身低微又跟了几个男人么，那么我就偏要说出来！他越不想什么，我就越要做什么。”
而且，在江氏看来，皇上那边一个多月了没什么动静，说不定林宁儿的身份是有问题的！指不定是跟哪个男人的野种！
“可您传的这些事情毕竟不是真的，很容易就被人识破。王姨娘有孕在先，被老爷接回府中在后。”常嬷嬷自从知道自家夫人做了这件事情，就非常不赞同。然而，夫人从小主意就正，她也改不过来。
江氏听后，脸上浮现出来笑容：“你觉得世人更喜欢听什么呢？他们更喜欢听刺激的。王府欺压侍郎府，王爷唯一的女儿是个来历不明的。皇上本就忌惮宁王，宁王三番两次出手动了朝中的大臣，皇上又会怎么想呢？”
她仗着的，不过是宁王对唯一女儿的爱护罢了。宁王此次行事风格跟以往不同，若是以往，按照宁王的性子早就打上家门，以粗暴的方式对抗左相，收拾侍郎府了。但，过去这么久了才出手，而出手也是和风细雨的。
这就说明，宁王有所顾忌，或者说猜疑。
而江氏抓住的正是这一点。
不管宁王是爱护女儿也好，猜疑女儿的身世也罢，总之，哪个都好。
反正他们家老爷这个三品官应该是保不住了，她也完了，又有什么好怕的呢。跌落前恶心恶心这些人也是好的。
“嬷嬷，我真后悔，当初要是把她跟她姨娘一起除了，也就没有今日这些事儿了。”江氏忍不住说道。她本有着大好的未来，如今这一切却因为林宁儿全部都毁了。
当年的事情常嬷嬷也是知道的，并且还是参与者。听了这话，心里一惊，顿时压低了声音：“夫人，当年能借着赵姨娘的手除掉王姨娘就已经不易，老爷也起了疑心。”
“罢了，不提了。”江氏沉沉的说道。再后悔那些事情又有何用？
江氏的确聪明，但她却料错了一件事情。
宁王的确因为林宁儿有所顾忌，若是他没顾忌，一个“强抢民女”的名头就能直接把林侍郎压死。但宁王没这么做，而是费尽心思去搜刮了林侍郎其他的罪行，准备用林侍郎职权上的错误来整死他。
但，这不代表宁王能忍受别人污蔑他，污蔑自己的女儿。
“去给本王查一查，这些消息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宁王冷着脸说道。这些人，莫不是觉得他最近脾气太好了，一个个的都敢蹬鼻子上脸了。
江氏固然有手段，但在宁王眼里却都是雕虫小技，没过一个时辰，宁王就查出来了事情的真相。
听到凛夜来报的消息，宁王冷哼一声，这侍郎府，狗急跳墙了。
“去，给京城府尹传个消息，就说有人污蔑本王的名声，让他查查是谁传出来的。”
“是，王爷。”
凛夜走后，宁王一个人在窗口站了许久。他本意是保护女儿，不想提起来当年的事情，也不想把林侍郎府赶尽杀绝。然而，林侍郎府却一再触及他的底线，做了他最在乎的事情。
如今形势发展，却跟他的初衷违背了。
“去把姑娘找来。”
“是。”
外面的谣言林宁儿早已经知晓了，辛嬷嬷一早就跟她说了此事。林宁儿万分的愤怒，竟然有人颠倒黑白，污蔑她姨娘和爹爹。
恰在这时，宁王找她。
“外面的流言你可听说了？”
“听说了。爹，能不能找到当年的人，让他们给您和姨娘作证。”这是林宁儿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
“哦？你不怕别人把当年的事情牵扯出来？把你姨娘的身份挖出来？”
林宁儿摇了摇头：“女儿不怕，姨娘虽然是农户出身，但却极疼女儿。只是，女儿有些担心爹。怕别人因为这件事情误会爹爹。”
宁王笑了下，也终于放心了：“你放心便是，爹爹没事。既然你不怕，爹打算把当年的事情说出来，还你一个清白，也还你娘一个清白。”
“嗯。”
跟林宁儿说完之后，宁王进宫去了。
景新帝看到宁王，心情非常复杂。
最近这一桩桩的事情，全都是宁王扯出来的，让他颇为头痛。然而，在头痛的同时，又有些心惊。他原以为自己是个好皇帝，治下清明，没想到一个个的都早已出了问题。
这一次若不是被宁王给扯出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发现。
事情全都是他亲自派人查出来的，宁王的人并没有插手，他也不觉得宁王有搞小动作的必要。他已经查清楚了事情的始末，如果宁王真想整死林侍郎，宁王有的是办法。光是强抢民女这个名头，就能让林侍郎完蛋。
“你今日是为了女儿的事情来的吧？”景新帝问道，“你放心吧，此事朕已经交由了礼部和宗室，相信很快就能昭告天下，写进皇室族谱，去皇陵祭拜。该有的封赏也一样都不会少。”
“多谢皇兄。”宁王开心的道。
“嗯，以后有了女儿了，就不要到处乱跑了，多在京城待着。母后前几日还念叨你了，你也多进宫陪陪母后。”景新帝客套的道。
宁王道：“嗯，是臣弟的不孝，以后一定多进宫探望母后。”
“对了，别忘了把宁……不行，宁儿这名字也要改，前几日礼部尚书就说起了此事，宁犯了你的忌讳。名字的事情就由你来娶吧，还有封号，到时候礼部选出来几个，你选个满意的。”
“好，臣弟回去就改。”
“嗯，把她带进来给母后瞧一瞧，母后念叨了许久了。最近事多，是朕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景新帝以为宁王此次过来是催自己亲闺女的身世问题，见说完了事情宁王还站在那里，似乎有事情要说的模样。
“可是还有其他的事情？”
宁王拱手：“皇兄，外面流言四起，污蔑宁儿的身世，臣弟想把当年的事情公之于众。”
景新帝听后微微蹙了蹙眉。皇家的事情，向来不怎么对外人言，怕的就是惹人非议。若是有人非议，多半要入狱。这就像是一层遮羞布，你只要不承认，大家迫于皇室的威严，就不敢说什么，也不知道真相是什么。然而，一旦说出来……
“你确定？这样的话，郡主生母身份也会被人知道。”
“臣弟想要为她请封侧妃。”
“农户出身，又跟别的男人有染……这着实不太合适。”景新帝不赞同的道。
宁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皇兄，臣弟这辈子只可能有这么一个女儿，也是唯一的一个女儿，臣弟不想她受委屈，肯定皇兄成全。”
景新帝皱着眉头思索了许久，权衡了许久，最后道：“罢了，就按你的意思办吧。”
“多谢皇兄成全。”
京城里暗涌流动，风起云涌，书院里面却是难得的安静。
这日，午饭过后，韩六回到了房小憩。
以往这个时候，乔景珩早就回来了，今日却不知为何晚了一些。
韩六也没在意。本想躺床上就睡，然而，他却在桌子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蓝色包袱。包袱里面似乎有一本书，一角露了出来，更让他觉得熟悉。
乔景珩进来的时候，见韩六正盯着他的包袱看。
“瑾陆也喜欢这本书吗，这是高先生写的一本书，孤本，读书读累了可以看一看。”
“这是谁给你的？”韩六抿了抿唇问道。
乔景珩想了想，答道：“是一个朋友送的，瑾陆要看吗？”
“朋友……”韩六重复，不知为何，心情有些低落。他还记得，那日林宁儿送他东西时非常珍惜这本书。
乔景珩看得出来，韩六似乎很在意这本书，便道：“瑾陆可以拿去看，只是，要小心一些，莫要弄脏了。因为——”这是朋友借我的，还要还回去。后面的话没说完，就被韩六打断了。
“不必了，我不爱看。”说完，躺在了床上，一把拉过来被子盖在了身上。
一想到林宁儿还送了别人东西，韩六心情就不太好。心头也浮现出来一个想法，不知这孤本跟他的宝刀比，到底哪个更贵重一些。
想到孤本只有一本，而宝刀却可以铸造无数，韩六使劲儿把被子往上拉，蒙住了头。
乔景珩却有些不解韩六为何会如此，看了看包袱，又看了看蒙头大睡的韩六，一时之间没想明白原因究竟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韩六：宝宝心里酸。

第39章 公开
既然宁王提出来要公布当年的事情，刑部和大理寺立马就对林侍郎提审。
贪污受贿是重罪，林侍郎原先不怕，是因为他以为自己做的隐蔽，从前从没被人发现过，这次也一样。没想到，宁王竟然会如此厉害，查出来之前他没被查出来的那些事情。
可见，宁国那么多的御史监察，竟然还不如宁王。
事到如今，林侍郎算是彻底明白过来了。可以得罪朝廷，但绝不能惹宁王。朝廷无能，朝廷腐败，但宁王不是！这么多年来，宁王在朝堂上毫无动静，但这并不代表宁王无用，他还是多年前在朝堂上、在战场上英勇的那个王。
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无非是早一天晚一天罢了。
因此，在刑部再次提审的时候，林侍郎着实惊讶了一下。贪污受贿这一件事情就足够他完蛋的，怎么宁王又把当年的事情给牵扯出来了。
此事与他来说已经无所谓了，多个罪名少个罪名无差，但对于宁王来说却不一样，名声和面子问题。
只是，他问了之后，刑部也没回答上来。
林侍郎也不再多问了，知道了又能如何。刑部的人问什么他便答什么，非常的配合。
刑部就把问讯和皇上之前让暗卫调查出来事情结合在一起，三日后便公布了。
原本传得沸沸扬扬的流言立马就转了风向。
“这传流言的人也太无耻了。人家王爷五月就去战场了，一年后才回来，怎么可能给林侍郎戴绿帽子？”
“是啊，那姑娘是第二年二月出生的，肯定是王爷的种。”
“这侍郎老爷太无耻了，强抢民女，这样的畜生杀了才好！”
“肯定要杀头，他之前就因为勾结商人被抓起来了，贪了不少钱呢。”
“这会不会是假的啊？侍郎老爷斗不过王爷……”
“我呸，怎么可能是假的，老头子我还记得十几年前的那一仗，那仗没到夏天就开始打了，是王爷领的兵，错不了。”
……
当天下午，京城府尹去侍郎府也因为流言的事情把常嬷嬷给抓了起来。
这过堂一审，常嬷嬷直接把江氏给供了出来。
这时，全京城的人都开始骂这无耻的侍郎府。
分明是林侍郎无耻，抢了王爷的女人，竟然还敢散播流言，颠倒是非。见过不要脸的，却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当他们这些人都是傻子啊？
有那脾气暴躁的，没忍住拿起来自己的鞋子扔了过去。
“呸，毒妇！”
“快把那毒妇抓起来！”
京城府尹头痛的看着堂下闹哄哄的样子，左相的事情才过去多久啊，他好不容易保住了乌纱帽，怎么又来了这么一出。
“抓！”
林侍郎也在狱中听狱卒说了这事儿，心中把江氏骂了个半死。这一切的一切不都是江氏惹出来的么，江氏若是老老实实的，不跟左相府扯那么多事儿，宁王也未必会如此对他。
娶妻当娶贤啊！在人生最绝望的时刻，林侍郎如是想到。
林侍郎和江氏都不在府中了，侍郎府顿时就像是无头苍蝇一般。而早在今天早上，刑部公布林侍郎的罪行时，整个侍郎府就已经被重兵把守了。
只是因为贪污受贿的罪行还在取证阶段，是以，还未抄家。
躲在厨房的小柴，战战兢兢的去跟把守的人说了几句话。
“我有重要的事情想要跟宁儿姑娘说，是关于她姨娘的。”
如今，和宁王府有关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全京城人都知道王爷有多重视这个女儿。一听是跟她有关的事情，几个侍卫商议了一下，便去通报了。
时隔一个多月，林宁儿再次见到了小柴。
辛嬷嬷见着小柴，开口道：“这可真是巧了，姑娘刚刚还说让我明日去侍郎府把你带过来，没想到你今日就过来了。”
同时，辛嬷嬷也有些遗憾。她都准备好明日去侍郎府的新衣裳了，势必要在侍郎府走上几圈，让那些昔日瞧不起她的人羡慕她。哎，这小柴今晚过来了，她明日哪还有什么借口再去。
林宁儿一看辛嬷嬷的脸色就差不多猜到她在想什么了。
“嬷嬷在侍郎府生活了多年，要是有想要告别的人，明日就去看看吧。”
这话正合辛嬷嬷的心意，听后，立马道：“多谢姑娘。”
“你们先退下吧，嬷嬷，去门口守着，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是。”
“说吧，到底是何事？”
小柴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多谢姑娘还想着奴婢。”她着实没想到，姑娘竟然还想着她。
“你帮过我，我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正好，你的卖身契下午已经拿过来了。从今日起，你就在府上伺候着吧。”
小柴泪眼婆娑，趴在地上磕了几个头：“多谢姑娘，多谢姑娘。”林侍郎府中是个什么情形，她太清楚不过了。人心惶惶，所有人都在担心自己以后会沦落到什么地步。她长得不好看，手脚也不利落，只会烧火，还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若是卖不出去，还不知道以后会是何等命运。
磕完头之后，小柴擦了擦眼泪，说道：“姑娘，奴婢那日在门口听到夫人跟常嬷嬷的话……”
“你说什么？我姨娘是被夫人害死的？”林宁儿震惊的站了起来。
她一直以为姨娘郁郁寡欢，是得了心病去世的。虽然府中影影绰绰的有人说是赵姨娘害死的，但一直都没有证据。没想到，姨娘竟然真的是被人害死的，背后的那人竟然还是江氏……
“对，奴婢亲耳听到，是夫人自己承认的。”
林宁儿颤抖着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好一个江氏！
她第一反应是震惊，第二反应是不可置信。但，仔细想想，又觉得非常有可能。这不就是江氏惯会使用的伎俩么？扶一个，打一个。
江氏对付她跟林荫儿便是如此，扶着林荫儿，让林荫儿来欺负她。只不过，她多少还有些用处，能给府中带来利益，江氏才没有下杀手。而对于毫无作用的王姨娘……江氏的手段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你跟我去书房。”
说着，林宁儿快步打开了门，看着站在门口的辛嬷嬷，道：“嬷嬷也跟着一起来。”当年的事情，辛嬷嬷应该也知道一些。
宁王听后也颇为震惊。他调查过当年的事情，最多也就是跟赵姨娘有关。而那赵姨娘早已就因为难产死了，他也就没再继续调查下去。
“别着急，这件事情爹爹会去调查清楚的。”
宁王调查事情的方式非常的简单，直接提审了嘴巴并不怎么牢靠又贪生怕死的常嬷嬷。
慑于宁王的威严，常嬷嬷把一切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诚如小柴所说，王姨娘的确是江氏害死的。当年，江氏挑拨赵姨娘和王姨娘，并在王姨娘的饮食中下了药。
王姨娘本就郁郁寡欢，整日里没什么精气神儿。即便是服下了药，一般人也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因为赵姨娘几乎日日过来找茬，欺负王姨娘，所以后来王姨娘死了，有人怀疑是被赵姨娘给气死的，或者是赵姨娘干的。赵姨娘也因此被冷落了，江氏这一招可谓是一箭双雕。
“王爷饶命，此事不是老奴干的，老奴也不同意来着，但我家夫人坚持要这样做。一切都是我家夫人干的。”
“老东西！”宁王一脚踢在了常嬷嬷的心窝，愤怒的离开了这里。
来到关押江氏的大牢，看着眼前的江氏，宁王是第一次那么恶心一个妇人。
为了查清楚当年的事情，宁王忍着恶心问道：“王姨娘的事情是谁干的？”
江氏那张平静无波的脸顿时动了起来，嘴角泛起来一个讽刺的笑意：“王爷不都已经知道了吗？想必常嬷嬷都跟您说了吧。的确，王姨娘是我杀的。”
她如今已经成为了阶下囚。而且，也在狱中得知了林侍郎犯的事儿有多严重。她最好的结局也就是流放了。然而，对于她来说，别说是流放，就算是林侍郎只降了一官半职，她也难以忍受。
对于她这种骄傲的人来说，面子早已经没了，要命又有何用？她已经跟死人无异了。
“你这个恶毒的妇人！”
“恶毒吗？如果我知道四姑娘是你的闺女，早就连她一起除掉了！我只恨没早一点除掉她！若是除掉了她，就不会有后面的这些事情！我恨呐！”江氏歇斯底里的吼道。
江氏在试图激怒宁王，然而，宁王听后，双手虽然紧握成拳，但脸上却是淡淡的。
“亲手杀了你，会脏了本王的手，也难消本王心中的恨。你不是最爱面子吗？本王就偏不让你如愿。就让刑部的人来调查吧，该是什么样的罪行，你就得什么样的后果。”
“来人，给本王十二个时辰的看好了她，绝对不许她自尽。本王要让全天下人看一看她的罪行！”
说完，宁王的冷冷的看了江氏一眼。
那一眼，让不怕死的江氏顿生寒意。向来觉得自己是聪明人的江氏发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小看了别人。她能看到别人的弱点，别人自然也能看到她的。
让所有人看她的笑话？不，绝对不可以。她要风风光光的，死的时候也要体面，绝对不能被人看到邋遢的样子，也不能让昔日她瞧不上的人鄙视她，绝对不可以！
这般一想，江氏就冲着旁边的墙撞了过去。
狱卒们刚刚得到了宁王的命令，怎么可能会让江氏得逞，立马就拉住了她。
宁王做事向来稳妥，尤其是在这样的事情上，回到府中之后，立马吩咐凛夜：“去调查当年王姨娘的死，帮着刑部找出来证据。”
皇兄表面上看起来对他毫无防范，然而，却是防备得很。他如今有了女儿，不再是一个人，不想后人非议，也不想给自己留下什么麻烦。
虽然年代久远，但只要是想查，就没有查不出来的事情。很快，那些积年的证据便呈现在了眼前。
由于刑部和京城府尹的堂审，江氏被更多的人看到了。看着那些昔日她瞧不起的身份低贱的人嘲讽她，往她身上扔东西，这要比剜她的肉还要疼。
在积雪融化的那一天，狱卒没有看牢，江氏如愿以偿，在牢中自缢了。
不过，即便是死了，她的罪行还是按照法律规定，公之于众。众人纷纷唾弃，没想到一个外表看起来温柔贤淑的贵女，竟然能做出来如此歹毒的事情。若是出现在眼前，定要朝着她吐一口唾沫星子。
又过了几日，林侍郎的罪行查清楚了，林侍郎府被抄家了。
在左相府倾倒之后，林侍郎府也完蛋了。
侍郎府倒的那一日，林宁儿一整天脸上都没个表情。林侍郎贪污，且强娶了她姨娘，害得她跟亲生父亲分离。江氏害死了她姨娘，一直想要把她嫁给品行不端的人。他们前世一直压在她的头顶，让她呼吸不得，把她嫁入火坑，以至于她早死……
他们如今倒了，她应该开心才是。可是，想起来前世今生过往的种种，她却笑不出来。
一连几日，她心情都不太好。
直到宁王发觉不对，开导了她：“宁儿，林侍郎和江氏是罪有应得，一个贪污且强抢民女，一个故意杀人。你不必为他们难过。”
“嗯，爹爹，这些女儿都知道，只是心中仍有不安。昔日侍郎府的兄弟姐妹以及下人们并没有参与其中，可如今他们……”
宁王打断了她：“你已经仁至义尽。林侍郎贪污众多，按照律法，他们本应该被流放三千里，因着你的求情让他们回了族中。这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嗯。”
很快，林宁儿要被封为郡主了。
腊月十六是个好日子，皇上那日昭告了天下。
因为名字跟宁王的称号重了，是以，她改名为萧思姝，封为丽姝郡主。
思，是她的辈分。姝，静女如姝，是美丽美好之意。
从这日起，林宁儿彻底跟原来的一切告别了。
作者有话要说：取名小苦手改名字了，萧思姝，丽姝郡主。
“静女其姝”：出自《诗&#183;邶风&#183;静女》。

第40章 缘由
被封为丽姝郡主的当天，宁王终于松了口，和宁王妃一起带着萧思姝进宫谢恩去了。
这是两辈子以来，萧思姝第一次进宫，心里紧张到不行。
不过，好在宁王看出来她的紧张，安抚道：“姝儿不要怕，在宫里没人敢欺负你，有父王在呢。”
宁王妃也在一旁笑容和煦的道：“是啊，姝儿莫怕。”
“嗯，多谢父王母妃宽慰。”
一家人先是去拜见了皇上。
景新帝虽然早就知道了萧思姝的存在，但却是第一次见到她本人。
在见到本人时，终于明白宁王为何有意无意三番五次的阻拦他这闺女进宫。
这长相，跟年轻时的蕊太妃也太相似了。
“见过皇上，多谢皇上封赏。”萧思姝跪在地上谢恩。
听到萧思姝的声音，景新帝渐渐的回过神来，思绪也来回来现实中。放下手中的毛笔，笑容温和的道：“姝儿快起来，这些年流落在外，委屈你了。”
萧思姝再次跪拜：“多谢皇上。”随后，站了起来。
“这称呼要改一改了，无需如此见外，叫朕一声“皇伯父”就行。”
萧思姝看了一眼宁王的脸色，见宁王点头，当即叫道：“是，侄女见过皇伯父。”
“嗯。”景新帝满意的点了点头。
“皇兄您先忙着，臣弟带着姝儿去后宫见见母后。”
“等一下，老四，让王妃跟姝儿一起过去，你留下来。朕有些事情想找你商议一下。”景新帝道。
想到自家闺女要去见太后，宁王的眉头几不可查的蹙了蹙，很快又松开，道：“行。”
说完，看了一眼姝儿，又给了宁王妃一个眼神，这才心下稍安。
出了东暖阁，宁王妃其实有些不解，为什么宁王带着女儿来见皇上的时候不害怕，但去见后宫的太后和皇后的时候就有些紧张。
不过，她还是安抚道：“你不要怕，宫里的太后娘娘非常和善，对小辈们很宽容，也极喜欢咱们家王爷。皇后娘娘虽然有些严肃，但却是个面冷心热的，她们定然不会为难你。”
“嗯，有母妃在，女儿不怕。”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慈宁宫。恰好，皇后娘娘也在此处。
“见过母后，见过皇嫂。”宁王妃行礼。
萧思姝进来之后就没敢抬头，这会儿，等宁王妃行了礼之后，也紧跟其后跪在了地上：“姝儿见过皇祖母，见过皇后娘娘。”
如宁王妃所说，太后娘娘是个和善的，等萧思姝说完，立马笑呵呵的道：“快扶她起来，一家人不用如此客气。”
“是，一家人无须如此。”皇后娘娘也在一旁说道。
伺候的人听到，立马上前虚扶了一下萧思姝。
等萧思姝站定之后，垂着头，站在了宁王妃的一旁。没敢抬起头来乱看。
“来，过来让哀家瞧一瞧。外面都说你长得极美，哀家却一直没见着。这老四把你藏得也太深了，几次让她把你带过来给我瞧一瞧，他都给推掉了。”太后娘娘有些不满的说道。京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她早就听说了。一直都在宫中等着宁王把女儿带过来给她瞧一瞧。结果呢，外面的人倒是先看到了，她在宫中连个人影都没见着。这一晃几个月过去了，才见到了真人。
听了这话，萧思姝连忙从宁王妃身后走了出来，几步之后，离得太后娘娘近了一些。这时，才缓缓的抬起头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慈祥的老妇人。这位妇人看起来六七十岁的模样，保养的极好。不用说，这位是太后娘娘。而坐在她下首的，是一位身着明黄色衣裳的妇人，约摸四五十岁左右，应该就是皇后娘娘。
这两位便是如今宁国最尊贵的女人。不说长相如何，就是这样一番气度，也不是常人能比的。
萧思姝对着两位笑了笑。
皇后娘娘也回了一个笑，赞道：“果然如传言一般，长得极美，眉眼间也能看出来老四年轻时的样子，一看便是老四家的。”
说完，皇后娘娘便不吱声了。她向来不怎么说话，能说这么一句已经是极限。
她知道，太后娘娘是个喜欢热闹，喜欢小辈的，定然不会让氛围冷下来。后面的话，让太后娘娘去说就好。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向来喜欢跟小辈说话的太后娘娘今日却奇怪得很。明明刚刚还热情的不得了，此时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眉头微微蹙了起来，向上扬起的嘴角也渐渐的落了下来，眼睛虽然有些浑浊但却带了丝犀利。像是在审视萧思姝一般，又像是想要透过她看到什么一样。
这片刻的沉默，让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
萧思姝看着这样的眼神也觉得万分难受，太后娘娘的眼神让她浑身发毛，有一种被人透视的感觉。尤其是，这种眼神颇为不善。她从来不知，自己何时得罪了这位太后娘娘。
明明两个人从未见过，又怎会如此。
这一瞬间，萧思姝想到了很多种可能。
太后怀疑她不是亲生的？太后之前见过她，不喜欢她……
不过，这种被人盯着的感觉怎么那么熟悉。突然间，林宁儿想到了成洛长公主初见她时的眼神，父王初见她时的眼神。虽然饱含的内容不尽相同，但传递出来的信息却有一丝丝的相似。
似乎，都在透过她，怀念什么一般。
难不成，她真的长得很像谁？
“母后，您可是觉得丽姝郡主长得太美，多看了几眼？”再不想说话，皇后娘娘也该出来打个圆场了。不过，心中却是掀起了一丝丝的风浪，不知太后今日这般到底是为什么。
皇后娘娘的话让太后回过神来，眼睛闭了闭，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复又睁开了眼睛，看着萧思姝，说了一句怪异的话：“是啊，一看长相便知是老四的孩子。长成这样，不是老四的又能是谁的呢？”
太后身边的胡嬷嬷跟在太后身边六十年了，最是懂太后的心思。怕太后想起来往事伤心难过，转移了话题：“您说得对，可不是么，丽姝郡主跟宁王殿下小时候长得可真像。”
萧思姝见气氛似乎恢复了不少，连忙道：“长得像父王是姝儿的福气。”
太后又仔仔细细的盯着萧思姝看了一眼，垂着眼睛道：“哀家累了，先回去歇着了。你们把我给丽姝郡主准备的见面礼给她吧。”说着，太后起身离开了大殿。
这下子，所有人都能确定一件事情，太后娘娘似是不喜宁王找回来的女儿。
萧思姝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不讨喜。宁王妃也不知其中的问题是什么，看了一眼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微蹙眉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等几人一起出了大殿之后，皇后娘娘道：“你祖母她今日早上起得早，又见了不少人。年纪大了，撑不住，所以才回去歇着了，你别多想。”
萧思姝感激皇后娘娘的解围，福了福身：“是姝儿打扰了皇祖母休息。祖母明明已经疲乏了，还跟祖母说了许久的话。”
“嗯，是个懂事又灵透的孩子。”皇后娘娘满意的道。
回到府中之后，皇上、皇后娘娘、太后娘娘的赏赐很快就下来了。
萧思姝看着满满的赏赐，心中的疑惑更甚。明明太后娘娘不喜欢她，但仍旧赏赐了不少好东西。这到底是为何呢？母妃显然也是不知情的，她该问谁呢？
后半晌，宁王从宫中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得知了慈宁宫发生的事情。这样的事情也在他的预料之中，这就是他为何没有在正式册封之前让女儿去宫中见皇上和太后娘娘的原因。
听到太后娘娘的反应，他再一次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不过，想到自家闺女可能不太开心，连忙让人把她叫到了书房。
“可是不明白太后娘娘为何对你如此？”
“是，女儿不太明白。”既然太后娘娘确定她是亲生的，皇家血脉，为何要如此对她？
“因为你长得非常像你祖母。”宁王终于解开了林宁儿心中最大的谜团。
怪不得……
怪不得长公主和皇上看她的眼神不太对劲儿，怪不得太后娘娘今日是这样的反应，怪不得父王当初认亲认得那般快，原来如此啊。这样一来，她心中所以的谜团都解开了。
“当年，你皇祖父极喜欢你祖母，为了她曾想要废后。也因此，你祖母和太后之间关系非常差。你祖母从未想过要当皇后，但太后却不这么想。屡次三番想要迫害你祖母，幸好当时你皇祖父看得牢，才让你祖母屡屡脱险……再到后来，你祖母不到三十便生病去世了。你祖母死后，太后想要跟你祖父修复关系，然而，你皇祖父并没有原谅她，一直到死都相敬如宾。”
萧思姝听完之后第一反应就是，难不成祖母是被太后娘娘……
“祖母的死……”心中如此想，嘴上便没忍住问了出来。
“的确是死于疾病，并非太后娘娘害死的。你皇祖父也曾调查过，跟她无关。你祖母自小身子就不太好，胎里带的疾病。”宁王解释道，“为了修复跟你皇祖父的关系，太后娘娘对我倒是极好。只是，因为你祖母的事情，我跟她之间并不亲密。”
“所以，因为我长得像祖母，太后娘娘不喜我？”萧思姝问道。
宁王点了点头：“这也是父王之前没让你进宫的原因。太后娘娘虽然这些年已经不再理会朝中的事情，后宫的事也不问，但，父王不能冒险。父王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不想中间出了什么岔子。”
“多谢父王。”萧思姝感动的道。
“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咱们也不在宫里生活。太后娘娘喜不喜欢你，对咱们影响不大。以后进宫的事情，能推的父王都给你推掉。推不掉的，也让你母妃陪着你。你姑姑对你印象极好，你没事儿可以去她府中看看。当初也是她写信提醒父王，父王才回来的。”
“嗯，姝儿记下了。”
“过几日父王打算宴请众人，正式把你介绍给所有亲朋好友。你有没有相熟的朋友？跟王妃说一声，让她在名单上加上。”
“好。姝儿明日就去跟母妃说。”

第41章 埋怨
萧思姝从前再侍郎府时极少出门，而且身份太低，性子又比较安静，认识的人也有限。唯一跟她关系好的也就只有乔郁，因此，第二日她就去跟宁王妃说了一下。
因着到了年底，快要过年了，事情还很多。所以，这件事情办得比较快，当天，帖子就发了出去。
虽然办得快，但并不粗糙。自从宁王认了女儿之后，宁王妃便听从宁王的命令早早的准备着了。很多东西都已经准备周全，稍微改动一下即可。
那些准备好的挂饰也赶紧挂了上去。
众人皆知，宁王自从战场上重伤回来，就变得低调起来。当然了，这个低调指的是在朝堂上低调，行事作风反而更加高调，非常的随心所欲。
不过，这还是宁王自从成亲后开了府，十几年来， 第一次宴请众人。
宁王开府时来过的客人，如今早就忘了宁王府到底长什么样子了。况且，那时先帝还在，宁王成亲时的气氛又比较压抑，跟上朝似的，众人都没敢细看就匆忙离开了。
只记得王府非常的气派，也非常大，到底具体是何等模样，却是说不出来个一二三了。
他们这些人也不是不想去宁王府看看，然而，因着一开始皇上和宁王的关系比较紧张，到后来宁王经常不在京城中，也没人得以观之。当然了，宁王也从没请过他们，他们哪敢厚着脸皮主动去啊。
此次收到帖子，众人纷纷激动万分。
这神秘的宁王府，终于能揭开面纱了。
况且，更重要的是，这次宴请的目的，是为了庆祝宁王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女儿，庆祝这个女儿被封为了郡主。若是一般人，找回来女儿就找回来了，封个爵位就封了，没什么特别需要在意的。
但宁王不同，宁王毕竟在十几年前就被御医诊治为再也不可能有孩子。如今突然有了女儿，而且还为了女儿把两个犯了事儿的官员拉下了马。别说是达官贵族了，就连平头百姓们都好奇得很。
宁王府的帖子，显得尤为珍贵。有些人私底下把帖子炒到了一个很高的价格，就为了进去看一看传说中的丽姝郡主，看一看整日关着门却守卫森严的宁王府。
文国公府自然也收到了帖子。
文国公当年跟宁王关系极好，虽然后来少有联系，但两个人之间的情义尚在。此次宁王认了女儿，不管说什么，文国公都会过去一趟的。
女眷们那边，全都想跟着过去。
至于男眷这边……
皇上在腊月二十这天就要封笔，二十二那天在京的几个儿子自然是可以跟着过去。至于老六……因着宁王府最近发生的事情，他倒是想起来一些旧事。
只是，那些旧事时间已经非常久远了。远到十几年来，没有人再提及。在脑中琢磨了一下之后，文国公便没再想这件事情。
所以，老六就不用跟着过去了，他还是省下来时间好好的读书吧。
文国公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压根儿没想着把韩六带过去。
颜氏听韩叔融说了之后，觉得有些可惜。如果那日她没看错的话，她这个小叔子应该是对丽姝郡主有意思，丽姝郡主未必对他没意思。
就算还没到喜欢的程度，但可以肯定的是两个人之间定有点什么。
距离上次见面，这都过去那么久了。韩六一直都在书院读书，跟郡主也没见过面。这次若是再不见上一面，下次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那丽姝郡主也不小了，又恢复了身份，万一定了亲怎么办？两个人之间岂不是太可惜了。
自从她嫁过来，这么多年了，这还是第一次见自家这个长相出众的小叔子对一个姑娘有意思。她原以为以韩六的性子，这辈子也找不着媳妇儿了。毕竟，他对每一个姑娘的示好都不假辞色。没想到却突然发现他有了在意的人。若是以他这个怪异的性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发现自己的心意。
通过那日聊天，她觉得丽姝郡主的性子也是个好的。所以，她想帮一帮。
琢磨了一下之后，第二日去正院请安的时候，颜氏有意无意的跟文国公夫人郑氏聊了起来。
“娘，马上就要过年了。翻过年，小六也十八了吧。”
得，原本脸上带着笑意的郑氏，一听到这个话题，立马没了笑意。嘴角向下不说，还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哎，谁不说呢，这都十八岁了，亲事还没个影儿。你说说你爹，非得压着我，说等到他考取了功名再说亲。可他万一一辈子都考不中呢，难不成就不说亲了么？”
郑氏话里话外全都是对文国公的埋怨。
颜氏作为儿媳妇，哪里敢说公公的不是，只好道：“娘，您也别担心，小六那么聪明，肯定能考中的。有的人大器晚成，小六说不定明年就中了呢。”
郑氏却道：“依我看啊，难。但你爹他就是不信邪，非得觉得自己的儿子个个像他，都会读书，想让小六考取功名，向世人证明他是对的。”
“娘，爹也是为了小六着想，想让他有个功名在身，以后好有个着落。”
这么多年了，郑氏早就看开了。她生的前五个儿子，别说是考秀才了，就是考举人都是轻轻松松的一次通过。但最小的这个儿子，天天辛苦的学习，可就是考不中。
既然一时也考不中，年纪这么大了，还不如早早成亲，生个儿子，以后再慢慢的考。
他们文国公府下一辈有五个考中进士的，根本就不用担心门楣问题。只可惜她家那个老头子是个轴的。
她也知道，老头子是为了儿子好。他们文国公府祖宗有规定，不能接受蒙荫，只能考子孙自己考中。如今小六还能说是文国公府的少爷，若是考不中，等以后他们两口子百年之后，分了家，可不就变成了一个白身，什么都没有了么。
想起来小六的亲事她发愁，想起来小六考试的事情，她也愁的不行。
为自己儿子的终身大事发愁，为儿子的未来发愁。
她有时候跟文国公有着同样的想法，他们家这个小儿子长得这般好看，怎么就不是个姑娘呢。若是个姑娘，既不用读书，也不用为了亲事发愁。只需靠着亲爹，靠着五个哥哥，嫁个极好的丈夫就好了。
哎，只可惜啊，不是女儿，是个儿子。还是个除了脸长得好看，其他地方一无是处的儿子。
“娘这一想起来小六的事情啊，就睡不着觉。”郑氏无奈的说道。
颜氏又何尝不知婆母心中的想法，为其倒了一杯热茶，慢慢的说道：“娘，儿媳倒觉得小六的事情不用那么愁。小六虽然书读得不行，但手上功夫不弱。以后即便是考不中，也能去从武。”
郑氏想也没想的否定：“小六前几年跟你爹提过，你爹没同意。不仅如此，还打了他一顿。咱们宁国都十几年没打过仗了，自从那年宁王战败，除了边境上的一些小摩擦，从未打过大仗。去从武的话，他也没有立功的机会，只能当个小兵罢了。”
颜氏的父亲行伍出生，如今正在边疆任职，是三品的参将。她的想法跟文国公夫人不太像，就算没有仗可打，但若真的是当兵的料子，一样可以晋升。
之前小六去过她家玩儿。她可听家中的父亲和武师傅说了，小六是个习武的料子。不过，文国公府的情况太过特殊，她也不便多加劝说。总归，小六文不成，武肯定行，前途差不了。
“总归都是一条路，娘也不用太发愁小六的前途。”
郑氏拍了拍颜氏的手，欣慰的道：“还好有你在娘身边宽慰，娘这心里舒坦多了。小六到底是从文还是从武，娘是没意见的。关键就是看你爹。娘如今最发愁的是他的亲事问题。”
话题总算又绕了回来，颜氏笑着道：“娘，若是小六的亲事，您就更不用愁了。以咱们家小六的模样，京城中不知道有多少贵女排着队想要嫁给他呢。您忘了，爹每回一打小六，只要传了出去，立马有人给咱家小六送东西。”
提起来这事儿，郑氏无奈的笑了笑：“可不是么，每次被你爹知道了，又得气上一回。”
颜氏提起来桌子上的茶壶，又给文国公夫人添了些热茶。
喝了两口热茶之后，郑氏改变了批评的对象，这次换成了韩六：“哎，说起来他这亲事，也不能全怪你爹。你爹头几年之所以压着，说等他考中再说亲，还不是为了能给他说一门好亲事，咱家底气也足一些么。这几年就算是他没考中，你爹也没说绝对不能定亲。这事儿要怪只能怪老六！”
文国公和郑氏算是厚道人。然而，就算韩六是个白身，就算韩六一辈子考不中，就凭这他这个身份，也会有一大堆贵女上赶着嫁过来。何况，他的长相也是一个极大的杀手锏。
说到这里，郑氏把茶杯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老六这个不让人省心的东西！娘每次带着他去相亲，他都得给我惹出了一些事不可。开始时，回回嫌人家丑。不管不顾的，人家姑娘还没离开呢，就当着面嫌弃。我这老脸啊，挂都挂不住。”
颜氏也知道这些事情，因为这些事儿，给小六说亲的人少了不少。不管，即便是如此，许多大家闺秀依然喜欢他，对他展开热烈的追求。
“娘，这也是因为您把小六生的太好看了，他眼光高。”
郑氏叹了叹气。她这个儿子啊，后来被她说了之后，倒是不嫌弃人家丑了，开始嫌弃人家脾气不好什么的。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蠢儿子呢？
“这到年底了，各家也都开始走动了，到时候娘再去给他相看相看。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由着他的性子了。”郑氏说道。
颜氏试探着道：“娘，眼下不就有个机会么。”
“嗯？”郑氏疑惑的看了过来。
“过几日不就是宁王府宴请宾客的日子么。如今大家都正为了这事儿准备着呢，届时去的人肯定很多。不光大人去，估计小姑娘也会去的。还有一些来京述职的官员，拖家带口的。保不齐里面就有您看中的，或者小六看上眼的。”
郑氏听了，仔细想了想，道：“你说得有道理啊，到时候带着他过去瞧瞧。”
颜氏见此行的目的达到了，便宽了心。只要婆母答应了，这事儿就成了。
出了正院，恰好看到了韩六。想到她今日帮了他一回，笑着道：“臭小子，三嫂今日可是帮了你一回。爹原本不打算带你去宁王府的，三嫂已经劝娘答应了。”
一听到宁王府三个字，映入韩六脑海中的便是那一张美丽中带着一丝柔弱的小脸，心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冷漠的道：“哪个说要去了？”
颜氏见韩六如此傲娇的模样，佯装后悔：“早知道就不多管闲事了，我还是回头跟娘说一声吧，别带着你了。”
韩六冷哼一声，嘴硬的说道：“不带就不带，正好我也不想去。”
“真不想去？”颜氏有些分不清韩六到底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我可真的去跟娘说了，到时候你别后悔？”
说着，颜氏就转身欲回去。
韩六嘴巴比脑子快，立马从善如流的改了口：“多麻烦，正好一个多月没出过门了。宁王府也没去过，去看看也行。”
颜氏听后，笑眯眯的看了韩六一眼，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韩六脸上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自然，有些后悔刚刚一时口快答应下来了。想要叫住颜氏，又有些迟疑，就这么看着颜氏消失在了视线中。
垂眸在原地站了片刻之后，韩六也快步离开了。

第42章 见客
很快便到了腊月二十二那天，那天天气极好，太阳高高的挂在空中，给冬日增添了一些暖意。
宁王府门口的那条街上满满的全是来贺喜的客人。
能被宁王邀请也是一种荣耀。为了能参观一下宁王府，为了见到宁王传说中的女儿，但凡是收到帖子的人，全都拖家带口的来了。
宁王府的大管家站在门口迎接着客人，宁王则是在里面坐着，跟客人们说着话。
毕竟，整个宁国，也没几个能让宁王出门亲自迎接的。
男客这边宁王最大，女眷那边，则由宁王妃来周全。当然了，今日最重要的是萧思姝。
很快，客人们慢慢的都来了。
由于宁王是超一品，郡主是从一品。所以，绝大多数人过来之后都是先给宁王妃见礼，然后再给萧思姝见礼。
常素萱看着盛装打扮的萧思姝，看着她身上象征着品级的衣裳物件儿，再看着昔日那些她需要见礼的夫人老夫人再给她行礼， 第一次深深的感受到了两个人之间的差距。
萧思姝没被分封前，两个人之间的差距还没这么大，她也心存侥幸，认为萧思姝可能是假的。可如今，连皇上的诏书都已经下来了，哪还有什么可更改的余地。
萧思姝就是宁王的亲生女儿，身上流淌着皇家的血脉。
而她不过是侯爷之女，而萧思姝却是有着品级的郡主。别说是她了，就算是她父亲立德侯过来了，也是要见礼的。
正在这时，她母亲立德侯夫人过来了。先是给宁王妃行礼，接着又给萧思姝行礼。
看着这一幕，常素萱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掌心，才止住了身上的颤抖。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明明之前宁王没有孩子，她才是府中最受欢迎的小辈。而如今，不仅来了一个亲生的，这个亲生的还是有爵位的，跟她之间有着巨大的距离。
“萱儿，萱儿，想什么呢，娘叫你都没听到。”立德侯夫人周氏笑着道。
常素萱连忙回过神来，给周氏行礼：“娘，二妹妹。”
“娘，许是大姐姐在王府待久了，都不记得咱们了呢。”常素姗满脸笑意的说着，说完，又看向了常素萱，“姐姐，你得记得多回府看看呐，母亲很是想你。”
这话一出，周氏和常素萱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周氏先是瞪了一眼没出息的二女儿，又看了宁王妃一眼。看着宁王妃面无表情的模样，想到之前宁王妃的提醒，心里咯噔一下。
稳了稳心神之后，周氏笑着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你大姐定是因为起得早，为丽姝郡主的事情操劳着，所以才有些晃神的。王府的小姐妹少，你姐姐在这里能陪陪王妃和郡主说说话解解闷。咱们姐妹多，有你和你三妹妹陪在娘身边就够了。”
这话说得着实漂亮，周围的夫人也都默默的点了点头。王府虽然有了名正言顺的小主子，但人丁不兴旺。而且，这个女儿也不是王妃亲生的，有个有血缘关系的侄女陪在身边的确不错。
这样还能提高一下侄女的身份，照顾立德侯府。
再说了，她们也想不到常素萱敢心生不满，跟萧思姝对着干。
“是啊，如今有了郡主，王府也热闹一些了。”
“王妃好福气啊，有郡主和常姑娘这两个贴心的姑娘在身边陪着。”
……
一个是王爷的亲生女儿，一个是王妃的嫡亲侄女，各家夫人们自然是说着吉祥话讨宁王妃的欢心。
宁王妃也笑着跟各家夫人应承着。
然而，这里面有两个人非常不开心。
一个是常素姗，她虽然跟常素萱是一母同胞，但从小就嫉妒自家姐姐。明明两个人一起长大，然而，就是因为姐姐被姑姑选中了，从此以后，各种吃穿用度都变得不同。结交的小姐妹也不同了。
这一点，在说亲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她跟大家之间差着不到两岁，如今十五岁了，也开始相看人家了。然而，给她大姐说亲的都是一些将军府国公府的嫡长子，而给她说亲的却是一些侯府的次子、尚书府之类的官员之家。
凭什么啊，大家都是一样的，一样是立德侯府的嫡出小姐，她大姐怎么就能享受着如今的荣华富贵，而她就不行。
另一个不开心的就是常素萱了。瞧瞧她母亲说的那是什么话。给萧思姝干活儿，陪萧思姝说话解闷？她母亲到底把她当成了什么？难不成在母亲的眼中，她在王府就是个伺候人的？
她堂堂侯府的嫡出小姐，怎么就成了个下人？
两姐妹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下，都看出来彼此眼中的不满。很快，眼神又错开了。
萧思姝看着这两姐妹之间的暗潮汹涌，眼观鼻鼻观心的，假装什么都没看到。立德侯府闹得再厉害，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自从常素萱之前对她冷嘲热讽了几句之后，她如今愿意跟常素萱好好的站在一起，也是因为宁王妃。看在宁王妃的面子上，只要常素萱做事不太过，她也不会给她没脸。
跟立德侯府的人闲聊了几句之后，接着又有人进来了。
“文国公夫人到！”
听到门口下人的回报，萧思姝不自觉的看向了门口。
很快，郑氏就带着几个儿媳以及小孙子孙女进来了。双方互相见了礼之后，便找地方坐下了。
因为郑氏的品级高，所以位置比较靠前，恰好就在萧思姝那边。
颜氏看着萧思姝，笑着道：“郡主，又见面了。几日不见，郡主气色更好了。”
因着之前在文国公府的事情，萧思姝对颜氏的印象极好。听着颜氏的夸奖，想到上次拆房子的事情，脸色微红，小声的道：“三少夫人过奖了。”
说完之后，又继续招待着新的客人。
颜氏则是意味深长的打量了萧思姝几眼，真是越看越满意，越看越觉得跟他们家小六相配。只可惜，不知道这位郡主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若人家对他们家小六无意，做再多事情也是徒劳。
过了一会儿，恰好没人进来，萧思姝忍不住跟颜氏说了几句话。
“三少夫人，那个……嗯，那个……”萧思姝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也不知自己该不该多问。
“嗯，郡主有什么话不妨直问。”颜氏挑了挑眉。心中暗道，有戏。
萧思姝见郑氏在跟旁边的人说话，快速的在颜氏耳边轻声问道：“上次韩六把房子拆了，文国公有没有打他呀？”
颜氏心里一喜，她就知道，她那天没看错。
颜氏拿起来帕子遮了遮嘴角，掩盖住脸上的笑意，侧头跟萧思姝沉声道：“打了，打得不轻呢，躺了好几天才能下床。听伺候的人说，到现在还没好呢。”
萧思姝一听这话，脸上立时浮现出来紧张的神色，心里也沉沉的。看着颜氏略显严肃的表情，心中颇不是滋味。
那刀是她为了报恩才送的，结果恩没报成，却害得恩人被打。着实罪过，也着实愧疚。
“哦，这样啊。”萧思姝心情低落的说道。
“郡主这是怎么了？郡主放心，小六皮实，常常挨打，他早就习惯了。一个月好不了，两三个月总能好起来的。”颜氏一脸不在意的说道。
萧思姝心情更加低落了，抿了抿唇，“嗯”了一声之后，便没再说话了。
郑氏跟身边的夫人说了几句话之后，回头看了三儿媳一眼。她刚刚就听到三儿媳跟郡主说话了，心中还在纳闷，这两个人关系什么时候这般好了。
此时看着三儿媳脸上的笑意，再看着郡主愁眉紧锁，微微蹙了蹙眉。
不过，转瞬，她又放开了此事，没再继续纠结。都是年轻人，聊得来也是正常。
渐渐的，又有其他客人过来了，萧思姝打起精神来见着各家的夫人小姐。很快，成洛长公主也过来了。
刚过巳时，各家的夫人小姐就差不多都来齐了。
宁王妃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萧思姝，见她脸上有倦意，握了握她的手，体恤的道：“累了吧？各家夫人差不多都来齐了。你快去旁边歇一会儿，跟各家的姑娘熟悉一下，跟她们玩玩。”
说完，又让人把常素萱叫了过来，握着她的手到：“萱儿，姝儿跟各府的姑娘还不太熟悉，一会儿你在一旁帮着引荐一下。”
宁王妃此举完全是为了常素萱好，想修复一下常素萱和萧思姝之间的关系。
她最近一直在给常素萱挑选未来的夫婿，只是短时间内也找不着合适的。王爷最近也没再催促这件事情。
只希望自家侄女儿能跟萧思姝之间的关系好一些，兴许王爷高兴了能忘了之前的事情，多让她在府中待一段时日。
常素萱早已收敛起刚刚的心思，听到宁王妃的吩咐，强忍着不适，福了福身：“是，姑母。萱儿一定好好为丽姝郡主介绍一下。”
“嗯，你们过去吧。”宁王妃对常素萱的态度非常满意。
“郡主请。”常素萱道。
“姐姐不必如此，一起吧。”萧思姝道。心中暗想，常素萱倒是跟之前不太一样了。只是不知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改变了。
不过，不管是否真的改变了，她一会儿见招拆招便是了。

第43章 伺候
萧思姝离开之后，郑氏回头正想问三儿媳一个问题，结果发现颜氏正看着萧思姝的背影，且笑得意味深长。
郑氏的大儿媳陈氏也在一旁看到了，笑着问道：“三弟妹，看什么呢？”
颜氏看了一眼陈氏，又看了一眼郑氏，心中一动，问：“你们觉得丽姝郡主怎么样？”
陈氏也想到了上次诗会时颜氏说起来的事情，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在她看来，多半是小六的单相思，亦或者是三弟妹说着玩儿。
这两个人看起来没什么交集，也看不出来有什么情愫。
郑氏不知上次的事情，顺着颜氏的目光看了一眼萧思姝离开的方向，赞赏的点头：“丽殊郡主是极好的，礼数周到，性子沉静，模样也长得好。让人一看就觉得教养极好，本就该是王府中的小主子。”
心中却暗想，也不知林侍郎那黑心肝的夫妻俩是如何养出来这般好的姑娘。可见，人若血脉是好的，本性定然不会被那些外界的东西所改变。
“那您觉得她跟咱家小六……”颜氏试探的提了一句。
没成想，话还没说完就被郑氏否定了：“小六？这也太离谱了些。”
说完，摇了摇头，无奈的道：“我知你关心小六的终身大事，但丽姝郡主不太合适了。”
“为什么啊，娘？”颜氏疑惑的问道。难不成是嫌弃之前丽姝郡主差点跟左相公子定亲？亦或者是嫌弃她之前的身世？可是以她对婆母的了解，定然不会如此啊。
“咱家小六除了长得好看了点儿，哪里能配得上郡主？再说了，王爷和郡主也看不上他。就算是看上他了，他如今连个功名都没有，外人还不得说他是个吃软饭的？我生的儿子我知道，这事儿别说是你爹不会同意，小六自己也不会同意的。”郑氏说道。
颜氏眨了眨眼，心想，看他们家小六那样子，不像是会不同意的。不过，既然婆母对丽姝郡主非常满意，她也没再多说什么。毕竟，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
接下来，她们随着几位夫人，一起去外面逛了逛，看了看王府内的景致。
走得远的萧思姝自然是不知道文国公府众人对她的态度，她正打起来精神应对接下来的事情。
这是她第一次以新的身份跟大家见面，代表的是王府，她不能给父王和母妃丢脸。
她本不需要常素萱在一旁陪同，毕竟她这几日没少做功课，月琴月棋她们对这些大家闺秀也很了解。若是有她不记得的，有她们提醒就可以了。若是有常素萱在，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只是，王妃刚刚既然已经说出来了，她也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毕竟，常素萱是王妃的侄女。她若是拒绝了，王妃的面子上也不好看。
萧思姝想好了，只要常素萱不做太过分的事情，她只当没看见便罢。
到了一旁的花厅之后，一开始，常素萱的确老老实实的给萧思姝引荐着各家的姑娘。
常素萱不惹事，萧思姝也乐意在外人面前装跟她关系不错。因此，笑着跟眼前的姑娘打着招呼。
只是，常素萱不知怎么想的，每次介绍完之后就退到了她的身后，低着头，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萧思姝总觉得常素萱这副姿态有些怪怪的。
接下来，常素萱又继续给萧思姝介绍着各家的姑娘。然而，那脸上的表情，却是越来越难看了，像是身体不舒服一般。
在介绍了两三个人之后，萧思姝蹙了蹙眉。她有点搞不清楚常素萱到底在想什么，这态度跟之前也太不一样了。不知怎的，似乎突然就变得谦卑了。
“萱姐姐，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若是不舒服的话，就——”
常素萱一听这话，立马摇了摇头，一脸惶恐的说道：“没，没，郡主不要赶我走，我会好好听话的。”
萧思姝眉头皱得更紧了。常素萱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就像是她欺负了她一样，简直莫名其妙的。看着周围的小姑娘打量的眼神，萧思姝抿了抿唇，心思沉了沉，这种指责她可不能接受。
“姐姐这是何意，你我二人平日里并未怎么接触过。“听话”一次从哪里来的？我只是看你身体不舒服，想让你歇息一下，又何曾说过要赶你走？这话是姐姐自己想出来的吧。”
这话把常素萱口中污蔑她的两点全都说清楚了。一是，两个人不熟，不怎么说话。二是，赶她走这话她没说过，是常素萱自动脑补。
常素萱平日里接触的大家闺秀无一不是内敛的，就算是骂人也是含蓄的。看萧思姝刚刚在众人面前的表现，她本以为萧思姝也会顾及一些情面。然而，她没想到萧思姝会直截了当的说出来，顿时脸色一僵。
众人见状，纷纷不讲话了，看着这二人。
正在这时，康郡公家的姑娘萧诗颖道：“不过是被封了个郡主罢了，有什么好耀武扬威的。素萱也是侯府的姑娘，没得如此埋汰人。素萱，走，咱们去别处玩儿。”
常素萱看着为她出头的萧诗颖，顿时计上心头。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慌乱，眼眶微红，拒绝：“不了，诗颖，你先过去吧。姑母让我在这边好好伺候着，我不能离开。”
听到常素萱用“伺候”这个词，不只萧诗颖，萧逸姝脸上的表情也不太好看。
其他在场的姑娘们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作声。
“伺候？她竟然敢让你伺候她？宫里的公主都不敢让侯府的姑娘伺候，她凭什么啊？”萧诗颖不平的说道。她爹是郡公，祖父是王爷，且和皇上是堂兄弟。她是宗室女，又是家中的幼女，向来得宠。就是宫中的太后皇后娘娘，都极喜欢她。
萧思姝看了一眼拿着帕子擦眼泪的常素萱，心中顿生愤怒之意。这常素萱今日是摆明了来坑她的吧，一次不行还有第二次。
之前在文国公府时，看着她被欺负，常素萱端的是一副高冷的神色，联合起来一些贵女隐隐的孤立她。而今日却一反常态，变得谨小慎微，装出来一副被她欺负的模样。
深深的呼吸了几口气之后，萧思姝冷静下来，缓缓的说道：“萱儿姐姐，母妃何时说过让你过来“伺候”我？烦请姐姐跟大家说清楚了，何日何地母妃说过这句话。”
这种污蔑她的事情，她可忍不了，势必要澄清了。
说完，萧思姝看了一圈四周的人，又看着此时装可怜闭口不言的常素萱，最后一次提醒：“姐姐，不知你到底是如何想的。用“伺候”一词，到底是指责母妃，还是想把黑锅往我头上扣？”
常素萱只想做给外人看，让人瞧一瞧萧思姝平日里是如何欺负她的，断然没有想要指责自家姑母的意思。听着萧思姝颠倒黑白的话，顿时有些气愤。
“姐姐，看你的样子还没想明白。只是，不管你到底是想说我亦或者是母妃，都是在给我们宁王府扣大帽子。让侯府的嫡女伺候我？我们王府可是担不起呢。”
萧诗颖看着萧思姝咄咄逼人的样子，立马道：“你看看你这态度，肯定平时没少欺负素萱。”
“我不过是让萱儿姐姐说清楚罢了，不知你是如何脑补出来我欺负她的？说话是要讲究证据的，尤其是大家闺秀，没得跟个婆子似的乱嚼舌根。”萧思姝意有所指的说道。看着萧诗颖气得满脸通红的模样，心情终于缓和了不少。
她作为郡主，第一次公开亮相就被人如此欺负，以后她还如何立威？岂不是所有人都觉得她好欺负，她能被欺负？
在萧诗颖再次开口之前，萧思姝淡淡的说道：“哦，对了，说到态度……不知这位姑娘是哪家的？从你的身上我怎么就没看到“态度”一词？”
萧思姝自然是知道萧诗颖的身份，她之所以如此说，就是故意的。萧诗颖无论是辈分还是爵位都没她高，如今这般跟她讲话，就是无礼。
花厅的气氛越来越紧张了。
常素萱哭哭啼啼的看着萧思姝，为萧诗颖求情：“郡主，您别这样，别怪诗颖妹妹，今日都是我的错。”
这时，站在一旁的一个姑娘开口说话了：“噗嗤。总算说了一句对的话。今日的确都是你的错，颠倒是非，偷换词语。刚刚我就在一旁，宁王妃明明说的是让你给她“引荐”，怎么到了你这里就变成了“伺候”？”
周围的小姑娘都是人精，听了这话，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常素萱听着这话，看着来人，脸色顿时发白。
“还有你，萧诗颖，按照爵位，你得称呼她一声丽姝郡主。按照辈分，你得叫她一声姑姑。你直接就“她”、“她”、“她”的称呼，像个什么样子？还有没有一点宗室女的样子？”
“你！”萧诗颖气得满脸通红。一个两个的，仗着自己的身份都来说她。
萧诗颖气得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只可惜，一个是清恪公主的女儿湘岚郡主，一个是宁王的女儿丽姝郡主。虽然这二人都没她在宫中得宠，但一个个的都比她身份高贵。气哼哼的看了她们二人两眼之后，拉着同样被人嘲笑的常素萱，道：“素萱，咱们走，不在这里让人欺负。”
赵湘岚嗤笑一声：“萧诗颖，你不欺负别人就好了，谁敢欺负你啊。不过走了也好，省得嗡嗡嗡的烦人。”
赵湘岚的母亲是清恪公主，清恪公主早在十年前就因病去世了。驸马章敏侯又再娶了。不过，赵湘岚的地位却是无可取代的。
别说是继母了，就算是她父亲都不如她的爵位高。有次继母曾找过她麻烦，还去章敏侯面前告状。结果这位郡主把继母和亲爹一起收拾了。从那以后，湘岚郡主凶名赫赫，在京城中再也没人敢惹她。
萧诗颖听了之后，脚步走得更急了。
走得远了，常素萱依旧是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萧诗颖想到刚刚的事情，握了握常素萱的手，说道：“你放心，这口气我替你出了！”
常素萱眼神微闪，弱弱的说道：“不用了，诗颖。你会得罪郡主的。”
萧诗颖一听这话，更生气了，骄傲的道：“我才不怕她，本来就是她的错。”
另一边，花厅内又恢复了平静。
“多谢姐姐解围。”萧思姝福了福身子道谢。
“客气了，路见不平而已。对了，介绍一下，我叫赵湘岚。”
“我叫萧思姝。”
“我知道你，宁王的女儿。我母亲是清恪公主。听说你是二月出生的？巧了，我是一月的，比你大一个月。按照年岁，你得叫我一声表姐。”赵湘岚说道。
萧思姝微微一愣，立马清楚了眼前这位姑娘的身份。她之前做过准备，知道清恪公主是先皇的女儿。清恪公主死得早，但跟驸马有一个女儿。想必就是眼前的这一个。
“表姐好。”萧思姝从善如流的称呼。
“嗯，四舅舅待我极好，你若是有什么麻烦可以来找我。”
“好，多谢表姐。”
花厅的人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表面上都跟没发生什么事情似的，继续吃吃喝喝的聊着天，没有任何人再提起来萧诗颖和常素萱二人。
常素姗见状，兴奋的跑去跟她母亲告状了。
作者有话要说：常姑娘回家倒计时。
男主：又是活在别人口中的一章。
作者：……明天你就活了。

第44章 送药
常素姗的本意是，找母亲告状，让母亲知道大姐姐在宁王府欺负了郡主，给王府抹黑。好让母亲把大姐姐换回家，她代替大姐姐在宁王府尽孝。
然而，周氏听后却狠狠的训斥了她：“你做梦去吧！你以为你大姐姐犯了错误，王府还会让你过来吗？”
说完，又想到了自己的大女儿。她现在非常生气，但生气的点却不在于小女儿，而在于大女儿。真没想到，王府不过是来了个郡主，怎么大女儿就这般不知道分寸了。
能养在王妃身边，能伺候王妃，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情。她这闺女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从前还觉得她机灵通透，指望着她能有大前程，没想到竟然是个蠢货！
前些日子王妃的警告还犹言在耳，这才过来多久，又惹出来这种事儿。
想到这些，周氏有些坐立不安。给小女儿使了个眼色，母女俩出来了。
“你去把你大姐姐叫过来，就说我找她有事。”
常素姗一听这话，立马开心了，她以为周氏是要训斥常素萱，立马开开心心的去找常素萱了。
诚如她所言，周氏的确要训斥常素萱。只是，见了常素萱之后，二话不说，上去就给了她一巴掌。
这一巴掌，把姐妹俩都给打愣了。
另一边，萧思姝在花厅跟所有的小姑娘一一见了礼之后，又按照之前的准备，带着大家去逛了逛宁王府。
外面虽然天寒地冻的，但出于对宁王府的好奇，几乎所有的小姑娘都跟着出来了。大家好奇的看着宁王府后花园里的亭台楼阁，跟一旁的小伙伴们赞叹着宁王府的景致。
走了不过一刻钟，萧思姝便发现有好多姑娘掉队了。有对这里感兴趣的，有对那里感兴趣的，大家的口味并不相同。见状，萧思姝也不再带着大家一一参观了，让大家随意去逛。
逛着逛着，只见六皇子带着一些世家公子也过来了。原来，世家公子们也对宁王府好奇得很，在前面早就待不住了。
六皇子年纪不大，今年不过十一二岁。极崇拜宁王，每次宁王回来，都会来宁王府转一圈。今日是宁王府的大事儿，他自然也从宫中出来了。
宁王府没有男丁，他便肩负起跟各家公子哥打交道的任务。
“姝姐姐。”
“六皇子。”
双方见了礼，打了个照面之后，大家继续去分散参观了。
总归今日宁王府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几乎每个角落都有下人把守，不用担心会出什么事情。
这一上午，围在萧思姝身边的人很多。好在有月琴她们几个人帮衬着，在加上湘岚郡主有意无意的帮助，没出什么岔子。
在开席的档口，萧思姝终于有了些空闲的时间。
她让吟绿四下找了找，终于在暖阁处找到了正在安安静静看书的乔郁。
“姝儿，对不起，刚刚在花厅看着你被人欺负，都没能帮上你什么忙。”乔郁对此有些愧疚。可她不善言辞，不知究竟该如何帮助她。
萧思姝握了握她的手，笑着道：“怎么会，你这话不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吗？这说明你相信我不会做那样的事情。同样的，我知你的性格，不善言辞，自然也不会怪你。”
乔郁笑着回握了萧思姝的手。接下来，两个人在暖阁里聊了几句。
只不过说了没几句话，前面又有人在叫萧思姝了。
萧思姝只匆忙留了一句：“一会儿吃过饭先别走，我前些日子得了些好看的绢花，与你正好相称，送你。”
乔郁正欲拒绝，突然想到哥哥想让她还的书刚刚忘记给她了，只好点了点头，道：“好。”
忙忙碌碌了许久，到了未时，萧思姝终于得闲了。吩咐月书回去拿绢花和上好的伤药，便去找乔郁了。
没成想，等在亭子里的，除了乔郁还有乔景珩。
远远的看到乔景珩的身形，萧思姝脸上立马露出来笑意。真好，今日又见着乔大哥了。
“乔——”萧思姝这一声乔大哥还没说出口，乔景珩就率先行礼了。
“见过郡主。”
乔郁也在一旁跟着行礼：“见过郡主。”
萧思姝脸上的笑意微微减弱了一些，随后，又快速恢复过来。
“无须如此多礼，快快起来。”
随后，萧思姝从吟绿的手中拿过来一个盒子，递给了乔郁：“这是宫里赏赐的绢花，极好看，我挑了几朵适合你的。”
乔郁看着盒子里漂亮的绢花，有些踌躇。她不太习惯接受如此贵重的东西，尤其是自己没什么给对方时。如若只是一味的接受，这样的友情也不会太长久。
萧思姝跟乔郁相识已久，自然是知道她的顾虑，笑着道：“这些其实不值什么钱，只不过是宫中的师傅做的，做工巧了些。我得了许多，自己也戴不完，你若是不要，岂不是白白浪费掉了？”
说着，萧思姝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含笑看着她们的乔景珩。
接收到萧思姝的目光，乔景珩笑了笑，转头跟乔郁道：“郁郁，收下来吧，绢花的确不值多少钱。但这却是郡主的一番好意，莫要伤了郡主的心。”
听了自家大哥的话，乔郁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份好意：“嗯，多谢你了，姝儿。”
见乔郁收下了绢花，萧思姝终于放了心。
三个人又闲聊了几句，乔景珩一直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听着，时不时的笑一笑。
这里终究只是凉亭，而且时候也不早了，聊了一会儿之后，乔景珩把放在一旁的《高崟杂记》递给了萧思姝：“这本书我已经看完了，只是因为他这一个月一直在书院，没来得及还给你，请你见谅。”
萧思姝接过来书，抿了抿唇，道：“嗯。”
随后，乔景珩和乔郁便离开了。
萧思姝站了一会儿之后，想到袖中上好的伤药，打算去前面转转，让人找找看韩六有没有来。
而她心中惦念的那个人，其实此时正在不远处看着她。
韩六远远的看着这边的情形，心情非常的复杂。他果然没猜错，那书绝对就是这姑娘送的。这姑娘喜欢的是他的同窗，乔景珩。这真是一个让人不愉快的发现。
站在树下，只觉得今日虽然有阳光，但寒风却不是一般的刺骨。
看着萧思姝一个人站在凉亭。冷风吹过来，韩六哆嗦了一下，决定回到前院去。
不过，他刚拐了个弯，却还是跟刚刚站在凉亭处的姑娘相遇了。
萧思姝看到韩六时，着实惊喜了一下。她刚想要去找的人，就这般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眼前，简直就跟做梦一般。
“六少爷，好巧，竟然在这里遇见你了。”
韩六抿了抿唇，朝着萧思姝点了点头，不欲多说，便想要离开。
萧思姝没想到再见时韩六竟然是这般的态度，着实有些不解。上次见面时明明还好好的，她送的刀他很喜欢，还把玩了许久。
不过，说到刀……
萧思姝在韩六马上就要离开她身边，想也不想的伸手抓住了他。
韩六身形一顿，停下脚步看着衣袖上白嫩的手，又很快挪开，看了看萧思姝的脸。只见这姑娘脸上有着明显的着急和愧疚的神色。
他心中立马觉得不太舒服。好歹这姑娘上次送了他一把宝刀，他不应该见了面连个招呼都不打。想到这里，韩六刚想要打一声招呼，只听那姑娘说道：“你是不是因上次被国公打了，我没去给你求情，所以生我的气了？”
被他爹打？什么时候？他最近一直老老实实的待在书院里面，没被他爹打。
“你若是需要的话，我一会儿就去跟国公爷求情。跟他说上次拆你家房子的事情，我也有份。”萧思姝诚恳的说道。
看着近在咫尺的姑娘认真的模样，韩六莫名有些紧张，轻咳一声，挪开了视线：“不必了，那事儿早就过去了。”
说完，又想到了上次的事情，怕这姑娘一求情，他又要倒霉。这事儿好不容易过去了，可不能提起来。连忙补充：“你绝对不要跟我爹再提起来此事，听到了没？”
萧思姝看着韩六有些变了色的脸，微微一怔，道：“哦，好，听到了。”
说完，就发现自己的手还放抓着韩六的衣袖，连忙放开了。
“那个……那个……”气氛有些尴尬，萧思姝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不过，袖中的伤药却是滑落下来了。
萧思姝眼前一亮，立马问道：“你的伤好了没？还疼不疼？”
韩六先是感觉屁股一紧，接着脸上泛起了红晕。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跟他讨论屁股上的伤，这也太不合适了！一向毒舌的韩六，此时也有些语塞了。
萧思姝从来没被人打过，所以并不知道文国公究竟打在了什么地方。也不知道是手还是背……
见韩六脸色不好看，还以为颜氏说的是真的，立马说道：“哎，看你这样，果然像三少夫人说的一样。你伤口还没好吧？我这里有上好的伤药，涂一涂，肯定很快就好了。”
看着眼前白色的瓷瓶，韩六疑惑的问道：“我三嫂？”
萧思姝点点头：“是啊，三少夫人说你被国公爷打了，打得很重，到现在还没好。此事多少跟我有些牵连，所以我想着给你拿一些伤药。我父王说这是找人配的，效果极好，比宫中御医开的伤药还要好。”
韩六脸色不太好看，拒绝了萧思姝的伤药：“不必了，我三嫂骗你的，我的伤早就好了。”
萧思姝看着手中的瓷瓶，抿了抿唇，脸上露出来失落的神色。
韩六一时不忍，脱口而出：“算了，拿来吧。”他经常习武，多少都会受伤，伤药在他那里是常备着的药物。
萧思姝脸上一喜，道：“嗯，这次用不着，还有下次。”
韩六：“……”这是在诅咒他继续挨揍？

第45章 无礼
说完之后，萧思姝就发觉自己说错话了，她这不是咒韩六挨打吗？连忙补救：“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个，我……我……”
萧思姝结巴了半天也没能说出来个所以然。抬眼觑了觑韩六的神色，见他似乎没生气，便闭口不言了。
韩六心想，既然已经接过来了，也没有退还回去的到底。虽然这姑娘说得话戳心了一些，但总归是好意。把瓷瓶放入怀中之后，脸色好看了不少。
然而，当他看到站在萧思姝身后的那个侍女手中拿着的东西时，表情又怔了怔。
这书不是已经送给乔景珩了么，怎么又出现在这姑娘手中了。难不成，不是一本书？
这也是因为韩六刚刚离得远，并没有看到乔景珩递给萧思姝的是什么东西。
许是因为韩六的眼神在书上盯得太久了，萧思姝也发现了，侧头看了一眼吟绿手中的东西，拿过来道：“你是想看这本书吗？”
离得近了，韩六看得清清楚楚，是同一本，连封面上的一点细微的折痕都是一样的。
“不看。”韩六果断的拒绝。
“嗯，我猜你也不喜欢看。”萧思姝随手递给了吟绿。
韩六被噎了一下。不过，他不想跟萧思姝计较，忍不住问道：“我记得你上次把这书送给别人了，怎么还在你这里。”
萧思姝摇了摇头：“没送人啊，只是借给一个人看看罢了。”
“是借，不是送？”韩六认真的问道。
萧思姝点头：“对啊，借的，这不，看完还回来了。”虽然她当初也想直接给来着，只不过没给成。
韩六听了这话，心情莫名变好了。送他宝刀，但书却是借给别人的。送和借，这两者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差别。
见韩六嘴角忽然露出来一丝笑容，萧思姝觉得莫名其妙的。刚刚不还是一副要生气的模样么，怎么突然就好了呢？
难不成长得好看的，将来要做大事的人，都是这般怪脾气么？
看着萧思珠探究的目光，韩六轻咳一声，说了一句：“你做法很好。”
“啊？”萧思姝更加疑惑。
“咳咳，我是说，你……你送我那把刀我很喜欢。”
“哦。”
萧思姝正欲多说几句，突然，韩六一把扯过来萧思姝，快步找了个地方躲起来了。
萧思姝不解的看着眼前的韩六，吟绿看着这似曾相似的一幕，也蹭蹭跑过来了。
“干嘛要……”萧思姝话还没说完，韩六就把手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
接着，萧思姝便听到了由远及近的争吵声。
萧思姝心想，就算是有人吵架，他们二人也没必要躲起来啊。他们俩清清白白，光明正大的。而且，这还是在他们王府中，干嘛偷偷摸摸的。
“这里是我家。”萧思姝压低了声音提醒。
韩六眨巴了一下眼睛，也意识到自己又干了蠢事儿。他成天惹祸，听到动静就躲起来已经成为本能了。刚刚压根儿就没多想，就把人家姑娘拉到一旁了。
韩六正尴尬的想要拉着姑娘站起来，只见面前的姑娘突然变了脸色，整个人都微微抖了起来。
这个声音，萧思姝到死都不会忘记的。这是她上辈子的夫婿，东昌侯府的二公子，魏之靖。
不自觉的，萧思姝慢慢的站了起来，透过墙上的镂空雕饰看向了正在说话的两个人。
“莺莺，你别听别人乱嚼舌根，我喜欢的人从来只有你一个。我爹刚刚在酒席上只是跟人随便说说罢了，当不得真。”魏之靖满脸着急的说道。
站在他对面的那个姑娘哭哭啼啼的道：“二少爷，奴婢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敢妄求什么。您想娶哪个就娶哪个吧，只是，到时候还是把我送出去吧。”
魏之靖强行把对面的姑娘搂了过来，不顾她的挣扎，紧紧地抱住了她：“莺莺，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怎么可能把你送出去，你肚子里可是已经有我们的孩儿了。”
“可奴婢身份卑微，二少爷总要娶亲的，到时候奴婢和奴婢的孩儿还不是死路一条。”
“我看哪个敢！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听我爹的话娶那什么参将家的女儿，泼辣得很。要娶就娶个性子懦弱的，好欺负的。到时你只管去欺负她便是！”魏之靖看着怀中的侍女，说着宽慰人心的话。
“二少爷……你对奴婢真好。”
“乖，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你可是我孩儿的母亲。”
站在不远处的萧思姝身子抖得更加厉害了，垂着身侧的两只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的陷入了肉里。原来，魏之靖早就有此打算了吗？
娶个性子懦弱的，扔在后院不管不顾，让姨娘过来欺负……
怎么会有如此不要脸面，不遵礼法之人？
想到那几年后宅中的煎熬，萧思姝心中的愤怒油然而生。
韩六见面前的姑娘神色不太对劲儿，想要出口安慰几句，然而，还没等他开口，面前的姑娘就走了出去，直奔那抱在一起的一男一女。
“谁？”
萧思姝刚走了几步，魏之靖就听到了动静。回头看了一眼，连忙把怀中的姑娘推到了一旁。也不管怀中的姑娘有没有站稳，自己率先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裳。见无大碍，站好身子，认真的看向了来人。
一见之下，顿生惊艳之感。心里暗忖，好生漂亮的一个姑娘，衣着配饰也华丽。脸却有些生，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
“二少爷。”正发呆间，只听一旁的侍女低声唤了他一声，“刚刚……”
侍女眉宇间的愁绪以及暗示，把魏之靖拉回了现实中。想到刚刚他们二人的对话，以及亲昵的动作，不知被眼前的这位姑娘听去了多少。
“这位姑娘，不知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吗？好生没有教养！”魏之靖先发制人。袖子一甩，微抬下巴，满脸倨傲的看着萧思姝。
萧思姝嘴角向上扯，冷笑了一声，又往前走了几步。她刚刚看到了什么？竟然看到魏之靖毫无怜惜之意的把长莺推到了一旁，甚至连长莺趔趄了一下都没回头看一眼。听刚刚两人的对话，长莺此时已经有了身孕。
这不对啊，在她印象中，魏之靖一直都对长莺维护有加，两个人之间的感情甚笃。
她当初不过是把长莺叫到正院来问了一些话，魏之靖就过来把她狠狠地骂了一顿。
怎么如今看，也不像她记忆中的那般珍惜。
真是有意思。
当她不在局中时，看到的景象竟然跟从前不太一样了。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萧思姝重复了一遍。魏之靖竟然有脸跟她提所谓的“礼”？恐怕他们东昌侯府是那最不懂“礼”的人！
“其一，大庭广众之下跟自己的侍女搂搂抱抱，你这是哪门子的礼？”
“其二，违抗父亲的命令，不遵从父母之命，这又是哪门子的礼？”
“其三，跟侍女计划欺负未娶进家门的正妻，这也是你们府上的礼？”
萧思姝一连问了三个问题，每说一句，魏之靖的脸色就难看上几分。他刚刚就在琢磨，面前的这位姑娘到底听到了多少，没想到，竟然全部都听了去。
这可如何是好？
这姑娘会不会把听到的内容全部说出去？万一说出去的话，他可如何是好？被人知道有了庶长子，他还如何娶大家闺秀，他爹会打死他的吧？
不知这姑娘是哪家的，认不认识他，若是不认识他的话倒还好说。他以后尽量避免见这姑娘就好。万一认识的话可怎么办？
不过，身份高贵的姑娘他几乎都见过。但他似乎没见过眼前的这位姑娘，说不定不是什么重要的身份。不重要的身份的话，说出来的话也没那么有分量，未必会有人信。
魏之靖忍不住看了眼长莺。
萧思姝跟魏之靖成亲八年，虽然两人没有夫妻之实，平日里见面也不多。但，八年的时间，足够她了解一个人。是以，魏之靖在想什么，她清楚得很！
遇事就会逃避！永远都躲在女人的后面。
“东昌侯府的魏二少爷，刚刚不还振振有词么，怎么，现在不说话了？”萧思姝直接点出来魏之靖的身份。说完，嘴角微微向上翘了起来。
魏之靖心里一惊，这姑娘认识他。这可如何办是好？
看着魏之靖慌张的神色，萧思姝万分的鄙夷。看吧，魏之靖就是这样一个窝囊废！只会窝里横！
“二少爷，咱们刚刚什么都没做，什么也没说啊，奴婢怎么有些听不懂这位姑娘在说些什么呢。您听懂了吗？”原本垂眸安安静静的站在魏之靖一侧的长莺开口说话了。
魏之靖猛地回头看向了身边的侍女。随着长莺的话说完，脸色越来越好看了，到最后，竟然得意的笑了出来。他紧紧地抓着长莺的手，兴奋的说道：“莺莺说得对，本少爷跟你一样，没听明白这位姑娘在说什么。”
看着魏之靖的反应，萧思姝的脸上一点意外的神色都没有，有的只是鄙夷。魏之靖还是那个魏之靖，永远只会听女人的话，没有主见。
随后，萧思姝抬眼看向了看起来低眉顺眼毫不起眼的侍女。
长莺！
成亲八年，与其说跟魏之靖是一家人，倒不如说跟长莺是。这八年来，她大半的时间都在跟长莺打交道，跟东昌侯夫人打交道。
成亲之前，这位侍女毫不起眼，她甚至都不知道她的存在。然而，就在成亲的当晚，她听到了长莺的名字，也知道了在他们的小院子里，真正的女主人是谁。
见萧思姝紧紧地盯着长莺在看，魏之靖挡在了长莺面前，瞪着眼睛看着萧思姝：“你没听到么，本公子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别随便把脏水往本公子身上泼。”
萧思姝看了一眼怂包魏之靖，淡淡的讽刺：“东昌侯府果然是个知礼的，只是这礼，似乎跟别处不同呢。你们家一个小小的婢女竟然也能当起了主子的家。一个主子听一个奴婢的话，说出去真是要让人笑掉大牙了！”
“你！”被戳中心事，魏之靖脸色有些不好看，伸出来手指了指萧思姝。随后，又紧握成拳。
萧思姝看着魏之靖愤怒的脸，嘴角微翘，下巴微抬，直视着魏之靖。
她就不信，魏之靖敢碰她一下。而且，她知道，王府中有暗卫，不会任由魏之靖如此对她。
魏之靖气得满脸通红，拳头晃了几下也没敢落下来。
站在一旁本觉得麻烦不想出来的韩六，见状立马冲了过来，一巴掌打掉了魏之靖的手，骂道：“什么东西，一个大男人竟然想打女人不成？”

第46章 长莺
萧思姝看着站在她面前的人，心里的一块当即软了下来。不知为何，她觉得眼前的男人似乎更加高大了一些。
她已经数不清楚这是第几次了，这个男人总能在她有危险的时候出现，也总能在她有需要的时候帮助她。虽然她知道魏之靖不敢打她，虽然她知道自己不会有危险，可对于韩六的保护，她依然觉得万分感激。
韩六真的是个好人。
“嘶！”魏之靖的右手被打了一下，手腕疼得不行，连忙用左手托着。
长莺连忙上前，去检查魏之靖的伤势：“二少爷，您没事吧，疼不疼？”
“没事。”魏之靖咬着牙说道。虽然手背被打得通红，但刚刚活动了一下，手腕没事儿。
只是，抬起头来看着刚刚打他的人，脸色难看得很。
“我们家少爷不过是说了几句话罢了，何时打过这位姑娘，这位公子未免太过无礼了吧？”长莺不满对着韩六说道。只是，在看清楚韩六的长相时，神情微微一怔。她本以为他们家二少爷已经算是长得好看的，结果这位公子长得更好看一些。
仔细一看，她好像见过这位公子。这位好像就是京城第一美男子，文国公府的六少爷吧。
想到这些，长莺的脸色微红。
韩六看着长莺眼神中的惊艳之色，冷哼了一声，理都没理她，站在了萧思姝的一侧，一副保护的姿态。
长莺见韩六不仅没搭理她，反而一脸鄙视的神情，顿觉心里不舒服。
“即便是文国公府的六少爷，也不能随便欺负人吧？”长莺继续谴责韩六。只是这次不再如刚刚一般振振有词，声音温柔了不少。
萧思姝站在一侧把几个人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的。瞧着长莺的变化，脸上露出来一丝玩味的神色。没想到啊，美男子威力竟然如此强大。
这一次，韩六依然没搭理长莺。并非是因为长莺的身份低下，而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是个男人，不能打女人，也不屑的跟女人争吵。因为那些都不是男子汉的行为。
长莺顿觉尴尬的无以复加。她极少出门，一直都在东昌侯府。因为东昌侯夫人极喜欢她，再加上跟府中二少爷魏之靖的特殊关系，在府中极为得宠。这还是她第一次被人忽视的如此彻底。
待看到魏之靖神色恢复如常，长莺心中有了计较。随之，脸上也带出了一丝笑意：“二少爷，原来今日是咱们打扰了六少爷和这位姑娘的好事儿。所以这位姑娘才如此说咱们，六少爷才打了您呢。若真是如此，倒是咱们的不是了。”
魏之靖听后，看了看萧思姝又看了看韩六，觉得长莺说得非常有道理。深深的看了一眼萧思姝之后，眼神中露出来鄙夷的神色：“哼！贼喊捉贼！自己立身不正，偷偷的做一些苟且之事，就非要把事情推到了别人的身上，真是无耻！”
听到魏之靖的话，萧思姝愣了一下。她原本应该生气的，但不知为何，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韩六的手都已经伸出去一半了，脚也朝着魏之靖的方向迈了一步，准备着狠狠地揍一顿魏之靖。然而，却听到身侧姑娘的笑声，顿时脚步停了下来。
“本郡主倒是第一次见到如此颠倒是非巧舌如簧的婢女呢，不知道魏二少爷从哪里得来的这么一个妙人，让给本郡主可好？”
魏之靖本想骂萧思姝几句，然而，很快便听清楚了萧思姝话中之意。
郡主……
他所有的郡主都见过，唯一没见过的就是今日的主角丽姝郡主。难不成，这位是……
“放肆，见到丽姝郡主竟然敢不行礼！”吟绿这时上前说道。
长莺也没想到竟然一下子惹到了一个不能惹的人，顿时有些悔意。
“魏二少爷也是一副好口才啊。这般颠倒黑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本事真不是一般人能学得来的。”萧思姝一脸笑意的说道。她这会儿心情是真的好，许久没见到魏之靖如此不要脸的模样，可真是惹人发笑。
从前两个人是夫妻，魏之靖每次见她时都没有什么好脸色。永远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跟她说话都像是给她施舍一般。
而如今身份不同了，再看这二人时，却觉得如跳梁小丑一般可笑。
这一世，她所求的不过是安稳罢了。在今日之前，在这二人出现在她面前之前，她都没有想过要报仇，或者找他们的麻烦。
今日这两个人一出现，反倒是提醒了她。
“魏二少爷，好厚的脸皮啊！”萧思姝笑眯眯的说道。
说完，又看向了长莺，说了一句：“这个奴婢，好黑的心肠啊！”
魏之靖的脸色立马变得难看，而长莺则是面无表情，两个人皆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没等魏之靖开口，萧思姝就总结道：“你们俩，可真是天生的一对啊！”
长莺的脸色还好，魏之靖的脸色可以愈发的难看。
“怎么，魏二少爷，本郡主夸你和这婢女天生一对，你竟然不太情愿的模样。为何？”萧思姝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魏之靖刚刚的那个气势在知道了萧思姝的身份之后，早就没有了，此时涨红了脸，说道：“郡主把在下跟一个奴婢说成是天生一对，这岂不是在侮辱在下。”
萧思姝听了这话，抬眼看了一眼恢复低眉敛目的长莺一眼，见长莺交叠在一起的手在发抖，脸上的笑意加深。
“哦~原来魏二少爷不愿跟一个奴婢放在一起让大家讨论啊。只是刚刚本郡主见你们抱在一起你侬我侬的样子，还以为你们感情甚笃，二少爷会为了她冲破礼教的束缚，娶了她呢。”萧思姝说道。
“这怎么可能！在下就算再喜欢她，她也不过是个奴婢、是个下人罢了，怎么可能成为在下的正妻？求郡主不要再用这种话折辱在下了。”魏之靖一脸愤慨的说道，“您要是因为刚刚的事情生气的话，您换个方式，莫要用这种。”
萧思姝简直想要为这段精彩的话鼓掌了。
前世，长莺不止一次来正院羞辱她。话里话外皆是她才是这院子中的女主人，她不过是个第三者，是占了个空壳的傀儡罢了。等到哪天她被休回家了，她就会被扶正。
只可惜前世她死了，长莺也没能如愿，反而被厉害的继室折磨得不行。
不知此时的长莺是否还做着魏之靖会娶她的梦，若是还做着的话，听到了魏之靖的这番话，会如何选择呢？
遗憾的是，长莺低着头，萧思姝看不到此刻她脸上的神情。
“嗯，原来魏二少爷不打算娶她呀。看刚刚你处处听她的样子，本郡主还以为你有娶她之意呢。弄了半天是我误会了。”萧思姝说道。
魏之靖脸上浮现出来尴尬的神色，连忙否认：“怎么可能，在下又岂会听从一个婢女的话。都怪我娘平时太惯着她了，才会让她忘了自己的身份。”
萧思姝看着魏之靖这副模样，顿觉有些恶心。她第一次知道，原来魏之靖在比他身份高贵的人面前是这副姿态。从前她一直以为东昌侯府虽然没落了，但魏之靖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有着侯府公子的骄傲。
也一直以为他跟长莺之间是真爱，是她的出现拆散了这二人。
现如今看来，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魏之靖的高傲也不过是对着比他身份低微的人罢了，对于比他身份高的人，立马换了另外一番嘴脸。而魏之靖对长莺的喜欢，也不过是在她面前做样子，欺负她罢了。
这么一想，着实让人恶心。
“污蔑郡主该当何罪呢？”萧思姝淡淡的问题。前世的事情已然是过眼云烟，她悲惨的遭遇也不全是这二人造成的。而今生，这二人并未做什么。此刻她心中复杂，不想再多看这二人一眼。
吟绿眼珠子转了转，道：“该掌嘴，杖刑！”
萧思姝看着身子肉眼可见的抖起来的长莺，微微一笑。随之，又看向了没有任何反应的魏之靖。
“魏二少爷，你家的婢女污蔑了本郡主，本郡主想要惩罚她，你觉得如何呢？”
魏之靖原本正担心着萧思姝会如何对付他，听到了这句话，心里骤然一松。是啊，刚刚都是长莺干的，不是他。
“全凭郡主发落。”
萧思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看着长莺难看的脸，继续问道：“那本郡主就把她带走了？”
魏之靖脸上稍微纠结了一下，随后道：“嗯。”
看着长莺惨白的脸色，萧思姝突然觉得异常讽刺，又觉得心情突然变得好起来了。
“本郡主要她做什么呢，她可是肚子里怀了你的孩子呢。若是流了产，岂不是害你没了庶长子？”
听到庶长子三个字，魏之靖脸色变得难看。
“还没娶妻就已经有了庶长子，也不知道哪家的姑娘还愿意嫁呢。”
说完，欣赏了一下魏之靖和长莺难看的脸色，萧思姝转身离开了这里。韩六见状，也没再搭理魏之靖，跟在了萧思姝的背后。
吟绿威胁道：“今天我们家郡主心情好，不跟你们二人计较，下次若是再敢在郡主面前妄言，王爷定然不会饶了你们。还有，刚刚的话不许再说。我们家郡主跟韩六少爷清清白白的，不要以为你们俩干了那等恶心之事就觉得别人也这般做。”
待萧思姝一行人走后，长莺和魏之靖久久没有说话。
长莺拉了拉魏之靖的袖子：“少爷……”
魏之靖微微一退：“我去前面看看我爹喝完酒了没有。”说完，也离开了，只剩下长莺一个人站在原地，手掌紧紧地握成了拳。

第47章 哭了
萧思姝离开这里之后，一言不发，步伐也比之前快了不少。韩六原本想要打声招呼就离开，但，看着萧思姝这般模样，一时之间没敢离开。
一行人快步穿过一个长长的回廊之后，韩六叫了萧思姝一声：“你怎么了？”
萧思姝就像是没听到一般，脚步未停，继续往前走去。
“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开心？”韩六一把抓住了萧思姝的衣袖，“你若是不开心，我回去把他揍一顿就是了。”
听了这话，萧思姝停下了脚步，反问道：“你这是何意，我何时不高兴了。没看到吗，我脸上还带着笑呢。我高兴得很，开心得很。”
韩六看着这脸上带着笑，但眼睛里却积聚着不知何种情绪的姑娘，抿了抿唇，道：“不高兴就不要笑。”
“我……”萧思姝话还没说完，只听韩六道：“会很丑。”
这话成功的让萧思姝脸上难看的笑意消失不见了。整张脸也变得严肃起来，有一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随后，就这么毫无征兆的，萧思姝的眼泪流了下来。
韩六见状，顿时慌了手脚。他好像没说什么吧，怎么就突然哭起来了呢？他只是不让她苦笑，但也没说让她哭啊。
“你，你别哭了。”韩六憋了半天也只说出来这么一句。
然而，萧思姝的眼泪却不是说停就停的。不仅没停，反而愈演愈烈。
韩六更加慌了。求助的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吟绿，给了她一个眼神，让她劝劝他们家姑娘。
吟绿也有些不明白，自家姑娘怎么突然就哭了起来。
“郡主，您没事吧？是因为刚刚那两个人吗？您要是委屈，奴婢这就去跟王爷说，让王爷惩罚他们。”
萧思姝一言不发，哭声越来越大。她也不知道自己哭什么，此时此刻就是很想哭。或许是因为她重生了，或许是因为她终于逃离了东昌侯府那个吃人的地方……
也或许是，她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别哭了，你跟我说，到底怎么了？”韩六笨手笨脚的安慰着。
萧思姝的眼泪并没有因为韩六的安慰而停止，一直哭，哭声越来越大。哭得韩六站立不安，一动不敢动。
哭了许久，萧思姝抓起来韩六的袖子就擦了擦脸上的眼泪。韩六看着湿了一片的衣袖，一点埋怨的心思都没有。
“你不会是因为我说你丑才哭的吧？”韩六看着哭花了脸的萧思姝，突然灵机一动的说道。
萧思姝本来还在哭着，听了这话，哭声立马停止了，破涕为笑。
见萧思姝终于不哭了，韩六终于松了一口气。
看着韩六一脸轻松的模样，萧思姝又重新板了脸：“你才丑！你最丑了！”
“嗯。”虽然从小到大没被人说过丑，但韩六依然点头应下。只要不哭了，怎么都好。
萧思姝接过来吟绿手中的帕子，擦了擦脸之后，看着韩六老实的模样，抽噎的说道：“哼，你也就是现在好看罢了，等你脸上划了一道疤，保管没人再说你好看。”
韩六仔细思考了一下萧思姝的话，想到脸上如果有一道疤的话，似乎还挺好看的。最好是在脸颊上，那样就跟话本子里的英雄一样了，特别有男子气概。
这般想着，手忍不住摸了摸光滑的右脸。
“嗯，那样似乎也不错。”韩六点点头一脸认同的模样。
萧思姝见韩六一脸陶醉的模样，顿时语塞。
“那样可就没那么多小姑娘喜欢你，爱慕你了。”
“岂不是更好？”韩六快速的说道。这几年，他没少因为小姑娘的爱慕挨揍。难不成别人喜欢他，他就必须要给回应吗？他不回应或者不喜欢，就要被打吗？凭什么？
他早就视那些姑娘们为洪水猛兽，巴不得她们不喜欢他。
韩六这是典型的饱汉不知饿汉饥，一点都没体会到那些身份低长得丑没人喜欢的男人的心情。
萧思姝听了这话一时也没了言语。
这时，月书和月画过来了。
“见过六少爷。”
“郡主，王妃在前面找您。”
“嗯。”萧思姝此刻也想起来了，她刚刚跟母妃说一会儿就回去，结果这都已经过了许久了。
临走之前，看了一眼韩六，垂眸时发现韩六的衣袖有些皱，顿时想到了自己刚刚的失态。脸色微赧，愧疚的道：“对不起，你的衣袖……”
韩六不甚在意的看了一眼衣袖，背过手去，道：“无碍，本少爷又不是小姑娘家家的，皱了就皱了吧。”
“嗯。那我先走了。”
“好，我也去前面了。”
“嗯。”
跟韩六分开后，萧思姝带着丫鬟去了前面。
在回去的路上，月书忍不住说道：“郡主，刚刚那是国公府的六少爷吧？怎么那般无礼，竟然不知礼数，不给您行礼。在您面前也不知用尊称。”
萧思姝听后，停下了脚步，微微蹙眉，看着月书。
月书心里一紧，看着萧思姝的神情，试探的道：“郡主，您也这样觉得吧？”
萧思姝抿了抿唇，不悦的道：“六少爷救过我，以后不要再让我听到这样的话。”
“是，奴婢记下了。”月书心里一紧，低垂着头说道。
因着月书的提醒，萧思姝突然就想到了大家对她态度的转变。除了萧诗颖这般身份尊贵又比较有个性的，绝大多数人都跟从前不一样了，每个人都对她异常的热情。即便是那不热情的，见了她也是恭恭敬敬的，跟从前判若两人。
即便是认识了很多年的乔郁，也比从前多了一些小心和谨慎。乔大哥自从上次见她时，就比以往恭敬了许多。
唯有一人，跟从前没什么区别。
她是侍郎府的庶女时，他帮着她，护着她。她如今已经被封为了郡主，他虽然依旧冷傲，但见她有困难时依旧冲在了前面。
她并未觉得他这般做有什么不妥，甚至欣喜于他跟从前一样的态度。所以，她又怎会怪罪他呢？
很快，萧思姝到了正院。此时，常素萱已经陪在了宁王妃的身边。
“郡主刚刚去哪里玩儿了，今日是你的好日子，让客人久等可不好呢。”常素萱满脸笑意的说道。
自从被立德侯夫人打了一巴掌又说了一顿之后，常素萱就一直陪在宁王妃的身边。见宁王妃如往常一般，周围的宾客也在称赞她，便以为上午发生的事情已经揭过去。心中也对自己母亲的做法越来越厌恶。
还好那一巴掌不重，要不然，她还如何见人？她不过就是说了萧思姝几句罢了，何曾有错？
此时，心里积怨的常素萱再次错了。错就错在自己的身份低，以为所有人都跟她一样。
萧思姝贵为郡主，今日所有来的客人，按辈分和身份敢让她陪着的，一个巴掌数的过来。
“久等”这个词，纯属无稽之谈。
况且，屋内的客人并没有要离去的意思，不需要她送客。而且，长辈们在这里说话并不是一定要小辈们作陪。反而有了小辈们在，有些话不好说出来。
来往这么多宾客，萧思姝不想让人看王府的笑话，也不想给宁王妃没脸。福了福身，道：“是女儿贪玩了，刚刚遇到几位客人，多说了几句话。姝儿在这里给大家赔礼了。”
其他夫人见状，连忙站起来回礼。
成洛长公主道：“姝儿客气了，我们这些妇人们在一起说说话，哪里就需要你们作陪了。我们家那几个泼猴，一整日了都没见着人影，不知道去哪玩儿了。”
宁王妃先是淡淡的瞥了常素萱一眼，随后看了一眼众人，笑着说道：“郡主也是实在，刚刚我让她去看看给大家的回礼准备好了没有，结果出了岔子，她硬是亲力亲为，亲手把那没准备好的礼包装好了。”
众人一听，纷纷道：“郡主真是平易近人，刚刚我就觉得郡主亲切。”
“也不知谁有那么大的福气，能拿到郡主亲手包装的回礼。”
……
常素萱恨恨的抓着手中的帕子。她不过是随意说了句话，结果不仅是姑母，其他的宾客们纷纷替她解围。这便是权力的魅力吗？能让人毫无底线的去支持一个人。
过了一会儿之后，客人们渐渐要离去了。
这一整天也够忙的，宁王因为高兴，多喝了几杯，等客人离开之后，躺床上就睡着了。
第二日一早，才想起来昨日的事情，把管家和凛夜叫过来问了几句。
张管事道：“一切都很顺利，除了花园里的几束花被几个四五岁的小少爷给弄坏了，也没什么其他的事情了。”
宁王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凛夜的脸色，道：“出了何事，可是郡主那边的事情？”
凛夜把暗卫们看到的事情，开始一件件的叙述起来。
“上午，巳时一刻，常姑娘在陪同郡主待客时说道……伺候……康郡王家的姑娘……湘岚郡主……”
宁王听后冷哼一声：“伺候？亏她说得出口！姝儿处处忍让，她却如此不知悔改。如此说来，本王可不敢再留着立德侯府的嫡女了。再留下去，说不得明天就要被人参上一本了。”
他本想着给这姑娘些面子，然而，没想到这姑娘屡次欺负他闺女不说，这一次竟然连王府的脸面都给扯进去了。
说完，捏了捏眉心，问道：“今日二十几了？”
“二十三。”
“嗯，离过年也没几日了。常姑娘马上就十八了，这些年都是咱们王府耽误了她的亲事，也耽误了她尽孝，这个年就让她回家去过吧。”
张管事问道：“需要老奴去准备吗？”
宁王摸了摸大拇指上的扳指，道：“暂且不用，这两日先看看王妃的反应。”
“是。”
“东昌侯府的二公子跟丫鬟私会时被郡主撞见了，污了郡主的眼。且二人言辞无状，冲撞了郡主……”
“东昌侯府？”宁王微微讶然，他似乎对这个府没什么印象了。
张管事常年在京城打理王府的一切事宜，对京城各门各户可谓是了如指掌，在一旁提醒道：“是孝敬皇后的娘家。”
孝敬皇后……这是往上数好几代的事情了，孝敬皇后当了两年的皇后就死了，身后没有一儿半女。
“哦，是他们家啊。”宁王对这个侯府没太当回事，但，这么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侯府少爷竟然敢公然欺负他闺女，简直无法无天了！
不过是个白身罢了，敢讥讽郡主，真不知谁给他们的胆子！
“去把王长史叫过来。”
王府长史本是总管王府一切事务的官职，负责处理一些政事，执管政令等等。然而，他们家王爷向来我行我素，没什么需要处理的事情，他每日清闲得很。
如今好不容易听到王爷叫他了，连忙踩着小碎步来到了书房。
“你今日去东昌侯府一趟，以本王的名义训斥东昌侯教子无方，纵容儿子私德败坏，颠倒是非，污蔑郡主。”
王长史：“……”就这么一点小事？他还以为他们家王爷要开始参政了。
“嗯？”见王长史没什么动静，宁王冷了脸，“怎么，不愿意去？”
“愿意愿意，下官这是激动的。下官马上去。”王长史连忙答应下来。不管大事小事，总归是有点事情做。之前那大半年，他可是连王爷的影子都没瞧见。
“嗯。”
“还有何事？”
凛夜琢磨了一下，说道：“郡主昨日被人气哭了。”

第48章 恶果
“你说什么？郡主为什么会哭？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何现在才来报！昨日怎么没跟本王说！”宁王把一连串的问题扔了下来。
凛夜噗通一声，单膝跪在了地上：“属下失职。”
“先起来，把事情说清楚了。”
“是。”凛夜抱拳说道，接着，便开始叙述。说实话，他们也不知道郡主为什么哭，昨日怎么想怎么觉得怪异。不过，一个优秀的暗卫最重要的就是不掺杂任何个人情感，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叙述清楚了。
“跟东昌侯府的二少爷分开之后，郡主和文国公府的六少爷一起离开了……”
“等一下，那个臭小子怎么也跟着了？”宁王忍不住打断了侍卫的话。
“属下不知。”
“继续。”宁王蹙着眉头说道，语气中有着浓浓的不悦。
“走了一段路之后，郡主本来好好的，可是六少爷突然扯了郡主一下，两个人就吵了起来。吵着吵着，六少爷说郡主丑，随后郡主就哭了起来，后来……”凛夜用干巴巴的语气把事情叙述得清清楚楚的。
只见宁王咬牙切齿，一脸的凶相：“他不就是脸长得好看一些么，也好意思嫌弃别人丑！”
宁王原本并不了解韩六，但由于这段时间韩六频繁的接触他家闺女，所以就去找人仔仔细细的调查了一番。查完之后，发现跟传言中的一样，除了长得好看之外其他一无是处。
张管事见宁王比刚刚还要生气，提醒道：“王爷，是否需要让长史去文国公府……”
“不用。”宁王想也不想的拒绝这个提议。
刚刚去东昌侯府训斥，是因为那位二少爷的确做错了事情，而且事情比较严重。但文国公府这位的话，只是说了他闺女丑。他总不能因为这个就去训斥人家吧。
更何况，他曾经跟文国公有约定。但是，这门亲事他说什么都不会认下来的！
他可不想因为他的提醒，文国公想起来当年的事情，赖上他温柔贤惠的闺女。
“以后那位六少爷再接近郡主的话，都给我看牢了，有一点不对劲儿就给本王打一顿！”说着说着，宁王又生气的道，“昨日在他说那种话时，你们就应该把他抓起来打一顿！”
“是，属下记住了。”
不止宁王这边得到了消息，宁王妃那边也得到了。尤其是关于常素萱和萧思姝之间的事情。
这回再次听到这样的消息，宁王妃心中的愤怒和失望无以复加。她已经多次提醒过自家的侄女，却是一点作用都没有。这一次竟然还敢打着她的旗号！
她本想着利用这次的事情缓和一下侄女和郡主之间的关系，熟料，原本聪慧的侄女却做出来这般看似机灵实则蠢笨的事情来。
让别人看宁王府的笑话？她第一个不答应！
她昨日就已经知道了，只是昨日客人太多，而且没时间去处理这件事情，所以就缓了缓。
然而，今日一早，就有人过来回话了。
“王妃，外面有些府中昨日就开始传，说郡主骄纵，欺负常姑娘。更有甚者，说咱们府把常姑娘当做丫鬟使唤。”
宁王妃听后，脸色如寒霜。
昨日的始末她已知晓，明明当时已经解释清楚了，又怎么会传出来这等流言。可见，是有人故意为之。而那人究竟是谁，到底想到达到什么样的目的，不用想也能知晓一些。
是时候做出来决定了。
赵嬷嬷见自家王妃脸色不好看，宽慰道：“王妃，大姑娘可能只是一时糊涂……”
宁王妃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打断了赵嬷嬷的话：“一时糊涂？我原先也这般认为。以为她因为郡主的到来，一时没反应过来。本想着时间长了，她便懂了。然而，如今看来，她清醒得很。她知道我不帮着她，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利用我的名声，也利用别人的同情心。说我让一个侯府嫡女伺候郡主……你听听外面都在说什么？”
赵嬷嬷道：“大姑娘这么做的确是过了一些。”
“她这么点小聪明，若是在咱们侯府中斗一斗，保管稳赢。但这里不是立德侯府，是王府。郡主也不是她那些姐妹，而是有着爵位的人。两个人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宁王妃气愤的说道，“哎，她眼界也太小了些……”
赵嬷嬷虽然出自立德侯府，也是看着常素萱长大，但也明白，这次常素萱是真的想错了。
“您以后慢慢的教她便是了。”赵嬷嬷宽慰宁王妃。
宁王妃没有对此进行回应，而是转而说道：“我把她带在身边养着，本想着为她谋一个好的前程，为宁王府也为立德侯府多一些筹码。如今看来却是不行了。也幸好有了现在的事情，让我早一些明白过来。”
赵嬷嬷听着宁王府的话，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问道：“王妃，您的意思是……”
“今日已经腊月二十三了，还有几天就过年了。王爷早就跟我说过，让我给大姑娘找个好夫婿。若是年前找不到，就送她回家。我本想留她过年再回去，现在看来却是不行了。外面已经那般说了，咱们王府再留着她也不合适。今日就让她收拾一下东西，趁着还没过年，回家去吧。”宁王妃缓慢而又坚定的说出来自己的决定。
“王妃，这样做会不会……这让外人怎么看咱们王府，怎么看咱们侯府？”赵嬷嬷心惊的道，“况且，老奴觉得大姑娘并不是不能教的人，您跟她说清楚，她以后慢慢就会明白过来的。”
宁王妃的脸上没有一丝的犹豫，决绝的说道：“我教不了了，像她这般聪明过头的姑娘，哪里需要我来教？王爷如今没过来说就已经是在给立德侯府面子了。与其被王爷赶出去，倒不如自行回去，这也算是我给她留的最后一丝颜面。”
“毕竟，说到底，萱儿不过是王府中的客人罢了。这做客的，一呆就是七八年，也太久了一些。再久下去，没得让她忘了自己的身份，敢当正主的家，也敢污蔑正主了。”
“可是，王妃……”赵嬷嬷还想再说几句。
“嬷嬷，莫要再多说了，此事就这么决定了。你一会儿就去跟萱儿说，趁着天黑之前把她送回去吧。她昨日既然能把我扯进去，顶着我的名义做那等事，让京城人看王府的笑话，我也没有见她的必要了。就让她安安静静的回家去吧。”
见宁王妃如此决绝，赵嬷嬷在一旁恭敬的道：“是，王妃。”
昨日王府一点动静都没有，常素萱以为没人追究此事，还在沾沾自喜给萧思姝的名声抹了黑。而且，听说外面都在说萧思姝的不好，常素萱更加开心。心里想着该如何谢谢萧诗颖。
然而，今日却听到赵嬷嬷过来说王妃让她回家。
“嬷嬷，你在说笑呢，对不对？姑母怎么可能会赶我走呢，她那么疼我。”常素萱扯着赵嬷嬷的衣袖说道。明明如今大家都在说萧思姝啊，没有说她。
赵嬷嬷笑着道：“大姑娘说笑呢，王妃怎么可能会赶您走呢。这不是因为快过年了，您又有七八年没回家跟侯爷和夫人相聚了。王妃深感愧疚，想让您回侯府跟亲人团聚呢。”
常素萱摇着头，道：“我不走，我不想回家，我只想在姑母身边尽孝。”
赵嬷嬷道：“姑娘，您想在长辈面前尽孝是您的好意。但您也得顾顾王妃的名声不是？您昨日说了那种话，外面都说您一个侯府的姑娘在王府尽干一些伺候人的伙计，说王府欺负您，为您抱不平呢。您污蔑了郡主，污蔑了王妃，还怎么能留在王府？”
常素萱心里顿时慌了。她昨日那么说的时候，只是想抹黑萧思姝罢了，从未想过要抹黑王府。
“嬷嬷，我不是那个意思，真的不是，我只是……只是……”
赵嬷嬷道：“只是什么呢？我的大姑娘，您怎么就犯蠢了呢？郡主跟您井水不犯河水，您为什么要去招惹她，抹黑她呢？就算她是个好脾气的，但王爷可不是啊。况且，您这事儿还扯出来了王妃，王妃这心里也痛呢。”
“嬷嬷，我可以解释的，我要见姑母，我要跟姑母解释。”
赵嬷嬷道：“不必了，王妃昨日累着了，正歇着呢，没空见您。”
常素萱知道这是推托之词，此时此刻是真的害怕了：“嬷嬷，我求求你了，让我见见姑母吧。”
赵嬷嬷却是依旧一言不发。
常素萱顿时想到了萧思姝：“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去找她道歉，我给她赔不是。”
赵嬷嬷看着常素萱这副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大姑娘，您怎么还不明白呢。这般再闹下去，对您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王妃已给府上备下了厚礼，还给了您一副嫁妆，等您出嫁时，这些便都是您的了。您莫要闹了，乖乖听话回家去吧。”
常素萱看着赵嬷嬷离去的背影，终于明白大势已去，无力的摊倒在地。
她本以为昨日的事情能给萧思姝使使绊子，在外人面前抹黑她，好让人注意到她的存在，没曾想，竟然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她着实没想到，萧思姝能够这么狠。她不过是多说了几句话，竟然就要把她赶出王府去。这般作态，当真可恨！
直到现在，常素萱也没明白自己究竟错在何处。她不想走，她要好好的想想办法……
然而，没等到她想出来好办法，事情就成了定局。
因为，早朝上有人参了宁王一本。顺带着把宁王妃和萧思姝也给扯上了。话里话外全都是在说萧思姝骄纵，刚被封了郡主就敢让侯府的嫡女当奴婢伺候。

第49章 离开
早朝
景新帝听着御史的话，微微蹙了蹙眉，他那日见那姑娘时觉得是个极好的姑娘，安静得很，怎么会做出来这样的事情呢。
太子看了一眼上座的皇上，站出来说道：“许是传言有误，立德侯府的姑娘是去王府做客，并非是做婢女。”
康郡王笑了一下，说道：“太子说得有理。不过，小姑娘突然被封了郡主，骄纵也是难免的。孙御史也不要太过计较了。”
孙御史看了康郡王一眼，道：“郡王说得是，只是，毕竟不是从小在皇家长大，可能不太懂礼数。”
六皇子也站了出来：“丽姝郡主性子柔顺，定然做不出来这等事情，请父皇明鉴。”
景新帝看着下面吵嚷的人，道：“来人，去宁王府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
没等宁王妃有什么动作，宫里的人就过来了。
这不过是小事一桩罢了，宫里的人问了几句便离去了。
然而，宁王和宁王妃却都气得不轻。
“走，赶紧让大姑娘走，一刻都不许多留。”宁王妃满脸寒霜的说道。
事关王府的面子问题，赵嬷嬷也不敢再多劝了，连忙让人去给常素萱收拾东西，半个时辰后，就把她送上了马车。
宁王得知王妃的做法，忍了几忍，吩咐管家备上一车礼，跟随着常素萱一起送入了立德侯府。
为了全了宁王妃的面子，王府对外宣称，在府中怕耽搁了常素萱出嫁，让其回家去备嫁。而且，多年没跟父母一起过年了，让她回府跟亲人团聚。
听说立德侯府的姑娘从王府离开了，大家想到昨日在宴席上听到的传言，还以为是王府有了正牌的小主子，所以把她赶了出来。
然而，当早朝上的弹劾事情发生之后，愚蠢的人或许依然觉得是被丽姝郡主赶出来的。但聪明的人，结合昨日的事情，一下子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这哪里是被人赶出来的，分明是自己作死的。丽姝郡主已经来了小半年了，也没见王府把她赶走，怎么昨日和今日的事情一出来，立马就被人赶出来了。这里面分明有蹊跷。
这又是传言，又是弹劾的，这一套动作下来，可不是一个普通的人能干出来的。
只是不知道是常姑娘一人所为，还是立德侯府所为。
只是不管是哪一种可能，这立德侯府算是得罪宁王府了。立德侯府在京中本就不是什么上等侯府，如今又得罪了宁王府，以后还不知道会如何。
立德侯听说了这件事情之后气得不轻，他怎么就生了个这么不懂事的闺女！不好好的在王府待着，净惹出来一些是非。那丽姝郡主还没出手呢，自家闺女就自己出来惹事了。别说丽姝觉得没让她去伺候，就算是让她去伺候丽姝郡主怎么了？这种好事儿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明日就滚去王府跟丽姝郡主道歉！”立德侯严肃的说道。他一下子就抓住了事情的关键，知道这件事情若是能有转圜余地的话，关卡一定是在萧思姝的身上。
“爹，您怎么能这样，女儿不去！”常素萱愤怒的说道。她怎么可能会去跟萧思姝道歉。之前想要去道歉那是因为一时害怕，而且当时还没被赶出王府。如今她已经离开王府了，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她做不出来这等低三下四的事情。
“你不去？你惹出来这么多事，竟然还敢说不去？”
立德侯夫人见侯爷真的生气了，连忙道：“侯爷，这事儿又不是萱儿做的，萱儿哪能使唤的动御史。”
立德侯冷哼一声：“是，她没本事，但她若不在宴席上那般说，又怎么会让人抓住王府的把柄？”
“此事也不是萱儿一个人的错，那丽姝郡主本就骄纵，要不然左相府和侍郎府如何会倒。”立德侯夫人说道。
“就是女儿做的，女儿又没说错什么，萧思姝……”
立德侯气地拍了一下桌子：“愚蠢，妇人之见！这种话能说吗？左相和林侍郎那是罪有应得！丽姝郡主是王爷的闺女，是皇上亲封的郡主。她姓萧！咱们府跟宁王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竟然蠢到让外人看咱们府和王府不合的笑话。真是个蠢货！”
常素萱吓得哆嗦了一下，藏在了立德侯夫人身后。
“去给我道歉！”立德侯生气的道。
“我不要。”常素萱拒绝。
“你！”立德侯指着躲在立德侯夫人身后的常素萱，气得说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那康郡王家的姑娘关系好。康郡王跟宁王幼时就不和，今日弹劾一事就是他干出来的。此事分明就是跟你有关，你不去道歉谁去？”
“女儿不去，女儿不去！”常素萱重复的说道。让她去跟萧思姝道歉？做梦！她绝对不可能做这种事。说着，就往外面跑。
“你！”
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闺女，又想到她刚刚的话，立德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算了，不去就不去吧，如此不知是非，别到时候又惹出来什么事儿。
不过，女儿虽然不去，他却不能不去。
常素姗看着哭着跑回院子的长姐，讥讽道：“大过年的，姐姐怎么来我们侯府了？”
常素萱冷冷的看了一眼自己这个不省事的亲生妹妹，红着眼睛说道：“我本就是立德侯府的嫡长女，这一点什么时候都不会变，妹妹莫要忘了自己身份。”
常素姗冷哼：“原来姐姐还知道自己的身份啊，我还以为姐姐在王府这么多年，早已经忘了自己出自哪里了。别看外面说得好听，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是被赶出来的！”
“我就算是被赶出来的，也比你这个从来没能去过的强！”常素萱讽刺。
“你！你别得意，得罪了王府，我看你还能嫁个什么样的！”常素姗放完狠话就离开了。
当天下午，立德侯就备礼来了宁王府。宁王简单的说了几句之后，便让他离开了。
立德侯分不清宁王到底是什么想法，战战兢兢的离开了。
事情闹得这般大，下午时，萧思姝就已经得到消息了，那时常素萱早已经离开了王府。
在外面污蔑她的名声、在朝堂上弹劾她和父王……
萧思姝第一次知道，一个后宅中的姑娘有这么大的能量，惹出来这么多事。
只是不知，母妃该是如何的伤心难过。然而，当晚上去正院吃饭时，却发现母妃的脸上丝毫看不出来难过。只因父王也在，母妃的眼睛一直在追随着父王。
萧思姝心中的那些安抚的话，便咽了回去。
这一顿饭，一家人也吃得和和美美的。
吃完饭后，宁王简单的说了几句关于今日的事情：“你不用伤心难过，外面的那些传言都是吃饱了没事儿干的人瞎说的。你是个怎样的人父王心中清楚。”
萧思姝感动的道：“嗯。”
宁王妃愧疚的道：“都怪母妃没有教好萱儿，才让她做出来这样的事情。”
“母妃言重了。”
在宁王心中，这事儿是小事。常素萱虽然在府上多年，但他常年不在府中，基本上没见过。至于她如今惹出来的事情，既然已经解决了，那就更不用放过多的心思。
过了一会儿，宁王本就要离开，但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踟蹰了许久。憋了半天，在萧思姝跟宁王妃说着过年要准备的东西时，突然来了一句：“在父王心中，姝儿长得最好看。”
虽然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夸她好看，萧思姝还是有些不自在，微红了脸，感受着王妃看过来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多谢父王夸奖，姝儿觉得母妃长得也好看，年轻时一定是个大美人。”
宁王妃拿着帕子捂了捂嘴，笑着道：“母妃老了，还是你们小姑娘好看。”
宁王看了自己王妃一眼，想到王妃年轻时俏生生的模样，随口说道：“嗯，你母妃年轻时的确好看。”
这下好了，宁王妃的脸也红了。
萧思姝看着脸色微红的宁王妃，心想，宁王妃其实一点都不老，宁王今年不过三十几岁，宁王妃比他还小上几岁，不过是三十出头的年纪。因为保养的好，也极少生气，心情好，脸上几乎看不到皱纹。
“父王，母妃现在也很好看。”
宁王一心只想着安抚女儿，听了这话，才发觉自己刚刚说错了话。看着脸色微红的王妃，有些尴尬的补救：“嗯，现在也好看。”
这话一出，威力巨大，宁王妃已经激动的说不出来话了。一旁的赵嬷嬷既为王妃感到高兴，又想让王妃赶紧醒醒，跟王爷多说几句话。
宁王却是早已转移了思路，看着萧思姝，继续说道：“你长得像我，一点都不丑。就算有那不长眼的说你丑，那也是因为嫉妒你的美貌，你不要因此而难过。”
萧思姝看着宁王妃娇羞的模样，本以为话头成功转移过去了，没想到自家父王还在说她长相的问题。
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父王的话是在暗示有人说她长相丑陋了吗？她好像没听过，难不成，是那些人在背后说的，被父王听到了？
“嗯，女儿记住了。长相是生下来就注定的，是爹娘给的，别人没有置喙的权力。还望父王也莫要因此难过。”
宁王心疼的看着女儿，只觉得女儿太过懂事了。被人说丑而伤心哭了，结果还要反过来安抚他。
宁王妃也从刚刚的激动中回过神来了。她一点也不介意此时此刻王爷跟萧思姝的谈话，她只觉得开心。自从嫁给了宁王，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宁王夸赞她。
内心的愉悦溢于言表。
见父女俩的谈话已经告一段落，忍不住说了一句：“王爷，今日可在正院歇息？”
宁王怔了一下，微微蹙了蹙眉，刚欲反驳，却看到了女儿灼灼的目光。
萧思姝以为父王和母妃有话要说，且时候也不早了，连忙站起身来，道：“快到亥时了，女儿先回去了，今晚叨扰父王母妃了，父王母妃也早些歇息。”
宁王那句拒绝的话就没再说出口。
除了初一十五，宁王极少在后宅中待着。这也就是因为认回了女儿，所以晚上经常一起在正院吃饭。
今日既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宁王却在后院歇着了。这对于宁王妃来说，是非常开心的一天。
至于白天因为嫡亲侄女带来的愁绪，早就消失不见了，她现在满心满眼的都是宁王。

第50章 过年
这一家其乐融融的，另一家却是阴霾笼罩。
今日，东昌侯正在外面听着小曲儿，随从突然来报，说是宁王长史去他们府上了。这可把东昌侯给惊着了，宁王怎么无缘无故的突然想起来他们家了。
顿时，曲儿也不听了，连忙回家去了。
刚到家，正欲笑脸跟长史说话，不料，那长史却是一副棺材脸，噼里啪啦的数落了他一顿。
“以上，是王爷让我来跟侯爷说的话。希望侯爷以后多加管束家中的儿子，莫要做那些不合规矩的话。”
王长史走后，东昌侯一脸阴霾的让身边的随从把魏之靖叫过来了。
看到自己二儿子唯唯诺诺的模样，一脚踢了过去：“混账东西，你胆子肥了，敢得罪宁王！你到底做了什么蠢事，速速给老子招来！”
魏之靖身体一哆嗦。随后，脑海中立马浮现出来萧思姝那张绝美的脸。美人美则美矣，没想到竟然是带刺儿的。
“说，到底干了什么蠢事！”东昌侯看着儿子怔愣的模样，一看便知绝对是得罪了宁王。
迫于东昌侯的威严，魏之靖磕磕绊绊的说了几句：“就是，就是我在宁王府时，碰到韩六和郡主在一起，说了他们几句。”
“你说什么，你冲撞了丽姝郡主？”
“爹，儿子那时不知道她是郡主。”魏之靖狡辩。
“你竟然如此不知好歹，全京城都知道宁王有多宝贝他那个女儿，你还敢得罪她，你的脑子呢？”东昌侯愤怒的说道。
魏之靖一怂，弱弱的说道：“是……是儿子身边的婢女先得罪的，跟儿子无关。”
“哪个婢女，竟然如此不知好歹，明日就把她给我打一顿发卖了！”东昌侯怒道。婢女惹事总好过是自家儿子惹事。
魏之靖一听这话，连忙道：“爹，不可啊。”长莺肚子里有了他的孩子，他不敢把她供出来。
“嗯？”
看着东昌侯一脸严肃的模样，魏之靖哆嗦了一下。嘴角嗫嚅了几下，终究还是没有供出来长莺。不过，心里一惊开始编排起来其他的事情。
“爹，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不认识郡主，见她跟韩六偷偷摸摸在做些什么事情，所以说了几句。”
“真的？”
“真的。儿子句句属实啊，爹。”
东昌侯琢磨了一下，觉得儿子说的或许是真的。不认识郡主，不小心冲撞了她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况且，儿子言语中还提到了文国公府的公子，更觉得可信。文国公府那个公子是个纨绔，长得又好看，跟郡主之间发生点儿什么事再正常不过了。
想到儿子平日里胆小的样子，料想儿子也不敢骗他。教训了几句，禁了一个月足之后，便让魏之靖离开了。
宁王第二日一早起来之后，便让张管事把那日的礼单拿了过来。想从中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好哄一哄女儿。
张管事道：“那日商会中也有不少人送来了贺礼，尤其是丝绸行。”
“嗯？”
“说是感谢您，庆贺您找到了郡主。”
感谢？宁王瞬间就明白过来了。之前江南的丝绸被林侍郎从中作梗，便宜了自家的女婿。如今这一块把控极严，里面的黑手少了不少。
“嗯。把那些布匹拿过来看看。”
“是。”
很快，一水的东西就流入了芳菲院。
江南的丝绸，上等的珍珠玛瑙，繁复的头面……
萧思姝睁开眼看到琳琅满目的东西，惊讶的张大了嘴。
——
虽然常素萱离开了王府，但对于偌大的王府来说，没太大的影响。大家除了第一天偷偷议论了几句之后，后面就没再说什么了。
毕竟快过年了，府里的下人们全都忙活起来了。
今年这个年，比往年热闹上许多。往年府中只有王爷和王妃二人，且二人之间见面的时候也少。如今不同了，王爷来后院的次数增加了。
再加上小主子，整个宁王府更加鲜活了。
萧思姝最近也跟着宁王妃去了几户人家，参加了一些宴席。一开始时的确有些不适应，慢慢的习惯了之后就好多了。
那些关于丽姝郡主性情刁蛮的传言，渐渐的不攻自破了。但凡见过萧思姝的人，跟她稍微一接触便知她是个什么性子的人。
大年初一这天，萧思姝跟着宁王和宁王妃进宫去了。
太后娘娘的寝宫内热热闹闹的，除了皇后还有太子妃、皇子妃以及一些宗室。
这是萧思姝第二次来皇宫中。自从感觉到太后不太喜欢她之后，宁王便把能推的都给她推掉了。即便是宁王妃来宫中请安，也都用身子不舒服为借口为她挡下去了。
进了殿内之后，萧思姝跟上次一样，安安静静的跟在宁王妃的身后，行了礼便安安静静的坐在了一旁。
太后脸上的表情也一直都是淡淡的。
宫中的公主不多，而且，萧诗颖的母亲跟太后同出一族，是以萧诗颖在太后面前极得脸面。
她早就听闻太后似乎不太喜欢萧思姝，今日一见，果然如此。顿时，计上心头，假装不知情的模样，一副天真烂漫的说道：“咦，丽姝郡主，萱儿不是一直跟在你身边么，今日怎么没见她跟着一起来？往年可是都能见着她的。”
此话一出，殿内人的目光全都看向了萧思姝。
常素萱的事情闹得那么大，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们虽然不至于相信传闻，但也好奇得很。
宁王妃蹙了蹙眉，担忧的看了萧思姝一眼。正想要替她开口，只见萧思姝摇了摇头。
随后，萧思姝的眼睛看向了萧诗颖，微微一笑。她没有正面回答萧诗颖的问题，而是柔和的说起来其他细节：“这位姑娘有些眼生，似乎不曾打过几次照面。若说见过的那几次，也是在萱姐姐身边见的。所以，每次见面萱姐姐都站在你一旁，你又何来‘一直’在我身边之说？姝儿有些不太明白你这话的意思是什么呢。”
“你！”萧诗颖被噎了一下。她着实没料到，萧思姝会笑着说出来这样的话。
太后听了这话看向了萧思姝。见萧思姝没说出来个所以然，问宁王妃：“你身边那个小姑娘呢，今年怎么没来？”
宁王妃连忙道：“回母后的话，萱儿今年十八了，眼看着这两年就要出嫁了。儿媳不忍她跟爹娘分别太久，便允其回府去父母身边尽孝了。”
太后点了点头，道：“哦，原来是这样啊，我说呢，今年怎么没过来。”
一旁的太子妃、长公主也纷纷道宁王妃此举正确，十八岁了也该议亲了。
萧诗颖见太后相信了宁王妃的话，小声的嘀咕：“从前也没见她回府，怎么丽姝郡主一来她就要走了。”
太后本想揭过去这件事情，一听萧诗颖的话，立马看向了萧思姝。
康郡王夫人看似训斥的说道：“诗颖，你在说什么呢，怎可对郡主无礼，还不快道歉。”
萧诗颖看了眼太后，略带委屈，以一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的样子说道：“我又没说错，本就是这样啊。太后娘娘，外面都说是丽姝郡主把萱姐姐赶走的，可不是我胡说。”
太后还没说什么，萧思姝却是微微一笑，道：“这话说得真有意思。萱姐姐为何会回家，你不是最清楚么？”宁王早就调查清楚了，前一日的流言是萧诗颖传的，后一日的御史是康郡王授意的。
康郡王和宁王不太对付，两人从小关系就不好，宁王没少揍康郡王。
萧诗颖心里咯噔一下，康郡王夫人脸色也僵了一下。
欣赏着这两人难看的脸色，萧思姝在她们开口前笑着说道：“毕竟你跟萱姐姐常常在一起玩呀。”
顿时，这二人提着的心又放下去了。她们可真怕萧思姝就这么不管不顾的说出来。
太后看着萧思姝的表现微微皱了皱眉。老四家的这个姑娘，性子不太好。诗颖不过是随口问了一句，她就这么多话在这里等着，当真是口齿伶俐。虽然长得很像她祖母，但性子却是南辕北辙。
不过，倒是一样会装。
看着萧思姝这张熟悉的笑脸，太后又想到了很多年前的事情。
“好了，都不要再说了。”太后的声音微微有些大。立时，大家都安静下来了。
萧诗颖之所以今日敢如此大胆的招惹萧思姝，是因为她早就听说了，太后不喜欢萧思姝。听到太后这句不悦的话，萧诗颖兴奋的等着太后继续往下面说，心想，最好教训一下萧思姝才好。
不料，等了许久，却听到太后说道：“那姑娘也不小了吧，出嫁前在爹娘身边陪着也是伦常。你们都是萧家的子孙，出门代表着皇家，一举一动都要谨言慎行。大过年的，哀家就不罚你们什么了，以后注意。”
这话不偏不倚，把萧思姝和萧诗颖全都给圈进去了。
话音一落，二人便跪在地上。
“多谢皇祖母赐教。”
“多谢太后娘娘赐教。”
“嗯，去玩儿吧。”太后说道。尽管她心中再不喜萧思姝，但毕竟这是自己的孙女，她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没脸。毕竟，给她没脸就是给宁王没脸。
“此事都怪儿媳没有尽到责任。”宁王妃愧疚的说道。一个是自己的侄女，一个是自己的女儿，全都跟她有关。
“瞧你这话说的，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哀家还能不清楚？不过是小孩子吵嘴罢了，跟你又有什么干系。”太后说道。
皇后娘娘也适时说道：“是啊，宁王妃言重了。姝儿看起来气色比从前好多了，这都是你的功劳。”
康郡王夫人没找到最好的时机认错，脸色不太好看。萧诗颖被萧思姝当众怼了一下，而且太后并没有如她所愿的帮她，脸色也不太好看。
萧思姝却是从近日的事情中发现了，太后娘娘的确不喜她。因此，接下来几日，她更加的低调了，尽量不在太后面前露脸。
熬过几日之后，终于不用进宫去了。然而，这一日，京城中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文国公夫人郑氏出门去上香的时候遇到了山匪，跟在身边的家丁被山匪砍死了几个。

第51章 茫然
这个消息传回京城时，上至景新帝，下至平头老百姓，全都震惊了。大过年的，还没出了正月，京郊附近竟然有山匪出没。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右相、兵部尚书、武国公、步兵统领、京郊大营提督……总之，凡是跟这件事情能扯到一丝一毫关系的官员，全都被叫到了宫里。
景新帝看着因为过年一个个吃得脸上泛着光泽的臣子，感觉自己中午吃得那顿饭堵在了胸口，上不来下不去的。
“谁能给朕说一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景新帝冷着脸问道。
步兵统领和京郊大营提督二人互相看了看，全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推诿之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没人上前。
这点子小动作被站在上面的景新帝看得清清楚楚的。
见此情形，景新帝觉得有一股火窜了上来。这要是平时，是一件小事的话，他多半不会计较。然而，京郊附近出现山匪，这可是关系到京城安全的事情，这两个人竟然还敢退缩。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景新帝提高声量说道。说完，仿佛还不解气，拿起来茶杯往地上一扔。
“说！”
随着这个字落地，殿内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皇上息怒。”
“一个个给朕说清楚了！”景新帝冷冷的说道，“王爱卿，你先来说。”
这次，所有人都知道景新帝真的发火了，没人敢再沉默。
步兵统领被景新帝点名，连忙道：“皇上恕罪，此事臣的确不知。这件事情发生在京郊附近，离京郊大营比较近，您应该问问刘大人。”
京郊大营提督立马道：“当时听到动静，臣立马就派人去保护文国公府家眷了，文国公夫人和公子没受什么伤。臣这点子功劳实在是微不足道——”
“我怎么听说刘大人过去的时候那些山匪都被文国公府的公子给解决了呢，你们过去不过是收拾残局罢了。那天刘提督好像也没有值守吧。”王统领不咸不淡的说道。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和刘提督都有责任，他可不想皇上饶了刘提督只罚他一个人。
景新帝看着这二人，心里顿时凉了。平时不出事还好，一出事就看出来了，他们宁国的武将多数都不堪重用。
景新帝闭了闭眼，随后，又睁开眼往下面看了看，说道：“步兵统领玩忽职守，罚奉半年。”
原本王统领觉得皇上惩罚太重，结果，接下来他听到了刘提督的处罚。
“京郊大营提督玩忽职守，办事不利，降三级。提督一职暂由武国公兼任，希望国公不要让朕失望，尽快找出来山匪是哪里来的。”
“臣遵旨。”
接下来，一群人又开始讨论起来这件事情。
大过年的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京城中很多人都纷纷去文国公府探望。
宁王妃平时跟文国公夫人关系也不错，宁王不在家的那些日子里，她有时会去寺庙上香，偶尔会碰上文国公夫人。
遇到山匪毕竟不是什么一般的事情，所以，第二日，宁王妃带着萧思姝去文国公府探望了。
宁王妃过去的时候太医刚走。
众人见到宁王妃和萧思姝纷纷行礼，见坐在床上的郑氏也要起身，宁王妃连忙按住了她。
看着郑氏蜡黄的脸色，宁王妃道：“这时候就不用讲这些虚礼了。你遭了这么大的罪，该好好静养才是。我本不应该此时来探望你，只是，实在是放心不下，便过来了。”
郑氏连忙道：“您这是这哪里话，您和郡主能亲自过来看臣妾，是臣妾的福分。”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你这身上可有受伤？伤得重不重？”
郑氏摇了摇头：“没有，幸好我家小六在身边，护了我周全。只是可惜那些奴仆了，被那山匪砍死了好几个。”说起来这件事情，郑氏脸上浮现出来一丝恐惧和痛心的神色。
宁王妃握了握郑氏的手，安抚道：“都过去了。我听王爷说，皇上正在调查这件事情，相信很快就能把那群作恶的山匪给抓住。”
郑氏点点头：“嗯。”
几个人正说着话，突然听到外面有了些动静。
“六少爷，夫人这里有些不方便，宁王妃和丽姝郡主正在里面。”
“我娘今日可还好？我听说刚刚太医来过了，怎么说的？”
萧思姝对这个声音非常的熟悉，虽然离得远，但依旧能辨别出来，是韩六的声音。
“太医说没什么大碍，比昨日好多了，好好静养便可。”
“嗯。”
宁王妃听到外面的动静，看着郑氏一脸期待的看向了门外，体贴的道：“府上的公子真孝顺，一大早就过来看你了。不妨让他进来吧，你受了这么大的惊吓，孩子们不见见也不放心。”
郑氏稍微纠结了一下之后，道：“王妃有所不知，昨日便是我家小六一直陪在我身边，他还因此受了伤。刚刚太医便是去给他诊治了，臣妾这心里也有些不放心。”
一听这话，宁王妃立马道：“六少爷受伤了？那快让他进来。”
韩六本已经打算离开了，结果刚走到正院门口，又有人把他叫了回来。
“王妃和夫人请您进去。”
听到这话，韩六大踏步的走了回来。等快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住了脚步，用没受伤的那条胳膊整理了一下衣衫和头发。
整理完之后，这才在小丫鬟们惊异的目光中走了进去。
小丫鬟们想，他们家六少爷何时在意过这些了？六少爷一直长得很好看，但却不太在乎外表这些东西，今日却是出奇了。
萧思姝自从刚刚听到韩六受了伤便有些坐立不安，后来听到母妃要把他请进来，眼睛便时不时的往门口瞥一眼。
终于，在她瞥了三次之后，外间似是传来了一丝动静。很快，便有一个沉重的脚步声响了起来，而且，越来越近。
几息过后，一个长相俊秀的少年出现在了大家的视线之中。跟以往神色中带有一丝不耐烦不同的是，今日少年眉宇间多了一丝愁绪，也多了几分稳重。
萧思姝看到的却是韩六那只受伤的胳膊。右手下垂，左边的胳膊却是用绑带吊在了脖子上。
“你怎么伤这么重，疼不疼？”在所有人没开口之前，萧思姝忍不住说道。
说完之后，察觉到宁王府和郑氏都看了过来，脸上露出来微微尴尬的神情。
韩六摇了摇头，冲着萧思姝露出来一个淡淡的微笑：“多谢郡主关心，伤得并不重，太医有些夸张了。”
说完，朝着众人行礼：“见过王妃，见过郡主，见过母亲。”
宁王妃收回来在萧思姝身上的视线，眼神看向了韩六，打量了一番之后，赞赏道：“人人都道六少爷长相英俊，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六少爷不仅一表人才，人也孝顺良善。真是个好孩子。”
“多谢王妃赞赏。”韩六恭敬的答道。
“您过奖了，他担不起。”郑氏说道。只是，嘴上虽然说着谦虚的话，但脸上笑意却是止不住。
“怎么会担不起？我听说外面都在说文国公府的公子能文又能武，原也不知道说的是哪个，今日方知，原来是说的你们家老幺。”
听到能文能武这个评价，郑氏脸上的表情一凝。他们家小六是文不成武不就。不过，她也知道宁王妃是句客套话，也就没多解释什么。
接下来，郑氏询问了韩六的伤势，听到太医说伤口没有发炎比昨日好些了的时候，这才放心让韩六离去了。
韩六走之前，朝着萧思姝微微点了点头，以作告别。
然而，韩六一走，萧思姝却也借故出来了。因为，不知道到底是伤势太重，还是有其他什么事情，萧思姝总觉得韩六今日的神色不太对劲。
她想着，若是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事情，正好还了救命之恩。
出来之前，萧思姝就是这么说服自己的。
“六少爷。”萧思姝见韩六快要走出去院子了，轻声叫了一下。
结果，韩六似是没听到，拐了个弯就出了院子。萧思姝连忙快步小跑了过去，跑过去的时候，韩六已经走到池塘那边了。
萧思姝怕韩六听不到，微微提高了声量：“韩瑾陆。”
这一次，韩六终于停下了脚步。他刚刚就似是听到了有人在叫他，只是在想事情，以为是错觉便没有回头。
萧思姝小跑了几步，终于走到了韩六的面前。
“你都受伤了，怎么还走得那么快。”跑了这几步，萧思姝脸色微红，气息喘得有些快。
韩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无所谓的道：“小伤罢了，不碍事。”
“真的只是小伤吗？我怎么听文国公夫人说刀口很深，流了很多血。”萧思姝看着绑得厚厚的纱布说道。
韩六不在意的道：“我母亲胆子小，被山匪吓到了，其实没什么的。”
萧思姝看着韩六跟以往不太一样的神色，问道：“不疼的话你为什么今日看起来不太开心？刚刚叫你你也没听到。”
韩六张了张口，又闭上了嘴巴。右手摸了摸左边胳膊的纱布，喃喃的问了萧思姝一个问题。
“你觉得读书有用吗？”
作者有话要说：来自灵魂的拷问
PS：武国公就是那个给韩六送书的那个姑娘的爹，前面的章节打错了，打成了英国公。

第52章 刺激
萧思姝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懵了。
韩六之所以会有这么一问，皆是因为昨日的事情。
昨日的事情是这样的。郑氏觉得韩六学业不成，姻缘也不行，所以想要带着他去附近的寺庙拜一拜。结果在路上的时候遇到了山匪。
那群山匪却是亡命之徒，不假思索的就捅死了他们家的家丁。
当时的情况，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他虽然常常跟人打架，但却从未杀过人。不得已之下，他拿出来萧思姝送给他的那把宝刀，杀了几个山匪。但，其中的几个还是逃脱了。
那一刻，他十八年来的观念全部都被打碎了。
看着手上的鲜血，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昨日我杀人了，就是用这双手，用你送我的这把宝刀，杀了三个人。”没等萧思姝回答，韩六就拿出来宝刀，看着锋利的刀刃，静静的说道。
虽然韩六说话的语气非常平静，但萧思姝却能想象的到其中的凶险。思索了一下，劝慰：“听说他们不要钱财，上来就杀人？若你不杀他们，必然要被他们杀了。你保护了母亲，还保护了家里的奴仆，你是个大英雄。”
“若我没有一丝武功，昨日是不是就已经被杀了？”韩六喃喃的说道。
“不会的，你是个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萧思姝说道。
听了这话，韩六抿了抿唇，没有说什么。只是，握着刀的手用了用力。
萧思姝看着韩六闷闷不乐且心思极重的模样，想到了他刚刚的那个问题。在心中琢磨了一下，便明白此时韩六心中的困扰了。
“我觉得读书有用。读书可以让人明白道理，读书可以磨炼人的性子。男子读书可以考科举做官，为老百姓做事。”
“可在真正遇到危险时，书上学到的东西并不能用到。我觉得真正有用的是身上的功夫，手上的这把刀。”
萧思姝知道，韩六将来会成为镇国大将军，只是不知道他是何时弃文从武的。
“你是不是不想考科举了，想要从军？”萧思姝冷不丁的问道。
韩六一下子被戳中了心事，眼神直直的看了过来。见少女眼中神色非常认真，抿了抿唇，说道：“不是我不想，而是我努力了很久都考不中。我大概是天底下最笨的人。”
萧思姝并不这样认为。一个能成为镇国大将军的人，脑子定然不笨。毕竟，大将军可不是只要武力强就可以的。更多的还要用到脑子。如果真的很笨的话，恐怕连军事舆图都看不懂吧。
“韩六，我且问你。你是真的觉得自己考不中，还是打心底排斥学习这件事情，不想考科举只想从武呢？”萧思姝问道。这个问题其实已经困扰了萧思姝许久了。
重生以来，自从听到韩六是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萧思姝就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人人都说韩六愚笨，屡次科举不中，可她听后却觉得这其中有着浓浓的违和感。
她不信韩六是这样的人。
这个问题一下子把韩六给问住了，他很想承认说自己就是笨，尽了最大的努力可就是考不中。可在萧思姝的面前，这种话实在是说不出口。
沉默了许久，韩六还是没忍住，说道：“你不觉得我很笨吗？毕竟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萧思姝道：“所有人？包括文国公吗？据我所知，文国公从未放弃过对你的教育。”
韩六张了张口，想到他爹抽在身上的鞭子，嘴巴又闭上了，弱弱的说道：“除了我爹。”
“你平日里可会去看科举考试以外的书？”萧思姝问道。
他爹最讨厌他看闲书，下意识的，韩六眼神往一旁飘忽了一下。不过，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那些书可能看懂？是否生涩难懂？”
“并不会。相反，有关打仗的那些书籍都非常有趣。”提及这些，韩六眼神微微一亮。
听了这话，萧思姝彻底放心了。
“所以，韩六，还是刚刚那个问题。你问问你自己，你到底是真的考不中，还是打心底排斥这件事情。”
再次听到这个问题，韩六脸上的表情不像刚刚那般凝重了。
见韩六若有所思的神情，萧思姝道：“我觉得你还是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吧。”
虽然萧思姝知道韩六的结局，但她并未鼓励韩六立马弃文从武。
因为她怕自己会影响到韩六，怕韩六的前途会发生改变。前世没有她，过不了几年韩六就成为镇国大将军了。今生的话，万一经过她的提醒，韩六提前去从武了，契机不对，可能结局也会不同。
说完这句话，见韩六在认真思考，萧思姝看了一眼韩六受伤的胳膊，转身想要离去。
恰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你是不是喜欢读书人？”
听到这个问题，萧思姝怔愣了一下，转身看着韩六，一脸茫然的问道：“啊？什么意思？”
韩六看着萧思姝那双澄澈的眼睛，心里突然一跳。连忙错开了这一双灼灼的眼睛，低头摸了摸自己的鼻头，小声的道：“没什么，随便问问。”
萧思姝却没有多想。想到刚刚他们二人探讨的问题，怕韩六受打击，想要鼓励他一番，说道：“我既喜欢读书人，也喜欢习武之人。”
果然，就见韩六抬起头来，脸色也好看了许多。
“不管是哪种人，只要努力去做事情，只要是个好人，我都喜欢。”
萧思姝已经离开许久了，韩六依然面无表情的站在花园里。神色莫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事情。
这时，从回廊那边走过来两名男子，一名年岁稍微大一些，约摸三十岁左右，另外一名年岁略小一些，看起来二十三四岁的模样。
两名男子皆穿着长袍棉服，看起来端庄儒雅。
“啧啧，我刚刚可是听说你跟姑娘在花园里幽会呢，姑娘呢？怎么不见了？”一遇到韩瑾陆，韩叔融的性子就变得恶劣了，一脸看戏的神情。
韩瑾陆晃了一下右边的肩膀，把韩叔融的手给晃掉了，蹙着眉头一脸不悦的看着韩叔融。
“你这是什么眼神，竟然这么看着三哥，没大没小。”韩叔融佯装生气的说道。
韩瑾陆白了韩叔融一眼，说道：“三哥刚刚说的又是什么话？没得污蔑姑娘家的名声。”
“哎呦喂，我们家小六真的情窦初开了啊，竟然为姑娘说话了。大哥，不容易啊，看来把小六嫁出去指日可待！”韩叔融一脸愉悦的看着身边一直没有说话的男子说道。
韩伯书看着斗嘴的两个弟弟，脸上一直浮现着淡淡的笑意：“叔融，少欺负六弟。”
韩叔融听了这话不高兴了，一脸认真的说道：“大哥，你这是什么话，我何时欺负他了，分明是他常常欺负我。你忘了，他故意往我床上扔虫子，故意往我身上贴纸条，上次还害我被爹教训了一顿。我都多大了啊，爹还训斥了我那么久。都怪小六！”
韩伯书脸上的笑意加深，一脸无奈的道：“扔虫子？贴纸条？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你做哥哥的怎能跟弟弟如此计较？”
见韩叔融还要再说什么，韩伯书看了一眼韩瑾陆受伤的胳膊，提醒道：“况且小六为保护母亲受了伤，你这做哥哥且多让着他一些吧。”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这个三弟常常有些小把戏。见其他兄弟不怎么上钩，便只欺负一惹就炸毛的六弟。两个人私底下不知道打过多少次，他作为大哥的也常常头痛不已。
“行吧，看在你是个伤员的份上，哥哥就不跟你一般计较了。”韩叔融用大度的语气说道。
韩六懒得搭理他三哥，转身就想要回房去。
“小六，你是不是真的看上丽姝郡主了？”韩叔融看着韩六的背影问道。
听到丽姝郡主四个字，韩六身形一顿，反应了一下才想到韩叔融说的是谁。
“那你这样可不行。想要娶丽姝郡主，你可要加倍努力了。要不然，啧啧，你真的就只能靠着脸嫁过去了。”
韩瑾陆脸色微红，瞪了韩叔融一眼：“要你管！”说完，快步离开了。
韩伯书无奈的摇了摇头，对韩叔融说道：“他受着伤，你又何必说这样的话刺激他？”
韩叔融脸色也恢复了正经的模样，认真的道：“他今年已经十八了，可看他的样子，似乎还没想明白以后的路该如何走。我只是想刺激他一下，让他快些想清楚罢了。”
韩伯书叹了一口气，看了看不远处的正院，道：“看样子，宁王妃和丽姝郡主还未离去，咱们先去书房吧。”
“好。”
回府的路上，想到在文国公府遇到的事情，宁王妃问道：“姝儿，你跟那位六少爷关系似乎极好？”
韩六救过她的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宁王妃也不知道。萧思姝想，宁王妃不是外人。所以在微微愣了一下之后，说道：“嗯，他曾多次帮过我。”
虽然今日第一次见到韩六，但宁王妃之前也听过韩六的名声。
京城第一美男子，数不清的京城贵女想要嫁给他。常常惹是生非，是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
想到这里，宁王妃怕萧思姝被韩六的外貌迷惑了，委婉的提醒道：“嗯，只是，看人的话不能只看表面，还应该多了解一下他的人品才学。”
不料，萧思姝听了这话却非常赞同的点头道：“母妃说得极是，那位六少爷就是这样。传闻说他空长了一张好看的脸，一事无成脾气又坏。事实上，他是天底下最具善心的人。”
宁王妃：“……”算了，被美男子迷恋的小姑娘是说不通的，就如她当年看中他们家王爷一样，这件事情她还是跟他们家王爷说一说吧。

第53章 出门
武国公虽然多年没掌管过京畿重要之地，但才干还在。没过几日，关于山匪的事情就有了些头绪。
原来，他们在附近的山头上搜索了许久，都没有发现山匪的寨子。但是，在一处山洞里却发现了这些人的存在。
看起来，这些匪徒在这里并未待几日。一点都不像是常年以打劫为生的人。而且，这里面的东西非常简洁有序。那些人看起来不像是混乱不堪的山匪，倒像是训练有素的人……
再加上，这些人看到文国公府的人之后，并未索要钱财，而是不由分说上去就砍人。
武国公亲自来山洞看了看，随后，神色凝重的离开了这里，直奔皇宫而去。
“臣去看过了，不像是山匪，倒像是杀手，亦或者是军营出身之人。”
“杀手？文国公可有得罪什么人？”景新帝微微蹙着眉头问道。
武国公摇了摇头：“臣跟文国公相识多年，并未听说他得罪过别人。而且，臣前几日已经问过了，文国公没有仇家。”
“军营出身的人……别国奸细？”景新帝合理猜测。每年不知道有多少别国的奸细处心积虑的想要杀了他，那些人有时想要混入皇宫，有时是趁着他出巡的时候。
“臣暂时还不能确定对方的身份。逃跑的那几人虽然身负重伤，但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景新帝听后，脸色有些凝重，背着手在殿内走了几圈，最后停下来，说道：“此事在暗地里继续调查。加强京城的防卫，加强京郊的巡视。”
“臣遵旨。”
文国公夫人遇刺一事，虽然使得京城人心惶惶了几日。不过，因着是过年，没过几日，大家便又投入到愉快的生活之中。
虽然宁王府给足了立德侯府面子，过年的年礼没少一分，对外也没说常素萱的不是。然而，京城里的达官贵族们都知道，立德侯府得罪了宁王。
所以，这个年，立德侯府过得很是冷清和艰难。
往常逢年过节之时，上门的客人络绎不绝。然而，今年上门的客人少了七八成不说，那些个年礼也薄了不少。
除此之外，他们去别家做客，也受到了冷遇，跟以往的热络完全不同。
立德侯夫人这才意识到自己闺女错得有多离谱。
而且，更让立德侯夫人难受的是，自从他们家闺女回到府中之后，没有一家人上门来提亲。即便是她在外面吃酒时跟人暗示，也没人搭理她的话茬。
那些个她从前瞧不上的人家，也都变得非常冷漠。
“侯爷，这可怎么办才好啊？”立德侯夫人真的慌了。
立德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哎，咱们府本就没落了。这些年靠着王府，靠着王妃，才能在京城立足。如今得罪了王府，又还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可是，王妃毕竟是咱们府上的，那些人怎么就……”立德侯夫人非常不解。
“夫人，我看你是忘了当年的事情了。当年王爷在战场上受了伤，不能再有子嗣。王爷不想娶，是先帝非要给王爷选妃。虽然王爷不能有子嗣，但想嫁给他的人还是有很多。原本也轮不到咱们府上，只是，爹用了那般不光彩的手段，这才……”后面的话，立德侯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过，立德侯夫人已经想起来了。这么多年，他们一直受着宁王府的照顾，早就已经习惯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宁王府还什么都没说，其他人就仿佛已经懂了似的，全都非常有默契的不搭理他们家。若是王府明确的表明对他们家的厌恶，届时，他们的日子还不知道有多难熬。
“侯爷，让萱儿去王府给丽姝郡主认个错吧。”立德侯夫人说道。
立德侯摇了摇头：“晚了。如果刚刚从王府离开的时候去认错，兴许还有用。这都过去多久了？况且，你觉得以萱儿的性子，会去好好跟郡主认错吗？这些年，她的心也大了。”
立德侯夫人嗫嚅了一下嘴角，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十六那天不知王妃会不会来，如果来的话，你好好准备着。”
“是，侯爷。”
常素姗在得知常素萱亲事不顺的时候，得意的跑过来对她奚落了一番。
“大姐，你不是瞧不上将军府的二公子吗？如今你后悔了，人家也看不上你了呀。哎，姐姐得罪了王府，亲事真是艰难啊。”
常素萱恼怒的看了常素姗一眼，冷哼了一声：“看不上我，难不成就能看上你了？而且，你以为我得罪了王府之后，你还能有什么好亲事吗？咱们同出一个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劝妹妹还是不要高兴的太早了。”
常素姗脸色顿时不太好看，生气的说道：“你！都怪你！你自己得罪了王府，连带着我也跟着倒霉。”
接着，两个人又吵嚷了起来。
十六那天，宁王妃本来不想回立德侯府。毕竟，宁王的态度摆在那里，她不能落了王爷的面子。
没想到，宁王知道她不去，亲自过来跟她说了这件事情。
“立德侯府毕竟是王妃的娘家，不去不好。没得让京城的人笑话。”宁王道，“本王已经让张管事准备好礼，你明日就去吧。”
这么多年了，宁王妃并没有做错什么事情。这一点面子，宁王还是会给的。如今立德侯府已然非常艰难，想必他们已经知道错在哪里了。他也不想赶尽杀绝，把事情做尽了。
宁王妃虽然恼怒娘家人不给她面子，但，毕竟是自己的娘家，哪有不想回去的。而且，王爷此举分明是在体恤她。
宁王妃极力克制才没让眼泪流下来。
“多谢王爷。”
第二日一早，宁王妃回了立德侯府。这对于立德侯府来说，是整个新年最好的事情。
立德侯夫人以及常素萱和常素姗却有些想要更多。几次暗示王妃，想让宁王妃带回去一个。
宁王妃看着在自己面前使劲浑身解数的两个侄女，明确的说道：“王府伺候的人众多，而且本王妃已经有了女儿，府上很是热闹。”
“王妃，那毕竟不是亲生的——”立德侯夫人低声说道。
宁王妃立马打断：“大嫂这是说的哪里话？王爷的女儿自然也是本王妃的女儿。这种话我不希望再听到。而且，王爷如今一直在京城待着，府中的人若是多了，也会吵到他，如今府上三个主子，刚刚好。”
宁王妃的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立德侯夫人自是不敢再多说什么。常素萱和常素姗也是满脸失望的神色。
宁王妃离开之后，渐渐的，那些客人们似乎又突然想起来他们立德侯府了，有一部分人又再次登门拜访了。而那些媒人们，也再次上门来给常素萱说亲了。
常素萱深刻的意识到，自己的命运不能再掌握在别人的手中，她想要自己掌控命运。
除了常素萱，萧思姝今年十七了，也该想看人家了。
尤其是，当宁王听宁王妃说起来那日去文国公府探望文国公夫人时发生的事情，顿觉这件事情有些紧迫。只是，挑来选去，一时之间，宁王也没能找到合适的。
萧思姝并不知道这些事情，她如今心情好，每日在家中不是看看书，就是绣绣花，亦或者是做些糕点给宁王和宁王妃吃，轻松自在得很。
这一日，萧思姝又给宁王做了一些糕点。
宁王虽然吃得非常开心，随口问了几句：“最近在府上如何，有没有不听话的下人？”
萧思姝笑着摇了摇头：“没有，都挺好的。”
“每日在家中可会憋得慌？”宁王问道。他是个闲不住的，每年在外面的时间比在家中的多得多。
萧思姝想了想，道：“过年这段时间常常去外面走动，也并没有一直在家中。”
宁王听了这话，心中一动，问道：“可想出去逛一逛？”
“啊？出去？”萧思姝怔愣了一下。从小到大，她从没逛过街。别说是逛街了，她连出府的机会都极少。这对她来说，是一件非常陌生的事情。
“对，出去。”宁王肯定的道。
萧思姝抿了抿唇，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小声的道：“可是我从来没出去逛过。夫子说女子少抛头露面，世家女子都是不出门的。而且，外面会不会太危险了。”
萧思姝想到了她唯一一次出府的经历，便是那天跑出侍郎府，来到了宁王府。
宁王看着女儿脸上的神情，心疼的不得了，立马说道：“哪里来的迂腐夫子，那是前朝的旧俗。咱们宁国可不讲究那些，女子一样可以出门逛街。街上不少店铺都是女子开的。况且，多跟着几个侍卫，什么危险都不会有。”
萧思姝听了宁王的话眼神中只剩下期待了，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宁王，紧张的抿了抿唇，有些不确定的道：“父王，女儿真的可以出去逛逛？”
没有人不对外面的世界感兴趣，尤其是一直想去但从未去过的未知世界。
“有何不可？走，父王今日就带你出去逛逛。”宁王站起身来说道。
“好，父王且等一下，女儿回去换一身衣裳。”萧思姝兴奋的说道。
宁王眉头微蹙，说道：“的确是要换一身衣裳。只是不要换女装了，换一件男装。”
“啊？”
“你长得这么好看，父王可不想让那宵小之徒看到了。”宁王理所当然的说道。
说完，便吩咐管事去准备了。
一刻钟后，萧思姝摸着脸上的小胡子，跟着宁王从后门走出了宁王府。走了一条街，看到路边卖东西的人，萧思姝满眼的兴奋。

第54章 逛街
活了两辈子，这是萧思姝第一次为了逛街而出门。
还没出门前，她的确有些紧张。然而，等出了门之后，想到身后跟着自己的父王，紧张的情绪立马消散了不少，她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街道两边的摊位以及来来往往的人群上。
上一次出门的时候，她根本就没来得及看街上的人。这一次可以好好的看一下了。
果真如父王所说，大街上有很多姑娘。她们或者是穿着粗布麻衣，或者是穿着绫罗绸缎，全都是一副愉悦的模样。
“喜欢吗？”宁王笑着问道。
萧思姝猛地点头：“喜欢。”
“不要光看，如果有喜欢的，去摸一摸看一看，喜欢什么父王都给你买下来。”宁王大气的说道。
“好，多谢父——，多谢爹爹。”
转头，萧思姝就看到了一个卖木雕的摊位。上面的簪子虽然是木制的，但做工却非常的好，上面的图案雕刻的栩栩如生。
正把玩着，只听卖木雕的老人说道：“小伙子，是买给你心爱的姑娘吧，这东西不贵，十文钱一支。小老儿雕亲手雕的。”
被人叫“小伙子”，萧思姝才反应过来自己今日穿得男子的衣裳。本想摇头说不是，接着又点头道：“嗯。”
“你拿的那支是荷花的图案，这里还有桃花的、梅花的，姑娘家都喜欢这样的。”
看着上面雕刻的非常细致的图案，又看到了老人一双满是划痕的手，萧思姝问道：“这一支要用多久的功夫才能刻好？”
“快的话大半日，不快的话得一日的功夫。”老人笑着说道，“不知公子看中哪一支了？”
萧思姝看着面前的十几支钗子，犹豫了一下，看向了宁王：“不如都买下来吧？”
宁王见女儿发善心，转头跟舟行道：“全都给少爷包起来。”
“是。”
说着，舟行便递给了老汉一两银子，拿走了所有的钗子。
老汉感动的一直在说着吉祥话。
萧思姝忍不住随手把木簪子插进了头发里面，接着又去逛了其他的摊位，买了一大堆的小东西。
宁王虽然经常出门，但却从没逛过街。每次都是直接去戏园子、酒楼吃饭听曲，如此体验还是第一次。虽然他什么都没买，但看着女儿高兴的模样，也忍不住露出笑容来。
走着走着，一行人到了买吃食的地方。看着挂在上面的糖葫芦，萧思姝咽了咽口水。从前她也不是没见过这东西，但却是见别人吃的。
林家大少爷有次出门的时候带回来过糖葫芦，然而，那糖葫芦他只给了林瑜琰。她只知道林瑜琰吃得非常开心，但却不知道这是什么味道的。
而且，如今这二人也已经不在京城了。想起来这些，萧思姝有些唏嘘。
见女儿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糖葫芦，宁王道：“想吃？那就买来尝尝。”
萧思姝的回忆被打断，咽了咽口水，问道：“好吃吗？”
见萧思姝明明想吃，却犹豫的小模样，笑着道：“好不好吃买来尝一尝就知道了。”
说着，宁王便亲自从上面挑了一串比较饱满的糖葫芦递给了萧思姝。
萧思姝终于尝到了肖想了许久的糖葫芦，先是口中一酸，随后惊喜的道：“好吃，酸酸甜甜的。”
宁王接过来一旁的手帕擦了擦手，道：“好吃的话以后让厨房做，亦或者再出来买。”
“嗯。”萧思姝吃得一脸满足，问宁王，“爹，您要不要来一串？”
宁王已经好多年没吃过这种东西了，印象中是一种比较酸的东西，小姑娘才喜欢。而他不怎么喜欢吃这种酸酸甜甜的东西，立即说道：“不必了，小姑娘吃的东西，姝儿吃得开心就好。”说着，忍不住摸了摸萧思姝的头发。
说着，父女俩又继续往前面去逛了。
然而，刚刚的那一幕被坐在茶楼里说话的人看到了。
康郡王一脸惊讶的看着楼下的情景，跟坐在对面的程太傅道：“太傅，我没看错吧，那是宁王殿下？”
程太傅皱了皱眉：“应该没错。”
见宁王跟身边的少年关系极亲密，康郡王极力克制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再看到程太傅脸色更难看的时候，内心的喜悦溢于言表。
“也不知跟在宁王身边的那个少年是谁，长得倒是挺好看的。比那楼里的青倌还要好看。”康郡王一句话就把事情引向了另一个方向。
程太傅对宁王的印象一向非常好，此时见到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不至于吧，宁王殿下一向洁身自好。”程太傅依旧想要为宁王辩驳。
康郡王道：“是啊，我这位皇叔几乎不近女色，听说跟王妃的关系也极差。长年累月的不回家，也不知道究竟在外面做了些什么。”
不近女色，跟王妃不亲近……这不是更加说明了问题么？
程太傅还想为宁王辩驳几句，然而，这时他看到宁王一脸笑意的摸了摸身边少年的头发…那辩驳的话放在嘴边，却是再也说不出口了。忍无可忍，重重的把茶杯放在桌子上，说道：“大白天的，有伤风化！”
康郡王憋着笑，狠狠地点头：“太傅说得对！太有伤风化了！”
康郡王跟宁王不合，这件事情皇家就没人不知道。两个人从小就打在一起。
康郡王的母亲跟太后有些渊源，所以太后一直护着康郡王。而先皇又宠着宁王。
直到宁王渐渐的大了，先皇对他越来越宠爱，康郡王才慢慢的收敛了不少，那时还曾经厚着脸皮去巴结过宁王。而宁王对他厌恶至极，并没有搭理他。那几年，康郡王多次碰壁。
后来，宁王从战场上负伤回来，皇位无望。景新帝登基，重用康郡王，宁王远离了朝堂。这时，康郡王对宁王的态度立马就变了，时常不分场合的奚落宁王。
初时，宁王没跟他计较。有一次，康郡王提到了已故的蕊太妃，宁王立马当着众人的面儿狠狠地把康郡王打了一顿。
一个是宁王，一个是康郡王，周围那些达官贵人们都不知道该帮谁。
康郡王从未习过武，又岂是宁王这种在战场上打过仗的人的对手。很快就被宁王压在地上打，足足打了一刻钟，打得他嗷嗷直叫才住手。
那一次，康郡王几天没能下床。
从那以后，康郡王再也不敢明面上说宁王什么，见了面也恭恭敬敬的行礼。然而，背后的小动作却是不断，每次都要像一只苍蝇似的恶心一下宁王。那些东西都是无关痛痒的，宁王高兴了就不理他，不高兴了就去打他一顿。
这么多年了，康郡王虽然一直在找宁王的把柄，却一直都没能找到。这一次，可算是让他逮着机会了！怪不得宁王不喜欢王妃，不纳妾侍，也不去风月场所，真正的原因不是他受伤了，而是因为他好男风！
康郡王仿佛已经看到宁王被天下人嗤笑被皇上训斥的场景了。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放过宁王。
程太傅是个老学究，见宁王如此，非常的痛心，无奈的摇了摇头：“哎，宁王这些年，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康郡王兴奋的道：“太傅，您这话说的不对，说不定皇叔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只不过没被人发现罢了。”
这倒是提醒了程太傅，程太傅有些疑虑：“那怎么今日突然在街上跟一个男子拉拉扯扯？”
康郡王眼珠子一转，说道：“或许是觉得自己有了亲生女儿，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也有些不管不顾了。”
程太傅眉头皱得更紧了。有了女儿不是更应该谨言慎行吗？不过，刚刚的事情是他亲眼所见，错不了。这事儿还是不想了，越想越让人痛心。
不过，想到昔日宁王的模样，程太傅有些不确定的道：“那少年会不会是宁王殿下的亲戚？”
康郡王立马否定：“怎么可能！宁王有什么亲戚我都认识，这个少年一看就是个生脸，我可从未见过。”
听后，程太傅叹了一口气，不再想对这个问题做过多的纠缠，转而问道：“对了，郡王今日找老朽有何事？”
康郡王这才想起来正事儿。他家夫人看上了程太傅家的长孙，想让他探一探程太傅的口风。
想到这里，康郡王暂时按捺住内心的愉悦之情，喝了一口凉茶，说道：“也没别的事情，就是想跟太傅闲聊几句。”
“嗯。”程太傅刚刚被打击的太重，有些提不起兴致。
接着，康郡王随便跟程太傅说了几句，见程太傅兴致不高，直截了当的问了自己想要问的事情：“我家长子已经娶亲，二儿子还小。几个闺女倒是到了成亲的年纪，如今正相看着，还没定下来。不知太傅家的几个子孙亲事定下来没有？”
程太傅还没缓过神来，所以并未多想，如实说道：“长孙今年参加科考，还没定下来。下面的几个孙子，老二定下来了，老三还没有。”
“哦，这样啊。来，太傅，喝茶。”康郡王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今日又得知了一桩大喜事，高兴得很。
另一边，已经走近了一家首饰铺子的父女俩却不知背后有人正在算计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韩六，出来逛街。
韩六：不了，受伤了，不便出门。
作者：逛街用不着手。
韩六：不了，我要读书。
作者：╮╯▽╰╭

第55章 首饰
萧思姝对京城的店铺并不熟悉，也不知道哪里卖得是高档的，哪里卖得是便宜货。这些女人们用的东西，宁王自然也是不知道。所以，这父女俩全凭心意，走到哪里就逛到哪里。
当然了，他们也注意到了旁人的视线。萧思姝以为是自己的动作太过夸张，或者是大家认出来她女扮男装了。而宁王则是被人看习惯了，而且以为那些人在看自己的女儿。所以，一个个的瞪了回去。
那些人看到宁王严肃的脸，吓得都赶紧挪开了目光。
等他们二人进了首饰铺子，路上的人才开始议论起来。
“那两人是那什么吧？”
“我刚刚看他们时，还瞪了我一眼，太可怕了。”
“看衣着打扮应该是大户人家，哎，大户人家的爱好真是与常人不同。”
“明明是个男子，竟然喜欢姑娘家的首饰，啧啧。”
“切，什么眼光，依我看，那分明就是个姑娘，那俩人长那么像，说不定是他闺女或者妹妹呢。”
“你那是什么眼光，明明就是男子，我都听到旁边的下人叫他少爷了。”
“就是，你眼光不行。”
唯一一个看出来真相的人也被那些喜欢听八卦的人的声音给淹没了。
父女俩出来逛街有什么好稀奇的，俩男的暧昧才是大家喜欢听的故事啊！
萧思姝进门之后，便有人过来招呼他了。见他们一行人主子全是男的，身边跟着的丫鬟又不像是来买首饰的模样，一时之间有些怔愣。
萧思姝冲着那人笑了笑，走到了柜台边，去看里面的首饰了。
宁王见状，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休息了。他第一次知道自家闺女体力这么好。明明之前在家中的花园里走两刻钟就累了，怎么今日逛了一个多时辰了脸上也没有丝毫的倦意。
说实话，他都有些累了。
但，身体虽然累了，心里却非常的开心，这一次的体验非常的新奇。他从未陪着女儿逛过街，也几乎没有陪着女儿做过任何的事情，他错过了女儿所有的成长，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把所有失去的时光全都慢慢的补回来。
萧思姝不知道宁王在想些什么，看着眼前的首饰，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消散。
其实，她的妆奁里面有着各种各样的首饰，几乎都是价值连城。有别国进献的，还有很多皇家内造的。但，不管那些东西有多么的珍贵，小姑娘总喜欢新鲜的首饰。
“把这支翡翠簪子拿出来看看。”萧思姝说道。
虽然一个男子来买女子的首饰有些奇怪，但也不是没有，不过，那些人多半是跟女眷一起过来的。所以，听到萧思姝的话，立马笑着拿了出来。
萧思姝仔细的看了看簪子，离得近了才发现，成色不太好。接着，又让人把其他的拿出来看了看。
看了几支之后，萧思姝对其中的一支蝴蝶步摇挺感兴趣的。倒不是说那蝴蝶步摇有多贵，材质有多好，重要的是这支步摇造型非常的独特。
萧思姝正准备买下来，只听门口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莺莺，你就别生气了。我真的不是故意把你说出来的，是我爹非要问，我也没办法。你看，我爹也没怎么惩罚你，我还被关了一个月才出门。”
“二少爷这是说得哪里话，本来就是奴婢做错了，受惩罚也是应该的。”
“今日多给你买一支钗子……两支……可好？”
“就知道少爷对我最好了。”
两个人说着话走近了柜台边。
萧思姝的手有些抖，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这位公子，公子，这支钗子你可还要？”掌柜的问道。
萧思姝正欲开口，只听一个声音说道：“咦？这支钗子好漂亮，你们店里什么时候做的这样的钗子？”
掌柜的侧头看向了说话之人，待看到是谁时，眼睛立马亮了：“夫人您来了。回夫人的话，这是今早上工匠师傅刚刚送过来的，才做出来的新花样，想在店里看看好不好卖。”
“嗯，这钗子不错，拿过来我看看。”
那掌柜的也不搭理萧思姝了，立马就想要把钗子递给长莺。
“掌柜的，我何时说过不要？”萧思姝开口打断了掌柜的动作。
掌柜的听了这话，动作停顿了下来，看看萧思姝又看看长莺，脸上露出来犹豫的神色。
魏之靖今日就是过来给长莺赔罪的，他每次做错了事情都会带长莺来这里买首饰，这么多年了，这习惯一直没变。
这个小店属于中等规模，并不是京城里面最好的店铺，魏之靖熟悉的那些公子和小姐们也不会来这里买首饰。
在这里，魏之靖有极大的优越感。
而长莺不过是想看看首饰罢了，竟然有人拒绝了这个请求。当下，魏之靖心情就不太好了。
眼神直直的望了过去。
只见对方的衣着并不华丽，头上的发簪也是用的一根木制的，皮肤白嫩嫩的，竟然还留着些许胡须。看起来怪模怪样的，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达官贵族。
魏之靖的优越感越发的强烈了。
“这钗子你还没付钱吧？原也是无主之物，如今我家夫人看中了，这便是我家的东西了。掌柜的，拿过来，给夫人看看。”
“哎，好嘞。”说着，掌柜的就把钗子递给了长莺。
“你家夫人？”萧思姝淡淡的瞥了长莺一眼，语气怪异的问道。她着实没想到，魏之靖在外面竟然称呼长莺为夫人。
长莺听到质疑声，脸色一僵，原本的笑容也很快消失的没影儿了。
魏之靖看到萧思姝的眼神，立马把长莺护在了身后，微抬下巴，说道：“自然是我家夫人，看你这穷酸的样子应该还没娶到媳妇儿吧？你小子眼睛放老实点儿。”
说完，看了一眼萧思姝身边的两个侍女，接着道：“要是没钱，就别学大户人家一样跟着两个侍女。”
没有萧思姝的授意，吟绿和侍琴都没有讲话，低头默不作声。
这时，长莺拿着蝴蝶步摇往头上放了一下，照了照镜子，又看了一眼摆在萧思姝面前的首饰，体贴的跟掌柜的说道：“有些人没钱还要进来买首饰。看了许久，什么也不买。你们这做生意的也是辛苦。”
掌柜的看了萧思姝一眼，快速的收起来摆在萧思姝面前的所有首饰，低声道：“没钱还让老娘拿出来。”
说完，又换了一副笑脸，看着长莺道：“哎，还是夫人善心，体贴我们。我们也是没办法，开门做生意的难保每天遇见几个装有钱人的。挑挑拣拣的，最后什么都不买，您说气不气人？”
“也是不容易。”
“夫人戴这个真好看，不如再看看别个。”
“嗯，把这个包起来吧，再把这支银钗拿出来我看看。”
“看什么看，不买还不赶紧滚出去？”魏之靖神情倨傲的说道。
萧思姝简直要被眼前的这两个人气笑了。
她着实不知，这二人在外面竟然会是这般的模样。那日她把长莺当做是魏之靖的夫人，魏之靖还满脸的受了屈辱的模样，如今在别人不知道的情况下，魏之靖竟然心甘情愿的承认长莺是他的夫人。
长莺也是一副魏之靖夫人的姿态。
真不知道这二人到底在做戏给谁看？难不成让别人以为他们是夫妻，就能满足他们内心的自尊心吗？
魏之靖这颗脑袋里真不知道到底装得是什么东西。在后院中，他承认长莺的身份，在这里也承认。看来，只有在比他低一等的身份的人面前，他才能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见萧思姝在笑，魏之靖蹙了蹙眉，不知为何，心里升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笑什么，是在嘲笑小爷吗？敢嘲笑小爷，保管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掌柜的见状，也笑着摇了摇头，一脸看戏的神情：“这位小哥，我劝你还是赶紧走吧，这位可是侯府的少爷，得罪了他，你可就完了。”
萧思姝没有搭理掌柜的看似好意的话，而是直直的看向了魏之靖。
“我在笑啊，原来东昌侯府的二少爷已经娶妻了呀。而且，娶的还是——”说到这里，萧思姝停顿了一下，转头意味深长的看向了长莺，见长莺脸色发白，立马说道，“还是你身边的一个侍女。”
见魏之靖的脸色也变得难看，又道：“你们俩的爱情真是感天动地，这事儿也真是让人震惊，回去我可要好好跟人说道说道。”
魏之靖被萧思姝话里的内容吓了一跳，心慌的不行。他不知该如何回应，立马看向了长莺。只见长莺也是一脸的难看。
“你到底是谁！”魏之靖忍不住低声问道。他仔细端详了许久，都没认出来眼前的人是谁。
“我是谁重要吗，重要的是侯府的公子娶了自己的丫鬟。”萧思姝一脸轻松的说道。
这时，长莺反应过来了，对萧思姝说道：“这位公子可真会说笑。我们二人并非东昌侯府的，你是哪次聚会上偷偷见过我二人吧，莫要拿这话出来唬别人了。”
魏之靖听后也立马反应过来了，为今之计，是赶紧离开，以后再也不来这家铺子。自己的身份，绝对不能承认：“呵，哪里来的东西，竟然在这里胡言乱语，还不赶紧滚！”
这时，在一旁看了许久的宁王走了过来，一脚踢在了魏之靖的胸口。
魏之靖哀嚎一声，惨叫：“谁，谁竟然敢踢小爷我，我可是侯府公子！”
“放肆！竟然敢对宁王和郡主无礼！”一个尖锐的声音说道。
这声音一听便知是宫中内侍的声音，再加上他说的内容，面前这两人的身份就非常的清晰了。
“宁……宁王……郡……郡主……”魏之靖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第56章 怂包（二更）
从一开始长莺想要抢萧思姝的东西时，宁王就有些不高兴。刚想要让内侍去买下来，却突然发现女儿的神色似乎不对劲。看起来，像是认识这两个人的样子。
宁王便没有立刻上前，在一旁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没成想，这两个人被点出来身份之后，竟然还敢欺负他家闺女。宁王实在是忍不了了，快步走过来给了魏之靖一脚。
“东昌侯府的？”宁王冷然的问道。
魏之靖虽然没见过宁王，但却知道宁王的名号。皇上的弟弟，整个宁国身份最为高贵的王爷。即便他是侯府的公子，跟宁王比也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
再往旁边一看，怪不得他刚刚觉得这人有些熟悉，竟然是丽姝郡主。
此时，魏之靖吓得哆哆嗦嗦的，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王爷问话呢，没听到吗？”舟行往前一步说道。
魏之靖看着舟行那双凶神恶煞的眼神，吓得心开始麻木了，颤抖着嘴唇说道：“听……听到了……”
“嗯？”舟行不过是简单的嗯了一声，魏之靖身子又如筛糠一般快速的抖了起来。
“是……是……是东昌侯府的。”终于，魏之靖说清楚了一句话。
“本王记得曾让长史去你们府上传过话，怎么，当本王的话是耳边风不成？”宁王看着魏之靖怂包的模样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没想到孝敬皇后的娘家人在几代之后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别说是侯府公子的风范了，就连平头百姓都不如。
魏之靖已经被吓得不行了，这会儿终于想起来长莺还在自己的一旁，连忙转头看了过去。
只可惜，一直在自己身边出着主意的长莺现在却在跪在地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魏之靖没人可出主意，心凉了半截。随后，想到这二人的身份，赶紧的求饶：“小的该死，小的该死，不该冲撞了郡主，不该冲撞了王爷。”
宁王见魏之靖转头看向自己的侍女，更觉得不屑。也不知东昌侯怎么就有这样一个儿子，怂包不说，竟然还听一个侍女的话。处理这样的窝囊废，宁王都觉得会脏了自己的手。
刚想要问问女儿的意见，突然闻到了一股怪怪的味道。顿时，宁王看魏之靖的眼神就跟看什么脏东西一般。连忙拉了萧思姝的胳膊，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舟行，找人把这个怂包送回府上，让东昌侯好好教育一番。”
萧思姝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就被宁王来出来了，一脸的不解。
宁王想到屋内的尿骚味儿，脸色异常难看，思索了一下，说道：“这种怂蛋让舟行去处理吧，免得脏了你的手。”
如今身份不同，萧思姝看魏之靖的态度也不同了。
前世魏之靖那么对她是因为不喜欢她，也不尊重她这个嫡妻。长莺之所以敢欺负她，不过是仗着生了庶长子，也因为得老夫人和魏之靖的喜欢。
其实说到底，当初林侍郎若不是发现她非亲生，也不会把她嫁入东昌侯府。东昌侯府是什么情况，林侍郎是知晓的。可即便如此，还是把她嫁了过去。
如今林侍郎一府已经倒了，因因果果，很多事情都已是前尘往事。
不管怎么说，今生她定然不会跟这二人牵扯到一起去，也没想过把这二人放在心上。
“爹爹不必因此忧心。他二人刚刚不过是冲撞了我罢了，教育一下就是了。”
宁王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啊，就是太过良善了。”
这二人并未影响萧思姝和宁王逛街的兴致，二人又逛了许久才回府。
另一边，东昌侯听说宁王府上来人了，吓得赶紧从外面回来了。
舟行这次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跟东昌侯说了清楚，就连上次的事情也说出来了。东昌侯看着跪坐在地上一身狼狈的二儿子，气不打一处来。
当着舟行的面就踢了魏之靖几脚。
等舟行走了，又请出来家法狠狠的打了魏之靖。
“你竟然敢骗老子了？老子上次问你到底是如何得罪了宁王府，你竟然敢跟我胡扯！你胆子不小了！”
“爹，爹，饶命啊，真不是儿子的错，不是儿子的错。”
到底是亲生儿子，抽了几下之后，东昌侯也有些不舍了，手下轻了不少。
“不是你的错，还能是谁的？”东昌侯生气的说道。
魏之靖被抽了几下，头脑清醒了不少，连忙道：“是长莺，是她先得罪的郡主。”
东昌侯突然想起来上次的事情，蹙着眉头问道：“长莺是谁？”
魏之靖道：“我身边的一个丫鬟。”
见东昌侯眼神不善，连忙又补充道：“母亲给我的。”
这下子好了，事情全都推给了其他人。
“刚刚王府侍卫说的今日跟你一起去买首饰，还自称是你夫人的那个丫鬟？”东昌侯更加生气了，他着实没想到府上还有这样的丫鬟。
魏之靖点头：“对，就是她。爹，儿子也是没办法，不关儿子的事啊。”
东昌侯立马信了一半，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最是胆小，所以这样的事情肯定是丫鬟干的，不是他儿子。只是，儿子如此推卸责任，让东昌侯有些气闷。
不过，这事儿必须给宁王府一个交代，推出来一个丫鬟总好过把儿子推出去的好。
“来人，把那个惹是生非的丫鬟给我拉过来！”
魏之靖见东昌侯盛怒的模样，赶紧道：“爹，不可啊。”
东昌侯冷冷的看了过来：“怎么，人是你自己说出来的。你还想为她求情不成？”
魏之靖抿了抿唇，迎着东昌侯那双想要杀人的眼睛，弱弱的说道：“她有了身孕。”
“你说什么？”东昌侯不可置信的问道。
魏之靖瑟缩了一下，再次重复：“她，她有了儿子的孩子。爹，是娘让她伺候我的，不是我主动的。”
东昌侯顿时沉默了下来。他们府上子嗣艰难，大儿子成亲好几年了都没个孩子。而如今二儿子身边的侍女却有了孩子。
这也就是魏之靖把长莺推出来的原因，他知道，以他爹想要抱孙子的性子，定然不会打死长莺的。但如果他不说出来长莺，他肯定会被打个半死。两害相比取其轻，所以，他这次没有任何犹豫的把长莺推了出来。
而且，长莺是母亲给的，事情是母亲让他做的，这些都不关他的事。
越想，魏之靖越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也就更加的坦然了。
东昌侯渐渐的反应过来了，不管如何，这个侍女太会惹祸了。孩子可以留下，但以后……正这般想着，突然看到了二儿子一脸轻松的模样，东昌侯一脚踢了过去。
“你是个蠢货吗？就任由自己的侍女冲撞郡主？一个侍女敢自称是夫人，可见你平时太过宠她了！”东昌侯说道。
“那不是母亲身边的侍女么……”魏之靖小声的嘀咕道。
东昌侯见儿子如此，无奈的摇了摇头，而且对这个儿子失望之极，也不想说什么了。
随后，让人传话把东昌侯夫人以及长莺叫了过来。
东昌侯夫人过来的时候，跟长莺有说有笑的。东昌侯见这二人如此，生气的把桌子上的茶具全都打到了地上。
东昌侯夫人立马说道：“侯爷这是做什么，别吓到了孩子们。”
东昌侯生气的道：“吓到孩子？你不瞧瞧你这好儿子究竟做了什么事！还没成亲呢，就先让自己身边的侍女有了身孕！成何体统？”
东昌侯夫人面色一僵，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看来夫人也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为什么就没人告诉我一声？”
“他身边的侍女有了孩子是好事儿，侯爷不是一直想要孙子么，这不是有了么。”东昌侯夫人表情讪讪的说道。
“我想要的是老大家生的，老二还没说亲就有了孩子，你看看外面还有谁给他说亲！”东昌侯愤怒的说道。
东昌侯夫人往旁边一坐，不太在意的说道：“这还不简单，我早就想好了，就说长莺是老大身边的不就得了。”
东昌侯看着自己的夫人，一脸的不可置信。
谁也没有注意到，低着头站在一旁的长莺听了这话，眼神微闪。
跪在地上的怂包魏之靖开口说话了：“不行，我不同意，长莺肚子里的孩子是儿子的，不是大哥的。”
“你不是想找个温柔贤淑的官家小姐么，娘这是在帮你。只要说孩子是你大哥的，先把老婆娶进家门，到时候再把长莺放在你身边不就得了。”
魏之靖一向耳根子软，听了自家母亲的话，一时之间没有反驳。
东昌侯此时已经缓过来了，不像刚刚一样觉得这事儿离谱了。
“不太合适吧。这丫鬟可是得罪了宁王府，如今势必要给王府一个交代。”
东昌侯夫人立马大声嚷嚷：“你这不是把老二打得这么惨么，这还不算是一个交代吗？这样就够了！推出去一个侍女有什么用，打了侯府公子才是给王府脸面啊。侯爷你可真是糊涂。”
东昌侯被夫人这么一说，渐渐的回过味儿来了。是啊，已经打了他儿子了，侍女哪里还有那般的重要。想到刚刚是被儿子给误导了，狠狠的瞪了小儿子一眼。
“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从今天起，长莺就算是老大身边的了。等到老二娶了亲再给他送回来。”
“可这事儿毕竟王府那边已经知道了……”东昌侯还是有些迟疑。
东昌侯夫人不在意的道：“侯爷，宁王府和丽姝郡主那都是高高在上的人，哪里能记得住咱们家的小事儿，说不定转头就忘了。咱们又跟他们没什么牵扯，怕什么呢？侯爷明天去王府请个罪就行了。”
在场的其他人一听这话，觉得甚是有理，事情就这样说定了。
也真如东昌侯夫人所言，宁王没空搭理他们家的破烂事儿。因为，第二日一早宁王就被人弹劾了。
不过一个时辰，满京城都知道了，宁王昨日跟一个俊俏儿郎逛街，当街举止亲密，有伤风化。

第57章 澄清
消息传到宁王府的时候，宁王妃惊讶极了。在惊讶过后，又有些惴惴不安。一个人在房间里思索了许久，越想越觉得外面的传闻有可能是真的。
这事儿在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萧思姝自然也知道了这件事情。她先是惊讶了一下，随后很快反应了过来。一脸不可置信的问吟绿：“我怎么觉得这传言似乎有些熟悉？”
吟绿和侍琴对视了一眼，都笑了笑。
“那男宠不会说得就是我吧？”萧思姝眨了眨眼睛问道。
吟绿笑着道：“外面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又是买发簪，又是吃糖葫芦的，不是郡主还能是谁。”
侍琴道：“郡主不必忧心，想必王爷很快就能解决此事。”
萧思姝点了点头：“嗯。没想到这事儿也被人拿到朝上去说了，这些大人们平时都这么无聊吗？专盯着咱们府上。”
闲聊了几句之后，萧思姝就把此时抛在了脑后。直到终于去正院吃饭时，看着宁王妃难看的脸色，萧思姝才反应过来，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么。
见宁王妃没怎么用饭，萧思姝放下碗筷，问道：“母妃，您可是因为外面弹劾父王的事情而忧心？”
宁王妃怔愣了一下，连忙道：“姝儿，这种话你一个小姑娘家的不要乱说。而且，这是你父王的私事，你不要多问。而且，你要相信你父王，他是个铁骨铮铮的男子汉，断然不会做出来这样的事情。”
虽然有些怀疑，但宁王妃依然在萧思姝面前维护着宁王的面子。
萧思姝听了这话就放心了。虽然她觉得宁王妃没有怀疑宁王，但有些事情还是要解释清楚。
“母妃，外面说的那个少年，我想我知道是谁。”萧思姝说道。
“啪嗒”一声，宁王妃手中的筷子落在了桌子上。这双筷子就如她的心情一般，跌入了谷底。怀疑是一回事，真正的得到证实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萧思姝见宁王妃震惊的模样，连忙道：“昨日我跟父王出门去了，我当时穿了一件男装。他们说的那个人应该就是我。”
“啊？是你？”宁王妃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正是女儿。所以，外面的那些传闻都是假的。有些人明明知道是我，可还是传出来这样的流言，可见那些人不怀好意。不过，母妃不必为此担忧，只要父王解释清楚，谣言自然会不攻自破。”萧思姝说道。
萧思姝以为宁王妃在为宁王被弹劾的事情担忧，她却不知，宁王妃其实更关心的是宁王到底有没有养男宠。
听到萧思姝的解释，宁王妃心情一下子就明朗了。那些弹劾算什么，只要宁王没有在外面养男宠，没有跟男宠卿卿我我，她就觉得是天大的喜事。
“嗯，多谢姝儿的宽慰，母亲没事。”
萧思姝见宁王妃脸色好看多了，也放心了。接下来，两个人心情愉悦的吃完了这一顿饭。
按照宁王以前的做法，这等子虚乌有的事情他理都不会去理会。但如今有了女儿，却不得不去解释一番。
第二日一早，宁王就带着萧思姝进宫去了。
此时刚刚上朝，宁王在一片宁静中走了进去。
康郡王见宁王来了，立马来了兴致，连忙又把昨日的事情说了一遍。
“……臣认为，宁王此举甚是不妥。”
宁王看了一眼康郡王那肥胖的身子，满脸的不屑：“哪里不妥了？”
“养男宠，而且当街跟男宠卿卿我我，这件事情可是有很多人都见着了。怎么，宁王还是觉得妥当吗？”康郡王笑着说道。
此时，有几个御史也站出来说得知了此事，还有人说亲眼看见了。
宁王觑了一眼康郡王，道：“你确定你看到本王是跟男宠在一起？”
这么多的人可以证实，康郡王没想到宁王竟然一脸的坦然，不当一回事儿的模样。立马道：“这是自然。昨日乃臣亲眼所见，而且，范太傅当时也在，他也可以证实。”
范太傅听到康郡王提及了自己，忍了忍，说道：“当时老臣离得有些远，看得不太真切。但如若真如郡王所说，老臣觉得宁王殿下还是注意些比较好。”
“范太傅没看清楚，你跟范太傅在一起倒是看得清楚，你眼神真好啊。”宁王讽刺康郡王。
康郡王见宁王不知羞耻的样子，道：“臣年轻，眼神自然好。”
景新帝听了半天，也有些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看宁王坦然的样子，像是没这回事儿一般。而康郡王和其他的御史却言之凿凿，而且，范太傅也证实了。
“宁王，快跟大家说清楚，昨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景新帝催促。
宁王听后，拱手道：“是，臣弟想请一个人上殿上来。”
见景新帝有些迟疑，宁王补充道：“哦，就是他们说的那个所谓的男宠。”
此话一出，不仅景新帝皱了皱眉，其他人也都是一副不赞同的模样，对着宁王指指点点的。
“此举不妥。”
“不请上来怎么知道事情究竟是如何呢？”宁王说道。
看宁王坦然的模样，景新帝怀疑里面定有蹊跷，说道：“好，把他请上来吧。”
“宣宁王侍从上殿。”
话音刚落，萧思姝就穿着一身男装走上了大殿。看着这些朝中重臣们的目光，萧思姝的心砰砰直跳。直到看到宁王一脸宠溺的笑容，这才安心了不少。
宁王见萧思姝离得近了，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听到周围的叹气声，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微抬下巴，问道：“康郡王说的那人可是她？”
康郡王表面上一副愤慨的模样，心中早就得意万分。见宁王跟他的“男宠”亲近，极力克制才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一些。
“正是。”康郡王道，“不过，宁王殿下此举不甚妥当吧。”
宁王冷哼一声，转头看向御史：“你们几个昨日看到的可是她？”
几个御史互相看了看，点头道：“正是。”
听罢，宁王转头看了一眼萧思姝。
萧思姝会意，轻轻的把黏在脸上的胡须撕下来了。这下子，面对着萧思姝的那些大臣中终于回过味儿来了，有不少看出来了，这哪里是男子，分明是个姑娘家。
听着耳边嘀嘀咕咕的声音，宁王道：“姝儿，还不快向你皇伯父行礼？”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姝儿……皇伯父……在场的都是人精，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丽姝郡主。
文国公也好奇的看了过来。他听说，这姑娘之前来他们府中时，曾劝过他们家小六。而且，小六最近学习非常的用功。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从未踏出过房门半步。
从前只知道苦读书，一个人闷着头钻研，谁的话都不听。这一次，终于肯向他的兄长们请教了。而且，还找了不少往年的考题在研究。
原本得知小六不去书院时还有些担忧，但见他如此认真的模样，且学习初见成效，便没再强求。
能对他们家小六有如此影响的人，今日终于能见一见了。
唔，是个漂亮姑娘，看起来落落大方，不错不错。
萧思姝连忙跪在地上，用清脆悦耳的声音说道：“姝儿见过皇伯父，皇伯父万福金安。”
景新帝看着跪在地上的萧思姝，听着耳边的声音，笑了笑。
“原来是你呀，快快起来。”
“多谢皇伯父。”
一听到萧思姝的声音，康郡王脸上的笑意就渐渐的没了。本以为抓住了宁王的一个大把柄，不曾想这把柄竟然是个假的。真是让人好生失望。
范太傅仔细的看了萧思姝两眼，这人一看就是个姑娘家，错不了。看清楚之后，连忙道歉：“宁王殿下，是老臣眼拙看错了。误会了您和丽姝郡主。老臣在这里给您和郡主道歉了。”
宁王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不怪你，太傅很是公正，并没有跟某些人一样捕风捉影。有些人误会了本王竟然一点表示都没有，当真是小人行径。”
一听这话，康郡王脸色顿时难看。还没等他说什么，站在一旁刚刚误会过宁王的御史和朝臣纷纷道歉。
这就让康郡王更加的尴尬了。
宁王才懒得搭理他，见大家明白了，便不欲在此久留。
“皇上朝事繁忙，臣弟就不叨扰了，这就带着姝儿回府去了。”说着，就要离开。不过，在看到康郡王时，突然来了一句，“本王做事没什么不可对外人言的，只是，康郡王做事就有些偷偷摸摸了。本王昨日见你非要拉着范太傅去喝茶，也不知你到底想要跟范太傅说些什么呢？”
没等康郡王解释，宁王就带着萧思姝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景新帝听到康郡王和范太傅在一起，微微蹙了蹙眉。
范太傅为官几十年，早已摸清皇上的性子，连忙解释：“皇上明查，老臣昨日跟康郡王去喝了茶。不过，在看到宁王时，一时愤怒，坐了不过一刻钟左右便离去了，什么都没说。”
范太傅的为人景新帝还是了解的，听了他的解释，景新帝看向了康郡王。
“康郡王找太傅不会是只为了喝茶吧？”
康郡王没想到宁王临走了还要给他挖坑，脑海中过滤了很多种想法，最后不得不坦诚：“臣跟范太傅平日里没什么来往，只是昨日恰巧遇到了。又想到了家中的夫人说起来儿女的亲事，便想问问太傅家中可有合适的孙儿。”
这理由一听就知道不是现编的，景新帝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太傅家的孙儿想必跟太傅一样博学，康郡王好眼光。”
范太傅却连忙站了出来，道：“老臣家的孙儿一没官职二没功名，实在是配不上郡王家的女儿。”
这拒绝来得又快又狠。康郡王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景新帝哈哈大笑了几声，笑过之后，又说了几句。随后，朝堂中又开始议论起来其他的要事。
冬日里的聚会少，活动叶少。所以，自从跟着宁王出去了一次之后，萧思姝后来又跟着他出去了好几次。除此之外，也单独带着人出去过，玩儿得不亦乐乎。
宁王妃见萧思姝年纪不小了，也开始教她管家的一些事情。
渐渐的，等到天气暖和了，各家又开始走动了。
而这时，传来了一个震惊京城的消息。文国公府那个屡次不中的小儿子终于考中秀才了！
作者有话要说：查了查古代科举，尤其是明清。光是秀才考试就分为三个阶段，最后一个阶段是院试，而院试是三年考两次。
总之，光是一个秀才就很难很难很难考。

第58章 骑马（一更）
虽然文国公府并没有大肆庆祝，但京城里的人还是全都知道了。
萧思姝并不知道韩六前世到底有没有中秀才，在她心中，韩六一直都很厉害。所以，对于他中了秀才这件事情，萧思姝并没有特别惊讶。
眼看着过几天就要去狩猎了，她正准备着狩猎要穿的衣裳和东西。
萧思姝从来没跟着去过狩猎，以前甚至听都没听过。宁王告诉她有很多小动物，在那里骑马非常的有趣。宁王妃则告诉她，狩猎的地方非常的美丽。
说的萧思姝对草原充满了向往，也对此次狩猎充满了期待。
在路上行了五六日之后，浩浩荡荡的车队终于到了狩猎的地方。
看着广阔的猎场，心情也随之愉悦起来。只是可惜的是，萧思姝现在还不会骑马。
宁王一听这事儿，立马让舟行去安排人教她骑马。
学习骑马对于萧思姝来说有些难，要不是旁边跟着几个护卫，早就不知道摔了多少次了。
这天，午休过后，萧思姝正学得起兴，一旁走过来一个陌生的公子。
“见过丽姝郡主。”
“免礼。”
每日到了这时，来来往往的世家公子和姑娘就会增多。刚刚已经过来了很多个了，多数跟萧思姝打了一声招呼之后就会离开。
因为不认识，所以萧思姝也没有继续聊下去，想要像刚刚一样，继续上马学习。
不料，那人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大冷天的，突然打开了一把折扇，笑眯眯的道：“郡主一个姑娘家家的，学这做什么，倒不如去跟其他姑娘似的，去采采花，看看小兔子小羊羔。”
萧思姝没想到这人如此的自来熟。她明明跟这人不熟，不知这人为何在这里不停的说话。
恰在这时，传来了另一个豪爽的女声：“呵，董亦风，你以为所有人跟你似的，每日只知道看花看草。丽姝郡主一个姑娘家都知道学习骑马狩猎，你身为一个大男人竟然不去狩猎，这像话吗？”
董亦风听到这个声音，脸上的笑容立马消散了，嘴角抽抽了几下。回头看着一身戎装的湘岚郡主，吊儿郎当的说道：“湘岚郡主好，小生是个文官，又不是武将，去狩猎做什么。”
“可本郡主怎么看到你翰林院的同僚们去狩猎了？而且，我听说文国公府的六少爷狩猎功夫也不错，那也是个文弱书生。怎么一个个的都比你强。”湘岚郡主毫不客气的打击道。
董亦风脸上适时地露出来受伤的表情：“郡主看不起在下就直说，没得一直讽刺。”
湘岚郡主毫不客气的道：“本郡主的确看不起你。”
“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就算看不起你也得受着，谁让咱俩有婚约在身呢？”董亦风手中的扇子摇得更加起劲儿了。
萧思姝算是听明白了，也看明白了，原来这二人早已经有了婚约在身。只是，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过于紧张了一些。
她站在中间，似乎不太合适，又有些多余。
萧思姝左右看了看，正欲离开，只见湘岚郡主脸色变得难看，一把把董亦风抓了过来。
“难道说你不会骑马？”
“我……”
“没关系，本郡主教你。本郡主的丈夫可不能是个弱鸡！”
“你……”
“你上来。”
“我不上。”
“上来。”
“不上。”
来来往往的几句之后，湘岚郡主拿着手中的鞭子抽了过来。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看起来文弱的董亦风竟然躲了过去。
“上还是不上？”
“……上。”
接着，萧思姝就看到董亦风在侍从的搀扶下爬上了一匹小马驹的马背，湘岚郡主在跟萧思姝打了一声招呼之后，也爬上了马背。
只是，在看着董亦风那怂怂的样子，恨不得抽他一下子。
“郡主，这马就这么小，腿短，跑不快。要是郡主忍不了，不如郡主先走吧。”董亦风优哉游哉的说道。
湘岚郡主看着董亦风那副欠揍的样子，冷冷的道：“不是不会骑马吗？”
“在下说过吗？不记得了。许是郡主记错了。”说着，又连忙道，“小心，前面有石头。”
“……多谢。”
“在下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只是郡主不要这么痴迷，多看看前面的路。”
终于，湘岚郡主手中的鞭子没忍住，一下子抽在了董亦风的屁股上，疼得董亦风嗷嗷直叫：“啊！麻烦郡主看清楚些，鞭子是抽马的，不是抽人的！”
看着这两人吵吵嚷嚷的样子，萧思姝突然有些羡慕了。这二人看起来吵得凶，关系不好，实则关系亲密。
不过，更让萧思姝羡慕的是，他们二人都会骑马，而她还没怎么学会控制马儿。
再次上去之后，萧思姝还是有些害怕，握着绳子的手有些抖。在上面坐了一会儿之后，又下来了。
“见过郡主。”听到这个略微熟悉的声音，萧思姝一晃神，差点没站稳。
“郡主小心。”随之靠近的，是一股脂粉的香气。
吟绿看见来人，立马拦了下来：“孙少爷。”
扶着侍书的手稳住之后，萧思姝看向了来人。重生后，这是她第二次见到孙信冕。
“抱歉，在下只是看郡主差点受伤了，想要扶郡主一把，没别的意思。还望郡主不要误解在下的行为。”
这话端的是一副谦谦公子的模样，没有半分的逾矩。若不是有着前世的记忆，若不是前些日子刚见过孙信冕的孟浪行为，萧思姝会觉得眼前的人是个知礼的贵公子。
“多谢孙少爷好意，本郡主还要骑马，孙少爷去忙吧。”萧思姝委婉的下了逐客令。
孙信冕脸上的笑容一僵。他从前就极喜欢萧思姝，只是之前萧思姝的身份太差，只能做妾侍。如今身份高了，跟从前自然是不一样了。
他没想到萧思姝竟然会如此不顾及往日的情分，他本以为他们是旧时相识，多少有些感情在的。
他本该不高兴的，只是，看着萧思姝这张脸，却怎么都气不起来。他极喜欢这张脸，这张脸笑起来好看，生气好看，哭起来也好看。
“郡主要学骑马？在下骑术还可以，要不然我来教郡主吧。”孙信冕笑容温和的说道。
萧思姝见孙信冕如此恭谦，内心微微觉得有些讽刺。从前她身份低，孙信冕想去落春院就闯进去，见她躲闪竟然还生气了想要凑近了去握她的手。
而如今，她明确表达了自己的观点，孙信冕一点都不生气不说，态度比先前还要好了几分。
这样子的孙信冕跟从前简直判若两人。她原以为这样的差别表现只会出现在魏之靖的身上，没想到孙信冕竟然也会如此。
不过，孙信冕到底跟魏之靖不同，他到底没对她做过实质性的伤害。
“多谢你的好意，不必了。王府的侍卫尽可教本郡主。”萧思姝拒绝道。
孙信冕又何尝听不出来萧思姝话中的意思，他也不离开，索性厚着脸皮站在了这里：“嗯，那郡主继续学吧，我在一旁看着点儿。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也能搭一把手。”
萧思姝见孙信冕没有离开的意思，顿了顿，翻身上马：“……你随意。”
说完，又继续在侍卫的牵引下开始学习骑马了。
另一边，湘岚郡主看不上董亦风这副慢悠悠的样子，早就去骑了几个来回了。
而董亦风在看到韩六的时候立马停了下来，不管湘岚郡主说什么，都不再骑马了。
董亦风：“陆姑娘好。”
陆玉嫣：“董大人好。”
董亦风：“韩秀才好。”
韩六：“……”
随后，一声惨叫响彻四周：“韩六，你发什么疯，踢我做什么？”
“踢得好。”湘岚郡主跟过来在一旁凉凉的道。
“见过湘岚郡主。”
赵湘岚跟大家打了一声招呼之后，骑着马离开了。
董亦风在整理完自己的衣裳之后，一把打开折扇，脸上重现浮现出来笑容，看着眼前的二人，一脸八卦的问：“你们二人在一起说什么悄悄话呢？老远就看到你们在一起了。”
韩六快速的说道：“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你反应这么敏感做什么，肯定是说什么了。竟然还不跟我说。陆姑娘，你来说，你们俩刚刚聊什么呢？”
陆玉嫣喜欢韩六这事儿他是知道的，只是韩六不是一向不怎么喜欢这姑娘么，怎么突然跟这姑娘凑那么近聊了那么久。
陆玉嫣脸色微红，看了一眼韩六，跟董亦风道：“也没说什么，就是问了问我爹——”
“咳。”韩六在一旁轻咳一声。
陆玉嫣剩下的话没再说出来，连忙转移了话题：“没说什么，没说什么。”
“嘁，韩六，你不说就算了。”
“你刚刚跟湘岚郡主说什么呢？我可听说了，你二人在这骑了有半个时辰的马了。”韩六连忙转移话题。
“哎呦，韩六，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竟然连这事儿都知道了。那你知不知道丽姝郡主跟长恩侯府的三公子在一起骑马呢？”董亦风顺口说道。
他刚刚跟湘岚郡主在草原上绕圈的时候，正好看到孙信冕跟萧思姝在一起说话。想到韩六或许对人家郡主有意，所以想也没想的就说出来了。
只见韩六的脸色立马变了，微蹙着眉头，认真的看着董亦风，似乎在辨别话里的真假。
“丽姝郡主？”陆玉嫣一脸八卦的问道，“她跟长恩侯府的三少爷？哇，董大人，这是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在下刚刚过来的时候恰好看到这二人马圈附近。”董亦风笑着说道。
“我还有事，先走了，借你的小马驹一用。”韩六牵过来董亦风的马。
陆玉嫣着急的说道：“喂，韩瑾陆，刚刚的事情还没说完呢。”
“多谢你了，这事儿改日再说吧。”韩六说道。
说完，韩六骑着马离开了。
董亦风看着陆玉嫣脸色不好看的模样，摇着扇子点播道：“陆姑娘，这小子有什么好的，不就是一张脸长得好看一些么。看人嘛，不能只看表面，快去看看身边的其他人吧。”
陆玉嫣气得跺脚：“可别人都没他长得好看。”
对这话，董亦风无法反驳，沉默了许久之后，说道：“……那行吧，你继续看吧。”

第59章 癖好
骑了一段路之后，韩六就后悔了。
他刚刚只顾着着急忙慌的过来，根本就没注意到董亦风骑的是什么马。这会儿终于瞧清楚了，是一匹小的不能再小的小马驹，专门给姑娘家骑的。
这小马驹实在是太小，他怎么骑都骑不快。他总觉得，这小马跑的速度还不如他两条腿跑得快。
终于，马圈快到了。远远的，韩六看到了在侍从的帮助下在骑马的萧思姝。用眼睛搜寻了一圈，倒是没见到孙信冕。
韩六顿时觉得董亦风是在骗他。不过，不管怎么样，只要看到萧思姝就觉得开心。这几日他一直都在有意无意的找萧思姝，可每次都没找到合适的说话机会。
这一次，终于有了这样的机会。
很快，满心欢喜的韩六到了马圈附近。
但，就在这时，一旁的孙信冕跑了过来。
韩六见状，立马加快了速度，马儿顺利的挡在了孙信冕的面前。
孙信冕嫌弃太阳太烈，一直在阴凉处悠闲的坐着。见萧思姝终于从马上下来了，原本想要上前跟萧思姝说几句话，结果却被一匹马给挡住了。待看到马上坐的是何人，立马冷了脸。
“韩瑾陆，你干嘛，不会骑马吗？”
韩瑾陆瞥了他一眼：“会啊，就是没看到你。”说完，看了一眼已经下马的姑娘，快速的从马上翻身下来。
韩六三两步就来到了萧思姝的面前。而因为有小马驹挡着，孙信冕怎么也跑不过韩六。
萧思姝只听到了脚步声，并不知道来人是谁。想到刚刚一直阴魂不散的孙信冕，忍无可忍的说道：“孙少爷，你还是去忙别的事情吧，不必——”
话还没说完，转身的时候却发现来人变了。
“韩六？”萧思姝的语气陡然一变，随后又接着道，“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上次见的时候韩六还是一副健壮的模样，今日一看脸颊两边的肉全都消失不见了。
没等韩六回答，这时，小马驹和孙信冕一起走了过来。
“丽姝郡主这边不需要人陪着，韩六你还是该干嘛干嘛去吧。免得在这里碍眼。”孙信冕说道。他们这些人都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彼此之间身份都差不多，谁也没比谁高贵多少，所以说起话来相当随意。
韩六瞥了孙信冕一眼，只字不言，只是牢牢地占据了萧思姝身边的位置，寸步不让。
“我有话想跟你说。”韩六看着萧思姝说道。
萧思姝看着韩六认真的眼睛，不解的眨了眨眼。
“喂，韩六，快把你的马牵走。先来后到懂不懂，丽姝郡主还要骑马，哪有功夫跟闲扯。”孙信冕说道。
“正好骑马骑累了，去旁边走走吧。”萧思姝在孙信冕的话音落地后说道，“孙少爷，自便。”
她正愁着怎么把孙信冕给甩开，正好瞌睡遇到了枕头。
孙信冕听到萧思姝的话，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挑拨离间的说道：“丽姝郡主，你可不能被他这副皮囊给骗了。喜欢这小子的姑娘不知道有多少，刚刚我还看到他跟武国公府的陆玉嫣在一起了。韩六，你干嘛，你想干嘛，这是什么眼神——”
孙信冕正巴拉巴拉的说着，只见韩六阴沉着脸朝着他走了过来。他俩小时候打过架，孙信冕知道韩六的厉害，看着韩六的眼神有些犯怵。
见韩六越走越近，孙信冕原本不想在萧思姝面前做软脚虾。但，看着韩六的拳头，身体反应快过了心理反应，立马脚底抹油的跑了。
一边跑一边说：“丽姝郡主，在下改日再来找您。”
说完，又恶狠狠的转头看着韩六，放狠话：“韩六，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眼前的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萧思姝还没反应过来，孙信冕就已经跑了。
看到韩六恢复了面无表情轻松的模样，萧思姝忍不住问道：“他如果不跑的话，你刚刚真的要打他吗？”
对此，韩六嗤之以鼻：“真想打一个人的话，哪里来的那么多的废话和多余的动作，肯定上去就揍。打架讲究的是快准狠。”
“那你刚刚……”
“不过是吓唬他一下罢了，他那个人一向胆小如鼠。”韩六对孙信冕的感官不太好，在他心中，孙信冕属于那种他懒得动手的类型。
“……嗯。”萧思姝应道。不得不说，她觉得韩六对孙信冕的定位非常准确。前世就可以看出来，孙信冕是个非常听他母亲话的人。听从母亲的话娶了侯府姑娘，但另一方面，又偷偷违背母亲的意愿，想要她当外室。
起了许久的马了，马圈附近的味道也不太好闻，两个人慢慢的往旁边走去。阳光正好，微风丝丝缕缕的吹了过来，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没有讲话。
“对了，你刚刚说有话跟我说，想对我说什么？”萧思姝率先打破了平静。
“谢谢你。”韩六憋了半天说道。
“嗯？谢我，谢什么？”
“谢谢你上次鼓励我。”
“啊？”萧思姝怔愣住了，她怎么不记得何时鼓励过韩六。
“就是那日在我们府中的谈话。谢谢你，我想清楚了。”
萧思姝终于明白了韩六话里的意思，笑着道：“不必如此客气。对了，还没恭喜你考中了秀才。”
对于考中秀才这件事情，韩六脸上的表情淡淡的。按理说，一个人努力了多年，终于考中，应该非常欣喜才对。然而，萧思姝却没在韩六的脸上看到任何欣喜的神色，更像是一种毫不在意的神色，颇为淡然。
想到韩六以后要走的路子，萧思姝也就明白过来了。或许，在韩六的心中，从武才是他所愿。
“嗯，多谢。”韩六淡淡的说道。
“你最近瘦了这么多可是读书累着了？”
“嗯，这些日子一直在家中看书，从未出过府门半步。”
尬聊了两句之后，两个人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萧思姝看出来了，韩六有心事，而且心事极重。似乎想说，但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如果有什么烦恼，可以跟我说一说。”
韩六抿了抿唇，看了萧思姝一眼，道：“我刚刚考中秀才，若是此时想要去从武，你会不会觉得我在开玩笑？”
萧思姝微微怔愣了一下之后，脸上浮现出来笑容。
未来的镇国将军去从武会是玩笑吗？不，在萧思姝看来，她重生之后，听到的和见到的一直在努力科考的韩六才像是玩笑一般。她不了解过去的韩六是怎样的，她只知道未来的韩六是个大将军。
而这个大将军在年少时却一直在想着如何成为一个文官？
她内心颇有些着急，也有些期待，想知道这位大将军究竟何时才能觉醒。
上次谈话时，她便觉得韩六快要觉醒了。当他考中秀才时，她还惴惴不安了几日，唯恐是自己的原因使韩六脱离了原本的轨迹。
这一次，萧思姝可以确定了，有些人如果注定要在某一方面有所建树的话，觉不会轻易的因为一些人或者是一些事而改变。
“怎么会？为国为民去上战场杀敌，是多么厉害的一件事情。”
“……可如今没有战争。”韩六忍住激动说道。
“没有战争……维护治安震慑别国也很厉害。”
看着萧思姝眼中的认真，韩六觉得内心有一块地方跳动得非常快，快到他快要克制不住了。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多谢。”
萧思姝能看得出来，此时的韩六还有些犹豫，似乎还在纠结着什么事情，没有下定决心。
一个文官世家的子弟突然去从武，而且还是在努力了多年好不容易考中了秀才之后……这件事情怎么看怎么匪夷所思。估计不止文国公府会不同意，就是韩六自己也会迟疑吧。
萧思姝看着韩六笑了笑，笑容娇俏可爱。
看着这个笑容，韩六不过脑子的说了一句话。
“我跟陆玉嫣没什么，我只是想问问她武国公在哪，想找武国公问问京郊大营的事情，你别误会。”
“啊？哦。”萧思姝说道。说实话，陆玉嫣是谁，是男是女她都不知。
见萧思姝脸上没什么反应，韩六琢磨了一下，想到了刚刚跑掉的孙信冕，说道：“听说孙信冕跟黄家四姑娘快要定亲了，你以后离他远点。”这事儿是他无意中听到母亲跟慧嬷嬷的对话时得知的。
萧思姝却在想，前世时，孙信冕的确跟黄家四姑娘成亲了，只是听说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不太好，时常吵架。不过，孩子倒是生了两三个，想必感情并不如外界传得那般不合。今生听到这样的消息，她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况且，这事儿跟她也没什么关系。
“哦，挺好的。”萧思姝淡淡的说道。
见萧思姝脸上依旧没什么反应，韩六憋了半天，开始搜肠刮肚。终于，又想到了一点，说道：“听说乔景珩跟范太傅家的二姑娘关系极好，两个人有书信往来。”
乔景珩和范太傅家的二姑娘？去年她见过两个人在一起谈诗论道的模样，挺相配的。前世，这两个人也的确成亲了，婚后感情甚笃。
“嗯，也不错。”萧思姝点了点头说道。
见萧思姝脸上的表情依旧变化不大，韩六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时，只听萧思姝疑惑的问道：“你最近不是在家闭门读书么，怎么打听了这么多的闲事？”心想，看韩六这副冷淡的性子，不像是这么喜欢探听八卦的人啊。没想到了，他竟然还有这种癖好。果然看人不能只看表面。
“我……”刚要开口解释，却不知该从何说起。背后说人八卦到底不是君子所为，韩六脸上有些窘迫。
见韩六哑口无言的模样，萧思姝以为他害羞了。想到前世都二十五六岁了还没成亲的韩六，语重心长的劝慰：“光打听可不行啊，你得及时下手，免得以后找不到媳妇儿。”
此话一出，韩六的脸色顿时变了。
作者有话要说：前面说跟乔景珩谈诗的是康姑娘，这里改过来了。不太重要的细节，无视我就好。

第60章 狩猎
看着韩六突变的脸色，萧思姝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话。
韩六看着萧思姝的笑容，却是一言不发，转身就走了。
萧思姝更加疑惑了，这是怎么了，她刚刚好像没说错什么话吧？难道韩六不想找媳妇儿，被家里人催烦了，一听这种话就生气？
可如果他不想找，他为何打听同龄人的亲事问题？
这一点着实让萧思姝不解。
没等萧思姝想明白，只见走了几步的韩六又转身回来了。
四目相对，看着萧思姝澄澈又茫然的眼神，韩六吐出来几个字：“这里风大，我送你回去。”
“哦，多谢。”萧思姝干巴巴的说道。骑了许久的马，刚刚又走了一段路，她也的确累了。
就这样，两个人沉默的朝着帐篷方向走了过去。在马上快要到帐篷的时候，宁王带着侍从对面走了过来。
“怎么又是你这个臭小子？”宁王蹙着眉头说道。
又？韩六一脸茫然，他什么时候见过宁王？
不管宁王是何意，韩六连忙行礼：“见过宁王。”
“本王听说你考中了秀才？读书贵在坚持，以后在家好好读书，少出来晃荡。”宁王嫌弃的道。
被连扎了两刀的韩六：“……嗯。”
萧思姝看着韩六的背影，感觉他越发的消瘦了。
“咳！”见萧思姝盯着韩六的背影出身，宁王忍不住重重的咳了一声，“父王听说你今日又去骑马了，如何，累吗？”
“啊？还好，不算太累。”萧思姝回过神来说道。
“没事儿，慢慢来，不会也没关系。骑马会晒伤皮肤，倒不如坐在马车里舒适。”
“嗯。”
回到了帐篷之后，萧思姝梳洗了一番。此时还没到吃晚饭的时候。
萧思姝又想起来刚刚韩六的表现。思索间，眉头微微蹙了蹙，不经意的叹了一口气。
“郡主这是怎么了，可有什么烦心事？”侍琴问道。
萧思姝本想摇摇头说没有，但想到刚刚侍琴也在，便问道：“刚刚文国公府的六少爷是不是有些不高兴了？”
侍琴想了想，点点头，道：“嗯，奴婢也这样觉得。”
“那他为什么突然不高兴了呢？”萧思姝百思不得其解。
对于这个问题……侍琴其实有些明白，但她又觉得不好跟自家郡主说。
吟绿却没有这种顾虑，她在萧思姝身边待得最久，最了解萧思姝，也最了解韩六和萧思姝之间的渊源。
“要奴婢说啊，六少爷生气说不定跟郡主没什么关系。您忘了，他之前也莫名其妙的生过气。见到您的时候都没搭理您。”
萧思姝想了想，也想到了之前的那些事情，暗暗点了点头。
“六少爷长得好看，外界一直说他性子古怪，可见这话不假。”吟绿继续说道。
“嗯。”萧思姝淡淡的应了一声。
吟绿又道：“不过，虽然六少爷性子古怪，但他却待您极好。所以，肯定不是生您的气，您也不必放在心上。”
想到之前韩六对她的恩情，萧思姝越发觉得吟绿说得在理，顿时心情好多了。刚刚那股莫名其妙的压在胸口的气也渐渐的散开了。
侍琴听着萧思姝和吟绿的对话，张了张口，又闭上了，终究没多说什么。
她观自家郡主的模样，不像是对那位六少爷有意的样子。若是她猜错了，或者多嘴说了句，从此郡主和六少爷之间变得尴尬，那就不太好了。
她不像吟绿，从小跟在郡主身边，有什么话都能说。她是王妃指派过来的婢女，若是说错了话，亦或者做错了事情，说不定就会落了埋怨。
第二日是狩猎比赛的日子。因着昨日在学习骑马时发生的一些事情，萧思姝今日没再学习骑马，而是跑过来看狩猎比赛。
当看到赵湘岚一身戎装出现时，萧思姝顿时惊讶了：“表姐，你也要去吗？”
赵湘岚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去啊，狩猎多有意思。”
“啧啧，一个姑娘家家的去狩猎，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仔细着些，别被猎物伤着了。”董亦风贱嗖嗖的话传了过来。
“呵，你也有脸嘲笑我？你这个大男人却不去狩猎，也不嫌丢脸。”赵湘岚讥讽。
听了这话，董亦风立马转变了口风：“郡主这是说的哪里话，下官何时讥讽过郡主，下官的意思是郡主巾帼不让须眉，实在是人佩服不已。”
见赵湘岚脸上露出来不相信的神色，董亦风连忙扯了扯站在一旁一句话不说的韩六：“韩六，你说湘岚郡主是不是巾帼不让须眉，是不是特别厉害？你说啊！”
韩六甩了甩胳膊，把董亦风甩掉了，凉凉的说道：“反正比你厉害。”
“喂，韩六，你那是什么眼神？”董亦风生气的问道。
几个人正说着话，只听号角声响了起来，去狩猎的人要集合了。
董亦风恢复了正经的模样，对湘岚郡主说道：“郡主，仔细着些，别受伤了，即便是打不到猎物也没关系。有的是能打到猎物的人，咱们今晚上肯定能吃上肉。”
“……多谢你的关心，只是，你若是没这么乌鸦嘴，我可能更欢喜一些。”赵湘岚道。说着，便上马离去了。
自从韩六出现了，萧思姝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他那边。听到董亦风对湘岚郡主的鼓励，想了想，对想要上马离去的韩六说道：“韩六，加油。嗯，注意安全。”
韩六回头看了萧思姝一眼，眼神漆黑如墨。里面先是盛满了困扰，接着又写满了志在必得。
“嗯。”淡淡的应了一声之后，韩六动作利落的翻身上马，一抽马鞭，朝着大部队集合去了。
很快，这些去狩猎的人就轰隆隆的消失在眼前。
看着原本在队伍最后的韩六快速的赶超着前面的人，萧思姝心中颇觉得欣慰。
“怎么样，韩六骑马的时候好看吧？”董亦风在一旁问道。
“好看。”萧思姝想也没想的回答。
说完，看着董亦风揶揄的眼神，立即想起来刚刚说了什么，脸色顿时红了。
“哈哈，郡主害羞什么呢。韩六这厮也就是脸好看一些了，哎，这脸不知道迷了多少小姑娘啊。”董亦风拿着扇子一边扇一边说道。
“他学识也不错，考中了秀才。而且，手上功夫也不弱，骑马很厉害。”萧思姝忍不住反驳。
董亦风微微一愣，看向了一旁表情认真的萧思姝，半晌，方道：“没想到郡主对韩六那小子评价这么高。”
“他本就是这样一个人，世人多半对他有误解。”萧思姝说道。说完，便要离去。
董亦风停下来扇扇子的动作，看着萧思姝的背影，说道：“郡主，虽然这小子迷了不少小姑娘。不过，在下却没见过他对任何一个人上心，全都是不假辞色的模样。”
萧思姝微微蹙眉，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董亦风。见董亦风脸上的笑意有些古怪，问道：“董大人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见萧思姝迷茫的模样，董亦风心情更加好了，使劲儿摇着扇子，不甚在意的说道：“没什么啊，随便说说罢了，郡主不必放在心上。”说着，摇着扇子离开了。
心中却在暗自发笑。天道好轮回，韩六那小子曾经拒绝过那么多的姑娘，如今也该他受些折磨去追姑娘了。
真好。想想就觉得爽。
萧思姝看着董亦风奇怪的言语和行为，觉得有些莫名。不过，想到他和韩六是朋友，又觉得释然了。虽然俩人的性子不同，但都同样有些古怪。
过了几个时辰，等到申时的时候，狩猎的人终于快要回来了。因为按照规定，酉时之前必须回来，回不来的就不能计入成绩。
留在猎场的人提前半个时辰就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萧思姝也坐在前排翘首以盼。
“不知今年哪家的儿郎能够拔得头筹。”景新帝坐在上面说道。
“臣妾记得去年是武国公府的公子，不知今年还是不是他。”皇后娘娘在一旁说道。
“这个不好说，威武将军家的儿子也非常勇猛，去年不过是稍逊一筹罢了，说不定今年会是他。”蓉贵妃在一旁说道。
景新帝听后，哈哈大笑：“既然皇后跟贵妃如此说，倒不如咱们大家一起来猜一猜，看看谁能猜中。”
“哦？皇上，猜中的话有什么赏赐吗？总不能让大家白白猜一下吧？”蓉贵妃笑着说道。
“好，就依爱妃的话，猜中了有赏。”景新帝道，“去，让各家的大小主子一人猜一个，猜中者平分百两黄金。”
接着，便有内侍去给各个主子发放纸条。
顿时，整个猎场都沸腾起来了，大家连忙在纸条上写上自己想要猜的那个人。
见大家踊跃的模样，景新帝的心情也颇为愉快，赞赏的看了一眼蓉贵妃。
不多时，所有人都把纸条交上去了。
两百多张纸条，用了两刻钟的时间，内侍统计出来了结果。
众人看了一眼板子上的结果，一共十二人获得了提名。
只见武国公府的大公子陆玉威排名第一，高达六十三票。威武将军家的公子排名第二，四十二票。
后面的几个人也有十几票，就连倒数第二名的湘岚郡主也有十票。
唯独最后一个人，只有一票。
“咦？韩瑾陆？文国公府的公子？朕记得他前些日子刚考中秀才吧，这是谁把他写上去的，会不会弄错了？”景新帝疑惑的问道。
内侍连忙跪在了地上：“没有弄错，文国公府的六少爷的确有一票。”
景新帝含笑的眼神看向了文国公府的方向，其他人也笑呵呵的。
文国公见状，连忙道：“那小子就是个凑数的。”
众人听后，皆是赞同的点了点头。他们宁国本就重文轻武，别说是文官了，武将的战斗力也不见得有多好。所以，对韩六参与其中大家也就是笑笑罢了。
“哈哈，重在参与。”景新帝笑着道。
景新帝一笑，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很快，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狩猎的人回来了。
萧思姝的眼神看向了来人。
一开始离得有些远，众人只看得见一个模糊的背影。待离得近了，终于看清了坐在马上一路驰骋的人。
只见那人头上戴着头盔，脸颊上有几滴血，身上的铠甲有些凌乱。但这些，丝毫掩盖不住这名儿郎的英俊。
看着浑身发光的韩六，萧思姝的心止不住的砰砰砰的跳了起来，她仿佛又回到了前世，初见这位少年将军的时候。
如今的他，也如那日一般，像个战神一样，熠熠生辉。

第61章 头名（一更）
很快，迎着众人热烈的目光，韩六来到了中央，下马，跪在地上，朝着景新帝行礼。
随后，有随从把韩六的马牵走。
见韩六刚刚英姿飒爽的模样，景新帝笑着夸赞：“文国公府的公子果然不凡，提笔能写文，上马能打猎。不错不错，文国公教子有方。”
因为相关的内侍还没统计好。所以，韩六到底猎到了多少猎物，景新帝暂时还不知道。但，看着韩六那面无表情的模样，觉得韩六似乎不太开心。再看他他白净瘦弱的模样，便认定他没猎到多少东西。
因着是文国公府的公子，便又鼓励了一下。
众人听到皇上夸赞韩六，也纷纷夸了几句。不过，夸赞的内容几乎都是外貌长相，亦或者学识方面，没有一个人提及他狩猎的事情。
因为众人跟景新帝的观点一致，认为韩六肯定猎不到太多的猎物。觉得他会去参加多半是好奇，过去凑数的。
“六公子一表人才，不愧是文国公的儿子。”
“国公教子有方，儿子也敦厚俊秀。”
“年纪轻轻就中了秀才，想必很快就能中举人中进士。”
“会骑马能猎到几只猎物就不错了，文国公府的公子很能干。”
韩六听着这些夸赞声，面无表情的回到了自家的座位上。
韩叔融端详了一下自家六弟，仔细的看了看他脸上的表情，一点都不像是不开心的模样。甚至，从他细微的表情能看出来似乎有些得意。
“小六，跟哥哥说，你到底猎到了多少猎物？”
韩六听后，抿了抿唇，脸上露出来一丝笑意。但到底猎到了多少，却没告诉韩叔融。
“一会儿你不就知道了，有什么好问的。”说完，便坐在了一旁。
隔壁桌坐着的恰好就是长恩侯府的人，孙信冕想到昨日的事情，正烦着韩六，听到韩六如此说，立马隔着几个人嘲笑：“韩六，我看你就没猎到几只猎物吧？怎么，没脸说了？”
韩六转头冷冷的看了孙信冕一眼，讥讽：“连猎场都不敢去的人也有脸跟我说话？还是不是男人了？”
孙信冕气得站了起来，脸色通红的指着韩六：“韩六，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表面上的意思，讥讽你罢了。”韩六冷淡的说道。说完，端起来桌子上的茶水喝了一口。
不料，茶水还没喝进去就被人打了一下头：“小六，怎么讲话呢，你几时见过文官参加狩猎了？”
韩六被打了一下，怒视了一眼韩叔融，不过却没敢反驳什么。
孙信冕立马笑了，说道：“还是韩三哥明白事理，不像韩六一样信口胡说。”
结果，刚说完，就听韩叔融继续说道：“再说了，人家长恩侯府的公子不能文不能武的，去猎场做什么，散步么？万一猎物给弄伤了怎么办？是吧，孙家小弟。”
孙信冕看着韩叔融表面帮他说话，实则是在嘲笑他文不成武不就的模样，顿时脸色更加难看了。
还没等他反驳，他家大哥就训斥道：“三弟，你站起来做什么，你连猎场都没去，就别在这里说风凉话了。”
孙信冕是继室生的，而他大哥是原配生的，世子之位一直没立，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非常的紧张。
但，不管怎么说，孙信冕是弟弟，那就注定了必须听大哥的话。
说不过文国公府的两个人，又不敢在公开场合跟他大哥吵，孙信冕委委屈屈的坐下了。不过，坐下来之后，还是忍不住说道：“等一会儿看看你到底猎到多少猎物！”
韩六白了他一眼，没再搭理他。
很快，其他人陆陆续续的也回来了。还差一刻钟到酉时的时候，所有人都回来了。
接着，内侍便开始了最后的统计工作。
两刻钟后，统计结果出来了。
景新帝拿到结果的时候愣了一下，仔细看了两遍才确定了自己看到的是谁的名字。
“你们会不会弄错了？”景新帝诧异的问道。
内侍连忙跪在地上：“奴才们仔仔细细的核对了几遍，绝不会有错。”
坐在一旁的皇后听了之后也颇觉得好奇，凑近了问道：“皇上，今日究竟是哪名儿郎拔得了头筹？”
景新帝也没藏着掖着，把统计结果递给皇后看了一眼。
皇后看后忍不住低呼：“啊？竟然是文国公府的六少爷。他不是在准备科举么？”
景新帝摇了摇头，看向了韩六的方向：“朕也不知。”
见景新帝和皇后娘娘嘀嘀咕咕的模样，等着他们宣布结果的众人都非常的好奇。心里都在琢磨着，究竟皇上拿到了什么样的结果，竟然惊讶成这个模样。
那些选了最热门的武国公府的公子和威武将军府公子的人纷纷在心中后悔，恐怕他们没猜中，要不然皇上和皇后不会是这番表现。
蓉贵妃因为身份问题，并不能跟皇上同桌而坐。所以，看着景新帝和皇后娘娘两个人凑在一起商量的神秘模样，觉得自己被排除在外。
这个游戏明明是她提出来的，她不想就这样被孤立在外。
是以，不甘寂寞的蓉贵妃发声了：“哎呀，皇上和皇后娘娘在说什么悄悄话呢，大家都等着呢。皇上，今日到底是谁拔得了头筹呢？究竟是皇后娘娘猜对了，还是臣妾猜对了？快告诉大家吧。”
景新帝听后，看了蓉贵妃一眼，接着，又扫视了一眼坐在下面的官员及家眷，笑呵呵的说道：“好，朕这就宣布结果。只是，这结果，让朕有些惊讶，所以忍不住跟皇后多说了两句。”
众人听后，左右交流了一下。
“朕宣布，今日狩猎第一名是——”
“文国公府的六少爷，韩瑾陆。”
景新帝宣布完结果之后，满场有一瞬间的寂静。在寂静过后，是更加热烈的讨论声。
孙信冕一脸的不可置信，惊呼：“不可能，这怎么可能。韩六，你是不是作弊了？”
韩六冷哼一声：“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便会觉得旁人也是这样的人。”
“你！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作弊了？”
“你当然没作弊，因为你学识不行屋里不行，任何考试都没参加过。”韩六气死人不偿命。
孙信冕：“……”
韩叔融却使劲儿的揉了揉韩六的头发，一脸的骄傲：“不错啊，小六，竟然这么给哥哥长脸。不愧是我韩叔融的弟弟，就是厉害！”
韩六被揉搓了几下之后，使劲儿挣脱了韩叔融，嘀嘀咕咕的说道：“说的好像你很厉害一样，明明只会骑马，根本就不会狩猎。”
“说什么呢？咱们家有你一个会的不就成了。”韩叔融使劲儿拍了一下韩六的肩膀。
韩叔融嘴上功夫再厉害，也不过是个文弱书生罢了，这一下对于韩六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韩六也没跟他计较。
韩伯书笑看着两个打打闹闹的弟弟，见韩叔融老是动手动脚，忍不住说道：“三弟，别总是欺负六弟。六弟手上功夫不弱，那是不跟你一般见识，你也别太过了。”
“大哥，你就是向着小六。哎，同样是弟弟，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韩叔融对着远方微微露出来的月亮感慨的说道。
郑氏见在京城的三个儿子其乐融融的模样，脸上也露出来慈爱的笑意。
“小六真厉害，那日保护母亲时，母亲就觉得你很厉害。没想到我们家小六狩猎也这么行。母亲真为你骄傲。”郑氏夸赞。
被郑氏一通夸，韩六忍不住红了红脸，眼睛亮亮的。
文国公也没想到自家的小儿子会这般厉害，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一鸣惊人。不管是年初跟山匪搏斗，还是今日的狩猎，都让人觉得意外。
只是，一个将来要从事文职的秀才，武功却这般厉害——
“你平时没少阳奉阴违，偷偷的习武吧？我说你这么多年来怎么一直没考中个秀才回来，原来是把功夫都用在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郑氏打断了：“老爷，今日小六这般给你长脸，你就别说这些煞风景的话了。”
老妻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文国公听着周围的恭喜庆贺声也觉得今日不是教训儿子的时候，便没再继续说下去。转头跟旁边恭贺的人回应了几句。
等大家惊讶声渐渐的平息之后，景新帝道：“来，把前三名都叫上来，通通有赏。”
在众人的目光中，韩六以狩猎第一名的身份站在了中央。虽然上次考中秀才时，韩六接收到的恭贺更加的多，然而，他却觉得今日这一场狩猎得到的注目让他更加的开心，更加的欣喜。
在众人刚刚的讨论声中，景新帝想起来之前的事情，夸赞：“朕记得之前你救过文国公夫人吧？今日狩猎又勇夺第一名。可见你当真当得起文武双全这个词。赏！”
“多谢皇上夸赞。”韩六跪在地上领赏。
第二名的武国公府的公子和第三名的威武将军家的公子也纷纷跪在地上接受了赏赐。
景新帝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个少年郎，陷入了沉思。
三个人之中，第二第三名全都是武将之子，将来也要走武官的路子。而第一名却是诗书世家，文国公府的公子，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异。
而最后，景新帝的目光放在了最中央的韩六身上。
他之前怎么就没发现文国公府的公子武功这么好呢？不仅他没发现，似乎别人也没发现。
这会儿，景新帝突然想起来今日只有一人选中了头名。
也不知那人是谁，运气这么好，能独得一百两黄金。不过，景新帝觉得，那人多半是文国公府的主子们吧。正好，那一百两黄金也可以赏赐下去了。
“刚刚猜中第一名勇士的人是谁？过来领赏吧。”

第62章 领赏（二更）
景新帝问这话时看的是文国公府的方向。
此话一出，大家慢慢的都安静下来，眼神看向方向跟景新帝一致。大多数人都觉得文国公府的人一定知道他们家六公子的实力，所以选了他。
毕竟，韩六之前从未在公开场合展示过自己的本事，所以大家没想太多。
不少人都在羡慕文国公府，他家的小儿子夺得了头筹不说，他们家还能独得赏金，多好的事情啊。如果是武国公府的公子赢了，是六十几个人一起分黄金，威武将军家的公子赢了四十多人一起分。
而文国公府的公子赢了，只有选对的那一个人能拿到赏金。
越是这么想，越觉得羡慕。没想到这一场狩猎竟然让一个文官世家的文国公府出尽了风头，他们这些武官们真是丢尽了颜面。
只是，大家看了许久，也没见文国公府的人站起来去领赏。而且，观他们的表情，也不似作伪，像是真的不知情的模样。
“国公，难不成不是你们府上选的六公子吗？”景新帝问出了众人的疑惑。
文国公刚刚已经悄声问过了，真不是他们府上的人选的。可，作为韩六的父亲，他竟然对自己的儿子如此不了解，也如此不支持自己的儿子，说出去着实有些不好看。
但，再不好看也不能欺君。文国公臊红了一张脸，说道：“回皇上的话，都怪老臣眼拙，没能看出来我儿有这般本事。”
“哈哈，原来不是国公啊。没事没事，国公不用不好意思，六少爷文武双全，此乃大喜事。”景新帝道，“那刚刚究竟是谁选中了六少爷？”
景新帝的眼神四处逡巡了一番。
韩六也有些好奇了，他本就不觉得是自家的爹娘亦或者兄长们选了自己，毕竟他们从来都不是那种会在外人面前替他美化的人，也不认为他骑射本事比较强。
当景新帝问到第二遍的时候，萧思姝终于在吟绿的提醒下回过神来了。
“郡主，皇上叫您呢。”
“啊？”萧思姝的眼神从韩六的身上收了回来，快速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景新帝，疑惑的问道，“何时叫过我？”
“您刚刚不是选了文国公府的六少爷么，皇上让您上去领赏呢。”吟绿小声的道。
萧思姝眨了眨眼，这才意识到大家在讨论什么问题。她刚刚只顾着为韩六夺得头筹而欣喜了，忘了选中韩六还能拿到一百两黄金。
看着众人期待的眼神，萧思姝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在场的包括奴仆约摸千余人，她还从未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出头。而且，自家父王似乎不喜韩六，若是知道了她选了韩六，会不会不高兴。
时间越长，萧思姝越紧张，紧紧地握着帕子。
这时，等不及的景新帝已经让内侍去拿刚刚的那些纸条了。每张纸条上都写上了要选择的人以及谁选的。
内侍很快就看到了上面的署名，悄悄的在景新帝的耳边说了一个名字。
听了之后，景新帝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惊讶，看向了萧思姝的方向。看着景新帝的眼神，萧思姝知道自己不得不站出去了。
闭了闭眼，心一横，萧思姝站了起来。
就在萧思姝站起来的那一刻，宁王笑着跟景新帝说道：“皇兄别看臣弟，臣弟可没觉得那细皮嫩肉的小子能——”
‘取胜’两个字还没说出来，便觉得大家看他的眼神不对了，确切的说，似是看向了他的旁边。
宁王慢慢的转过头去，只见他亲闺女站了起来。此刻，他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略显紧张的问道：“姝儿，你站起来做什么？”
萧思姝脸色微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领赏。”
宁王脸上的表情顿时怔住了。领赏？难不成是她闺女选了那臭小子！
猜测成真，宁王不可置信的问道：“真的是你选的？”
萧思姝见宁王不高兴了，有些忐忑的道：“嗯。”
见萧思姝脸上小心翼翼的表情，宁王喝了一口酒，憋了半天，说道：“嗯，独具慧眼，去领赏吧。”
“是。”
萧思姝走出来的时候，惊掉了一堆人的下巴。他们从未想过，选中文国公府六少爷的人竟然是丽姝郡主。而这俩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有牵扯的样子。可以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
韩六自从知道是萧思姝选了他之后，眼睛就没能从萧思姝身上挪开。那眼神中仿佛有一团火，在慢慢的燃烧着，心也砰砰砰的直跳。
一种被人信任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种感觉太过美好，也太过陌生。
在韩六灼灼的眼神中，萧思姝慢慢的走到了中央，跟留在这里的韩六站在了一起。
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关注着，萧思姝脸上的红晕就没消散过。明明上次跟着父王上朝时也没这样，这次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莫名的紧张的情绪。
尤其是，她想到站在她一旁的人是韩六。
站在一旁的韩六见萧思姝的两只手紧张的握在了一起，在她耳边悄声道：“别怕，有我在。”
听到耳畔传来的声音，萧思姝那颗忐忑的心慢慢的平静下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看向了景新帝。
只见景新帝正用一种慈爱的笑意看着他二人。
萧思姝不懂其中的涵义，忍不住看了韩六一眼。正好，韩六也看了过来，两个人对视之后，又纷纷挪开了眼神。
“原来是姝儿选中了文国公府的小子，姝儿眼光不错。”景新帝笑着道，“只是皇伯父好奇，你为何会选这小子？”
蓉贵妃娘家的侄子，威武将军府的公子没能取胜。此时，看着场上的这二人，忍不住酸道：“皇上，这还用说么。臣妾听闻六少爷生病时有不少大家闺秀去给他送水果送糕点，六少爷长相俊俏，丽姝郡主会选他也是情理之中。”
蓉贵妃这话着实说得难听，既讽刺了韩六是个靠脸的花心之人，又讽刺了萧思姝并非看重韩六的才华而是看中了韩六的脸。
往常听到人拿着自己的长相做文章时，韩六必定要生气。如果对方是个男的，他可能二话不说上去就跟人干一架。好叫人知道，他并非是个长得好看的绣花枕头。
如果是个姑娘，他大概理都不会理。
但今日蓉贵妃的话却非但没让韩六觉得难受，相反，他竟然从心底升起了一股淡淡的喜悦之情。而这喜悦之情，跟身边的这个姑娘有关。
如果萧思姝真的看中了他的脸……似乎真的是一件极好的事儿。仿佛他这张从小到大惹是生非的脸，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不过，韩六不生气不代表萧思姝不生气。说她可以，但是这么说韩六就是不行。
韩六救过她多次，她一直都无以为报，但，替他说几句好话还是能做到了。
所以，在蓉贵妃的话说完之后，萧思姝立马道：“贵妃娘娘想必是误会了。据姝儿所知，文国公府治家极严，并未收下那些姑娘们送的东西。而那些东西，韩六少爷更是见都没见过。”
被萧思姝一本正经的话怼了回来，蓉贵妃的脸色立马难看了，不咸不淡的说道：“哦？是么，那么郡主为何会选他呢？就连文国公府都对六少爷没信心，郡主怎么就对他这么有信心。难道说，郡主跟六少爷——”
后面的话，蓉贵妃没说完，但暗示意味极浓。
此时，萧思姝的脑子转得极快。她不傻，自然是知道蓉贵妃暗示的话是什么。但她跟韩六清清白白的，绝对不能接受这种不实的指控，她不能害了韩六。
因此，几息之后，萧思姝答道：“自然是因为我之前无意间见到过韩六少爷习武，知道他的实力，也相信他能赢得比赛。”
说完这句之后，怕别人不信似的，萧思姝又继续说道：“大家都因为见识过武国公府的公子和威武将军家的公子狩猎，知道他二人的水平，所以选了他们二人。但姝儿从未参加过狩猎，并不认识这二人，所以自然不可能选他们二人。而我昨日偶尔见过韩六少爷的骑射水平，以为他是个特别厉害的人，所以就选了他。我也没想到他是第一次参加，而且大家都没选他……都怪我没见识过狩猎，才这般不知晓。”
萧思姝自然是没看到，站在她一旁的韩六脸上的笑意渐渐的淡了下去。
不过，随着萧思姝的解释，宁王的脸色越来越好看。只是，听到女儿说起来自己没参加过狩猎，又想到了女儿这些年流落在外，顿觉心疼。
正要开口说几句什么，这时，他看到了来自对面文国公的眼神。
此时，文国公的眼神有些热切。宁王觉得他像是在暗示他，亦或者是提醒他什么事情一样，顿时心中大惊，立马挪开了视线。
不行，他家闺女绝对不能嫁给这个臭小子。
“皇兄和贵妃娘娘今日话怎么这么多，莫非是不舍得把这一百两黄金给我们府上了？这可不行，皇兄可不能赖账。”宁王立马岔开了话题。
景新帝原本觉得这二人挺相配的，听到宁王的话，立马转移了注意力，笑着摇了摇头，无奈的道：“怎么会，朕金口玉言，该是姝儿的自然就是姝儿的。”
“姝儿，还不快点谢恩。”宁王提醒。
萧思姝听后，连忙谢了恩，领着一百两黄金回来了。
文国公看着领完赏回来的儿子，一脸的沉思。丽姝郡主鼓励他儿子读书，儿子也因此中了秀才。而且，今日丽姝郡主当众支持了他家小六。
多年前的那桩事情，要不要跟宁王提一提呢？
宁王看着领赏回来的女儿，突然觉得背后一凉。

第63章 亲密
看到已经坐到原位置上的女儿，宁王心思一转，给女儿换了个位置，牢牢地挡住了文国公府众人的视线。
不过，文国公的视线跟宁王的再次交汇在一起。
这一次，宁王没再假装看不见，而是瞪了他一眼。见文国公脸上露出来略显尴尬的神色，这才转过头去。
这一个小插曲在众人心思各异中结束了。
第二日一早，萧思姝又去骑马了。
由于马圈附近的味道并不好闻，而且人来人往的，经常会打断她骑马。所以，这一次，她直接牵着小马驹走远了一些，来到了一个相对空旷的地方。
只是，昔日乖顺的小马驹今日不知怎么了，有些暴躁，这就更增加了萧思姝学习骑马的难度。
然而，跟着王府的侍卫学了不过一刻钟左右，却又有人过来了。
“韩六，你怎么过来了？”萧思姝笑着打招呼。
韩六抿了抿唇，脸上露出来一丝尴尬的情绪：“……路过。”说完，又补充道，“顺便看看你……”
“哦，那你快走远一点吧。”
韩六后面那句话正好跟萧思姝的话重叠了。
发现自己打断了韩六的话之后，萧思姝看着韩六不自在的模样，连忙带着歉意问道：“啊？顺便看什么？”
“不看什么。”韩六硬邦邦的说道。刚刚那句话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哦。”萧思姝说道。
恰在这时，由于萧思姝的松懈，小马驹突然有些躁动，抬起了前腿。
说时迟那时快，王府的侍卫跟韩六一起行动了。
不过，由于韩六离得近一些，所以先一步控制住了马儿。
王府侍卫跟韩六对视了一眼，抱拳说道：“多谢韩公子，还请把绳子还给小的吧。”
韩六却没松开，沉默了几息，抬头看向了萧思姝：“今日这马儿似乎有些情绪不稳定，我来教你骑马吧。”
“啊？不用了，让侍卫们教我就好。”萧思姝拒绝。
韩六手中的绳子握得更紧了一些，瞥了一眼对他不太友善的王府侍卫，说道：“听闻郡主已经学了三四日了，可就连一匹小马驹都控制不了，可见他们水平有限，方法不当。不如我来教郡主。”
萧思姝看了一眼侍卫，又看了看韩六，羞愧的说道：“不怪他们，都怪我太笨了，我胆子太小了，不敢独自骑马。”
“我骑术很好，当年一上马就学会了，你跟着我学肯定很快就能学会。我保证你今日下午就能独自骑一段了。”韩六认真的跟萧思姝说道。
萧思姝看着韩六眼中的坚定之色，不自觉的就相信了他的话。让未来骁勇善战的大将军教她骑马……想想就让人觉得激动万分。
而且，韩六昨日还获得了狩猎比赛的第一名。
只是，韩六应该很忙吧，教她骑马的话会不会浪费他的时间？
“你应该很忙吧，骑马这种小事还是不劳烦你了，让侍卫们教我就好。”萧思姝说道。
韩六的脸色顿时沉了沉，眼睛直直的看向了萧思姝，生硬的说道：“我一点也不忙。”
跟韩六相处久了，萧思姝已经能察觉到韩六的情绪了，尤其是韩六生气的时候。想想自己刚刚说过的话，萧思姝觉得韩六生气应该是她屡次拒绝他的好意。
“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过几日还会有狩猎比赛，你这几天应该好好休息，或者是去练习一下，免得影响了比赛。”
萧思姝认真解释的模样让韩六的心情瞬间就好了，略显得意的哼了一声：“没那个必要。即便是不练习，我也一样能拿第一名。”
萧思姝：“……”从前提起科举考试时那个不自信的少年呢？怎么跟今日模样判若两人。
正愣神间，韩六已经牵着小马驹往前走了。
王府的侍卫们自然不会在萧思姝还没同意之前放任韩六如此，所以，想也没想的就把他拦住了。
“韩公子，请留步。郡主的骑术由小的们来教就好，就不劳烦您了。”
韩六冷哼：“你们狩猎能得第一名吗？”
王府的侍卫们愣了一下。他们自小学习的就不是这些东西，在这一方面怎么可能会精通。
此时，萧思姝也反应过来了，朝着王府的侍卫们挥了挥手。很快，侍卫们就退下去了。
接下来，韩六就心情极其愉悦的开始教萧思姝骑马了。
如果萧思姝知道韩六教人骑马时跟平时对她的态度完全不同时，她绝对不会让韩六教她骑马。
因为宁王对萧思姝非常宝贝，所以，之前王府的侍卫们教萧思姝时都非常的小心谨慎，教起来也非常温和。基本上都是他们在牵着马儿往前走，萧思姝稳稳的坐在马上。
大概走一会儿就会休息。
而萧思姝本身胆子也不大，也没发现这样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所以，两方人就这样达成了统一，以至于萧思姝学了好几日还不敢独自骑马。
但韩六不同，在科举考试方面他或许对自己不够自信，也有些小心翼翼，但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内，他有着绝对的自信，也有着自己独特的方式。
骑马这件事情在韩六看来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当他发现一些基本的点萧思姝都早已经掌握了之后，韩六便快速的把绳子松开了。
一开始萧思姝发声表达抗议时，韩六立马就握住了绳子，继续牵着萧思姝走。再到了后来，慢慢的，他还是松开了。
萧思姝没发现时还好，一旦等她发现了，又开始紧张。她一紧张，就把马勒得特别紧，马儿也更加的躁动。
无奈之下，韩六再次把绳子牵住了。不过，这次他学聪明了。偷偷的松开了绳子，没让萧思姝看到，而且还跟她说话，转移她的注意力。
一刻钟后，韩六停下了脚步，认真的看着萧思姝，说道：“刚刚你已经独自骑了一刻钟了。”
“啊？你刚刚没牵绳子？”萧思姝大惊。
“对，没牵。你看，你其实已经掌握了如何骑马，只是内心觉得恐惧，不敢去骑罢了。找找刚刚的感觉，自己再往前骑一段……哎，对，非常好，就是这样。”韩六非常有耐心的教导着萧思姝。
韩六的这副模样要是被熟悉他的人看到，必定会惊掉下巴，这太不像那个惜字如金的韩六了，啰嗦得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随着韩六的话，萧思姝慢慢的放开了胆子，一点一点的往前面骑去。
速度也慢慢的加快了。越来越快，越来越快……风儿在耳边轻轻的吹过，吹动了脸颊上的头发。两侧的风景全都在快速的后退，整个人像是飞起来一样。
萧思姝这会儿才终于发现骑马的乐趣在哪里。
骑了一段之后，萧思姝想到了刚刚一直在她身边陪着的韩六。然而，她突然发现，自己并不知道该如何让马儿停下来。
焦急的试了各种方法马儿都没能慢下来之后，萧思姝渐渐的开始害怕了。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了哒哒的马蹄声，很快，小马驹被韩六控制住了，渐渐的停了下来。
此刻，萧思姝惊魂未定，一刻也坐不住了，从小马驹上下来了。然而，没踩住马镫，一下子往下面滑去。
“小心！”韩六一步跨了过来，稳稳的接住了从马上掉下来的萧思姝。
萧思姝已经做好要摔落在地亦或者把脚给缠住的准备了，可预料中的疼痛却没有来到，她发现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而且，托住她的这双手结实有力，让人觉得异常安全。
察觉到自己没事，萧思姝慢慢的睁开了紧闭的双眼。
没想到，刚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一双带着焦急神色的眼睛。那眼睛黑亮有神，仿佛有魔力一般，让人不自觉的沉浸进去。同时，萧思姝的心也像是不受控制一般，砰砰砰的跳了起来。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似乎之前也有那么一刻，她也曾在韩六的身上有过类似的感觉。
不过，还没想起来是哪件事，此刻看着韩六悄悄红起来的耳朵，萧思姝立马回过神来。快速的从韩六的怀中挣脱下来，站在了原地。只是，刚站稳，腿又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要不是韩六走过来扶住她，估计得摔倒。
“谢……多谢。”萧思姝略显局促的推了推韩六，不自觉的把散落在耳边的头发捋到了耳后。头一偏，看向了一旁。
看着远处骑马过来的侍卫，心中催促，怎么还不快点过来。
韩六在看到萧思姝微红的脸颊时，扶住萧思姝的手并没有松开。
听到不远处传来的马蹄声，看着萧思姝期盼的眼神，不知怎么想的，韩六一把把萧思姝抱了起来，轻松的把她放在了自己骑过来的马上。随后，很快的上马，坐在了萧思姝的身后。
萧思姝被这一连串的动作弄懵了。
“啊？你这是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那小马驹今日不知怎的，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不适合郡主骑了。既然我说好要教你骑马，自然要保证你的安危。”
“可保证安危也没必要——”
“嗯，我这就送郡主回去。”韩六快速的说道。说完，便骑了起来，迎着王府的侍卫回去了。
王府的侍卫见状，更加紧张了，立马回头，去追赶韩六了。
听着身后追赶的声音，韩六突然说道：“郡主，我来告诉你什么叫骑马吧？”
“嗯？”萧思姝疑惑。难不成她之前骑的都是假马？
“坐稳了！”随着韩六这句话说出来，马儿快速的往前面跑去。
“啊！”萧思姝的这一声惊呼也消散在了风中。
韩六并没有送萧思姝回去，而是带着萧思姝在外面没人的地方跑了一大圈，把王府的侍卫们远远的甩在了后面。
这一次的速度自然是比刚刚萧思姝自己骑的时候快多了，许是背后的人是韩六，所以给了她巨大的安全感。所以，神奇的是，萧思姝并没有感觉到害怕。
而且，这一幕给人的感觉太过熟悉。不经意间，她又想起了那日韩六带着她前往宁王府的情形，那种期待和想要逃脱束缚的兴奋又渐渐的袭来。
韩六也没敢太任性，骑了两刻钟后，两个人回到了马圈附近。
吟绿见自家郡主跟韩六一起回来的，紧张的问道：“郡主，您没事儿吧？”
萧思姝此刻腿更软了，只是刚刚骑马飞驰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因此，萧思姝扶着吟绿摇了摇头：“无碍。”
说话间，王府的侍卫也跟过来了。下马之后，狠狠的瞪了一眼韩六，冷冷的道：“韩公子，郡主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负担得起么？”
韩六看了一眼萧思姝有些苍白的神色，突然有些后悔刚刚的鲁莽了，紧张的摸了摸鼻子之后，带着歉意的说道：“抱歉。”
萧思姝摇了摇头：“没事。今日我应该谢谢你，谢谢你教我骑马。”
“不必。”韩六觑了觑萧思姝的神色说道。
萧思姝觉得身上有些劳累，而且此时腿依旧有些哆嗦。除此之外，心中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总之，脑子和身体都乱乱的，她需要清净一下，离开这个地方。
琢磨了一下，萧思姝开口：“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了。”
“嗯，郡主慢走，好好休息。”韩六难得恭敬的说道。
“嗯。”
作者有话要说：文国公：宁王，有件事情，不知您还记不记得？就是十几年前……
宁王：不记得。
文国公：……

第64章 逼问（修）
匆匆离开韩六之后，萧思姝的心情渐渐的平静了下来。就在刚刚，看着韩六的眼神，她感觉自己都快喘不过来气了。
而且，她今日跟韩六之间的是不是过于近了……
刚刚在两个人一起骑马时，她就想到了这个问题。只是，想到之前韩六救她时也是这般骑马带着她，她便没有说出来。
正低头沉思间，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影子。
萧思姝脚步微定，抬起头来看向了来人。只见面前的人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脸上带着一丝怒容。这相貌，似乎有些熟悉。
“见过郡主。”陆玉嫣语气不善敷衍的行礼。
“嗯，免礼。”萧思姝已经慢慢的想起来了，这位不就是武国公府的姑娘陆玉嫣么。她记得，前两日孙信冕说韩六跟陆玉嫣在一起……
“姑娘找我可是有事？”萧思姝问道。
想到刚刚看到韩六带着萧思姝骑马，陆玉嫣此时的心情非常不好！但，面前的人是郡主，不是她能随便责备的。忍了几忍，陆玉嫣道：“郡主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吗，为什么还要去招惹韩六？”
“嗯？我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了？”萧思姝疑惑的问道。这种事情，她自己怎么不知道呢。
“你明明喜欢长恩侯府的三少爷！”
孙信冕？简直无稽之谈！她若是真喜欢他，前世就跟他在一起了。今生肯定也早就在一起了，怎么可能等到现在。
“不知姑娘从哪里听来的，这是没有的事儿，我跟长恩侯府的三少爷根本就不熟。”萧思姝坚定的否认。
萧思姝不过是澄清了一件事情，没想到陆玉嫣却是更加的生气了，脸上的表情也更加难看。
“郡主的意思是，并不否认自己去招惹了韩六？”陆玉嫣接着问道。
站在她一旁的小丫鬟连忙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她不要这般：“姑娘，咱们回去吧。”
“不回去！弄不清楚这件事情，我是不会回去的！”陆玉嫣坚定的说道，说完，又看向了萧思姝。
看着这个说话的小丫鬟，再看着陆玉嫣，萧思姝想起来这主仆二人了。那日去给韩六送书的不就是这两个人么。
韩六还说自己跟陆玉嫣之间没什么，可俩人明明关系极好。
想到这里，萧思姝脑子更乱了，愉悦的心情也渐渐的淡下去一些。
“我没有喜欢的人，更没有去招惹韩六。对于陆姑娘刚刚的指责，我完全不接受。”萧思姝稍显冷淡的说道，“还有，陆姑娘究竟以什么身份在这里质问我？”
陆玉嫣看着萧思姝的脸色，脸色微微一僵，将要说出口的话也咽了回去。最后说道：“我是韩六的朋友，关心他。”
“既然关心他的话，那就去找他吧，在我这里你找不到答案。”
陆玉嫣看出来萧思姝的冷淡，察觉萧思姝并不想搭理她，可有些问题她又很想问清楚。因此，快人快语的点出来她看到的事情：“没招惹他的话，你刚刚为什么要让他教你骑马？”
“陆姑娘，你怎么能这么说，明明是韩公子主动教我们家郡主骑马。”吟绿在一旁说道。
“韩六主动教郡主骑马？这不太可能。”陆玉嫣想也不想的就否定了这件事情。
“为什么不可能？”萧思姝反问。
“韩六的脾气那么臭，绝对不可能主动教人骑马。说不定是你利用自己的身份逼他就范。”后面这句陆玉嫣想也没想的就说出来了。
萧思姝想到韩六那个性子，实在是难以想象韩六被人逼着就范的模样。如果真的被人逼了，估计韩六不是乖乖就范，而是想方设法的逃开吧。
“你觉得韩六是那种会受人逼迫的人吗？”
陆玉嫣听了这话，微微一愣，想想韩六脾气极臭为人极其冷淡的模样，又觉得萧思姝说得对。只是，要让她承认韩六主动去教萧思姝，那就更让人难以接受了。
“宁王那么厉害，你还是个郡主，说不得韩六就乖乖听话了。”陆玉嫣干巴巴的说道。
“陆姑娘，难得你还知道我是个郡主。可你刚刚是如何对着我说话的？有没有把我当成郡主？”萧思姝反问，“既然我是个郡主，你为何不乖乖听话？”
陆玉嫣被这几个问题问懵了。刚刚她的确太冲动了，可是，一想到韩六跟丽姝郡主如此亲密，嫉妒就是她控制不住自己……
看着陆玉嫣懵掉的样子，萧思姝想到上次陆玉嫣送书的情形，她觉得，或许陆玉嫣并不了解韩六。
想了想之后，萧思姝说道：“陆姑娘，男未婚女未嫁，你想要喜欢谁是你的自由。只是，你以后不要再来质问我。我这次不跟你计较，不代表我以后也不计较。韩六喜欢谁不喜欢谁，是他的自由。我从前没有逼过他，以后自然也不会。”
陆玉嫣自知理亏，本不该再说什么，只是她依旧没忍住，小声的嘀咕道：“不管你说什么，大庭广众之下，你们两个人如此亲密，难道不是逾越了么？”
萧思姝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了，眉头也微微的蹙起。她刚刚的确觉得她跟韩六之间太过亲密了，逾越了一般的关系，这一点也是她快速逃离的原因。
如今被陆玉嫣指出来了，心中颇觉得有些不自在，又觉得明朗了几分。
“多谢陆姑娘提醒，以后我会注意分寸。”说完，便要离去。
然而，听到萧思姝的道谢，陆玉嫣却觉得自己似乎有理，看着萧思姝的背影说道：“还请郡主不要因为韩六长得好看没什么本事，就认为他能当你的男宠。郡主或许不了解韩六，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郡主，韩六绝对不会同意。”
原本萧思姝听着陆玉嫣的指责心里乱乱的，此时听到“男宠”二字，思绪却全都集中在了这一点上。转头看着陆玉嫣，不可置信的问道：“男宠？你说我把韩六当男宠？”
“不然呢？您一边招惹长恩侯府的少爷，一边又招惹韩六，谁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陆玉嫣嘀嘀咕咕的说道。
“难道在你的心中，韩六除了好看就没有别的优点了吗？我难道就是那么肤浅的一个人，只看中了韩六的外表？陆姑娘，我且问你，你到底喜欢韩六什么？”
萧思姝这一连串的发问全都是围绕着韩六的长相，陆玉嫣想也不想的回答：“自然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除此之外呢，还喜欢他什么？”萧思姝问道。
“没了。”陆玉嫣干脆的说道。
萧思姝微微蹙了蹙眉。刚刚她就觉得陆玉嫣并不了解韩六，现在更加印证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陆姑娘口口声声说我因为韩六好看所以把他当成了男宠，你又把他当成了什么？”
“当然是……当然是……”提及韩六，陆玉嫣脸色微红，有了一丝小女儿的姿态，低着头害羞的说道，“喜欢的人。”
“同样是因为韩六长得好看，我就是把他当成了男宠，而陆姑娘就把他当成了喜欢的人？陆姑娘这是什么逻辑？”萧思姝被陆玉嫣气到了，“而且，陆姑娘的喜欢就是那么肤浅吗？只看中了韩六的外表？”
“可韩六除了好看也没别的什么优点了。”陆玉嫣道，不过，说完之后，立马又想到了一点，“不对，我还喜欢他骑射水平高！”
“陆姑娘何时喜欢的韩六，又是何时知道的他骑射水平高？”萧思姝继续问道。
“我喜欢了他很多年了。至于骑射水平……自然是，自然是早就知道了！”陆玉嫣有些心虚。
“既然早就知道，昨日陆姑娘为何没有选他？可见昨日之前也并不知晓吧？或许，即便是知晓了，也不相信他能得第一名。”
陆玉嫣跟韩六从小就认识，在昨日之前她并不知道韩六还有这本事。她从前的确很喜欢韩六，但这种喜欢就是单纯的因为韩六长得好看。
韩六从小就长得好看。
除了长得好看，她的确没发现他其他的优点。韩六在读书方面非常的弱，屡次科考不中。即便是如今中了个秀才，在京城中也没太大的用处，陆玉嫣也没觉得他跟之前有什么区别。在她心中，韩六依然学习不好。
直到昨日韩六狩猎比赛得了第一名，她才知道原来韩六在骑射方面那般的厉害。同时，看着站在中央的韩六，她第一次觉得他这般的陌生。
等到萧思姝跟韩六站在一起时，内心的嫉妒之情油然而生。萧思姝竟然比她还要了解韩六！想到那日董亦风说萧思姝跟孙信冕在一起，又觉得萧思姝并不是真的喜欢韩六。
今日看到韩六跟萧思姝同骑一马，内心快被嫉妒和愤怒填满了。
所以，等萧思姝离开的时候，她才会拦住了她的去路。
虽然之前有很多人喜欢韩六，但韩六从来都是不假辞色。可是韩六对萧思姝太过特殊了，特殊到让她害怕。一方面，她觉得萧思姝把韩六当成了男宠，另一方面，她又怕韩六真的会喜欢萧思姝。
陆玉嫣本就是个简单的姑娘，直来直往的，听着萧思姝的话，一时之间她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也不知该如何反驳，想来想去，直白的说道：“我的确是因为他的脸才喜欢他的，谁让他长那么好看。”
萧思姝听着陆玉嫣大胆的表白，又气又笑。气她不懂韩六，笑她不惧世人的眼光勇敢的表达自己对韩六的喜欢。
见萧思姝不讲话，陆玉嫣有些心虚的补充道：“反正不管韩六是否考中秀才，能不能在狩猎比赛中夺得第一名，我都会喜欢他。我不像别人，喜欢一个人是因为别的东西，是因为那些官职虚荣，我就是喜欢他这个人。”
说完之后，陆玉嫣看着萧思姝问道：“那郡主呢？郡主究竟喜不喜欢韩六？”
萧思姝愣了一下。
“难不成，郡主喜欢他？”陆玉嫣紧张的问道。
被陆玉嫣逼问了几句，萧思姝抿了抿唇，道：“不喜欢。”
“真的吗？”陆玉嫣兴奋的说道，“不过既然不喜欢，就请郡主以后离韩六远一点吧，让人误会了就不好了，也于郡主的名声有碍。”
说完，陆玉嫣福了福身，离开了。
这一次，陷入困扰的人变成了萧思姝。
“郡主？”见萧思姝站在原地许久了，吟绿忍不住唤了她一声。
“嗯？”
“您刚刚不是累了么，要不要回去休息？”
“哦，回去吧。”萧思姝心事重重的应道。
陷入困扰的萧思姝不知道，她的行踪已经传入了有心人的耳中。
“萧思姝可有去骑马？”
“去了。”
“然后呢，出糗了没？”
“这倒没看到，她身边一直有王府的侍卫，还有文国公府的六少爷。”
“要你们有什么用，滚！”

第65章 心虚
回去之后，萧思姝先换了身衣裳，接着便躺回了床上。
刚刚陆玉嫣的指责犹言在耳。
今日，她的确跟韩六之间走得太近了，近到超出了朋友的界限。
上次跟韩六同骑一马是因为事情紧迫，而今日却没遇到那种情况。她应该把握好两个人之间的分寸。
而且，韩六今日还抱了她……
想到这些，心不自觉的快速的跳动起来，脸也不自觉的热了起来，而且，越来越热，热到萧思姝开始不知所措，拿出来帕子盖住了脸。
“郡主，您怎么了？”侍琴关心的问道。
萧思姝用手捂了捂胸口处，瓮声瓮气的说道：“无碍，我休息一会儿，你们先出去吧。”
“是，郡主。”
另一边，陆玉嫣在跟萧思姝分开之后，就满围场的去找韩六了。
找了许久，终于在一棵树下找到了正在射箭的韩六。
“韩六，终于找到你了。”
韩六理都没理陆玉嫣，继续瞄准靶心准备射箭。
见状，董亦风靠在树上悠闲的说道：“陆姑娘找韩秀才可是有什么事情？”
听到这一声“韩秀才”，韩六终于往这边分了个眼神。只是，那眼神中却像是带着杀气。
“哎呀，抱歉，抱歉，一时口误，叫错了。应该是‘韩头名’。”董亦风连忙改口。
只要不叫他韩秀才，韩六才懒得搭理他，所以，又再次拿起来手中的箭支，拉弓准备射箭。
“韩六，今日你去教丽姝郡主骑马是不是被丽姝郡主逼迫的？”陆玉嫣问道。
韩六冷冷的瞥了她一眼，不客气的道：“关你何事。”
董亦风在一旁嚷嚷：“好啊，韩六，我说你怎么一大早就不见了，原来是背着我去找丽姝郡主了！韩六，你可以啊，真有你的！”
“董大人，你别误会，我觉得韩六是被丽姝郡主逼的，绝对不是自愿的。”陆玉嫣肯定的说道，“韩六，你说实话，到底是不是她逼的你？如果是她逼的，你就让你爹去找皇上说理。之前二公主逼迫官家公子就被皇上训斥了，丽姝郡主书皇上的侄女，皇上肯定也会管的。”
董亦风一脸惊奇的看了看陆玉嫣，又转头看了看脸色难看的韩六。
韩六斥道：“你胡说什么，丽姝郡主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陆玉嫣顿觉心凉了半截。从小到大，这是她第一次见韩六没有拒绝一个女人，也是第一次见韩六维护一个女人。
“韩六，你不会是喜欢上丽姝郡主了吧？”陆玉嫣声音发紧的问道。
韩六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韩六，我跟你说，丽姝郡主跟本就不喜欢你，你以后可要离她远一点。”陆玉嫣提高声量说道。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韩六声音微冷的说道。不想再搭理陆玉嫣，继续瞄准了靶心。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这是好心好意的提醒你好不好！她根本就是把你当男宠了！我刚刚问过她了，她压根儿就没否定这一点。”
终于，韩六射出去的箭脱靶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终于脱靶了，不容易啊！陆姑娘，还是你有办法，多谢了！”董亦风笑着上前说道，“韩六，你五箭四十环。我现在四箭三十三环，只要我射在七环以上，你就输了！”
韩六脸色臭臭的，极不情愿的把弓箭递给了董亦风。
“喂，你们究竟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韩六，丽姝郡主把你当男宠啊，她不是真的喜欢你，你听到了没？”陆玉嫣大声说道。
董亦风笑眯眯的看了一眼陆玉嫣：“男宠？韩六，你真幸福。”说着，笑着看向了韩六。
韩六的脸色在阳光下晒得黑红黑红的，根本看不出来此时真正的心情。
“幸福什么？董少爷，你跟湘岚郡主定亲了，才这么说。丽姝郡主可不喜欢韩六，不是想跟他成亲，就是耍着他玩儿！”
董亦风拿起来箭拉满弓，瞄了瞄靶心，随后，侧头看了一眼陆玉嫣，认真的说道：“陆姑娘，与其说丽姝郡主把韩六当成了男宠，其实你才更像把他当做男宠的人吧？”
陆玉嫣表情微怔：“啊？我何时这般做过？”
董亦风朝着陆玉嫣揶揄的笑了笑：“你不是一直觊觎韩六的美貌吗？”
饶是陆玉嫣脸皮厚，性子直，当着韩六的面被人如此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脸色微红的说道：“可我只喜欢他一个人啊。”
董亦风没再多说什么，冲着韩六笑了笑，啧啧摇头：“哎，你不就是长了张好看的脸么，命也太好了。”
“还比不比了？不比我走了。”韩六冷冷的提醒。
“比，比，我今日非得赢了你不可。”说着，董亦风脸上的神情恢复认真，郑重的开始拉弓。
眼见着瞄准了箭靶，正欲射出去，只听韩六叫道：“湘岚郡主。”
顿时，箭脱离了弦上，还没到箭靶就掉了下来。
董亦风满意的看着掉落在地的箭支。淡定的转头四处看了看，但发现湘岚郡主并不在这里时，顿时怒了：“好啊，韩六，你竟然会使阴招了！”
“哦？是吗？我刚刚并没有影响你吧？若不是你想要在湘岚郡主示弱，又怎会故意脱靶？要怪就怪你自己吧。”
见董亦风和韩六二人依旧没有把她刚刚说的话当一回事儿，陆玉嫣越发的生气了。
“喂，你们到底在干什么，有没有听到我刚刚说的。”
韩六见结果已定，转头对陆玉嫣说道：“陆玉嫣，我已经说过多次了，我对你并无男女之情，你以后也不要再说喜欢我这种话。还有，丽姝郡主是个怎样的人我心中非常清楚，请你不要败坏她的名声。”
韩六这些话着实扎心，陆玉嫣听后，眼眶中顿时积满了泪水。
“你……你……好心当成驴肝肺！”陆玉嫣哽咽的指责，“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董亦风走了过来，一脸的可惜，拍了拍韩六的肩膀，指责：“你的心好狠啊！”
“关你屁事！”韩六甩开了董亦风的胳膊，往前面走去。
“喂，你干嘛去，我最后一箭的事情还没说清楚呢，你跑什么跑。”
“饿了，吃饭。”
“我可跟你说，刚刚那一箭不算，今天我可以赢的。你要是不使阴招，肯定是我赢了。”
“兵不厌诈。”
“我可不是兵，我是个文弱的书生。”
“呵。”
……
上午发生的事情很快便传入了宁王的耳中。此刻再听到韩六这个名字，宁王觉得脑子都快炸了。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怎么又让那臭小子靠近郡主了！怎么不把他赶走！”
“可郡主当时见到韩公子挺开心的，属下——”
宁王气得在帐篷里走来走去，越想越气：“郡主还小，容易被长得好看的男子欺骗，你们怎么能由着她的性子来？”
“属下无能，请王爷责罚。”
“罚你们有什么用！”宁王气道。说完，不解气的踢了踢一旁的椅子。
若是别家的公子，他直接就能找上门去骂人，指着他爹的鼻子骂他们教子无方。然而，韩瑾陆是文国公府的公子，他不敢去！
想到昨日文国公看他的眼神，他就怕他一说韩瑾陆故意接近他们家闺女，就会被文国公赖上，提及儿女亲事。
这事儿真的是越想越气，越想越气，毫无出气的地方。看着眼前的桌子，宁王正欲挥拳砸下去，突然，他想起了一事。
“你刚刚说郡主的小马驹受了惊才会从马上跌落，被那小子占了便宜？”
“是。郡主的小马驹今日似乎比平时暴躁了一些，但也没有太失控。而且后来郡主不骑了之后，小马驹又安静了下来。”
宁王脸色顿时凝重起来，思索了片刻，说道：“不管怎样，去把这件事情查一查，仔细的查清楚了。看一看到底是不是有人故意为之。”
“是。”
傍晚时分，侍卫们把事情查清楚了。
“在郡主之前，接触过小马驹的有两波人，一波是康郡王家的三姑娘和常姑娘，还有一人是武国公府的陆姑娘。经属下调查，是第一波人干的。”
宁王脸色顿时冷了下来，他不过是秉着小心谨慎的想法调查了一番罢了，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敢害她的女儿。
“说清楚！到底是康郡王府的，还是立德侯府的？”
“康郡王府。”
“好，很好！萧易珏这个王八蛋养了个这样的女儿！”说罢，宁王一锤锤向了面前的桌子，只听哗啦一声桌子散架了。
“随本王去见皇上。”
“是，主子。”
到了景新帝的御帐中之后，宁王让侍从毫无保留的把事情跟景新帝汇报了一遍。
“你说什么？康郡王家的姑娘把姝儿的马用针扎了？”
“正是！臣弟已经调查清楚了，此事千真万确，错不了！”宁王一脸愤怒的说道。
“姝儿可有受伤？”
“那倒没有。还好臣弟府上的侍卫机灵，救下了姝儿，要不然姝儿就要从马上摔下来了。”宁王说道。当然了，救萧思姝的人被他给替换了。
“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景新帝问道。
“不会，就是她干的，还请皇上为姝儿主持公道。”宁王说道。
景新帝微微蹙了蹙眉。这事儿可大可小，往大了说是谋害郡主，往小了说，是姑娘家的小矛盾。
思索了片刻之后，景新帝道：“去把丽姝郡主、康郡王、以及康郡王府的那位姑娘叫过来。”
“是，皇上。”
萧思姝帐篷离得近，很快就过来了。
宁王在她耳边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萧思姝一脸的不可置信。她就说呢，今日怎么觉得小马驹似乎脾气不太好，竟然是被人用针扎了。
还好当时韩六救了她，要不然她肯定会受伤。
“父王，此事一定要查清楚。”萧思姝脸色苍白的说道。
“放心，父王一个也饶不了。”
正说着呢，康郡王和萧诗颖进来了。
萧诗颖并不知皇上叫她过来做什么，看到萧思姝，甚至还瞪了她一眼。
萧思姝也寒着脸看着萧诗颖。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可见这话一点都不假，尤其是后面这句，形容你父女二人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宁王讽刺的说道。
康郡王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刚想反驳宁王，立马止住了。看着景新帝道：“皇上，您可要为臣做主。臣奉命而来，宁王殿下竟然如此说臣，这种委屈，臣实在是受不了。”
景新帝看了一眼宁王，轻咳一声，道：“宁王，这话不妥。”
说完，又看了一眼康郡王身边的女儿，问道：“今日一早你去做什么了？”
萧诗颖顿时心中一惊，快速的看向了萧思姝，立马有些明白叫她过来是做什么了。
“没……没做什么，就是四处溜达了一下。”
“是么，正好溜达到了马圈，溜达到了我的小马驹附近？”萧思姝问道。
萧诗颖一听这话，便知萧思姝已经知晓了，立马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喊冤：“皇上，冤枉啊。丽姝郡主冤枉臣女，臣女从未做过那样的事情。”
康郡王虽不知何事，但他肯定会站在自家女儿面前，看着萧思姝说道：“我知道郡主跟诗颖有过节，但也不能随意栽赃陷害。”
萧思姝微微一笑，看着一脸愤慨的康郡王，问道：“嗯？我刚刚说什么了？为何康郡王和萧诗颖如此紧张呢？莫不是——”
“做贼心虚吗？”萧思姝一字一顿的说道。
顿时，帐篷内安静下来了。
萧诗颖的脸色浮现出来惊慌和后悔的神色。

第66章 荷包
宁王看着康郡王，冷冷的一笑：“原来你也参与到其中了？本王还当是你家闺女做的，看来也少不了你的一份。”
说完，朝着景新帝说道：“皇兄，谋害郡主是重罪，还请皇兄还我们府上一个公道。”
景新帝看着萧诗颖的表现，又哪里还猜不到事情的真相。这事儿，多半就是她做的。只是，这里面究竟有没有康郡王的影子呢……
“你放心，朕自然会给姝儿一个交代。”
“多谢皇兄。”宁王说道，随后，看着康郡王道，“一个郡王谋害郡主，这爵位……呵！”
康郡王此时依旧云里雾里。这都什么跟什么！刚刚自家闺女的表现也让他明白了一点，这事儿肯定跟他家闺女撇不开干系。但问题是，究竟是何事？
“皇上，冤枉啊，臣并不知宁王究竟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你若是不知道的话刚刚为何说姝儿栽赃陷害你女儿？还请康郡王给本王说清楚了，刚刚姝儿到底栽赃了什么，又陷害了什么？你若是解释不清楚，本王可不依。”宁王冷冷的说道。
康郡王被噎了一下，侧头看向了自家闺女，心中也快速的开始思考起来。
片刻之后，康郡王反应过来了，连忙道歉：“皇上明鉴，臣的确不知发生了何事。只是刚刚见诗颖害怕的模样，便有些着急了，就顺着她的话说了几句。毕竟，诗颖是臣的闺女，她是个什么性子臣最了解，断然做不出来什么太过出格的事情。也因此，才跟丽姝郡主辩驳了几句。还请宁王和丽姝郡主不要跟臣一般见识。”
景新帝道：“郡王也是一片护女之心，情有可原。宁王，姝儿，你们看呢？”
宁王冷哼了一声，什么都没说。
萧思姝看了看宁王的表情，说道：“皇伯父，康郡王说自己是一片爱女之心，父王又何尝不是呢？着实是康郡王的话太过惹人误会了，父王才会追问。姝儿听说康郡王掌管着刑部，还希望康郡王在没搞清楚事情真相之前，不要因为感情蒙蔽了双眼。要不然，在处理问题时，不知道会生出多少冤假错案。”
果然，越是什么都不懂且心思简单的人，有时往往越能说出来惊人之语。
萧思姝这话，着实诛心了！
宁王本觉得皇上和稀泥，有些堵得慌，听了自家闺女这话，眼前一亮，赞赏的挑了挑眉：“姝儿说得有理。”
“你！”康郡王气得说不出来话。
“嗯？郡王，姝儿可有说错什么话？”萧思姝疑惑的问道。
康郡王看着萧思姝茫然的模样，立马跪在了地上：“皇上，臣在办公事时绝对没有掺杂过任何个人感情，都是公事公办！”
景新帝向来多疑。他想到了康郡王最近的作为，还有一些流言，琢磨了片刻，淡淡的说道：“嗯，姝儿也是好意，康郡王在处理案子时的确还需再多加考虑一番。”
“是。”康郡王后背生出了一层冷汗。他知道皇上说的是什么意思，皇上说的无非是最近他们刑部审理的知府公子打死人一事，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的，很多老百姓都对处置结果不满。
警告了一句之后，景新帝便没再继续说下去了，视线又再次回到了萧诗颖的身上：“说吧，你到底做了何事？”
萧诗颖眼看着自家父亲败下阵来，心中慌乱无比。求救的看向了自己的父亲，只可惜父亲像是沉浸在什么事情中一般，没看到她求救的信号。
“没，没干什么。”
景新帝微微蹙了蹙眉，直接点道：“有人看见你接近了丽姝郡主的小马驹，你作何解释？”
“我……我……”萧诗颖一连说了几个“我”字，都没能继续说下去。
这会儿，康郡王已经恢复过来了，给了萧诗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萧诗颖立马觉得多了一些底气，微垂着头，说道：“臣女的确去过马圈，也见过丽姝郡主的小马驹，但并没有对它做什么。”
“可有人看到你拿着针去扎了姝儿的马。”
萧诗颖顿时吓了一跳。她和常素萱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明明打发了看马的人，也四处看了看，没发现有人。皇上又怎么会知道的？难道，真的被人看到了……
“不，不是，不是我。”萧诗颖慌张的说道，说着，她想起来一人，连忙道，“我当时还看到武国公府的陆玉嫣了，说不定是她干的。”
“为什么这么说？”景新帝疑惑的问道。
“臣女听说她跟丽姝郡主今日发生了口角，两个人不合，所以极有可能是她干的。”
景新帝听后，微微蹙了蹙眉。
“不可能。马被扎在前，陆姑娘跟我发生口角在后。”萧思姝否认。而且，陆玉嫣之所以很气愤的来找她，是因为她跟韩六在骑马时太过亲密了，而这件事情是在马儿受伤之后发生的，所以绝对不可能是陆玉嫣。
萧诗颖听后，更加的慌乱了。
这时，宁王也不再听她的辩解了，绘声绘色的说道：“当时你拿着一个粉色的荷包，从里面拿出来一根长长的针，左顾右盼，趁机在马背上狠狠地扎了几下。”
说着，拿出来了那个粉色的荷包。
这一下，萧诗颖脸色苍白如纸，跪坐在了地上。证据确凿，无从抵赖。
宁王把荷包扔在了萧诗颖的面前。
“是不是你的？”景新帝问道。
萧诗颖颤抖着睫毛，一句话没说。
“是不是需要本王把证人找过来你才承认？到时候可就难看了！”
萧诗颖听后，绝望的闭了闭眼睛，点点头，声音如蚊子哼哼一般，说道：“是。”
“是不是你扎的丽姝郡主的马？”
萧诗颖羞红了脸：“是。”
宁王听后，冷冷的说道：“真是跟你爹一个德行的，天天就会用一些阴损的招数。果然是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女儿！”
康郡王羞颇为愤怒，忍不住反驳：“宁王殿下，你说我就算了，怎么能如此说我的女儿？”
“呵，她做了这种事，怎么，说不得了？”
“你！你怎么能跟一个小辈计较！”
“小辈就可以把我家闺女的马扎了，害得我家闺女差点从马上摔下来吗？”
“丽姝郡主这不是没事儿吗？”康郡王看着全须全尾的萧思姝说道。
“我呸！你该庆幸姝儿没事，姝儿要是有事，你以为本王会饶了你们？”
景新帝听着下面这两个人吵吵嚷嚷的话，颇觉得头痛。而且，眼前的这事儿有些难以处理。
按照萧诗颖做的事情，本应该重罚。只是，一则萧思姝没受伤，二则太后极喜欢萧诗颖。可，如果轻罚的话，宁王这边又难以交代。
思索了许久，景新帝说道：“罚诗颖闭门思过三个月，不得外出。”
“皇兄！”
“皇上！”
“嗯？”
“太轻了。”
“太重了。”
“皇兄，马对人来说有多么重要想必您一定知道。中毒受伤，发了疯的马对人颇有危险。依臣弟看，她这不是开玩笑那么简单，而是想要了姝儿的命！若是姝儿没被人救下来，此时还不知道受了多重的伤。皇兄不能因为姝儿此时没受伤就轻罚了！”
闭门思过什么的根本就等于没任何的惩罚，只要不出门溜达，在府中还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真的只是想跟丽姝郡主开个玩笑，轻轻扎了几下，没做别的。”
“可御医检查过了，说上面有毒！”宁王讥讽的说道。
萧诗颖顿时瞪大了眼睛。有毒？她是真的不知道。
景新帝和康郡王也变了变脸色。
景新帝往最坏的方向思考了一下，立马道：“把荷包拿上来。还有，去叫御医。”
很快，御医过来了，证明了上面的确有毒。不过，毒性的确不强，非常弱。能让马儿暴躁，但不至于要了马儿的性命。
恰在这时，萧诗颖突然说道：“不，这荷包其实不是我的，针也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上面明明绣着你的名字。”萧思姝蹙着眉头问道。明明刚刚萧诗颖已经承认了，怎么一听有毒立马就反悔了呢？这里面着实有些可疑。
“说不是就不是。”萧诗颖嘴硬的说道。
“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
“是……是……是常素萱的。”萧诗颖闭了闭眼睛说道。这针的确是常素萱给她的，但常素萱当时并没有告诉她针上有毒。
康郡王一听还有其他人的事情，能让别人背锅，立马跟皇上建议把常素萱叫过来。
不一会儿，常素萱过来了。
看着屋内的阵仗，再看着放在案几上的荷包，常素萱立马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荷包是不是你的？”景新帝问道。
听着景新帝的问话，常素萱的手抖了起来，颤抖着嗓音说道：“的确是臣女绣的，但臣女已经将这个荷包送给了诗颖。”
“诗颖，她说的可是真的？”景新帝问道。
“是……是真的。可是，虽然荷包不是她的，但里面的针是她带过来的。”
刚刚萧诗颖说荷包和针都不是她的，此时又承认荷包是自己的，针不是她的，这话的可信度大打折扣。
而且，随后，常素萱立马做出来一副委屈的模样，说道：“诗颖，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虽然不喜欢郡主，但王府对我有恩，我绝对做不出来这种事情。明明是你对郡主怀恨在心，想要报复，所以去扎了她的小马驹，关我何事啊。我当时还劝过你，不让你去做这件事情，难道你忘了吗？”
“你！”萧诗颖讷讷的不知说什么好。
因为萧思姝前一日独得了赏金出尽了风头，她就跟常素萱抱怨了几句，想着如何整一下萧思姝。也不知怎么回事，就提起了萧思姝最近在骑马。
她当时就想在马儿身上做一些手脚，动一动缰绳或者马镫，吓唬一下萧思姝。最后说着说着，却是拿了针扎了下去。
现在细想，其实一切都是常素萱牵着她的鼻子走。
常素萱当时的确劝过她，但如果真的不想让她去，绝对不会给她针，而且还是有毒的针！给了针之后又说不让她去，这真的是……
萧诗颖第一次清晰的发现，自己中了别人的激将法。而给她上了圈套的人是她平日里非常信任的常素萱。
可她却从没想过，如果她从未想过整萧思姝又怎会中了常素萱的圈套。
“诗颖，你不是说了么，你爹是郡王，即便是被人发现了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常素萱又补充了一句。
萧诗颖的确说过这种话，但此时被常素萱不合时宜的说出来，着实可恨。
“针是不是你的？”景新帝看着常素萱问道。
常素萱虽然紧张，但此时却坚定的摇了摇头，低声说道：“不是。”
萧诗颖立马说道：“怎么不是，这针明明就是你的！毒肯定也是你放上去的！”
听着这二人的争执，景新帝有些不耐烦的蹙了蹙眉：“好了，不管针究竟是何人的。朕且问你们，究竟是何人扎的丽姝郡主的小马驹？”
常素萱看向了萧诗颖，萧诗颖脸色难看至极。
“是我。”萧诗颖颓然的说道。事已至此，她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常姑娘可曾劝过你？”
“……劝过。”
“萧诗颖闭门思过三个月，抄女子戒规百遍。常姑娘闭门思过一个月。就这样决定了。”在景新帝看来，这些都是小姑娘之间的小矛盾。而且，萧思姝并没有受伤，也没造成太大的后果，所以息事宁人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常素萱听后，立马瞪大眼睛看向了景新帝。待看到景新帝威严又仿佛洞悉一切的模样，吓得立马低下了头。
“宁王，姝儿，你们看如何？”
这是景新帝第二次说出来惩罚，只要对他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宁王虽有些不情愿，但只好说道：“还算可以，就这样吧，希望康郡王以后好好教教自家的孩子，别一个个的都学的跟你似的，天天就知道嫉妒别人。”
“好了，康郡王，你可有意见？”
“臣没有。”
这一次，康郡王再也没敢吱声。要是没有后面这个小插曲，兴许还能给他闺女求求情，可她闺女诬赖别人不成反倒坐实了自己的罪名，他真的是想救也救不了了。
“嗯，既然如此，都退下吧。”
“是。”
出来之后，宁王看也没看那几个人，带着萧思姝大踏步的离开了。
而停留在原地的萧诗颖，则是眼神犀利的看向了常素萱，冷哼一声：“你真是好手段！”
常素萱低垂着头说道：“诗颖，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这件事情明明就是你做的，我总不能在皇上面前说谎吧？纸包不住火，我若是说了谎，很快就会被发现。到时候咱俩会受到更重的惩罚。”
“你可真是会为我着想！”萧诗颖一字一顿的说道。
康郡王冷冷的看了一眼常素萱，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女儿，说道：“好了，这件事情也算是给你个教训，回去了，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是，父亲。”萧诗颖握紧了拳头说道。这件事情都是常素萱的错！她会被惩罚都是因为常素萱，她绝对不会饶了她！

第67章 决心
即便是康郡王再想压制住这件事情，但萧诗颖和常素萱被关起来一事还是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而且，宁王也不会为萧诗颖藏着掖着。再加上，马场和王府的侍卫通通受罚。
很快，这件事情就传遍了整个围场。
宁王妃知道自家侄女牵扯其中，非常的愧疚，在宁王面前请罪。
宁王知道自家王妃心善，且此事跟王妃没任何牵连，便道：“王妃不必如此，本王不会牵连无关人员。只是，大姑娘的亲事以后王妃还是不要操心了，这样的姑娘——”
“呵！嫁给谁那便是害了谁！”宁王冷笑。
虽然不知道那根有毒的针到底是萧诗颖的还是常素萱的，但看着萧诗颖和常素萱相互推诿的模样，也知道常素萱在里面也不干净。
这也是皇上为何惩罚她的原因。
亲自动手扎马儿的萧诗颖固然是罪魁祸首，可常素萱也不是对他女儿毫无坏心。这俩人在宁王眼中属于蛇鼠一窝！
而且，他们王府养了常素萱这么多年，到头来她不知感恩不说，竟然还想着害他女儿。这种姑娘可真是让人害怕！
其实，常素萱让人传话找宁王妃求过情。说她自己没罪，不应该被关起来。但宁王妃知道此事涉及到了萧思姝，便没有冒然跟宁王求情。
此时一听宁王的话，立马明白了几分，声音有些发紧的问道：“这次的事情，她可是也参与其中了？”
宁王认真的看着宁王妃，说道：“王妃觉得呢？若是她没有参与其中，皇兄又怎会责罚她？”
宁王妃的脸上顿时有些难看。她这嫡亲的侄女害她丈夫唯一的子嗣……
“王爷放心，臣妾不会做糊涂事。”
“嗯。”
韩六自然也知道了这件事情，是董亦风那个大喇叭告诉他的。不过，听过之后，韩六没什么多余的反应，继续练习射箭。
“不是吧，你竟然没什么反应，没听到我刚刚说的吗？萧诗颖拿着毒针扎了丽姝郡主的马，害的丽姝郡主差点从马上摔下来。”董亦风又重复了一遍。
韩六淡淡的说道：“我早就知道了。”
“你……嗯？你早就知道了？”
“嗯。”
董亦风看着韩六有些不太自然的脸色，想了想整件事情。丽姝郡主的马是早上被人扎的，而丽姝郡主早上去骑马了。韩六当时也跟着去了，所以——
“丽姝郡主从马上摔下来的时候你在场？”
韩六淡淡的嗯了一声。
“你救的？”董亦风大胆猜测。
韩六的耳朵不自觉的红了起来，声音更轻的应道：“嗯。”
“啧啧，英雄救美啊！怪不得我觉得你今日心情那么好，听到陆玉嫣说丽姝郡主把你当男宠了也没见你伤心难过。感情早上跟丽姝郡主有这么一遭啊。”
韩六冷冷的看了董亦风一眼，转头继续面无表情的射箭。
“话说回来，怎么这几日似乎没看见你看书了？”董亦风问道。
韩六脸上的表情微变，沉默不语，可董亦风却读懂了一些：“可是下定决心了？”
韩六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那你自己慢慢想吧。”
“嗯。”
另一边，湘岚郡主得知了萧思姝身上发生的事情之后，去帐篷中找到了萧思姝，邀着她一起出去玩了。
“骑马吗？”湘岚郡主问道。
想到今日发生的事情，萧思姝连忙摇头：“不了，过几日再说吧。”
湘岚郡主笑了笑：“嗯。不过，这没什么，骑马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背后算计的人。下次让侍卫们看好了马就好了。”
“好。”
两个人正在围场散着步，陆玉嫣蹭蹭的跑了过来。
看着站在面前的萧思姝，陆玉嫣憋了许久，终于说道：“郡主，谢谢你。”
“嗯？谢我什么？”萧思姝诧异。
“谢谢你今日为我说话。我都知道了，萧诗颖想要攀咬我，是你为我说了好话。”陆玉嫣略显生硬的说道。
萧思姝笑了笑：“不必如此客气，本就不是你做的，我自然不会冤枉你。”
陆玉嫣听后，更加不自在了，想到早上她还过来指责萧思姝，顿觉愧疚。可是，想到韩六对萧思姝的不同寻常，她又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总之，今日这事儿谢谢你。还有，对不起，我早上对您多有不敬。”说完，陆玉嫣又像来时一般风风火火的跑掉了。
赵湘岚看着萧思姝怔愣的模样，笑着道：“她就是这副性子，直来直去的，没什么坏心眼儿。”
见萧思姝看过来，赵湘岚补充了一句：“不过，听说她很喜欢韩六。”
萧思姝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见状，赵湘岚没再多说什么，两个人又说起了其他的事情。
又过了一日，第二场狩猎比赛开始了。这一次，韩六比上次还要厉害，夺得了第一不说，跟第二名的陆玉威拉开了很大的距离，以绝对性的优势取胜。
再过了四五日之后，进行了最后一场狩猎比赛。同样的，还是韩六得了第一名，这次威武将军府的二公子得了第一连洺奕。
众人都在为韩六欢欣鼓舞，可萧思姝却觉得，韩六似乎心事重重。即便是得了第一名，也没见他脸上有什么特别兴奋的模样。
萧思姝着实有些不解。
对于韩六来说，对于一个未来的大将军来说，在狩猎比赛中夺得了第一名不应该是一件非常高兴的事情吗？毕竟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不过，萧思姝的疑惑没有持续多久，等到第二日的时候，萧思姝便知道了答案。
因为明日就要离开这里了，所以大家都在收拾着行李。帐篷内有些乱，萧思姝带着吟绿来外面透透气。
刚走出帐篷不远，便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韩六。
见萧思姝过来了，韩六快速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朝着萧思姝走了过来。
在上次骑马之后，两个人就没再私下见面了。可以说，是萧思姝有意无意的避开了这种可能。
陆玉嫣的话点醒了她，如果她不喜欢韩六的话，还是离他远一些比较好，免得让人误会。只是，这几日，她时不时的就会想起韩六，这种思绪怎么都控制不住。她也颇觉得困扰。
这种情绪太过陌生，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马上就要破茧而出。
今日再见到韩六时，萧思姝突然就有些紧张。
“见过丽姝郡主。”
在萧思姝的印象中，韩六极少会给她行礼，她微微有些不习惯。
“免礼。”
接着，两个人之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想着韩六毕竟是她的救命恩人，萧思姝率先打破了平静：“你怎么在这里，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嗯，在这里等你。”韩六直白的说道。
萧思姝顿时心跳加快了几分：“等……等我？等我做什么？”
“有件事想跟你说。”韩六说道。这开场白，似乎颇为熟悉。
“嗯。”
走了一段路之后，韩六说道：“我想好了，我要放弃科举，去京郊大营当个小兵。”
萧思姝顿时一怔，惊讶的看向了韩六，半晌没有言语。
韩六看着萧思姝的表情，心里微微有些堵。这件事情他还没跟任何人说，他以为，面前的这位姑娘能懂。所以，在他想通了之后，第一个告诉的人就是她。
原来，面前的姑娘也不赞同吗？
“你也觉得这件事情相当儿戏对吧？”韩六自嘲的说道。他放弃了好不容易考中的秀才不说，竟然还只是去当个小兵，从底层做起。跟他一同长大的那些世家子弟，多半都有着爵位，亦或者靠着家里靠着自己升了品级。
萧思姝回过神来，立马道：“不是，我只是不理解，你是如何想通的，真的想通了吗？”
韩六听后，脸色稍霁。
慢慢的跟萧思姝讲了他心中所想。
原来，韩六自小就喜欢习武，只是身在文官世家，不仅家里不允许他这么做，他自己肩上的责任也促使他无法毫无顾忌的下定决心。
虽然如此，韩六却一直偷偷的跟着家中的侍卫学武。到后来颜氏嫁过来了，见韩六根骨好，又背着文国公府众人，给他介绍了一位武艺高强的师傅。
在学了一段时间之后，得知自己是个习武的料子，韩六去找了文国公。
最终的结果自然是失败了。
多次科举考试的不成功，多年来跟哥哥们的对比，也让他变得极其不自信。
再后来的几年，韩六就在习文习武之间摇摆不定。既觉得身为文官世家的儿孙要继承祖辈的衣钵好好读书，另一方面又有些摇摆不定，有一颗想要去走武官路子的心。
直到萧思姝点醒了他，他才终于静下心来，真正的为科举努力了一回，证明了自己的实力，重新找回了自信。
自信心的增强，却让他又一次想到了自己以后要走的路。
这一次的狩猎，让他彻底的想清楚了未来。
他从前只考虑过自己的喜好，从未想过整个宁国的需要。而这次，在狩猎场上，他清楚的看到了宁国武将的实力。如果用四个字来形容，那便是，不堪一击。
当然了，韩六更喜欢用一个简单的“弱”字来形容。
想到上次遇到山匪时，京郊大营那些人磨磨蹭蹭的模样，想到那些山匪据说是别国伪装的，韩六心中更是对武将们失望之极。
这一次，他跟那些武将们狠狠的比试了一番。别说是胜过他了，在他手上能过十招的都是少数。
如果哪一日外敌真的打来了，这些人又能做什么？
萧思姝在一旁听着韩六愤慨的话，看着韩六慷慨激昂的模样，一脸的崇拜。果然，未来的大将军就是个大英雄，他跟那些想要升官发财的人完全不同。
“韩六，你真厉害。”萧思姝忍不住说道。
韩六看着萧思姝眼中的崇拜，听着萧思姝的夸赞，脸色越发的红了。不过，这次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激动。
“你……你不觉得我突然去兵营当个小兵的行为很蠢吗？”
“不啊，我觉得你保家卫国的想法很棒！”萧思姝说道。
这种心意相通的感觉让韩六那颗飘摇的心像是落在了实处，整个人也像是在云端飞翔一般，自由澎湃。
“谢谢你。”韩六由衷的说道。
“不客气。”萧思姝轻松的说道。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亲眼见识到了一个大将军从文到武的转变过程，觉得万分的激动。
韩六终于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脸上也露出来坚定和轻松的神情。
“对了，文国公同意了吗？”萧思姝好奇的问道。她记得，文国公似乎对韩六挺严厉的，不知道会不会因为此事发火。
韩六眉头微蹙，抿了抿唇，说道：“我还没跟我爹说。”
“啊？我是第一个知道的吗？”萧思姝惊讶而又好奇的问道。说出来之后，又觉得不太可能，有些自作多情了。
然而，接着就听韩六应道：“嗯。”
见韩六承认了，萧思姝的心突然砰砰砰的跳动了起来，那股不知名的情绪似乎更加的强烈了。
片刻之后，终于好了一些。侧头看向韩六时，见韩六微蹙的眉头，出声宽慰：“你肯定会得偿所愿，不仅能参军，还能成为一个为国为民的大将军。”
韩六觉得，萧思姝这话，比任何话都好听。脸上露出来笑容，说道：“多谢。”
气氛正好，看着萧思姝脸上明媚的笑容，另一个萦绕在心头许久的话也欲喷薄而出：“那个，我……我……我喜欢……”
只是，看着萧思姝那双崇拜的眼神，韩六憋在心中的话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话头转了半天，生硬的说道：“喜欢你们家的桂花糕，想问问你在哪里买的。”
萧思姝还以为韩六想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情，一听桂花糕，立马道：“是王府的厨娘做的，你若是喜欢，改日给你们府上送一些。”
韩六有些沮丧的说道：“哦，那不用了，多谢。”
“不必客气，这没什么。”萧思姝出来有一会儿了，也该回去了，正想要跟韩六告别，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咦？你何时吃过我们府上的桂花糕，我怎么不记得了？”
一听这话，原本正在懊恼的韩六脸色顿时僵住了。

第68章 如愿
看着韩六的脸色，萧思姝着实有些不解。
不像是生气的模样啊，为何她问了这样一个简单的问题韩六会是这般反应？
她的确不记得何时给韩六吃过桂花糕。兴许是在父王或者母妃那里吃到过？
“很久以前吃过。”韩六含糊的说道，“那时候你还没回王府。”
“哦，这样啊，怪不得我不记得。”
韩六知道萧思姝误会了。想到许久前偷偷吃的那几块桂花糕，这会儿还真的有点饿了，想问问那桂花糕是哪里来的。
“是你在侍郎府上带出来的。”
只是，说出来这句话的韩六，并不知道萧思姝两世加起来一共就带过一次桂花糕。
萧思姝原本以为韩六是吃过宁王府做的桂花糕，这会儿一听，不对啊，竟然是吃的侍郎府上的。侍郎府上的厨娘极少做桂花糕，她也从没带过。
韩六是如何吃到的？
不对，她带过一次！那一次……
“所以，我丢的那包桂花糕是被你捡到了么？”
“啊？”韩六脸上浮现出来惊异的神色。他明明是过来谈正经事儿的，刚刚还差点就表露心迹了，这会儿怎么又绕到他曾经干过的一件丢脸的事情上。
看着萧思姝仿若是洞察了一切的神情，韩六眼神往旁边飘了几下，低头摸了摸鼻尖。
“你……你怎么这么说。”面对喜欢的姑娘，这种丢脸的事儿他着实开不了口。
“因为我只带过一次桂花糕，如果你吃的是我带的，只能是在左相府的那一次了。”萧思姝点出来韩六的疑惑，这让韩六不承认也不行。
韩六微红着脸，万分尴尬的承认了之前干过的蠢事儿。
“的确是被我从地上捡起来了。当时本想扔了，但味道太好闻了，没忍住就吃了。”
看着韩六跟以往完全不一样的表现，局促的模样，微红的脸，一脸干了蠢事儿怕丢人的模样，萧思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样的韩六也太可爱了吧。
被萧思姝一笑，韩六更加的迷惑了。他本以为萧思姝会生气，会怒斥他当时撒谎，没想到她却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你不生气吗？”
“不生气啊。”
“那桂花糕你不是想要送给乔景珩么？”韩六酸酸的说道。
“已经掉在地上了啊。而且，送不送无所谓。”
听了这话，韩六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多谢你不嫌弃，吃掉了我做的桂花糕。我本以为丢在哪里了，没想到竟然是被你吃了。谢谢你喜欢。”萧思姝笑着说道。
见萧思姝没生气，韩六终于放心了。不过，他又抓住了一个关键的词：“你做的？”
刚想要承认，萧思姝突然想到了之前想通的一个问题。她本要离着韩六远远地，可不知怎么的，两个人总有一些牵扯。
想到自己这般做不太妥当，萧思姝琢磨了一下，还是承认了：“是啊，我做的。”
“很好吃。”韩六心情愉悦的夸赞。
看着韩六愉悦的模样，听着韩六的夸赞声，萧思姝觉得心有些乱。
“好啦，我要回去收拾东西了，京城再见吧！”萧思姝慌乱的站起身来说道。
“嗯。”
看着萧思姝离去的背影，不知怎的，韩六突然有种害怕的情绪。他害怕，回了京城之后两个人再相见就难了。
“你刚刚说要给我送桂花糕是真的吗？”
萧思姝顿时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韩六。她刚刚明明已经说了，桂花糕是她亲手做的。韩六刚刚不是拒绝了么，怎么此时改变了主意。
她本以为韩六知道是她做的之后就不会再说出来这句话了。
两个人之间没什么牵扯，非亲非故，她突然送对方亲手做的桂花糕的话……回报救命之恩倒是可以。只是，这样做会不会太亲密了。
两个人相隔约摸五米远的距离，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韩六见萧思姝不言语的模样，立马觉得自己刚刚的猜测没错。
想到这里，韩六一脸紧张的说道：“那个，那个，我觉得挺好吃的，要是郡主不愿意……”
看着韩六委屈巴巴的模样，想到之前韩六对她的恩惠，做个桂花糕又算什么。
“可以啊。”
“真的？”韩六像是学了变脸绝活一般，脸色立马回复如常，甚至带了一丝期待。
见韩六如此模样，即便是怀疑韩六是故意的，萧思姝又哪里能说得出来拒绝的话。韩六的这一张好看的脸就是一个大杀器，尤其这张脸生动起来的模样，一般人恐怕难以拒绝。
“嗯。”萧思姝点了点头，慌忙转身离开了。她怕再待下去会忍不住答应韩六更多的事情。
第二日一早，大军出发离开了围场，朝着京城的方向行去。
几日后，抵达京城。刚刚从围场回来，大家都疲惫不堪。
第二日上朝时，很多跟着去围场的官员都无精打采的，景新帝也没什么精神。京城中也安安静静的，像是一场盛宴之后的宁静。
只是，这份宁静很快便被文国公府的一件事情打破了。
文国公府那个考了多年终于考中秀才的小公子突然说不想要继续考下去了，想弃文从武，去京郊大营转投武国公的麾下。
这种消息传得尤其快。
这边文国公府还没最后定下来，外边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的了。
据说小公子又被文国公打了一顿，据说小公子这次没再听从文国公的安排，咬死了要去京郊大营，据说文国公被小公子气病了……
不只平头老百姓好奇，权贵之家更加的好奇。
然而，文国公府大门紧闭，他们即便是再好奇，也打探不出来什么东西。
不过，想到韩六之前在围场的表现，很多人心中在最初的惊讶之后，又觉得没那么难以接受。考了多年才考中秀才和狩猎比赛得了第一名……这两者怎么看都知道韩六的天赋在哪里，也都明白如何选择才能让韩六发展的更好。
只是，文国公府祖上从未出过武将，不知这个约定俗成的规矩会不会被韩六打破。
除此之外，很多武官开始有了别的想法。
韩六在围场出尽了风头，三次狩猎比赛全都得了第一名，狠狠的打了他们这些武将的脸。同时，他还在皇上面前露个脸。以后若是有什么晋升或者什么好的机会，皇上肯定能想到韩六。
这些武将们自然不希望韩六这个出身世家且能力又出众的人来分一杯羹。
第二日一早，上朝时，大家原本想要问问文国公这件事情，只可惜文国公并没有来上朝。
景新帝对这件事情也颇为好奇，想到昨日听到的传言，让内侍去文国公府传了话。
“文官转武将，武将转文官都是常有的事情，没必要拘泥于一条路。不管最终决定是什么，别打坏了孩子，朕还指望瑾陆下次在围场多猎几只猎物。”
由此可见，因为狩猎的事情，景新帝对韩六的印象极佳。
消息传到文国公府的时候，韩六正跪在书房门口。
其实，文国公这一次并没有打他。只是，看着韩六执着的模样，沉默了许久。既没说同意，也没说反对。
从书房出来之后，韩六便跪在这里了。此时，他已经跪了一天一夜了，滴水未进。
这一次跟上次不同，他打定了主意要去从武。不管家里怎么反对，都不改变。
听到景新帝的口谕，文国公长长的吐出来一口气。
又在书房枯坐了半日之后，文国公进宫去了。
景新帝笑容满面的见了文国公。
其实，作为一国之主，景新帝自然更希望韩六去习武。
只是，由于文国公府是文官世家，只出文官。所以即便是他觉得韩六天赋异禀，在围场时也并没有强制要求韩六转去武职。
但，如今韩六自己提出来了，景新帝自然乐意帮他一把。
很明显，韩六武力不弱，骑射功夫更是比一般人强上太多，这种习武的苗子自然应该在能显示出他本事的地方。一个秀才在景新帝眼中不算什么，但一个优秀的武将却是宁国非常需要的。
要是文国公下午不过来，过几日景新帝也会找他谈话。
文国公毕竟在官场多年，在听到口谕时便知道了景新帝的意思，所以在思考了许久之后进宫来了。
果然，接下来景新帝的话，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想。
不过，对于景新帝提出来的御前侍卫一职，文国公还是果断的拒绝了。
“老臣认为应该多磨练磨练那小子的野性，让他从最底层的小兵做起。若他能立功或者演武比赛夺得名次，到时候再升职也不迟。”说到底，文国公还是希望儿子从文，对儿子受不了压迫再转投文抱有一线希望。
景新帝却对韩六非常喜欢，即便是此时把韩六放在了最底层，他到时候也可以找一些理由把韩六给调上来。
“好，这是国公的家事，朕本不应该插手。就依国公的意思吧。”
天色将黑时，文国公回来了。看着仍旧如松柏一般直直的跪在地上的小儿子，淡淡的说道：“起来吧。”
韩六眼神灼灼的看着文国公，一动不动。
“两日后去京郊大营。”文国公说道，看着小儿子激动的神色，文国公补充，“若是一年内升不到四品，你就滚去书院继续读书。”
虽然膝盖已经跪得麻木了，可韩六脸上的笑容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

第69章 收拾
听说韩六成功的去了京郊大营，萧思姝彻底放了心。看来，前世的一切都要回到正轨上了。
不过，虽然韩六一直都想走武将的路子，但如今真的得偿所愿了，才发现现实的残酷。
刚到京郊大营的第一日，韩六就被上司为难了。训练加倍，各种粗活累活都交给他干，饭菜是冷的，还对他各种不满。
韩六在书院求学时，也是底层的，干各种活。一开始他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如是过了几日之后，对比了一下其他人，韩六终于能确定了，这人是故意的！
打听之后才知道，原来是他在狩猎时表现的太过突出了，碍了一些人的眼，抢了一些人的风头，上头授意的。
是男人就用拳头说话！
韩六向来不是个能忍的性子，自从得知了真相，便主动挑战了欺负他的人。一个时辰的功夫就把欺负他的十来个人收拾得躺在地上爬不起来。
有些人么，就是贱骨头，欠收拾。被韩六打了一顿之后，终于老实了一些。见了韩六虽然依然有些不服气，但也不敢给他使绊子了。
不过，有些人倒是因为跟韩六打了一架之后，对他心生佩服，日日跟在韩六身后，渐渐的成为了韩六的小弟。
只是，安稳的日子过了不到五日，又有人变本加厉的欺负韩六。
这些人行事颇为阴狠，跟之前上一波的欺负路数不同。专门趁着韩六不注意的时候给韩六一棍子，亦或者故意在韩六睡觉的床上放一些钉子。
因为这些人行动非常利落，跑得很快，还不是天天来，而且次次都不是同样的人，所以，韩六找了许久都没找到这些人到底是谁。
不过，渐渐的，他发现不是他找不到，而是很多人似乎都在为那些人隐瞒，故意不告诉他。
韩六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到底得罪了谁，以至于用这样的方式整他。
不过，这些人不说，不代表韩六自己抓不住。
在他第二次差点被人敲了一棍子的时候，终于被他逮住了机会，几步跑到了那人藏匿的地点，快速的追了过去。只是，追着追着，那人便消失在了兵丁们住的地方。
等韩六跑过去的，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但他却看到了一个略有些熟悉的人。
陆玉威！
“是你派人干的？”韩六冷着脸问道。
陆玉威一脸莫名：“什么是我干的？”
他们俩自小就认识，看着陆玉威脸上的神情，想着陆玉威的为人，韩六觉得他应该没撒谎。
“没什么，遇到一个小贼。”
“哦~我这几日没来军营，但我刚刚可是听说了，你在这里混得不太好啊，天天有人找你麻烦。你也不反思反思，是不是脸太臭了，性子太冷淡了，才会得罪那么多人。”
韩六冷哼一声：“一群鼠辈。”
陆玉威笑着走了过来，勾着韩六的脖子，说道：“要不要比试一番？”
韩六正欲开口说话，眼角的余光却发现了一丝异常，随后，立马说道：“好啊，走吧。”
说着，两个人就朝着校场走去。不过，在走了一会儿之后，韩六借口去茅厕，让陆玉威先去。等陆玉威走后，韩六悄悄的来到了刚刚那人消失的地方，四处看了看之后，便发现了那人的行踪。
随后，悄悄的跟在了身后，看着那人去找人汇报了。
等看到接头的那人是谁时，韩六微微眯了眯眼睛，若无其事的去了校场。
陆玉威在围场的时候几次输给了韩六，早就手痒了，想要找韩六比试一番。幸运的是，韩六竟然主动送上门来，来到了他爹的麾下，这可就给了陆玉威机会。
在忙完了事情之后，终于逮着机会跟韩六比试了一下。
因为陆玉威是武国公府的公子，又在军营中有着职位，因此，威望不低。一看陆玉威上去了，那些休息的士兵全都跑过来助威了。
而韩六那边，只有他新近收的几个小弟，气势跟陆玉威那边没法比。
只是，比武向来不是谁气势盛谁就能获胜。比武比的是实力，实力强者胜。
两个人试探着过了几招之后，便明了了对方的水平。
在习武上，韩六向来讲究快准狠，从不磨蹭，也不会给对方机会。在摸清楚陆玉威的实力之后，主动出击，出拳的动作又快又狠，不到一刻钟，就把陆玉威打趴下了。
顿时，全场哗然。
因着不是正式的比赛，也不是什么敌我双方作战，而且他跟韩六又是好友，所以，陆玉威本想着双方打个友谊赛。着实没想到，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韩六诡异而又不同寻常的套路给打趴下了。
这下子好了，丢人丢大了，趴在地上许久都没站起来。
韩六则不然，即便是打败了陆玉威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仿佛是踩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韩六，你可真厉害！”新收的小弟小强兴奋的说道。
“你连世子都打得过，厉害啊！”双胞胎小弟小壮补充道。
众人回过神来，看韩六的眼神跟之前不一样了，充满了崇拜和不可思议。
陆玉威听着底下的议论声，就算是再丢人也不得不爬起来了。站起来之后，咬着牙对韩六说道：“再来！”
韩六不在意的说道：“嗯。”
这一次，陆玉威可没那么多心思了，他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打败韩六，在将士面前找回来面子。
只可惜，实力摆在那里，这一次虽然多坚持了一刻钟，但还是被韩六打趴下了。
行吧，这下好了，别说面子了，陆玉威连里子都没了。被韩六打过的肚子和踢过的腿生疼生疼的。活这么大，还从未如此丢脸过。
看着韩六伸出来的手，陆玉威一巴掌拍掉，从地上一跃而起：“再来！”
韩六担忧的看了陆玉威一眼，见陆玉威眼中有着坚持，便道：“好。”
第三次，韩六依然没有手下留情，一刻钟后，陆玉威又躺下了。这一次，一时之间站不起来了。
躺在地上看着湛蓝的天空，陆玉威大口的喘着气，他真的是一点脾气都没了。被打得心服口服。
韩六在陆玉威绝望的模样，蹲下来问道：“还好吧。”
“韩六，咱俩到底是不是朋友？你竟然一点都不知道手下留情！好歹给我点面子啊？”陆玉威开玩笑的抱怨道。
韩六抿了抿唇，半晌，说道：“有个大将军说过，不保留是对对手最大的尊重。”
陆玉威也不是真的在抱怨韩六，他不过是随便说说罢了。听了这话，借着韩六的手咬着牙坐了起来，平息了一下之后，问道：“这些招数你跟谁学的，怎么一点路数都看不出来？”
韩六凝眉思索了许久。
陆玉威贴心的道：“算了，要是不方便就不用说了。”
“不是。”韩六道，“其实我没有师傅。小时候跟着家里的护院学过，后来跟着三嫂家的武师傅学过，还跟着颜参将学过。除此之外，还看过不少书。”
“武功秘籍？”陆玉威眼前一亮。
“不是，是《武学基础》。”韩六说道。
陆玉威顿时蔫儿了，《武学基础》不过是讲的一些习武的基础性的知识，他早就看过了，那本书对于初学者或许有用，但对于他们已经无用了。
“没了？”
“没了。”
陆玉威重新对韩六审视了一番：“我说你小子的路数怎么这么奇怪呢，感情是有天赋，自创的啊。真让人嫉妒！快点扶我起来。”
走之前，陆玉威留下来话：“你等着，等我伤养好了，过几日还会找你比试。”
“你要是不怕一直输，我是无所谓。”韩六欠扁的说道。
“你！你小子怎么说话呢！嘶！”由于嘴巴说话时幅度太大，牵动了嘴角的伤，陆玉威疼得叫了一声，“你下手可真够狠的，我这还如何见人！”
韩六耸了耸肩，从陆玉威身边慢慢的走过去了。
第二日，连洺力一边哼着曲子一边走路的时候突然被人从背后踢了一脚，一个没站稳，瞬间摔了个狗啃泥。
“谁！哪个王八蛋活得不耐烦了，竟然敢惹小爷，不知道小爷是谁么！”连洺力一边骂骂咧咧的，一边从地上爬了起来。
待看到背后站着的人时，立马白了脸，结结巴巴的说道：“韩……韩……韩六。”
韩六没说话，照着连洺力的胸口又是一脚，把连洺力踢到在地。看着连洺力试图要站起来，韩六踩在了他的胸口，冷冷的说道：“被人从背后打了一下的滋味如何？”
连洺力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你想干什么，凭什么无缘无故的打我？”
“无缘无故？暗棍是不是你派人敲的？钉子是不是你放在我床上的？”
连洺力死不承认，紧张的说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把人带过来。”
接着，小强和小壮就把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两个人带过来了。这两人也不是别人，正是偷偷从背后敲韩六和把钉子放在韩六床上的人。
见到这两个人，连洺力面如死灰。
“说，谁让你这么干的！”
“没有人，我就是看不惯你得意的样子。”
“不说实话？”韩六眯了眯眼，“以后走夜路的时候小心些，说不定哪天就被人从背后打了！”
连洺力顿时哆嗦了一下。
“说！”
连洺力还是没讲话。
“看来是要把你交给武国公你才说实话了？你这八品的知事，家里没少出力吧？”韩六威胁。
这下子，连洺力彻底害怕了。
“说！”
很快，连洺力吞吞吐吐的说了一个名字。
连洺奕，蓉贵妃的亲侄子，威武将军府的二公子，也就是在狩猎时被韩六压在下面的那个人。
这人跟陆玉威一样，在围场时曾挑衅过韩六，且被韩六以绝对的优势碾压。
——
宁王从围场回来之后，便把一件事情提上了日程，那便是给自己女儿找个夫婿。
文国公府的那个长得太好看了，又是个纨绔，文不成武不就。如今竟然弃文从武了，一看就是个耐不住性子的。虽然宁王在韩六得了三次狩猎第一的时候也对他刮目相看了，但是，一想到这小子对自家闺女图谋不轨，宁王就对他有着诸多的挑剔。
觉得这里不好，那里也不太行。
总之，这种小白脸没什么好的。
想到韩六如今不在京城，宁王大喜，跟宁王妃商议了一番之后，便在各种场合有意无意的带着女儿去相看相看。
一开始的时候，萧思姝还没发现，如是几次，宁王妃每次都旁敲侧击问萧思姝关于那些儿郎的看法，萧思姝渐渐的明白过来。
不知为何，心中对这样的事情有着诸多的排斥。只是，她年纪也大了，都要经历这么一遭，所以，虽然有些排斥，她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去了。
这一次，宁王妃借着礼佛的名义带着她来到了福安寺。刚下马车，萧思姝便看到威武将军府的女眷恰好出现在了这里。
与此同时，休假的韩六也从京郊大营赶往了京城。

第70章 打架
韩六刚进军营一个月的时间，这个月本来没打算回家。
只是，有些仇却不得不报。
威武将军和蓉贵妃皆姓连，连洺力是他们族中的一个子弟，靠着这层关系在军中混了个小官。而连洺力之所以会对付韩六，是受到了连洺奕的指使。
至于连洺奕为什么会对付韩六，韩六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测。在围场时，他曾多次赢了连洺奕，而且俩人还比试过几次，连洺奕每次都输得很惨，丢尽了颜面。
韩六的想法很简单，来京城找到连洺奕，问清楚事情原委，跟他打一架。总不能只允许别人打他，不允许他还手吧？
因着蓉贵妃和威武将军的关系，连洺奕身上有着从五品的武将的官职。但，如今没有战事，武将地位低且闲散。所以，连奕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平时就几乎没干过什么正事儿。
原本沐休时，他一直都在京城中喝喝花酒什么的，结果今日却听说他要跟着母亲去福安寺。福安寺是佛门清净之地，韩六不准备在里面跟人打架。所以，他等在了山脚，等连洺奕下来之后，就去揍他。
韩六正百无聊赖的坐在一旁等着人，却听到不远处走过来几个下人在说了几句话。
“嬷嬷，住在夫人隔壁的就是宁王妃和丽姝郡主吗？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丽姝郡主，郡主长得可真好看，跟传言中的一点都不一样。”一个小丫鬟说道。
嬷嬷道：“那当然了，在被王府找回来之前，那位也是侍郎府的姑娘呢。错不了。”
“哦，原来如此，可见传言不可信。”小丫鬟没再继续说这个话题，而是道，“今日可真是巧了，竟然能遇到王妃和郡主。”
那嬷嬷笑得意味深长：“你这个傻丫头，真当是巧合了？”
“啊？不是吗？”小丫鬟问道。
那嬷嬷见四处无人，小声的道：“王府有意跟咱们府上结亲，这是在相看呢。”
“什么！”
“嘘，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可千万别抖落出去。要是坏了夫人的好事儿，咱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小丫鬟连忙点头：“嗯，我记住了，嬷嬷放心，我肯定不会告诉任何人。”
说着，这二人便走远了，去了停放马车的地方。
韩六自幼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那两个下人的谈话一字不漏的传入了他的耳中。
在听到宁王府要跟威远将军府结亲时，韩六的脑子立马就炸了。立马吐出来口中的狗尾巴草，蹭蹭蹭的往山上跑去。
连洺奕那个怂包王八蛋，哪里能配得上丽姝郡主！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等跑到寺庙里之后，韩六围着寺庙转了一圈也没看到连洺奕的影子。想到连洺奕此时可能跟萧思姝在一起，韩六心中嫉妒的火苗蹭蹭蹭的往上涨。
跑到女眷的住处附近，韩六绕了几圈依旧没见着人。
终于，刚刚去山下马车里拿东西的二人上来了。
想了想之后，韩六朝着这二人走了过去，直接问道：“你们家二公子呢？”
小丫鬟看着韩六的长相，眼睛立马直了。而那个嬷嬷多了个心眼儿，仔细打量了一下韩六。虽然长得极好，但身上的衣裳似乎是军营里最普通的兵丁穿的，看起来身份不高。
只是，这长相又似乎有些眼熟。
“请问您是？”
韩六见这二人磨磨蹭蹭的模样，不耐烦的道：“文国公府韩瑾陆。”
“啊！您就是京城第一美男子！”小丫鬟激动的道。
身边的嬷嬷赶紧扯了扯小丫鬟的袖子，瞪了她一眼。
随后，转过身来看向了韩六。怪道她刚刚就觉得熟悉，原来是文国公府的那位少爷。听闻那位少爷去了军营，看着他这身打扮，倒也对得上号了。
“见过韩少爷。我们家二公子还没过来，您若是有事的话可以在寺中等他一会儿，他很快就会来了。”
“没来？他现在在哪里？”韩六微蹙眉头问道。
嬷嬷道：“这个就不知道了。”
“嗯，多谢。”韩六说道。
等着二人离开之后，韩六想到连洺奕还没来跟萧思姝见面，顿觉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的仇还没报。为今之计，还是去山脚下等着比较靠谱。
这般一想，韩六就准备离开福安寺了。
走了没多久，刚转了个弯，却被人叫住了。
“韩六？”萧思姝疑惑而又不确定的叫道。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韩六转头看了过来。
“真的是你啊，刚刚就觉得背影有些熟悉，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你。”萧思姝惊喜的说道。
“嗯，是我。”
“你怎么会来福安寺，是跟着文国公夫人一起来的吗？”萧思姝问道。记得之前宁王妃就经常跟文国公夫人一起来这里礼佛。
韩六抿了抿唇，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的出现。迟疑了一下，诚实的道：“不是，我来这里找人。”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你找到人了吗？”
“没有。”
“那你要找谁，需要我帮忙吗？”萧思姝问道。
韩六看着萧思姝热情的笑脸，抿了抿唇。想到萧思姝要跟别人相看，心中非常的不舒服。
“不用。”
萧思姝总觉得韩六今日怪怪的，似乎有什么秘密一般。想着如今韩六已经去了兵营，说不定有什么要事在身，便没再多问。
“嗯，那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韩六叫住了正欲离开的萧思姝。
“嗯？”
“那个，连洺奕这个人心胸狭窄，为人狡诈，喜欢背后使阴招，做人不够光明磊落。武艺不行，骑射很弱，狩猎时作弊了。技不如人，还喜欢打击报复。这种人，不是个好东西。”韩六巴拉巴拉的开始说连洺奕的坏话。
萧思姝却是听得一头雾水：“啊？连洺奕？是谁啊？”
这名字似乎有些熟悉，但却不知道究竟在哪里听过。不过，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听着韩六对这个人的评价，顿觉这个人不是个什么好人，既然不是好人也就没什么了解的必要了。
看着萧思姝疑惑的模样，韩六心中的郁气稍微散了一些。
“威武将军家的二公子，不是个什么重要的人。”韩六轻描淡写的说道。
萧思姝听后，豁然开朗。原来是他啊，怪不得她觉得自己听过这个名字，之前在围场狩猎时，听过这个人的名次，好像挺靠前的。
只是……作弊得来的？
“亏我之前还觉得他挺厉害的，没想到竟然是作弊得来的成绩，对名次排在后面的人多么不公平。真是个小人！”萧思姝谴责。
听着萧思姝的话，韩六心情更加好了，心情愉悦的道：“嗯，他就是个小人。”
说完，韩六没再跟萧思姝多说什么，寒暄了几句之后，便下山去了。
等萧思姝回到休息的房间，这才想到一个问题。连洺奕即便是个小人，但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为什么韩六会突然提起来这个人？着实有些让人费解。
不过，想到宁王和宁王妃最近的作为，想到刚刚巧遇的威武将军府，萧思姝突然有了个猜测。
“吟绿，你去帮我打探一件事。”
很快，吟绿就打探出来了。萧思姝也就知道了，原来今日又是变相的相看。只是，想到韩六对连洺奕的评价，萧思姝心中微微有些不舒服。
另一边，韩六下山之后，想了想，没在这里多做停留，直接骑马回了京城。
等到了京城之后，韩六直奔京城有名的妓院翠芳楼。
此时是早上，翠芳楼并没有开门，韩六敲了敲门，半晌，终于有人过来开门了。
“威武将军家的二公子在不在？”
那人随意的打量了一下韩六，随后迷迷糊糊而又不耐烦的说道：“不在。”说着就要关门。
韩六心思一转，说道：“我是威武将军府的下人，夫人昨日说好了让二少爷跟着她去福安寺。只是，我家夫人在寺里等了许久也不见二少爷过去。所以便差我过来看一看。”
那人一听这话，顿时变了态度，说道：“好像还没走，你跟我上去看看吧。”
“好。”
说着，两个人便上去了。
走到三楼的一间房间，那小厮敲了敲门：“连大人，醒了没？”
“谁啊，给小爷滚！”
“将军夫人正四处找您呢，说让您去福安寺。”小厮连忙说道。
连洺奕听后，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惊呼：“坏了，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公子，不是说好的今日要陪着奴家嘛，怎么这么早就要走了？”躺在一侧姿态妖娆的女子说道。
“起开，本少爷还有事呢。”
等连洺奕着急忙慌的穿好衣服，拿好东西，打开门正欲离开之时，只见门口站着一个他非常熟悉的人。
“韩六？你怎么在这里？”连洺奕惊讶的问道。
韩六看着连洺奕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再看看跟在他身后的那名姑娘，顿觉怒火中烧。这种人怎么配得上丽姝郡主！
忍了几忍，韩六紧紧地握着拳，怒视着连洺奕：“说，连洺力是不是你指使的？”
连洺奕一听这个名字，立马明白事情败露了。想到韩六身手，心下顿时一寒。恰在这时，他身边的两个随从过来了。
“二公子，发生了何事？”
连洺奕立马来了底气，先是给两个随从使了个眼色。随后微抬下巴，看着韩六说道：“怎么了，是我干的又如何？你敢在围场时那么不给我面子，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看你这样子，连洺力那怂包没什么用啊！今日小爷就让小爷我来教训教训你！都给我上！”
连洺奕想得很美。围场时人太多，他不好报复韩六，而这里他常常来，熟得很。他们人多，韩六人少，正好教训他一顿。
只可惜，他低估了韩六的实力，也高估了身边随从的本事。
两个随从刚碰到韩六的衣角，就被韩六逃脱了。而对面连洺奕的拳头也被韩六一把抓住。
没等连洺奕再次开口说话，直觉胸口一痛，整个人往后面倒去。
韩六人狠话不多，上去就拳打脚踢，狠狠的揍了连洺奕一顿。至于那俩随从，也已经被打得站不起来了。
连洺奕疼得不行，见随从已经倒地了，连忙求饶：“哎呦，韩六，我错了我错了，你别打了。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呵！”
见连洺奕如此怂样，韩六冷哼了一声。心想，就这胆子，也有脸肖想丽姝郡主！
出了一口恶气之后，韩六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潇洒的走出去了。青楼里杂人众多，这事儿肯定会传出去的，也因此，他没敢回家，直接又转道回了京郊大营。
等韩六走远了，连洺奕这才龇牙咧嘴的说道：“韩六，你竟然敢打我。给我等着，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

第71章 改观
如韩六所料，不多时，韩六跟连洺奕在青楼中大打出手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文国公听后，把管家叫了过来，气得吹胡子瞪眼。他同意韩六去军营，可没说让他去给人打架！他本以为自家这小子去了军营能老实一点，没想到变本加厉，敢去逛青楼了。
这个混账东西！
“去，把老六给我叫过来！”
管家愣了一下，迎着文国公愤怒的眼神，小声的说道：“老爷，六少爷今日没有回府。”
“什么，没回府？”
“对，没人看见六少爷回来。”
文国公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又更加生气了。心想，肯定是知道自己犯错了，不敢回来！
想到这种可能，文国公握拳使劲儿捶了一下桌子。
以为躲得远的就不会挨揍吗？他就不信他不回来，早晚能收拾他！
第二日一早，文国公被威武将军那边的人弹劾了，理由：教子无方。
威武将军立马开始哭诉自己的儿子多么委屈，多么可怜，被韩六揍得多惨。躺在床上一天了，还下不了床，说不定会落下来毛病。
不过，威武将军哭诉完之后，没用文国公动手，下面一串的人跳出来为文国公说好话。同时，更多的人把威武将军的儿子给弹劾了。理由：教子无方，逛青楼。
威武将军顿时傻了眼。
宁国文强武弱，文国公府又是文官世家，文国公刚正不阿为人清廉，在文官中威望向来很高。听到有人弹劾文国公，那些人自然不干了。说韩六可以，但说文国公就是不行。
威武将军本觉得儿子被人揍了，理在自己这边，没想到被这些文官一说，白的都变成了黑的。他差点都被绕晕了进去。
冷静了一下之后，威武将军道：“皇上，不只臣的儿子，那文国公府的公子也去逛青楼了。”
御史：“人家是早上去的，不过一刻钟就出来了。你家儿子是前一天晚上去的，韩公子走后你儿子才出来。”
“皇上，臣的儿子还卧病在床。”
“谁知道是不是逛青楼逛的，怎能赖在文国公府的公子头上？”
“……总之，臣的儿子是被文国公府的公子打的，青楼里的人都可以作证！”
“你儿子天天逛青楼，自然跟青楼里的人关系好，还不是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其实这事儿景新帝昨晚上就知道了。因为他昨晚歇在了蓉贵妃处，蓉贵妃早就跟他说过了，他也答应要严惩韩六。只是，蓉贵妃只说自己娘家侄子无缘无故被韩六打了，并没有说在哪里打的。
直到今日早朝，他才知道是在青楼打的。
向来多疑的景新帝原本以为真的是韩六干的，但听着这些人的争辩，又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好了，此事朕会派人查实。打人固然不对，但身为朝廷命官，整日留连秦楼楚馆也不妥。”
文国公和威武将军连忙跪下来请罪。
景新帝摆了摆手，接下来，大家又开始探讨其他的大事。
忙了一天之后，想到白日里蓉贵妃借故送来的吃食，景新帝颇觉得头痛。昨日蓉贵妃在耳边说的那些事情还犹言在耳。他今日处理了一整天的政事，不想再听这些。所以，原本打算今晚继续去蓉贵妃那里，此时也不想去了。
转身去了皇后宫中。
后宫中向来没什么秘密，尤其是有些事情已经做在了明面上。所以，蓉贵妃去见皇上被拒之门外的事情自然传入了皇后的耳中。
而韩六和连洺奕的事情，皇后也知晓了。
见皇上疲惫，皇后给皇上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又揉了揉头上的穴位。
闭眼休息了一会儿之后，景新帝突然问道：“你说文国公府那小子怎么突然把贵妃的侄子给揍了呢？朕之前还想着什么时候把那小子给调到身边来呢，他却突然搞了这么一出，让朕都不好立时把他调过来了。”
皇后笑了笑，说道：“此事臣妾也听说了，只是，究竟是不是国公家的公子把贵妃的侄子揍了还不知道呢。但，若真的是的话也没什么奇怪的。年轻人气盛，免不了打打闹闹的。之前在围场臣妾还听说贵妃的侄子主动挑衅文国公府的公子了呢。”
“哦？竟然有这种事？”
“是啊，听说贵妃的侄子对狩猎的结果不满，想当场比试。当时老三还去给他们做裁判了。”
“结果呢？”景新帝好奇的问道。
“文国公府的公子胜了。”
“嗯。”景新帝脸色带了丝笑意，“那小子的确不错，长得好看，骑射也不错。留在身边看看，给三公主或者四公主当驸马都不错。”
“臣妾也觉得不错。”
说了这会儿话之后，皇上已经把韩六和连洺奕打架的事情抛在脑后了。至于蓉贵妃和威武将军说连洺奕被打得很惨一事，景新帝只觉得有些夸张。
连洺奕怎么说都是个武将，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韩六打伤。
第二日下了朝，皇上把文国公和威武将军叫去了东暖阁。
“国公以后好好教育儿子，把力气用在习武上。”景新帝轻飘飘的说道。
说完，又看着威武将军，说道：“连将军，以后多加管束儿子。既然已经领了职，就好好干，每日按时去点卯，秦楼楚馆就不要去了。不要给贵妃丢脸。”
如此明显的对比，威武将军觉得不服，立马道：“皇上……”
景新帝摆了摆手：“此事不必多议。身为武将应该明白自己身上的职责，不能因为没有战事要打就成天不务正业，尸位素餐。”
这话，着实重了。但，说的又是事实。
威武将军吓得连忙不敢吱声了。
可怜的连洺奕现在还躺在床上没能下来，结果什么公道都没讨到不说，第二日还要爬起来去点卯，连假都不能请。
——
前一日，宁王妃正在休息，顺便等着连洺奕来这里，让萧思姝和连洺奕两个人见上一面。
正在这时，萧思姝过来了。
“母妃，今日是不是要给我相看人家？”萧思姝直接问道。
宁王妃知道之前的安排萧思姝并不满意，连忙道：“姝儿，你想多了，母妃没这个意思。只是恰好跟威武将军府的女眷碰着了。”
萧思姝抿了抿唇，说道：“母妃，我已经听别人说了。只是，那威武将军府的公子女儿其实在围场已经见过了。”
见萧思姝已经知道了，宁王妃也不再隐瞒了：“哎，我和你父王也是想让你先看看，没说一定定下来。你父王的意思是这些少爷都见见，多挑一挑。”
挑一挑……
选夫婿像挑大白菜一样吗？
“你觉得这公子如何？”宁王妃问道。
萧思姝想到韩六说过的话，摇了摇头：“不怎么样，骑射功夫弱，听说还喜欢逛……逛那种地方。”
虽然萧思姝没有明确说出来，但宁王妃却是听懂了萧思姝停顿的地方是想要说什么。顿时，脸色不太好看。
“竟然是个这种人吗？之前在围场时，蓉贵妃把她这个侄子说得非常勇猛，人又正直。没想到竟然是在骗人。”
见宁王妃生气了，萧思姝宽慰：“母妃不必为这样的人生气，咱们不见便是了。”
“嗯，你放心，今日不让你见了，等母妃回去好好跟你父王说一说。”
“好。”
不过，她们今日也注定见不着连洺奕了。一个时辰后，威武将军道了一声歉之后，匆匆忙忙离开了福安寺。
下午，宁王妃带着萧思姝回到了京城。
等第二日早朝弹劾的事情一出，宁王府才知道昨日发生了何事。
萧思姝一听韩六把连洺奕打了，立马想到了昨日见着韩六时发生的事情。韩六当时行色匆匆，似乎在找什么人。然后，他就下山把连洺奕打了。
想到韩六当时对她说的话，萧思姝心中嘀咕，韩六不会是因为她才把连洺奕给打了吧。
晚上吃饭时，宁王妃提起来此事：“都怪妾身没仔细打探就信了贵妃娘娘的话，没想到她家的侄子真的喜欢逛那种地方。”
宁王道：“这也不怪你，要怪只能怪贵妃故意不告诉你实情。不过，以后再给姝儿相看时，记得提前打探一番。”
“是，王爷。”宁王妃道，“不过，此事也多亏了文国公府的公子，要不然姝儿昨日就见了那公子了。”
“谢他做什么？谁知道那小子是不是也在青楼过的夜！听说他也是个纨绔，这种地方估计没少去。”宁王说道。宁王往年常常不在京城中，对京城中的公子不怎么了解。只是，韩六的名声太响，想不知道都难。
再加上韩六一直科举不中，就更加增加了流言的可信度。而且，韩六总是在接近萧思姝，这让宁王天然的对他有些排斥。
所以，因为以上这些事情，宁王对韩六的印象不太好。虽然在围场时改观了不少，但依旧没什么好印象。
刚刚这几句话，宁王也是说给萧思姝听的，唯恐女儿被韩六给骗了。
结果，这话刚说完，就被萧思姝否定了：“父王，您误会韩六了，他不是这种人。昨日一早，在福安寺中女儿还见过韩六，所以他绝不可能在那种地方过夜。一定是连洺奕做了什么坏事，惹恼了韩六，韩六才去揍了他。”
“那小子去了寺中与你相见？”
“嗯。”
“那他知道你昨日要跟连家的二公子见面吗？”宁王突然问道。
萧思姝微微一愣，随后点了点头：“知道。他还提醒女儿，说连洺奕品行不好。”
“还说了别的吗？”
“没有，他好像是在找什么人，跟女儿说了几句之后就离开了。”
宁王微微蹙了蹙眉，接下来倒是没再说韩六的坏话。沉默了许久，说道：“那小子有点意思。”

第72章 军棍
在去京城收拾了连洺奕，而且没得到任何的惩罚之后，韩六一炮而红了。
在整个军营中，全都知道了韩六这个人，也再也没人敢惹他了。
而且，因为他多次在跟陆玉威比试中获胜，很多人都忍不住过来找他挑战。输了之后，很多人反而对韩六心生佩服，开始渐渐的接触他。
而接触了之后才发现，韩六虽然是世家子弟，但身上却没有一丝一毫世家子弟的傲气。看起来长得很好，脾气又差，性子又冷，实则是个讲兄弟义气，面冷心热，而且会在武艺上给予人帮助的人。
慢慢的，很多人喜欢跟在韩六的身后，向他讨教，供他差遣。
男人之间的情谊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和奇怪。
韩六虽然依然是军营中最低阶的兵丁，但因着高超的武艺，出众的长相，让人信服的人品，渐渐的收获了一大批的小弟。
这对于韩六来说是一种非常新鲜的体验。
他在家里一直是最小的那个人，家里全都是哥哥，没有一个人会听他的话。而且，他还要时不时的听哥哥们的话，受到哥哥们的照顾。
除此之外，因为学习差，书读得不好，也从未有人夸过他，或者崇拜他。在学堂中，他往往也是被鄙视被瞧不起的那一个。
这是第一次，他体会到了被人追捧的感觉。他觉得，自己不再是个无用的人，而是一个对别人有用的人，且在某一方面被人崇拜的人。
韩六觉得，这种感觉竟然该死的美好。
以至于等到下个月休息的时候，韩六依然没有回京城。当然了，也不排除是因为怕回家挨揍。
军营虽苦，低阶兵丁虽然地位很低，可韩六却觉得这样的日子比他以往过得都要好，都要舒适。
只除了一点……
待得久了，韩六发现兵营里面的将士们都有些懒懒散散的，跟他想象中的有些不同。
本以为这些人是性子原因，后来才发现，是整体都如此。宁国不打仗，而且上面不重视，慢慢的，大家也都懒了。
不过，通过谈话，韩六发现这里面有些人还去过战场。虽然是小打小闹的战争，多半也败了，但听他们提起来的时候韩六满心的羡慕。
这日，闲暇时，韩六又跟人坐在一起聊起了战场上的一些事情。
聊着聊着，伙夫长也参与到了其中：“你们说的这些也能叫打仗？跟过家家似的。”
“呦，老李，说得你好像参与过更厉害的战争似的，你腿脚不是不好使么，还能上战场？”有人开玩笑的说道。
“去你的！老子上战场的时候还没有你们这些小娃娃的呢。”
想到二十年前宁国国力强盛，兵力不弱，韩六好奇的问道：“是什么战争？”
老李见韩六好奇，看着不远处的夕阳，像是陷入了长久的回忆中。半晌，微笑着说道：“跟启隐国打仗，那一仗啊，宁国二十万军打得启隐国三十万大军毫无还手之力。”
“竟然这么厉害！”韩六惊叹，随后，又有些不解，“为何没再书上看到过？”
如果真有这样的战役，他应该知道才对。
老李脸上的笑容一怔，随即摇了摇头：“没流传开来的东西不代表不存在。像这样的战役，当年不知道有多少呢。哎呀，锅还没刷呢，跟你们说这些干啥。走喽。”
见老李说得不清不楚的，韩六微微蹙了蹙眉。那样的战役为何不流传？
“敢问当时领军的大将军是什么？”韩六突然问道。
对于这个问题，老李想也不想的回答：“当然是宁王。”
“宁王？”韩六惊讶的问道。宁王不是一个闲散王爷么，而且——
脾气有些古怪。每次见了他都似乎不太开心，对他有诸多不满。
“是啊，老一辈的人都知道。文国公当年也参与过，少爷回家问问您父亲就知道了。”说完这句，老李就一瘸一拐的去刷锅了。
除了韩六，其他人也惊讶不已。
“宁王不是不行么，十几年前打了一个败仗，当时还伤了那处，没了子嗣。”
“是啊，我听说的也是这事儿。难道王爷还打过胜仗？”
“不知道，没听说过啊。”
“我倒是我爹说过，宁王之前打仗挺厉害的。后来伤了身子就不行了。”
不过，这就是个小插曲，说了几句之后，大家又嘻嘻哈哈的聊起了别的战役。
韩六在军营里混得如鱼得水，却不知京城中有人贼心不死，想要算计他。
收到连洺奕的口信之后，连洺力就带着两个随从去了京城，一直到晚上休息的时候都没有回来。
自从皇上说了不让连洺奕逛青楼，连洺奕表面上收敛了不少。头一个月，的确没去过。但，狗改不了吃屎，很快，姑态复萌。虽然不敢明面上去了，但私底下也去了不少。
这一次，两个人自然也是在青楼里说事情。
连洺力在军营中待久了，早就烦躁不堪。尤其是，自从武国公来了，管得越来越严了。他从前还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现在少不得要收敛一些。
两个人好吃好喝一通，商量了一下如何整韩六。商议好了之后，开心的入睡了。
可巧的是，第二日晨训时，武国公出现了。
原本站得松散的队伍立马紧张了起来，全都站得笔直。韩六本就对自己要求高，所以没什么怕的。
武国公站在上面说了几句话之后，看着最前面一排人，眉头微微蹙了起来，对身边的人道：“怎么感觉少了几个人，那几名指挥使呢？”
那人紧张的说道：“下官不知。”
“你不知？我说过多少次了，无故不能请假！当军营是自己家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武国公生气的说道。
这京郊大营最高指挥使的官职炙手可热，因着前一任犯了错误，他才来接任的。而他本就是暂代，原本不想管太多，可他这几次过来，看到的情景都让他火冒三丈。
那人连忙跪在了地上。
而此时，连洺力还在香甜的梦乡之中。
武国公忍无可忍，对身边的亲信说道：“去，把名册给我拿过来。”
“是，国公。”
很快，军营里的名册拿过来了，武国公直接把有官职的那些人的名字点了点。一点之下，发现少了十来个人。
“把他们几人给我找回来！”武国公咬牙切齿的说道。他们宁国之所以武力不强，全都是被这些蛀虫给害的！
“是，国公。”
接下来，其他各营的名单依次由人去点。
一个时辰后，名册终于点完了。五万人的京郊大营，有一百多人不在。除却真的生病的以及家中有事的，一共有五六十人不在这里。
去住处一搜，竟然有二十多个人还在睡大觉。
武国公不管这些人到底是低阶的兵丁还是有品级的官员，一人给了十军棍，打得这些人嗷嗷直叫。
等到下午，那些偷偷去了别处的将士们要受罚了。而对于这些严重的违反了军规军纪的人，武国公加倍处罚。当众打二十军棍。
军棍跟普通的棍子不同，又重又痛。别说是二十军棍了，上午十军棍下去，不少人就已经撑不住了。那些被打的人到现在还没能从床上爬起来。
而这些人要被打二十军棍，可想而知，肯定要撑不下去。
打到十二军棍的时候，有人晕过去了。仔细一看，正是连洺力。
想到连洺力是被人从青楼里找到的，武国公毫无心软之意，让人端了一盆冷水迎头浇了过去。清醒了之后，继续打！
其他晕过去的人同样被弄醒了之后，接着把后面的军棍打完。
打完之后，武国公也没让这些人回去，训斥了许久，才终于让人把他们抬回去了。
武国公来这里半年了，这还是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此火一出，很多人都老实了。
尤其是连洺力。
他心里苦啊！这大半个月他都老老实实的在军营里待着，他也没见着武国公。没想到就跑了这一次，就被逮了个正着。
这二十军棍下去，他自身都难保了，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更别说再去整韩六了。
而另一边，因着武国公的亲信去抓连洺力，所以，跟他同去青楼的连洺奕也被人发现了。这下好了，御史立马抓住了把柄，第二日就参了他一本。
想到之前他已经明确警告过，结果威武将军府竟然不听，狠狠地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威武将军，冷声宣布处置结果：“降三级！”
听到这个结果时，连洺奕的心凉了半截。逛一次青楼就从从五品变成了七品小官了。
他是家中的老二，爵位是他大哥的，他这个从五品的闲散武职还是靠着他爹和他姑姑才混上的。如今没有仗可打，他又没什么本事，如今一连降了三级，不知道哪辈子才能升上去。
韩六这个王八蛋，真的是太邪门了！
至于报复韩六的想法，连洺奕暂时没了，有的只是对前途的茫然。
在军营中的韩六压根儿不知道这些事情。听到连洺奕被撸了三级时，眼皮子都没动一下。这种臭虫，手下败将，他向来没放在心上过。
这几日缠着老李聊了聊，突然发现，宁王竟然是个那么厉害的人！心中对他的敬仰之情顿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又过了约莫一个月左右，到了夏季时，韩六刚把老李肚子里的存货打听完，却收到了他晋升的消息。
“文国公之子韩瑾陆，演武比赛夺得第一名。由于启隐国来访，急需亲卫军，特越级晋升。”
可以回京城了，还是在皇宫，皇上身边。所有人都在羡慕着韩六，唯独韩六皱着眉头，一脸的沉思。
邻国来访，他去做什么，仪仗队么？
心中叹息，长得好看大多数时候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不过，即便是再不愿，韩六也不得不收拾包袱，当天下去就赶回了皇宫去谢恩。
这次还真让韩六猜对了，想到启隐国要来访，在挑选侍卫时，景新帝突然就想到了长得好看能力又出众的韩六。
他早就想把韩六调到身边来考察一下了，正好，借此机会，一举数得。

第73章 撞到
自从上次发生了连洺奕的事情之后，宁王对女儿的亲事更加上心了。
他原本觉得京城男子众多，但凡家世差不多的，人品和能力都过得去的，都见见就好了。总之，在他眼中没有一个能配的上他的女儿。
万一女儿能遇到合心意的呢？
只是，想象非常美好，但现实却非常的残酷。一个连洺奕就把宁王的想法给打乱了。
像连洺奕那种世家子弟，别说是娶他家闺女了，连当个小厮都不配！
再接下来，宁王便开始筛选京城中的世家子弟。
首先，家世得过关，品级太低的不要。怎么也得是国公府或者侯府，再不行也得是三品以上的官员之子。可喜的是，韩瑾陆在这一轮中凭借着国公府公子的身份留了下来。
接着，再挑选男子的人品才能。不学无术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去掉，风评不好的去掉，没什么本事的去掉。在看到韩瑾陆的名字时，宁王快速的把他的名字划掉了。不过，划掉之后，又有些迟疑。
宁王妃看到宁王在看着韩瑾陆的名字发证，想了想，说道：“王爷，文国公府的六公子虽然之前名声确实不太好，还有些笨拙，但他毕竟在今年考中了秀才，也算是一个非常努力的人。”
宁王立马反驳：“一个秀才也能当本王的女婿了？”
宁王妃：……可这个秀才是出自文国公府的秀才。
不过，这句话宁王妃没敢说出来。想到文国公和文国公夫人的为人，宁王妃琢磨了一下，又多说了两句：“他毕竟在狩猎比赛中夺得了第一名，而且在京郊大营中比武得了第一。如今被皇上调到御前当了一个六品的亲卫军。”
宁王脸上露出来纠结的表情，小声的嘀咕：“那也是那小子长得好看。”不过，说完这句之后，倒是把韩瑾陆的名字给圈了出来。
最后，又看了看长相。长得太丑的，太胖的，太矮的……总之一切不符合宁王审美的全都挑了出来。
这一次，没什么犹豫的，宁王一笔把韩瑾陆的名字给划掉了。
宁王妃顿时愣住了，不解的看向了宁王：“王爷为何如此做，韩六少爷可是京城第一美男子。”
想到他听说韩瑾陆受伤时有不少世家贵女去文国公府送东西，又想到最近在皇宫中看到韩瑾陆不是在三公主的身边就是在四公主的身边，宁王冷哼了一声：“就是因为他长得太好看了，只会招蜂引蝶。”
宁王妃还想说什么，宁王却道：“王妃，剩下的这几人问问姝儿有没有见过，看一看合不合眼缘。”
既然宁王已经如此说了，宁王妃也没敢继续说什么。
萧思姝听着宁王妃说出来的这几个世家公子，立马明白了宁王妃的意思。只是，这些男子她多半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这样的事情宁王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回去之后，萧思姝看着手中这些男子的资料坐在榻上发呆。
吟绿进来之后，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她今日并没有跟着萧思姝去正院，因此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把手中新鲜的瓜果放在桌子上之后，吟绿担忧的问道：“郡主，您这是怎么了，怎么从正院回来之后就开始不高兴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您可以跟奴婢说一说，别憋在心里憋坏了身体。”
萧思姝听后，眼睛从窗外挪到了手中的册子上。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有些事情想不通罢了。”萧思姝淡淡的说道。
吟绿垂眸看了一眼萧思姝手中的册子，看着上面男子的肖像和下面的介绍，虽然没看清楚下面写了什么字，但也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王妃又让郡主选夫婿了吗？”
被吟绿指出来之后，萧思姝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可不是。”
吟绿眼珠子转了转，琢磨了一下，问道：“郡主，您到底为何不高兴？是因为王妃给您选的夫婿不好吗？还是因为不喜欢王妃给您选的夫婿？”
萧思姝听后，微微蹙了蹙眉，低声道：“都不是。”
“在奴婢看来，王妃给您选的夫婿自然是极好的，要比之前林夫人选择的好得多。”吟绿说道，想到姑娘如今的身份，又小心翼翼的问道，“您可是不满意他们的家世？”
“怎么会，这些公子的家世都极好。”萧思姝说道。
“是啊，既然郡主并没有嫌弃这些公子的家世，那郡主到底在烦忧什么呢？”
听了这话，萧思姝立马怔住了。
是啊，她到底在烦什么，到底又在抗拒着什么？
明明母妃给她选的这些夫婿家世相貌样样俱佳，她对这些人也极为满意，又烦躁什么呢？
从前在侍郎府时，江氏给她选的那些个夫婿，全都是为了利益，从来不看男子的人品如何。而如今的这些，全都是父王和母妃千挑万选的。即便是上次误选的连洺奕，也比从前林侍郎府给她挑选的那些强上百倍。
她如今已经到了要成亲的年纪，她本身对成亲这件事情也没什么排斥。
萧思姝根本就说不清楚也说不出来自己心中到底在烦什么，又在想什么。此时，她脑子乱乱的，心里也觉得憋闷。
“您可是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吟绿小声的问道。
“怎么可能。”萧思姝想也不想的反驳道。只是，刚刚说完，脑海中却莫名的浮现出来一个人的身影。很快，脸上的表情也怔住了。
“既然郡主既没有喜欢的人，也满意王妃为您挑选的夫婿，您又为何每天都不高兴呢。”看着萧思姝的状态，吟绿着实感觉到了担忧。
萧思姝却没心情去注意吟绿在说些什么了。此时她的脑中只有那一个熟悉的人。
其实，这些日子以来，她总会在无意间想起他来。每次想起来时，心跳总会加速。听到他演武比赛得了第一名，为他高兴。听到他调到了皇宫中做侍卫，连升了好几级，为他感到骄傲。
他正一步步的走上前世的道路，也离她越来越远了。
可这心中偶尔伴随而来的失落又是因为什么。
吟绿见自家郡主一会儿笑，一会儿惆怅的模样，更加的担心了。也不知自家郡主到底想到了什么。
“郡主，咱们好些日子没出去逛过了，您要不要去散散心？”
萧思姝听了这话，思绪渐渐的回归了。把手中的册子放下之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也好。”既然想不通，理不清自己的思绪，倒不如出去走走。
跟宁王妃说了一声之后，萧思姝便带着吟绿出门去了。
启隐国和宁国比邻而居，自古以来就摩擦不断。
二十多年前，启隐国被宁国狠狠的打压了一番。直到宁国被其他两个国家联手打败，启隐国这才趁机出兵，打了回来。
当时领兵的大将军是宁王。由于宁王负伤，宁国锐气大减，实力减弱。
启隐国和宁国在所有的国家中是最强的，但这两个国家全都损失了兵力。周围的小国开始蠢蠢欲动。因此，启隐国在占了宁国的便宜之后，为了防止别国趁机打过来，和宁国握手言和。
之后的十几年中，两国虽然多有摩擦，但始终没再打什么大规模的战役。
景新帝不善武，也害怕一旦打仗，宁王的威望会再次提高。再加上，跟启隐国之间的友好往来让景新帝渐渐的放松了警惕。
所以，宁国不重视武力。
自从宁王负伤回来，武将就开始被打压，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有提上来。
只是，近几年来，随着启隐国的手越深越长，把邻国一个小国打败，多了几座城池，实力大增，跟宁国边境的摩擦也越来越大。景新帝渐渐的有些后悔了。
可即便是他后悔了，也只是一点点的在改变，没有发出明旨，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重武举措。因为，他仍旧有侥幸的心里，认为启隐国不会打过来。
所以，对于启隐国此次来访，景新帝尤为重视。
自从两个月前接到了消息之后，便立马吩咐人准备了起来。
萧思姝出了门就感受到了这一点。街上来来往往的侍卫似乎多了一些，对小摊小贩的管理也似乎严格了一些。
因为心情不太好，萧思姝逛街的时候也有些不太专心，低着头慢慢的走着，心中依旧想着刚刚的那些事情。
“姑娘。”
眼见着前面有个人在小巷子里出来，马上就要跟萧思姝撞在一起了，吟绿赶紧在一旁喊了一声。
然而，还是太晚了。萧思姝只觉得头嘭的一声撞在了面前的一个物体上。也不知是不是那人刚刚走得太快了，这冲劲儿着实大，萧思姝疼得捂住了头。
“抱歉。”萧思姝连忙跟人道歉。毕竟是她刚刚没抬头走了，所以她觉得错在她这边。
道完歉之后，萧思姝看向了跟她撞在一起的人，待看清楚眼前之人相貌时，顿时一怔。
眉峰似剑，眼眸深邃，鼻梁高挺。眉头紧紧地蹙在了一起，看起来颇为生气。
恰在这时，那人的视线也看了过来。这双眼睛仿佛不带任何一丝温度，冷冷的，初秋时节竟让人如同置身在寒冷的冬日。
不过，在看清楚萧思姝的长相时，那人却微微勾起了嘴角，泛起了一丝笑容。
这一丝笑容立马让眼前的人身上的气场发生了变化，显得极为诡异。
“没想到宁国的姑娘这般喜欢投怀送抱。”言翼微微低下头，俯身凑近了萧思姝。修长的手指伸出来，正欲放在萧思姝的下巴上。
“啪！”
萧思姝一巴掌打掉了这一只手：“还请公子放尊重些！”说完，后退了几步。不待言翼说什么，便离开了这里。
“主子，咱们还是快些离开吧，免得被人追了过来。”言翼身边的随从提醒。
“有意思。”言翼看着萧思姝的背影微微眯了眯眼睛，“走吧，回去。”
有了这么个小插曲，萧思姝的心情更加糟糕了。原来的事情还没想清楚，却又多了新的烦恼。顿时也不想逛街了，转身往王府的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今日的他跟以往的不太一样，身上穿着一件簇新的六品亲卫军官服，后面跟着几个五个小兵，一行人整整齐齐的走在大街上。脸上的表情都颇为严肃。
像是找着什么人，又像是巡视什么。
见韩瑾陆在忙，萧思姝想了想还是忍住了，没叫他。
不过，在两个人即将分开的时候，韩瑾陆却看到了萧思姝。
两个人目光交汇的瞬间，萧思姝叫道：“韩瑾陆！”
韩瑾陆听后，跟身后的人交待了几句之后，直直的朝着萧思姝的方向走了过来。
“你怎么黑了这么多？”萧思姝忍不住说道。要不是熟悉韩瑾陆的身形，刚刚她差点没认出来。脸比从前黑了几个色度不说，人看起来也瘦了一些。
韩瑾陆听了这话并未生气。对于相貌，他向来不怎么在意。
“嗯，在军营中日日在外晒着。”韩瑾陆说道，“郡主怎么会在这里？”
“在家憋得难受，出来逛逛。”萧思姝说道。
“嗯，挺好。”韩瑾陆干巴巴的说道。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淡定，其实他内心极为开心。从京郊大营调到皇宫已经有两个多月了，这两个多月来，他每日的工作不是在皇宫中站岗就是出来巡视，无聊得很。
更让人烦躁的是，他时常还要陪着公主不说，还经常有人对着他的脸大惊小怪，亦或者是冒然塞给他一些东西。着实让人烦躁。
他已经想好了，等此次启隐国的使臣一走，他立马跟皇上说一声，申请调回京郊大营。
这么久了，他还是第一次在街上遇到萧思姝。
几个月不见，她似乎越来越好看了。个子高了一些，头发也长了一些。脸上的肉多了一些，圆圆的，让人有种想要捏一捏的冲动。
萧思姝想到今日一早吟绿跟她说过的事情，此时再见到韩瑾陆，沉默下来之时，只觉得两个人之间有些尴尬。也不知为何，她又不舍得跟韩瑾陆就这么分开。
想了想，随意的问道：“你最近应该很忙吧？是不是在为启隐国使臣的事情忙着。”
韩瑾陆点了点头：“嗯。”
“他们都来了吧，应该很快就不用忙了。”萧思姝继续尬聊。
“嗯？还未来，应该还有两三日。”韩瑾陆有了不同的答案。
萧思姝听后却是一愣：“啊？没来？不可能啊，刚刚见到的那个人好像就不是宁国的。”萧思姝想到了刚刚那个身着黑衣脸色阴冷的男人。
韩瑾陆微微蹙了蹙眉：“你确定？”可他们收到的消息是三日后。
萧思姝琢磨了一下，说道：“虽不能确定是启隐国的人，但听刚刚那人谈话，似乎不是宁国人。”
“嗯。”韩瑾陆立时就信了萧思姝的话。只是，思索了一会儿之后又放下了，这事儿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已经停留了不短的时间了，想到韩瑾陆还有公事在身，而且对她也不太热络的样子，萧思姝有些失落的说道：“那你先忙吧，我先回府去了。”
韩瑾陆脸上的表情顿时一怔，这才说了几句话，怎么就走了？
见萧思姝脸上的表情似是有些不开心，极想问一问，可是却有些开不了口。正犹豫间，看到萧思姝真的要转身走了，顿时有些慌了。
想到憋在心里好久的那件事儿，连忙快步走了几步，走到了萧思姝的面前：“听说王爷最近在给郡主挑选夫婿，郡主可有中意之人？”
作者有话要说：蓝湘国统一改成启隐国了。因湘岚郡主名字跟它重合了，之前愚蠢的我竟然没发现。

第74章 掌嘴
听了这话，萧思姝停下脚步，看向了站在面前的韩瑾陆。
不知为何，看着韩瑾陆这双澄澈而又明亮的眼睛，萧思姝有些紧张又有些心虚。她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何会有这种心态，可在韩瑾陆的这双眼睛面前，顿觉无处遁形。
抿了抿干涩的唇，萧思姝错开韩瑾陆的眼神，微红着脸问道：“这你都知道了。”
韩瑾陆点点头：“嗯。”他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和他同处亲卫军中的一个同僚就曾经被宁王看中，跟萧思姝去见面。后来大家在一处闲聊时，那同僚曾经跟人吹嘘过。
不过，好在宁王府似乎没看中他。
再加上连洺奕的事情，还有后来打听的一些事，韩瑾陆就知道宁王再给萧思姝选夫婿了。
萧思姝此时觉得挺难堪的。总觉得去跟人相看是一件极其丢脸的事情，不想在韩瑾陆面前承认。然而韩瑾陆却似乎知道的还挺多。
韩瑾陆见萧思姝没回答不说，脸色还红红的，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待他继续问下去，只听一旁的小巷子里跑过来一行卫兵，见到他时，匆匆行礼问道：“这位大人，可曾看到两名行为鬼祟的男子从这里经过？一人穿着黑衣。”
韩瑾陆看了看那些人身上的衣服，似乎是京城府的衙役，忙道：“未曾见过，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衙役着急的道：“那两人不知从哪个府邸中跳了出来，打伤了一人逃跑了。”
萧思姝听后却觉得有些耳熟，问道：“另一名可是着灰衣？两人身量都挺高的，跟他似的。”萧思姝一边说一遍指了指站在身边的韩瑾陆。
“正是，姑娘可是看见了？”衙役激动的问道。
萧思姝指了指前面的方向：“约摸一刻钟前，有那么两人往那个方向走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衙役微微皱了皱眉，但仍旧抱拳谢了谢萧思姝，快速的往前面跑去。
等衙役走了之后，萧思姝思索了一会儿，看着韩瑾陆说道：“虽然不知道衙役找的人跟刚刚那俩人是不是同一伙人，但那两个人好像是不是宁国人。”
韩瑾陆听后觉得这事儿有些不同寻常。启隐国说好的三日后抵达，结果有人提前抵达了不说，还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做。而他此时要做的事情就是维护治安，等待启隐国的使者。
“多谢郡主提醒，我先行一步。”韩瑾陆匆忙说道。
“好。”
韩瑾陆走后，萧思姝也回家去了。
回到宁王府之后，看着榻上放着的男子图册，顿觉没有意思，让吟绿全都收了起来。
三日后，启隐国的使臣来访。
作为宁国唯一的王爷，又是曾经多次打败过启隐国的人，宁王自然也去了宫里。
去时还比较开心，一脸轻松的模样，等到回来之后，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似乎此行颇为不顺心。独自关在书房两个时辰，等到快要到晚上宫宴的时辰才出来。
晚上的宫宴宁王妃和萧思姝也会参加。
一家人坐在马车上之后，宁王脸上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想到近日来忧愁的事情，跟萧思姝道：“姝儿，今晚那那些出众的世家子弟应该都会去，你仔细观察着，若是有看中的就跟父王说。”
宁王这霸气的口吻顿时让萧思姝羞红了脸，小声的道：“好。”
宁王见状，开怀大笑。
很快，一行人到了宫中。
此时宴席还没开始，宁王去找景新帝了，宁王妃跟萧思姝落了座。
坐下之后，宁王妃就跟一旁的郡王夫人和太傅夫人聊了起来。萧思姝左看看右看看，见小姑娘们都不在，而此处又有些闷热，便跟宁王妃说了一声，起身去活动了一下。
走了没几步，萧思姝就在一旁的回廊处遇到了两个颇为熟悉的人。仔细算了算，从围场到现在差不多四五个月的时间了，这两个人也该出来了。
只是，看着这两个人亲亲密密在一起的模样，顿觉诧异。
如若她没猜错的话，上次这两个人明明互相在皇上面前推诿过责任，本应该相互憎恨才对，怎么这么快就和好了？甚是奇怪。
据她了解，萧诗颖不像是一个这般大肚之人，常素萱也不是一个会隐忍的性子。
正在诧异间，这两个人越走越近了。
在看到萧思姝时，萧诗颖和常素萱非常有默契的闭口不言了。常素萱低垂着头，倒是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萧诗颖脸上的神色可是不太好看，在跟萧思姝擦肩而过时，冷哼一声，不着痕迹的瞪了萧思姝一眼。不知是想要示威还是想要表达对萧思姝的不满。
萧思姝站定脚步，微微眯了眯眼睛，大声喝道：“站住！”
在她的马上动了手脚，毫无道歉之意不说，见了她竟然还如此模样，即便是再良善，萧思姝心中的那簇火苗还是被点燃了。
萧诗颖和常素萱听后，站在了原处。萧诗颖转身，看着这个关了她三个月的罪魁祸首，语气不善的说道：“你可是在说我们？”
萧思姝转身看着这二人，微微一笑：“此处除了你二人难道还有别人吗？”
“怎么？郡主让皇上关了我三个月还不够，今日又有何指教？”被关了三个月，出来之后又被人嘲笑，萧诗颖心中的火正无处可发。如今看到了罪魁祸首，那口气实在是有些压不住了。
萧思姝听了这无厘头的指责，微微一愣，随后又恢复如常。一个敢在人坐骑上动手脚的人，她就不该以正常人的眼光来看她。
“本郡主让皇上关了你三个月？你怎么不反思反思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萧思姝慢慢的逼近，看着萧诗颖难看的脸色，继续说道，“看来关了你三个月你也没有任何的长进，还是那般不知礼数的样子。”
这话，跟萧思姝一贯的作风不同，显得非常霸道。
这种态度让萧诗颖和常素萱都有些不习惯。
常素萱见二人又提及了当日的事情，站在一侧说道：“郡主，诗颖不过是跟您开了个玩笑罢了，又何必当真？诗颖已经被关了三个月了，您就不要再为难她了。”
“掌嘴！”萧思姝淡淡的说道。
常素萱以及正要开口的萧诗颖皆是微微一愣。吟绿正要上前，却被萧思姝悄悄拉住了。
吟绿不解的看向了萧思姝，萧思姝侧头看了一眼右侧，声音微冷的说道：“都没听到吗？”
侍琴稍一犹豫，随后上前，站在常素萱面前给了她一巴掌。侍书却是站在后面，不知道在想什么，并未上前。
常素萱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侍琴，正要还手，萧思姝又道：“我看你敢！”
常素萱的手立马迟疑了，眼眶微红，看着萧思姝道：“你凭什么让侍女打我？”
“侍书，你告诉她。”萧思姝说道。
侍书却是犹犹豫豫的上前，说道：“郡主，常姑娘毕竟是王妃的侄女，您这般做是否不太妥当？”
萧思姝微微一笑，看向了侍书，侍书看着这个眼神，心中一紧。“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萧诗颖借机嘲讽：“一个侍女都比你懂，看来郡主入王府的时间太短，身上还有这小门小户的恶习。”
“掌嘴！”萧思姝微笑着看着萧诗颖说了两个字。
在萧诗颖没反应过来之前，吟绿的一个大嘴巴子就抽了过去。这一声可比刚刚侍琴的那一声响多了。
“你！好啊，萧思姝，你竟然敢打我。”说着，就想上前。可是，想到萧思姝的身份，又有些不敢。
“侍琴，你来告诉她们。”萧思姝说道。
侍琴连忙站了出来，温柔而又坚定的说道：“萧姑娘和常姑娘见了郡主并未行礼，此为其一。萧姑娘和常姑娘对郡主言辞无状，此为其二。你二人不敬郡主、以下犯上，按照宁国的律法，该仗刑。郡主宽宏大量，念在亲戚一场的份儿上只让奴婢给了你们一巴掌，已是宽容。还望两位姑娘及时改正。”
就在她们几个人说话的空档里，不少人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走近了一些过来看热闹。当然了，见着是她们几个人，也不敢靠太近，只在不远处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萧思姝对侍琴的解释非常满意，而且对周围的议论声毫不在意。
萧思姝不在意不代表别人不在意，萧诗颖就觉得难堪到不行。
只是，她虽然极为愤怒，可是看着萧思姝淡定的模样，这一刻突然意识到了自己跟萧思姝之间的差距。萧思姝是有爵位的人，是皇上亲封的郡主，即便她以前的身份再不如她，如今她也比不过萧思姝。
她能假装没看到萧思姝，不向她行礼，也敢趁着没人说她几句。但却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骂萧思姝，亦或者打萧思姝。她敢保证，如果她真的打了萧思姝，就算是太后娘娘都未必会护着她。
常素萱一直躲在萧诗颖的身后，等着萧诗颖发火。结果，见萧诗颖只会握着拳头，敢怒不敢言的模样，顿觉失望。
“郡主，我们不过是没向您行礼罢了，您何须发如此大的火？让这么多人看着，您脸上也不好看。您如今打也打了，气也消了吧，就让我和诗颖先回去吧？”
“掌嘴！”萧思姝又吐出来这两个字。
侍琴离得常素萱近，立马给了常素萱一巴掌。没用萧思姝吩咐，就声音微大的说给众人听：“常姑娘，你出言不敬在先，不向郡主行礼在先，郡主对你一片善心，你怎可如此污蔑郡主？污蔑郡主可是重罪，常姑娘，你可想清楚了？”
常素萱心里一紧。她一直都觉得萧思姝好欺负，之前在王府时，萧思姝不过是言语上说过她罢了，从未动过手。而今日，萧思姝竟然动手了。想到萧思姝的身份，再想到宁王，常素萱立马害怕了。
这三巴掌下去，萧诗颖和常素萱彻底敢怒不敢言了。
“行礼！”萧思姝看着萧诗颖和常素萱的表情冷冷的说道。
这一次，看着萧诗颖和常素萱的样子，萧思姝明白了一件事情。有些人只会欺软怕硬！
有些身份，若是你不用，别人只会当你好欺负，一次又一次的欺负你。而当你亮出来自己的身份，那些人感受到云泥之别，自然会对你心生敬畏，不敢造次。
果然，萧诗颖和常素萱忍住心中的愤怒，朝着萧思姝行了一礼。
“道歉！”萧思姝继续说道。
萧诗颖气得手已经哆嗦了，萧思姝欺人太甚！
周围的人看到这里也全都安静下来，他们还没见过萧诗颖被当众如此羞辱。
“怎么？上次在围场时，你们二人合起伙来把本郡主的马用毒针给扎了，就想这么过去吗？你们就没有一点对本郡主的愧疚之心？”萧思姝一字一顿扬声把围场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件事情本就没有公开说出来，只是大家私底下影影绰绰的传了一下罢了。如今萧思姝本人亲口说了出来，大家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忍不住提高声量议论了起来。
“我的天哪，竟然是真的？这两个人太可怕了吧。”
“以后可要离她们远一点，真是恶毒。”
“怪不得被关了三个月，活该！”
萧诗颖握紧了拳头，憋红了脸，极力忍住颤抖。
“怎么？你们两个人敢做不敢当？”萧思姝微抬下巴问道，“要不要去皇上面前评评理？”
话音刚落，萧诗颖立马声音发紧的说道：“对不起。”
常素萱也连忙低着头说道：“对不起。”
见这二人道歉，萧思姝心情甚好，长久以来憋在心中的那口恶气终于出出来了，对这二人放狠话：“你二人对本郡主做过如此恶毒的事情，本郡主绝对不可能原谅你们。所以，以后看见本郡主要么给我滚得远远地，要么就乖乖的过来行礼，别惹本郡主不高兴。本郡主要是不高兴了，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就算了。”
说完，甩了甩袖子，笑着离开了回廊。
这一次，所有人都对萧思姝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第75章 挑衅
暗处，不远处有一双眼睛看着这边，脸上扯出来一抹玩味儿的笑意。
“主子，使臣已经去见皇上了，咱们再不跟过去，很容易被人发现。”
“嗯，知道了。”
萧思姝走后，萧诗颖抬起头来，面对着众人指指点点的模样，萧诗颖的心中已经麻木了。刚刚萧思姝对她的羞辱已经达到了极点，再多的嘲讽对她来说已经无所谓了。
常素萱垂着头，跟在了萧诗颖的身后。
两个人走着走着，又遇到了湘岚郡主。
毫无疑问，赵湘岚就是听说这边有事情发生，过来看热闹的。只可惜来得太晚了，热闹已经没了。
萧诗颖虽然经常跟赵湘岚对着干，但赵湘岚一直都比她身份高，所以她不敢明着对赵湘岚怎么样。看到赵湘岚之后，给她行了一礼。
“哎，萧诗颖，你果然还是那么蠢。知道跟我行礼，怎么就不知道跟丽姝郡主行礼呢？今日也就是丽姝郡主脾气好，这般轻易的绕了你，要是我的话，直接就找人杖刑了。”
看到萧诗颖愤怒的模样，赵湘岚心情更好了。笑眯眯的去追情面的萧思姝了。
“听说你刚刚非常勇猛？”赵湘岚追上萧思姝只会问道。
萧思姝微微红了红脸，说道：“哪有。”
赵湘岚见萧思姝不好意思的模样，微愣一下，随即又笑了起来：“我刚刚听说了你的壮举之后，还以为几个月不见你性子变了，没想到还是那个你啊。”
萧思姝刚刚那个狠劲儿已经过去了。面对熟悉之人的夸赞，有些不好意思，露出来本性。
赵湘岚忍不住掐了掐萧思姝的脸：“你也太可爱了。”
说完，见萧思姝的脸更红了，笑意加深：“好了，不逗你了。你说说你，今日有这么一出好戏怎么不叫我一声啊？你明知我素来讨厌萧诗颖，这种事情应该算上我一份才是。”
“这不是刚刚没遇到你么。”
“哈哈，你快跟我说说，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赵湘岚好奇的问道。
说着，两个人便继续往前走去。两刻钟后，听说前面快要开席了，两个人才又回到了席上。
“你早就应该如此了，他们这些人惯会欺软怕硬。咱们就得用身份压制他们，真用了身份，他们也不敢怎么着。”赵湘岚叹息的说道。
萧思姝听着这话觉得话里有话，看向了赵湘岚。
赵湘岚无奈的道：“你也知道，我母亲死的早，我父亲又再娶了。小时候我可没少被他们欺负，总以为是一家人，不能如此。后来才发现啊，你把别人当一家人，别人未必把你当一家人。对付这种恶人，郡主的身份有时候还挺好用的。”
没想到泼辣的背后还有这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萧思姝顿觉心酸：“你也不容易。”
“好啦，都过去了，总之，你以为不要忍那些人，该怎样就怎样。该向你行的礼一点都不能少！大不了找礼部、刑部、皇上去告他们，看他们能怎样！律法放在这里，理就在咱们这边。”
“嗯，谢谢你。”
“客气什么。”
又寒暄了几句之后，两个人纷纷落座。
坐下之后，萧思姝感觉对面有人看了过来，立马看了过去。只见那目光是萧诗颖的。想到赵湘岚刚刚的话，萧思姝立马挑了挑眉，冷冷一笑。
立时，萧诗颖低下了头，没再对视。
果然么，只会欺软怕硬！
宁王妃不知如何得知了刚刚发生的事情，问道：“姝儿，你刚刚可还好？有没有受到欺负？”
萧思姝听后，非常感动。她本以为母妃会训斥她，没想到不问缘由的关心她。
“没有，多谢母妃。”
“嗯。”
一刻钟后，景新帝一行人和启隐国的使者团一起过来了。众人纷纷起立，行礼，落座。
想到那日的事情，吃饭间，萧思姝仔仔细细的看了看对面的启隐国的使者。她总觉得，那人似乎不简单。而且，看那人的样子和气度，应该不是普通人。
结果找了好几遍都没发现前几日见过的那两个人。顿时又觉得自己可能想错了。思索了一会儿之后，便放开了，没再纠结此事。
不过，这一看之下倒是让她发现了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今日如此重要的场合，立德侯府的人并未被邀，而常素萱竟然是跟着萧诗颖来的。而且，常素萱坐在了萧诗颖的一侧，看起来就像是她身边的一个小丫鬟一般。
这二人，真真是怪异得很。难道上次被皇上惩罚了之后，这两个人竟然开始惺惺相惜了不成？
看了一眼之后，萧思姝便没再关注这二人。
在这个宴席上，跟以往差不多，无非是吃吃喝喝，表演一些歌舞。不过，看到最后却是多了一些节目。
比如，武艺。
不难想到，这个安排就是为了扬一下国威。
不过，不管是剑法还是耍刀，萧思姝都看到对面使臣脸上不以为然的神情。看到这个神情，萧思姝顿觉怪异。在她的印象中，启隐国不是很弱么？怎么使臣会有这样的表现。
没想明白为什么，也看不出来上面表演的武将到底是强是弱，萧思姝只好继续看了下去。
当表演了两三个之后，对面的使臣突然站起来道：“皇上，贵国的勇士跟我国比试一番如何？”
景新帝自然欣然应允，这也是武将那边早就准备好的。只是，半个时辰后，看着派上去的三个武将全都输了，景新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他知道他们宁国的武将比较弱，但是却没想到比启隐国差这么多！
萧思姝也微微蹙着眉头。他们宁国的实力何时这般差了？重生前她明明记得很强啊，多次打败了启隐国，不仅把启隐国占领的城池全都夺了回来，而且还多占领了几个城池。
她虽然一直都在后宅中，但这样的事情早就广为流传，宁国男女老少全都知道。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萧思姝着实不解。
就在此时，对面的使臣先是看了一眼萧思姝这边，然后站起来说话了：“皇上，听闻贵国的宁王殿下武艺超群，不知可否领教一番？”
听了这话，宁王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拿着酒杯的手也未停顿一下，脸上有着跟使者团刚刚如出一辙的不以为然。
景新帝听后脸上的表情倒是变了一下，微微看向了宁王的方向。见宁王没什么反应，朝着使者笑了笑，说道：“宁王饮了酒，身子不适，让其他武将陪着大家比试吧。”
使臣听了这话，却突然笑着说道：“听闻宁王殿下几十年前受了伤，不能有子嗣了，没想到竟然是真的。不知是不是因为宁王屠戮太多，才绝了子嗣？哈哈，不好意思，开个玩笑。是我没顾忌宁王的病情，打扰了。”
要说启隐国的人最讨厌宁国的那个人，那自然是非宁王莫属！宁王在很多年前多次打败了启隐国，杀了不少启隐国的人，导致启隐国势力减弱。
几乎人人都在心中恨着宁王！就算是后来打败了宁国，打败了宁王，让宁王受了伤，也难消他们心疼之恨。
所以，使臣说起来宁王才如此的不给情面。而那些使者团的人，听到使臣的话，也全都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而宁国这边一个个脸上都露出来怒容。
“父王，姝儿本以为启隐国能人辈出，出使别国的人怎么都得是能上的了台面的。没想到竟然派这么几个只会八卦别人隐私道听途说的嘴碎之人。哎，兴许这启隐国也没什么人了吧，这能派这么几个人来。”萧思姝不留情面的说道。
她不懂宁国这边的人为何要隐忍。启隐国明明很弱，为什么任由他们说父王而不反驳？
皇伯父忌惮她父王，这一点她是知道的。只是，她觉得，怎么说大家都是一家人，怎能任由别人欺负她父王呢？着实可恨！
萧思姝却不知，此时的宁国文强武弱，跟启隐国发生小冲突时，败的时候多，胜的时候少，根本就不敢跟启隐国硬碰硬。只想着这次好好巴结一下启隐国，让他们不要发动战争。
“你！这位姑娘好生无礼！”使者生气的指着萧思姝说道。
萧思姝淡淡的回应：“哦？说本郡主无礼前你是不是要打听一下本郡主的身份？贵国就是这样来访的嘛？”
使臣这才反应过来，惊讶的问道：“你是宁王的女儿？这不是可能，宁王不是……”
宁王手中的酒终于喝完了，施施然站了起来：“不是想找本王挑战么，一起吧。”
韩瑾陆不知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快步上前，跪在台上说道：“皇上，使臣毕竟远道而来，刚刚三个人不过是本着待客的诚意让了让使者们罢了。这等小事怎可麻烦身份贵重的宁王，不如让微臣来试试？”
景新帝看着跪在地上的韩瑾陆，眼前顿时一亮。他刚刚怎么把这小子给忘记了，连笑着道：“好，朕同意了。”

第76章 和亲
韩瑾陆站起来之后，朝着宁王行了一礼：“王爷，您身份贵重，武艺超群，这等小事就交给微臣来办如何？”
宁王深深的看了韩瑾陆一眼，嘴角露出来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仅留了两个字就施施然的坐下了。
“随你。”
“多谢王爷给微臣这个机会。”韩瑾陆略显激动的说道。
萧思姝不解的看了看韩瑾陆，又看了看自家父王。她怎么觉得韩瑾陆对自家父王的态度怪怪的，似乎从前不是这样啊。到底是在做戏，还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呢？
正想着呢，韩瑾陆的视线突然移到了她的脸上，微微行礼，随后便直起身子看向了对面的使者团。
使者团们本以为上来的是什么威武雄壮的人，结果刚刚看侧影就觉得这不是个什么壮实的人。此时看到韩瑾陆的正脸，更是觉得讽刺。真不知道这小娃娃是哪里来的，长得白白净净细皮嫩肉的，这样貌真的是比他们启隐国长得最好看的二皇子还要好看。
“哈哈，这位大人，你确定要跟我们的勇士比试吗？”使臣语气轻蔑的说道，“不知道是选美男子还是选武艺高超之人。”
韩瑾陆板着脸，冷冷一笑：“不管是脸还是武艺，尽管上来。”
“你现在放弃还来得及，我启隐的儿郎可不会手下留情。不如，你还是让一让，让你们的宁王殿下来应战。”使臣继续说道。
“不打败我，何谈宁王？”韩瑾陆冷冷的说道。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放马过来！”
韩瑾陆这副嚣张而又臭屁的样子，很快就吸引了启隐国的火力。刚刚打败过宁国武将的三个人纷纷上前来跟韩瑾陆对战。
然而，轻敌的启隐勇士很快就后悔了。
上去的第一个人还没来得及使出来招式，就被韩瑾陆打趴下了。趴下去之后，就再也没能站起来。不过是片刻功夫，韩瑾陆便撂倒了一个人。
满座皆惊。
萧思姝虽然知道韩瑾陆很厉害，但却没想到他竟然能这么厉害。她实在是想不到，在韩瑾陆瘦弱而又俊秀的皮囊下面，到底藏着多少巨大的能量。
站在台上的他，如同一个战神一般。背脊如松柏，表情淡漠，一副毫不在意而又轻松的模样。这样的他，浑身上下都发着光。
似乎跟她认识的那个韩瑾陆越来越不一样了，也越来越像前世在大街上看到的他。高高在上，俾睨众生。
韩瑾陆真的越来越陌生了。
兴奋之余，萧思姝心中这种感受越来越强烈了。
很快，掌声和叫好声响了起来。
启隐那边自然不会就这么算了，接着，又派出来第二人，第三人。后面的这两个人也比之前的那人更强。
有人在为韩瑾陆鼓劲儿，有人在为韩瑾陆担心。萧思姝却不这样，她一脸微笑的看着台上的韩瑾陆，她知道，韩瑾陆一定会赢的，这种感觉非常的浓烈。
果然，半个时辰后，韩瑾陆筋疲力尽，但却赢了这三位勇士。
“好！有赏，连升两级，调到御前。”景新帝激动的说道。
“谢皇上。”韩瑾陆跪在地上谢恩。然而，他此刻想要的奖励并非是这些赏赐，他想要的是回到京郊大营中，跟将士们在一起训练，在一起说战场上的事情。
不过，此时并不是一个好机会。在启隐国的面前，他不能让自己国家的皇上没脸。
启隐国三名勇士没能赢得了一个看起来是个小白脸的人，大受打击，使者团的脸色一个个都很难看。
不过，宁国这边也不会太过得意。赢了三个勇士不算什么，如今启隐比他们国力强盛，兵力大增，隐隐威胁着他们的边疆之地，这才是首要大事。
所以，在兴奋过后，宁国这边又开始说一些场面话，缓解一下场上的尴尬气氛。
威武将军道：“还是启隐的勇士比较厉害，毕竟之前跟我过的三个武将已经对战过，要不然也不会输给我国的韩大人。”
康郡王道：“是啊，将军说得对。贵国的勇士们毕竟耗费了一些体力。”
这时候，文国公本应该说些什么，但他却难得的沉默了。其实，有心人会发现，这一晚上，文国公都很沉默，并没有对启隐国说任何一句话，更别提什么夸赞的话。
他一直在低头喝着闷酒。
此时听到威武将军和康郡王的话，嘴角扯了扯，露出来一丝冷笑。仔细一看，这笑容跟韩瑾陆刚刚的那个如出一辙。真真不愧是父子俩。
韩瑾陆听了大家的场面话，手中的刀握得更紧了一些。
萧思姝看着威武将军和康郡王，不解的蹙了蹙眉。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这般小人作态。启隐国到底给了他们什么好处，竟然这般为启隐国脸上贴金。
即便是启隐国那三个人刚刚跟人对战过，但韩瑾陆可是凭借着一己之躯打败了那三个人。怎么看都是韩瑾陆更厉害一些好吧，这些人怎么能睁眼说瞎话呢。
正想着呢，突然听到坐在上位的景新帝也顺着大家的话夸赞了几句启隐国的勇士。
这事儿，真的是越来越怪异了。要是只有威武将军和康郡王，还不能说明什么，可加上景新帝，事情似乎就不是她想得那般了。
难不成，历史跟她重生前不一样了，启隐国现在非常的厉害？或者说，历史跟重生前一样，只是现在启隐国真的很厉害？
想到这里，萧思姝打算问问自家父王。不过，侧头一看，父王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看，满脸的沉思之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见状，萧思姝只好按捺住心头的不解，打算回去再问。
这时，听着宁国这些人的好话，启隐国的使者团脸色渐渐好看了许多。
他们又哪里不知道韩瑾陆真正的实力，也知道自己国家的勇士的确不如韩瑾陆。不过，既然宁国的皇上和官员愿意巴结着他们，说一些体面话，他们又何乐而不为。自然是得意的接受着宁国众人的夸赞。
接下来，为了安抚启隐国，景新帝又安排了一些歌舞表演。
看完歌舞表演之后，气氛也缓和的差不多了。
这时，启隐国的使臣又再次站了起来，这一次，他没停留在自己的座位上，而是离开了座位，走到了中间。
朝着景新帝行了一礼之后，说道：“听闻贵国的公主秀丽端庄，才艺双绝，我国陛下有意跟贵国联姻，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此话一出，大家全都安静下来了。
饶是景新帝想要讨好使臣，巴结启隐国，也从未想过要把自己的女儿嫁过去。两国之间这些年来经常有一些小摩擦，并不太平，而且，虽然现在表面看起来非常平静相安无事，但其实早已经不如十几年前那般太平。
万一哪天两国真的打起来了，他的女儿怎么办？
把女儿嫁过去根本就不会幸福！
而且，景新帝一直觉得，两国的关系，是男人之间的事情，怎能把女儿嫁过去求和！
景新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只是，还未等他开口，坐在下面的康郡王说话了：“皇上，臣觉得此举甚好。咱们宁国跟启隐一直友好往来，如果能把公主嫁过去，一定会让两国之间的关系一定能更紧密一些。”
闻言，景新帝深深的看了康郡王一眼。
康郡王却像是没看到景新帝的眼神一眼，看了一眼使臣，又对景新帝说道：“皇上，臣听闻启隐宫中也有不少别国的公主，那些公主品级都非常高。”
使臣听后，笑着说道：“那是自然。为了两国的友好往来，为了和平，我国自然会善待公主。”
“臣不同意，两国的和平怎能牺牲公主。”武国公愤怒的说道。但凡是武将，尤其是老一辈的武将，对启隐就没什么好印象，说话也直来直去，不留情面。
威武将军却道：“武国公言重了，公主嫁到启隐是享福了，怎能说牺牲。还望使臣不要介意，国公多喝了些酒，有些糊涂了。”他跟启隐有过多次的摩擦，纯属被打怕了，怂。
一时之间，场面变得非常尴尬。
“朕累了，散了吧。康郡王，好好招待使臣。”
“是，皇上。”
皇上起身走后，很多人都围在了使臣的身边。宁王冷哼一声，脸色难看的朝着宫外走去。很快，一行人便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宁王脸色不好看，车上自然是没人敢说话。
只是，萧思姝已经疑惑了一个晚上了，这会儿终究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父王，为何大家都有些惧怕启隐的使臣？咱们宁国不是跟启隐实力相当甚至比他强吗？”
宁王听后，看了萧思姝一眼，嘴角露出来一个无奈的笑容：“比他强？那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如今的宁国啊，已经难以跟启隐抗衡了。”
萧思姝听后瞬间就惊住了：“启隐竟然这般厉害？”
不可能啊，她重生前，韩瑾陆不是打败了启隐吗？而且，似乎也不是第一次打败了。启隐那是年年朝着宁国进贡，大家很是看不上这个国家。
“不是他厉害，而是我们宁国，太弱了。”宁王说出来一个最重要的事实。
听了这话，萧思姝微微有些揪心。想到在宫宴上武将们的比试，再想到启隐的求亲……
“父王，真的会让公主去和亲吗？”
宁王听了，思索了许久，说道：“大概吧。”
“可是看皇伯父的意思，他并未同意。”萧思姝说道。
自家这个哥哥是个什么性子，宁王再是了解不过了。
“你皇伯父虽然不想让公主和亲，但，为了宁国的长久安宁，也不得不去和亲。”
说完之后，见女儿脸色不太好看，宁王安抚：“姝儿不必担心，一切都有父王在呢。即便是启隐真的打过来了，父王也能护你周全。你安心的过日子就行，该怎样就怎样。启隐的这些事情，与咱们府上无关。”
萧思姝听了这话，深深的看了自家父王一眼。
她总觉得，父王因为启隐的事情，非常的不高兴。

第77章 惩治
回府之后，看着跪在地上的侍书，萧思姝没作声。
“郡主，今日奴婢不是故意的。只是，常姑娘毕竟是王妃的侄女儿，奴婢是为了您和王妃之间的关系才没有冒然行事。”
“的确，你口口声声说为了本郡主和母妃之间的关系。可是，你想过没有，你究竟是谁的丫鬟？”萧思姝冷冷的说道。她已经忍了侍书多次了，若非这次太过了，因着母妃的原因，她也会再忍一忍。
如今却是忍不了了。
“奴婢自然是您的丫鬟。”
“既然是我的丫鬟，就应该明白自己的职责。本郡主让你去做事你就是这般下本郡主脸面的？外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常姑娘的丫鬟呢。”萧思姝说道。
侍书立马慌了：“郡主，不是的，奴婢是您的丫鬟，您大人有大量，绕了奴婢这一次吧。”
“降为三等丫鬟，若是再犯，就赶出府去。”萧思姝说出来最终的决定。
“郡主，您……”侍书想要继续说些什么。
辛嬷嬷今日没跟着去宫里，听说了这事儿之后，跑了过来。一看侍书还这般作态，上去就给了她一个大耳刮子。
“吼什么吼，郡主说降为三等丫鬟就是给你脸了，竟然还敢在这里吵吵闹闹的。仔细明日就把你个贱皮子给发卖了。”辛嬷嬷掐着腰说道，“都是死人吗，还不把这个小蹄子拉出去！”
等丫鬟们把侍书拉出去，萧思姝叹了叹气：“都退下吧，我累了，休息一会儿。”
“是，郡主。”说着，大家鱼贯而出。
辛嬷嬷却觉得郡主太顾及王妃的面子了，不愿下了王妃的面子。可她作为一个奴才，却不管那些。
所以，出去之后，又狠狠的磋磨了侍书一番。让人盯着她烧火刷锅洗碗，晚饭也都是馊的。侍书想要找萧思姝告状都没人给她机会。
吟绿自然是知道这些事情，但她绝不可能跟萧思姝说，只当做没看到。
虽然使臣来了，是朝中的大事。但对于一般人来说，这事儿跟他们也没什么关系。所以各家的走动依旧没有少。
而为了给萧思姝挑选一个好夫婿，宁王妃出门的次数也增多了。
从前宁王不在家时，她极少出去走动，能不去的就不去，几乎全都推掉了。而最近，她则是能去的就去，很多不用去的她也会去参加。
见宁王妃如此，很多府中都喜欢给她发帖子。
宫宴结束后没几天，恰好到了老长恩侯夫人的七十五岁大寿，宁王妃便带着萧思姝去了长恩侯府。
这是萧思姝第二次来到长恩侯府，记得刚刚重生那会儿，她曾经跟着江氏来过这里。
这两次来，待遇却截然不同。记得上次她收获的是不断的指指点点，而这一次，却是所有人低眉敛目的行礼。
“郡主长得可真是越来越漂亮了，王妃也越来越年轻了，站在一起跟姐妹花似的。”陈氏笑着说道。
萧思姝看着笑得满脸褶子的陈氏，微微有些不舒服。若是她没记错的话，陈氏跟江氏的关系极好，上次她还未走远，陈氏就在背后骂过她。那时候，陈氏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当她像个脏东西一般。
如今么，却仿佛忘了那些事儿一般。
“珊儿，丽姝郡主初次来咱们府上，你快去领着郡主四处逛逛。”陈氏讨好的说道。
长恩侯夫人在忙着迎接客人，陈氏作为二房的正室，自然是抽着空子去巴结人。
萧思姝看了一眼陈氏的女儿，淡淡的拒绝：“不必了。夫人跟你家姑娘身份高贵，本郡主怎敢劳烦你们。我自己四处逛逛就好。”
顿时，陈氏和女儿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萧思姝才不管这些，跟宁王妃行了一礼之后，便带着丫鬟出来了。
记得上次来的时候去去年春天，那日正好举行的是春日宴。当时她正深陷烦恼之中，对于景色没怎么好好欣赏，只记得府中的花似乎很多，景色极美。
如今已经是秋日，花已经没有多少了，不过，景色倒也不错。
那日她正好遇到了韩瑾陆，好像就是在湖边吧。不过，韩瑾陆如今已经去当差了，而且还被调到了御前，肯定不可能再来了。
刚逛了有一小会儿，后面却是追上来一个人。
“丽姝郡主。”
萧思姝看着眼前的孙信冕，微微蹙了蹙眉。这个人怎么阴魂不散的。
“何事？”萧思姝不耐烦的问道。
孙信冕看着萧思姝的神情，微微一怔，见此处没什么旁的人，说道：“郡主，您走这么快做什么？不让三妹妹陪着你，不如我陪着你逛逛如何？”
萧思姝静静的看着孙信冕。她以为上次已经说清楚了，没想到眼前的人却还是一副黏黏糊糊听不懂的模样。
“不好。”萧思姝果断的拒绝。
孙信冕虽然跟萧思姝平时的接触不多，但却是认识她多年了。萧思姝是个什么性子的人，他非常的了解。性子和软，即便如今已经是王府的郡主，依然非常的容易心软。
“郡主，何必如此绝情呢。你一个人逛多没有意思，两个人逛起来才好。”孙信冕笑着说道。
看着孙信冕脸上的笑容，萧思姝说道：“孙三公子，你快要跟黄家四姑娘定亲了吧？这般做委实不太合适。”
孙信冕先是一怔，随即惊喜的说道：“郡主，没想到你这般关注我。你放心，那亲事是母亲给想要给我订的，父亲本就不满意，用不了多久就能推掉。”
萧思姝静静的听着孙信冕的话，看着他宛如孔雀一般自信的姿态，突然就想到了前世的很多事情。让她当小妾，当外室……
“你是不是喜欢我？”萧思姝突然问道。
孙信冕立马说道：“郡主，你终于明白我的心了吗？”
“想娶我？”萧思姝继续问道。
“想啊，做梦都想。”孙信冕连忙说道。
听了这话，萧思姝一脸的愁绪：“我觉得你也不错。可是怎么办呢，你身份太低了，我父王不可能同意我嫁给你。”
孙信冕一听有戏，脑子快速的转了起来：“不会的，只要郡主同意了，宁王肯定会同意的。若是不同意，就跟王爷说咱们在几年前就私定终身了。”
萧思姝听了孙信冕的馊主意，心中冷笑。不过，面上却是不显。接着，便用淡定的语气说出来一串让孙信冕震惊的话：“而且啊，我也看不上你的家世学识。世子是你大哥的，又不是你的，你不过是个继室生的。如今也不过是领了个虚职罢了，没什么实权。你看，不如这样可好，等我跟身份高贵的男子成了亲，再把你纳入府中。只是你到时候要乖一点，别惹了我的夫婿不高兴就行。”
萧思姝学着前世孙信冕的口吻说道，见孙信冕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顿觉非常痛快。
“郡主，您这话是何意？”孙信冕略带愤怒的语气说道，一副被人侮辱了的模样。
萧思姝听后，并没有搭理孙信冕。像是没说完似的，继续懊恼的说道：“哎呀，算了，我觉得这样不行。我夫婿肯定不会让你进府。这样吧，我在外面给你置一套院子，你当我的外室如何？这样就不会被我夫婿发现啦。”
说这些惊世骇俗之言时，萧思姝的表情相当的镇定，脸上的笑意也如和煦的春风一般。看得出来，一脸的真诚，让人一看就觉得她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孙信冕握紧了双拳，气恼的说道：“郡……郡主，你怎能如此想！”
萧思姝仿佛看不出来孙信冕的气恼，往前走了一步，一脸的理所当然：“我为何不能这样想？我觉得我的想法合情合理，父王一定会支持我。”
想到宁王做事风格，孙信冕往后退了一步，脸色通红的说道：“你……你……你是个姑娘家的，不能这样！”
“我这不都是跟着你学的么？你从前能如此想我，现在就不允许我这般想你吗？凭什么？”萧思姝扯了扯嘴角说道，“从前我身份低，你就可这劲儿的想要作践我，欲纳我为妾侍，如今不过是见我身份高了，便想要娶我了。那还真是抱歉了，我身份高了，自然不想嫁你，也想学着你一样，纳身份低贱的你为妾侍。怎么，感觉受到侮辱了？不能啊，你不就是这样的人吗，你应该很习惯才对！”
孙信冕突然觉得萧思姝变得陌生了。而且，他能感觉到萧思姝说这些话时是认真的，看着连连逼近的萧思姝，吓得一步一步的往后面退去。
却是不小心踩到了一颗石子上，脚底一滑，摔倒在地上。
“你跑什么啊，之前不是一直都在没脸没皮的往我身边凑吗？本郡主好不容易被你感化了，想纳你入府，你竟然这般害怕。咦？是不是欲擒故纵啊？”萧思姝骤然想起来孙信冕曾对她说过的这个词，此时用起来，觉得还挺好用的。
孙信冕听着这些有些耳熟的话，心底一片冰凉。
“你！你简直不要脸！”孙信冕忍无可忍的骂了一句，“休想得逞！”
萧思姝淡淡的说道：“掌嘴！”
吟绿正看得开心，立马上前给了孙信冕一巴掌。
“还没入府呢，就敢骂本郡主了，谁给你的胆子？以后入了府还不得翻天啊，这还得了！你这泼辣的性子，是要改一改了。”萧思姝语重心长的说道。
孙信冕已经被眼前的事情搞得精神错乱了，这会儿被吟绿打了一巴掌才终于回过神来。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萧思姝冷哼：“还真是没用。别再口口声声说喜欢我了，连当个妾侍都不愿意，你这喜欢还真是廉价不堪。”
说完，一甩袖子准备离开。不过，看着孙信冕顿时轻松的脸色，又后悔了，转头看着孙信冕，阴恻恻的说道：“对了，你可不能娶别人哦。你要是敢娶了别人，看我怎么收拾你，看我们宁王府怎么收拾你！乖乖在家等着当我的男宠吧！”
见孙信冕面如死灰，这才得意的离开了。

第78章 凑对
侍琴侍棋侍画的脸上还带着震惊的模样，显然没能从刚刚萧思姝那些话和动作中回过神来。
吟绿却是一副激动的模样，兴奋的跟在萧思姝的一侧，压制不住的说道：“郡主，你刚刚真的是太厉害了！看哪个色胚还敢不敢再来招惹郡主！凭什么他从前能欺负郡主就不允许郡主欺负回去？活该！”
萧思姝听着吟绿的话，跟她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皆有这散不去的兴奋。
一旁的三个侍女听后，终于明白了一些。原来，这恩怨是之前发生的。她们快速的消化着吟绿的话，心中也有数了。
只是，在看到前面出现的陆玉嫣时，萧思姝心中的兴奋之情淡去了不少。
果然么，人不能做太出格的事情，一做就会被人发现。
“郡主，你……你……你真的把韩瑾陆也当成，嗯，当成男宠了吗？”陆玉嫣脸色微红的说道，“男宠”那两个人说得极其轻。饶是她从小像个假小子似的，也从没敢如萧思姝一般说那般的话。此时她看着萧思姝的眼神中充满了佩服和羡慕。
上次她冲着萧思姝说的话不过是气头上的话罢了，而且，根据她最近对萧思姝的了解，萧思姝并不是二公主那种人。
“没有。”萧思姝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刚刚那些话没人的时候说说也就算了，吓吓孙信冕。如今当着外人的面，她有些不好意思再说了。
陆玉嫣听后，蹙了蹙眉说道：“说实话，我觉得韩瑾陆比他好看啊，郡主怎么没看上韩瑾陆看上他了呢？男宠就要选好看的啊。”
萧思姝：……
“我把韩瑾陆当成是好朋友，怎么可能会如此看待他？”萧思姝说道，说完，看着陆玉嫣迷茫的神色，继续道，“韩瑾陆为人正直，陆姑娘别多想了。”
陆玉嫣的心事被人戳中，脸噌得一下子就红了：“我我我……我多想什么了，我什么也没想。我只是喜欢韩瑾陆罢了。”
说完，怕人不信似的，补充道：“而且只喜欢他一个人。”
不知怎地，萧思姝听后觉得不太舒服，想要尽快结束这个话题：“嗯，这话陆姑娘已经跟我说过多次了，就不必再说了。如若是想说，还是对着正主去说吧。”
“哎，从小到大，我倒是说了不少次了，可他不爱听我能怎么办。”陆玉嫣忧愁的说道。
萧思姝抿了抿唇，说道：“抱歉，这件事我也帮不了陆姑娘。”
听了这话，陆玉嫣抬头看了萧思姝一眼，耸了耸肩，泄气的说道：“我知道啊。”
相顾无言，两个人也不熟，萧思姝便想着跟陆玉嫣分开了。不料，陆玉嫣却跟在了萧思姝的一旁。
“陆姑娘？”
“哦，反正也没什么事，我看郡主也没事，就一起随便逛逛吧。”
萧思姝听后，思考了片刻，也就由着她了。
走了一段之后，萧思姝才发现，陆玉嫣这姑娘的话着实多得很。她不过是说了一句之前只来过一次长恩侯府，没仔细逛过，便开始絮絮叨叨的指着各处给她讲了起来。
不过，陆玉嫣讲起那些事情来倒是颇为有趣。因为多半是谁谁谁家的姑娘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亦或者是谁家的少爷出了什么糗。
当然了，偶尔也会提起来韩瑾陆。
“哎，去年的春日宴韩瑾陆也来了，结果我找了他很久都没找到他，真不知道他能躲到哪里去。明明长恩侯府也不是很大，我当时都找遍了。”
萧思姝一听这话，顿时想起来第一次见韩瑾陆的情形了。那日好像是在湖边看到的韩瑾陆，而当时，韩瑾陆正拿着一本科考的书在看。
现在想起来，还真是恍如隔世。
如今的韩瑾陆早就不在努力考科举了，转为了武将，不过是半年的时间，便从一个无品级的兵丁变成了如今四品的内卫。
“咦？那两个人怎么又凑到一起去了？”陆玉嫣突然一脸愤慨的说道。说完，看了一眼萧思姝的脸色，见萧思姝不知道在想什么，犹豫了一下，碰了碰她。
“嗯？”萧思姝从回忆中回过神来。
“郡主，你看，那俩人又凑到一起去了。你可要小心些了。萧诗颖不是个好东西，上次不仅冤枉了我，还害的你差点从马上摔下来。我前段时间骂了她一顿，差点跟她打起来。那时她还跟我说都是常素萱的错，她也是被逼无奈。怎么今日她俩又好的跟一个人似的，真让人恶心，简直就是，就是……”词语贫乏的陆玉嫣想了半天想到了一个词，“蛇鼠一窝！”
萧思姝顺着陆玉嫣的视线看了过去，看着萧诗颖和常素萱凑在一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的样子，说道：“嗯，多谢提醒。不过，我前几日在宫中就已经知道这两个人和好了。”
“嗯，郡主知道就好。”陆玉嫣漫不经心的说道。心中却在想，该如何报复一下萧诗颖才好。萧诗颖太坏了，冤枉她不说，竟然还把责任推给别人！问题是，她竟然还敢厚着脸皮欺骗她！
上次萧思姝已经收拾过这二人了，此时看着不远处的两人，不愿意再搭理这么两个人，便想着往别处走去。
只是，陆玉嫣却像是有别的想法，犹犹豫豫的不想离开。正在这时，萧思姝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慢慢的走了过去。
魏之靖！
顿时，萧思姝也不走了。
魏之靖怎么会跟这两个人凑到一起去了？她从前似乎没听说过他们交情很好。
不过，想到自己前世一直在后宅之中，而且身份低，并未接触过这些人，又觉得不知道也是应该的。
离得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似乎是双方见了礼。看样子，也不像是特别熟稔的模样。似乎，萧诗颖像是在介绍两个人认识一般，也不知是不是她看错了。
见完礼之后，没过多大会儿，萧诗颖就一脸笑意的离开了，只剩下魏之靖和常素萱在一起。
萧思姝蹙眉看着眼前的情形。
接着，一旁的陆玉嫣就着急忙慌的跟萧思姝告别了，蹭蹭蹭的往萧诗颖离开的方向跑去。至于去做什么，萧思姝就不知道了。她还在看着常素萱和魏之靖在一起的情形。
真是怪异。
不过，也真是巧了，她讨厌的人全都聚集到了一起去。看着这样的两个人，着实让人心情不好。因此，在看了片刻之后，萧思姝就回去了。
等到宴席看了一会儿之后，萧诗颖才带着丫鬟匆匆赶来了，只是看起来似乎有些狼狈。头发跟刚刚不太一样了，像是重新梳过一般，衣裳领子上也有些褶皱，脖子上似乎还有一些红痕。
萧思姝心中一动，往陆玉嫣那边看了一眼。只见陆玉嫣正规规矩矩的坐在自己座位上，脸上带着得意的神情，视线所及的方向正是萧诗颖。
见萧思姝看过来了，陆玉嫣冲着她做了个鬼脸。
这下好了，萧思姝原本只是怀疑，此时却非常确定了。想必萧诗颖如此狼狈是陆玉嫣干的吧。
今日解决了孙信冕，又看到萧诗颖倒霉，萧思姝心情甚好，一不小心就多吃了半碗饭。
饭后，宁王妃稍微坐了一会儿之后就带着萧思姝回去了。
从长恩侯府回去之后，没过几日，便听说孙信冕和黄家四姑娘火速的定亲了。听到这个消息，萧思姝忍不住笑了起来。没想到孙信冕竟然把她那日的话当真了。
真是有意思。
不过，笑了一会儿之后，脸上又露出来讽刺的神色。有些人的喜欢，还真是脆弱不堪。
而外面，听说之前一直力排众议的皇上终于如宁王所说的一般下定了决心，决定把自己的一个公主嫁过去。
听到这个消息时，萧思姝正在榻上看书。
这几日她想了想，似乎前世就有公主去和亲了。那时候她的生活一团乱，根本就没心思去想这些事情，也没时间去看。
似乎前世公主出嫁时也挺热闹的，很多人都出去看了。
只是，后来似乎还听说过关于公主的事情。至于是什么事情，她却有些想不起来了。毕竟那时公主跟她之间的身份差距太大，她自己的事情还处理不好，更不会去探听别人的事情。
这日，萧思姝带着侍女出去玩儿了。可巧的是，在街上遇到了久未见面的乔郁。
见乔郁正站在一间书肆的门口，萧思姝快步走了过去：“郁郁！”
乔郁转头看了看萧思姝，脸上也露出来喜悦的色彩，笑着道：“宁……”
叫出来一个字之后，乔郁才惊觉自己叫错了，连忙改了口：“啊，不，丽姝郡主。”
萧思姝并未在意：“不必如此，叫我姝儿就好。对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乔郁转头看向了书肆：“家里的书都看完了，哥哥刚刚考完试，我便陪着他出来买书。”
“乔大哥考得很好吧？”
“不知道呢，哥哥也从来不说，脸上跟从前一样的表情。我父亲和母亲愁得不行，可怎么问哥哥都不说。这不，为了躲避母亲的询问，我跟哥哥出来了。”
正说着呢，乔景珩拿着几本书从书肆里面出来了。看到萧思姝时，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一些。
“姝儿。”
“乔大哥。”
“最近可好？”
“嗯，一切都好，乔大哥呢？”
“劳烦郡主挂心，都很好。”
许久未见，萧思姝有好多话想跟乔郁说，恰好对面有一间茶舍，便道：“不如我们歇歇脚，坐下说说话？”
“好啊。”乔郁欣然应允。
很快，三人便坐在了二楼靠窗的位置。因着是幼年就相识，虽然许久没见，三人之间仍旧有很多话可说。而且，萧思姝不是那嫌贫爱富的性子，乔郁也不是巴结人的那种人。
虽然在萧思姝身份改变的最初，几个人有些别扭之外，后面却是慢慢的习惯了。
不管身份再如何改变，人还是那些人，性子还是那样的性子。
韩瑾陆刚结束了上午无聊的巡视正准备回家时，来到这附近，忽觉似乎听到了萧思姝的声音。一听这个耳熟的声音，心情立马变好了。四处找了找声音的来源，终于，在二楼看到了萧思姝的一个侍女。
见状，韩瑾陆满心欢喜的跑到了茶馆的二楼。门口守着的侍卫一看是韩瑾陆来了，进去通报了一声。
很快，韩瑾陆便进去了。
不管萧思姝坐在哪里，韩瑾陆第一眼看到的一定是她。
脸上的笑意正加深，不料，此时却看到了另一个人。这加深的笑意立马凝固在了脸上。

第79章 渐明
韩瑾陆和乔景珩对视了很久，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一个一脸不爽一个一脸愉悦。
“韩大人。”乔景珩和乔郁见礼。
萧思姝没想那么多，她只看到了韩瑾陆。不知为何，最近一看到韩瑾陆她就觉得满心欢喜。
“韩六，你怎么过来了，今日的差事可是忙完了？”萧思姝笑着问道。
听到萧思姝称呼韩瑾陆为“韩六”，乔景珩深深的看了萧思姝一眼。
韩瑾陆也没再搭理乔景珩，快步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了萧思姝的一旁的空位上，正好跟乔景珩面对面。
“嗯，忙完了。”
“你最近辛苦了。”
“还好，不辛苦。”
“看你脸红的样子，外面有些热吧？快喝口茶吧。”
乔郁坐在一旁看看萧思姝又看看韩瑾陆，再看看她大哥，心里有了些想法。
“大哥跟韩大人是不是同在松山书院读过书？”乔郁突然打断了萧思姝和韩瑾陆的对话。
听了这话，乔景珩看了一眼韩瑾陆，笑着道：“正是，乔某有幸跟韩大人同窗几个月。”
韩瑾陆向来不喜欢文，如今好不容易逃脱了，步入了武官的行列，自然不喜欢想那些憋屈的求学岁月。尤其是，此时喜欢的姑娘正坐在一旁，那些不甚光辉的事情他恨不得赶紧被人遗忘。
正尴尬间，只听萧思姝惊喜的说道：“真的吗？韩瑾陆，你这么厉害啊，竟然跟乔大哥同过窗。”
萧思姝这话也不知道是在抬举韩瑾陆还是在夸赞韩瑾陆，让人一时之间有些不明白。
乔郁听了这话，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韩瑾陆脸上也有些不知该笑还是不该笑的神情。
乔景珩倒是笑得一派自然：“是乔某的荣幸。”
萧思姝自然是没那么多想法。她知道乔景珩非常的厉害，而韩瑾陆竟然曾经跟他同窗过，以后俩人同朝为官，一文一武，说起来也是一桩趣事。
这般想的，萧思姝便这般说了出来。
“乔大哥以后要走文官的路子，韩六是武官，等你们二人位极人臣，到时候大家发现你们俩竟然还曾经是同窗，多有趣。而且，那书院恐怕要声名远播了。毕竟，既能出来大将军，又能出来宰相。”
萧思姝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开心了。毕竟，这马屁拍得非常有水准。
乔景珩笑着谦虚的说道：“姝儿客气了，如今我连举人还没考中，不过是一介白衣，宰相一职不可能。还是韩大人更有希望，毕竟，韩大人如今已经是四品官了。”
韩瑾陆却没什么谦虚的意思，听到乔景珩如此说，看着萧思姝信赖的眼神，下巴微抬，说道：“嗯，如果有战事，肯定没问题。”
“我相信你。”萧思姝附议。
看着这两个人的互动，乔郁微微叹气，再看一眼自家大哥，顿时什么也不说了。
萧思姝跟韩瑾陆说了几句之后，又突然想到刚刚一直在谦虚的乔景珩，笑着道：“乔大哥肯定也没问题。”虽然她不记得前世乔景珩最后到底如何了，但记得他中了状元。既然是状元的话，想必以后肯定前途无量。
“多谢姝儿的信任。”
韩瑾陆看着这一幕，着实有些不高兴，有些话脱口而出：“景珩快要定亲了吧？”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乔景珩。
萧思姝想到前世的事情，又想到韩瑾陆之前说过的话，问道：“乔大哥是要跟范姑娘定亲了吗？”
乔景珩也有些惊讶，连忙道：“并未。父母并未提及此事，不知韩大人和姝儿从哪里听到的消息。”
说完，又补充道：“我与范姑娘虽然以诗词相交，但并未有逾矩之举，也并未有定亲之意。”
萧思姝点了点头：“这样啊。”不过，却觉得这门亲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就算此时不定亲，将来也会在一起。
韩瑾陆按着萧思姝的表现，心里乐开了花。
然而，乔景珩接下来的话就让韩瑾陆笑不出来了。
乔景珩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突然问道：“韩大人，听说皇上已经商议好要派公主去和亲了，不知是哪位公主？”
提起来这事儿，韩瑾陆的脸色不太好看。两国的战争竟然要靠着一个女人来平息，何其可笑！而且，他最近时常见到几位公主，想到公主要嫁到敌对的国家，顿觉悲哀。
可他只是一个四品的内卫，什么都做不了。
想到这里，韩瑾陆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不知道。”
萧思姝听着韩瑾陆微变的声音，微微有些诧异。这是怎么了，韩瑾陆为何突然就变了脸色。
又说了几句话之后，有个侍卫匆匆上来跟韩瑾陆说了几句话。因着韩瑾陆还有差事要忙，便匆匆离去了。
离去之前，看着乔景珩仍旧还在并未有离开的意思，韩瑾陆说道：“上次郡主的桂花糕做得非常好吃，记得郡主答应过下次要再做给我吃，莫要忘了。”
经过韩瑾陆的提醒，萧思姝这才立马想起来之前在围场答应过的事情，笑着说道：“好的，下次给你。”
“嗯，我先走了。”
韩瑾陆走后，乔郁道：“咦，我怎么记得外人都说韩大人要尚公主了，也不知去和亲的是哪位。”
萧思姝正沉浸在桂花糕的事情中，此时听到乔郁说，立马惊诧的问道：“你说什么，韩六要尚公主？哪里听来的消息？”
乔郁这话真不是故意说的，只是，这事儿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吗？
“啊，大家都知道啊。”乔郁看了一眼她大哥，喃喃的说道。
萧思姝看向了乔景珩。
乔景珩也点了点头：“自从皇上把韩大人从京郊大营调到了御前，便有消息传出来，韩大人要做驸马了。之前有位驸马也是被皇上放到了御前，观察了许久。所以，倒像是约定俗成的事情。”
萧思姝怔怔的听着乔景珩的话。可是，这些事情她怎么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跟她提起来过。
韩瑾陆要当驸马了，他要跟公主成亲了。明明前世他一直没有成亲，今生怎么突然就要做驸马了。
一时之间，萧思姝觉得自己的脑子乱乱的，理不清楚头绪。
接下来，她都有些浑浑噩噩的，至于乔郁和乔景珩说了什么，她都没太听清楚了。坐了没多久，便回府去了。
等回到院子之后，萧思姝坐在凳子上愣了许久。
“郡主，您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吟绿问道。
萧思姝握了握手中的茶杯，抬头看向了吟绿和侍琴：“你们知道韩瑾陆要当驸马了吗？”
侍琴和吟绿对视了一眼，全都点了点头。
“听说过一些。”吟绿如实说道。
侍琴早就察觉到了萧思姝喜欢韩瑾陆，但她觉得韩瑾陆似乎也并非对他们家郡主无意。所以，听了这话之后，说道：“也不过是外面传言的罢了，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未可说。”
听了这话，萧思姝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喃喃的道：“也是，我都没听过，应该不是真的。”
吟绿诧异的看了一眼自家郡主。
说了一会儿话之后，到了午饭时候，萧思姝也没用多少饭便躺回了床上。
这一中午，她辗转反侧，始终难以入睡。一闭上眼睛，就出现韩瑾陆那张脸。随后，又会想到今日听说的事情。
韩瑾陆要当驸马了。
但另一个声音又告诉她事情不是这样的。
脑子乱了，心也乱了。
她不知自己为何会这样，也不知该如何排解。
这时，守在一旁的吟绿终于忍不住问道：“郡主，您是不是喜欢文国公府的六少爷啊？”
“怎么可能，我……”
不知为何，“不喜欢”这三个字却是难以像以往一样开口了。
“您不会真的被陆姑娘言中，喜欢六少爷吧？”吟绿问道。她一直跟萧思姝在一起，最是了解韩瑾陆和自家郡主相识的过程。在今日之前，她也没多想什么。可是看着郡主今日在听说六少爷快要当驸马时，那副难过的模样，顿时发现事情似乎不简单。
她终于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她家郡主其实是喜欢韩六少爷的吧。
“可是他马上要当驸马了，这可怎么办啊。”吟绿有些着急的说道。
萧思姝睁开了眼睛，看着床顶上的帐子，久久没有开口。半晌，说道：“你先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是，郡主。”
有些事情若说之前还是毫无察觉，此时却已经是明白了一些。
她从未喜欢过任何人，之前一直以为自己喜欢乔景珩，但重生后却发现并不是如此。所以，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她至今有些分不清楚，也害怕自己弄错了。
不过，虽然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真的喜欢韩瑾陆，但她却知道，在听到他要当驸马时，她有些慌张。想到韩瑾陆要娶别的女人，心就难过到不行。
不过，另一个声音却告诉她，没关系，不要担心，这一定不是真的，因为前世韩瑾陆二十多岁了都没有成亲。所以，他一定不会娶公主。
只是，想到今日韩瑾陆在提起公主将要和亲时不悦的表情，又觉得有些可疑。
一会儿坚定韩瑾陆不会娶别人，一会儿又觉得韩瑾陆似乎喜欢上了公主，脑子里乱成一团。
许久之后，才慢慢的睡去了。
又过了两日，正好是初一了，萧思姝便跟着宁王妃去了宫中给太后娘娘请安。
想到上次答应过韩瑾陆的事情，萧思姝提前给他做好了一盒子桂花糕。等到下车时，故意拖延了一会儿，避开宁王妃，悄悄吩咐了侍卫几句，让人给韩瑾陆送了过去。
很快，一行人到了太后的寝宫。
萧思姝发现太后今日的脸色非常难看，坐在一旁的皇后一直在宽慰她。
“母后这是怎么了，可是生病了？”宁王妃作为儿媳妇关心的问了几句。
事情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况且大家都是一家人，因此，皇后想了想，说道：“昨日皇上和大臣们商议好要选一名公主去启隐和亲，三公主和四公主正好到了适婚的年纪。这两位公主都是母后看着长大的，母后这是舍不得公主出嫁，心中有些难过。”
萧思姝想，的确，嫁得远不说，还是嫁给一个能当公主的父亲的男人。想到这些，萧思姝觉得，太后的心情也能理解了。只是，她此时突然想到了韩瑾陆，也不知道那个传言是不是真的。
宁王妃的嘴也不是个会说话的，听了这事儿，干巴巴的安慰了几句：“是啊，两位公主如此可爱懂事，突然嫁去那么远的地方，别说是母后了，我也有些舍不得。只是，启隐离咱们也不是太远，终会有再见的时候。”
见太后依旧面如寒霜，宁王妃也没再多说什么，稍微坐了一会儿之后，便带着萧思姝出来了。
刚出来太后的寝宫，萧思姝便看到不远处站着两个人。背对着他们的那名侍卫的身形颇为熟悉，定睛一看，俨然就是几日未见的韩瑾陆。
而站在他对面正在哭哭啼啼的姑娘不是旁人，正是刚刚谈论起来的三公主。
这两个人站在宫殿的一角，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萧思姝微微蹙了蹙眉，心里有些不舒服，犹豫着要不要过去说几句话。
恰在这时，韩瑾陆递给了三公主一条手帕。

第80章 殷勤
宁王妃走了几步之后，发现萧思姝没有跟上来，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正在看着某处，便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一看之下，立马明白了。
想到之前去文国公府探望时，女儿跟韩瑾陆之间的小动作，再想到围场上发声的事情，宁王妃多少了解了一些。
只是，自家王爷曾说过的皇上的打算，又有些叹息。听自家王爷说，这文国公府的六公子似乎是皇上给三公主或者四公主准备的，将来要做驸马的。
如今看着三公主和韩瑾陆之间的亲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真是可惜了他们家姝儿了。她本以为姝儿对文国公府六少爷没多少男女情谊，可是看着此时的神情，又哪里是无意的模样？
想到自家王爷似乎不太喜欢这位六少爷，而且他又是驸马的人选，宁王妃走近了说道：“姝儿，你皇伯父想让这位六少爷尚公主。”
萧思姝听后，震惊的看向了宁王妃。别人说的她可以当做是传闻，可宁王妃也这般说了。
“真的吗？”萧思姝声音发紧的问道。
宁王妃点了点头：“嗯，你父王说的。”
萧思姝那颗忐忑了许久的心顿时跌入了谷底，眼前的视线似乎也有些模糊了。
电光火石之间，她突然想起来之前被她遗忘的一件事情是什么。她恍惚间记得，前世韩瑾陆去跟启隐打仗时，曾有坊间传闻，他是为了一名公主去报仇。而那名公主，据说是他心爱的女人。
不知是此时风太大还是天气太干眼睛太涩了，积蓄在眼眶中的眼泪不期然的流了下来。
感觉到脸上的凉意，萧思姝连忙擦了擦眼泪，尴尬的笑着说道：“风太大了，母妃，咱们回府吧。”
宁王妃假装没看到那滴眼泪，低叹一声：“好。”
往前走了几步之后，萧思姝回过头来，步伐坚定了许多，身影也萧索了许多。
很快，萧思姝跟着宁王府出宫了。
从皇宫到宁王府的路上，萧思姝一句话也没说，脸色也非常的难看。
宁王妃看着她这副样子，更加确定了一件事。她家闺女是真的喜欢上了文国公府的六少爷。只可惜，妾有意郎无情，六少爷似乎心系三公主。
回到府中之后，萧思姝在窗边坐了许久。
有些事情要说之前还不明白的话，经历了今日的事情也早就明白了。
看到韩瑾陆跟别的姑娘亲密的模样，想到前世韩瑾陆和三公主之间的纠葛，那颗忐忑的心彻底碎成了渣渣，一片冰凉。
她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何会时不时的想起来韩瑾陆，也终于明白了在面对韩瑾陆时为何会紧张，在看到他时为何会欣喜。这些并不是因为韩瑾陆是她的救命恩人那么简单，在不知不觉中，感恩的心早已经变了味道，她已经喜欢上了韩瑾陆。
可是，发现自己喜欢韩瑾陆和对他绝望是同一时刻发生的。她的爱慕连片刻功夫都没有维持，就已经变成了深深的绝望。
而另一边，韩瑾陆并不知道这一幕被萧思姝看到了。今日，皇上又让他陪着三公主。
可三公主不知道从哪里听说的，皇上要让她去和亲，就在这里哭哭啼啼个不停。
韩瑾陆听说萧思姝跟着宁王妃来太后这里请安了，便有些着急，想要等等看能不能见着萧思姝。结果三公主一直不停哭，这要是让旁人看到了多不好。
一时着急，便把帕子拿出来递给了三公主。等三公主终于不哭了，韩瑾陆去找人打听了一番，结果却听说萧思姝已经走了，失望到不行。
他也没心情陪着三公主了，回到了当值的地方。
浑浑噩噩的值完班，去了宫中休憩的地方。
在看到萧思姝送来的桂花糕时，失落的心情立马好了起来。
“行啊，韩六，宫中有公主，宫外还有人给你送吃食，你小子艳福不浅。”一同当值的内卫打趣道。
“去你的，瞎扯什么。我跟公主可没什么。”韩瑾陆小心翼翼的打开盖子说道。
“哦~跟公主没什么，所以这个才是你中意的？好香啊，这是什么，我尝尝。”
结果手还没碰到桂花糕就被韩瑾陆打了一下。
“喂，你干嘛呢，里面那么多，我尝一口怎么了？之前那么多姑娘送你东西也没见你这样。”内卫不满的说道。之前也有不少人送韩瑾陆东西，韩瑾陆不吃，他们全都瓜分了。
结果这次竟然宝贝到不行，不给他们吃了，真是奇怪了。
“不是吧，真的是你喜欢的姑娘？”那内卫终于反应过来了，“是谁啊，哪家的姑娘，竟然入得了你小子的眼。”
在他们看来，韩瑾陆长得太好看了，谁也瞧不上，眼光应该很高。
韩瑾陆理都没理他，把盒子一盖，抱着盒子跑到房间去了，顺手把门给插上了。
小口尝着吃食，韩瑾陆的心情美滋滋的。他自然是不知道，危机早已经来临。满心满意的以为他马上就要修成正果了。
吃了一半之后，又有些舍不得，留了一半。正好明日沐休，便抱着剩下的一半回家去了。
出宫的时候，恰好遇到了宁王。
在听说了宁王的事迹之后，如今宁王在韩瑾陆心中再也不是一个闲散且脾气古怪的王爷了，早就变成了一个大英雄。而且，他如今还喜欢着这个王爷的女儿。
“见过王爷。”韩瑾陆小跑了一段路主动上前打着招呼。
宁王听了这话，转头看了一眼，见来人是韩瑾陆，心情有些复杂。
据他调查，这小子一直觊觎着他家闺女。也因此，他对他没什么好印象。只是，自从围场那件事情以来，这小子做的事情却渐渐的让他改观了。
尤其是前段时间在宫宴上以一敌三的事情，让他对他刮目相看，甚至有些欣赏。
只是，即便是欣赏他的作为，也难以消除他心中对他觊觎自家女儿的不满。
“嗯。”宁王淡淡的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去。
韩瑾陆也不说话，落后一步，跟在了一旁。远远地看过去，就像是宁王的随从一般。
走了一段路之后，宁王发现了异常，转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韩瑾陆：“你跟着本王做什么？”
韩瑾陆想了想，道：“出宫，回家。”
宁王停下脚步，似笑非笑的看向了韩瑾陆：“据本王所知，你家离南门更近吧？你爹刚刚就是从南门走的，你舍近求远，一路跟着本王来北门却是为何？”
被点破之后，韩瑾陆沉默了片刻，板着脸说道：“多跑几步，锻炼身体。”
宁王看着他傻呆呆的样子，摇了摇头，没再搭理他。
直到走到宫门口，上了马车之后，宁王见韩瑾陆还站在一旁，调侃的问道：“怎么还不走，想跟着本王回家用膳不成？”
韩瑾陆听后，非常想说是，但却没有勇气。快速的摇了摇头，朝着宁王行了一礼，朝着相反的方向跑了。
回到府中之后，宁王心情甚好的去正院用膳了。结果却听到下人来报，说闺女身体不适，不来用餐了。
好心情顿时消散了一大半，眉头紧紧地蹙在了一起，思索了片刻，问道：“郡主为何身体不适？”
“奴婢不知，郡主自从上午从宫中回来心情就不太好。”
宁王妃听后，挥了挥手，让众人退下去了。
宁王见状，问道：“王妃可是知道内情？”
宁王妃点点头，把上午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听了这些话，宁王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他着实没想到，自家闺女真的喜欢上了文国公府的那位六少爷。
说实话，自从上次比试的事情发生后，他对韩瑾陆的印象改观了不少。
其实，据他最近观察，韩瑾陆未必就会去尚公主。以文国公府的作风，多半也不会同意这样的安排。而文国公在朝中文臣中的影响力太大，皇上势必不会强求。
“你确定姝儿真的喜欢那臭小子？”宁王谨慎的问道。
宁王妃想到萧思姝的那滴眼泪，点了点头。不过，又迟疑了一下，说道：“有个八九成吧，要不然王爷您亲自问问。”
宁王点了点头。这些事情在他看来都不是事儿。那小子他还要再观察观察，如果还算可以的话，他才能放心的把女儿嫁过去。
“可是，那位六少爷似乎跟三公主……”宁王妃提醒道。
宁王毫不在意的说道：“只要姝儿喜欢，他不想娶也得娶。”
宁王妃诧异的看向了自家王爷。心想，那可是公主，皇上的闺女。如果他真心喜欢公主，他们怎么可能抢得过来。
“王妃放心就是。关键在姝儿想不想嫁，至于那小子想不想娶，不必在意。”宁王霸气的说道。有他跟文国公订的娃娃亲在先，就算借他们文国公府几个胆子，他们也不敢不娶。
而且，凭着这一点，宫中的公主们也别想抢他闺女看中的夫婿。
更何况，他觉得韩瑾陆不可能不喜欢他家闺女。想到韩瑾陆下午冒着傻气的模样，宁王忍不住失笑的摇了摇头。
吃完饭之后，宁王把女儿叫到了书房。
看着女儿红肿的眼睛，宁王不如之前淡定了。
“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萧思姝摇了摇头，沙哑着嗓音道：“没有人欺负我。”
“是韩家那个臭小子？”宁王寒着一张脸问道，此刻他早就忘了一刻钟前还对韩瑾陆印象极好的事实。
“不是他。”萧思姝快速的答道。
宁王却是更加相信了自己的判断，咬着牙说道：“我说呢，那小子刚刚为何一直跟在我的屁股后面献殷勤，原来是惹到你了，害怕被本王罚！”
萧思姝听了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连忙说道：“父王别误会，他真的没有欺负女儿，女儿今日并没有跟他说过话。”
宁王此时想到了宁王妃刚刚说过的话，问道：“那是为何？是因为见到那小子跟三公主在一起吗？还是听说了他要尚公主？”
萧思姝本想摇摇头表示不是，只是，宁王已经说得这么清楚了，她再否认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宁王见萧思姝的表现，顿时明白自己猜对了。叹了叹气，直戳问题关键：“父王只问你喜不喜欢他，想不想要嫁给他？”
听了这话，萧思姝脸色微红，支支吾吾的说道：“父王，女儿，女儿……”
“你放心就是了，不管谁瞧上他了，只要你想嫁本王保证一定能让你嫁过去。没有他瞧不上你的可能，只有你想不想的问题。”
听到如此霸气的话，萧思姝呆呆的看向了宁王。
在她心中难以解开的难题就这么简单吗？
萧思姝很想反驳自家父王，但却不知该如何说。
“再说了，三公主马上就会去和亲了，她跟韩家那小子成不了。”宁王说道。
萧思姝这才反应过来。是啊，一切都像前世一般。前世，三公主去和亲了，后来好像是死在了启隐。韩瑾陆率领大军打败了启隐，为三公主报了仇。
只是，这两个人终究还是不能在一起了。
想到这里，萧思姝心中乱乱的。
不过，看着宁王的目光，还是发自内心的说道：“女儿的确喜欢他，但也不想勉强他。如果他喜欢的是别人，女儿也不想强求。”

第81章 计谋
“皇上为何要同意三公主去和亲？”萧思姝突然问道。她想，三公主明明可以嫁给韩瑾陆，不用去和亲，为什么非得去和亲呢？
宁王冷哼一声：“还能是为了什么，自然是怕启隐打过来，所以把公主送过去，缓和矛盾。”
萧思姝微微蹙了蹙眉：“难道把公主送过去启隐就不会打过来了吗？”
宁王嘴角微扯，露出来一个讽刺的笑容：“据父王多年来对启隐的了解，这仗一定会打起来。”
“既然如此，那为何还要把三公主送过去？”萧思姝不解。
宁王冷笑：“你皇伯父自欺欺人的认为启隐会因为咱们送个公主过去，就不会发动战争。”
萧思姝想，前世依旧打起来了。只是，到底是何时打起来的呢？她如今却是有些想不起来了。
这些话题过于沉重，说了几句之后，宁王又开口了：“为了这么点事情不吃饭可不行，厨房的饭菜还热着，多少吃一些。”
萧思姝本想说不用了，但看着宁王担忧的眼神，点了点头：“嗯。”
“乖，别让父王担心。”
“嗯，这次是姝儿不孝，以后不会了。”萧思姝羞愧的说道。
“好了，快回去吧，以后有什么事情别憋在心里记得及时跟父王说一声。”
“知道了，父王。”
——
康郡王夫人跟太后同出一族，听说太后心情不好，便带着萧诗颖进宫去探望。
“哎，三公主在哀家面前长大的，如今却要把她嫁到启隐那边去，哀家着实舍不得。”太后说着说着又流泪了。
康郡王夫人安抚：“太后娘娘，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听郡王说启隐一直想打过来，咱们要是不派个公主过去，他们很快就会打过来。”
太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是啊，哀家正是知道这一点，才没去找皇上闹。闹又有什么用，皇上也不想让公主嫁过去，可是没办法，身为皇室子女，在享受尊荣的同时，有时候不得不做出来一些牺牲。”
康郡王夫人见状，又宽慰了几句。
这时，萧诗颖走到了太后面前，给太后捶了捶腿之后，说道：“太后娘娘，您要是不想让三公主嫁过去，也不是不可以。咱们萧家皇室女那么多，又何须让三公主嫁过去。”
太后无奈的道：“如若是嫁过去一个身份太过低微的，启隐未必会同意。”
萧诗颖斟酌了一下，把想说的话过滤在心里过滤了一遍，说道：“那就找个身份没那么低的，还能让启隐满意的人啊。”
听了萧诗颖的话，太后侧头看了过去。
“丽姝郡主不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吗？”萧诗颖微笑着说道。
太后听了之后，沉思了许久，摇了摇头，说道：“不可。”
萧诗颖听了这个答案，顿时怔愣住了。她没想到太后会反驳她的话。连忙看向了自己母亲。
康郡王夫人见状，接着说道：“我倒是觉得诗颖这个主意不错。丽姝郡主身份高，而且启隐国那边本就对宁王比较痛恨，把丽姝郡主嫁过去能平息启隐的怒火。”
太后却道：“那就更不能把她嫁过去了。”
康郡王夫人和萧诗颖全都有些不解。
太后见状，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们都知道我不喜宁王家的那丫头。不外乎是因为她长得像她的祖母。只是，她毕竟是宁王唯一的子嗣，若是把她嫁过去了，世人怎么看皇上，怎么看哀家？这件事情，就算哀家同意了，皇上也不会同意。”
“可是……”萧诗颖还想再说些什么。
“好了，此事不必再议。你们先回去吧，哀家累了。”
“是，太后娘娘。”
萧诗颖走后，太后身边的嬷嬷突然道：“诗颖姑娘最近怎么越来越急躁了。”
太后道：“哀家也是没想到，她上次能做出来那等事情。竟然让人扎了那丫头的马，这求情还求到了哀家的面前。哀家能怎么做？皇上已经看在哀家的面子上从轻发落了。”
“所以之前丽姝郡主打了她您才没插手？”
太后点了点头：“这人呐，还是得明白自己的身份。我虽然不喜那丫头，但那丫头毕竟还是我的孙女，是皇家的血脉。没见着么，老四当初就怕我不同意，连见都没让我见一面。等事情尘埃落定了，才告诉我。还不是在提防我。”
“宁王这么做是误会您了。”
太后心想，哪里就误会了。若是她提前知道，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同意。不过，虽然如此想，但嘴上却说：“哎，他误会也是应该的。毕竟，四十年前，哀家跟他母妃……”说到这里，太后顿了顿，“算了，提那些事情做什么。他好不容易有个孩子，也是怕自己唯一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现在谁不说您好，您是最慈爱的太后娘娘。”
太后摇了摇头：“我哪里慈爱了？若不是启隐虎视眈眈，哀家说不定真能让那丫头去和亲。如今启隐势大，万一真打起仗来，宁国又有多少能用得上的人。到最后，还不是得靠老四。如今我若是把老四唯一的女儿给送到启隐去，咱们宁国还要不要了？”
嬷嬷顿时警醒过来：“还是您思虑的周全，您要不要提醒一下皇上？”
“皇上哪里需要我的提醒，他从年初文国公夫人遇刺一事开始，就已经在加强这方面的训练了。哀家还是见皇上如此才知道的。”
“那咱们还把三公主……”嬷嬷低声问道。
“如果启隐现在打过来，咱们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把她嫁过去也是为了缓和两国的关系，希望启隐能晚一些打过来。”
“还是您考虑的周全。”
听了这话，太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萧诗颖没想到自己的计划落空了，出来的时候，满脸的不爽。
康郡王夫人倒是没多少不满的情绪。见状，萧诗颖问道：“母亲，您难道不生气吗？您忘了，萧思姝之前是如何欺负女儿的？女儿不依，女儿一定要报这个仇。”
等出了宫，康郡王夫人才道：“你父亲早就猜到会如此了。不过，你也不必担心，即便是太后不同意，你父亲也有办法让他们同意。”
萧诗颖激动的问道：“母亲，还有什么办法？”
康郡王夫人低声说道：“你忘了，最恨宁王的可是启隐国的人，你父亲准备从启隐使臣那边下手。”
萧诗颖顿时眼前一亮：“还是父亲有办法。”
很快，康郡王就去找使臣说这件事情了。只可惜，使臣虽然痛恨宁王，但他们却做不了主。说好的是公主，就不能换成郡主。
萧诗颖听说之后，气得在家里砸了很多东西。
过了两日，萧诗颖听闻启隐的二皇子来了。之前来的都是使臣，这二皇子不知怎么回事，在使臣来了大半个月之后突然到了。
景新帝自然好生的招待着。
很快，三公主要嫁到启隐去成为了板上钉钉的事情。
萧诗颖却有些不甘心，她非要亲自去做最后的努力。她就不信了，这一次一定要除去萧思姝！
常素萱那个蠢蛋已经在她的计划下跟东昌侯府的那个怂包牵上线了，接下来就看萧思姝了。
这日，萧诗颖穿戴整齐之后，去了启隐国使臣们下榻的地方。
等了许久，终于看到传闻中启隐的二皇子出现了。
接着，萧诗颖身边的小厮便拦住了二皇子的去路：“二皇子，我们家姑娘想请您去对面的酒楼一叙。”
言翼听了这话，冷峻的脸上泛起一丝冷笑，说出来的话让人如坠冰窟：“你家姑娘算什么东西，本皇子说请就能请的动吗？”
小厮看着言翼的脸，吓得直哆嗦。见言翼要进去了，想到自家姑娘的可怕，连忙补充了一句：“我家姑娘想跟您说宁王的事情。”
果然，启隐国的人对宁国所有的事情都不太感兴趣，只除了宁王。
言翼也不例外。
停下脚步之后，言翼转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小厮，随后又顺着小厮的目光看向了对面的二楼。那里影影绰绰的，看不太清楚，但能模模糊糊的看出来是个姑娘的轮廓。
“最好不要骗本皇子，要不然本皇子活剐了你！”
小厮听后吓得快要喘不上来气了。
不过，好在这位皇子终于去了对面的酒楼，他今日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当言翼推门而入时，萧诗颖本已经等的不耐烦了，但是，看到言翼的那张脸，立马呆住了。这人，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在看到萧诗颖的长相时，言翼挑了挑眉。这姑娘颇为眼熟，不就是那日被那位见过两面的郡主打了几巴掌的姑娘么。
真有意思，这宁国的姑娘们总是三番两次的能遇到。
不过，他对这种主动的，会对着他发花痴的女人一点兴趣都没有。女人么，还是上次那个郡主有意思。
“你们宁国的姑娘都是如此主动，如此喜欢投怀送抱吗？”言翼嘲讽的说道，“听闻第一美男子就在你们宁国，怎么，姑娘没看够吗？”
听着言翼出口的话，萧诗颖终于回过神来。虽然韩瑾陆被称为第一美男子，但萧诗颖对那种长相毫不感兴趣。尤其是，韩瑾陆的身份太低了，官职也低，让人毫无崇拜的感觉，也就使得那长相大打折扣。
“咳，二皇子请坐。”萧诗颖红着脸说道。眼神时不时的又瞥向了言翼。听闻启隐的二皇子拒绝了皇上为他设宴，她还以为启隐国的二皇子长得会非常的丑陋，没想到竟然长得这般好看。
是她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男子。
“姑娘要是只为看本皇子的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本皇子的脸可不是那么好看的。”说着，言翼快速的凑近了萧诗颖，手伸向了她的脖子。
脸上的神情变得异常阴冷。
萧诗颖吓得哆嗦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姑娘！”
“你快放开我家姑娘。”
看着侍女马上就要过来了，言翼松开了自己的手，萧诗颖一下子跌落在地上。
“说，找本皇子有何事。”言翼拿出来帕子擦了擦手说道。
萧诗颖有些后悔来找这个人了。这人虽然长得好看，但也太吓人了一些。不过，想到自己今日来的目的，萧诗颖又觉得自己没找错人。
“与其让三公主去启隐和亲，倒不如让宁王女儿去和亲。”萧诗颖清晰的说道。
言翼听后，微微愣了一下：“你说什么？宁王的女儿？宁王何时有了女儿？”
萧诗颖看着言翼的表情，听着言翼说的话，顿时开心起来。这个二皇子竟然还不知道此事？
太好了，看来这次说不定不用费太多口舌就能成功！
“对，去年宁王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女儿。这个女儿是他亲生的，在去战场之前有的。如今被封为了丽姝郡主。二皇子，你不觉得宁王的女儿是一个更好的选择吗？”
言翼听了这话，坐到了萧诗颖的对面，脸上露出来感兴趣的神色：“看来你还有些用，本皇子也不算白来。”

第82章 换人
萧诗颖见言翼坐下了，顿时放下信来。
看着言翼这张俊美的脸，心砰砰跳个不停，脸色也不自然的红起来了。
“那是自然，我既然敢请二皇子来，自然是有备而来。”
言翼听了这话之后，脸上露出来似笑非笑的神情。
看着萧诗颖笑意艳艳的模样，突然问道：“只是，公主变成郡主，品级上低了一些，本皇子为何要听你的话换成这位郡主呢？”
萧诗颖顿时愣住了。难道她打听的都是错的？不可能啊。她爹明明说过，启隐的使者团非常感兴趣，只是苦于没有能做主的人罢了。
她面前的这个男人不就是一个能做主的人么。
“虽然低了一些，但毕竟是宁王的亲生女儿。”萧诗颖着重强调了亲生二字。
“那又如何呢？”言翼装作听不懂似的继续说道。
萧诗颖挥挥手让下人们全都退下去了，随后，看着言翼轻声说道：“启隐很恨宁王吧？尤其是成王殿下。听说当年宁王狠狠的羞辱过成王殿下。如今成王殿下在启隐极有势力，二皇子跟你的兄弟也在争皇位吧？如果能得到成王殿下的支持，想必二皇子定能坐稳太子之位。”
直到萧诗颖说出来这话，言翼才终于认真的看了她一眼。
看着言翼的目光，萧诗颖继续说道：“三公主是皇上的女儿，但却不是唯一的，而且还不是皇后娘娘所出。跟三公主同等身份的女儿，皇上还有好多。而宁王却只有丽姝郡主一个女儿，确切的说，是只有这么一个子嗣。”
言翼嘴角的弧度微变：“这样一来，宁王可就没有子嗣了。本皇子这才知道，原来宁王在你们国家也这么多看不惯他的人。所以，你跟宁王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萧诗颖听到言翼的话，微微蹙眉，总觉得事情似乎不像她想的那样发展。随意应付道：“没什么仇，只是我跟三公主关系好，不想让她出嫁罢了。”
“没有三公主还有四公主五公主。怎么，为何非要宁王唯一的女儿？”言翼说道，“你不诚实！”
“我……”萧诗颖顿了一下，实话实说，“我只是看不惯丽姝郡主罢了。”
“原来如此。”言翼既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姑娘得罪的人还挺多的。”
此时，言翼想到的是那日在皇宫中看到的事情。只是，他并不知道那日的人就是萧思姝。他以为萧诗颖既得罪了那位郡主，又跟丽姝郡主不合。
“怎么可能，是她们不长眼，跟我无关。”萧诗颖有些着急，说完，又继续游说，“二皇子，你不觉得把丽姝郡主弄过去更能羞辱宁王，也更能讨好成王殿下吗？”
言翼心中早就有了结论，此时听到萧诗颖的这句话，对眼前的这个姑娘也有了一个更加清晰的认识。所以，不再就此事多言。
“本皇子很好奇，你到底是谁家的姑娘？”
萧诗颖微微抿了抿唇，说道：“这你就不必知道了。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刚刚说过的事情。”
“哦？姑娘跟我说了这么多的话，还出了这么一个好主意，为何不告诉本皇子你的身份呢？”
萧诗颖还是有些迟疑。
“没关系，能跟丽姝郡主结仇，想必姑娘的身份也不低，相信我们很快就能见面。若是事成了，到时候本皇子定会当面致谢。”言翼微微眯了眯眼睛说道。
萧诗颖听到这个威胁的话，知道他们肯定会见面的，而且，她的身份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她相信这件事情一定能成，就算被人知道是她干的又如何？
“我父亲是康郡王。”萧诗颖微抬下巴，神情倨傲的说道。
一听这个名字，言翼脸上先是一怔，随后露出来了然的神情。
“原来是康郡王的女儿啊，怪不得……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言翼嘲讽的说道。
“嗯？你认识我爹？”
“有过几面之缘。”言翼简短的说道，接着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站起身来打算离开。
不过，在离开之前，突然凑近了萧诗颖的脸，轻声道：“萧姑娘，再会。”
看着萧诗颖更加红的脸，言翼大笑了几声，离开了包厢。
等言翼进入了对面为使者团安排的住处，萧诗颖还没回过神来。二皇子长得可真好看。
言翼回去之后，一脚踢开了启隐使臣的房门。
“贾大人，听说宁国想要用宁王所出的丽姝郡主代替三公主去和亲？”
贾大人脸色一凝。这事儿他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他是大皇子的人，听从大皇子的话。大皇子是长子，不需要立什么功劳，只要不出错，将来太子之位一定会是大皇子的。
用丽姝郡主代替三公主固然有好的一面，但是太冒险了。因为皇上当初的圣旨是求娶公主，如果冒然换成丽姝郡主，不知道皇上是会更加的开心还是会发怒。
要是别的郡主也就罢了，不过是个形式罢了。然而，丽姝郡主是宁王的女儿，身份太过特殊了。
而宁国跟启隐之间路途遥远，他们只会在这里呆一个月便会回去，去信不方便，不知道大皇子究竟会选哪个。所以他本着不出错的原则，便没有同意这件事情。
至于这件事情，他就没必要跟二皇子汇报了。因为他知道，依照二皇子那个诡异的性子，若是知道了，肯定会同意。到时候要是让二皇子立了功，可就对大皇子不利了。
“呃……臣，臣不知。”贾大人假装没听说过这件事情。
言翼邪魅一笑：“也就是说，贾大人知道宁王有亲生女儿这件事情了。竟然没告诉本皇子。”
“呃……”贾大人顿觉说错话了。
“贾大人之前不知道没关系，从现在起，贾大人就知道了。本皇子正式通知你，去跟宁国谈，把三公主换成丽姝郡主。”
“二皇子，皇上是让我们求娶公主，这般冒然换成郡主，是抗旨行为。恕臣不能同意。”贾大人说道。
“你同不同意有什么用？本皇子既然说了，那么这件事情的后果就由本皇子一力承担，你只需当个传话的人就行。出了什么事本皇子来负责。”
贾大人听后，脸色更加难看了。如若皇上开心，这份功劳可就是二皇子一个人的了。
“本皇子给你两日的时间办成此事，若是两日后本皇子听不到任何的消息，就不知贾大人还能不能活着回到启隐了。”言翼冷冷的说道。
“你……二皇子，你，你竟然敢……”
“呵，这有何难，贾大人出使宁国，遭宁国暗卫刺杀，不幸牺牲。贾大人，你觉得如何？”
贾大人手指颤抖的指着言翼，半晌说不出来一个字。
下午，使臣便去面圣了。
“听闻贵国丽姝郡主姿色无双，秀外慧中，而三公主性格过于爽利。我等认为丽姝郡主更加合适。还望皇上能够同意。”
景新帝听后，立马一口回绝：“这不可能。”
听到景新帝的回绝，除了贾大人，其他人脸色都不太好看。这宁国也太嚣张了，他们把公主换成郡主那是抬举他们宁国了，竟然还敢态度这么强硬的拒绝。
真是不得了！
康郡王连忙站了出来：“皇上，丽姝郡主的确出色，使臣们想要换成她也无可厚非。只是，使臣们可能不知道丽姝郡主是宁王唯一的女儿，而皇上又跟宁王兄弟情深，自然不愿把丽姝郡主嫁过去。”
贾大人垂着眼帘说道：“皇上的女儿都能嫁，怎么王爷的女儿就不能嫁了，难道王爷的女儿比皇上的女儿身份更高贵不成？况且，能嫁给我启隐的王是多么荣耀的一件事情。”
顿时，场面更加难看了。
文国公自从听到了使臣提出来的要求，眉头就皱得紧紧地。
双方说了许久之后，谁都没能说服谁，景新帝不同意，使臣们非要坚持。就这样僵持了一个时辰之后，双方不欢而散。
文国公从宫里回去之后，在书房坐了许久，也想了许久。等到天快黑时，把管家叫了进来。
“去，让人去宫里传个话，就说家里有急事，让老六回来一趟。”
“是，国公爷。”
文国公从未让人传过如此重的话，韩瑾陆一接到消息，立马就回了家。等到了府中，看着众人跟平常一样，忙这忙那的，心中的担忧稍微好了一些。
不过，仍旧快跑着到了书房。
推开书房的门，气喘吁吁的问道：“爹，家里发生何事了？”
问完之后，看着空荡荡的书房，颇觉得怪异。他爹有什么事儿向来不会跟他讲，京城有他大哥和三哥在，有事情只会找他们俩。地方上还有二哥四哥五哥在，也用不着他。
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难道，他又惹祸了？
顿时，韩瑾陆觉得自己的屁股一紧。似乎自从从了武，他爹就没打过他了。就算是他那日打了连洺奕，他爹也没打他。
他都快忘了挨打的滋味了。只是，身体却很诚实的紧张起来。
“没什么事，只不过爹有些话想问问你。”文国公琢磨了一下说道。
“哦，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韩瑾陆顿时松了一口气，整个人也放松下来。
接着，他就听到他爹说道：“你是不是喜欢丽姝郡主？”
这话一出，韩瑾陆更加紧张了。不知道该回答是还是回答不是。
“嗯？到底喜不喜欢？”文国公见儿子没说话，蹙着眉头又问了一句。
“喜欢！”
说出口之后，韩瑾陆才发现自己声音异常洪亮，口水都喷了出来。
文国公抹了一把脸，斥责：“喜欢就喜欢呗，用得着这么大声么？你爹我虽然年纪大了，但还没聋。”
韩瑾陆脸色有些不自在，低头摸了摸鼻子。
文国公看着脸上露出来羞赧神色的儿子，顿觉怪异。他这个儿子从小皮实，脸皮厚，还从没见他这般小家子的姿态。
“那你想不想娶她？”
听了这话，韩瑾陆立马抬起头来，认真的看向了他爹。心想，今天这是怎么了，他爹为何突然关心起他的终身大事了？难道，想要去宁王府为他说亲了吗？
只是，想到宁王对他的态度，也不知道能不能同意。
“我……”
“算了，看你这副蠢样子老子也知道答案了。”
“我想娶。”韩瑾陆仍旧清晰的说出来自己的答案。
“行了，我知道了，你出去吧。”文国公说道。
韩瑾陆顿时愣住了，啊，这就完了？没后文了？
文国公没理会儿子的不解，摆了摆手让他出去了。
儿子的意思他是知道了，只是这事儿能不能成，还得看宁王的意思。

第83章 提及
不消多久，宁王就得到了消息。
听后，脸色阴沉的难看，在书房里沉默了许久。
“如果真有意外，务必安全带着郡主离开。”
凛夜心里一紧：“……是。”
“去打听一下，使臣为何突然想要把三公主换成了郡主。”
“是。”
第二日，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宁王上朝去了。
朝堂上，朝臣提及要把和亲对象换成丽姝郡主这件事情。
景新帝自然还是想要拒绝。只是，昨晚他在蓉贵妃处歇着，两个人说了许久的话，他的态度也不像之前那般坚定了。
是以，没有开口说话，而是看向了宁王。
太子见状，率先开口了：“父皇，儿臣认为此举不妥。”
太子毕竟是储君，在朝堂上颇有分量，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他，等着听他的见解。
没想到，太子不是说不赞同和亲对象换成萧思姝，而是说出来一番让人震惊的话。
“儿臣本就不赞同送妹妹们去和亲，我大宁国的江山怎能靠妹妹们的牺牲来守护？而如今，启隐变换和亲对象摆明了是在羞辱我国。既然启隐的使臣也不知该选哪位妹妹，倒不如和亲就此作罢吧。”
众人听后，议论纷纷。
康郡王率先表示不满：“太子殿下，怎可如此儿戏？和亲是为了稳固咱们和启隐的关系，以示友好。既然启隐给了咱们诚意，咱们自然要满足他们的条件。若是不满足的话，万一启隐打过来怎么办？再说了，去启隐可是入的皇上的后宫，多么荣耀的事情。”
太子听后，道：“既然觉得这是好事，孤倒是想问一问郡王。郡王也有女儿，若是今日和亲的对象是你家姑娘，你可愿意？”
康郡王脸色顿时一僵，不过，想到这事儿根本就不会轮到自家女儿，随后恢复如常：“臣自然是愿意的。”
说完，又仿佛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决心一般，说了一大堆冠冕堂皇的话：“为了宁国的安危，为了宁国的百姓安宁，别说是一个女儿了，两个女儿臣也舍得。只是有些人看起来倒是不舍得。”
说着，康郡王的眼睛瞟向了宁王。
文国公淡淡的瞥了一眼康郡王，道：“使臣没有看中郡王的女儿，郡王自然是怎么说都行。”
闻言，宁王脸上的表情倒是动了动，看向了站在对面的文国公。恰好，文国公的眼睛也看了过来。两个人对视了片刻，又快速的挪开了。
景新帝见宁王一直沉默不语，干咳了两声，看向了宁王。
“宁王，你的意思呢？”
听到这个问题，宁王非常明确而且掷地有声的说道：“臣弟不同意。”
景新帝早就明了宁王的态度，此时听到如此坚定的话，心里虽然有些不舒服，但也并未再多说什么。
威武将军听后却道：“王爷，您怎能如此？咱们如今的兵力无法跟启隐抗衡，为了宁国的安危，势必要去和亲。若是不满足启隐，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突然发怒的打过来。”
“那就打回去。”宁王继续说道。
威武将军：“……说起来简单，咱们宁王哪有这个实力。”
“做起来也简单，只是有些人软弱惯了，已经忘了如何打仗。”宁王说道。
威武将军顿时语塞，小声的嘀咕：“差这么多兵力，您打一个试试。”
宁王嘴角微扯：“这样的仗，二十五年前，本王曾打过多次。”
那些老臣们听后，想到二十多年前宁国兵力的强盛，再想到后来的衰败，纷纷沉默了。
威武将军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同寻常，也不讲话了。
一时间，整个朝堂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这安静的氛围着实让景新帝感到了心慌，试图说几句话揭过去这个话题。
不料，太子却道：“父皇，儿臣同意皇叔的观点。”
景新帝深深的看了一眼太子，又看了一眼宁王，脸色难看的说道：“此事容后再议。”
下了朝之后，看着独自一人走在前面的宁王，文国公快步走了过来。
“王爷可是在为丽姝郡主的亲事烦忧？”
宁王自从找到了女儿，一直有意无意的避开文国公的眼神，此时听到他如此说，想到朝堂上两个人的对视，心中有了个猜测。
“本王不会让女儿嫁到启隐去。”宁王有些回避的说道。不用那个娃娃亲的事情，他一样可以护得住女儿。
文国公看着宁王的眼神，想到自家小儿子，干笑了几声，挑明了说道：“王爷用其他的方式可能效果缓慢，还可能惹了皇上不高兴。倒不如换个简单奏效的方式如何？”
“什么方式？”
“王爷可还记得二十年前的事情？”
宁王知道，他刚刚没有猜错，文国公话里话外就是想要提当年的事情。
他知道自家女儿有些喜欢那臭小子，也知道那臭小子喜欢的是自家女儿。只是，这事儿他觉得还是取得女儿的同意才行，而且，他还要再考察一下那小子，此事不能操之过急。
“可本王听说你家小儿子要做驸马了。”
宁王这话既是试探，也算是完全挑明了这件事情，两个人都心照不宣。
“没有的事儿，要不要做驸马，那得看我家小儿喜欢的人是谁。而据我所知，我家小儿喜欢的人并不是公主而是自小就定下来的那位姑娘。”文国公笑着说道。
宁王点了点头，别有深意的说道：“嗯，国公的意思本王明白了。只是能不能想起来那件事情，得看看郡主喜欢的人是谁。”
文国公听后，先是一愣，随后想到他家小子跟丽姝郡主似乎两情相悦，又自信的笑了起来。
两个人相视一笑，达成了某种默契，很快又分开了。
——
朝堂上的事情很快就传入了言翼的耳中。
贾大人看着脸上带着诡异笑容的二皇子，心里一寒。真不知道二皇子又在打什么主意。
“看来宁国并不想用丽姝郡主换三公主。二殿下，要不然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还是选三公主吧。”
言翼冷笑一声：“本皇子早就猜到了，宁王唯一的女儿，他怎么可能舍得。”
贾大人心想，既然您知道，为何还要去碰壁，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么。不过，这话只敢在心里嘀咕一声，并不敢说出来。
“咱们还有不到五日就要回去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言翼微微眯了眯眼睛，看向了贾大人。
贾大人顿觉说错了话，不敢再吱声。
“本王要如何做还需要你来教吗？”言翼冷冷的说道，“你今日再去提一次，今日若是不同意，明日就再去一次，一直说到咱们离开的那一日。”
“为何……”贾大人的话还没问出来，就被言翼冷冷的打断了。
“本皇子在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问这么多废话做什么。你在我大哥面前也是这般多话么，嗯？”言翼预期为先的说道，“只是，在本皇子身边说这种话的人全都消失了。”
贾大人后背无端生出来一身的冷汗：“臣知道该如何做了。”
“知道就好，你下去吧。”
“是。”
为了保住小命，为了活着回到启隐，当天下午，贾大人又带着使臣们去了。
毫无疑问，这一次又被拒绝了。
第三天，又去了。
这一次，等启隐使臣离开之后，康郡王在景新帝耳边说了一些话。
“皇上，臣觉得这事儿可行。正如使臣所言，既然三公主可以去和亲，宁王殿下的女儿怎么就不行么。明明公主的身份比丽姝郡主还要高贵。”
“宁王毕竟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景新帝无奈的说道。如果宁王有两个女儿，亦或者宁王还有儿子，他肯定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可如今天下人都知道宁王只有一个女儿，而他却把这个女儿送过去和亲了。
宁国人以后如何看他？
“皇上，咱们若是不满足启隐的要求，万一他们一言不合打过来怎么办？您别忘了，咱们的兵力现在非常弱，根本经不起启隐的折腾。”康郡王继续游说。
景新帝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这些事情他又何尝不知道呢？他自然是想把丽姝郡主嫁过去，可他不能这么做。除非宁王自己同意。
可宁王已经明确的表示了自己的态度，不会把女儿嫁过去。
心中也多了一些对宁王的不满。
“咱们跟启隐交好多年，未必现在就会打过来。”景新帝心存侥幸的说道。
康郡王听了这话，有些着急，说道：“怎么就不会呢，皇上您还是再想想吧。”
虽然被拒绝了好几次，言翼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愤怒的神色。看着池塘里吃着鱼食的鱼儿，低声问道：“可打听清楚了？”
“是。宁王的这个女儿是他在去战场之前有的……左相和林侍郎全都倒了……宁王非常疼爱这个女儿。”
听着侍卫传回来的话，言翼脸上的笑意渐渐的加深了。
成王叔真的是太天真了，直到如今还经常想着如何在战场上打败宁王，把宁王对他的羞辱还回去。
打败一个人的方式有很多种，最好用的一个方法自然就是——
打碎他最心爱的东西，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饱受内心的煎熬！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大冲突过后俩人之间的关系就明朗啦~

第84章 找啊
不知如果宁王听说自己失而复得的女儿出了事，会是怎样的反应呢？
真是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有趣。
言翼脸上露出来愉悦的笑意，把手中的鱼食全都扔到了池塘中。看着争相抢食的鱼儿，更觉得有趣。
很多事情么，就不要太有计划性。往往出其不意更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去，查一查丽姝郡主现在在哪里。”
“是。”
片刻之后，下人来报了：“丽姝郡主正在城北的槐花戏园子里听戏。”
真是天助我也！言翼心中如是想到。
“叫上所有人，通知在京城的暗桩，本皇子要去做一件有趣的事情。”
与此同时，吃了好几天才舍得把桂花糕吃完的韩瑾陆有些惆怅。自从那天他爹问了他那个问题之后，就再也没了动静，真是让人空欢喜了一场。
朝堂上还隐隐传出来丽姝郡主将要代替三公主去和亲的事情。
虽然皇上一直没有同意这个提议，但韩瑾陆还是有些烦躁。万一皇上真的同意了呢，那他的终身大事可怎么办？
而最让韩瑾陆郁闷的是，他给丽姝郡主传了信，结果丽姝郡主理都没理他。明明之前还送了他桂花糕，怎么说不理他就不理他了呢？
会不会是宁王截断了他的信呢？
纠结了许久，终于到了休班的时候。今晚他不当值，便从宫中出来了，想去宁王府附近转一圈碰碰运气。
结果转了一圈也没看到丽姝郡主，倒是碰到个熟悉的侍卫。知道他跟丽姝郡主关系好，知道他是丽姝郡主的朋友，便跟他说丽姝郡主出门听戏去了。
听到这个消息，韩瑾陆连忙上马去了戏园子。
把马放在后院之后，匆忙就要往里面走去。不料，却跟一行身着灰色衣裳的人撞在了一起。
那一行人抬着一大堆东西，像是去哪个府上唱戏。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碰到韩瑾陆的人连忙跪了下来。
韩瑾陆不在意的道：“不必。”
接着，便侧了侧身，让他们这一行人过去。只是，总觉得这些人哪里怪怪的。等上到二楼，才想起来，这些人似乎脚步过于轻盈了，倒不像是唱戏了，而是一些习武之人。
不过，很快他就把这事儿放在了一旁，带着喜悦的心情去找萧思姝了。
然而，还没等他找到萧思姝，便看到吟绿一脸慌张的在跟几个侍卫在说些什么。
心里顿时一紧，赶紧跑了过去。
“郡主呢，发生了何事？”
吟绿着急的道：“郡主突然不见了。”
“你说什么，郡主不见了，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韩瑾陆脸色阴沉的问道。
吟绿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哭着指着里面的房间：“就在刚刚，有个伙计过来送吃的东西，我感觉晕了一下，等清醒过来郡主就突然不见了。”
听了这话，韩瑾陆和侍卫全都冲了进去。
把整个包间翻了一遍之后，看着桌子上残留的白色粉末，凛夜对一名侍卫道：“快去通知王爷。”
说完，又让人把戏班子的班主找了过来，拿出来宁王的令牌，寒着脸说道：“把整个戏班子封起来。不准人进来，也不许人出去。”
班主看到凛夜手中的令牌，赶紧去执行了。
片刻的功夫，戏台子上人停止了唱戏。下面的那些人自然非常不满。
不过，很快就没人说话了，因为宁王带着一队侍卫来了。
进来之后，宁王一脸寒霜的说道：“给本王把这里翻一遍，任何角落都不要放过。”
看着眼前的情形，很多人都隐隐感觉到了害怕，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等着。
可翻找了许久，都没能找到萧思姝。
韩瑾陆蹙着眉头看着眼前的情形，脑海中突然冒出来刚刚那一群举止奇怪快速出去的人。
想到这里，他去找了班主：“刚刚可有人去别的府上唱戏？”
班主听后，想了想，道：“有，今日晚上有一出戏。”
“哪个府上？”
“康郡王府上。”
韩瑾陆听后，立马转身朝着后院跑去，翻身上马，立马出了戏园子。
宁王正脸色阴沉的站在戏园子里，听到动静问道：“那小子做什么去了？”
“问班主哪个府上有戏，就骑马离去了。”
“哪个府？”
“康郡王府。”
宁王听后，微微眯了眯眼睛。
这时，又有人过来回话了。
“王爷，没有人看到郡主出去。刚刚出去的只有去康郡王府唱戏的那一班人，领头的是康郡王府的一个管事，姓王。”
另一边，韩瑾陆骑上马之后，快速的往康郡王府而去。
这一路上，他都没有看到刚刚从戏班子里出来的那一群人。跟附近的人打听了一下，也没人说看到。
到了康郡王府门口，韩瑾陆翻身下马，问道：“刚刚戏班子的人可有进去？”
管事认识韩瑾陆，况且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便如实告知：“没有。王管事去了许久了，还没回来。”
听了这话，韩瑾陆没再进去，而是站在门口想了许久。
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对萧思姝不利呢？康郡王府不喜欢丽姝郡主，他们非常有可能。
还有启隐的那一群人，他们也想对丽姝郡主不利。
想到这里，韩瑾陆翻身上马，去了启隐使臣下榻的地方，一打听，还是没有打听到那一群人的下落。
思索了许久，韩瑾陆想到了一种可能。立马骑马冲着城门口而去。
到了城门口，韩瑾陆问道：“刚刚可有一队身着灰色衣裳抬着一口大箱子的人经过？”
侍卫跟韩瑾陆很熟，想了想，说道：“没见着抬着箱子的人经过，但确实有一辆马车经过，赶车的人身着灰色的衣裳，马车上也有一口箱子，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那个人好像是康郡王府的下人，我之前在郡王府上见过。”另一名侍卫补充道。
韩瑾陆心里一喜，立马问道：“大概多久之前？”
“一刻钟前吧。怎么，你找那人有事儿啊。”
“对，有事儿。马车长什么样子，往哪个方向去了？”
几个侍卫想了想，把自己记住的事情跟韩瑾陆说了一遍。
听完侍卫的话之后，韩瑾陆片刻都没有停留，立马离去了。
此时天快要黑了，韩瑾陆一路上就没看到几个人。不过，马车的动静那么大，还是有人看到了。
听着路上行人的描述，根据路上的车轱辘印，在郊外兜兜转转两个多时辰后，韩瑾陆终于越来越接近了。
——
萧思姝正好好的听着戏，有个小厮过来送了一些水果。她不过是看了一眼那个小厮，不知怎的，突然就觉得有些困倦。随后，意识便有些模糊了。
仿佛躺在了一个什么东西里面，后来似是做了马车，经过了很久的颠簸。
再后来，似乎一切又安静了下来。
就在这片安静之中，萧思姝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之后，看到的是一个陌生的床帐子，左右看了看，并不是自己的卧室。而吟绿和侍琴也不在她的身边。
想到之前的那些事情，萧思姝顿时害怕起来，慌忙从床上坐了起来。
穿鞋下床。
跑到门边，使劲儿拉了拉门，结果怎么拉都拉不开。接着，又去试了试屋内的窗户，依旧打不开。
萧思姝越来越慌了，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把她给弄过来的。
这时，外面的人似乎是听到了动静，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以及开锁的声音，萧思姝的害怕达到了顶点。
很快，门口进来了几个人。
等那人走近了，萧思姝顿时睁大了眼睛。
“竟然是你！”
言翼听到这个声音，看着眼前的姑娘，顿时挑了挑眉：“原来你就是丽姝郡主。”
萧思姝听后，握了握拳：“你到底是谁，为何要把我掳过来？”
言翼刚从城里出来，骑了一路的马，累了。此时见到萧思姝，心情甚好，索性坐了下来，端起来茶壶倒了一杯茶。
喝了一口之后，悠闲的说道：“为何？自然是想绑就绑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你不是宁国的人，你是启隐的人？”萧思姝问道。
言翼笑意加深：“郡主果然聪慧，是的，我的确是启隐的人。”
听到言翼承认了，萧思姝眯了眯眼睛。这些日子以来，启隐跟自家父王的纠葛她早已明了。若说启隐最讨厌的人是谁，非她父王莫属。
“你到底是想要报复我父王，还是想逼我去和亲？”
言翼慢悠悠的道：“我若说都有呢？”
看眼前这个人的行为举止，萧思姝觉得此人的身份绝对不简单。想来想去，就只能是哪个他没见过的二皇子了。
“你是启隐的二皇子吧。”萧思姝肯定的说道。那日宫宴上，启隐的使臣她全都见过了，唯一没见过的便是后来才出现的二皇子。
只是，这个二皇子明明提前来了宁国，为何在宁国待了那么久才出现。
定是有什么阴谋！
“啧啧，本皇子是不是要说，不愧是宁王的女儿？”言翼笑着道。
“你别想用我来威胁父王，没用的，你不会得逞的。而且，我也不会嫁到启隐去。”
言翼看了看站在屋内的萧思姝，端起来一杯茶一饮而尽，慢慢的凑近了她。
“不会？郡主何来的自信？如今你不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哦，不对，是在你父王精密的暗卫保护下，把你弄出城来了吗？”
萧思姝看着越来越近的言翼，慢慢的往后面退去。
退无可退，萧思姝靠在了后面的桌子上。手悄悄的后移，在上面寻找着可以用的东西。
“不过，本皇子之前不知道是你。如今看到你这个样子，倒不想把你送给我父皇了。不如，你跟了我如何？”
“你做梦！”萧思姝红着脸说道。
“好啊，今晚我就做梦。”言翼笑得流里流气。
终于，萧思姝摸到了一个东西，眼睛快速的往门口的方向看了过去，惊喜的道：“父王！”
言翼被萧思姝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也随着她的提醒看了过去。
刚刚转头，脑袋上却突然来了重重的一击。
言翼立马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了萧思姝的胳膊，使劲儿把她甩到了地上。
听到了动静，门口把守的两个人立马进来了：“主子，可是出了什么事？”
看着言翼额头上留下来的鲜血，立马就要上前。
“出去！”言翼低声说道。
“是。”
“胆子很大啊！”言翼拿出来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血，蹲下身子看向了坐在地上一脸倔强的萧思姝。
“没有你胆子大！在宁国还敢把我撸了过来，我父王一定不会放过你！”
“你父王？呵，二十年前你父王或许很厉害，如今呢？不过是个纸老虎罢了。他手中的那点权力早就被皇上削弱的丁点儿不剩了！”
“那也比你厉害。你们启隐不过是我父王的手下败将！”萧思姝继续说道。
“有意思，在我手中还不听话，不怕我把你杀了吗？”
“如果我说怕，你会放了我吗？”
“不会。”
“那我为什么还要说？”
“哈哈哈哈哈，的确很有意思，郡主跟我去启隐吧。”
“做梦！”萧思姝又说出了那两个字。
言翼看着萧思姝冷艳的面孔，瞬间变了脸，抬起手来掐住了萧思姝的脖子：“找死是吧？本皇子脾气可不好。砸了本皇子的头，还不听本皇子的话。不如杀了算了。”
萧思姝没想到言翼变脸变得这么快，放在她脖子上的手紧紧地掐住了她的脖子。越掐越紧，萧思姝感觉自己快要透不过气来了。
“放开我。”萧思姝用双手使劲儿掰着言翼的手。
“那你答应本皇子了吗？”
“不可能。”
言翼冷哼一声，手上用了些力道。他最喜欢摧毁这种倔强的脸，看着她们求饶，是非常愉快的一件事情。
只是很快，外面突然传来了一些动静。
“嗯？竟然来得这么快？”言翼微微蹙眉说道。有些不对劲儿，他从城里出来之前，宁王明明还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在城里查。
听到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言翼的手慢慢的松下来了，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萧思姝看着消失的言翼，终于松了一口气，用手紧紧的捂住了自己的脖子。得到了一丝喘息之后，赶紧爬起来，往门口走去。
因着刚刚言翼出去的着急，并没有锁上门，因此，萧思姝一下子就把门打开了。
她也终于看到了来救她的人。
跟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那人不是她父王，而是韩瑾陆。
一瞬间，萧思姝的眼泪流了下来。

第85章 宝刀
“郡主！”韩瑾陆激动的叫道。
从下午去戏园子开始，一直到现在，韩瑾陆整个人都处于异常煎熬的状态。这些也不过是他的猜测罢了，也是他唯一能调查的方向。
直到此时此刻看到了萧思姝，韩瑾陆那一颗一直停留在半空中的心也终于安稳下来。
“嗤，原来是情郎来了啊。”言翼调侃的说道。
韩瑾陆一直在宫中当值，自然认识言翼。此时听到他开口说话，脸色立马冷了下来。
“二皇子，我劝你赶紧放了丽姝郡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也别怪我们宁国不客气。”
言翼这才把视线放在了韩瑾陆的身上。韩瑾陆长相出众，言翼之前也注意到过他。挑了挑眉，感兴趣的问道：“据本皇子所知，你也不过就是个侍卫罢了，想怎么对本皇子不客气啊？”
语气中充满了对韩瑾陆的不屑一顾。
“是个侍卫又如何？那也是能护得住郡主的侍卫。”
“呵，口气倒是不小。”言翼嘲讽的说道，说完，又看向了萧思姝，“原来郡主喜欢的是这种长相的男子？还真是让人失望。郡主也是个只会看种外表的人。”
“那也比你这种外表和里子都烂透了的人强！”萧思姝说道。
言翼走到萧思姝面前，凑近了她的脸，轻声说道：“比本皇子强？就他？这可是本皇子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郡主可真会讲笑话。”
说着，又要动手。
萧思姝还没来得及拍下来，只听到一个愤怒的声音吼道：“你这个王八蛋，放开郡主！”
“呵，这就看你的能耐了。”言翼不屑的说道，此时也没了跟韩瑾陆说话的兴致，一把扯过来萧思姝，往屋里走去，背对着后面，用轻松的语气说道，“赶紧把这个人给本皇子解决了。”
“是，主子。”
“你放开我，快放开我！”萧思姝一边打着言翼，一边说道。
“做梦！”言翼嘴角噙笑，用同样的话回敬了萧思姝。
萧思姝狠狠的瞪了言翼一眼，转头看向了跟灰衣人打在一起的韩瑾陆，紧张的道：“韩六，你小心点，实在不行就赶紧跑，别逞英雄。”
韩瑾陆在打斗间说道：“郡主放心，我没事。”
“小心！”看着韩瑾陆被灰衣人打了一下，萧思姝紧张的叫道。
这时，只听“嘭”的一声，言翼把门关上了。
“你干什么？”萧思姝瞪了一眼言翼。
言翼语调轻松的说道：“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不适合姑娘看，郡主还是不要看了，免得污了眼睛。”
萧思姝哪里会听从言翼的话，此时此刻，她满脑子都是在院子里跟人打斗在一起的韩瑾陆。听着外面兵器相交的声音，萧思姝的心更加的忐忑，极力挣扎想要去开门。
然而没有半点作用，言翼死死地挡在了门口不让萧思姝出去。
如是几次之后，言翼用手指指着萧思姝说道：“你乖乖的，陪本皇子待一晚上，本皇子可以考虑放了你跟你的情郎。”
萧思姝心系门外的韩瑾陆，不想跟言翼做过多的纠缠。
她一方面相信韩瑾陆肯定没问题，另一方面，又害怕韩瑾陆如今的武力没那么强，会被人打倒。
心里一直被这两种心情折磨着。
可言翼就挡在她的面前，她根本就难以过去开门查看。时间越久，萧思姝心中越是害怕。对韩瑾陆的那一点点信心也在流失。
渐渐的，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弱了。
萧思姝闭了闭眼睛，说道：“好，我听话，但你要答应我，放了他。”
言翼嘴角露出来一个满意的笑容，伸手抬了抬萧思姝的下巴，得意的说道：“郡主早一点这么说就好了，那小子也不必受如此折磨了。”
萧思姝微微侧了侧头，躲开了言翼手指的触碰，但这次没敢再打言翼。
言翼挑眉，满意的笑了笑。
正在这时，言翼身后的门被人一脚踢开了。
言翼迅速的往旁边的地上滚了一下，这才没有被撞到。
萧思姝先是被吓了一跳。等看清楚面前这个浑身是血，握着刀出现在面前的男人，眼眶再次湿润了。
这男人背后仿佛有光，刺的人眼睛发酸。
“韩六，你没事，真好。”萧思姝快步走到了韩瑾陆的身边。
韩瑾陆看着全须全尾的萧思姝，右手忍不住抬起来握住了萧思姝的手，两只手放在一起的瞬间，韩瑾陆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找到了方向。
“我没事，郡主没事就好。”韩瑾陆声音沙哑的说道。
言翼这才反应过来，快速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着急的问道：“人呢，人都去了哪里，给本皇子滚进来！”他不信，不信这么短的时间内，他精挑细选的几名侍卫竟然会输给这样一个绣花枕头。
而那些侍卫们大多数都正躺在外面的地上呻吟，只有一个踉踉跄跄的终于连滚带爬的来到了房间。
“主，主子。”
“其他人呢？”言翼顿时有些慌张。
“都……都倒下了。”
言翼听后，怒火中烧：“本皇子养着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
“主子，这小子使诈！不知道身上带了什么药粉，兄弟们沾上一点之后就开始浑身发痒。”
“废物，废物，都是废物！”言翼才不要听什么解释，他只注重结果。
骂完自己的侍卫之后，言翼又看向了站在房间中的韩瑾陆。这一次，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认真。原以为这是个绣花枕头，没想到竟然是个高手。
那些侍卫们有多厉害他是知道的，而这个宁国皇帝身边的侍卫竟然能够以一敌四，可见他实力不俗。只是，他难免多想了一些。
宁国皇帝身边到底还有多少个像他一样身手高超的侍卫，如果每个人都像他一样厉害的话……那么，宁国这一次的示弱会不会是假装的？
实际上，宁国会不会非常的厉害，正等着他们放松警惕，好打回去。
心中虽然如此想，但言翼表面上倒是镇定得很，口中说道：“不错啊，怪不得丽姝郡主能看上你，原来身手这般好。”
“我也没想到，你们启隐的人竟然那般蠢笨！”韩瑾陆毫不客气的回敬。
“不过，长得再好看，身手再好，也不过是个侍卫罢了。”言翼嘲讽，“郡主，你确定不跟着本皇子去启隐吗？”
“放肆，怎可如此跟丽姝郡主讲话。”韩瑾陆拿着刀指着言翼说道。同时右手上的力道大了一些，往前迈了一小步，把萧思姝牢牢地挡在了身后。
萧思姝看着这个背影，心中觉得异常安稳。只是，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她的手上似乎流下来一些东西。低头一看，竟然是鲜血。再往上一看，这血竟然是顺着韩瑾陆的胳膊流下来的。
所以，韩瑾陆身上的血不只是别人的，还有他自己的。
顿时，萧思姝开始着急起来。她很想马上掀开韩瑾陆的衣裳检查一下他的伤势，然而，此时此刻她又不能如此做。
面前的这个二皇子一定不知道韩瑾陆受了伤，所以才不敢轻举妄动。她不知这个二皇子的身手，万一这个二皇子武力很高，得知韩瑾陆受了伤，会不会突然杀了他。
刚刚言翼对韩瑾陆的态度从一开始的不屑一顾到后面的害怕，这些变化她看得清清楚楚的。
如今这里站着的还有四个人。二皇子好好的，二皇子的侍卫受了伤，他们这边韩瑾陆受了伤。这般一想，如果硬拼的话，不知道到底哪边能赢。
这会儿，萧思姝什么都做不了。
想到韩瑾陆身上可能还有别的伤，萧思姝心疼的不得了，右手也放了上来，紧紧地握住了韩瑾陆右边的胳膊。
她虽然不能做些什么，但绝不能扯他的后腿。
韩瑾陆感觉到手上的力道，也回握了一下。
言翼的确不知道韩瑾陆受了伤，他对韩瑾陆也不了解。此时屋内灯光昏黄，根本看不清楚韩瑾陆的脸色。
如果他对韩瑾陆再熟悉一些，亦或者此时是白天的话，他一定能看到韩瑾陆惨白的脸色。
韩瑾陆再厉害，也不可能再对抗了四名暗卫之后还能毫发无伤。
言翼正欲再多说几句，却突然注意到了韩瑾陆的刀。这刀似乎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很快，言翼就想起来了，他曾经在成王的书房中见到过这把刀的图纸。
“这是我启隐的东西！”
韩瑾陆毫不在意的道：“那又如何？既然被我们宁国抢过来了，自然就是我宁国的东西。要怪只能怪你们技不如人！”
看着言翼要过来了，萧思姝紧张的不得了。每一刻都在祈祷言翼赶紧停下来，祈祷言翼赶紧离开这里。
“怎么，二皇子是想以身试刀吗？刚刚你那些护卫们可是都尝试过了。”韩瑾陆继续说着刺激人的话。
“主子，不……不可。”捂着胸口站在门边的护卫孱弱的说道，“这刀太锋利了。”
言翼的另一只脚顿时停了下来，不敢上前了。
这刀名叫五彩宝石刀，是他皇祖父命人打造的，送给他成王叔的礼物。他记得成王说过，这把刀削铁如泥，异常锋利，是他见过的最好的宝刀。
只可惜，这宝刀在战场上被宁王抢走了。
现如今，这刀就在他的面前，可是，想到韩瑾陆的身手，他又不敢去抢。
迟疑间，只听韩瑾陆突然说道：“既然殿下不敢过来，那我就不客气了，主动送上来让你试一试。”
说着，韩瑾陆快速的靠近二皇子。
言翼看着快要碰到他的刀，一把把旁边的侍卫扯了过来，推向了韩瑾陆，整个人顺势跑到了门口。
“本皇子就不试了，让我的侍卫来试试。”言翼不要脸的说道。
而那被扔过来挡刀的侍卫早就受了重伤，此时被言翼一扔，头磕在了桌子上，人立马就晕了过去。
看着眼前的情形，言翼快速的跑到了院子里：“郡主好好的会情郎吧，本皇子先行一步。”说着，扯过来一匹马消失在了大门外。
看着言翼终于消失了，萧思姝这才终于放下心来。
只是，下一刻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因为紧握着她左手的韩瑾陆突然松开了手，软软的倒了下去。
“韩六！”

第86章 昏迷
“韩六，你怎么了，你快醒醒啊！”萧思姝惊慌的叫道。
然而，刚刚还挡在她面前，为他遮风挡雨的韩瑾陆此时却一动不动的躺在她的怀里。
萧思姝慌乱的不知该如何做。
此时，她感觉到自己那条被韩瑾陆压住的腿上似乎有些湿润。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颤抖着手，微微抬起来韩瑾陆的身体，萧思姝伸手摸了一下。
果然，一手的鲜血。
看到这些鲜血，萧思姝的手抖个不停，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面掉。抱着韩瑾陆的身体，忍不住哭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哭得撕心裂肺。
许久之后，萧思姝的哭声轻了许多，见韩瑾陆没有任何反应，说道：“韩瑾陆，你说说话好不好，你不要吓我好不好？”
然而，韩瑾陆依然一动不动。
萧思姝在身上擦了擦手上的血迹，摸了摸韩瑾陆惨白的脸。
“你醒过来好不好？”萧思姝尽量轻声的说道，“你今日救了我一命，一命抵一命。我答应你，我替三公主嫁到启隐去。如果你醒过来，以后就能跟三公主双宿双栖了。如果你……你死了，我也会保全三公主。”
“你放心，我嫁到启隐一定会给你报仇，手刃了二皇子！”说这话时，萧思姝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
另一边，言翼怕韩瑾陆追过来了，所以一开始骑着马儿跑得特别快。然而，跑了约摸半个时辰之后，突然发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似乎，韩瑾陆并没有过来追他。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会不会……那小子受了重伤，根本就追不过来了？想到这种可能，言翼微微蹙了蹙眉。如果真的是这样，他岂不是上当了！他就说么，他那几名侍卫那般厉害，怎么可能能在他们手底下毫发无伤的离开。
顿时，言翼掉转马头又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不过，跑了一段路之后，又有了些不确定。万一那小子真的天赋异禀，非常厉害呢？不追过来会不会是因为天色太暗，还要保护丽姝郡主那个累赘？他跑回去岂不是要送死了？
两种想法在脑海中挣扎了许久。
还没等他想明白，这时，他突然听到了不远处的马蹄声。那声音像是千军万马一般，绝对不止一个人。
言翼顿时一惊，赶紧掉转马头，朝着一旁的树林行去，用树林挡住了马儿和自己。
很快，他就看到约摸二十多人骑马而过。那些人身上的衣裳颇为眼熟，分明就是宁王府侍卫穿的衣裳。
言翼的背后顿时生出来一身的冷汗，还好他跑得快，要不然就跟宁王府的人撞上了。
想到这些人肯定是去找丽姝郡主的，言翼立马调转马头，朝着京城而去。只要他回到京城，回到住处，有了皇上的庇佑，宁王势必不敢怎么着他。
——
当宁王找到关押萧思姝的院落时，天色已经没那么黑了。看着院子里满地的鲜血和躺着的人，听着院落里没有一丝声响，一颗心如坠深渊之中。
他的女儿，不会已经……
宁王眼前突然黑了一下，身子也有些站不稳。
“王爷！”舟行急忙扶住了宁王。
宁王深深的呼出来一口气。
这时，去四处查看的凛夜回来了，一脸激动的说道：“王爷，郡主无碍。”
宁王这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在哪，快带本王过去。”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屋内。
“姝儿！”
萧思姝不会包扎，什么也不懂，她不知道自己能为韩瑾陆做些什么。所以，一直维持着刚刚的姿势不变。这一个多时辰里，一开始一直在哭，后来眼泪流干了，就一直在发呆。
她早已麻木了，刚刚凛夜进来的时候，她丝毫没有反应。直到此时宁王叫了她一声，这才把她丢失的魂魄喊了回来。
侧头看着依旧高大的宁王，萧思姝眼眶微涩，声音沙哑的叫道：“父王，您终于来了。”
“嗯，父王来了，都怪父王没用，来晚了。”宁王蹲下身子愧疚的说道，“快跟父王说，你有没有受伤？”
萧思姝摇了摇头：“我没事，我什么伤都没有。”
宁王听后，彻底放心了。
只是，萧思姝的眼泪又重新回归了，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一边哭一边道：“可是韩六受伤了，他可能快不行了。怎么办啊，父王。”
自从进来了之后，宁王的眼睛一直关注着自己的女儿，根本就没心思注意其他的。此时听到女儿一说，才看到了躺在女儿怀里的人，仔细一看，果然是韩瑾陆。
伸出手来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脉搏，大致检查了一下他的身子。
“你放心，他没事。”
说着，宁王就让人过来抬韩瑾陆。
萧思姝却不放手，紧张的问道：“父王，他真的没事吗？”
宁王点了点头：“嗯，真的没事，只是要赶紧救治。”
“嗯。”听了这话，萧思姝终于放开了韩瑾陆。
宁王毕竟是武将出身，身边的人都习武不说，伤药等救治的物品也随身携带着。
两名侍卫动作利落的把韩瑾陆放在了床上，撕开衣裳给他做了简单的处理。一刻钟后，天色微亮时，一行人再次出发回京城了。
等到了京城时，天色已经大亮，城门口来来往往的全是行人。
宁王的那张脸就是最好的通行证，一看宁王，城门口检查的人立马大门四开，全都跪在两侧行礼。不认识宁王的百姓们也随着这些侍卫们行礼。
等宁王一行人过去之后，大家纷纷议论了起来。
也不知道一大早的这王爷从哪里来，带着这么多侍卫，马上似乎还有个伤员，有个姑娘。
不过，宁王毕竟是天潢贵胄，离大家的生活甚远。因此，说了几句之后，大家又都该干嘛就干嘛去了。
宁王脚步不停，直接把韩瑾陆带回了宁王府。吩咐侍卫去请御医。
很快，黄太医就和侍卫同乘一骑回来了。
御医看着王府守卫森严冷峻的模样，原本想要抱怨几句，此时也不敢多说什么了。
战战兢兢的就要给萧思姝诊脉。
“我没事，你先看看韩六的伤势怎么样了。”萧思姝着急的说道。
黄太医听后，回头看了宁王一眼，见宁王没什么反应，这才先给韩瑾陆看了看伤势。
仔细的把了把脉，又检查了一下伤势之后，黄太医道：“后背和肩膀上的刀口虽然有些深，但并未伤及要害。从脉象上看，身子也无大碍。”
“那他为何昏迷这么久？”萧思姝问道。
“回郡主的话，韩大人失血过多，而且，虽然未及要害，但伤势也不轻。”
“什么时候才能醒？”
“韩大人自小身子骨就比常人硬朗一些，恢复能力极快，估摸着一个多月就能痊愈了。”
听到这里，萧思姝终于安了心。
接着，黄太医又给萧思姝把了把脉。
“郡主彻夜未眠，有些劳神，还有些惊吓过度，其他的无碍。”
等黄太医诊治完之后，宁王彻底松了一口气。
宁王妃这一宿根本就没睡着，一直在担心着宁王和萧思姝，此时看到他们父女俩安然无恙的回来了，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
“姝儿一直说自己没受伤，但本王看她腿脚有些不利索。王妃一会儿带着姝儿去洗漱一番，仔细检查一下姝儿身上可有伤。”宁王在一旁小声的吩咐道。
宁王妃点了点头：“嗯，王爷放心，妾身省得。”
“嗯，这小子救了姝儿，太医开了些药，王妃找人照看着些。本王还有事要出去一趟。”
说罢，宁王带着一行侍卫出去了。
不消一刻钟，便把位于京城的使臣馆团团围住了。
贾大人正打算再次按照言翼的命令去皇宫中提一提更换和亲对象的事情，没想到还没出门就被人堵住了。抬头一看堵住他的人，立马大惊失色。
宁……宁王，竟然是宁王。
难道是因为他们更换和亲对象的事情过来找他们麻烦……不，来杀他的？
贾大人顿时一惊。
“王爷，这不是在京城么，您这样做不太合适吧？您这样做贵国的皇上知道吗？如果是知道了，不知会对您有什么看法呢。”
宁王冷哼了一声，看了他一眼，说道：“去把言翼那个畜生给本王叫出来。”
贾大人正想着呢，如果说不通就赶紧把言翼给供出来。没想到宁王如此的上道，没用他说就知道主谋是谁。
贾大人立马说道：“快去把二皇子找来，就说宁王找他有事。”
说完，心中还在兴奋着。如果宁王和二皇子打起来就好了，最好直接把二皇子给留下，让他再也回不了启隐。
“王爷何必如此生气，二皇子是真的觉得丽姝郡主比三公主更合适，所以才让臣去宫中找皇上更换和亲对象的。您若是不同意，不换就是了。其实我国皇上最初定下来的是公主。”
宁王懒得搭理他，挥了挥手，让他待一边凉快去了。
很快，去找言翼的下人回来了，小声的道：“二皇子不在这里，据说昨夜并未回来。”
贾大人听后皱了皱眉。
宁王是习武之人，耳朵灵敏，早已听到。冷哼一声：“怎么，那畜生躲起来了？给本王搜！”
正说着呢，有个声音从外面传了过来。
“呦，一大早的这么大的阵仗？宁王可是来找本皇子的？”言翼笑着说道。
宁王转身看向了言翼。如若眼神也有杀伤力的话，言翼恐怕早已经死个十次八次了。
“把这个畜生给本王绑起来。”

第87章 报恩
王府的侍卫正欲上前，这时，站在言翼旁边的威武将军说道：“慢着！王爷，这么做不妥吧？”
宁王刚刚就注意到了威武将军，但并未把他当一回事儿，此时听到他如此说，脸上顿时浮现出来嘲讽的表情：“本王不知你何时变成了启隐的狗？”
威武将军脸上的神色顿时难看：“王爷这是什么话，没得污蔑我。您带着这么多兵包围了使臣住的地方不太合适吧？”
“不合适又如何？”宁王说道，“今日本王就要把这个畜生给绑了。”
“上！”
顿时，宁王的侍卫和威武将军带来的兵站成了对立方。
言翼看着眼前的情形，脸上丝毫没有惧怕之色，而且还很轻松。自从凌晨看到宁王带着兵出城之后，言翼并未回到使臣馆，而是直接去找了威武将军，两人商议好之后，他又让人通知了景新帝。
宁王敢随性而为，看不上他们启隐，但景新帝绝对不会。
反正丽姝郡主没受伤，即便是景新帝知道他绑了丽姝郡主，也绝不会怎么着他。所以，他一定要寻求最大的保护伞。
果然，两方还没打过来，又有人来了。
“宁王，你这么做不好吧，私自带兵可是重罪！”康郡王上来就给宁王戴了一顶大帽子。
“王爷切不可冲动。”右相说道。
“宁王，不管发生了何事，还请您为了咱们宁国的百姓想一想。您抓了二皇子一时痛快了，可千千万万的百姓可就要身陷生灵涂炭之中了。还请宁王三思。”范太傅说道。
宁王侧头看向了来人，康郡王、右相、范太傅、文国公……
看完之后，又看了一眼躲在人群中笑得得意的言翼。
许久之后，宁王从马上下来了，朝着言翼走了过去。看着面前的威武将军，宁王说了两个字：“让开。”
“王爷，您别……”
“本王让你让开！”宁王又说了一遍。
看着宁王的眼神，威武将军慢慢的让开了一些。
“本王估摸着虚长你二十岁左右，不如我们今日比试一番如何？”
听了这话，言翼微微有些心动，看向了站在一旁的侍卫：“不带属下？”
“不带。”
“好啊。正好也让我见识一下宁国昔日战神的风采。”言翼说道。只是，话音还未落，就朝着宁王的面门袭了过来。
宁王早就又准备，往旁边轻轻一让，便躲开了言翼的拳头。
接着，又狠狠地踢了一下言翼的腿，跟言翼过起招式来。
范太傅见状，担忧的问道：“宁王多年没去战场，会不会受伤啊，要不要制止？”
康郡王：“太傅，你多虑了，既然宁王想跟人比试，咱们又岂能拦着。”
范太傅听后，微微蹙了蹙眉。
言翼从未上过战场，平日里学的都是一些保命的招式。
而宁王年轻时在战场上混过多年，招招狠厉。再加上昨晚上言翼绑架了自己的女儿，宁王心头的火气正旺，收拾起言翼来不留一丝余地。
没过一刻钟，言翼就被宁王打趴下了。
见言翼想要求饶，宁王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继续狠狠地揍了他一番。
范太傅等人见情形不对，连忙上前来拉住了宁王。
毕竟，这启隐的二皇子若是被他们宁国的人给打死了，是要出大事儿的。
宁王整理了一下衣裳，看着像狗一样躺在地上的言翼，郑重的说道：“今日你不任由本王处置，他日本王一定会找启隐讨个公道。”
看着宁王的这个眼神，言翼无端的感觉到背后一凉。不过，想到宁国的兵力，又想到宁王的处境，又安心下来。
言翼站在康郡王身后，不怕死的吼道：“呵呵，宁王好大的口气，到时候谁打谁还不一定呢。”
“那就拭目以待。”宁王留下这话之后，让侍卫撤了回来。
临走之时，跟宁国公低声说了句：“六少爷昨夜为了救姝儿受伤了，如今正在我的府上。”
宁国公顿时一惊，也不去上朝了，连忙跟着宁王回府去了。
他这小儿子有时住在宫中，有时又会回到府中。昨晚本应该回家的，但却没有回去。他们本以为他住在皇宫里了，没想到竟然出事了。
虽然这个儿子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家里最不起眼最会惹是生非的那一个，但毕竟是幼子，宁国公其实对他疼爱得紧。
一路着急的跟着宁王回到府中之后，看着脸色苍白躺在床上的儿子，宁国公眼眶一红。
“王爷，我儿到底如何了，为何会受这么重的伤？”
宁王听后，把事情的始末讲了一遍。
文国公顿时气得直咬牙，也明白了宁王一大早包围使臣住处的原因。
“这启隐也太嚣张了！竟然敢在京城中明目张胆的绑架郡主。王爷打得好！”
“呵，国公放心，本王绝对不会饶了他。”
“可如今宁国式微，而且皇上那边即便是知道了这件事情，也不会怎么样的。”文国公点出来最让人心寒的事情。
宁王冷笑：“本王二十年前能打败启隐，二十年后也一样可以。”
文国公大惊：“王爷，您这是想……”
宁王没有说话。
文国公琢磨了一下，继续说道：“可是皇上那边不会同意的。”
宁王深深的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道：“有些事情，不是皇兄想不同意就能不同意的。国公觉得启隐可会继续跟咱们和平相处？”
文国公想到近年来启隐那边的小动作，又想到如今启隐使臣们的态度，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哎，说不定启隐很快就会打过来了。”
随后，两个人都没再讲话。
儿子看过了，文国公还要去上朝，便道：“王爷，我家小六先在你府上待上片刻，我马上让人把他接回府上去。”
“不必了，他受了重伤，太医说不宜来回搬动。等他先在我府上养上一段时日，能自己下地走路了再说吧。”
文国公想了想，道：“也好。只是我府上的人可能要来探望一下，要叨扰府上了。”
“无碍，他毕竟是为了救姝儿受的伤，应该的。”
“多谢王爷。”
说罢，宁王送了送文国公。
临走之前，宁王道：“国公前几日问的事情本王同意了，想必郡主也没异议。等瑾陆身子好了，这事儿就可提上日程了。”
儿子终于能得偿所愿，文国公心中一喜：“臣明白了。”
“国公慢走。”
“王爷留步。”
萧思姝原本一直陪在韩瑾陆的身边，无奈一夜没睡，又担惊受怕，喝了药之后，不自觉的趴在韩瑾陆床边睡着了。宁王妃连忙让人把她抱回了院子里。
因为喝了压惊的药，所以萧思姝这一觉睡得很熟，一直睡到了午后才醒过来。
醒来之后，看着熟悉的床幔，感觉恍如隔世。
静默了片刻过后，立马掀开被子要去看韩瑾陆。
吟绿等人怎么拦都没拦住。
等跑到前院，看到韩瑾陆脸色比早上好看一些了，这才觉得安心。只是，不知他何时才会醒过来。
也不知，这张脸她还能再看多久。
经过了昨晚的事情，她对韩瑾陆的感情已经不能用三两句话能说清楚了。有个人，他可以在最需要你的时候出现，能像个天神一般，站在你的面前为你遮挡外面的风雨。
这样的人，永远都能让人安心，永远能给人安全感。
只可惜，这样的男人不属于他。
而她，也没有多少时间了。
想到这里，萧思姝想要跟韩瑾陆多说几句话。
“你们都先退下去吧。”
“是，郡主。”
等下人们退下去之后，萧思姝忍不住伸出来手来摸了摸韩瑾陆的脸。
随后，又忍不住碰了碰韩瑾陆长长的睫毛。
“也就是现在没人的时候我才敢碰一碰你。”
“你长得可真好看。”
“昨晚多谢你救了我，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如果注定不能嫁给你，对我来说，嫁给谁又有什么区别。”
“你不是喜欢三公主吗？前世你没能如愿，今生我一定帮助你，不会再让你跟她天人永隔。”
“我喜欢你啊，从很久之前就喜欢你。只是那时候一直没能明白自己的心意。”萧思姝叹息的说道，“其实明白了又能如何呢？前世今生，你喜欢的人终究还是三公主，不管我在哪我是谁，你都不会喜欢我。”
越说，萧思姝心头越难受，眼泪又忍不住流了出来。把韩瑾陆的手放在嘴边，哽咽的说道：“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启隐的使臣快要离开了，我怕走之前看不到你清醒的模样。”
说完这句，却是再也说不下去了，只能抱着韩瑾陆的手默默地垂泪。
就如昨晚韩瑾陆在她怀中一般，两个人一个清醒一个昏迷，一个面无表情一个以泪洗面。
文国公夫人一早就过来了，看过儿子之后，便去跟宁王妃一起吃了顿饭。吃完饭之后，正打算看一眼儿子就离开。结果在门口就看到了正坐在儿子床边默默垂泪的丽姝郡主。
想到儿子的心事，文国公夫人什么都没说，也没进去打扰。
“王妃，您还要多宽慰一下郡主。我儿保护郡主是应该的，作为宁国的儿郎，怎能任由启隐的人如此嚣张。还望郡主不要太过伤心，也不要太过自责。”
宁王妃看了一眼屋内的情形，转头道：“嗯，多谢夫人。”
“我来的时间也不短了，既然小六没什么事情，我就回府去了，这个小厮名叫高中，是我儿身边伺候的人，就让他留在这里吧。”
“夫人放心，府上一定会好好的照料六公子。”
等送走了文国公夫人，宁王妃回来之后劝了劝萧思姝，想让她回去歇着。结果怎么劝都没用，见状，宁王妃也没再继续劝下去。让人把饭菜端了过来。
用了一些饭菜之后，萧思姝并未离开，一直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坐在韩瑾陆的塌前。
——
皇宫
“宁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朕怎么听说你前一日带人私闯了康郡王府，第二日又带人围了启隐使臣住的地方，还把二皇子狠狠揍了一顿？”景新帝不悦的问道。
今日一早，启隐的二皇子就来了宫中。接着，康郡王又跟他说了一些事情。
早朝上，大家对宁王的做法也是议论纷纷。
景新帝突然感觉到了害怕。如若不带兵，怎么都好，可是宁王这一次竟然如此胆大妄为，不知找女儿是不是只是一个幌子，而他真正想做的事情却隐瞒了下来。
宁王爽快的承认：“确有其事。不过臣弟没揍二皇子，我们两个人只是切磋了一下武艺。范太傅等人可以作证，是二皇子先打得我。”
听了宁王的狡辩，景新帝没搭理这一茬，继续问道：“究竟是为何？”
“康郡王府的管事趁姝儿在听戏之时，跟启隐的护卫联手绑架了姝儿。臣弟是去找康郡王要人。”
“朕已经听康郡王说了，那管事之前在他们府上一直好好的，昨日不知怎么突然失踪了，到现在还没找到。此事应该与康郡王无关。”
宁王冷笑：“怕是被藏起来了吧。”
景新帝沉默了许久，接着道：“二皇子说是半路上看到人绑架了姝儿，所以过去救她，结果被你误会了。”
宁王听后，连冷笑都没了，破口大骂：“那个混账玩意儿！姝儿明明就是他绑架的，竟然还敢倒打一耙。当时他身边的护卫差点把文国公府的六少爷给杀了，人现在还在我府上昏迷不醒。若只是救人，为何要痛下杀手？”
“你的意思是，人真的是他绑架的？”
“自然是他干的！臣弟是为了姝儿的名声着想才没在众人面前抖落出来，但此事确是他干的无疑。”
景新帝仔细的想了想宁王的话。先是康郡王府的管事明目张胆的把姝儿抬走，然后言翼对韩瑾陆痛下杀手……如若事情真的是这样的话，启隐也太嚣张了些！
而且，康郡王到底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是不是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清白呢？
“皇兄，这种事情不能再忍下去了。今日他敢绑架郡主，明日他就敢做出来更加过分的事情。您也看到了，在戏园子那么热闹的地方，他们都能躲开王府侍卫的耳目把人弄走，他们在宁国肯定还有内应。”
“皇兄，康郡王府有内应，说不定别的府上也有。还有，您最好排查一下身边的人。”
这话一下子戳中了景新帝的要害。
康郡王府都有埋藏了二三十年的内应，那么皇宫里有没有呢？
“这件事情朕会好好的考虑考虑。”

第88章 打听
宁王走后，太子从后面出来了。
“太子，你怎么看？”
太子道：“父皇，儿臣相信宁王叔的话。”
“朕怎么觉得你最近突然跟你王叔走得很近？”
太子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父皇，不是儿臣跟王叔走得近，而是启隐的做法儿臣实在是看不惯。儿臣知道王叔是出于二十年前对启隐的很。但儿臣是出于近几年来启隐对宁国的侵犯。父皇，这么忍下去也不是办法。咱们不能永远比启隐矮一头，还请父皇早日做出来决断。”
“可启隐如今兵力太过强盛。”景新帝有着深深的顾虑。
“既然二十年前咱们可以赢了启隐，如今也势必可以。父皇近年来不是已经加强了兵力了，现在可以继续加强兵力。”
“兵力不足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没有一个好的将领。”
“宁王……”
太子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了景新帝的凝视，后面的话马上过滤了一下：“武国公就不错。而且，咱们还可以从低阶将领中选拔一下。说不定里面有很厉害的将领，只是苦于没有机会罢了……”
太子说得慷慨激昂，景新帝坐在龙椅上沉默不语。
许久，景新帝说道：“嗯，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容朕好好想想。”
“那妹妹去和亲的事情……”
“既然已经说好了，就必须执行。况且，如果真想跟启隐打仗，也需要时间。”
“可是，如果我们两国势必会打起来，那么妹妹的处境岂不是很糟糕？”
景新帝闭了闭眼睛，痛心的说道：“朕也不想。只是，这是她的使命。”
随后，景新帝往后面靠了靠，挥了挥手，让太子退下去了。
太子退下去之后，景新帝道：“去把和康郡王府的王管事同时间入宫的内侍和宫女查一查。”
“是。”
“哦，对了，顺便查一查康郡王府上的下人，尤其是跟王管事来往过密的人。”说着说着，景新帝又道，“不只康郡王府上的人，但凡跟王管事来往过密的，都要去查一下。”
景新帝觉得，这个人如果是内应的话，绝对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他肯定还会跟别人联系。
他倒要看一看，宁国到底有多少内应。
而且，康郡王到底干不干净，也不好说。
——
此时，萧诗颖也有些不太淡定。
昨晚上，宁王突然带兵闯入了他们府中，说是要找人。仔细一听，找的人竟然是萧思姝。
不得不说，她当时听说了之后真的非常开心。这是她近期听过的最好的消息。
等宁王没找到，离开了他们府中之后，她便去问了自家父亲，得知萧思姝的确不是自家父亲绑走的。也就更加放心，也更加开心了。
当天晚上，她好好的睡了一觉。
等到今日一早，却听到了宁王又去包围了使臣住处，痛打了言翼一顿不说，还扬言要杀了言翼。
当然了，最后也没能如愿。
一听到这个消息，她立马就让人出去打听了。一打听之下，又听到了一个消息。萧思姝竟然一大早才跟着宁王从城外回来。那么她这一晚上去做什么了呢？
言翼呢，他到底对萧思姝做了什么？
萧诗颖一直在思考着这些问题。
越想越不淡定。
想到言翼三日后就要走了，萧诗颖想到他那张俊俏的脸，想到他凑近了看她的模样，脸色忍不住红了红。最终，她决定出去找言翼问一问。
她还是选择了老地方，让下人给言翼去传信。
言翼收到消息之后却没打算赴约。
一是因为这里毕竟是宁国的地盘，他得罪了宁王。宁王一早还打了他一顿，试图要把他绑走，他如今可不敢出门，就怕被宁王给偷偷杀了。
二是……他还有着别的打算。
基于这些考虑，言翼派身边的护卫去传话了：“二皇子请您去住处一叙。”
“啊？这……这不太合适吧。”萧诗颖有些犹豫。
“如果姑娘觉得不合适，那就不去。如果想去，就跟着小的去。”那随从按照言翼的吩咐，说话也很随意，说完就离开了。
萧诗颖思考了片刻，匆忙下楼跟着随从去了对面。
到了之后，发现言翼此时正卧在榻上跟一群舞女玩乐。
“呦，原来是萧姑娘到了，真是有失远迎。萧姑娘快坐。”
萧诗颖蹙着眉头看着眼前的场景，顿觉荒唐。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怎么不坐？”言翼挑了挑眉问道。
萧诗颖抿了抿唇，不悦的看着这些舞女：“我找你有事，你让她们先下去。”
那些舞女毕竟是宁国的人，经常出入官宦之家，所以，对于萧诗颖也不算陌生。听了萧诗颖的话之后，很多人都开始迟疑了，想要退下去。
“哦？让她们退下去？”言翼问道。
说完，朝着萧诗颖勾了勾手指。
萧诗颖不太情愿的往前走了几步，快走到言翼身边时，言翼伸手扯了萧诗颖一把。萧诗颖一时不察，跌到了言翼的身边。
看着萧诗颖惊慌失措又泛着红晕的脸蛋儿，言翼凑到她的耳边问道：“怎么，让她们退下去，萧姑娘想要陪着本皇子不成？”
众人看到这个情形，再也没有停留，鱼贯的退了出去。
“你！你放肆！你无赖！”萧诗颖斥责，想要离开言翼的怀抱。
言翼却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萧诗颖没能如愿离开。
“我本就是个无赖，萧姑娘难道不知道吗？既然知道的话，为何还敢独自一人来我这里？”言翼流里流气的说道，“难不成，萧姑娘喜欢上我了？”
听了这话，萧诗颖再也忍不住，重重的推了言翼一把。言翼也顺势放开了萧诗颖。
“谁喜欢你了，你别做梦了！”
“啊！咳咳。”萧诗颖正好推在了言翼被宁王打的地方，言翼忍不住咳了几声。
“你怎么了？”萧诗颖关心的问道。仔细一看，这才注意到言翼身上伤痕累累。
言翼假装毫不在意，随意的说道：“本皇子无碍。萧姑娘不喜欢本皇子。那么，萧姑娘又为何来找本皇子呢？”
虽然言翼脸上有伤，但萧诗颖看着言翼的风流姿态，心仍旧跳得极快。缓了缓之后，说道：“我就是听说你被宁王打了，想过来看看你伤势严不严重。”
“萧姑娘这不是看到了么，本皇子还好好的活着。”言翼冷哼一声说道。
萧诗颖见言翼似乎伤势的确不太严重，琢磨了一下，说道：“那个，昨晚是不是你绑架了萧思姝？”
言翼嘴角浮现出来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大方承认：“的确是我做的。”
“为什么？你为何要绑架她？你们俩都做了什么？”萧诗颖皱着眉头质问。
“还说不喜欢本皇子，你这个样子分明就是吃醋了。”言翼笑着说道。
“我……我才没有，我只是问问罢了。”萧诗颖眼神有些躲闪。
言翼忍着胸口的痛楚，从榻上走了下来，靠近萧诗颖，低声道：“你放心，她可不像你这般可爱，本皇子对她没有兴趣。本皇子只是想羞辱一下她，再羞辱一下宁王罢了。”
萧诗颖听到这些话，心里舒服了许多。
“我喜欢的，是你这样可爱的姑娘！”言翼对着萧诗颖的耳朵挑逗的说道。
萧诗颖哪里能受得住这样的诱惑，脸和耳朵全都红了起来，伸手推了推靠得极近的言翼。
“你干嘛~”
言翼看着萧诗颖害羞的模样，勾了勾嘴角：“萧姑娘，本皇子想要麻烦你一件事情，不知你是否愿意。”
“嗯？什么事？”
“昨日有个男子去救了丽姝郡主，丽姝郡主似乎称呼他为韩六，不知姑娘对这位少爷可熟悉？”
萧诗颖轻蔑的笑了笑：“韩六？自然是熟悉。不过，那小子也就脸长得好看，其他一无是处，就是个纨绔罢了。之前书读得很差，后来转去当武将了。”
言翼微微蹙了蹙眉，萧诗颖的这些话倒是跟他打听的一样。可能在他身边五个护卫的包围下活下来的人，应该不至于这么差才对。
“当真？”
“自然是真的，我们自幼就相识，同在京城长大，他是个什么样子我还能不清楚吗？”
“可昨日他分明非常英勇。”
“切，估计是运气罢了，或者是使了些小手段。我可是听太医说了，他昨日受了很重的伤，差点丢了性命，现在还昏迷不醒呢。”
言翼不知道后面的这些事情，他还以为韩瑾陆一点伤都没有。可见他昨日是被那小子给骗了，如果早一点发现的话，昨晚定能杀了那小子不说，丽姝郡主也早就被他拿下了。
着实可恨！
再想到昨日那名护卫最后说的话，言翼觉得韩瑾陆这人是个只会耍阴招的无赖！昨晚上能这么快解决他的护卫，一定是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
这也是因为言翼昨晚跑得快，没注意院子里护卫的惨状，如果见到了，绝对不会如此认为。
只能说，他太过大意了。而在不久的将来，他也将会为他的大意付出惨痛的代价。
“我如今不能去瞧一瞧，不知姑娘可愿意代替在下探一探虚实？看看那小子是不是真的重伤在床。”
萧诗颖点点头：“没问题，正好我也想去看看萧思姝怎么样了。”
萧诗颖离开之后，过了没多久，京城里就传出来一些流言，丽姝郡主昨晚上被人绑架了，今天早上才被救回来，身形狼狈，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传闻传的有鼻子有眼的，再加上不少人的确一早看到了宁王，大家一联想，就把所有的事情都串联起来了。
传着传着，大家都说丽姝郡主昨夜定是失了清白。
这些传言着实恶毒。
贾大人听后立马去找了言翼：“二皇子，昨夜你不会真的绑架了丽姝郡主，而且还……那个……那个了她吧？”
那个词贾大人着实没好意思说出口。
言翼抬眼看了过去，轻飘飘的说道：“是又怎样？”
“你！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臣绝对不同意把丽姝郡主嫁过去！”贾大人愤怒的说道。
“哦，不同意就不同意吧。”
贾大人听后，终于放了心。
等贾大人离去之后，言翼身边的侍从问道：“二皇子，这消息是那位来找您的萧姑娘传出去的吧？她这不是坏了您的好事吗？您怎么一定都不生气？”
言翼听后，嘴角的笑容却是加深了。
生气？为什么？萧诗颖越坏，他就越高兴。
因为，有件事情没有比这种又坏又蠢自作聪明还又喜欢他的女人更适合了。

第89章 谈话
宁王府这边自然也听到了流言。
对于这种影影绰绰的流言，萧思姝也没心思去搭理。
这一整天，她都坐在韩瑾陆的床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觉得他哪哪都好看。如果能醒过来，就能更好看了。
等到了晚间，却不得不离开了。这时，她注意到了站在一旁候着的高中。
“我记得你叫高中是吧？好好的伺候你家主子。若是他醒过来了，记得通知我一声。”
高中今日终于明白了一点，丽姝郡主也喜欢他们家少爷，这么说的话，他们两个人算是互相喜欢了。说不定很快两个人就要成亲了。
“小的改名儿了，不叫高中，叫德胜。”高中认真的纠正道。
萧思姝脸色难看了一天了，听到这话，却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韩瑾陆。
“是你家少爷给你改的吧。”
“郡主果然厉害。”德胜拍着未来女主子的马屁。
“德胜挺好听的，你家少爷以后也一定会在战场上德胜的。”
“借郡主吉言。”
“嗯，我先回去了，晚上仔细着些。”
“是，郡主。”
这一晚，萧思姝做了无数个噩梦，一会儿梦到言翼把韩瑾陆杀了，一会儿梦到她被言翼杀了。梦里兵荒马乱的，不到卯时就被惊醒了。
醒过来之后，却是怎么都睡不着了。在床上想了无数的事情。
侍琴见状，连忙让人给萧思姝熬了一些安神的药。
喝完药之后，萧思姝再次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等到再次醒过来时，已经是巳时了。
刚一醒，就听说三公主来了。
萧思姝那颗混沌的脑袋顿时清醒过来。
“韩大人可有醒过来？”萧思姝稳了稳心神问道。
“未曾。”侍琴道。
“嗯。”
梳洗了一番，吃过早饭之后，萧思姝去了前院。
过去的时候，恰好看到三公主、四公主、萧诗颖等几个人从里面出来。
双方人彼此都见过，所以很快就见了见礼。
“姝儿身子可还好？”三公主笑意温和的问道。
萧思姝点了点头：“嗯，都好，多谢三公主关心。”
“可我怎么听说你是被人掳到了城外去的，一夜未归。等到昨日早上才被宁王救回来。”萧诗颖打量了萧思姝一番之后说道。
这话，却是把外面的流言蜚语摆在了明面上。
萧思姝知道是萧诗颖一家人怂恿了启隐使臣，所以对她早就没了耐心。
“是啊，掳走我的人就是你们家的王管事。所以，康郡王到底想干什么呢？”萧思姝板着脸说道。
萧诗颖并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听到萧思姝的话顿时反驳道：“你胡说什么呢，跟我爹可没关系。”
“是不是的，你回去问问你爹就知道了。怎么，你今日怎么又厚着脸皮过来了？昨日的流言不就是你传出去的么，我和韩六现在如何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现在过来又是为何，难不成又想出门去嚼什么舌根？”萧思姝的话越说越直接。
萧诗颖被戳破了心事，脸色顿时难看。
“我警告你，如果你再敢出去乱说，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小心我把你三番五次去找启隐二皇子的事情给抖落出去！”
萧诗颖心虚的道：“你胡说！”
“我究竟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
四公主听后，看了萧诗颖一眼，又看了看萧思姝，笑着道：“姝儿姐姐言重了。想必康郡王不会做出来这样的事情。”
萧思姝大义凛然的说道：“四公主，这可不好说，说不定就是故意的呢。毕竟萧诗颖之前还扎过我的马，想要把我害死，而且还跟启隐使臣来往过密。”
因着是在宁王府，而且萧思姝上次对她非常不客气，所以萧诗颖不敢说什么，只是脸色却气得通红。
三公主和四公主一直在后宫中，其实对外面的事情倒没多少了解。
萧诗颖之前扎过萧思姝马儿的事情她们倒是知道。只是，既然这两个人关系如此不好，萧诗颖为何刚刚还要主动跟着来宁王府呢。
此举甚是怪异。
今日萧思姝心情不好，早就不想应付萧诗颖了，无奈她是跟着四公主一起来的，不好赶她走。
不过，此时也不想再多跟她说什么。
转头看着站在一旁的三公主，萧思姝道：“三公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姝儿妹妹请。”
来到一个凉亭内，两个人互相看了看。因着和亲的事情，两个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恰好，德胜去了趟净房，正要回去的时候，远远的看到了这两个人。
这两个人一个是前面讨论的和亲对象，一个是后面讨论的和亲对象，这身份着实尴尬了一些。
想到皇上之前似乎想让他们家六少爷尚了三公主，还让少爷陪着三公主玩儿，又想到丽姝郡主才是少爷喜欢的人，德胜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四处看了看之后，偷偷的跑到了他们附近，偷听她们在说什么。
刚一到，便听到丽姝郡主说道：“三公主，您可是在忧心和亲一事？”
三公主嘴角扯了扯，沉默了片刻，说道：“并未。担不担忧又有何用，总归没几日我就要嫁到启隐去了。”
“三公主不必如此，您若是不想嫁，我可以替您嫁过去。”萧思姝终于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德胜听后，立马大惊。
丽姝郡主竟然想要嫁到启隐去？为什么？
不对，丽姝郡主要是代替三公主嫁到启隐去，他们家六少爷怎么办？六少爷这次不是救丽姝郡主受的伤吗？丽姝郡主怎么一点都不顾及这个生死情谊，竟然要去启隐。
完了，他们家少爷该怎么办才好啊！
不行，距离启隐使臣离开也没几日了，他得回去看看少爷醒过来没有。再晚上一两天，岂不是什么事都做不了了。
这边说话的两个人并不知道她们的谈话被人听了去。
三公主听后，视线立马放在了萧思姝的身上，久久没能从萧思姝的话中恢复过来。
“姝儿妹妹为何想要如此做？据我所知，前日绑架你的是启隐的人吧？妹妹为何突然有了这个主意。”
萧思姝低垂着眼帘，遮住了眼中的情绪，抿了抿唇，道：“为了还一个人的人情。”
“嗯？人情？”三公主疑惑的问道。
“嗯，公主不必担心，今日我便会去找父王说清楚，届时一定不会让公主嫁过去。”
三公主想到宁王的性子，又想到朝堂上发生的事情，说道：“姝儿妹妹，你不必如此。我是宁国的公主，享受着荣华富贵，这样的事情本就应该由我来做。不管是为了报什么人的恩，也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如果你不是自愿的，恕我不能同意。”
三公主自然不想嫁到启隐去。只是，她也不想把这份责任推到别人的身上。她知道韩瑾陆喜欢的人是萧思姝，也知道韩瑾陆是为了救萧思姝才受的伤，两个人之间的感情着实感人，她又怎会忍心破坏呢？
“而且，妹妹这么做也对别人不公平。妹妹一走了之了，那些喜欢妹妹的人呢？宁王叔又会如何想呢？宁王叔跟启隐之间的仇怨甚深，妹妹嫁过去定会受到欺负。我好歹还是个公主，他们不敢拿我怎样的。”三公主笑着说道。
萧思姝想到前世的事情，嘴角动了动，可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他们怎么可能不敢呢？启隐的人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三公主前世不就是死在了启隐么。
一想到这一点，萧思姝更不想让三公主嫁过去了。
她不想嫁，她也不想让三公主嫁。如果有一个人注定要嫁过去，萧思姝觉得还是由她来吧，她想还了韩瑾陆的恩情，让他不再如前世一般痛苦，想让他幸福。
还没等她开口，只见三公主的眼神看向了某处，随后笑着说道：“我可真羡慕妹妹，有个能为你出生入死，挡住腥风血雨的人，这样的人，妹妹要珍惜啊。”
萧思姝顿时愣了一下，第一反应觉得三公主说得应该是宁王。只是三公主的语气却不像是在说宁王。
正疑惑间，萧思姝听到后面传来了脚步声。
转头一看，却是德胜背着韩瑾陆过来了。
萧思姝立马大惊，快步迎了过去。
韩瑾陆脸色苍白，即便是在德胜的后背上，身上难免还是活动了。此时停下来了，只见额头上冒出来一层细汗。
德胜见已经到了地方，慢慢的把韩瑾陆放了下来，扶着他坐在了一旁的长廊上。
“韩六，你醒了？”萧思姝惊喜的说道，说完，看到韩瑾陆难受的模样，又心疼的道，“你知不知道你受了重伤？怎么能这么快就出来了？德胜，你怎么办事的，还不快把你家少爷背回去！”
德胜摸了摸鼻尖，心想，媳妇儿都要跑了，少爷哪里还坐得住啊。
韩瑾陆此时正靠着后面的柱子喘气，听到萧思姝这话一动不动。
萧思姝见状，更觉得心慌，对德胜说道：“快去找个矮榻，再叫上几个人，把你家少爷抬回去。”
德胜看了看萧思姝，又看了看自家少爷，连忙低头应了下来，快速的跑了。
三公主看着这边的情形，眼神中流露出来艳羡的神色。
她喜欢的那个人，从来都不会如此激动，表情也不会如此外露。即便是知道她要嫁到启隐去，也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便离去了。
或许，是因为不够喜欢吧。
三公主心中如是想到。
所以，不管她会不会嫁到启隐去，他都无所谓。
最后看了一眼萧思姝和韩瑾陆，三公主转身离开了这里。
和亲便是她生下来就有的使命，逃脱不了。
缓了许久，韩瑾陆终于让自己的气息平稳了下来，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看着站前面前的姑娘。
还没等他开口，只听姑娘带着哭腔失落的说道：“你傻啊，你还受着重伤呢，为了见三公主，竟然连命都不想要了吗？你就这么喜欢她？”
“其实你不必如此，她不会嫁到启隐去的。你救了我一命，我一定会报答你的。我一会儿就去跟父王说，我会代替三公主嫁到启隐，从此以后你可以天天见到三公主。不必急于这一时。”
韩瑾陆听到萧思姝的话，已经平复下来的气息又开始乱了。
他伸出手来指着萧思姝半天，闭了闭眼睛，再次试图让自己缓和下来。
“你怎么了？你别激动啊，太医说了，你要好好休养。”萧思姝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说道。
说完，刚想要扶一扶韩瑾陆，又想到了站在后面的三公主，手又再次缩了回来。转头看向了三公主，结果一看才发现，三公主竟然不见了。
“咦？三公主呢，去了哪里？刚刚还在呢。”
韩瑾陆忍无可忍，伸出手来扯了扯萧思姝。等萧思姝回头正脸看着他时，韩瑾陆用微弱但异常清晰的声音说道：“郡主，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作者有话要说：韩六：没被贼人砍死，倒是要被媳妇气死了！

第90章 表白
萧思姝听到这话顿时怔愣住了，一脸的茫然：“我……我怎么气你了？”
韩瑾陆闭了闭眼睛，抓着萧思姝的手说道：“郡主，我拼尽性命把你从启隐人的手中救了出来，你如今却跟我说要再次回到启隐那里？你是还想让我救你一次吗？”
萧思姝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喃喃的道：“不是啊，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韩瑾陆问道，“还有，谁跟你说我喜欢三公主？”
萧思姝抿了抿唇，道：“不用别人跟我说，我知道你喜欢的人就是三公主。”
如今韩瑾陆亲耳听到萧思姝如此说，才察觉萧思姝是真的这么觉得。也不知到底是谁背后说了他的闲话。
不过，不管那人到底说了什么，韩瑾陆打算亲口回应这件事情：“我不喜欢三公主。我跟三公主没多少接触，也不了解她那个人。”
“怎么可能？！你不必在我面前如此说，就算你喜欢的人是三公主，我也不会往外面说什么。”萧思姝情绪低落的说道。
韩瑾陆见说不通，微微蹙了蹙眉。想了想之后，打算从另一个角度解释这件事情。
“三公主喜欢的人是范甫寅。”
“嗯？范太傅家的二公子？”萧思姝惊讶的问道。
“对，三公主喜欢的人就是他。”
萧思姝其实并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位范太傅家的公子，之所以会熟悉这个名字是因为在前世这位公子做了一件轰动全京城的事情。
范甫寅和乔景珩是同科，乔景珩是状元，范甫寅是探花郎，两个人皆是前途不可限量。
然而，范甫寅有一日却突然出家当了和尚，所有人都被他这一手搞蒙了。
皇上派人去请过他多次都没能把他请回来。太子甚至多次亲自去请他，然而，依旧没能把他请回来。
仔细想想，范甫寅和三公主死讯传来，似乎是差不多的时间。也就是说，范甫寅很可能是因为三公主死了，才去出家了。
韩瑾陆正等着萧思姝的话，结果却发现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神中透露出来一种悲伤的气息。
“你不会也喜欢范甫寅吧！”韩瑾陆冲动的问道。要真的是这样的话，他……他……等他病好了，一定要去打他一顿！
萧思姝听后，回过神来，说道：“怎么可能，我都没见过他，怎么会喜欢他。”
听萧思姝如此说，韩瑾陆终于放下心来：“不喜欢他就好。那是个没担当的男人，连自己喜欢的姑娘都护不住。”
萧思姝想到前世范甫寅和三公主的结局，顿时沉默了下来。
很快，耳边传来了脚步声，一行侍卫抬着一个矮塌过来了。萧思姝想到韩瑾陆如今的身子骨，连忙道：“快点把韩大人抬上去。”
韩瑾陆却一把抓住了萧思姝的胳膊：“等一下，刚刚那件事情还没说清楚呢，不说清楚不能走。”
萧思姝本想答应下来，然而，转头看着韩瑾陆苍白的脸色，连忙道：“你脸都白成这个样子了，回去再说。”
韩瑾陆抿了抿唇，道：“也行，但你不能离开。”
“好，我陪着你。”
很快，侍卫便把韩瑾陆抬了回去。接着，住在府上一直没走的黄太医也过来了，重新给韩瑾陆包扎了一番，脸色不善的训斥了他一番。并且严禁他在伤好之前再次活动。
等黄太医走后，屋内伺候的人也被韩瑾陆赶出去了。
萧思姝看着韩瑾陆执着的眼神，心砰砰直跳，嘴巴也感觉有些干涩。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韩瑾陆一把抓住萧思姝的手，看着萧思姝的眼睛，认真的说道：“你这条命是我救的，我不允许你去和亲。”
萧思姝看着韩瑾陆眼中的郑重，听着韩瑾陆掷地有声的话，心砰砰直跳。
在韩瑾陆灼灼的眼神中，脸忍不住红了起来。
握在韩瑾陆手中的那只手也忍不住想要抽出来。
然而，韩瑾陆却并没有放手。
“你不是喜欢三公主么，所以我想成全你们。”不知为何，说这话时，萧思姝不敢看韩瑾陆的眼睛。
可那日在宫殿门口的事情，以及前世的传闻都让萧思姝有些不确定。三公主喜欢的人是范甫寅，但这并不妨碍韩瑾陆喜欢三公主。
三公主的事情韩瑾陆已经解释过了，所以此时不想再做过多的解释。
“郡主真的想成全我吗？”
萧思姝艰涩的点了点头：“自然。”
“正好，我有个喜欢的人，而且已经喜欢了很久了。郡主要是真的想成全我，就去跟那个姑娘说一声，撮合一下我们俩吧。”韩瑾陆若有其事的说道。
萧思姝忍不住抬起头来，看向了说得一本正经的韩瑾陆。看着韩瑾陆认真的模样，顿时心凉了半截，声音有些发紧的说道：“好。”
说完之后，见韩瑾陆久久不语，忍住心中的酸楚，问道：“那姑娘是谁？”
话音还未落地，韩瑾陆便快速的答道：“她是宁王的女儿，皇上封的丽姝郡主。郡主快去说吧。”
萧思姝听到这个答案瞬间愣住了，许久之后才找回来自己的声音：“你说……喜欢……喜欢谁？”
“我喜欢的人就是郡主你，郡主愿不愿意成全我呢？”韩瑾陆明确的说道。
再次听到，萧思姝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口齿不清的道：“你，你，你胡说什么呢。”
“我没有胡说，从始至终，我只喜欢郡主一个人。郡主你呢？”
萧思姝看着韩瑾陆的眼神，顿时慌张起来，快速的站起身来：“我……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脸色红红的跑出了房间。
一直小跑回自己的院子，才终于停了下来，可是脸上的红晕却是怎么都没消掉。
韩瑾陆竟然说喜欢的人是她？萧思姝有些反应不过来。
韩瑾陆怎么就喜欢她了呢？这也太奇怪了，太突然了，太不可思议了。
直到坐在桌子前，萧思姝的脸依旧红红的。整整一个上午，虽然手中拿着书，但上面的字却是一个都没看进去。满脑子都是韩瑾陆，满脑子都是韩瑾陆说喜欢她这件事情。
而且，脸上的红晕也一直都没有消退。
“郡主，郡主。”吟绿扯了扯萧思姝的衣裳。
萧思姝顿时回过神来，慌张的问道：“啊？什么，你刚刚说什么？”
吟绿看了看萧思姝的脸色，说道：“厨房来问您今日中午吃什么。”
“哦，没什么特别想吃的，随便吧。”萧思姝说道。
“嗯。那我这就跟他们说。”
不一会儿，吟绿从外面回来了。见萧思姝依旧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试探的问道：“郡主，您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心事？”
“也没……没什么事。”萧思姝为了遮掩尴尬，端起来桌子上的水喝了一口。
“六少爷不是已经醒了么，您应该高兴才对啊，怎么反而有心事了呢？”吟绿疑惑的问道。只可惜刚刚他们这些下人都被赶出来了，她并不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韩瑾陆的名字，萧思姝那颗平复下来的心又有些跳乱了节奏。
“要奴婢说啊，六少爷对您可真好啊。每次您遇到危险都会出来救您，这次更是差点丢了性命。六少爷真是个好人。”吟绿忍不住感慨了几句。这次韩瑾陆英勇的行为彻底让吟绿站在了他那一边。
“你也看出来了？”萧思姝试探的问道。
“嗯？当然看得出来啊，六少爷每次看到您眼神就离不开了。一开始也没看出来，后来不知怎地六少爷就变了，好像突然喜欢上了您一样。”
“喜欢……我么。”萧思姝再次端起来桌子上的茶水喝了一口，“说不定他对所有的姑娘都这么好。”
吟绿立马反驳：“怎么可能，奴婢确定六少爷只对您一个人这么好，对其他人可从没这样过。您没看到么，他看都不看其他姑娘一眼。听说陆姑娘从小跟他一起长大，您看他就连陆姑娘他也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吟绿的这番话，让萧思姝的的心情更好了一些。刚刚韩瑾陆说的时候她还觉得有些不太真实，然而，听到吟绿的这些话，却觉得真实了许多。
这天中午，萧思姝的饭量终于恢复了，不再像昨日那般食不下咽。
韩瑾陆那边，听说他醒过来之后，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来探望。
尤其是文国公府的人。
不过，虽然韩瑾陆已经醒了过来，但文国公府的人都非常默契的只字未提让韩瑾陆回府养伤的事情。所有人都交待他，让他好好的在王府待着，别捣乱，别给王爷惹麻烦。
搞得韩瑾陆觉得自己像是被抛弃了一样。
等文国公府的人走后，韩瑾陆吃过饭趴床上睡了一觉。睡醒之后，天色已经快黑了。睁开眼睛看着有些昏暗的房间，总觉得似乎少了些什么。
这时，德胜端了一碗药过来。
“少爷，您醒啦，醒的可真是时候，正好到了吃药的时辰。”说着，德胜就把药碗递给了韩瑾陆。
韩瑾陆端过来药，正要往嘴边放，却听到德胜在一旁说道：“少爷，您总算是能自己吃药了，也不用郡主一勺一勺的喂您了。”
听了这话，韩瑾陆手上的动作一顿。
“你刚刚说什么？之前都是郡主喂我吃药？”
“是啊，您不是正昏迷着么，郡主亲力亲为，喂您吃药，给您擦脸，对您可好了。”德胜巴拉巴拉的说道。
韩瑾陆听后，把药碗重新放回了德胜的手中。
“嗯？怎么了，少爷？您怎么不吃药了？”德胜疑惑的问道。
“胳膊疼，吃不了药。”
“啊？那小的来喂您？”
“你笨手笨脚的，吃了心情不好。”
德胜尴尬的道：“那小的给您找个侍女过来？”
韩瑾陆别有深意的瞥了他一眼：“别人喂的味道不对。”
德胜终于从韩瑾陆这个眼神中明白过来，把药碗放在了桌子上，笑着道：“小的明白了，小的马上就去找郡主。”
韩瑾陆脸上浮现出来满意的神色。

第91章 喂药
德胜把韩瑾陆放在床上之后，蹭蹭的跑去找萧思姝了。
见到萧思姝之后，一脸着急的说道：“郡主，您快去看看我们家少爷吧。药已经熬好了，可是少爷不知怎么回事一直昏迷不醒。”
萧思姝一听这话，哪还有心思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连忙跟着德胜来到了前院。
推开门进去的时候，发现上午还好好的韩瑾陆如今正一动不动的趴在床上。
萧思姝顿时有些心慌，快步走了过去，紧张的问道：“韩六，你怎么了？没事吧？”
韩瑾陆适时地睁开眼睛：“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萧思姝喃喃的说道。
韩瑾陆接着道：“就是胳膊疼，吃不了药。”
萧思姝听后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药碗，用手背试了试。好在她来得快，药还热着。
“没事，我来喂你吃药。”
说完，又觉得不太妥当。之前她喂韩瑾陆吃药时，韩瑾陆一直在昏迷。今日他可是清醒着。
然而，还没等她再多说几句什么，只听韩瑾陆快速的答道：“好。”
萧思姝也没再矫情，说道：“那我先扶你起来吧。”
“嗯，多谢郡主。”
坐起来之后，萧思姝又拿了一个枕头，轻轻的搬弄了一下韩瑾陆的身体，给他放在了背后让他靠着。
萧思姝这些动作做的轻柔，而且跟韩瑾陆离得极近，近到韩瑾陆闻到了除了药味之外的香气。
一时之间，心跳有些加快。
一切就绪，萧思姝从吟绿手中端起来药碗，拿起来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然后递到了韩瑾陆的嘴边。
递到嘴边时才发现，韩瑾陆并没有张开口，眼睛正直勾勾的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为什么不吃药？”萧思姝疑惑的问道。
韩瑾陆立马回过神来，干咳了一声，张开嘴把一勺药喝了进去。
等药入了喉间之后才发现，这药真苦！跟心里的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然而，即便是很苦，韩瑾陆面上也没有任何的反应。因为，看着喜欢的姑娘，感受着喜欢的姑娘对他的照顾，再苦也是甜的！
低头继续盛药的萧思姝没有看到韩瑾陆已经红透的耳朵。
接着，萧思姝又继续给韩瑾陆喂药，韩瑾陆非常配合。
看着韩瑾陆脸上似乎浮现出来愉悦的神情，萧思姝疑惑的问道：“难道你不觉得这药苦吗？”她之前尝过一点，非常苦。之前她以为韩瑾陆一直都在昏迷，所以感觉不到苦。
然而，现在韩瑾陆可是清醒着，但看脸上的表情，似乎依旧没觉得苦。
“不觉得。”韩瑾陆违心的说道。
“那你可真能吃苦。”萧思姝感慨。
“嗯，我从小就能吃苦。”
原本几口就能喝完的药两个人生生喂了许久，喝到最后，药其实已经凉了。
“真好，今天喝得快。”萧思姝感慨。
韩瑾陆希望能多陪萧思姝一会儿，虽然喝到口中的药又苦又涩，但他依旧顺着萧思姝的话说道：“是啊。多谢郡主。”
“不必如此客气。”
说完，两个人都没再讲话。
萧思姝想到韩瑾陆下午跟她讲过的话，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而韩瑾陆见萧思姝听了他的表白之后，依旧过来照顾他，心头也觉得甜甜的。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没过多久，宁王身边的舟行过来了。
“郡主，王爷找您有事。”
萧思姝听后，跟韩瑾陆告了别。
等萧思姝一走，韩瑾陆却是再也忍不住了：“快点，给我倒杯水过来。”
德胜连忙去倒水了，倒完之后递到了韩瑾陆的手中。韩瑾陆咕咚咕咚的，很快就把一杯水喝完了。喝完之后，感觉口中的苦涩依旧在，又让德胜去倒了一杯。
直到三杯水下肚，才感觉口中的苦涩去掉了一些。
喝完水之后，又重新趴在了床上。
“少爷，您这后面怎么又渗出来血了，您刚刚怎么也不说一声啊。”德胜着急的说道。
韩瑾陆不太在意的说道：“哦，是吗，刚刚没感觉到。你不说我还没觉得疼。”
“小的看您啊，只要看到了丽姝郡主，既不知道苦又不觉得疼。丽姝郡主就是您那救命的良药啊。”德胜巴拉巴拉的说道。
韩瑾陆淡淡的瞥了德胜一眼。
德胜连忙住嘴，说道：“小的去拿东西重新给您换一换药。”
“还不快滚。”
——
书房
“父王听说你竟然想要替三公主去和亲？”宁王震惊的问道。
对于这件事情，萧思姝觉得挺过意不去的。都怪她一时冲动，具体情况都没搞清楚，就想着要报答韩瑾陆的恩情。
“嗯，之前的确这样想过，但现在不会了。”
宁王听后，松了一口气：“嗯，不会了就好。父王不管你怎么想的，你放心，父王绝对不会让你去和亲。你皇伯父也绝对不会答应。尤其是出了这么一件事情，别说是和亲了，父王想踏平启隐的心都有！”
想到三公主糟糕的结局，萧思姝问：“父王，能不能想办法不让三公主去和亲？”
宁王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父王也不想让三公主去和亲，不想牺牲一个公主来换取根本就不存在的和平。只是，最终能做主的人只能是皇上。如果你皇伯父同意了，其他人也很难改变。”
“可启隐并不会因为咱们把三公主嫁过去了，就不打过来了啊。”萧思姝说道。
宁王摇了摇头：“是啊，连你都知道的事情，可你皇伯父却想不透。”
“为何？”
“因为身上背负的责任不同。宁国的兵力不强，目前无法跟启隐对抗。如果此次三公主不嫁过去，启隐很有可能会借机打过来。届时，我们损失的可能就不只是一个公主，而是城池了。”
“真的要牺牲掉三公主吗？”萧思姝痛心的问道。同时，心里也在深深的自责着。前世，她一直在后宅中生活，并不知道前朝的事情。如果那时候她能多一些了解就好了。
那样的话，她就能知道启隐是什么时候打过来的，也好由此来判断三公主嫁过去到底有没有延缓启隐与宁国的战争。如果不能延缓的话，那就不要嫁了啊，直接把启隐的使臣扣下来，把二皇子当成质子。
“看你皇伯父的意思，是打算牺牲了。只是，你皇伯父的想法未必是对的。三公主嫁过去除了可能会延缓启隐发动战争，还有可能是启隐故意来麻痹我们的。”
说到这里，宁王冷哼了一声。
“此话何意？”
“把三公主嫁过去，很多人会认为启隐短时间内不会再发动战争了，就会松懈下来。殊不知，这极有可能是启隐故意麻痹我们的。先派二皇子来探探虚实，然后回去就开始发动战争。要真是这样的话，宁国……”
宁王的眼神一下子似乎看向极遥远的地方。
“可如果启隐真的有这个实力的话，为何还要要求和亲。父王，您说启隐会不会根本就没有实力，故意的。”萧思姝说道。
在萧思姝的印象中，启隐一直都很弱。看着面前的形式，她无数次怀疑自己记错了。
明明启隐多次败给了他们宁国，怎么现在宁国怕他们怕的不行。
宁王听了这话，回过神来，看向了站在面前的女儿。
“这个不太可能，据兵部传来的消息……”说到这里，宁王没再继续说下去。
是啊，为什么不可能呢？如果兵部渗透了启隐的内奸，如果是启隐故意传过来的假消息呢？
“这件事情父王会好好的查一查。你放心，启隐的使臣还有三日才会离去。明日父王再去进宫跟皇上说一说，劝劝他。”说到底，宁王不想宁国只有靠着公主才能实现稳定的局面。
“嗯。”
萧思姝离开之后，宁王立马把内卫叫了进来，吩咐了几句。
没过多久，武国公从后门来到了宁王府。
这一夜，宁王府书房里灯一夜未灭。
第二日一早，宁王上朝去了。
还有两日启隐的使臣就要离去了，景新帝叫了几个朝中的重臣去东暖阁商议事情。宁王提出来想要参与。
景新帝看了他一眼之后，同意了。
重臣们还没来得及说给启隐送什么礼，只听宁王开门见山的说道：“皇兄，臣弟认为送三公主和亲一事还要三思。”
康郡王听后，立马反驳：“宁王，还要三思什么？难不成你要把丽姝郡主嫁过去吗？你要是同意的话，那没问题啊，把三公主换下来，直接让丽姝郡主去就好了。反正大家都说丽姝郡主启隐的人绑了，一夜未归，谁知道……”
话还没说完，脸上就被人重击了一下，眼前一花，没站稳，倒在了地上。
“宁王，你干什么！皇上面前你竟然敢打我！你是不是没把我放在眼里，没把皇上放在眼里！”康郡王愤怒的说道。
宁王一脚踩在康郡王的胸口：“本王打的就是你这个畜生！我看，我家闺女被绑架一事就是你干的吧？先是派了你家管事绑架，随后又让你家仆人往外面乱传消息，你女儿还多次去见了启隐的二皇子。你可真是有能耐，都跟启隐的人搞在一起去了。怎么，你要是想让你闺女嫁到启隐去，那就直说啊，何必偷偷摸摸的！”
康郡王听后，迅速的看了景新帝一眼，连忙辩驳：“皇上，宁王这是污蔑臣，臣绝对没这个意思，绝对没跟启隐的人搞在一起。臣痛恨启隐。”
只听景新帝问道：“诗颖真的私下见了二皇子吗？”
康郡王连忙否认：“没，没有的事儿，宁王殿下在污蔑我家女儿。”这还得了，皇上这几日一直在怀疑他，他昨日刚刚在皇上面前表明了决心，跟王管事划清了界限，可不能再被皇上怀疑了。
宁王使劲儿踢了康郡王一脚之后，说道：“是不是有这种事，皇兄随便查一查就知道了。”
景新帝听后，没再说什么。
“好了，快点起来吧。宁王，注意一下。”
“臣弟知错，听到小人辱我儿名声，一时没忍住。”
恰在这时，内侍来报，启隐的使臣求见。
正好他们今日也是在商议启隐的事情，听后，景新帝让他们进来了。
众人站在两旁，等着启隐的人过来。然而，启隐的人一出场，宁王就有些忍不住了。
因为，领头的人正是言翼！
可见那日他揍得还不够重，这混账东西才这么短短的几日就能出门了。
景新帝看到宁王的样子，立马说道：“宁王，注意身份！”
宁王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拳头。
“见过皇上。今日我等依旧是为了前几日提出来的那件事情而来，恳请皇上把丽姝郡主送去我启隐和亲。”言翼笑着说道。
说完，有恃无恐的看向了一脸愤怒的宁王。
宁王看着这个眼神再也忍不住了，马上就要上前。不料，却被一旁的文国公死死地拽住了。
“王爷，这可是在皇上面前，皇上刚刚提醒过您两次了。您要稳住啊。”
宁王深深的呼吸了几次，堪堪忍住了心中的怒火。
见宁王不再上前了，一直在启隐事情上没发过声的文国公站出来了：“原来二皇子真的想让丽姝郡主代替三公主去和亲？我之前一直以为是传言，没想到竟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言翼挑衅的看了一眼宁王。
“只是，此举甚是不妥。丽姝郡主是我儿未过门的妻子，又怎能去和亲呢？”
众人一听，全都愣住了。

第92章 定了
宁王和文国公府定了亲事？
什么时候的事情，他们怎么不知道？
难不成宁王为了不让女儿嫁到启隐去，迅速的跟文国公府定下来的亲事不成？
这样做也太明显了，也太过了，皇上怎么可能会承认呢。
“文国公，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景新帝脸色异常难看的问道。他本就没打算把丽姝郡主嫁过去，可宁王竟然如此的防备他，这让他如何不生气。
“回皇上的话……”文国公刚要讲话，不料，却被人打断了。
“嗤！丽姝郡主不会是因为前几日跟那个侍卫孤男寡女的待了一晚上，所以想要嫁给他吧？没关系，就算是跟他待了一晚上，我们启隐也不嫌弃，照样可以让她去和亲。”言翼语调轻佻的说道。
他知道宁王不会把丽姝郡主嫁到启隐去，也知道景新帝不会同意。
但，他同时也知道景新帝和宁王之间关系不和。
所以，除了最初他真的动过用丽姝郡主代替三公主去和亲之外，后面被拒绝过一次之后，就没真的这般想了。之所以会让使臣继续坚持下去，无非是想挑拨宁王和景新帝之间的关系。
虽然他们启隐非常讨厌宁王，但也不得不承认宁王打仗的实力太强。他就怕景新帝和宁王的关系好了，景新帝会派宁王去跟他们打仗。
到时候，光是气势上就要压他们一头。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他绝对不希望宁王上阵杀敌。
“看来贵国皇上还不知道丽姝郡主定亲的事情，宁王，你到底在想什么？”言翼继续挑拨。
在场的都不是那些年轻官员，全都是在先帝时期就已经当官的人，一个个的都是老狐狸。全都知道景新帝和宁王之间的关系，也自然明白宁王的意思。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凝固。
片刻后，文国公再次开口了。不过，这次他先笑了几声。
等大家都看过来时，文国公笑着道：“二皇子可真会讲故事。我府上和宁王府结亲的事情并不是在这一两日，而是在约摸二十年前。”
此话一出，众人全都愣住了。
景新帝也诧异的看向了文国公。
“二十年前丽姝郡主和你家儿子还没出生吧？所以，这位大人倒是比我会讲故事。”言翼讽刺的说道。
“二皇子说得对，当时这两个孩子的确还没出生。那时候正值两国打仗期间，我还是个小小的文官，虽然我文国公府世代只出文官，但父亲想让我去军中历练一番。是以，我便跟着宁王的军队一起去了前线。我跟宁王说起话来非常投机，再加上家中儿子多，当时就跟宁王定下了亲事。约定好，宁王府的第一个出生的郡主嫁入我文国公府。”
景新帝听后，看向了宁王：“宁王，文国公说的是真的吗？”
宁王点了点头：“的确是真的。”
康郡王不知怎么想的，突然说道：“二十年前的事情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还不是任凭国公和宁王随便说么。即便是不想让丽姝郡主去和亲，也没必要想出来这样的法子。”
“我们有信物为证。”
“信物还不是你们说是就是么。”康郡王继续说道，“不就是不想去和亲么。和亲是多么好的一件事情，能增进我们和启隐之间的关系，还能嫁给启隐的国君。很多人想去还去不成呢。”
这时，向来只喜欢和稀泥，两边都不站的右相突然开口说话了。
“文国公要是不提起来，这事儿老臣还真的忘了。只是，你一说，我也想起来了。那时还在前线，刚刚打完一场恶战，我们再军营休息。晚上，点燃了篝火，大家说起来一些事情。不知怎的，聊着聊着就聊起来家中的孩子……”
其实，他没说出口的是，当时他们都以为自己再也不能活着回来了，所以约定了很多未来的事情，也畅想了很多美好的场景，激励着自己。
右相说起来这些事情时，眼中有着痛惜和怀念。虽然他支持和亲，但这并不代表他反对武力解决问题。然而，如今宁国是个什么情况他非常清楚，武力根本不能与启隐对抗。
右相的话一出，就连最喜欢找茬的康郡王也不说话了。
景新帝没参与过这些事情，看着下面站着的重臣，突然感觉到一丝恐慌。
太子看了一眼景新帝的脸色，说道：“父皇，既然丽姝郡主早已经定亲，看来是去不成启隐了。而启隐对三妹妹也不太满意，倒不如和亲一事暂且作罢吧。”
这话一出，宁王立马站出来说道：“臣弟认为太子所言甚是，还请皇兄三思。”
武国公也说道：“请皇上三思。”
右相虽然刚刚帮了宁王一把，但作为朝廷中最重要的文臣，他跟这些武将们的观点可不同。
“皇上，老臣认为和亲一事势在必行，三公主嫁过去可以增进两国之间的关系。此事不可轻易放弃。”
康郡王也继续说道：“臣认为右相说得对。为了彰显我们和启隐之间的友好关系，必须和亲。”
景新帝虽然一开始不赞同和亲，但一旦赞同了，考虑好了，就不会轻易去改变。
况且，还有两日启隐的使臣就要离开了。
不过，没等景新帝说出来自己的决定，只听言翼说道：“既然丽姝郡主已经定亲，三公主又被我们换掉过，那不如再换个人好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言翼，不知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我看郡王家的姑娘就不错，郡王又支持和亲，不如就郡王家的姑娘吧。”言翼说出来最终的决定。
其实言翼早就想好了。
父皇派他过来一是探一探宁国的虚实，二是提出来和亲。至于和亲的对象是谁，只要是个公主就行，不是公主，封为公主的人也行。
反正他父皇要的只是“宁国公主”这个名声，要的是给其他国看一看，羞辱宁国。
可他却不想白白的放过任何的机会，要选，就选个最合适的。
三公主那个人他接触过，太过正经，也太过端庄贤惠了，对他的示好丝毫不加理会，对他的故意亲近也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这样的人嫁过去了，倒是能满足他父皇的要求。
可是，却满足不了他的。
他早就想换个人了。丽姝郡主可以羞辱宁王，是个上好的人选，只可惜宁国这边不同意。
再然后，那就是萧诗颖了。
他已经考察过这姑娘了。这姑娘的表现也如他所想的一般。自视甚高，又蠢又坏，还喜欢他。
这种女人绝对是他最理想的人选。
把她放入父皇的后宫中，不仅能搅得后宫不得安宁，最重要的是还能成为他手中的棋子，为他做事！
“不知皇上意下如何？”言翼笑着问道。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向了言翼，脸上皆是一副怔愣的表情。怎么就突然从公主变成了郡主，然后又换成了郡王家的女儿了？这二皇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接着，想不通的众人又想到了刚刚宁王说过的话。似乎，萧诗颖跟这位二皇子有过几次私下的接触。难道，这两个人……
想着想着，大家看了看言翼，又看了看康郡王。
“不可！”康郡王反应过来之后立马反驳。
“嗯？为何不可？”言翼问道，“郡王不是一直都支持公主去和亲吗？”
“因为……因为……”康郡王想到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脸色异常难看，那些话也有些说不出口，这时，他感觉到了龙椅上景新帝的凝视。后背莫名生出来一层冷汗。
“因为我家姑娘身份太低。”康郡王闭了闭眼，说出来自己的观点。
“没关系，让皇上封个公主就是了。皇上，您觉得呢？”言翼问道。
宁王看着眼前的言翼和康郡王，脑海中只想到了三个字。
狗咬狗。
只是，他也有些想不通，这个二皇子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选了康郡王的女儿。想到这两个人私底下有过一些接触，微微蹙了蹙眉。也不知，这二人，或者说康郡王府和启隐国是否达成了什么交易。
景新帝本就不舍得让三公主去和亲。后来之所以不同意换成萧思姝，也是考虑到这是宁王唯一的女儿，他要顾及颜面。
他也早就想换个人了，只可惜没有身份对等的人。他的兄弟中只有宁王活了下来，而宁王也只有一个女儿。其他的，身份就太低了。换成那些人的话，启隐恐怕不会同意。
而如今，启隐竟然主动提出来要换成康郡王家的女儿。
这可真是大喜事！
正要开口答应，只听启隐的使臣对言翼说道：“二皇子，这不太妥当吧？”
言翼冷冷的看了贾大人一眼：“贾大人放心，回去我自会向父皇解释。好了，此事不必多言。”
贾大人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想到言翼的性子，又想到这是在宁国的皇宫中，所以没敢继续说下去。
“皇上，您意下如何？”言翼又问了一遍。对于把萧诗颖嫁到启隐，他可是认真的。比三公主和萧思姝嫁过去认真多了。
萧诗颖是他的一步棋，绝对不能出错。
“这个自然没问题，不管是谁嫁到启隐去，都会被封为公主。”景新帝笑着说道。
说完，又看向了康郡王：“郡王，你觉得呢？”
“臣……臣……”康郡王一点都不想同意。他之前极力主张，那是因为嫁过去的不是他的闺女，现在换成了他闺女，他哪里又能同意。
景新帝看着康郡王这个样子，微微有些不悦。
这个康郡王，刚刚不还是主张和亲么，说起来三公主和丽姝郡主的时候，兴奋的不得了。怎么到了他的女儿身上就不行了？
难不成他的女儿就比三公主和丽姝郡主特殊不成？
景新帝的这些想法，跟之前康郡王挑拨宁王和景新帝关系时说的一样。
右相就怕康郡王不同意，赶紧说道：“皇上，您忘了，康郡王一直都跟臣是一个观点，主张把公主送过去和亲。所以，康郡王自然是同意的。臣看康郡王的样子应该是激动的说不出来话了。”
“臣……臣不……”康郡王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在康郡王再次开口前，右相说道：“郡王难道不想答应吗？三公主都可以去，怎么郡王家的女儿就不成了。皇上都舍得让三公主去，怎么郡王就不舍得让自己女儿去了？难道郡王家的女儿比三公主尊贵不成？”
这诛心的话一出，康郡王立马清醒过来。
他着实没想到启隐那边会突然提出来让自己女儿嫁过去，他毫无准备。只是，他太了解皇上了，皇上虽然更器重他，但如果说起来和亲一事，皇上可以不让丽姝郡主嫁过去，但绝对不会同意他家闺女躲过去。
想到这里，康郡王连忙看向了景新帝。只见景新帝正静静的看着他，脸上无波无澜。但他知道，这是景新帝发怒的前兆。
心里一凛，康郡王连忙道：“臣只是觉得惊喜来得太快，一时没反应过来。能被皇上封为公主，还能嫁给启隐国君，是我家姑娘的福分。多谢皇上成全，多谢二皇子成全。”
这话一出，在场的各位几乎都满意了。
唯独太子。
“父皇，儿臣觉得您还是要三思，和亲一事不妥。”
右相没想到太子又横插一杠，赶紧道：“太子殿下，康郡王都同意了，您还有什么反对的。康郡王本就想着把女儿嫁过去，人家你情我愿的，您这不是在阻拦他么。您问问康郡王臣说得对不对。”
太子微微蹙眉，看向了康郡王。
康郡王已经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和亲势在必行。与其现在跟皇上唱反调，倒不如乖顺的同意，还能落得不少好处。
因此，站起身来，笑着对着太子说道：“是的，臣同意，请太子不必多说了。”
太子看着眼前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景新帝看了看站在下面的重臣以及启隐的使臣，道：“那就这样决定了。康郡王府三姑娘萧诗颖秀外慧中，深得朕心，特封为昭文公主，远嫁启隐国君。”

第93章 玉佩
一行人退出来之后，都没说什么。
只有右相朝着康郡王说道：“恭喜康郡王，得偿所愿。”
康郡王脸色异常难看，不知道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地方。点了点头，不欲多说，快步离开了皇宫。
回到府上之后，立刻把自家女儿叫了过来。
萧诗颖还在房中回忆着跟言翼上次见面的场景，脸上带着少女怀春的羞意。突然听到父亲叫她，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去了书房。
刚到书房，就听到父亲面无表情的问道：“你是不是私下去见过启隐的二皇子？”
萧诗颖想到刚刚在思考的问题，脸色忍不住又红了一下，害羞的低下了头，捋了捋耳边的碎发，扭捏的问道：“父亲怎么知道的？”
“所以说，你真的去见过那位二皇子？”康郡王的心顿时往下沉。
萧诗颖虽然不知道父亲的语气为何有些奇怪，但还是承认了：“嗯，也就，也就见过那么一两次吧。”
话音刚落，康郡王一巴掌打了过来。
萧诗颖跌落在地，一脸茫然，看着满脸怒火的父亲，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
“你真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竟然敢私下去见二皇子！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康郡王咬牙切齿的说道。
萧诗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眼泪流了出来，不甘心的说道：“要不是女儿去见了二皇子，他怎么可能会提出来让萧思姝嫁到启隐去？这件事情多亏了女儿才能办成的。爹，您难道忘了吗？”
康郡王见女儿仍旧不知自己错在何处，也懒得再说什么了。女儿私下去见了二皇子，问题是还被人发现了。不仅女儿要嫁到启隐去了，他如今也被皇上怀疑了。
这几年他虽然没做过什么事情，但当年……
康郡王闭了闭眼睛，坐在了椅子上，往后靠了靠，说出来朝堂上的决定：“二皇子改变主意了，点名说让你嫁到启隐去，你回去准备一下吧。”
萧诗颖没明白过来康郡王的话，顿时一喜，她要嫁给二皇子了？
“二皇子说要娶我？这是真的吗，爹？”
康郡王冷冷一笑：“二皇子娶你？恐怕你搞错了。是二皇子改变了主意，不让萧思姝去和亲了，改成让你代替三公主去和亲，你和亲的对象是启隐的皇上，也就是二皇子的父亲。诗颖，这就是你努力的结果。”
萧诗颖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爹，您在说什么，你是不是搞错了，这怎么可能？”
她去和亲？嫁给那个老皇上？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二皇子明明想要羞辱萧思姝，想让她嫁过去，怎么可能会是她？
而且，她能看得出来，二皇子对她有意。所以，她坚信二皇子绝对不可能做出来这样的事情。
“呵，不可能？怎么不可能，二皇子今日在朝堂上提出来的。皇上已经同意了，而且封你为公主。圣旨马上就要到了，你一会儿准备好接旨吧。”康郡王已经不想跟这个蠢女儿多说什么了。
没有那个本事，却惹了不该惹的人。
“我不信，我要去问问二皇子，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萧诗颖迅速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试图出门。
还没走出去，只听康郡王大声吩咐：“拦下！”
门口的两名仆从立马把萧诗颖给拉住了。
“你还想惹什么事儿？事已至此，你就乖乖的接旨出嫁吧。”康郡王不悦的说道。
他可不能再让女儿惹出来什么事儿了。如果女儿乖乖的，兴许皇上还能看在女儿乖巧的份上，对他们府上好一些。
如今肯定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他们府上。如果女儿不乖的话，万一被人发现再私自跟二皇子联络，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爹，女儿不想嫁，女儿不能嫁。”
康郡王却再也不想跟女儿说什么了，摆了摆手，让人把她拉下去了。
另一边，回府之后，宁王来到了库房中。
找了半个时辰左右，终于把那半块玉佩从满是灰尘的箱子中扒拉了出来。看着这块玉，难免又想到了很多年前的事情。想着想着，想到女儿要嫁给韩瑾陆，更加的心酸了。
回到书房中，看着那半块玉佩，心情依旧持续低落。
直到听说文国公来到府上之后，匆匆去找韩瑾陆了。这才缓了缓心神，让人把女儿叫了过来。
因着韩瑾陆之前说过的话，萧思姝正在房间内纠结要不要去看一看他。这时就听到了前面的传话，说让她去书房一趟。
到了书房之后，宁王直接说道：“姝儿，你不用担心了，启隐自己换了和亲对象。嫁去启隐的人既不是三公主，也不是你。”
萧思姝心中一喜。这样说起来，三公主的命运就可以改变了。
只是，很快她又想到，如果不是她和三公主的话，那么还是会有人嫁过去。那人岂不是很倒霉，将来也很危险。心中一紧，问道：“换成了谁？”
宁王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奇怪，说道：“萧诗颖。”
听到这个名字，萧思姝非常诧异。之前想要让她替三公主出嫁的人就是萧诗颖，怎么转头萧诗颖自己嫁过去了？这也太奇怪了。
思索了许久，萧思姝问了一句：“为什么？”
“父王也不知。只知道这件事情是启隐的二皇子亲自提出来的。康郡王也同意了。”
“您是说他们是自愿的？难道康郡王不知道这样做的话萧诗颖会很危险吗？”萧思姝不解的问道。
“启隐的二皇子亲自提出来的。而且，在他提出来之前，萧诗颖曾去找过他，两人说了许久的话才出来。出来之后，京城中就有了关于你被掳走的传言。父王去调查过，那传言就是萧诗颖让人传出来的，也是二皇子告诉的她。”宁王说着自己知道的事情。
萧思姝蹙了蹙眉，如果双方自愿的话，那肯定不会有危险。只是，另一种怀疑浮上心头：“难道康郡王跟启隐有什么联系么？”
宁王听后，冷哼一声：“现在有没有什么联系父王不知道，但当年……哼！罢了，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萧思姝本想多问几句，见父王如此，也没敢继续问下去。
“其实父王今日叫你过来还有一事。”宁王转头说起来另一件事情。说着，把握在手中许久的半块玉佩递了过去。
萧思姝微微一愣，把玉佩接了过来。看着上面系着的绳子颜色，一看就知道这块玉佩有些年头了。只是，不知父王为何把这样一块玉佩递给了她。
仔细瞧着，这块玉佩似乎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这玉佩其实是一对儿，另外半块在别人的手中。”
听了这话，萧思姝有了一种奇怪的预感，视线从玉佩上挪开，看向了面前的宁王。
“约摸二十年前，父王在战场上时，曾给你定下来一门亲事。”
此惊雷一出，萧思姝微微瞪大了眼睛，握着玉佩的手也快速的收紧。
“父王，您莫不是在开玩笑吧？那时女儿还没出生，怎么就定下来亲事了。”萧思姝不确定的问道。
“是真的。”
“那人是谁？”
看着女儿的神色，宁王知道自己没说清楚，连忙道：“是文国公府的六少爷。”
萧思姝本欲说出口的话立马留在了唇边。
事情发生的太快，萧思姝的脑子一时之间没转变过来。但脸上的神色在自己没察觉之时就开始变了，渐渐的露出来红晕。
宁王看着女儿的转变，心里极其不是滋味，酸酸的说道：“你要是不愿意的话，父王可以跟文国公说一声。大不了不嫁他了就是，父王以后再给你找个更好的。”
萧思姝的脸色更红了，小声的说道：“也不是不愿意。”
看着女儿娇羞的模样，宁王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哎，女大不中留啊。看来，过不了多久，这门亲事就要定下来了。眨眼间，女儿要变成别人家的了。
顿觉难过。
“你先回去吧，让父王一个人静一静。”
另一边，文国公也正在跟韩瑾陆说着这件事情。
见了韩瑾陆之后，文国公直接把玉佩递了过去，直截了当的说道：“最近爹突然想起来之前给你订过一门亲事，正好你年纪也不小了，赶紧把那姑娘娶回府吧。”
韩瑾陆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爹，再呆呆的看着手中的玉佩。
“什么时候的事情，儿子怎么不知道？”
“哦，那时候你还没出生，自然不知道。”文国公坦然的说道。
韩瑾陆：“……既然没出生，儿子不认。”说着，把半块玉佩还给了他爹。
文国公正想跟儿子说那姑娘是谁，结果却听到了儿子的这句话。顿时，起了别的心思。
“你真的不认？”
“不认！”韩瑾陆坚决的拒绝。
“真的？”
“真的！”
“那你可别后悔。”
“绝不后悔！”韩瑾陆一脸的坚定。不过，心中却在暗自嘀咕，他爹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知道自己喜欢的是丽姝郡主。而且，之前好像也说要让他娶，怎么现在又突然冒出来一门亲事。
这种事情，他绝对不能认！
“要不……爹跟你说那姑娘是谁，你听了再做决定？”
“不，儿子不想听！”韩瑾陆说道。
说完，看着他爹无语的模样，韩瑾陆继续说道：“如今外面有了不少对丽姝郡主不好的传言，儿子当晚在场，誓死要保护郡主的名声。要娶，也只能娶郡主。”
德胜原本在一旁听着这让人震惊的消息，结果转头一看，发现少爷因为太过激动，后背又渗出来血了，连忙说道：“少爷，您快躺下，别太激动了，您后背又出血了。”
韩瑾陆微微蹙眉，没当回事儿。
文国公却是心疼儿子了，不忍再继续逗儿子，连忙说道：“你快趴下吧。不养好伤怎么娶丽姝郡主？”
韩瑾陆正想继续反驳，刚刚张开口，就明白过来文国公话中的意思，顿时愣住。
“好了，玉佩拿回去吧。当年爹给你订下来的亲事就是丽姝郡主，好好养伤吧。爹去跟王爷商议一下亲事问题。”
文国公话音刚落，只见韩瑾陆激动的从床上跳了起来，把文国公吓了一跳。
“你快趴下，你身上还有伤。”
韩瑾陆激动了一会儿之后，赶紧听话的趴下了。趴下之后，快速的伸手把玉佩抢了过来。
“爹，您对我真好。”
“嗤！给你娶了个喜欢的媳妇儿就是对你好了？之前爹白养你了！”
“嘿嘿，您快去找王爷吧。”
文国公看着儿子这痴傻的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去找宁王了。
德胜也是一脸的欣喜，正想要给韩瑾陆换药，却被韩瑾陆阻止了。
“慢着！你之前说郡主曾给我换过药？”
“呃，对。您昏迷的时候，郡主怕小的手脚不仔细，搭过手。”
韩瑾陆点了点头：“嗯，我说这几日怎么浑身不舒坦。郡主果然英明，你换的确实不好。”
没等韩瑾陆说下去，德胜立马心领神会，机灵的说道：“小的也觉得自己手脚不够利落，小的这就去找郡主过来。”
韩瑾陆满意的趴在了床上。

第94章 说定
韩瑾陆想，之前不知道有婚约这件事情，而且丽姝郡主明显太害羞了，他也不敢提换药的事情。就怕惹恼了她，再也不来看他了。
此时一想到婚约一事，看着手中的玉佩，韩瑾陆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来笑意。嘴角越裂越大，一时之间合不上了。
萧思姝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她刚从书房出来，正犹豫着要不要过来看一看韩瑾陆，恰好就遇到了过来找她的德胜。
“郡主，您来的正好，少爷的伤口又裂开了。”
一听这话，萧思姝还有什么好犹豫的，立即跟着德胜过来了。
等进来门，却看到韩瑾陆趴在床上，低头不知道看着什么物件，时不时发出来几声嘿嘿的笑声。
离得近了，萧思姝这才看到韩瑾陆手中拿着半块玉佩。那玉佩的样子，分明跟她袖中的一样。想到两人的亲事，不自觉的，脸上一热。
韩瑾陆也没想到萧思姝能来这么快，他还以为是德胜回来了，头也不抬的问道：“怎么回来了，郡主呢？”
“呃，那个，少爷，郡主来了，在您床边站着呢。”德胜在后面小声的提醒。
韩瑾陆顿时一怔。握紧了手中的玉佩，抬头看向了站在他床边的人。
见萧思姝盯着他手中的玉佩，脸色通红的样子，立马明白过来了。想必丽姝郡主也知道了亲事的事情。
“郡主。”韩瑾陆眼神灼灼的看向了面前的萧思姝。
萧思姝看着韩瑾陆的眼神，顿时想要躲避，慌张的说道：“那个，既然你没事，我就先走了。”
不料，刚转过身，手腕就被人握住了。
“哎呀，疼。”韩瑾陆说道。
此时，萧思姝也分辨不出来韩瑾陆到底是真疼还是装的了。
德胜机灵的走上前，一把掀开了盖着韩瑾陆的被子，一脸惊恐的说道：“怎么流了这么多血，少爷，您可要忍住，小的马上就给您找黄太医。”
萧思姝看着韩瑾陆后背上渗出来的星星点点的鲜血，顿时心疼。
“怎么又裂开了？还不快去请黄太医？”萧思姝见德胜没什么动静，连忙催促。
韩瑾陆道：“没事儿，不用叫太医。不疼，就是裂开了一些，上点药就行了。”
“真的？”
“真的。”
萧思姝有些不信，转头吩咐德胜去找东西，她要亲自给韩瑾陆换药，看看后背上的伤到底有多重。等看到伤口并不像她想象中的那么严重时，这才终于放下心来。
只是，刚刚急着看伤口还不觉得，此时想要包扎时，才发现此举不妥。
看着韩瑾陆赤裸的上半身，萧思姝有些尴尬。
韩瑾陆正趴在床上，脸色微红的等着萧思姝给他换药。突然发现背后没了动静，连忙问道：“怎么了？”
萧思姝回过神来，低声道：“还是让德胜给你换药吧。德胜！”
叫了一声之后，才发现德胜早就不在房间内了。不光德胜不在，她身边的侍女也不知去了哪里。
“这个德胜，又不知去了哪里，熬药不及时，换药也不及时。想找人的时候也找不到他。”韩瑾陆昧着良心开始说着德胜的坏话。
萧思姝从不知道德胜是个这样的人，她一直以为这个小厮非常的细心。
“王府的下人也不用心吗？”
“哦，王府的下人都挺好的。只是，我不太习惯用他们。等找到德胜，我非得训斥他不可。”
萧思姝听着韩瑾陆抱怨的话，再看看已经敞开的伤口，想到之前韩瑾陆昏迷的时候她也给他换过药。于是说道：“我来吧。”
刚说完，只听韩瑾陆从善如流的答道：“那就麻烦郡主了。”
“不用这么客气。”萧思姝低声说道，“要是弄疼你了，你就跟我说。我轻一点。”
“好。”
萧思姝小心翼翼的给韩瑾陆换着药，一边换一边注意着韩瑾陆的表情。看着看着，突然发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
韩瑾陆的耳朵，似乎太红了吧。
再仔细一看，脸上似乎也有着红晕。
想到韩瑾陆前几日对她说过的话，萧思姝觉得心里甜甜的，脸上露出来笑容。心中的紧张也顿时消散了一大半。
一个换药，一个趴在床上，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一刻钟后，萧思姝终于给韩瑾陆换完药了，轻轻的把被子盖在了韩瑾陆的身上。
韩瑾陆看着脸色微红的萧思姝，眼神亮亮的，略带了一些扭捏的问道：“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事情郡主可知晓了？”
萧思姝知道韩瑾陆在说什么，羞赧的点了点头：“知道了。”
听后，韩瑾陆晃了晃手中的半块玉佩。
“郡主也有吗？”
萧思姝抿了抿唇，点了点头，从袖中拿出来那半块玉佩。
两块玉佩合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圆。
看着合在一起的圆，韩瑾陆开心的快要飞起来了。果然，他爹没骗他。只是，他爹怎么不早一点告诉他，害他担心了这么久。
“郡主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也是今日吗？”
萧思姝点点头：“嗯。父王刚刚跟我说了。”
“那……那郡主可愿意？”韩瑾陆声音发紧的问道，眼神更是盯紧了萧思姝。
萧思姝脸色都快红透了，眼睛看了韩瑾陆一下之后，又迅速的躲开了，手中紧紧地握着玉佩。
就在韩瑾陆以为萧思姝不会回答的时候，只听一个微弱的声音应了一声：“嗯。”
韩瑾陆常年习武，绝对不会听错，听了之后，笑了起来，说道：“我也愿意。”
说完，看着萧思姝紧张的手，忍不住伸出手来握住了。
萧思姝害羞，本想抽出来，无奈韩瑾陆力气太大，试了几次没抽出来之后，便随他去了。
“郡主陪我一会儿吧。躺床上挺无聊的。”
“好。”
另一边，宁王和文国公也相谈甚欢。当然了，是文国公单方面觉得相谈甚欢，宁王的表情一直淡淡的。
“瑾陆年纪也不小了，如果王爷不嫌弃，等他伤好了就跟郡主成亲。”
宁王心想，就算他嫌弃又有什么用。他找了一圈儿了，就没发现哪个人能配上他家闺女。
“太快了吧。”
“也不快了，转眼就要过年了。等过了年，开了春之后成亲正好。到时候让钦天监选个好日子。”文国公说道。
宁王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始终一副淡淡的模样。
这时，文国公突然说了这么一句：“王爷若是舍不得郡主，等他们二人成亲后，不如两边住着，一半时间在国公府，一半时间在王府。”
听了这话，宁王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
“若是郡主不习惯，就让他们在王府住着也行。”
宁王的脸色更加好看了。
“不管他们在哪里住着，我府上的家产除了老大袭爵的那一份，其他兄弟五个都是平分，不会厚此薄彼。”
宁王终于正眼看了文国公：“国公可舍得？”
“哈哈，舍得舍得，我府上儿子多，正嫌烦呢。王爷不要嫌烦就好。”文国公不在意的说道。
有了文国公这几点保证，宁王终于跟文国公好好商量事情了。说着说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吃饭的时辰。文国公也不再推拒了，跟宁王把酒言欢，继续商量着儿女的亲事问题。
韩瑾陆并不知道他爹已经把他打包卖给了王府，正一脸愉悦的跟萧思姝一起吃着饭。吃一口，看一眼萧思姝。
他自己不觉得有什么，萧思姝已经快被他看的吃不下去饭了。
“你好好吃饭吧。”萧思姝害羞的说道。
“嗯。”韩瑾陆又夹了一筷子菜，看也不看的放进了嘴巴里。等发现自己吃的辣椒时，已经来不及了。
萧思姝见状，连忙给他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你伤还没好，怎么能吃辣椒呢？让你好好吃饭你不吃，后悔了吧？”
韩瑾陆原本白皙的脸此时通红一片，不止脸，就连脖子也红了起来。喝了几口水下去，嘴巴里的辣味终于缓解了一些。
低头喝了一口粥之后，小声的说道：“不后悔。”
萧思姝听后，脸上也带了一丝笑意。
吃过饭之后，又到了喂药的时候。
每逢这个时候，韩瑾陆都像是浑身都不能动了一样，就坐在那里，等着萧思姝一勺一勺的喂。
这一次喂药有些难。
因为，喝了好几天药之后，韩瑾陆终于忍不住了，微微蹙了蹙眉。
“怎么了？太烫了吗？”萧思姝摸了摸碗问道。
“苦。”
萧思姝听后，有些诧异。她一直以为韩瑾陆是那种不怎么怕苦的人，毕竟，这药并没有换，跟之前的一模一样。怎么今日却突然说苦了呢？
想到这个药的确很苦，在诧异了片刻之后，萧思姝吩咐吟绿去拿蜜饯。
韩瑾陆立马拒绝：“不要，那是小孩子吃的东西。”
“果脯？”
“不要，那是姑娘家吃的东西。”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萧思姝实在是想不到还有什么东西能解一解苦涩的味道。
“那你想吃什么？”
“咳，想吃你亲手做的桂花糕。”韩瑾陆微红着脸说道，看向萧思姝的眼神亮亮的，配着这一张极其好看的脸，让人根本就无法拒绝他的请求。
“好。我明日给你做。”萧思姝咬了咬下唇害羞的说道。
“嗯。”韩瑾陆开心了。
吃过药之后，韩瑾陆本想继续拉着萧思姝多说说话。结果，药性上来了，两个人没说几句话，韩瑾陆就慢慢的睡着了。
看着韩瑾陆睡得香甜，给韩瑾陆盖了盖被子之后，萧思姝这才回到了内院。
等回到内院之后，这才想起来不对劲儿的地方。
韩瑾陆的胳膊应该没有问题吧？吃饭的时候还好好好的，怎么一吃药就疼？

第95章 牵手
不管萧诗颖如何的哭闹，该来的还是来了。
当天，皇上册封的圣旨就到了康郡王府。
萧诗颖坐在屋内，呆愣愣的听着众人的恭贺。
听着听着，突然发起火来，把满屋的东西都给砸了。
她不甘心！
“把笔和纸拿过来，我要写信。”
她一定要找言翼问问清楚，枉她还曾经对他心动过。她就是这样回报她的？没有这样的道理！
只可惜，这封信虽然送到了言翼的手中，但言翼却丝毫没有要回信的意思。
“主子，您看这怎么办？要不要回信？咱们要是把昭文公主得罪狠了，回了启隐她还会不会帮咱们？”内侍问道。
言翼嘴角一勾：“不用着急。对付这种女人，本皇子有的是办法。两日后就要启程了，回启隐路途遥远，这一路上有的是机会安抚好她。”
“主子英明。”
“少说废话，今晚让护卫们看紧了，千万别让宁王府的人混进来了。明晚咱们轻装简行，提前出发，去前面等着他们。”说到底，言翼现在最担心的还是宁王。就怕宁王一个不高兴，偷偷的把他杀了。他可不敢跟着大队伍走了，他要提前离开。
内侍心里一紧：“是，主子。”
两日后，萧诗颖坐上了回启隐的马车。
在给言翼去了三封信言翼都没有回复之后，萧诗颖已经从最初的喜欢，迷惑不解，变成了如今彻骨的恨意。
这几日她仔细想了想，她分明就是被言翼给算计了。
本想着今日当着众人的面给他一个难堪。然而，她见都没看见言翼的影子。
启隐使臣贾大人给出来的解释是，二皇子有事先行离去了。
萧诗颖心中对言翼的恨意又增加了几分。
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到了启隐，她一定有机会报复回去。
贾大人早就听说过萧诗颖私下去找言翼，对萧诗颖非常看不上，认为她是言翼的人。但当他发现萧诗颖其实很讨厌言翼时，趁着言翼不在队伍中，在萧诗颖的耳边说了不少言翼的坏话。
这些话对于讨厌言翼的萧诗颖来说，非常的奏效。越说，萧诗颖越想千刀万剐了言翼。
就在这时，言翼出现了。
不过，伤痕累累。
言翼本以为提前走能避开宁王的人，没想到这一路上却非常的不顺。总是会出现一些问题，比如遇到劫匪，再比如马出现了问题。
等他追上大队伍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
他发现，萧诗颖果然如他所料，对他恨之入骨。所以，养好伤之后，连忙去哄萧诗颖了。
一开始着实碰了不少钉子。再加上有大皇子的人贾大人在一边煽风点火，更是难上加难。
好在马上到达启隐时，他终于把萧诗颖哄得差不多了。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贾大人的身上。说是贾大人不喜欢宁王，所以不想用萧思姝。是贾大人主动提及要换成她的。
因为本就喜欢言翼，而且言翼这些日子对她非常的体贴，又时不时的亲密，渐渐的，萧诗颖信了言翼的话。
贾大人见状，自然不乐意了，但他也无计可施，只好暂时按耐住，一回到启隐，立马就跟大皇子汇报了此事。
在启隐，新一轮的内战犹豫萧诗颖的加入，又要开始了。
不过，这些消息暂时还没传入宁国。
——
启隐的队伍离开的那一日，宁王府没有一个人出席。
宁王没有送启隐的使臣，萧思姝也没有作为宗室贵女去送萧诗颖。这二人全都对启隐讨厌至极。
正如黄太医所说，韩瑾陆的身体恢复能力极强。启隐队伍离开的第三日，韩瑾陆已经可以下床了。第十日，萧思姝过来送早饭的时候，发现韩瑾陆已经早起在练剑了。
萧思姝顿时大惊，连忙上前去劝阻。
“你伤得那么重，怎么现在就开始练剑了？可别再扯开了伤口。”
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韩瑾陆一向非常自信。而且，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他其实已经偷偷练了好几日了，只是怕萧思姝担心，没敢让她看到。
“无碍，我的伤早就好了。”
见萧思姝在蹙眉，韩瑾陆接着道：“正好今日黄太医会过来换药，郡主在一旁看看就知道了。”
想到之前换药时的情形，萧思姝脸色微红：“谁要看你换药。”
韩瑾陆看着萧思姝脸红的模样，痴痴地笑了起来，露出来几颗白白的牙齿。
德胜正要过来伺候他们家少爷，恰好看到了这一幕。看着少爷的那几颗大白牙，险些晃瞎了眼。
清晨的阳光非常柔和，洒在了这两个人的身上。德胜没敢上前去打扰，悄悄的退下去了。
听着韩瑾陆的笑声，萧思姝抬眼看了他一眼，恰好两个人的目光撞到了一起。
看着韩瑾陆眼中的笑意，萧思姝没忍住，脸上也露出来笑容。
“郡主，你真好看。”也不知为何，韩瑾陆非常自然的就说出来这句话。
这话虽然俗，但却非常的受用，萧思姝觉得心里甜滋滋的，又时不时的看韩瑾陆一眼。
两个人都是一副情窦初开的模样。
“你快擦一擦脸上的汗，免得着凉了。”萧思姝扭扭捏捏的递过去帕子。
韩瑾陆连忙接了过来，先是闻了闻，接着动作流畅的塞进了怀中。
萧思姝脸色爆红：“你干嘛呢，帕子是让你擦汗用的，你怎么收起来了。”
韩瑾陆浑不在意，抬起来袖子就把脸上的汗擦干净了。他一个大男人，瞎讲究什么，哪里就用得着帕子了。那么香的帕子，擦汗可惜了。
左边一下，右边一下，擦干净脸上的汗之后，韩瑾陆一本正经的说道：“嗯，擦完了。”
至于被他收起来的帕子，提也不提一句。
萧思姝看着韩瑾陆这一连串的动作，略显无赖的样子，抿了抿唇。本应该跟他计较一下的，谁知心里却只有甜蜜，一句索要帕子的话都讲不出来。
韩瑾陆见萧思姝没给他要帕子，更加开心了。
两个人虽然都不自在，都在沉默，可空气中流淌的气息却让人觉得异常的和谐。
虽然是冬日，但这两个人都像是不知道冷一般，站在这里许久了。
德胜在屋内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少爷回来，想到少爷大病初愈，连忙拿着外套出去了。
恰在这时，寒风一起，萧思姝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这才发现他穿得极少。转头一看，正好看到德胜抱着厚厚的外套走过来了。
“赶紧进去吧，你病刚好，别站在这里了。吹了冷风万一病情加重就麻烦了。”萧思姝催促。
韩瑾陆觉得气氛正好，有些不想离开。
看着他这副待在原地的样子，萧思姝继续说道：“走啊。”
韩瑾陆还是没动，微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萧思姝见状，忍不住拉了拉他的手腕：“快——”
不料，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手中结实的手腕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宽厚而又温热的手掌。
这手掌仿佛有魔力一般，碰触之后，一股热流沿着连接之处顺着胳膊直击心脏。瞬间，心如擂鼓一般砰砰砰的跳动了起来。
这时，呆愣的人变成了萧思姝，呆呆的跟着韩瑾陆往前走去。
见萧思姝没反对，韩瑾陆又大着胆子握紧了一些。
男人的力道比女人重多了，尤其是韩瑾陆这种常年习武之人，力道着实大。这一握，萧思姝立马从紧张中回过神来。
看着院子里的下人，第一反应就是抽回自己的手掌。
然而，试了几次都没抽回来。看着比自己往前半个身影的韩瑾陆，感觉他像是没察觉一般。萧思姝在想，要不要提醒他一下。
还没等她说出口，只听韩瑾陆说道：“咳，郡主的手冻红了，我手热，给你暖暖。”
萧思姝没料到韩瑾陆能说出来这样的借口，一脸的不可思议。侧头看了过去，见韩瑾陆耳朵通红，没再继续挣扎，任由他牵着回了房中。
牵到了萧思姝的手，韩瑾陆开心极了，早饭多吃了两个包子。
吃完饭之后，没过多久，黄太医过来了。
认真的给韩瑾陆把玩脉之后，又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下韩瑾陆的伤口。
“你这小子恢复能力可真好，这才半个多月的功夫，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再静养上几日就没什么问题了。”
得了黄太医的保证，萧思姝终于松了一口气。
韩瑾陆炫耀：“郡主，我说什么来着，我早就好了。”
“嗯。好了就好。”
不管她如今跟韩瑾陆是什么关系，说到底，韩瑾陆是为了救她而受的伤。看着韩瑾陆伤势极重的模样，她心中也着实煎熬。
好在伤口终于愈合了。
看完病之后，黄太医看着韩瑾陆和萧思姝之间眼神交流的模样，快速的收拾东西。这俩人的关系如今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他还是别在这里碍眼了。
等出了门之后，还没走到大门口，却被宁王给叫了过去。
想必宁王也是为了询问未来女婿的伤势吧，黄太医如是想到。
宁王的确是想要问一问韩瑾陆的伤势，但黄太医却没有猜到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韩瑾陆伤没好利索之前，哄骗他家宝贝闺女喂药换药也就算了，还日日让他闺女给他做桂花糕。他这当爹的都没舍得让女儿天天做，他凭什么！
而且，今日一早竟然敢在院子里明目张胆的牵手了。谁给他的狗胆？
就算是他们二人有了婚约，在他们王府中也太放肆了一些！
他实在是看不过去了！
韩瑾陆这病早就好了吧。女儿不知道，他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的，这小子早就偷偷摸摸的去练剑了，一点问题都没有。
“那小子的病如何了？”宁王面无表情的问道。
黄太医如实告知：“回王爷的话，韩大人的病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再静养半个月，估摸着就痊愈了。”
听到跟自己心中想的一样的结果，宁王点了点头：“可能挪动地方了？”
虽然这话问得没头没脑的，但黄太医还是如实说道：“这个自然可以。只要不是长途就好，短一点的没问题。”
宁王听后更加满意了：“嗯，本王知道了，你先退下吧。”说着，朝着黄太医挥了挥手。
“是，王爷。”
宁王想了想，觉得这事儿不好直接跟韩瑾陆讲，毕竟那是个小辈，他作为长辈的说出来也不太妥当。再说了，挪动地方的话他们文国公府上也要过来人。
左思右想之后，宁王决定找文国公说一说。
等第二日上早朝时，看到文国公，宁王走了过去。
文国公见宁王过来了，一脸欣喜的说道：“王爷可是定好日子了？臣这边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去府上提亲。”
宁王：……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第96章 调职
琢磨了一下，宁王还是委婉的提了提：“在定亲之前瑾陆是不是……”
“那小子？他如今还住在您的府上，您爱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文国公毫不在意的说道。
宁王那到嘴边的话思量了许久，还是没能说出来。他倒不是想要赶韩瑾陆走，只是这臭小子在他眼皮子底下跟他闺女卿卿我我的，看的他头疼心疼。
“算了，不说了。”说完，宁王一脸郁闷的回府去了。
留在原地的文国公有些茫然。难道是小六这几日得罪了宁王？
要真是这样的话……他还是别上去问了。万一真的得罪了，说出来又得麻烦。倒不如不知道，顺顺利利的把亲事给敲定了。
既了了他一桩心事，也能让儿子得偿所愿。
宁王回到府上之后，听到管事过来说，闺女又去照顾韩瑾陆了，更加心烦了，也更想把韩瑾陆赶回文国公府了。
下午吃完饭，没过多久，韩瑾陆要吃药了。
咕咚咕咚几口把药喝完之后，又用清水漱了漱口。
整个过程也就是片刻功夫。
看着韩瑾陆皱眉喝药的样子，萧思姝好奇的问道：“药苦吗？”
韩瑾陆没任何犹豫的点了点头：“苦。”
见状，萧思姝问道：“嗯，我也觉得挺苦。那我之前喂你的时候岂不是更苦，你怎么忍受的？”
韩瑾陆脸色一僵，眼神有些飘忽。
看着韩瑾陆这样子，萧思姝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之前韩瑾陆一定是故意的，故意让她喂他！想到她一勺一勺的喂会更苦，又觉得韩瑾陆也算是自食苦果了。
“真是难为你了。”萧思姝突然觉得这事儿有趣，笑着调侃了他一句。
没想到话音刚落，韩瑾陆就反击了回来：“咳，只要是郡主喂的，再苦也不觉得。”
萧思姝听后，先是一怔，接着脸上就浮现出来红晕。看着韩瑾陆得意的模样，萧思姝眨了眨眼睛，状似认真的说道：“那好啊，以后我都一勺一勺的喂你可好？”
接着就看到韩瑾陆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刚刚不还说只要是我……”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好。郡主来喂我。”说这话时韩瑾陆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一脸的视死如归。
萧思姝拿着帕子掩了掩唇，低头笑着道：“我胳膊累，还是你自己吃吧。”
说着，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此时气氛正好，韩瑾陆突然说道：“郡主明天不必过来了，我要进宫。”
“啊？这么快就要去宫里了？黄太医不是说让你再休息半个月吗？”
“嗯。我的身子自己清楚，已经没问题了。况且，已经躺了大半个月了，也该出去活动活动了。”
“可你之前受了那么重的伤。”
“无碍，小伤而已。”
看着韩瑾陆用非常轻松的表情说出来“小伤”二字，萧思姝觉得心里钝钝的疼。
“你要是当值的话，要站整整一天，身体肯定吃不消，你还是别去了吧。再多休息几日。”
韩瑾陆想了想，道：“郡主放心，我明日不去当值，只是找皇上说一些事情。”
萧思姝听后，放心了许多：“嗯，那你早去早回。”
“好。”
宁王睡醒一觉，还没想出来对策，就发现韩瑾陆早早的进宫去当值了。
听了这个消息，立马开心了，也对韩瑾陆的印象好了一些。毕竟，之前伤势那么严重，结果太医一说他好了，立马就跑去当值了。看来不是个喜欢偷懒的孩子。
虽然韩瑾陆不是为了当值来的皇宫，但皇上在上朝，没工夫搭理他。所以，他还是先去当值了。
刚到了宫里，那些一起当值的同僚们就过来找他说话了。
“你小子可以啊，不声不响的就要娶丽姝郡主了。”
“原以为你尚公主失败了，没想到转眼就来了个丽姝郡主，真让人羡慕。”
“哎，谁不说呢。不过，没想到你这小子娶媳妇靠的不是这张脸，而是你爹。你们说说，当年我爹也跟宁王一起去了战场，我爹怎么就没想着跟宁王定个亲事呢。”说话这人正是右相的小儿子褚廷年。
前面那些话韩瑾陆还没什么反应，等听到这句的时候，立马不高兴了。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注意着褚廷年的动作。见褚廷年快要走过来了，悄悄的伸出来脚绊了他一下。
“啥时候我也能娶到丽姝——啊！”
随着一声“噗”的响声，褚廷年摔了个狗啃泥。
从地上爬起来之后，褚廷年立马朝着几位同僚问道：“谁？刚刚是谁绊的小爷我？”
其他人都支支吾吾的不讲话，往旁边走去。只有韩瑾陆还停留在那里。
“难道是你？”褚廷年指着韩瑾陆问道，“韩瑾陆！我不过是说了几句么，至于这么小气么。”
韩瑾陆面无表情的吐出来两个字：“至于。”
褚廷年顿时语塞，看着韩瑾陆的背影，做了一些小动作。
当韩瑾陆似是察觉了，看过来的时候，又赶紧换上了一副笑脸。
没办法，谁让他打不过他呢？
等到下了朝之后，韩瑾陆还没来得及去找皇上，就被太子给叫过去了。
太子先是问了问韩瑾陆的身体，随后又问起了那日萧思姝被绑之后的情形。比如言翼的态度，比如言翼身边人的武力等等。问完之后，又问了问之前韩瑾陆在京郊大营的情形。
半个时辰后，两人结束了对话。
最后，太子说道：“孤非常倾慕宁王叔，也喜欢姝儿，瑾陆以后要好好对姝儿。要是孤听到你负了姝儿，定不轻饶。”
韩瑾陆心里一紧，连忙站起身来，恭敬的道：“请太子放心，臣一定好好对郡主。”
“嗯，你回去吧。”
“是。”
跟太子告别之后，韩瑾陆去见景新帝了。
在东暖阁外等了许久，里面的大臣出来之后，韩瑾陆才终于进去了。
景新帝见到韩瑾陆之后，跟太子一样，先问了问他的伤势，接着又劝他好好静养，不用急着来当值。
韩瑾陆听后，“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说道：“皇上，臣想调回京郊大营。”
一听这话，景新帝愣住了。
是人都想从别处调到御前来，为了这么一个名额，大家都抢破了头。没想到韩瑾陆却反其道而行，想从御前调到京郊大营。
难道是不想待在御前吗？还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这一刻，景新帝难免想多了，也有些不高兴。毕竟，韩瑾陆是他亲自调过来的。虽然没能如他所愿成为他的驸马，但也不至于因为这个就把他调走。
而且，这小子如今马上就要成为宁王的女婿了。
“为何？”景新帝冷静的问道。
韩瑾陆道：“皇上，如今宁国兵力不强。可经过启隐使臣来访一事，臣看出来启隐对我国虎视眈眈。想必战事迟早都会发生。想在皇上面前效劳的人很多，能保护皇上的人很多，多臣一个不多，少臣一个不少。既然如此，臣更想把位置让出来，去没人想去的军营历练，为皇上守护宁国江山。请皇上成全。”
听了这些话，景新帝深深的看了韩瑾陆一眼。
在此之前，他一直都把韩瑾陆当成是一个长得很好看，又有些本事的世家子弟，当成是一个晚辈在看待。想到韩瑾陆之前屡次科举不中，他也一直觉得韩瑾陆头脑非常简单。
然而，这番话又岂是一个头脑简单的人能说出来的？
许久之后，景新帝声音低沉的问道：“你可想清楚了？要知道，想来御前的人很多，在御前也更容易升职。你去了军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没有一丝迟疑，韩瑾陆朗声道：“臣考虑清楚了。臣想为皇上征战沙场，保卫疆土。”
景新帝本应该生气的，然而，看着韩瑾陆这一双清澈而又坚定的眼神，不知为何，心头突然一热。有多久了，他身边没有出现这样纯粹的人。
这眼神，让他无端的想起来另外一个人。
“宁王知道你的打算吗？”景新帝突然问道。
韩瑾陆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对景新帝的话不太理解。他要不要去京郊大营，跟宁王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这件事情是臣第一次提起，谁都没说过。”
听到这个回答，景新帝非常满意。也就是说，宁王不知道，文国公也不知道。
“你要不要回去问一问宁王，问一问文国公的意见？”
“不必。”韩瑾陆想也不想的回答。
“你毕竟是宁王的准女婿，真的不用说吗？万一宁王对此不满意呢？”
经过景新帝一提醒，韩瑾陆终于想到了这些事情。不过，他考虑的倒不是宁王。不知为何，在听过宁王的那些事迹之后，他相信宁王一定不会反对。
他考虑的是萧思姝。昨日他说来皇宫，萧思姝就有些不太高兴，要是他说要去军营……
不过，想到之前的事情，想来想去，又觉得皇上的担心是多余的。他之前在军营也没听说萧思姝不满意，反倒是来到皇宫之后，生出来一些没必要的误会。
“不用。臣心意已决，还请皇上恩准。”
看着韩瑾陆执着的模样，想到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景新帝道：“好，朕同意了。”
没等韩瑾陆说出来谢恩的话，景新帝又继续说道：“不过，你身子刚刚痊愈，想必无法支撑京郊大营的训练，何时能去，需要你爹同意、黄太医同意。这几日你就现在宫里继续当值吧。”
虽然不能立即去军营有些失望，不过，好在皇上同意了。
韩瑾陆立马谢恩。
大家都是在御前当值的，当时韩瑾陆跟皇上谈话时，有几个也在场。再说，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所以，很快，韩瑾陆主动请缨回到军营的事情就在侍卫中传开了。
“韩瑾陆，你脑子有病吧？竟然主动去军营那种地方。”
“看来之前是伤到了脑子，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昏头昏脑。”
“你不是要娶丽姝郡主了吗？你去军营的事情郡主知道吗？郡主肯定会生气吧。”
“不光郡主，我看宁王肯定也会生气。好好的职位不要，跑去军营那种地方，这让宁王多没面子啊。”
韩瑾陆本来挺高兴的，也不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只是，不仅皇上提到了宁王，侍卫们也提到了宁王以及郡主，他突然有些不淡定了。
万一丽姝郡主知道他去军营很生气怎么办？万一宁王一怒之下不把丽姝郡主嫁给他了怎么办？
另一方面，他心底的那个声音又告诉他，宁王和丽姝郡主不是这样的人。
纠结而又忐忑了一天之后，韩瑾陆决定找萧思姝问问清楚。

第97章 解释
说好的去宫里一趟就会回来，结果，萧思姝一直等到晚饭结束，才听说韩瑾陆回来了。
想到昨晚自己被韩瑾陆哄骗了，心里顿时有些不高兴。
同样不高兴的还有宁王。既然当值了，竟然还回到了他们府上，不是应该去文国公府吗？
这俩人都打算找韩瑾陆问一问。
不过，韩瑾陆回来之后，立马让人去找萧思姝了。
前头给萧思姝报信的人刚刚讲完，后脚就有人来报，说韩瑾陆有事找她。
虽然对韩瑾陆的行为有些生气，但，想到韩瑾陆的身体，萧思姝在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还是去了前院见韩瑾陆。
韩瑾陆看着一脸不悦的萧思姝，立马紧张起来。难道，萧思姝已经知道了他将要去军营，而且还不高兴了？
“郡主今日不高兴吗，是哪个不长眼的惹了您？”韩瑾陆小心翼翼的问道。
萧思姝见韩瑾陆压根儿不知道她在气什么，就更加的生气了。
“你今日去宫中当值了？”萧思姝问。
张了张口，正要回答“是”，韩瑾陆突然反应过来这件事情了。他昨日明明跟萧思姝说自己不去当值，结果今日却在宫中当值了一天。
韩瑾陆后知后觉的想到，难道，丽姝郡主是在为这件事情而生气？那么，他将要去军营的事情丽姝郡主知不知道呢？
“是。”韩瑾陆说道，“不过，我没想欺骗郡主。今日去皇宫的确不是为了当值的事情。但皇上留我在皇宫当值，我便留了下来。”
“那你怎么不让人回来跟我说一声。”萧思姝有些委屈的说道，“知不知道我……”
萧思姝一整天都让人过来看看韩瑾陆回来了没有。
韩瑾陆愣了一下。说实话，他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
文国公府子弟众多，他虽然是最小的那一个，但却不是最重要的那一个。而且，母亲对他们兄弟几人管束也向来不严格。他从前在外面待几天再回府也是常有的事情，那时候并没人出来找他，回家后也没人等着他。
因此，他从未想过萧思姝会因为他一句话专门等着他回来。
这种感觉让他心中有种酥麻的感觉，心跳也微微加快。
见韩瑾陆许久不讲话，萧思姝更加郁闷了。她等了一整天都没等到韩瑾陆的消息，猜想过无数种可能。想过韩瑾陆骗了她，说不当值其实还是去当值了。也想过韩瑾陆去了宫里之后，出来跟朋友去玩儿了，亦或者去做了其他的事情。
可不管哪一种，都让她觉得有些失落。
韩瑾陆不仅不像之前那样粘着她了，而且还不跟她说实话了。
想到自己前世失败的婚姻，萧思姝仿佛又陷入了那种无助的绝望之中。
前世，她虽然是魏之靖的正室，但从不知道魏之靖在外面忙什么。不管她怎么问，魏之靖都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样，理都懒得搭理她。
问急了之后，魏之靖还会冲着她发火，摔门离去，好多天见不着人影儿。
“算了，你身上还有伤，当值了一天肯定很辛苦吧，你还是好好的休息吧。”萧思姝抿了抿唇说道。说完，转身就想回去。
不料，刚转过身，手腕就被人握住了。整个人也转了半圈，跌入了一个微微带了一丝凉意的怀抱中。
屋内伺候的人一见如此，连忙低着头退了出去。
“你这是做什么？”萧思姝瓮声瓮气的问道。她想过了，如果韩瑾陆昨晚上是故意哄骗她的，她一定不能轻易原谅他。有一就有二，这一次原谅了，下一次还不知道会不会变本加厉。
嘴上说着不做，第二天偷偷的去做。
虽然如此想，但身体却很诚实。闻着韩瑾陆身上熟悉的药味儿，她觉得鼻头有些酸。
“郡主，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等我。”
“谁等你了，我才没有。”萧思姝从韩瑾陆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否认韩瑾陆的话。说得就好像她多关心他似的。
“嗯，就算你没等我。你想知道我去了哪里，我也觉得很开心。”韩瑾陆笑着说道，“从前从未有人关心过我去哪里。”
本来有些恼怒的萧思姝，在听到后面这句话之后，恼怒的情绪立马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对韩瑾陆淡淡的心疼。
“哦，不对，我爹挺关心我的。当然了，他关心的是我有没有在外面惹事，只要惹了事，保准要揍我一顿。想必郡主之前也听说过，我爹时常打我。”韩瑾陆补充道。
终于，萧思姝脸上露出来笑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见萧思姝笑了，韩瑾陆也安心了。
“我真的没有骗你。我今日并没有打算去当值。我是想去找皇上说件事儿，可说完之后，皇上就把我留下来了。之前也有过这样的事情，我爹娘也没问过我，等晚上回到院子里就我一个人了，也没人等我，所以我才没想起来要跟你说一声。”韩瑾陆再次解释了自己的行为。
并且在最后保证：“你放心，你要是想知道我去了哪里，我以后一定差人告诉你一声。”
萧思姝脸色一红：“谁想知道了。”
看着萧思姝此刻害羞的模样，韩瑾陆握紧了萧思姝的手，笑着道：“嗯，郡主不想知道，但我想告诉郡主。还希望到时候郡主不要嫌我烦就行。”
虽然嘴上说着不想知道，但听到韩瑾陆这些话，萧思姝还是抿着唇点了点头。
误会终于解除了，韩瑾陆提着的心也放下了。同时，因为有人关心着他，心里也觉得暖暖的。
只是，想到刚刚请萧思姝过来的目的，他有些迟疑了。
景新帝的提醒犹言在耳，同僚们的嘲笑历历在目，萧思姝对他的关心也展露无疑。他不过是去了宫里当值，萧思姝就担心他的身子。若是得知他将要调去军营，以后打仗还想去前线……
不知道会不会更加担心他。
正在纠结中，只听萧思姝说话了：“你让人找我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韩瑾陆抿了抿唇，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后悔了，他不应该在没跟萧思姝说之前就先去找皇上说。他觉得萧思姝应该会同意，但却后悔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
他不是不相信她，只是他没这个意识。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也不可能逆转，就算他此时不说，萧思姝早晚也会知道。
想到这里，韩瑾陆咬了咬牙，深深呼出来一口气，说道：“我今日去找皇上，其实是想让皇上把我从御前调回京郊大营去。”
一边说，一边看萧思姝的脸色。
没想到萧思姝听后，脸上没什么多余的反应，只是点了点头，道：“嗯。”
因为前世的事情，她知道韩瑾陆最终会去打仗。所以，此时即便是知道她去军营，也没觉得有什么意外的地方。虽然有些不舍，但她绝对不会反对。
相反，如果他一直留在御前，她才会思考是不是自己改变了韩瑾陆将来的命运，亦或者会想韩瑾陆什么时候才会去打仗。
“可你如今身子还没好利索，日日还要吃中药，还是等身子好了之后再去吧。”
“你不反对我去军营吗？”韩瑾陆错愕的问道。
“为什么要反对？你想去军营就去军营，想留在御前就在御前。不管去哪里，你自己觉得开心就好。”
韩瑾陆听后，心头热热的。这一刻，他想到了很多的事情。想到了当初弃文从武时，众人都不理解，但萧思姝却对自己支持。想到狩猎比赛时，萧思姝对自己的信任……
似乎，不管他做了什么决定，她都是这般的支持他。
想到这些，韩瑾陆一把就把萧思姝抱了起来，在屋里转了好几个圈才放下来了。
萧思姝正欲满埋怨韩瑾陆的鲁莽，只听韩瑾陆又开始保证了。
“多谢郡主体谅。这次是我错了，你放心，以后不管有什么事情，我都会事先跟你说。”
得了韩瑾陆这个保证，萧思姝心里异常满足，脸上浮现出来淡淡的红晕。
韩瑾陆看着抱在怀里的萧思姝，感受到姑娘家身体似乎跟男人不一样，非常的轻盈而又柔软。
心里一热，在昏黄的灯光下，仿佛看到萧思姝脸上有着光晕。
一时没忍住，低头对着脸颊亲了一下。
亲完之后，看着萧思姝震惊的眼神，自己首先稳不住了，快速的把萧思姝放开。脸色爆红，眼神游离。
萧思姝也没料到韩瑾陆会突然亲她。感觉被他亲过的地方热热的，心跳也有些快，渐渐的，耳膜充斥着的都是砰砰如擂鼓的心跳声。
看着两人之间两三尺的距离，萧思姝怕被韩瑾陆听到心跳声，害羞的留了一句“我先回去了”，就快速的跑了出去。
“哦，好。”萧思姝都已经关上门离去了，韩瑾陆才找回来自己的声音，对着空气呆呆的说了这两个字。
德胜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了这两个人，有些不解的问道：“嗯？少爷，您说什么好？”
韩瑾陆却没搭理他，笑得一脸的荡漾，伸出来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巴。摸一下，笑一声。
这笑声，笑得德胜头皮发麻。
“少爷，您这是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刚刚丽姝郡主出去的时候好像脸也挺红的。你们俩这是怎么了？”
韩瑾陆依旧没搭理他，躺到床上继续傻傻的回味刚刚那个蜻蜓点水的吻。
宁王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觉得事情似乎有些大条了，是时候找韩瑾陆聊一聊了。
所以，等到韩瑾陆第二日从宫里回来之后，还没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就被宁王叫了过去。

第98章 开心
“见过王爷。”
看着面前长相俊秀，身姿挺拔的少年，宁王心情有些复杂。
这少年越来越有长进，越来越优秀了，前段时间还救过自己的女儿。
只是，也不知怎的，反倒是越看越不顺眼了。
敛了敛自己的心神，宁王问道：“嗯，伤都好了？”
“承蒙王爷关照，好得差不多了。”自从听父亲说了跟萧思姝的亲事，在面前宁王时，韩瑾陆比以往多了一些恭敬。
宁王问道：“听说你今日去宫中当值了？”
宁王问这话的本意，其实是想进一步引出来话头，问问韩瑾陆想不想回家。如果不想回家，他就委婉的提一提这事儿。
只是，韩瑾陆却想到了景新帝的话，连忙说道：“是。我去宫中找皇上说要调去京郊大营的事情。”
宁王听了这话，突然来了点兴趣，也暂且把心中想问的问题搁置在一旁。
“你怎么想到要调回去了？”
韩瑾陆想了想，冠冕堂皇的道：“当初皇上说是因为启隐的使臣来访把我调过来的，现在使臣走了，我也该……”
“说人话。”
“在宫中做侍卫异常无趣，我想去军营历练一番，等到跟启隐交战时亲自上阵，抓到二皇子，给郡主报仇！”
宁王着实没想到韩瑾陆能说出来这样一番话，仔仔细细的打量了韩瑾陆一番，狐疑的问道：“真是这么想的？上战场只想给郡主报仇？”
韩瑾陆真的是被皇上和他爹的话吓到，在宁王面前难免拘谨了一些，就怕宁王听了不高兴，不把萧思姝嫁给他了。
此时听着宁王的问话。韩瑾陆本应该回答“是”，但这个字在嘴边却有千斤重，他实在是说不出口了。
“说实话。”
“想去跟启隐打仗，的确是因为丽姝郡主。但，想调去京郊大营是因为我喜欢那里，想待在那里，想跟着将军上战场。”终于，韩瑾陆说了实话。
宁王沉默了许久，突然说道：“本王记得你之前去京郊大营也是因为自己想去吧？”
“对。就是因为我想去。”
接下来又是很久的沉默。
韩瑾陆战战兢兢的站在那里，时间越长越紧张。他极想问一问宁王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是反对还是支持。如果反对的话，他要想想如何应对。
可就这样不讲话，还一直盯着他看，到底是几个意思。
终于，在韩瑾陆的忐忑中，宁王开口说话了：“站着干什么，坐。”
韩瑾陆如蒙大赦，赶紧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刚一坐下，就听到宁王说出来一件让人震惊而又欣喜的事情。
“启隐的使臣走后，皇上曾多次召见武国公和威武将军，还把在北疆镇守的震北侯叫了回来。除此之外，也见过一些指挥使。”
韩瑾陆呆呆的看着宁王，越听，眼睛越亮。
“您的意思是……”
“具体谈了什么本王不清楚。”宁王道，“不过，想必跟启隐的一战已经不可避免了。最早明年，最迟后年，这仗估计就要打起来了。”
韩瑾陆一心只想着习武，想着去军营，想着去战场，但这种对于战事的敏感度却几乎没有。
在前世，韩瑾陆也是作为一名小兵，瞒着文国公，偷偷的去了战场。因为在战场上立了功，所以回来就升了职。再后来，又跟启隐打过几仗，三年后被封为了将军。
从韩瑾陆被封为将军的那一日起，宁国跟启隐打仗时，就再也没有输过了。
韩瑾陆不仅抢回了这几年启隐侵占的城池，就连二十年前被抢占的地盘也要了回来。
这也是为什么在萧思姝的印象中，韩瑾陆很厉害，宁国也很厉害的原因。
此时听到宁王如此说，想到宁王之前战功赫赫，韩瑾陆一下子就信了他的话，而且，眼神中冒出来熊熊烈火。既为要跟启隐打仗了而兴奋，也为宁王的本事所折服。
百感交集之下，韩瑾陆说出来四个字：“我也想去。”
宁王看向了韩瑾陆。
如果韩瑾陆不是自己的女婿，他自然非常支持他去战场。男儿就该征战沙场，为国效力。只是，战场上凶险万分，刀剑无眼。万一伤着了……
不过，这种想法转瞬就消失不见了。看着韩瑾陆坚定的眼神，宁王心中取而代之的还是对他的欣赏。
“行啊，去战场上历练一番也挺好的。”宁王说道。
“多谢王爷成全。”韩瑾陆兴奋的说道。宁王没有阻拦他，萧思姝没有阻拦他……看来大家的想法都错了！
“嗯，不过，你身体既然好了，一直住在我府上也不合适，还是早日回家去吧。”宁王直截了当的说道。
不料，话刚说完，韩瑾陆就跪在了地上。
宁王一愣，问道：“你这是做什么？本王不过是让你回家去罢了，又没说别的。”
“皇上说等我身子好了再让我去军营。这段时间我想住在王府，听您讲讲跟启隐打仗的事情，跟您学习一下。”韩瑾陆朗声说道。
听后，宁王挑了挑眉：“哦，跟我学习什么？你没听世人说吗，我是个没用的，跟启隐的那一仗，我可是输了的。”
“胜负乃兵家常事。您是输了那一仗，但是输在了小人的算计上。在此之前的几年，您每次都赢了。世人能说出来这样的话，是因为他们不记得当年的事情，只不过是道听途说，放大了那场败仗罢了。”
宁王嘴角勾起来一个笑容，玩味的说道：“本王之前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挺能说的。”
“求王爷成全。”韩瑾陆跪在地上给宁王磕了一个头。
看着跪在地上的韩瑾陆，宁王的心情着实非常的复杂。看得出来，韩瑾陆是真的很喜欢习武，也很喜欢军营。这个少年身上有着世家公子没有的纯净。
即便是跟他没有关系，只是一个普通的世家子弟，他也不会拒绝。更何况，这少年以后还会是他的女婿。
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好好的考察一下他。
“行啊。”
韩瑾陆听了这个肯定的答复，立马抬起头来看向了宁王，再次磕了一个头：“多谢王爷。”
“起来吧，地上凉。”
“嗯。”
“没事的话你先回去吧。”见时辰不早了，宁王开始赶人了。
韩瑾陆却站在原地没动，脸上露出来一丝的迟疑。
“还有什么事？”
“那个，王爷，我爹可能不太同意我去军营。您能不能劝劝我爹。”韩瑾陆犹犹豫豫的说道。
立时，他就得到了一个否定的答案：“不能。你自己的老子你自己去搞定。”
计划失败，韩瑾陆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转身欲离去。
“等等。”
听了这话，韩瑾陆以为宁王改变了主意，连忙回头，一脸激动的道：“王爷，您……”
“住在我府上可以，但你如今跟姝儿还没成亲，不能动手动脚的。要是在被本王发现，你就立马给本王滚蛋！”
韩瑾陆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留下“知道了”三个字，快速的跑回住处。
第二日，关注着韩瑾陆消息的人都知道了他自动请缨去军营的事情。
中午休息时，董亦风见到了韩瑾陆。
先是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又伸手捶了捶他的胸口，见韩瑾陆无碍，这才好奇的问道：“看起来身体没问题啊。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韩瑾陆一巴掌拍下来董亦风的手，瞪了他一眼。
“你真的要去军营了？”
“嗯。”
“我说你小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不好好的待在御前，竟然跑去军营了。是不是吃饱了撑的？你没见到吗，军营都是别人不想去的地方，但凡有些本事的世家，谁会让家中的子侄那那种地方？你之前去了也就算了，毕竟你想弃文从武。可如今皇上不是把你调过来了么，你怎么还上赶着回去？想要从武的话，御前不是比军营好多了？你要是这样的话，宁王能放心把丽姝郡主嫁给你吗？”董亦风吧啦吧啦的说着大家想说的话。
韩瑾陆言简意赅：“宁王答应了。”
董亦风顿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了韩瑾陆，很多话心里话在嘴边绕了一圈又咽了回去。最终说了一句：“真让人羡慕。”
他也有一个英雄梦，一个征战沙场的梦。只可惜他母亲只有他一个儿子，连从武都不愿意，更别提去战场了。他原本跟韩瑾陆是一样的，大家的梦都不被家人理解和赞同。
可如今，韩瑾陆在多次抗争中成功弃文从武，将来又能去战场。而他，还是跟从前一样，按部就班的去部里报道，插科打诨的有一天过一天。
明年他还会娶郡主。接下来就是生孩子、养孩子……浑浑噩噩没滋没味的过一生。
韩瑾陆的人生就是他的对立面。选择不同，努力程度不同，结果就不同。
“若是将来打仗了，你真想要去前线，也没人能拦得住你。”韩瑾陆突然说了这么一句。他跟董亦风从小一起长大，彼此之间都非常的了解。
“还是算了吧，就我母亲的那一关我也过不去。而且，她年纪大了，我也不愿让她伤心。”
“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和选择，对此，韩瑾陆也不便多说什么。
接下来，向来非常喜欢说话的董亦风也没了言语。大冬天的，拿着扇子扇了许久。
下午，韩瑾陆在宫中当值的时候，正好遇到了文国公。
下了朝之后，文国公一直在跟皇上讨论一些事情。直到刚刚皇上赏赐了午饭，吃完之后，他才听皇上说了儿子的决定。景新帝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告知文国公一声，这事儿不是因为他看不惯韩瑾陆，是韩瑾陆自己要求的。
文国公立时就信了，他生的儿子他知道，日日想着当武将，想着去战场。
绝对是他能干得出来的事儿。
见到儿子之后，习惯性的想要训斥他一番。不料，话才刚开始，就被儿子怼了回来。
“宁王同意了。”
文国公顿时语塞：“宁王是你老子还是我是你老子？病才刚好就跑出来当值，还要不要命了？看你今日回府的时候老子怎么收拾你！”
“我不回去，宁王答应让我住在王府。”
文国公：……合着他这儿子是给宁王养的？
见自家爹表情有些纠结，像是盛怒发火的前兆，韩瑾陆连忙留下一句‘要去当值了’，蹭蹭的跑掉了。
文国公看着儿子的背影，更加郁闷了。
他体贴宁王只有一个女儿所以才说可以让儿子成亲后时不时住在王府，但没同意把儿子给宁王啊。世人都道女儿是给别家养的，他看呐，他这儿子也是给别家养的。

第99章 盛赞
韩瑾陆就这样打着养伤的幌子继续在宁王府住下了。
越跟宁王交流，越是佩服他。
萧思姝却发现，韩瑾陆变了。一回到府上，饭不吃，也不来找她，反而是直接去书房找她父王了。
见状，萧思姝做了一些糕点，借着去送吃食的名义去看看宁王，也看看韩瑾陆。
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的阻拦。
等到了书房门口，舟行见到萧思姝连忙请安，随后向坐在里面的宁王请示了一下。
“王爷，郡主来了。”
韩瑾陆一听萧思姝过来了，眼睛不自觉的看向了门口。
宁王轻咳一声，唤回来韩瑾陆的注意力，接着道：“让姝儿进来吧。”
萧思姝进来之后，先是朝着宁王请了个安，随后把糕点放在了桌子上。
自从萧思姝进来，韩瑾陆的眼睛就没离开过萧思姝。
宁王侧头看到这一幕，重重的咳了一声：“本王刚刚问你的那个问题想明白了没有？敌众我寡，也要硬拼吗？”
韩瑾陆快速的回过神来，立马说道：“自然不可取。应先避其锋芒，伺机再动，打敌人措手不及。”
宁王满意的点了点头：“嗯，还不算太直。”
萧思姝一会儿看看自家父王，一会儿看看韩瑾陆。见他们二人相谈甚欢，终于放心了。毕竟，之前父王都一直不太喜欢韩瑾陆，这会儿看着这两个人相处的模式，萧思姝觉得，父王挺喜欢韩瑾陆。
她也没打扰，就在一旁听着。等到二人的谈话告一段落，笑着道：“父王，女儿新做了一些糕点，您尝一尝。”
宁王闻着香气四溢的糕点，问：“只是给父王做的？”
萧思姝略微一犹豫，快速的看了韩瑾陆一眼，立马说道：“是的，给父王做的。”
韩瑾陆盯着宁王手中的栗子糕咽了咽口水，脸上浮现出来着急的神色。
这栗子糕他才吃过一次，很是不过瘾。想到那种香香的味道，很想再吃一口。
“想吃？”宁王问道。
韩瑾陆诚实的点了点头。
“那就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了。”宁王说道。
接着，在韩瑾陆的面前吃了一口栗子糕，一边吃一边点评：“嗯，比桂花糕的味道清淡一些。味道不错。”
萧思姝本想为韩瑾陆争取一块，此时听到父王如此说，连忙说道：“嗯，父王既然喜欢吃，女儿下次再给您做。”
“好。”
吃了两块之后，宁王道：“时辰也不早了，姝儿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萧思姝迟疑的看了韩瑾陆一眼，抿了抿唇，说道：“父王，这糕点是栗子做的，不太好克化，晚上要少吃一些。”
说完，看着宁王审视的眼神，萧思姝脸色一红，低声道：“女儿先回去了。父王也早些休息。”
“好，路上慢着点。”宁王道，说完，又朗声道，“舟行，把郡主送回去。”
“是，王爷。”
萧思姝走后，宁王又当着韩瑾陆的面吃了一口栗子糕。
韩瑾陆又咽了咽口水。他如今正值年少，肚子饿得特别快。此时距离晚饭已经有一个多时辰了，他早就有些饿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之后，两个人的对话结束了。
结束的时候，韩瑾陆虽然有些饿，但也有些意犹未尽。
没跟宁王交谈之前，他什么都不懂，只有一腔热血。交流了之后才发现，打仗并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粗暴，需要讲究一些方法和策略。
“这本兵法是本王的先生写的，算是一本启蒙的书籍，你拿回去好好看看吧。”
韩瑾陆双手接过来宁王手中那本泛黄的书籍，小心翼翼的打开了。
“时辰也不早了，回去休息吧。”宁王说道，“对了，明日记得把食盒送到厨房去。”
说着，就往外走去。
韩瑾陆低头看了一眼食盒，发现里面还有四五块栗子糕，脸上顿时浮现出来笑容。对着宁王的背影说道：“多谢王爷。”
随后，美滋滋的把兵法放在怀里，左手提着食盒离开了。
回去之后，韩瑾陆一边吃着糕点，一边看着手中的兵法，一直看到很晚才休息。
第二日一早，不小心起晚了，连早饭的时间都没了，急急忙忙的穿好衣裳就要离开。
这时，德胜递给他一个食盒。
“少爷，郡主刚刚差人送过来的糕点，还热着呢。”
韩瑾陆打开糕点看了一眼，栗子糕！顿时心中一热，提着食盒去宫里当值了。
等到休息的时候，韩瑾陆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在一旁的台阶上，小心翼翼的又拿出来兵法看了起来。
第二日，正好韩瑾陆休沐，他哪里也没去，憋在宁王府中又看了整整一日的兵法。
萧思姝过来看他的时候，见他正看书，也没打扰他。找了德胜过来，问了问韩瑾陆的身体状况，又悄悄的回去了。
等韩瑾陆吃完晚膳再去见宁王的时候，把书还给了宁王。
“看完了？”宁王惊讶的问道。
韩瑾陆点了点头：“看完了。”
“这么快？”宁王狐疑的问道。他不得不怀疑，这小子到底有没有认真看。
“嗯。”
“看明白了吗？”
“差不多都看明白了，只是有那么一两处没太懂，正好想问问您。”
说着，韩瑾陆就开始说起来自己哪里不太懂。宁王也一一耐心的给他解答。
等韩瑾陆问完自己想问的问题，宁王又抽了几个问题考韩瑾陆。没想到韩瑾陆竟然可以对答如流。这着实让宁王感觉到不可思议。
“你小子脑子挺好使的啊，之前怎么那么多年都没考中秀才？”
一提起来科举考试，韩瑾陆浑身一颤，那种被科举考试支配的恐惧似乎又重新回来了。不过，看着眼前的宁王，他又快速的恢复过来。
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
他如今已经是秀才了！而且还成功的转了武职。
至于他为什么考科举很困难，但看兵法比较快，他其实自己也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韩瑾陆诚实的回答。
“你不知道？”
韩瑾陆挠了挠头：“可能科举考试的书太难了，我看不懂。但这本兵法看起来很简单，非常容易懂。”
宁王听了这话，深深的看了韩瑾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兵法书。
心想，这书哪里简单了？当年武国公半个月才看完，而且看得一知半解，跟他讨论了许久，后来先生又亲自给武国公讲了三日，武国公才明白了。
难道这小子真的有天赋？
想到这里，宁王觉得心头一热，对韩瑾陆也更加的重视了。
“既然你说其他的都明白了，本王就从头到尾的考考你。”
宁王想，刚刚只是抽取了几个问题，很是随机，不能真正说明韩瑾陆的实力。他要一点一点的考教，看看这小子是不是真的很有天赋。
就这样，宁王问，韩瑾陆答。
听到韩瑾陆答得极好的地方，宁王还会跟他一起探讨一番。
萧思姝提着食盒过来的时候，在门口就听到了这两个人的交谈声。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时而听到这两人争吵，时而听到父王爽朗的笑声。
见状，萧思姝也没进去打扰，把食盒给了舟行之后，就回到内院去了。
等两个人休息的时候，舟行进去把食盒放下了。
看着里面的核桃酥，宁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行了，你小子这两日看书也费了不少脑子吧，把食盒提回去慢慢吃吧。今晚就先到这里，你明日还要进宫。等晚上回来再继续。”说完，宁王就离开了。
韩瑾陆从食盒里拿出来核桃酥吃了起来。
刚刚一直在讨论问题还不觉得饿，这会儿一闻到香味儿就觉得饿得不行，站在书房里吃了四五块，又喝了几杯水之后，韩瑾陆才缓了过来。
宁王回到内院之后，破天荒的跟宁王妃夸了韩瑾陆。
“那小子着实不错，真不错。”
宁王妃见宁王终于对韩瑾陆没了偏见，也觉得开心，跟着宁王夸了几句：“瑾陆模样长得好，武艺高强，知礼懂事。关键是对姝儿也好，几次救过姝儿的性命。妾身也极喜欢那孩子。”
“嗯。那小子挺聪明的，以后能成大才。”
这话就让宁王妃没法接下去了。世人都知道韩瑾陆多次科举不中，最终也只是以极低的名次考中了秀才。别说放眼整个京城了，就单单是在他们文国公府，那也是不够看的。
不过，他们家王爷眼光向来好，宁王妃虽然心中不认同宁王的话，但还是说道：“妾身相信王爷的眼光，既然您说他能成才，他就一定能成。”
“对了，定亲的事情王妃好好张罗着。”
“王爷放心，都准备好了，就等文国公府过来提亲了。”
“嗯，你做事本王放心。”
虽然当年宁王跟文国公有约定，但毕竟不够正式。所以，三日后，文国公府来提亲了。来提亲的人正是武国公。
双方正式定下来亲事之后，文国公想着儿子如今还在宁王府上住着，怎么着都不太合事宜。
“今日收拾一下，跟爹回府。你这都定亲了，天天住在王府算什么样子。”
“我不回去。”韩瑾陆想也不想的拒绝。
“……爹保证不打你了。”文国公忍了几忍咬着牙说道。
“那我也不回去。”
“知不知道外面人怎么说你，又是怎么看咱们国公府的？他们说你是吃软饭的。你是个男人，你不要面子啊？”
“不要。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我不在意。”韩瑾陆说完，看着他爹生气的模样，又安抚，“爹你也别在意。你还有其他五个儿子呢，多想想哥哥们。”
文国公看着小儿子，郁闷至极。真想撬开儿子的脑子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成了亲住过来也就算了，如今还没成亲呢，文国公不想儿子经受那些流言蜚语。想了想，继续说道：“你别以为王爷答应下来了，我告诉你，王爷之前就暗示过我了，让你尽早搬回府上去。”
“只要王爷不亲口跟我说，我就不回去。”韩瑾陆蹙着眉头说道。他还有很多问题想找宁王讨教，回府上住太不方便了。
“行！你不同意是吧，我直接找宁王说去。”说完，文国公就去找宁王了。
不料，之前还对他家儿子不满意的宁王，如今却是不在意的说道：“哦，王府挺大的，人也少，够瑾陆住的。再说了，瑾陆的身子还没好利索，我府上有太医住着，方便照顾，就让瑾陆住在这里吧。”
文国公顿时诧异了。
宁王什么时候这么喜欢他儿子了？
不过，宁王都发话了，他也不好再提此事了，略带纠结的说道：“既然王爷不嫌烦，那就让他住着吧。”
“嗯，好。”

第100章 送钗
正式定亲之后，韩瑾陆发现王府的下人对他越来越好了。
之前他想去后院找萧思姝的时候，下人们都跟防贼似的防着他，他刚靠近后院的门就会被拦下。如今他试探了一下，每个人都对他笑脸相迎不说，也没人阻拦他了。
不过，后院容易进，郡主却不容易亲近。
不管是在院子里还是在屋里，只要他一靠近萧思姝，身边就会站着一大堆的丫鬟婆子。她们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但一双眼睛就是没从他身上挪开过。
虽然他长得好看，在大街上看他的人也极多，但并不代表他喜欢被人看着。
“你今日怎么回来怎么早？”萧思姝问道。
见韩瑾陆刚从外面回来，脸色冻得通红，连忙给他倒热茶。不过，手刚刚碰到茶壶，就被韩瑾陆阻拦了。
“郡主不必客气，我自己来就好。”韩瑾陆说道。说着，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给萧思姝也倒了一杯。
“明日值夜班，所以今天可以早些回来。”
“嗯。”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话之后，韩瑾陆看了看周围的几个丫鬟婆子，给她们使了个颜色，想让她们先出去候着。结果这些人像是没看到他的眼神似的，一动不动。
韩瑾陆顿时泄气。
过了一会儿，他又试了试，仍旧没人动弹一下。
如是几次之后，萧思姝终于发现了韩瑾陆的意图。
“你可是有话要说？”
韩瑾陆快速的点了点头。
“你们都下先下去吧，我跟韩大人有话要说。”
丫鬟婆子互相看了看，弯腰屈膝，缓缓的退了出去。
见状，韩瑾陆终于松了一口气。
“何事？”
韩瑾陆看了萧思姝一眼，伸出来手，在怀里摸索了一下，扭扭捏捏的拿出来一团姜黄色的布。拉过来萧思姝的手，把布放入了她的手中。
萧思姝看了看这块布，有些诧异。
刚想问这是何意，突然觉得手中的分量有些重，里面似乎有东西。好奇的抬头看了韩瑾陆一眼。
只见韩瑾陆脸色微红，不自在的说道：“送……送给你的。”
听后，萧思姝慢慢的打开了手中的布，很快，里面的东西显露了出来。
竟然是一支蝶恋花玉钗。钗子通体是玉做的，钗头是一朵花，花的下面是一支展翅的蝴蝶，那蝴蝶的嘴巴跟花朵用一根金线衔接了起来。
拿起来钗子，那蝴蝶在花朵的下面晃晃悠悠的，像是在亲吻花朵一般。
说起来是钗子，看起来也有些像步摇。
虽然能感觉到东西不是特别的贵重，但却极好看，萧思姝一眼就喜欢上了。
“那个，这是我攒了几个月的俸禄买到的。你别嫌弃，我以后一定多赚一些钱给你买更好的。”韩瑾陆脸色红红而眼睛亮亮的保证。
看着韩瑾陆不太自信的样子，萧思姝像是受了蛊惑一般，快速的在韩瑾陆的脸上亲了一下。
亲完，低着头，脸色红彤彤的说道：“我很喜欢，谢谢你。”
韩瑾陆先是愣了一下，无意识的抬起来手摸了摸被萧思姝亲过的地方，呆呆的说道：“嗯，不嫌弃就好。”
说完，看着萧思姝娇嫩而又泛着红晕的脸颊，正想要偷香窃玉，没想到，刚凑近了萧思姝，门外就传来了咳嗽声。
萧思姝也因为这一声响动抬起头来。
看着萧思姝迷茫的眼神，韩瑾陆顿觉尴尬，慌忙的站了起来，壮着胆子说道：“我荷包旧了，郡主给我绣一个吧。”说完，落荒而逃。
直到门砰地一声关上了，萧思姝这才回过神来，忍不住笑出了声，低声呢喃：“好。”
宁王看着脸上泛着一丝红晕的韩瑾陆，顿觉这小子又没干好事儿。想到下人刚刚来报，说他去了后院，就猜到他干什么去了。
从书架上拿过来比上本厚了一倍的兵书扔给了韩瑾陆，面无表情的说道：“给你三天的时间，把这本书看完了，到时候本王要考一考你。要是答不出来，你就回去吧。正好你爹那日也跟本王说让你回府去了。”
瞬间，韩瑾陆清醒过来，双手抱着兵书保证：“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哼。”宁王无意识的哼了一声。这么厚的兵书，可不得要看好几日么，这几日就别想再去后院找他闺女了。
如宁王所料，韩瑾陆的确没时间去找萧思姝了。
只不过，萧思姝在知道韩瑾陆憋在屋里看书之后，做了一些补脑的食材给他送过去了。这可把宁王嫉妒得不行。
韩瑾陆见萧思姝头上戴着自己送的钗子，裂开嘴笑了起来。
等萧思姝走后，看着食盒最下层放着的绣着竹子的蓝色荷包，更加开心了，看起书来也更有劲儿了。
如今快过年了，各家的走动也渐渐的多了起来。
成洛长公主家有一个梅园，今年里面的梅花开得格外好。在一场大雪过后，成洛长公主给各家发了帖子，邀人去赏梅花。
萧思姝自然也跟着宁王妃去了。
今日她穿了一件大红色的斗篷，在雪地里显得尤其娇艳夺目。
成洛长公主本就极喜欢她，见到她之后，热络的把她拉了过来。
“一个多月没见，姝儿真的是越来越好看了。”
“多谢姑母夸奖，您也越活越年轻了。”
“小嘴真甜。穿这么少在外面冷不冷？”
“不冷的，斗篷极厚。”
“不冷就好。来人，给郡主的手炉里添一些炭火。”
“是。”
寒暄了几句之后，这时，有那好事儿的人忍不住问道：“王妃，韩家六少爷还住在你们府上吗？”
宁王妃脸色微变，答道：“在。瑾陆之前为了救姝儿受了伤，黄太医说他的伤势还没好，就让他在府上住下了。”
“不是说都去宫里当差了吗，怎么还没好？”
“其实还没好利索，只是瑾陆心实，不忍旷工那么久，就去了。而且，我府上有太医，可以随时观察情况。”
康郡王夫人听到这话，忍不住插了一句：“呵呵，还没好？听我家郡王说他如今生龙活虎得很，前几日还打了我儿，把我儿打得几日下不了床。”
宁王妃和萧思姝都不知道有这样的事情，彼此看了看，都蹙了蹙眉头。
还没等她们开口，康郡王夫人又说道：“我看住在王府是别有目的吧。只是，这还没成亲呢，就住在一个府上了，郡主也不怕人笑话。”
萧思姝见宁王妃没讲话，率先开口了。不管是狩猎场上扎她马儿的事情，还是绑架她，逼她嫁入启隐的事情，她都恨透了康郡王府，对他们府上的人没有一点容忍度。
“被人笑话？”萧思姝笑了笑，“烦请夫人告诉我一声，究竟是何人敢笑话我们宁王府。也好让我父王去找人问问清楚，他们到底在笑话什么。”
康郡王夫人没料到萧思姝会如此说，脸色一怔，又道：“毕竟于理不合，笑话的人多了去了。”
“哦？多了去了，都有谁？还请说出来。在场的夫人小姐有没有？如果有的话，我当面问问清楚。”萧思姝继续抓着这个问题问道。
康郡王夫人自然不可能说出来都有谁，被萧思姝如此不依不饶的一问，脸色顿时不好看：“郡主也不小了，还是注意些比较好，免得让人笑话皇家。”
“原来夫人说不出来都有谁啊？难道说，笑话我们王府的人只有你们府上？毕竟，那日把我掳走的人也是你们府上的管事呢。掳走我不说，转头就在京城散播消息。还是说，你们府上都是一些只会在背后嚼舌根，不务正业的人？郡王和夫人可真是治家有方！仆随主人，上行下效！”
康郡王夫人着实没想到萧思姝竟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自己被掳走的事情说出来，一时之间失了言语。
“你！”
萧思姝可不管那些。她被掳走的事情早就满京城皆知了，就算她不提，这事儿也存在，没必要遮遮掩掩的，掩耳盗铃。可掳走她的人是康郡王府下人这件事情，并没有传得满大街都知道。
她可不愿给康郡王留脸面，自然是要说出来。
说完这些，仍不解气，想到刚刚康郡王夫人说韩瑾陆的坏话，又再次还击回去。
“还有，夫人难道不知道韩瑾陆伤势有多重吗？毕竟那日始作俑者可是贵府的王管事。你们府上的姑娘还来探望过。而且，你儿子被打得下不来床难道不是因为他太弱了吗？跟韩瑾陆又有什么关系？夫人还是回家好好管束自己的儿子吧，夫人要是管不好，你儿子出门在外的，难免会被别人管教了。”
“丽姝郡主，你这是何意！皇上都已经查清楚了，那王管事早就是启隐的内奸，跟我们府上没关系。”康郡王夫人不干了，萧思姝凭什么这么下她的面子？她闺女被逼嫁入启隐也跟萧思姝脱不了干系，要是萧思姝乖乖嫁过去，哪还有她闺女的事儿。
“夫人还真会说话呢。跟你们府上没关系？我且问你，那王管事是不是打着你们府上的名号去的戏园子？如果是的话，夫人还敢说没关系吗？要不是你们一直没揪出来这个内应，我会被绑架吗？我还真是为夫人感觉到害臊呢。一个探子在你们府上那么多年都没发现，真是会管理下人呢。”萧思姝被绑架的气一直还没发出来，她本不想再多事，无奈康郡王夫人说了韩瑾陆，惹怒了她。
“郡主真是口齿伶俐！”
“不及夫人呢。张口闭口就在外面败坏本郡主和韩大人的名声。”
康郡王夫人真的要被萧思姝气死了。她还从来没被人如此当众下过面子。
正欲说什么，只听宁王妃道：“姝儿，怎么说话呢，还不快退下。”
康郡王夫人终于顺了顺气。
结果，只听宁王妃又说道：“不过呢，丽姝郡主的意思就是我们家王爷的意思。”
康郡王夫人这下真的要被气死了。

第101章 嫉妒
宁王府欺人太甚！
康郡王夫人本想离开，可想到如今府上遭到了皇上的猜疑，处处受阻，她还要靠着今日的赏梅跟各家夫人打好关系。
她刚刚敢出言讥讽宁王妃，敢仗着年纪训斥萧思姝，但是一提到宁王，她就有些不敢了。
在座的众人都是人精，本来还想着说几句韩瑾陆调到了军营的事情，此时也不敢多说了。
成洛长公主这时出来说了几句话打了圆场。
等手炉里添了一些炭火之后，萧思姝拿着手炉出去赏梅花了。
刚出门就遇到了百无聊赖的坐在回廊上的湘岚郡主。
“表姐，这么巧？”
“不巧，我在等你。”湘岚郡主站了起来，“刚刚就看到你跟宁王妃一块儿进去了，想着你一会儿兴许会出来，就在这里等着你了。一起去看梅花吧。”
“好。”
“对了，韩六过来了吗？”
“没有，他今日在宫中当值。”
萧思姝想，即便是不当值，想必韩六也不会来。父王交给他的任务似乎还没完成。
“这小子倒是跟从前不太一样了。之前一直游手好闲，笨笨的，如今倒是正经做事了。”湘岚郡主说道。
“嗯，他不笨，很聪明。做起事情来也认真。”萧思姝说道。
湘岚郡主听到萧思姝口中的维护之意，再想到刚刚屋内发生的事情，笑着道：“嗯，的确。那康郡王府的小子跟韩六打架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好像是那小子在背后说了你的坏话，韩六气不过才跟他打了一架。”
萧思姝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事情，愣了愣。
湘岚郡主道：“我就知道那小子不会跟你讲。他就那样，做了好事儿也不会跟人说。傻！”
萧思姝眼眶泛酸：“他身子还没好，打什么架啊。被人说几句就说呗，反正我也没听到，又不会掉一块肉。”
“还不是因为太喜欢你了。”湘岚郡主笑着道。想到她听到的那些关于萧思姝和韩瑾陆的流言蜚语，正欲提醒几句，结果却在拐角处听到了回廊另一边的交谈声。
“县主，郡王把你许配给右相家的幼子也算不错了，至少褚廷年还是个四品的侍卫。你再看看丽姝郡主……”
一听萧思姝的名字，一群贵女全都笑了起来。
“是啊，亏我之前还觉得韩瑾陆长得挺好看的，没想到还真是个草包啊。好好的侍卫不当，非得去军营。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谁不说呢，那丽姝郡主眼光也是真的差。不过是个肤浅的人罢了，看中的是韩瑾陆的长相。还是县主有眼光，褚廷年至少不会脑子犯蠢。”
“宁王这么厉害的人竟然给女儿选了个这样的女婿，可真是……”
“哎？你们说，会不会是因为那次丽姝郡主被绑了，失了名节……”这话是压低了声音说道。
其他人连忙低声应和：“我觉得是。”
“这样一说，韩瑾陆还挺可怜的。”
湘岚郡主听着众人越说越不像话，气得不行，立马就要冲出去。冲出去之前，她看了一眼萧思姝的脸色。
只见萧思姝脸色非常的平静，然而，接着，她就看到萧思姝面无表情的走了过去。
萧思姝走过去的时候，众人正在巴拉巴拉的说着她失了名节一事。
看到她和湘岚郡主一块儿走过来，众人渐渐的闭上了嘴巴，脸上全都露出来惶恐的神色。毕竟，宁王很厉害，而萧思姝也不是好惹的人。
刚刚她们那些话也不是什么好听的话。私下说说也就算了，当着萧思姝的面她们可不敢讲。
萧思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众人，不发一言。
众人被萧思姝看得瑟瑟发抖，全都低下了头。
“怎么，见了本郡主连行礼都忘了吗？”萧思姝淡淡的提醒。
一听这话，众人连忙行礼：“见过丽姝郡主，见过湘岚郡主。”
等众人起身之后，萧思姝脸上露出来淡淡的笑容：“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呢，本郡主也想听听呢。继续啊！”
众人互相看了看，全都不敢讲话。
青逸县主说道：“没，没说什么。”
“真的嘛？”
青逸县主硬着头皮说道：“真的没说什么。”
众人也纷纷否认。
“可本郡主刚刚听到你们说到了我呢。”
众人听后，脸色更加难看。
看着众人这样子，萧思姝抛出来一个重磅消息：“说吧，当初和启隐一起绑架本郡主的人是你们自己，还是你们父兄。”
这些姑娘们听了这话，一个个脸上全都露出来惊恐的神色。萧思姝这话太重了！通敌卖国的罪名她们可不能认下来！
威远将军的女儿连洺昔气愤的说道：“郡主这是何意？无端给我们扣上罪名吗？宁王再厉害，也不能这般欺负人！”
“嗯？本郡主何时给你们扣罪名了？那日本郡主被绑一事，除了启隐的人和韩大人，就只有内奸知道了。你们刚刚聊得那么开心，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不是亲眼见到的又是怎样呢？”
说完这些，萧思姝对着众人微微笑了笑。
这笑容，让人无端打了个寒噤。
“说吧，到底内奸是谁。今日要是不说清楚，明日我就进宫去找皇伯父说了。”
这时，大家终于反应过来萧思姝是什么意思了。
范太傅家的五姑娘率先反应过来，上前来认错：“请郡主开恩。那日的事情我全然不知。刚刚的话全是我自己听信了别人的谣言，信口胡说的，跟家中的父兄无关。郡主要罚就罚我吧。”
一个姑娘道歉了，其他的姑娘也纷纷开始道歉，青逸县主也道歉了。
最后，梗着脖子不道歉的就只有威远将军府上的姑娘了。
湘岚郡主在一旁笑了笑，状似跟萧思姝闲话：“怪不得将军这些年来老是打败仗，你说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隐情呢？”
“咦？表姐不说我还没发现呢。之前我父王时经常打胜仗，武国公也没怎么败过，顶多势均力敌。可将军怎么就败了呢。”
“是啊，你说奇不奇怪。”
这一唱一和的，说得连洺昔满脸通红。
“你们胡说什么呢！”
湘岚郡主道：“我们说什么了吗，我们胡说了吗？宁国的将军多了去了，你怎么知道我们说的是哪一个？比起你刚刚点名道姓的辱骂，我们真是差得很远呢。”
连洺昔看着面前的萧思姝和赵湘岚，气得狠狠的喘息了几口气。然而，一个都得罪不得，即便是再气，还是道歉了。
萧思姝道：“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以后莫要让我听到你们在背后说本郡主的坏话，本郡主可不是好性儿的。真惹恼了我，让你们一个个的都吃不了兜着走。”
放完狠话之后，萧思姝跟赵湘岚离开了这里。
一路无言，走到了梅园，赵湘岚说道：“姝儿，千万别为了这些人生气，不值得。她们顶多就会嚼嚼舌根罢了。”
“嗯，不气。”这一路走来，萧思姝的心情已经好多了。
“其实吧，她们就是羡慕你。毕竟京城里的姑娘有一半多都喜欢韩瑾陆，偷偷给他送过东西。如今他定亲了，还是跟你定的亲，那些人再也不能喜欢韩瑾陆了，也不敢送他东西了。这不，就只能在背后说一说酸话了。”
听了这话，萧思姝终于笑了出来。
赵湘岚也就放心了，接着，说起来别的事情：“我也算是跟韩六一起长大，他是个什么性子我清楚。如今他主动请求调到军营可能看起来很蠢，但其实非常聪明。咱们跟启隐早晚要打一仗，在军营里历练一番，到时候跟着去战场，不比那些在宫里享乐的人好多了。”
“嗯，多谢表姐宽慰。我也觉得他去军营挺好的。只是他如今伤势还没好，估摸着得等过了年才能去了。”
“嗯呐，你理解就好。不瞒你说，董亦风可羡慕韩六了，天天在我耳边说这事儿。”
“啊？为何？”萧思姝疑惑的问道。董亦风她最近也算熟悉了。因为，自从韩瑾陆受了伤，这个人就经常跑到王府去探望。久而久之，也就熟了起来。
这位少爷看起来是个非常潇洒的人，说话也颇为有趣。她唯一不解的是，这么一个外向开朗的人，是如何跟韩瑾陆这种闷葫芦成为好朋友的。
“他当年也想去从武来着，他母亲没愿意。”
说着，赵湘岚给萧思姝讲了讲董亦风家里的事情。
说起来，董亦风的母亲也是郡主，跟赵湘岚爵位一样。只不过，董亦风的外祖父是异姓王，只不过式微了。家中也就只有董亦风的舅舅被封为了郡王。而后来董亦风的父亲死在了战场上，所以他母亲被破格封为了郡主。
“怪不得他想去战场，也怪不得他母亲不愿意。”萧思姝感慨。
“哎，不说他了，就是我也很羡慕韩瑾陆。为什么我就不是个男子呢，如果我是男子，我一定要去军营，要去前线打仗！”
看着赵湘岚眼中跟韩瑾陆一样的坚定和憧憬，萧思姝想了想，说道：“兴许可以呢。”
赵湘岚一愣。
“表姐不是会武艺吗？等咱们跟启隐打上两年，胜局稳固了，到时候风险也小了。说不定表姐能去战场上历练一番。”
“没想到你对宁国还挺自信的。只是，如今启隐兵力强盛，恐怕这仗没那么好打。”
萧思姝自信的说道：“二十年前，启隐兵力比我们强，但还是输给了我父王。二十年后，我们一样可以凭借着少数兵力战胜他们。”
赵湘岚看着萧思姝自信的模样，顿觉热血沸腾：“好，如果真如你所料，我到时候一定去战场上看看。”
“嗯。”
说着，两个人又去看了看别处的梅花。
只是，当他们走到一处时，恰好发现不远处的树后站着两个许久不见的人。
魏之靖和常素萱。

第102章 掰扯（修）
许是因为萧思姝的视线在这两个人身上有些久，赵湘岚说道：“我听说这二人快要定亲了。”
萧思姝诧异的睁大了眼睛：“你说什么？魏之靖和常素萱？”
赵湘岚不明白萧思姝为何如此惊讶，在她看来，这两个人无论是从家世还是相貌上来说，都挺合适的，似乎没什么不妥之处。
“是啊，就是他们二人。”
“他们两个人什么时候凑到一起的？”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只是听人说，里面似乎还有萧诗颖的影子。康郡王府跟东昌侯府有些亲戚关系，萧诗颖又跟常素萱玩儿得好。”赵湘岚解释了几句，说着，见萧思姝脸色不太好看，问了一句，“可是有什么不妥？”
“表姐，你可还记得之前萧诗颖和常素萱把我的马扎了的事情？”
“自然记得。”
“萧诗颖当时说东西是常素萱准备的，被常素萱否认了，一口咬定是东西是萧诗颖的，事情也是萧诗颖干的。后来我父王查过，的确是常素萱准备的。以你对萧诗颖的看法，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还会跟从前一样对待常素萱吗？”
赵湘岚脸上的表情有些愕然，很快，说道：“自然不会。以她那糟糕的性子，恐怕恨不得撕了常素萱。可在去启隐之前，我都见这二人玩儿得极好。我当时还以为自己猜错了，事情都是萧诗颖干的。没想到真的有常素萱的份儿。”
“所以，表姐你觉得萧诗颖会好心到给常素萱介绍一个好夫婿吗？”萧思姝静静的看着不远处凑在一起的两个人。
“难道这个魏之靖有什么问题？”
“之前我跟父王在外面遇到过魏之靖，那时他身边有个丫鬟，以夫人自居。”萧思姝没说出口的是，想必那个丫鬟已经生下来魏之靖的孩子了。只是，她很久没打听过东昌侯府的事情了，所以不知道长莺是否如前世一般生下来孩子。此时也不便多说。
赵湘岚顿时大惊：“他竟然是个这样的人吗？怎会如此拎不清。”
说完，也顺着萧思姝的眼睛看了过去，感慨：“不过，如此说来，这两人也的确相配。”
的确相配。萧思姝想，这两个人全都害过她，一个是前世一个是今生。
又看了几眼之后，萧思姝和赵湘岚去了别处。
走着走着，恰好遇到了宫中的几位公主和皇子。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人，彼此都很熟悉。行过礼之后，便走到了一起。
如今三公主的脸色跟上次完全不一样了。虽然天气冷，但她脸上红晕明显不是冻的，而是好气色。
“姝儿妹妹，韩六的伤势如何？前几日我在宫中见到他，本想多问几句，没曾想，他就像是没听到一般，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萧思姝听到三公主的话，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问题。韩六的做法，不会是因为她之前误会了他和三公主吧……
正想着呢，只听四公主也开始抱怨了：“是啊，那日我见了他跟他说话时，他也没搭理我，像个木头桩子似的站在那里。什么怪脾气！真是气人！分明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六皇子素来跟宁王关系好，想着如今韩瑾陆已经是宁王的准女婿，为他说了几句话：“韩六在宫中当值，哪有功夫搭理姐姐们。从前那是父皇见你们闷，让韩六过去陪你们解闷。如今不仅皇城，军营中也加强了戒备，不能像从前一样散漫了。韩六既然没得到父皇的允许，自然不敢搭理姐姐们。”
这话一出，四公主脸色依旧不好看，三公主却道：“是了，六弟说得对。侍卫们的确比之前更加森严了。”
萧思姝听着他们的话，说道：“多谢公主关心，韩六的身子已经没有大碍了。”
“嗯，那就好。”
说着，一行人继续赏起梅花来。赏着赏着，突然有个姑娘开口了：“哎，京城的梅花如此好看，可怜我家姐姐独在他乡，看不到如此美景了。也不知道她在启隐如何了。”
萧思姝听到这话看了过去。
只见这姑娘有些脸熟，想到她说的话，不难猜到是谁。
萧诗颖的妹妹，康郡王府的四姑娘萧诗榛。
四公主听后，沉默了一下，安抚道：“如今她已经在启隐的皇宫中，想必过得不错。”
“四公主，启隐那么讨厌咱们宁国，我姐姐嫁过去肯定要受苦。她可真是可怜。明明她不用受这样的罪，结果就是因为有些人不肯嫁，她才被迫嫁了过去。”萧诗榛一边擦了擦眼泪，一边瞄了一眼萧思姝的方向。
四公主也看了一眼萧思姝，不过她没说什么。这种事情哪里说得清楚，又哪里能怪得了萧思姝。是人都不想嫁到启隐去，宁王反对把自己的女儿嫁过去，而康郡王同意了。
场面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这时，三公主沉闷的声音响了起来：“此事都是我的错。启隐最初本就是想要让我嫁过去，后来我听说启隐看上了诗颖，也没再坚持。如果我再坚持一下，诗颖就不用替我嫁过去了。她是替我去受罪了，都怪我。”
萧诗榛听后，把视线转移到了三公主的身上，连忙说道：“三公主言重了。这哪里能怪得了你，那启隐的二皇子明明说的不是你，而是另有其人。”
三公主听后，终于明白了萧诗榛的意思。她微微蹙了蹙眉，有些不解这个姑娘到底在想什么。这事儿怎么能怪在姝儿的身上。
在场的众人一个个的都是人精，已然明了萧诗榛的意图，知道她这是想找茬了。场面更加尴尬起来。
六皇子正想打岔，只听萧思姝自己说话了。
“既然不是说三公主，那就是在说我喽？”萧思姝面带笑容看着萧诗榛说道。
找茬？她连康郡王夫人都敢怼，还能怕这么一个小丫头不成！今日她势必要让这些人闭嘴！
萧诗榛没怎么跟萧思姝接触过，只知道她经常欺负自家姐姐，不了解她的为人和性格。此时见萧思姝如此直截了当的说出来，有些意外，但口中还是说道：“你自己心里明白就好。”
萧思姝等的就是这句话。
这康郡王府的人都跟臭虫似的，没完没了了。康郡王夫人在前面冷嘲热讽，康郡王的闺女在后面卖惨，那也得问她答不答应！她今日势必要把所有的事情给掰扯清楚了。
“既然你在说我，那我可得跟你说说清楚了。启隐当初定下来的是三公主，为什么突然换成了我，你难道不知道吗？哦，也对，你身在后宅之中见识浅薄，肯定不知道。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启隐之所以换成我，是因为你爹跟启隐的使臣建议的，而且曾经去游说过多次。不过呢，启隐的使臣没答应。你猜最终为什么会答应下来？”
萧思姝一脸笑意的看着萧诗榛。
萧诗榛的确不知道这些事情，她正消化萧思姝说的话。
“是你姐姐啊。萧诗颖亲自去找了启隐的二皇子，就在启隐使臣住的对面那家茶馆二楼包厢里，你姐姐见了二皇子，建议他把和亲对象换成我。启隐的二皇子出来之后，就跟皇上去说要换和亲对象了。”
“所以，你府上的人平白无故把我扯进去，是什么道理？我什么都没做就被人牵扯进来，你府上就是这样做事的？做人也太没有底线了吧？”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胡说的！”萧诗榛反驳。她觉得自家父亲不是这样的人，自家姐姐也不是。
“我有人证物证，你可希望我大白天下？”萧思姝问，说完，又接着道，“算了，看在同姓萧的份儿上我可以不公布，你大可回去问问你爹。等你爹否认了，你要是还想知道真相，再来问我可好？”
萧诗榛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见状，萧思姝又说道：“这次是在茶馆中，再下一次，你姐姐可是亲自去了使臣馆见二皇子，出来的时候脸色通红，一脸娇羞的模样。出来之后，你姐姐就散播了关于我失了名节的流言蜚语。再过了没几日，启隐就换了和亲的对象，换成了你姐姐。”
“所以，如果不是萧诗颖多次去接触启隐二皇子，他们会把和亲对象换成她吗？毕竟，你姐姐没有任何的爵位，再怎么说，和亲也轮不着她。而她平日里也见不着二皇子，二皇子是如何精准的找到她的？”
“你骗我的，一定是骗我的！”
“哦，对了，最后会成功的更换和亲对象，是因为你爹同意了啊。你爹不是一直都支持和亲么，送你姐姐过去正合他意。怎么，你作为女儿的竟然在质疑你爹的决定，质疑皇上的决定吗？”
这些话，让萧诗榛彻底崩溃了，脸色惨白。
“总之，萧诗颖会嫁到启隐去是她自找的，跟我没有半点关系。反而我被你们家害的受了些委屈，这些委屈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呢！如果以后我再听到这样的流言，到时候新仇旧恨一起算，要你们好看！”萧思姝冷着脸威胁。
萧诗榛看着萧思姝脸色不善的样子，又看了看站在她一旁的四公主三公主等人，见没人帮她说话，她忍着泪，憋屈的说道：“你欺负人。”
说完，转身跑了。
见萧诗榛走远了，三公主蹙了蹙眉，问道：“姝儿妹妹，你上次说萧诗颖多次去找启隐的二皇子的事情难道是真的？”这些皇子公主们并不知道朝堂上发生的事情。
萧思姝点了点头：“的确是真的，此事很多人都看到了。”
六皇子恍然大悟：“怪不得启隐提出来更换和亲对象时，康郡王当场就答应下来。父皇赐婚之后，也没听说萧诗颖闹腾，感情是自愿的？那萧诗榛还在这里装什么可怜。”
萧思姝想，大概是因为她最终没能如他们愿的嫁到启隐去，也因为康郡王自小跟他父王不和吧。
转头看着还在沉思的三公主，萧思姝道：“三公主不必如此自责。您当初对于和亲一事并没有反对，皇上也没反对，是启隐自己更换的，跟您没关系。”
四公主此时也回过神来了，说道：“是啊，跟三姐姐无关，是启隐自己要求的。”
“嗯，多谢你们。”
一行人在这边赏着梅花，而另一边，很多人也在谈论着关于萧思姝的亲事问题。
对于宁王府跟文国公府定亲一事，很多人都觉得有些惊讶。除了那些不怀好意之人去嘲讽，其实也不乏一些真心为萧思姝考虑的人。
比如，成洛长公主。

第103章 归属
成洛长公主把宁王妃叫到了一旁，不解的问道：“四弟怎么把姝儿许配给文国公府的那位公子了？你们将来可是有什么打算？”
宁王妃诧异的问：“打算？没听王爷说起此事。”
成洛长公主叹了叹气：“虽然文国公府那位公子极好，但身份上也差了太多了。众所周知，文国公府的子弟只能靠科举入仕，不能靠着蒙荫。如今那位六少爷是不是要去军营了？你怎么也不让王爷劝着点儿。在皇上面前升官多容易，自己竟然跑去军营那种地方了。以后岂不是一辈子都没什么出息了？”
宁王妃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事儿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家王爷最近对瑾陆改观了不少，时时夸赞他。”
成洛长公主正欲再说些什么，此时一听这话，愣了一下。
“你说四弟夸赞他？”
宁王妃点了点头：“对。他们翁婿二人时常一起在书房讨论问题，一聊就是几个时辰。”
成洛长公主是真的惊讶了。心中也在纳罕，难道这位屡次科举不中的六少爷身上有什么她没发现的优点不成？
“四弟看人的眼光向来不差。不过，我估摸着，会不会是因为四弟之前在军营待过，所以比较看中六少爷？”长公主疑惑的问了一句。
宁王妃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嗯，既然四弟觉得好，看来我也是瞎操心了。”
“没，皇姐也是为了姝儿好。”
“外面那些人说的话你们也不用放在心上。总归有四弟帮衬着，想必六少爷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嗯，那些话我自是不理的。”
赏完梅花之后，也到了吃饭的时间。吃过饭，没过多久，萧思姝跟着宁王妃回府去了。
想到在长公主府上时宁王妃跟立德侯夫人在一起说过话，萧思姝想，常素萱总归在宁王妃身边养了那么多年，有些事，她还是提醒几句吧。
“母妃，我听说立德侯府要跟东昌侯府定亲了是吗？”
宁王妃诧异的看向了萧思姝。因着上次狩猎时发生的事情，王府早就跟立德侯府划清了界限，也没再来往了。她以为萧思姝不会再提及这个府上的事情。
琢磨了一下，宁王妃说道：“的确如此。素萱跟东昌侯府的二少爷过几日要定亲了。”
听到宁王妃证实了，萧思姝琢磨了一下说道：“母妃，我觉得还是好好的打听打听那位二少爷吧。”
“嗯？他可是有什么问题？”
“那日我跟父王一起出门，遇到过那位二少爷。那位二少爷身边有个丫鬟，自称是二少爷的夫人。而且，似乎有了身孕。”
宁王妃顿时怔住了。今日立德侯夫人来跟她提起来这事儿时，似乎没说过有这样一个丫鬟，也没说过有庶长子。若是有的话，立德侯府肯定不能答应下来。
如果此事是真的，这门亲事的确要好好的想一想。她虽然如今已经不喜常素萱了，但也不愿看着娘家的姑娘嫁给这样一个男人。
“姝儿，多谢你为萱儿着想。她从前那样对你，你还愿意帮着她。”
萧思姝摇了摇头：“母妃，我并没有忘记她曾经对我做过的事情。我愿意提醒，也是因为您，并不是因为她。您对我极好，我不愿看您以后为此事烦忧。”
这话说得宁王妃心头一酸，眼眶微红。
萧思姝握了握宁王妃的手，宁王妃笑了笑，两人没再提此事。
当天下午，宁王妃就把萧思姝提醒的话传达给了立德侯府。
立德侯府知道了之后，非常的震惊，立马就去查魏之靖了。
查来查去，发现在魏之靖身边，之前的确有个名叫长莺的丫鬟，而且两个人之间非常的亲密。不过，那丫鬟如今已经在大房了，还生下来大少爷的庶长子。
虽然这事儿听了让人觉得心里不舒坦，但立德侯府觉得此事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哪个男人成亲前身边每个通房丫鬟呢，况且，那丫鬟如今生下来庶长子，已经不是魏之靖的丫鬟了。
如今魏之靖的身边一个通房丫鬟也没有。
查完之后，第二日就让人给宁王妃去信了。
宁王妃看后，也把消息告诉了萧思姝。
萧思姝顿觉诧异。长莺如今变成魏之靖大哥的侍妾了？孩子也是大房的？这怎么可能！前世的时候，那孩子分明一直养在他们二房。而且，魏之靖非常喜欢长莺。
前世，她成亲前也没听说把孩子养在大房的事情。成亲后，长莺也一直在他们二房待着，没听说她之前去过大房。
事情怎么乱了套呢。
“会不会查错了？”萧思姝问道。
宁王妃摇了摇头：“应该不会，毕竟关系着素萱的终身大事。那丫鬟之前的确是二少爷的，后来不知怎的怀了大少爷的孩子，就跟了大少爷，那孩子也是大少爷的庶长子。”
从宁王妃这里出来之后，萧思姝还现在迷茫之中。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呢？
那孩子究竟是谁的？
无数的事情证明，前世和今生分明就是同一个世界，为什么会有不同呢？坐在榻上思索了许久之后，萧思姝觉得这事儿必须要仔细查一查，她一定要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收拾妥当之后，萧思姝去了书房。
别人查的她不放心，她还是相信自己的父王。
“父王，您能不能帮我查一下，东昌侯府世子的庶长子到底是谁的。”
宁王一怔：“东昌侯府？”
萧思姝点了点头：“嗯。不知父王是否还记得，之前在首饰店，咱们遇到过东昌侯府的二少爷和一个自称是他夫人的丫鬟。”
宁王恍然大悟：“哦，是他们府上啊。”
“正是。那丫鬟之前分明是二少爷的丫鬟，可如今却已经变成了大少爷的姨娘了，还生下来了庶长子。”
饶是宁王见多识广也被这骚操作震惊了一下，算了算月份，半晌才找回来自己的声音：“那孩子是足月生的吗？”
萧思姝跟宁王有着同样的困惑，摇了摇头：“不知道。”
如果是足月的话，那么上次见他们的时候，那丫鬟应该已经怀孕了。大少爷怀孕的姨娘在二少爷身边充当夫人……这关系可真够乱的。
乱到，宁王也好奇了。
“好，你放心，父王一定查清楚。”
“多谢父王。”
从书房出来之后，萧思姝脸色依旧沉沉的，没注意到对面走过来一人。走着走着，碰了上去。
“慢点儿，郡主想什么呢，这么专心。”韩瑾陆的声音从头顶传了出来。
萧思姝连忙回过神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怎么不高兴，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着这张异常俊美的脸，听着他关切的话，不知为何，萧思姝眼眶有些发热。
“怎么还哭了？”顿时，韩瑾陆有些手忙脚乱。
想抬起来袖子给她擦擦眼泪，却怕自己的袖子太过粗糙，把萧思姝的脸擦红了。
摸了摸怀里，终于找到了一个帕子。这帕子还是上次萧思姝递给他的。
拿出来帕子，轻轻的给萧思姝擦了擦眼泪。
萧思姝没发现自己哭了，有些不好意思，接过来帕子自己擦了擦。擦了几下之后，就要还给韩瑾陆。这时才发现这帕子有些眼熟。
“这帕子是……”
韩瑾陆立马从萧思姝手中抢了过来：“郡主既然给了我，就是我的了。”说着，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萧思姝红了红脸：“刚刚被我弄脏了。”
“没关系，我不嫌弃。”
听后，萧思姝的脸更红了。
见萧思姝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韩瑾陆道：“郡主，要是有人惹你不高兴了，你就跟我说。我力气大，武艺高强，一定把他狠狠地揍一顿！”
想到前两日在长公主府上听说的事情，萧思姝道：“就像揍康郡王儿子一样吗？”
韩瑾陆没想到这事儿被萧思姝知道了，得意的道：“谁让他嘴巴臭欠揍。”
萧思姝见韩瑾陆还是没说出来是为她打的架，心中更加的感动。
“你如今身子还没好利索，不要跟人打架。他们爱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总归我也不会出什么事。”
说完，见韩瑾陆一声不吭，萧思姝扯了扯他的袖子：“记住了没？”
“嗯。”韩瑾陆不情愿的小声的应了一声。
见状，萧思姝咬了咬唇，说道：“万一打架时你伤口裂开了怎么办？”
见萧思姝脸上有着心疼的神色，韩瑾陆总算松动了：“郡主放心，那些人太弱了，我勾勾手指就能把他们打趴下了。不会扯到伤口让你担心的。”
“谁担心你了。”
“嗯。我担心郡主。”韩瑾陆伸出来手握了握萧思姝的。
气氛正好，两个人脸上都露出来羞涩的笑意。
“咳，王爷请韩大人进去。”舟行不合时宜的提醒。
听到这话，萧思姝和韩瑾陆握在一起的手赶紧松开了。
回到院子之后，萧思姝觉得自己今日因为东昌侯府的事情变得不太冷静，所以想拿本书看看。
找了找之后，却发现那书不知道放在哪里了。
“吟绿，你看到我那本《山河杂记》放在哪里了吗？”
吟绿听后，也跟着萧思姝找了找，找了半天也没发现。最后，侍琴过来提醒道：“我记得那日侍书过来收起来了。我去问问她。”
“好。”
侍琴这一去就是一刻钟，回来之后，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怎么了？书呢？”
侍琴把书递了过来。
萧思姝翻看了一下，书没有任何的问题。想了想，问道：“发生了何事？”
侍琴琢磨了一下，说道：“刚刚奴婢去找侍书，发现她并不在院子里，不知道去了哪里。”
萧思姝看着侍琴的脸色，微微眯了眯眼睛，把手中的书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

第104章 原来
侍琴心里一颤。
“你跟在我身边也有一年多的时间了，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你的主子是谁吗？”
一听这话，侍琴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奴婢不敢，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吟绿，你去问问侍书去了哪里。”
“是，郡主。”吟绿看了侍琴一眼。
“奴婢说，奴婢说。奴婢刚刚听说侍书去正院找王妃了。”侍琴连忙说了实话。
“这是她第几次偷偷去找王妃了？”萧思姝继续面无表情的问道。
“自从上次您罚了她，她曾两次去找王妃求过情，但王妃没有见她。如今是第三次了。”侍琴继续坦白。
萧思姝心底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她原以为侍琴只有这一次隐瞒了她，没想到前几次她也知情，也隐瞒了。她对侍琴失望至极，闭了闭眼，说道：“她去过三次了，可你如今还想为她遮掩。可真是姐妹情深！既然我已经使唤不动你了，你就跟她一起回到王妃身边去吧。”
侍琴顿时大惊，萧思姝对下人一向宽容，跟王妃的关系也好。
她从未想过萧思姝会如此做。
“郡主，求您不要这样。奴婢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奴婢是看您跟王妃关系好，不忍破坏您跟王妃的关系，所以才没告诉您的。”侍琴趴在地上解释。
萧思姝冷笑了一声：“哦？那本郡主还要多谢谢你喽？你可真是个周全的。只是，你这般周全的人，真不适合待在我的身边。来人，把侍琴送回母妃身边去！”
侍琴又是一顿求饶，见萧思姝完全没有改变主意的想法，看着吟绿说道：“郡主，这事儿吟绿也知道。她肯定跟奴婢一样的想法，不忍心破坏您跟王妃的关系。”
萧思姝淡淡的看了吟绿一眼。
吟绿看了看萧思姝的眼神，转头对着侍琴说道：“我的确知道，可我跟郡主说了啊。前两次侍书去找王妃的时候我就说过了，今日这次我还不知道。”
吟绿的话让侍琴心凉了一下。
“知道你跟吟绿的差别在哪里了吗？”萧思姝看着侍琴说道，“我知道，你总私下不满我事事带着吟绿，有什么赏赐吟绿都是头一份。是，吟绿是没有你懂规矩，没有你周全。可她有着你和侍书没有的东西，那就是忠心！身为下人，即使你再出色，如果不能忠心的话，要来何用？”
侍琴听后，脸色惨白：“郡主，奴婢对您最忠心了，真的，奴婢从未有过二心。”
“从未有过二心？那你问问自己的心到底是否只放在了我这一处！”
“奴婢，奴婢……”
“除了侍书，你也三番五次的往正院跑。只不过你比她高明些，每次都打着看自己母亲的幌子。这事儿我原本想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如今，你竟然会在我面前为侍书隐瞒了。那你为何要隐瞒呢？究竟是你们姐妹情深，还是说，你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既然知道是不对的，为什么还要做！”
这一刻，侍琴是真的慌了。自从长大以后，她一直都是出色的，在众多丫鬟里面是佼佼者。原本在王妃身边伺候，后来萧思姝来了，她便被王妃给了萧思姝。
她爹和娘都是立德侯府的家生子，跟着王妃陪嫁过来的。这心底，自然是跟那边也亲近。而后来立德侯府得罪了萧思姝，也得罪了王府，跟王府渐渐断了往来……
萧思姝对下人又和善，她的顾忌就少了一些，偶尔也会给自己母亲讲一讲萧思姝的事情。
看着侍琴的样子，萧思姝不想再多说什么了：“你为何会被送回去，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自去跟母妃说清楚了，如果你自己不讲清楚，要是让我去说的话，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侍棋侍画，你们二人跟着她正院。”
“郡主，奴婢一直忠心您，从来没有吃里扒外，也没有阳奉阴违。没跟王妃传递过任何消息。”侍棋跪在地上说道。
“郡主，奴婢也是。求您不要把奴婢送回去。”侍画也连忙附议。
“我没说把你们送回去，是让你们跟着去听听清楚。等她跟王妃说完了，你们再回来。”说这话时，萧思姝深深的看了这两人一眼。
侍棋侍画连忙回道：“是。”
——
正院那边，也有一些谈话。
宁王妃之所以这次见了侍书，是因为侍书说她有关于立德侯府的事情要禀告。
可见了宁王妃之后，侍书却道：“王妃，郡主之所以跟您说东昌侯府二少爷的事情，是因为她喜欢这个二少爷，嫉妒萱姑娘能嫁给他……”
侍书还想继续说，却被宁王妃打断了：“你在胡扯什么！这种话也能说得出口？郡主岂是你能编排的？”
“王妃，奴婢没有胡说。奴婢之前听到过郡主做梦叫那位二少爷的名字，而且不止一次。”
“啪！”宁王妃听后愤怒的拍了一下桌子，“都是死人吗？把她给我拉下去。竟然敢在背后说郡主的坏话，可见是平时太纵着你们了！”
“王妃，王妃，唔……唔……”
瞬间，侍书被捂着嘴拉下去了。
拉下去之后，宁王妃捏了捏头。想到这丫头已经不止一次想要来见她了，顿觉头痛。而这丫鬟是她给萧思姝的。想到这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思来想去，做了一个决定。
——
所以，没等侍琴她们去正院，宁王妃身边的嬷嬷过来传话了。
“郡主，侍书的祖母生病了，王妃让她回家去照顾她祖母了，可能三年五载也回不来。怕您身边的人不够，改日王妃再给您挑个顺手的。侍琴侍画侍棋也在您身边待了一年多了，王妃想找她们说说话。”
侍琴一听这话，心彻底凉了。
这三个人被王妃叫过去之后，一直到晚上都没再回来。
第二日一早，萧思姝听到这三个人还没有回来时，起身去了正院请安。
“都怪母妃，当初给你选的四个奴婢不太贴心。改日你亲自选几个贴心的，这几个就先留在母妃这里吧。”宁王妃说道。在这四个奴婢中，侍琴和侍书的爹娘出自立德侯府，是她的陪嫁中生下来的孩子。
侍棋是陪嫁和王府的管事生的，侍画是王府的家生子。
这几个人的身份萧思姝早就明了了，琢磨了一下，说道：“侍棋和侍画挺好的，女儿对她们也挺满意。”
宁王妃一听便明白萧思姝的意思了。能留下两个，她的脸上也不算太难看。要不然，这事儿在王爷面前不好说。
“好，那就把她们二人给你留着，侍琴和侍书就放在我这边吧。”
侍棋和侍画听后，顿时松了一口气。因着家中爹娘的教诲，她们二人自然知晓这王府中最重要的是谁，最应该好好伺候的人是谁。
一句话，宁愿得罪王妃，也绝不能得罪郡主。
而如果她们被退回来，绝不可能像侍琴和侍书一样能留在正院，就算是为了讨好王爷，她们二人也不会在王府中出现了。
“多谢母妃。”
侍琴和侍书为什么会被退回来，宁王妃和萧思姝都心照不宣。有些话，不必说在明面上。因为，说出来反而会让人更加的尴尬。
“听闻母妃最近睡眠不好，这是女儿最近给母妃绣的香囊，里面放的是黄太医配的安神的药。”
宁王妃笑了笑，握了握萧思姝的手：“你的孝心母妃自然是知道的。这事儿是母妃不对，还望你别放在心上。”
“母妃折煞女儿了。要错也是女儿的错，是那些下人的错，跟母妃无关。”
“你回去看看，还缺几个几等丫鬟，到时候母妃把府上的丫鬟召集起来，让你挑一挑。”
“多谢母妃。”说罢，两个人相视一笑。
侍琴和侍书的事情就这样解决了。回去之后，萧思姝就开始清点自己这边的人了。
侍棋和侍画还算贴心，也比较得用，再算上吟绿的话，一共三个大丫鬟了。她也不打算再填补两个进来，只想要一个，凑够四个就好。
二等的话，有几个也不算满意，萧思姝调整了一下。把小柴从三等丫鬟提到了二等的位置。
一年多过去了，小柴早已经不是当初在侍郎府上烧火的那个丫头。不管怎么说，她当初帮过萧思姝，萧思姝把她要过来也算是帮了她。
在忠心方面，萧思姝觉得小柴没有问题。因为，小柴如今能靠着的也只有她了。
全都调整好之后，萧思姝又在府中挑了几个丫鬟。这一次，挑的全都是王府的家生子。外面买的不知根不知底。还是老子和娘都在王府的丫鬟更好一些。
所有的人员都安排好之后，已经是两天后了。
与此同时，查了一个多月之后，景新帝终于查出来一些各府的内应。
康郡王府、武国公府、右相府、文国公府……一共揪出来十几个内应。
其他府上都好说，内应所处的位置不高，就是个小管事，或者打杂的。但，康郡王府和威远将军府就不同了。除了王管事，康郡王府还有一名内应。威远将军府上足足有三人跟王管事互通过消息。
看到这个结果，景新帝整个人都不好了，愤怒的坐在龙椅上，双手都在颤抖。
犹豫了许久爱，脑子中过滤了很多人，最后，景新帝说道：“去把太子叫过来。”
等太子过来之后，景新帝把所有人都遣散了，独留太子一人。随后，把调查出来的结果递给了他。
太子看后也非常的震惊，许久，问道：“父皇，您觉得康郡王和威远将军知道内应的事情吗？”
景新帝心底一片冰凉。这两个人都是他非常信任的臣子，而且一直在重用。尤其是康郡王，在他没登基前两个人的关系就极好。他实在是不能忍受这两个人的背叛。
“皇儿觉得呢？”
太子琢磨了一下，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密折。
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康郡王曾几次通过府中的几个管事让这位看起来丝毫不起眼的车夫传递过信件。
若不是探子谨慎，又怎会想到车夫的身上。一般人若是觉得可疑，也只会觉得传信的管事可疑。
或许，这些管事都是清白的，只不过作为中间那一道手，看起来可疑罢了。
而威远将军府就更加的可疑了，甚至明目张胆。怪不得这几年来，他们跟启隐的对战中总是输……原来，领兵的将军心就不在他们宁国身上。
而威远将军是柔贵妃的哥哥……
“父皇打算如何处置？”
景新帝深深的呼出来一口气，整个人靠在了椅背上，闭了闭眼睛。
许久过后，睁开了眼睛，眼神里尽含凌厉之色。
“杀！”
太子心里一惊。暗道，父皇所说的杀到底指的是谁？
“内应好杀，康郡王和威远将军呢？”
景新帝冷冷的说道：“留着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还有何用？”
太子终于明白了，盛怒之下，父皇想杀了这两个人。
说实话，他能理解父皇的心情。这两个人都是父皇平时非常器重的人，越是被信任的人背叛，那种感觉越是难受。不光父皇想杀，他也想！
只是……
“父皇，儿臣觉得，这两个人虽然跟启隐通过消息，但未必就真的心在启隐。这二人职位非常高，如若他们真的完全背叛了宁国，想必宁国早就被启隐攻陷了。”
“呵！朕不需要他们完全背叛，光是跟启隐互通消息这一点，就够他们死个十回八回了。”景新帝咬着牙说道。
说完，又突然想到了太子的态度，疑惑的问道：“朕记得你素来不喜这二人，听到朕要杀了他们，怎么你反要劝阻？”
太子道：“父皇，儿臣虽然极讨厌他们，也恨不得杀了他们，以慰牺牲的将士们的亡灵。但，儿臣认为，此事须得调查清楚了才是。万一他们还干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呢？总归，父皇如今已经知道他们不可信了，以后加强防范便好。此是其一。”
“其二……既然他们是启隐的眼线，咱们也打算要跟启隐打一仗了，倒不如反过来利用他们来向启隐传递假消息，迷惑启隐。”
景新帝听后，深深的看了太子一眼，眯了眯眼睛，慢慢的点了点头。
“皇儿这个想法甚好！调查的事情就交由你去做吧。”
“是，父皇。”
说完，太子迟疑了一下，又道：“父皇，既然康郡王府的事情涉及到了多年前的那场战役，不如找宁王叔过来问问清楚。”
景新帝沉默了许久，对着太子摆了摆手：“此事容朕再想想，你先下去吧。”
“是，父皇。”
太子退下去之后，景新帝一个人在东暖阁坐了许久。看着空荡荡的宫殿，感觉自己异常的孤单。
他宠信的臣子背着他跟敌国有书信来往，他宠爱的妃子家的兄弟跟敌国往来密切……不管是前朝还是后宫，一切都像是一场笑话。
坐了许久之后，景新帝起身去了太后的寝宫。
母子俩一直谈到了深夜。
另一边，经过了几日，宁王终于把东昌侯府的事情查了个清楚。
“那丫鬟生的孩子的确是东昌侯府世子的，不是二少爷的。”
“什么？不是二少爷的？这不可能！”萧思姝震惊的看着自家父王。这怎么可能！如果不是魏之靖的，前世岂不是都是一场笑话？
宁王虽然不知道女儿为什么这么大的反应，但他还是肯定的点了点头：“的确不是魏之靖的。虽然那婢女之前是魏之靖的，但有两个月魏之靖离京去族中祭祖，那婢女跟世子有了首尾。算算孩子的月份，应该就是那时候的。”
听着这让人震惊的消息，半晌，萧思姝声音发紧的问道：“魏之靖知道吗？”
宁王摇了摇头：“应该不知道。说起来，那婢女之所以会放在大房跟上次遇到咱们有关。东昌侯夫人为了让怀孕的婢女逃过王府的责罚，给那丫鬟过了明路，放在了世子身边。世子知道婢女腹中的孩子是自己的，就认了下来。”
萧思姝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有些浑浑噩噩的。她着实没想到，前世竟然还有这样的隐情。前世因为没有买首饰那一遭，所以孩子依然在二房，没有放在大房。那孩子跟大房没关系，也跟世子没关系。
等下！
萧思姝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谁说没关系！她似乎记得曾经撞到过世子跟长莺在一起，是在什么时候呢……
就是在她死前不久！
萧思姝怔在了原地。
所以，难道真像她之前一直怀疑的那样，她不是生病死的，而是被人害死的？
站在路口，萧思姝觉得似乎四面八方的风都吹过来了。
不过，虽然冷，却让人异常清醒。

第105章 哄她（修）
这天晚上，萧思姝很早就躺床上休息了。一片黑暗之中，萧思姝睁着眼睛，静静的看着床顶。
周遭一片寂静。
前世的事情一一在眼前浮现。由点连成一条线，再变成一些具体的事情。
很多前世被她忽略的事情此时却仿佛渐渐的清晰起来。
那日她去正院给东昌侯夫人请安，东昌侯夫人看她不顺眼，言语间挤兑了她几句，又让她伺候了许久才放她回去。回去的时候，她心情不太好，就在府上随意逛了逛。
可巧的是她看到了长莺和东昌侯府的大少爷站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她当时虽然诧异了一下，但也没多想。本想继续往前走，没想到那两个人却发现了她。
大少爷走了过来，看着她的眼神非常的轻浮。言语间说了几句难听的话，此时她有些记不清楚了，似乎在说：“二弟妹来这边做什么，二弟不在家你可是来找我的？”
而且，吟绿上前阻拦还被他摸了一下小手。
她知道大少爷风流成性，经常调戏一些丫鬟，当时有些生气，回道：“还请世子放尊重一些，我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是你的弟妹。你爱跟丫鬟们调笑是你的事情，别把手伸向我们二房，伸向不该伸的人。”
那时她没多想，她话里话外指责的是大少爷调戏她以及吟绿这件事情。然而，现在想来，当时大少爷和长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大少爷微微眯了眯眼问：“你刚刚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她当时也没好气儿：“光天化日之下什么都看见了。”
等大少爷走后，她依旧气不顺。
而长莺又在一旁说道：“虽然少爷不在家，二少夫人也不能跟大少爷说这么多话呀，要是二少爷知道了多不好。”
她当时很生气，说了长莺几句：“你跟大少爷又在说什么？没得我指责我，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身份。”说完，她就离开了。
当时她只觉得生气，觉得大少爷不是个好东西，并未怀疑大少爷和长莺之间的关系。她怕再次遇到大少爷，自那天后，她许久都没出门。
结果，魏之靖过来警告了她几句，无非就是让她守妇道，不要跟母亲对着干，也不要跟别的男人卿卿我我。当时她气得不行，仔细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除了长莺，还能是谁？
想明白之后，她解释了几句。魏之靖根本就不听的解释，认为她是心虚。
气急之后，她冲着魏之靖吼道：“我那日不过是跟世子说了几句话。然而，先前我看到长莺跟世子不知道凑在一起说什么，你怎么不去问问长莺呢？”
魏之靖脸色非常难看的离开了。
从那天起，过了没多久，她似乎就染了病。这一病，就再也没好起来……
她身子向来没什么毛病，又怎会突然就病倒了呢？
想到问诊大夫言辞闪烁，想到长莺那段时间对她的殷勤……
如今看来，说不定是有人在背后动了手脚。那人也不是别人，恐怕就是长莺和大少爷。
魏之靖不喜欢她，他们成亲好几年，他对她不耐烦，对她漠视，冷嘲热讽，联合长莺一起欺负她。如果想要动手的话，恐怕早就动手杀了她。而且，她性子软，不争不抢，在魏之靖这里就是个摆设。娘家又不帮忙，对魏之靖以及他的“真爱”长莺构不成威胁，所以他也没必要动手杀了她。
这样说起来，长莺也没必要杀了她。长莺身份低，即便是她死了，长莺也不可能成为正室。有她在，长莺反而能过得非常舒服。
然而，她还是想要除掉她。
结合父王今日调查来的事情，萧思姝隐隐有了一些猜测。如果她不是自然生病，既然有人想要除掉她这样一个对大家来说活着更有用的人，那就说明她一定是触犯到了什么人的利益，亦或者是她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不过，前世她死了之后，长莺也没能如愿，反而越过越凄惨。一直到重生前，萧思姝也没听说长莺被放到大少爷的屋内，她依旧是魏之靖的妾侍。而且，还是一个饱受折磨的妾侍。
这样说起来，她今生竟然还无意间帮助了长莺。
着实可笑。
她又做错了什么呢？出嫁前，她根本就不知道长莺的存在，满心欢喜的憧憬着未来。出嫁后，得知丈夫有了“真爱”，她退避三舍却被人当做是好欺负的。
到最后，她有可能是因为无意间撞见了那一幕，却被人杀了。
她那一生，仿佛是个笑话一般。
萧思姝无声的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角流出来几滴眼泪。
吟绿听到了动静，连忙进来了，见萧思姝哭了，着急的问道：“郡主可是又做噩梦了？郡主醒醒，您别怕，那些都过去了。如今咱们在王府呢。”
刚来王府的那段时间，萧思姝常常做噩梦，吟绿每次都是如此安慰她。
萧思姝抱了抱吟绿：“嗯，都过去了。”
等吟绿重新伺候着萧思姝躺下之后，此时萧思姝已经清醒了许多。
要报复回去吗？不，萧思姝不打算这样做。
哭过一场之后，萧思姝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些也只是她的猜测罢了，到底是不是真的也不好说。大夫说她积郁成疾，这也不是没可能。她整日憋在后院中，心情一直不好。
而且，事情过去了那么久，很多记忆都已经非常模糊了。
她如今跟前世已经完全不同了，那些往事也都已经很遥远。如果对东昌侯府太过关注，反而会让父王担心。她不想再跟前世有任何的牵扯了，前世的事情到底如何已经不得而知，那些事情就此翻页吧。
她突然想到，如今立德侯府已经知道了长莺和孩子的存在，那么，等常素萱嫁过去之后，长莺和孩子该如何回到魏之靖身边呢？
如果回去的话，岂不是要得罪立德侯府，也让天下人看笑话了？长莺又甘心回去吗？
若是不回去，魏之靖愿意吗？
如果有一日魏之靖发现了事情的真相，又会如何想，如何做呢？
想到这些事情，萧思姝突然有些好奇了。
第二日下午，韩瑾陆从宫里出来之后，没有回王府，而是去街上逛了许久。
回到王府之后，也没去找宁王，直接去后院看萧思姝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萧思姝最近几天好像不太开心。可不开心的原因究竟什么，他也不清楚。
他不是个会安慰人的性子，见到萧思姝之后，什么话都没说，直接从背后拿出来一个东西，放到了萧思姝的眼前。
“郡主，好看吗？”
萧思姝看着眼前的葫芦状的琉璃瓶，眼前顿时一亮。
仔细看看，里面还有几条红色的金鱼在游来游去，下面铺着几颗彩色的石子，整个瓶子看起来非常清爽好看。
“嗯，好看。”
见萧思姝脸上露出来笑容，韩瑾陆也裂开嘴笑了：“嗯，掌柜的说小孩子们极喜欢这个东西，常常买回家观赏。看来掌柜的没骗我。”
萧思姝听后脸上突然觉得臊得慌：“你说我是小孩子？”
韩瑾陆这才发现自己说秃噜嘴了，连忙改口：“咳，那个，不是。这东西对眼睛挺好的，郡主又喜欢绣东西看书，以后低头看上一会儿书之后就看一看里面的小鱼，活动一下眼睛。”
听着韩瑾陆的话，萧思姝笑着点了点头，接过来韩瑾陆手中的琉璃瓶。
“多谢你。”
“咱们之间还客气什么，要谢你就用别的东西来感谢吧。”后面这半句韩瑾陆说得极小声，萧思姝险些没听到。
“嗯？你刚刚说什么？”萧思姝诧异的看向了韩瑾陆。
韩瑾陆见萧思姝一脸茫然，四下看了看，趁着下人们不注意，对着萧思姝的脸颊亲了一下。
亲完之后，假装淡定的说道：“说得就是这个。”
萧思姝连忙看了看周围伺候的下人们，脸色微红的说道：“你干嘛呀。”
韩瑾陆笑了笑，什么都没再说。只是，微红的耳朵透露出来了他的紧张。
说了一会儿话之后，韩瑾陆去前院找宁王了。跟着宁王学习的这些日子，他受益匪浅。仿佛打开了一个新的更加宽广的领域。
两个人之间也更加亲密。
一个觉得此子可教天赋极好，一个觉得这个王爷并不像别人说的那般闲散无能反而非常的厉害，像个宝库一样，说得全都是他感兴趣的事情。
如今对于韩瑾陆来说，白日去宫里像是放假，而回到宁王府才像是真正的当值。每日都盼着赶紧从宫里出来，回到王府补充一下知识。
见宁王和韩瑾陆的关系越来越好，萧思姝也越发的开心。
只是，闹心的事情也不是没有。
这日，萧思姝跟着宁王妃去了宛平公主府。
宛平公主是景新帝的妹妹，跟宁王府之间也一直在走动。只是，之前宁王一直不在京城中，宁王妃也懒得出门，所以一贯只送礼，人不来。
如今萧思姝已经定亲了，明年差不多也要出嫁了。
这些亲戚宁王妃要领着萧思姝认一认，京城中的世家贵族也要认一认，熟悉一下，以便将来彼此之间走动。毕竟，文国公府人口多，人丁复杂，跟整个京城中有牵连的实在是太多。
等到出嫁了之后再去辨认就晚了。毕竟，文国公可是有六个儿子，文国公夫人不能完全照顾到萧思姝。
而将来，萧思姝和韩瑾陆早晚要分出来。
倒不如趁着这个空档，宁王妃带着她认一认。
两个人下了马车之后，便有宛平公主的大儿媳长郡王夫人领着她们进去了。
走到大厅之后，大家纷纷见礼。
萧思姝在宁王妃的指引下又认识了一波跟宛平公主这边有亲戚关系的人，接着，听着宁王妃跟众位夫人在一起聊天。无非是谁家的儿子说给了谁家的姑娘，谁家的儿媳又添了个孩子，自家的孩子又怎样怎样。
听了许久之后，萧思姝感觉自己快要听睡着了。悄悄地跟宁王妃打了一声招呼就想出去了。
宛平公主看到萧思姝的举动，笑着道：“姝儿性子真好，能听我们这些老东西说这么久的话，我家那几个早就跑出去跟人玩儿去了。”
其他人也纷纷夸赞萧思姝性子好。
萧思姝有些羞愧的解释：“姑母谬赞了，姝儿这不也坐不住了，想跟姐妹们出去玩一玩了。”
这话一出，大家都纷纷应景的笑了笑。
宛平公主道：“已经很不错，很有耐性了。憋了这么久，也憋坏了吧，快去找你表姐妹们玩儿去吧。”
“嗯。那姑母和母妃先聊着，姝儿退下了。”
出来之后，萧思姝便四处逛了逛公主府，看到人多的地方，慢慢的走了过去。
见到宛平公主的女儿嘉郡主和欣郡主，萧思姝上前打了一声招呼。
欣郡主用帕子捂了捂嘴，笑着说道：“姝儿姐姐可算是出来了。我母亲她们说起话来甚是无趣，也难为你坐那么久了。我刚刚就想叫你出来来着，见你听得入神，没好意思叫。”
这真是一个美丽的误会，萧思姝无奈的笑了笑：“我哪里像妹妹说得这般，分明是听得走了神，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妹妹合该刚刚叫我一声，拯救我的。”
说着，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正在这时，许久未见的常素萱就出现在了眼前，一脸愤慨的说道：“丽姝郡主，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只是，就算你不喜欢我也不该在背后嚼舌根，企图破坏我的姻缘。”

第106章 处置
萧思姝听到这句指责，看向了常素萱。
“本郡主何时破坏过你的姻缘？”
常素萱在得知萧思姝喜欢魏之靖的那一刻隐隐有些兴奋。她着实没想到，萧思姝不喜欢韩瑾陆，喜欢的人竟然是魏之靖。
怪不得已经跟他们家极少联系的姑母会主动给他们传消息，说魏之靖有问题。原来是萧思姝从背后搞的鬼。
查来查去，魏之靖果然一点问题都没有。这些都是萧思姝无中生有！
就是因为长莺之前是魏之靖身边的丫鬟，所以萧思姝故意说那孩子是魏之靖的。
无非就是因为萧思姝喜欢魏之靖，讨厌她，不想看到她嫁给魏之靖！
她已经问过魏之靖了，孩子的确不是他的，他也不喜欢长莺。而且，更让她觉得有趣的是，萧思姝之前多次找过魏之靖和长莺的麻烦。
萧思姝嫉妒的心思昭然若揭！
“呵，郡主让姑母告知我府上魏二公子有问题，结果我们查来查去却发现魏二公子好得很，根本就不像郡主说的一样。郡主究竟是安的什么心你自己明白。”
萧思姝听后，微微眯了眯眼睛。她去提醒母妃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母妃知道她跟立德侯府的关系，肯定不会主动说出来是她提醒的。
那么，常素萱究竟是如何得知的呢？
“本郡主从未点名道姓的说过魏二公子有问题的话，只是好心提醒了母妃一句，让你在定亲前好好查一查对方的事情罢了。没想到竟然被你误解成这个样子。可见，本郡主这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了。”
欣郡主在一旁说道：“是啊，姝儿姐姐也是好心，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知好歹。那魏二公子没事便好，要是真有什么问题，你还要感谢姝儿姐姐。查一查又不会有什么亏吃。”
“丽姝郡主讨厌我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事情。既然如此讨厌我，为何还要帮我呢，是不是因为这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常素萱不依不饶的说道。
萧思姝看着常素萱自信的样子，总觉得她哪里怪怪的。
按理说，经历了之前那么多事情，常素萱不应该敢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跟她说话才对。可今日却像是谁给了她仔细，亦或者抓到了她的什么把柄一样。
“不可告人的秘密？”萧思姝蹙着眉头问道。
前世的事情常素萱不可能知道，那么她说的秘密又是指什么呢？
“郡主不会是喜欢魏二公子，所以才故意阻挠我们两个人的亲事吧？”常素萱凑近了萧思姝，微微笑着说道，“只可惜，我已经跟魏二公子定了亲，郡主没机会了。而且，这事儿要是韩六公子知道了，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呢？”
听到常素萱这些话，萧思姝本应该生气的。然而，却不知为何笑了起来。
“你说本郡主喜欢魏之靖？”萧思姝觉得这真的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了。这个世上，她有可能喜欢上任何阿猫阿狗，就是不可能喜欢魏之靖。
前世的第一次相见，就是他们成亲的时候，魏之靖当场给她没脸，往后的几年，也一直在打她的脸。
魏之靖带给她的折磨非常深！她得有多蠢，才会喜欢上魏之靖这样的蠢货。
“难道不是吗？我可听说郡主做梦还喊过魏二公子的名字。”
此话一出，周围听到的人全都愣住了，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了萧思姝。
听到这话，萧思姝也有些诧异，她从未知道自己做梦叫过魏之靖的名字。只是，即便是她叫过魏之靖的名字，也绝对不会是因为喜欢。
吟绿见萧思姝没讲话，在一旁说道：“放肆！怎么跟郡主说话的？我们家郡主的确喊过魏二公子的名字，只是，萱姑娘怎么不把后面的话说完？郡主明明说的是，‘魏之靖，你该死’！魏二公子三番五次的得罪过我家郡主，我家郡主讨厌他，在梦里说他几句坏话怎么了？难道梦到谁就是因为喜欢他吗？萱姑娘敢说做梦只会梦到喜欢的人吗？”
周围的人也纷纷点了点头，表示的确是如此，梦里出现的不全是喜欢的人。
常素萱冷哼一声：“你这丫鬟，不过是空口说说，狡辩罢了。”
萧思姝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笑了笑，说道：“嗯，如果萱姑娘认为是狡辩的话，不如我付诸于行动如何？魏之靖之前得罪过我，得罪过我父王。先前我们没跟他计较，不如今日去他府上算算账如何？至于为何今日去，自然是因为你。”
常素萱见萧思姝威胁她，脸色顿时不好看。她今日敢过来找萧思姝，就是因为得知了萧思姝喜欢魏之靖这件事情，自认为抓住了萧思姝的把柄，也算是到萧思姝面前嘚瑟一番。
此时目的已经达到，见情形不对，说道：“郡主是不是喜欢魏之靖，自己心里清楚。”说罢，就想离开。
如果萧思姝真的喜欢魏之靖，常素萱的这番宣言或许还能让萧思姝心里难过或者心虚。然而，她并不喜欢魏之靖，所以，这事儿一定要掰扯清楚了。
“站住！”萧思姝扬声说道，“你口口声声说我喜欢魏之靖。我且问你魏之靖到底有哪里好，值得本郡主喜欢？论长相，韩瑾陆能甩他八条街。论家世，他东昌侯府有脸跟文国公府比吗？论本事，魏之靖软弱无能，韩瑾陆武艺高强。这种人给本郡主提鞋都不配！也就只有你能看得上了！以后再敢说本郡主喜欢这种垃圾就别怪本郡主不客气！”
说完，见常素萱脸色更加难看了，接着又道：“本郡主之前是见你是母妃的娘家，好心提醒你，没想到你竟如此回报我。既然你不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希望你到时候别后悔！以后别再出现在本郡主面前，本郡主看到你就心烦。”
萧思姝说出来如此不给人面子的话，让常素萱脸上挂不住了，当即就要吵起来。
“你……”
“还不走？看到你本郡主就西干道上次在围场马儿被扎的事情。怎么，你想让本郡主好好查一查究竟是谁干的吗？别以为本郡主不知道。”萧思姝淡淡的说道。
看着常素萱脸色难看的离开了，萧思姝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她真是脑子抽了才会想要提醒常素萱。提醒不成，反而让常素萱过来好一通奚落。
不过，也因为这件事情，她得知了前世的一些秘密。
事情很快就传入了宁王妃的耳中。
回到王府之后，宁王妃把萧思姝留下了，随后，跟身边的嬷嬷交代了几句。
很快，嬷嬷就绑着侍书过来回话了。
“启禀王妃、郡主，萱姑娘今日说的事情都是侍书传出去的。侍书让人给立德侯府的萱姑娘传了信件。而且不止这一次。自从萱姑娘离开了王府，侍书就多次往立德侯府传信。”
向来温柔的宁王妃听后，脸色难看的不行。
“我原以为那日罚了你你就知错了，没想到你私下还给立德侯府传信？你究竟是王府的奴才还是立德侯府的奴才？”
侍书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王妃，是萱姑娘让我做的，不怪我。她说要修复王府和立德侯府的关系，说是在帮您，我才这么做的。王妃，求您饶了我吧。我一心都是为了您，为了侯府。”
宁王妃冷哼：“我这还是第一次见人把背主说得如此冠冕堂皇。来人，把她老子娘都给我绑过来！既然这么喜欢侯府，当初就不该跟着本王妃来王府。”
随后，一家人全都被宁王妃送回了立德侯府。
全程，萧思姝都没说一句话。
与此同时，魏之靖正在酒楼里吹嘘萧思姝喜欢他，说着说着，周遭的空气一冷。
“韩……韩六。”
“敢说我未婚妻喜欢你？我看你是欠揍了！”
魏之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打了一顿。
“啊，别打了，别打了！”魏之靖抱着头满包厢的乱窜。
“丽姝郡主喜欢谁？”韩瑾陆问。
“喜欢你，当然是喜欢你。啊！”魏之靖嗷嗷叫，“我都说喜欢你了，你怎么还打我。”
“再敢污蔑丽姝郡主，看我不打死你！”
放完狠话之后，韩瑾陆像没事儿人一样施施然离开了酒楼。
回到王府之后，又继续跟宁王探讨兵法上的问题。
三日后，景新帝封笔了。
散朝后，景新帝把宁王留了下来。
景新帝带着宁王去了东暖阁，太子也跟了过来。
看着站在下面风姿依旧的宁王，景新帝不得不承认，自己老了，也糊涂了。
因着二十年前的事情，他一直防备着宁王。然而，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让他清楚的明白了一件事情，身边的人也未必就是可信的。
细细想来，这个被他防备了二十年的弟弟，其实从未做过任何威胁他皇位的事情。
如今跟启隐的一仗一触即发。思考了几日之后，他终于做出来决定。
“四弟，我们可能又要跟启隐打一仗了。”

第107章 参谋
景新帝一直都知道宁王的实力，这也是他为何要防备着宁王的原因。
宁王在众朝臣心中的影响力太大，而且，骁勇善战，极会打仗。
虽然后来在战场上受了伤，再也不能有子嗣，也因此跟皇位无缘了，可之前那么多年的忌惮早已经根深蒂固了。
理智告诉他，宁王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的威胁。可是，情感上却让他仍旧对他防备。再加上，时常有人在他耳边说着宁王的坏话……
这一次，战事迫在眉睫。
宁国已经很多年没正儿八经的打过打仗了。即便是打个小范围的战争，也是胜少输多。好在很快就跟启隐握手言和，也就没什么人在意。
也因此，这些年他一直重文轻武。
真正能打仗的武将几乎没有。武国公已经老了，威武将军跟启隐又有着不可告人的联系……其他的武将，连战场都没去过。
放眼望去，整个宁国最合适的就是宁王了。
从启隐使臣的态度中，景新帝也发现了这一点。这么多年过去了，虽然宁王已经不再上战场，可那些人对他依旧忌惮。如果宁王能上战场，说不定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而且，这些日子他跟太后聊过许久，也听太子说过不少事情。
独自冷静的想了许久，终于想通了这件事情。
他不得不承认，凭良心讲，如果宁国有一个人可以战胜启隐的话，那个人一定是宁王。他虽然忌惮宁王，可为了宁国，为了江山社稷，却不得不依赖他。
“四弟，朕需要你。”
宁王听后，眼神微闪。
宁国要跟启隐打仗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了，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景新帝竟然会对他说出来这句话。
这些年，他已经足够低调了。手中既没有兵权，下面也没有子嗣。别说亲生的儿子，就连养子都没有一个。然而，这个哥哥却一刻都没放松对他的防备。
其实，即便是二十年前，他声望最高手中权力最重的时候，他也从未想过要当皇上。
可景新帝从幼时就防备他，一直到如今，他没了半点威胁，依然在防备他。
就是这样一个人，突然有一天跟他说需要他？这让宁王非常的惊讶。
“皇兄，如今我只是一个闲散王爷，没什么能帮助您的。您还是另寻他人吧。”宁王冷静的拒绝。
宁王非常了解景新帝。既然景新帝从小就防备他，不管他手中权力大或者小，一直在防备。那就说明景新帝对他的防备非常深，已经到达了执念的地步。这甚至跟他手中有无权力并没有关系。
似乎就因为他是他，所以景新帝才防着。
如今他没什么权力了还好说，万一给了他权力，后面岂不是更加防备他？
景新帝料到宁王会是这样的态度，有些尴尬的看了太子一眼。
太子非常识趣的退了下去。
等到殿内只剩下景新帝和宁王时，景新帝再次开口了：“四弟，这些年是朕不对，对你有些偏见。”
宁王听后，这才正视了景新帝。
“四弟，你也知道，启隐快要打过来了。而他们之前在宁国有多嚣张你也知道，他们对姝儿也……”
“为了宁国的百姓，还请四弟答应朕的请求。”
宁王没有应下，而是转而试探：“皇兄，这些年来咱们宁国兵力大不如从前，跟启隐没法比，能赢的可能性并不大。您为什么突然想到要打仗了？”
虽然宁王知道景新帝决定要打仗了，但这些事情景新帝并没有跟他说过，所以，他问出来试探一下。看一看景新帝究竟是如何想的。
“四弟有所不知，朕前些日子查出来一些启隐的内应，从他们口中听说了不少事情。后来又让探子去查了查，这才发现，这些年来，咱们跟启隐的战争中一直有猫腻。启隐虽然很强，但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强。前几年跟邻国的对战中，也消耗了他们不少兵力。”说这些话时，景新帝有些遗憾。
如若不是他们这边有人跟启隐达成了一些交易，谎报军情，其实那几年，他们明明可以趁着启隐跟别国打仗时，把之前丢失的城池收复回来。
可就是有人跟启隐达成了交易，每次都敌不过启隐，让人觉得启隐非常的厉害。
宁国的失败不仅吓到了宁国的人，也震慑了其他的小国。
就这样，启隐用了这种一石二鸟之计，成功的让跟他势力差不多的宁国偃旗息鼓，也让周围的小国惧怕，趁机抢了几座城池。
一想到这些事情，景新帝就恨不得立马诛了那些人的九族！
可是，想到太子的计谋，想到启隐如今真的比他们实力强上一些，又不得不忍下去，让启隐放松警惕。
“那人是谁？”
景新帝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宁王。
宁王听后点了点头。他之前也猜到了一些，跟武国公商议时也了解了一些，但不如这次的详细。
“太子此举甚好。杀了他容易，但如果他还能有更大的利用价值，何不利用一下。”
太子一直站在门外等着，半个时辰后，景新帝把他叫了进来。
太子看了看景新帝的脸色，又看了看宁王的。宁王的脸色倒是跟他刚刚出去时一样，不过，父皇的脸色倒是好看了不少。
“皇兄，即便是我骁勇善战，那也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如今我已经老了，跟武国公一样，上不了战场了。”虽然说了那么多，但宁王依旧没有答应下来。
景新帝看了太子一眼。
太子连忙出来说道：“王叔谦虚了，您宝刀未老。孤相信王叔的实力。”
“此事请恕臣弟不能答应。”宁王继续说道。
宁王知道，景新帝不是真心实意想要请他出山。即便是真心实意的，也绝对是权宜之计。更何况，他已经二十年没打过仗了，也没去过军营，即便是他有信心，景新帝也未必相信他。
他相信，景新帝一定还有后招。
这也是他拒绝当统帅的原因。如果他顺着景新帝的话接下了统帅一职，以景新帝多疑的性子，事后肯定会怀疑他是不是有反意。到时候，吃力不讨好。
他当然痛恨启隐，也想狠狠的打回去。只是，绝不能是用这样的法子。
果然，在他拒绝之后，太子又说起了另一件事情。
“王叔，孤知道你一定很想参与其中。既然王叔不想当统率，不如你指点一下如今年轻的统帅们。”
宁王静静的思考了片刻，当即应了下来：“这个没问题。虽然我已经多年没上战场了，跟启隐对战的经验倒是可以跟他们讲一讲。”
听了这话，景新帝和太子对视了一眼。
景新帝非常开心，宁王的做法正合他意。
太子爷开心，只是，相对于参谋，他其实更希望宁王能亲上战场当统帅。在他心中，宁王一直是不可战胜的战神。只当一个参谋，太可惜了。
“好，就这样说定了。过了年之后，就劳烦四弟去军营中给他们讲一讲了。”
不料，宁王看了一眼太子，突然说道：“只是，臣弟还有两个要求。”
“你说。”
“第一，臣弟想加两个人。”
“没问题。四弟想加谁？”
“太子，以及文国公府的六少爷。”
太子本就打算去听一听，宁王的话正合他意。
至于韩瑾陆……
景新帝和太子都没想到宁王要把他加进来。只是，一想到韩瑾陆是宁王未来的女婿，又觉得情有可原。
“这个没问题。”景新帝爽快的答应下来了。
宁王听后，琢磨了一下，看着景新帝的眼睛，说道：“皇兄，如果瑾陆合适的话，还请皇兄不要因为别的一些原因埋没了他。”
这话一出，景新帝怔愣了一下，随后，看着宁王的眼神，保证：“你放心，这孩子朕挺喜欢的。”
“第二个呢？”景新帝问道。
宁王抬头看向了景新帝，直视着他的眼睛，静静的说了出来：“第二个，如果这一仗打胜了，臣弟希望查一查当年的事情。臣弟说的是什么事情，皇兄应该清楚。”
景新帝静默了片刻，点头：“好，朕答应你。”
说定之后，宁王离开了皇宫。
宁王走后，景新帝有些不解的问太子：“太子，韩家那小子很厉害吗？”
太子思考了一下，说道：“听说打架倒是挺厉害的，别的方面还不知道。”
景新帝想到韩瑾陆拒绝在御前任职，非得去军营历练，说了一句大实话：“朕怎么觉得这小子空有一腔热血，有些蠢笨？”
“咳，这个儿臣不知。”
“算了，等年后他去了之后，你仔细看看。若是还不错的话，提拔一下他吧。怎么说他武艺也挺高强的，虽然没脑子，但在战场上也能多杀几个人。”景新帝说道。
景新帝没说出口的是，宁王刚刚拒绝了当统帅，这做法让他非常满意。这样一来的话，既能让宁王起到了一些作用，又不会扩大他的影响力。有了功劳只会算在那些统帅的身上。
宁王答应了这样的要求，他也可以在别的方面补偿一下，给他脸面。毕竟，调回军营之后，韩瑾陆不过是个七品的武将，跟郡主成亲的话，脸上不好看。
“是，儿臣遵旨。”
韩瑾陆还不知道因为宁王的这一番做法，他未来将会走得非常顺畅。此时，他爹正跟他商讨迎娶萧思姝的事情。
“你跟郡主已经定亲了，而你和郡主也都不小了。你打算何时迎娶郡主？”文国公问道。
韩瑾陆抿了抿唇，思考了许久，说道：“爹，宁国跟启隐是不是快要打仗了？”
文国公看了儿子一眼，据他所知，自从年前启隐的使臣离开了，边疆镇守的将士就已经开始做准备了。不过，这样的事情在京城知道的人却很少。
想到儿子跟宁王走得挺近，也知道宁王最近正在跟儿子讲一些战场上的事情。所以，文国公猜测，应该是宁王告诉儿子的。
“的确，最迟半年，最早三个月。”
听后，韩瑾陆跪在了地上：“爹，儿子想去战场。儿子想等立了功再回来娶郡主。”
瞬间，文国公被别的事情吸引了：“什么？你想去战场？你什么都不懂，去战场做什么？”即便是再忽略这个儿子，对这个儿子再失望，作为父母的也不希望儿子去战场冒险。
“爹，您当年作为一个文官，还不是一样去战场了？儿子有着一身的本事，为何不能去？听娘说您当年还杀过两个敌人，您什么都不会都能杀两个人。儿子武艺高强，一定可以杀更多人。”
文国公顿时不悦的说道：“有你这么埋汰自家老子的吗？我看你小子在宁国府待久了，胆肥了！”
“儿子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文国公不愿就此事跟儿子多计较，问起了其他的事情：“你上战场的事情宁王知道吗？”
“知道。”
“你小子如今还知道自己姓什么吗？怎么什么事情都先跟宁王说，你怎么不知道跟我说一声？”文国公不悦的问道。
“您也没问我。”韩瑾陆抿了抿唇说道。
文国公觉得再多问几句得被自己的儿子气出病来。儿子真的是胳膊肘子往外拐，如今什么事情都不跟他说了，不跟他说也就算了，竟然会跟宁王说。
深深地呼吸了几下之后，文国公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他之所以会多嘴问一句宁王的态度，也是怕宁王反对。单就儿子去战场一事，他其实也是支持的。
“多去战场上历练一番也好，好男儿志在四方。爹当年没完成的事情，希望你能完成……”
话还没说完，就被韩瑾陆怼了回来：“您没完成的事情？娘说您就是想去战场看看，看完就回来了，您有什么事情没完成？”
话头被打断了，文国公瞪了儿子一眼：“照你这么一说，爹去战场就是去玩儿了吗？”
见文国公生气了，韩瑾陆小声的道：“没，您还杀了两个敌人。”
文国公瞪了儿子一眼，也不想说什么了：“正好，宁王也不愿丽姝郡主太早出嫁，就等宁王那边的消息吧。”
“嗯。”
“不过，你小子这一点一点都不像爹。爹当年看上了你母亲，立马就想方设法娶了回来。你倒好，都定亲了，还磨磨唧唧的。一点不像个男人……”
文国公正欲继续往后说，只听韩瑾陆开口说了一句话。
“我怕在战场上出了事，耽误了郡主。”
顿时，文国公卡了壳。
文国公忽然有些伤感，然而，停顿了片刻之后，突然反应了过来。抄起来手边的书就朝着儿子扔了过去：“你胡扯什么呢？还没上战场就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韩瑾陆轻轻一躲就躲了过去。躲过去之后，说道：“而且，我身上的四品官职很快就没了，到了军营之后，不过是个七品的不起眼的小官。爹，我不想让郡主受委屈，想等身上有了功勋之后再娶郡主。”
这一瞬间，文国公突然发现儿子长大了。自从儿子去了军营之后，他似乎就看不懂儿子了。这种一直为了自己喜欢的姑娘着想的样子，哪里像从前那个愚笨不开窍的儿子？
其实儿子这一番话也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从前他不想给儿子说亲就有这一点因素。之前儿子一直没考中秀才，身上也没有武职，他不想儿子以一个白丁的身份，靠着他们国公府来说亲。想让儿子出息一点，到时候说亲也有底气一些，儿子也能担负起一个小家的职责。
如今看来，他是不用担心了。儿子足以照顾好自己的小家。
真好，儿子长大了。
欣慰的看了看儿子之后，文国公突然想到了一点，问道：“如果你去了战场没立什么功呢？那你到时候还娶不娶郡主？”
“这不可能。”韩瑾陆非常自然的反驳，“我肯定可以立功。”
在宁王的指点下，如今韩瑾陆对自己非常有信心，绝不承认自己不行。
文国公被怼了一下，喝了一口茶，继续问道：“爹就是问你万一呢？万一你没立功怎么办？”
韩瑾陆看了他爹一眼，脸色露出来纠结的神色，憋了半天说道：“那还是要娶的。”
“嗯？你刚刚不还说不立功不娶妻吗？”
“咳，是吗？爹，你还是对儿子多点信心吧。”韩瑾陆说道，“要是没事儿儿子先走了。”
文国公刚想摆摆手让他离开，突然反应过来，问道：“你干嘛去？马上就过年了，你在宫里的差事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去宁王府。”韩瑾陆如实告知。
文国公有一瞬间后悔自己多嘴问出来这个问题。听到儿子的回答，道：“马上就要过年了，想必宁王府那边也忙得很，你还是别去给王爷添乱了。”
“嗯，那我正好过去帮帮忙。”韩瑾陆表情认真的说道。
“你！”文国公气结，摆了摆手，“滚吧。”

第108章 计谋
大年初一
启隐皇宫
这一日是皇上开宴的日子，群臣皆携带者家眷来到了宫中。
大殿上歌舞表演好不热闹。
言翼坐在一旁看着大殿上的情形，手中拿着一个银质的酒杯，时不时的饮上几口。
这时，一个内侍匆匆过来了，趁着给言翼倒酒的动作，悄悄塞给他一张纸条。
言翼看了一眼那个内侍，趁着旁人不注意，拿出来手中的纸条看了一眼。
看完之后，没过多久就站了起来。
正欲离开，后面突然传过来一个声音：“二弟这般匆忙是去做什么？父皇还没离开呢，你这就要回去了不成？”
年过四旬的宏渊帝听后，眼神淡淡的看了过来。
言翼笑了笑，说道：“启禀父皇，儿臣只是酒饮得多了一些，想去净房。”
宏渊帝听后，摆了摆手：“哈哈哈哈，翼儿快去吧。”
“多谢父皇。”
说着，言翼看了一眼太子言珝，笑着问：“太子，那我先去了？”
言珝不耐烦的看了一眼言翼，冷哼一声，继续低头饮酒。
从大殿出来之后，言翼去了纸条上约好的地方。去了之后，发现已经有人等在那里了。
“见过颖妃娘娘。”
萧诗颖看了一眼言翼，又看了看对面的石凳，用眼神示意言翼坐下。
言翼没多说什么，静静的坐到了萧诗颖的对面。
一时之间，两个人腰板挺得很直，都没有讲话。
可以看得出来，如今这两个人生疏得很。
一个一脸淡定的饮着杯子中的酒，一个脸上带着笑容，只是，这笑意似乎没有达到眼底。
许久之后，竟是言翼忍不住先开口了，看着静静地坐在对面的萧诗颖，问：“不知颖妃娘娘可是有什么消息要给我？”
萧诗颖端起来酒杯看了看，仿佛在欣赏杯子中的酒，面无表情的说道：“着什么急啊，这是我在外面过得第一个年，我身边一个亲戚都没有，你陪我喝一杯吧。”
言翼听后，眼珠子转了转。沉思了片刻，端起来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喝完之后，又道：“颖妃娘娘，酒已经喝了，可以说了吧？”
“干嘛这么着急，来，再喝一杯。”萧诗颖端起来桌子上的酒杯说道。
言翼微微蹙了蹙眉：“颖妃娘娘，大殿上还在表演歌舞，我出来太久也不合适。所以……”
萧诗颖看了眼言翼手边的酒杯。
言翼忍了忍，又喝了一杯。
接着，萧诗颖又给他满上了。
“够了。萧诗颖，你别忘了本皇子之前说过什么。”言翼微微眯了眯眼睛说道。
萧诗颖脸上带着笑，说道：“自然没忘，二皇子不是说手中有我爹私通启隐的罪证么。我怎敢忘了？我要是忘了，我爹岂不是要被我害死了？是吧，二皇子？”
“你最好明白这一点，惹急了我，对你没什么好处。你帮我夺得皇位，到时候好处有的是。要是再敢像之前一样，这消息我一定传回宁国去。”
萧诗颖看了一眼言翼面前的酒杯，垂着头说道：“皇上准备派楚国公子跟宁国对阵，贾大人负责粮草供应。”
言翼听后，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楚国公是太子妃的父亲，贾大人也是言珝那边的人。低头看着手边的酒杯，一饮而尽，言翼又问了一句：“消息属实？”
萧诗颖满意的看着言翼喝完了第三杯酒，点头：“当然是真的，我好不容易才打听到的。不信的话你可以去找探子打听打听。”
“这是给你的。要是假的，本皇子不会饶了你和你爹。”说罢，言翼离开了这里。
萧诗颖看着桌子上的荷包，打开看了看。只见里面有一张一千两的银票。顿时，脸上浮现出来一个讽刺的笑容。
“姑娘，二皇子之前那么对您，您真的打算继续帮他吗？”荷花担忧的问道。
荷花是跟萧诗颖一起从宁国嫁过来的丫鬟，其他的丫鬟都不知道被安排到了哪里，萧诗颖身边只剩下一个荷花了。
“帮他？他也配！”萧诗颖咬牙切齿的说道。
自从言翼说把她嫁过来的那一刻，她就恨透了言翼。在嫁过来的路上，言翼说只要她帮了他，他就帮他偷偷的逃出启隐的皇宫。也因此，她在路上假装继续跟他虚与委蛇。
帮他在皇上面前说了不少贾大人的坏话，也隐隐帮他对付了太子。
结果，她入宫一个月，给言翼传递了不少消息，言翼那边却迟迟不帮她。
甚至于……想到半个月前的事情，萧诗颖握了握拳。
在被人怀疑她跟言翼有所联系时，言翼这个王八蛋竟然想顺手推舟，用她来陷害太子，实现一箭双雕的毒计！
还好她足够机灵，找了个替死鬼，逃过了一劫。
这件事情让她深刻的明白了一件事情，男人，绝对是不可信的！而且，言翼绝对不是一个可以依赖的人！然而，就在她准备像皇上告发言翼的时候，没想到言翼竟然拿出来她爹私通启隐的罪证。
想到远在宁国的爹娘和兄弟姐妹，她有些投鼠忌器，不得不继续听言翼的话。
只是这一次，她绝不会再完全听从言翼的吩咐。
她早就想明白了，她若是想活下去，唯一能依附的只有皇上。言翼若是登基了，她只能是太妃，没有任何的作用。
看了看言翼用过的酒杯，萧诗颖脸上露出来一个得意的笑容。
言翼要是还把她当成之前在宁国初见时的那个蠢姑娘，那他就真的是太蠢了！对于一个远嫁他乡，被喜欢的人算计，差点丢了性命的女人来说，恨意永远比别人想象的可怕！
她萧诗颖从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敢威胁她，还想利用她传递消息？那也得看看他能不能承受得住后果！
“把二皇子用过的杯子摔碎了扔掉。”萧诗颖站起身来说道。
“是，娘娘。”
——
宁国
跟启隐皇宫载歌载舞的欢快氛围不同，宁国这个年过得非常的压抑。虽然普通百姓什么也不知道，可他们仍旧能感受出来，似乎要发生大事了。
过了年之后，有些武将陆陆续续的从各地赶回来了。
整个京城的防卫也比从前更加牢固了。
而且，更可怕的是，皇上突然开始征兵了。这件事情搞得人心惶惶。
因为，这近二十年来，每次征兵，跟着去打仗的那些人多半有去无回。好在些年也没征几次，所以大家渐渐的都忘了。
这次突然又来了这么一次，让人防不胜防。
不过，渐渐的，大家突然发现这次征兵跟从前似乎不太一样了。征兵的条件有些苛刻，老弱病残统统不要，而且待遇也比从前好了。
这样的举措让民间的抱怨少了不少。有些穷人甚至为了吃饱饭，欣然前往。
欣然前往的除了这些人，还有韩瑾陆。
年前，韩瑾陆就把东西从宁王府搬回文国公府了。年后，他立马就要去军营了。
在去之前，韩瑾陆专门去了一趟宁王府。
正巧宁王不在家，韩瑾陆先去找萧思姝了。
“我明日就要去军营了，这一次去了之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而且，跟启隐也快打仗了，可能突然有一天就会离开京城。你好好照顾自己，我有空就回来看你。”面对离别，韩瑾陆话比平时多了一些。
听了这些话，萧思姝眼眶微涩，吸了吸鼻子。因为有着一世的经历，所以她知道韩瑾陆必然会去跟启隐打仗。这一刻，她很想跟韩瑾陆说不要去了，然而，想到他身上的职责，那些话却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
“好，你也是，好好照顾自己。即使再忙也要多吃饭，好好休息。”
“嗯。”
萧思姝回头看了吟绿一眼：“去把我准备的盒子拿来。”
等吟绿拿过来之后，萧思姝递给了韩瑾陆：“里面有我找黄太医配的一些跌打损伤的药，在军营训练时要是受了伤可以用一些。”
韩瑾陆在家时刚刚回绝了自己的母亲，说不用如此麻烦，军营中有大夫跟着。他本想用同样的话回绝，但手比脑子快，已经接了过来。
“多谢郡主。”
两个人没说几句话，宁王就回来了，韩瑾陆赶紧去前院跟宁王说了几句话。言辞间都是对于不能继续听宁王讲兵法的可惜，还想说再听一会儿。
结果宁王有客人在，三两句就把他打发了。
韩瑾陆失落的离开了宁王府。
等到第二日来到京郊大营时，这才突然发现宁王竟然也来了。
宁王身边跟着太子。
太子今日没有穿华服，穿的是军营里的衣服。而且，似乎以宁王为先。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高阶将领。这些人似乎不是他们军营中的人。有些眼熟，好像在宴会上见过，但又叫不上来名字。只依稀知道这些人似乎是武将。
宁王先是跟武国公说了几句话，随后，朝着他招了招手。
在一众人羡慕嫉妒的眼神中，韩瑾陆跟着宁王离开了。
从这天起，整个京郊大营的氛围变了。
而且，渐渐地似乎来了越来越多的将士，可将士的总数看起来不增反减。最明显的表现就是，虽然来了新人，可原本满满当当的床铺却渐渐的宽松了。
似乎有人明着来，也有人暗中走。至于那些人去了哪里，就没人知道了，因为没有人看到他们离开。
在有人问了几句没得到答复而且上面也严禁他们再问此事之后，就没人再继续探讨了。
军营管理也跟从前不一样了，越来越严格，任何人都不准再请假。训练方式也是，有时候刚刚睡着就要被叫醒。
全军营的人每时每刻精神都处在高度紧张中。
不过，这些都是身处京郊大营内部的人才能感受到的，外面的人丝毫没感觉到。
——
威武将军府
威武将军看着启隐的来信，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皇上最近对他的态度似乎不如以前亲切了。他本想让夫人趁着过年的时候去问问柔贵妃，结果却听说柔贵妃感染了风寒，宫宴时并未出现。
他给柔贵妃去的信也没收到回信。
他本以为皇上发现了他的秘密。然而，他身边的那些内应却并没有受到任何的惩罚。
想来想去，虽然不对劲，但想到皇上依旧透露出来要让他在跟启隐的对战中当将军的意思，他还是归结于自家妹妹得罪了皇上亦或者不受宠了。
果然么，仅靠着自家妹妹还是不行，得自己掌控着权力才行。
低头再次看着手中的信件，思绪飘向了很多年之前。
那时候，武国公是将军，他不过是个五品将领。
有一次，他带着一队人马去刺探敌情时不幸被俘了。身边跟着他的那些人全都被启隐的人杀了，启隐留着他想要跟武国公做交易。
然而，武国公无视他的性命，并未答应启隐任何条件。
为了活命，他自救了，也因此答应了启隐一些条件。
自那以后，他渐渐的打了一些所谓的“胜仗”，从五品升到从四品、正四品、从三品……妹妹也在宫中越来越如鱼得水，当妹妹被封了贵妃之后，他也终于成了将军。
这些年，他们虽然跟启隐有些小摩擦，但很快就“和平”解决了。
启隐的兵力更多的还是放在了旁边的几个小国上。
可渐渐的，威武将军发现，启隐的势力似乎越来越强了。之前虽然看起来很强，然而那些都是假的。他们不过是跟他们宁国旗鼓相当的实力，可近年来，兵力绝对在他们宁国之上了。
他有点慌了。
想到二皇子之前过来跟他做得交易，心情有些沉重。
这一次，言翼要他去战场时，假意投降。言翼想要获得启隐皇上的重用，想要在启隐的军中获得威望。而他即便是再输一次，也不会有人怀疑其中有什么猫腻。
只是，他心中还有一丝顾虑。
如今皇上似乎对他有些猜忌，这事儿他再如此做，是不是有些不太妥当。可看到心中隐隐的威胁之意，威武将军想了几日之后还是答应下来。
——
本以为这仗两三个月就会打起来，结果，三个月过去了，探子来报消息，启隐那边似乎因为大将军的人选问题闹了起来。
二皇子不满意皇上任命太子妃的父亲当将军，太子又不满二皇子的舅舅当将军。两边吵吵嚷嚷的，谁也不服谁。
明明之前很容易解决的事情，也不知为何，这一次闹了这么久。
似乎有人在里面做了推手。
当然了，这正好给兵弱的宁国留下了一丝准备的时间。
就在启隐那边一直还没商议好谁当主帅时，宁国这边却突然公开了去跟启隐对战的时间。
景新帝准备在五月份让大军开拔。
启隐收到这样消息的时候着实有些诧异。众人皆知，他们兵力比宁国强，他们马上就要跟宁国打仗，只是还没有定下来打仗的时间。他们一直都仗着自己兵力强，非常任性，好似他们想什么时候打就能什么时候打一样。
然而，就在这样的时候，明显兵弱的宁国却不知为何传出来大军五月派军去前线的消息。
也不知该说宁国人脑子有问题，还是说什么初生牛犊不怕虎。
不止启隐诧异，萧思姝也很不解。她怎么不记得前世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好像每次去打仗都发生的悄无声息的，等他们得知消息的时候，前线早就已经打起来了。
他们之所以能收到消息，也是因为前线传来了战报。
可这次竟然还提前通知了打仗的时间，着实怪异。
如今是三月份，五月份去打仗的话，距今还有两个月的时间，这倒让萧思姝放松了一些。至少，这代表韩瑾陆不会立马就离开。
可没等萧思姝放松两天，这天半夜，她突然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了。
“吟绿，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吟绿听后，连忙进来了。而跟随吟绿进来的还有一人，正是韩瑾陆。
“你怎么来了？不是在军营吗？”萧思姝不解的问道。
韩瑾陆给吟绿使了个眼色，吟绿连忙悄悄的退下去了。
吟绿一走，韩瑾陆就上前了几步。
萧思姝看着韩瑾陆灼灼的眼神，直觉告诉她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发生了，她有些慌乱的说道：“你一路奔波而来，我去给你倒一杯水吧。”
韩瑾陆立马抓住了萧思姝的手：“不用了，郡主，我马上就要离开。”
“离开？去哪？”萧思姝心微微一颤，“现在是什么时辰，子时还是丑时？为什么大半夜的要离开。”
听着萧思姝慌乱的话，韩瑾陆言简意赅的说道：“去前线。”
“这么快，不是还有两个月吗？而且启隐也没有打过来。”萧思姝着急的说道。
韩瑾陆也是刚刚接到消息，宁王亲自去他营帐中告知他的。不仅他，与他同行的还有几千人马。若不是因为跟宁王的这一层关系，他根本就不可能再次见到萧思姝。
时间紧迫，他也来不及多说什么：“战场上的事情瞬息万变，主帅命我等现在就出发。”
萧思姝听后，心砰砰直跳，虽然知道韩瑾陆此行不会有什么危险，可眼泪还是一下子就积满了眼眶。
看着萧思姝的样子，韩瑾陆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说，可时间来不及了。他紧紧地握了握萧思姝的手，一把把她搂了过来，抱在了胸前，闻着萧思姝身上特有的香气，低声在她耳边说道：“姝儿，如果我平安归来，你嫁给我可好？”
萧思姝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抽咽了几下，轻声应下：“好。”
抱了一会儿之后，听到外面的提醒，韩瑾陆依依不舍的放开了萧思姝。
“我走了。”
最后，韩瑾陆摸了摸萧思姝的头发，转身离去了。
看着韩瑾陆马上就要消失的背影，萧思姝立马反应过来，快步追了上去。
“你等一下。”
漆黑的院落中，韩瑾陆转过身子，静静地看向了站在门口的萧思姝。
“我给你的药你还有吗？带了吗？”
“带着了。”
“你要保重身子，一定要平安回来。”
“嗯，郡主放心，一定会的。”
看着这一张好看得过分的脸，萧思姝突然想到了前世初见时的情形。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那个，注意保护你的脸，别伤着了。”
韩瑾陆没想到萧思姝突然说起了这个问题。他从不知道萧思姝喜欢的是他这张脸，他本以为会是别的什么。不过，此时时间紧迫，他也来不及再问什么。
只好点头应下了。
不过，转身之际却忍不住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心想，既然丽姝郡主喜欢的是他的脸，他好好的保护就是了。

第109章 护肤
很快，韩瑾陆就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要不是屋内几个大大的带着泥土的脚印，萧思姝都有些怀疑刚刚就像是一场梦一样。
虽然知道韩瑾陆一定会赢，可她从韩瑾陆离开的那一刻起还是开始担心起来了。担心韩瑾陆在路上不会生病，担心韩瑾陆会不会被敌人打伤。
更担心会不会因为她的重生，改变了韩瑾陆原来的命运。
萧思姝在床上躺了许久，翻来覆去的，足足一个时辰后才再次睡着了。
第二天醒过来时已经快过了辰时了。
吃了一些东西之后，萧思姝听说宁王在家，便去了书房。
“父王，韩六怎么这么早就离开了？”
宁王知道女儿会问，毫无保留的说道：“其实启隐从去年就已经做好准备了，自从他们两年前打败了邻国，目标就已经对准了我们宁国。休养生息了两年之后，便想要占领觊觎了很多年的宁国边陲的风宁城了。”
“啊？使臣不是来访求和了吗？”萧思姝不解的问道。
“据调查，使臣来访只是探探咱们的虚实，而他们其实背地里一直在准备。战争随时都可能会爆发。”
萧思姝越听越觉得迷惑，琢磨了一下，问道：“父王，不是说启隐这几年挺厉害吗？咱们宁国也一直输。他们既然这么厉害，那为什么之前一直只要一些东西，并没有想过要占领风宁城。”
提起来这件事情，宁王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厉害？他们启隐如今的确很厉害。但之前几年并没有那么厉害。他们隔三岔五的就要跟相邻的几个国家开战，并未好好休养生息。兵力虽强，但启隐作风骄奢淫逸，内部矛盾也极多。只因为宁国出现了内应，跟启隐达成了协议不说，还谎报了军情。所以，宁国停滞不前，而他们却一步步的壮大起来。”
萧思姝微微蹙了蹙眉，说到底，启隐还是比他们宁国厉害。
“可启隐不是还没确定主将吗？他们内部不是斗了起来吗？”
“的确，不知道启隐发生了什么事情。按说他们早已经部署好了，可主将迟迟不到。好像听说皇上还病了。但也不知道虚实，怕是启隐使的障眼法。所以，过了年之后，皇上就已经悄悄从四处派遣兵力去风宁城了。”
萧思姝惊讶：“韩六不是第一个去的？”
“不是，因为要麻痹京城的内奸，所以是分散去的。”
萧思姝慢慢的点了点头。随之，她想到了之前父王也去过京郊大营，连忙问道：“父王，您会不会也要悄悄去前线？”
宁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会去，但是会和大军一起去，不会悄悄去。”
“为何？”
“因为，不管是在宁国还是在启隐，都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
稍微一琢磨，萧思姝就明白了宁王的意思。
“那您是如传闻中说的一样，五月份走吗？”
宁王点了点头。
“父王，女儿还有一事不解。既然准备打仗了，为何还要提前告知对方呢。秘密去打不是更好吗？”萧思姝问着问着，看着宁王脸上的神情，突然明白过来了，“难不成……也是为了骗启隐？”
宁王赞赏的说道：“的确。宁国的兵力不足以跟启隐抗衡，所以，我们要采取一些措施。能迷惑的住启隐最好，要是不行，私底下的准备也能阻挡一阵。总归，如今启隐国内混乱，一时之间也打不起来。”
听了宁王的这一番话之后，萧思姝心中的谜团渐渐的解开了。只是，因着跟启隐之间实力悬殊，心中对韩瑾陆的担忧又多了一些。
韩瑾陆走后不久，又有源源不断的将士悄悄去了风宁城。
而表面上，京城却依旧繁华热闹，丝毫看不出来有要去打仗的苗头。
朝堂上，因景新帝放出话说五月跟启隐一战，结果却毫无动静的表现，吵成了一团。
右相蹙着眉头说道：“皇上，臣认为不应该如此草率的做决定，若是真想跟启隐打仗，就要抓紧训练兵力。而不是只放出消息，不做任何准备。”
景新帝看了威武将军一眼：“右相多虑了，朕已经派宁王和威武将军去练兵了。宁王在京郊大营，威武将军在西郊，五月一到，两边就同时出发。”
右相想到威武将军十有九输，想到皇上对宁王的猜忌，又想到京郊大营的实力很一般，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皇上，咱们刚刚送过去一个公主，要不然还是跟启隐去一封信，求和吧。”
景新帝听后，思索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决定不错，点点头说道：“右相所言甚是，朕觉得可以考虑一下。”
文国公听后，看了景新帝一眼，他总觉得皇上最近怪怪的。
“父皇，儿臣觉得还是要战！启隐上个月就在风宁城附近有所动静，咱们不能示弱。”太子说道。
不料，景新帝又点了点头：“太子说得也有道理，朕考虑考虑。”
范太傅看看太子，又看看景新帝，站了出来：“皇上，若是跟启隐开战的话，是不是让威武将军赶紧去风宁城，不要真的等到五月份。万一启隐在五月之前大举进攻，到时候该如何办？”
景新帝点了点头，正欲说什么，此时威武将军站了出来。
“臣觉得太傅说得太过危言耸听了。启隐那边连主帅都没确定下来，怎么可能会近期开战，一定不可能。再说了，臣已经去打探过了，启隐那边虽然小动作不断，却没什么大动静。”
文国公站了出来：“臣倒是觉得太傅说得有理。”
景新帝深深的看了威武将军一眼。之前一直宠信这个逆贼，也没怀疑过他，因此，他说什么他都觉得对。可是自从开始怀疑了，并且得到了确凿的证据之后，却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了。
连文官都懂得道理，他一个武官竟然不懂，也不知道遮掩。
接着，又看了一眼最近一直一言不发的康郡王。
康郡王感受到了景新帝的凝视，不过，他什么都没说。
看了康郡王一眼之后，景新帝的视线又转移到了威武将军的身上。
“朕觉得威武将军说得有理，去那么早做什么？启隐那边如此的混乱，说不定这仗今年打不起来呢。爱卿们都是文臣，不懂战事。还是威武将军更懂一些。”
看着众臣们还要再说什么，景新帝摆了摆手：“好了，朕已经有了决断。此事不要再提了。”
威武将军见皇上最近仍旧在维护他，心中的忐忑放下了不少。
回家之后，一听夫人今日在皇宫中见到了柔贵妃，而且柔贵妃风采依旧，皇上仍旧有诸多的赏赐，渐渐的放下心来。
看来，这一次打仗只需跟从前一样，表面上打一打，最后认输就行了。
朝中的大臣们都在为了打仗一事人心惶惶，而一件非常重要的考试成绩也出来了。
春闱！
众望所归的两个人乔景珩和范甫寅都是榜上有名，排在前面的那些人也都是各府的解元之类的，总之，上面的人没什么争议。
然而，萧思姝看着排名却愣了一下。
范甫寅是状元，而乔景珩是榜眼？
她怎么记得在前世的时候，乔景珩是状元呢？那时候乔郁曾跟她说过，他大哥只想考中状元，而且对这件事情非常的执着。
似乎哪里出了问题。
秉着不懂就要问的原则，萧思姝去向宁王打听了。
“父王，范太傅家的孙子很厉害吗？我听说乔大哥很厉害，怎么状元变成了范太傅家的儿子？”
宁王笑了笑，道：“你是不是只关注你认识的乔家小子，没关注别人？去年秋闱，范太傅家的儿子就是第一名，乔家小子是第二名，跟如今的名次一样。”
“啊？”萧思姝微微有些诧异，怎么她重生之后，乔景珩反而便笨了呢？
片刻后，萧思姝又问：“那他们两个人这一次成绩差的多吗？”
宁王听到女儿的问题，笑了笑。这可真是巧了，虽然他是个武将，但这事儿他还真的知道一些。
“不多，笔试成绩不分伯仲，范太傅的孙子略胜一筹。殿试稍微有些争议。最后范太傅的孙子以微弱的优势取胜。”
萧思姝听后，点了点头。看样子，她的重生似乎改变了一些事情。而那些事情又影响着周围的事情，导致在很多事情上都跟从前不一样了。
只是，不知前世立志要考中状元的乔大哥如今会不会伤心难过。
很快，乔家为乔景珩准备了一个小小的庆祝宴。
身为乔郁的好朋友，萧思姝也带着贺仪去了乔府。
如今乔郁也已经定亲，定的是工部侍郎的儿子。按理说，这位程公子应该在大小的宴席中出现过才是。然而，直到得知乔郁要跟他定亲了，萧思姝才第一次听说这个人。
随后她找人打听过，原来这位程公子不喜出门社交，每日只喜欢憋在家里研究一些器械。
虽然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务正业”，但好在为人老实，侍郎府家人口简单。跟前世比，真的好太多了。
萧思姝也真心为乔郁感到开心。
到了乔府，萧思姝放下贺仪之后，便去跟乔郁说话了。
“多日不见，你气色挺好的。”萧思姝笑着说道。
“哥哥努力了多年，终于考中了榜眼，我们一家人的大心事可算是解决了。我爹再也不用担心我哥的前程，我娘也不用担心我哥的亲事问题了。这不，就开心起来了。”
“乔大哥学识渊博，能考中是迟早的事情。”萧思姝道，想到前世乔景珩是状元，又道，“虽然不是状元，但也是全京城最年轻的榜眼了。”
萧思姝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注意着乔郁的神色。
然而，乔郁并未对这些话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而是一脸轻松的说道：“嗯呐，我也觉得我大哥很厉害。我爹娘也这样觉得，我爹说了，我家祖上还没进过前三甲呢，我哥哥是头一份儿。我爹说要回乡祭祖。我们全家人都很开心。”
萧思姝听后，琢磨了一下，问道：“那乔大哥呢？他心情如何？”
乔郁想了想，说道：“我大哥似乎不在意究竟是状元还是榜眼。去考试的时候跟平时一般无二，回来的时候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即便是知道自己考中了榜眼，也还是那一副淡定的样子。我估摸着，我大哥似乎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一点也不意外的样子。”
萧思姝诧异的皱了皱眉：“哦，这样啊。”
不过，心里还在想，肯定是有什么事情改变了，要不然不会是这样的结果。不过，想了片刻之后就放开了。前世乔景珩想要考中状元，所以最后中了。而如今他并没有这样想，所以，一切都还是满意的模样。
过了一会儿，乔景珩过来了。
“大哥。”
“乔大哥。”
“郡主。”
“恭喜乔大哥，考中了榜眼。”萧思姝由衷的祝福。
乔景珩笑了笑：“多谢郡主。”
寒暄了几句之后，乔夫人把乔郁叫走了。
乔郁走后，萧思姝和乔景珩沉默了片刻。
“他对你好吗？”乔景珩突然问道。
萧思姝微微怔愣了一下，很快便明白乔景珩说的是谁。想到已经离开多日的韩瑾陆，脸上浮现出来笑容：“挺好的。”
“嗯。瑾陆虽然于科举一途上没有太多建树，但在武将的道路上应该能越走越远。”
“我也这样觉得。”萧思姝笑着说道。一想到韩瑾陆，她心中就充满了欢喜。
乔景珩静静的看着站在一旁，脸上带着笑的女孩子，无声的笑了笑。这笑容似乎飘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一直飘向了很多年前初见时的模样。
跟如今相比，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终究，他们还是渐行渐远了。
从乔府回来之后，萧思姝着实担心了几日。如今好多事情都跟前世不一样了，也不知道韩瑾陆的命运会不会被她影响到。
她也不求韩瑾陆如前世一般成为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大将军，只求他平安归来。
——
与此同时，韩瑾陆正在丛林里面。
十日前，他便带着一千人马来到了风宁城，跟前面的队伍会合，秘密的驻扎在风宁城附近。
这几日，领头的赵将军派他去刺探一下敌情。
他趴在丛林里已经三日了。身上带的干粮早已经吃完，每日都是小心翼翼的去丛林里猎一些猎物，亦或者摘一些果子吃。
随后，就身披树枝树叶，趴在这里观察对面营帐中敌人的装备、人数等等。
趴了三日之后，这日晚上，韩瑾陆终于找到了机会。
趁着营帐中的将领带人去城中喝酒玩乐时，韩瑾陆带着人悄悄去营帐中探查了一番。查清楚装备、粮草，偷看了一些文书之后，韩瑾陆又悄悄地带着一群人回去了。
回去之后，赵将军表示他们做的很好，明日要放他们一天假。
在丛林中趴了三日，从营帐中出来之后，大家啥也不想做了，只想赶紧回去睡个好觉。
韩瑾陆虽然也很累，但他却忍住了，跑去水缸旁边，仔仔细细的搓了搓自己的脸。
“韩大人，你不累吗？不去休息吗？怎么还洗脸啊。”同行的一名名叫周二牛侍卫问道。虽然韩瑾陆出身高，还有个正六品的官职，但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大家早就熟的不得了了，彼此之间也会开开玩笑。
韩瑾陆洗完之后，摸着依旧光滑的脸，脸色有些尴尬的说道：“咳，脸脏的时候我睡不着。”
“啊？你们大户人家咋还有这讲究啊。”周二牛诧异的问道，说完，又指了指灰头土脸的要往营帐中去的褚廷年，“可褚大人怎么没那么讲究。”
褚廷年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转身看了过来。一看之下，立马来了精神。
“你小子终于回来了啊。”
说起来，褚廷年来这里也不是自愿的。然而，太子悄悄的出京，他被皇上选中跟着来保护太子。无奈之下，他只好跟来了。而且，这事儿来的突然，他都没来得及跟家里说一声。
等到了之后，这才听说韩瑾陆也来了，他连忙跟人换了床，换到了和韩瑾陆同一个帐篷内。结果等了几日都没见着韩瑾陆。
更让人郁闷的是，来了之后，太子根本不用他们保护。不仅如此，他们这些人还被太子分配到军营中去训练了。
太子根本没把他们当成护卫，完全是当成打仗的战士了。
用太子的话来说就是，现在宁国正是用人之际，来了就别走了，去战场吧。家里那边他会说一声。
得了，就算太子走了，想必他们也别想走了。
褚廷年觉得这几日过得真的是猪狗不如的日子，每日起早贪黑的训练，被那领头的将士训得跟个孙子似的。他们一起来的侍卫没少抱怨，甚至还反抗过。
然而，没等他们处理领头的将士，太子就先把他们训斥了一顿。扬言要回京去告诉皇上，告诉他们老子。至此，再也没人敢抱怨了。
这会儿天都已经子时了，他才巡逻回来，累得晕头晕脑的。
乍一见到韩瑾陆，瞬间来了精神。
“嗯，回来了。”
看着韩瑾陆一脸淡定的模样，褚廷年道：“你可真幸福，这几日快把小爷我累死了。我爹娘要是知道了，得多心疼啊。哎，你别走啊。你到底干啥去了，怎么看起来一点变化都没有，脸还是那么白。你看看我，脸都黑成什么样子了。也不知道回去之后，青逸县主还能不能看上我。”
“韩大人的脸也是黑的，刚刚洗过了。”董二牛在一旁提醒。
“洗脸？你可真讲究，自从来了之后，我就没洗过脸了。这里又没有姑娘，洗脸给谁看啊？”褚廷年巴拉巴拉的说道，见韩瑾陆躺床上闭上眼睛不搭理他，本想再多说几句，结果说着说着，自己也睡着了。
第二日一早，褚廷年被军营的号角声吵醒了。
昨晚太累了，他连衣服都没脱，听到声音立马就坐了起来，穿上鞋子就像往外面跑。结果转头一看，韩瑾陆那小子又在洗脸。
“喂，我说你有意思没？洗什么脸啊，浪费时间不知道，浪费水不知道？”褚廷年抱怨。
见韩瑾陆转过头来了，褚廷年摸了摸自己变得粗糙的脸，嫉妒的说道：“你已经够好看的了，别洗了。不知道风宁城风沙大吗？不洗脸的话，脸上的脏东西还能给你挡一挡。一旦你洗完脸不抹东西，脸会吹得更干！更丑！回去再也没人叫你第一美男子了！”
后面这几句话完全是出于羡慕嫉妒恨。
韩瑾陆终于开口了：“抹什么东西？”
他只知道每日洗脸，却从不知道还要抹东西。
褚廷年觉得自己在鸡同鸭讲，穿好鞋之后，顶着脏兮兮的脸以及乱糟糟的头发，冲着韩瑾陆怒吼：“姑娘家才会用的擦脸的东西。”
说完，不再搭理韩瑾陆，快速的跑去集合了。
韩瑾陆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的确有些干。接着，他也去训练了。
训练结束之后，大家要去吃饭，韩瑾陆追上褚廷年，问：“你刚刚说的擦脸的东西哪里有卖的？”
褚廷年像看怪物似的看着韩瑾陆：“不是吧，你这张脸越来越好看都是因为用姑娘家的东西用的？”
听了这话，韩瑾陆冷着脸看向了褚廷年：“别这么多废话！到底哪里有卖的？”
“城里。”说完，褚廷年继续吃饭了。心想，哼，韩六就是个娘娘腔小白脸！走了狗屎运才能娶了丽姝郡主！
韩瑾陆却是想到了萧思姝最后交代的话，纠结了一下之后，想着今日不用训练，不如去买个擦脸的东西回来。毕竟，郡主说过了要让他好好护着脸，万一变丑变干了，也不知道郡主会不会不高兴。
晚上，当褚廷年看到韩瑾陆往脸上涂东西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110章 不同
“韩六，你到底还是不是个男人？”褚廷年问。
韩瑾陆闻着手中黏腻的香味儿，微微蹙了蹙眉。
“韩六，我原以为你跟我一样是个糙汉子，没想到你竟然会用姑娘家用的东西。真是人不可貌相！”
韩瑾陆白了褚廷年一眼，冷冷的问：“我是不是个男人？要不要出去比试一下？”
褚廷年听后，顿时怂了。
从前在宫里一起当值的时候，他有一次不过是把韩瑾陆的蓝色荷包给弄脏了，就被韩瑾陆揍了一顿。那一次真的是印象深刻，他可不敢惹这个表面上看起来俊美，其实实力强悍的男人。
“呃，不了吧，天都黑透了。还是赶紧休息吧。我累了，睡了。”说完，就拉过来被子躺在了床上。
过了几日之后，看着韩瑾陆依旧白皙英俊的脸，而自己脸已经干得跟个老树皮似的，褚廷年彻底不淡定了。
等早上韩瑾陆出去之后，褚廷年偷偷的打开了韩瑾陆的擦脸油，使劲儿往脸上涂了涂。
韩瑾陆嫌擦脸油味道太重，而且涂起来的确不像个爷们儿的行为，所以，在涂了两日之后就不涂了。可不知道为何，今日又隐隐的闻到了擦脸油的味道。
一开始，韩瑾陆也没太在意。
如是过了几日之后，韩瑾陆依旧能闻到这个味道。此时，韩瑾陆不淡定了。他都已经不涂了，可这味道还在，可见这东西不能放在身边了。
等早上起来，韩瑾陆就把擦脸油带在身上扔掉了。
褚廷年并不知道这件事情，早上起来之后找了许久，眼看见训练时间马上就要到了，赶紧出去了。
第二日，褚廷年依旧没找到。
第三日……
晚上，褚廷年发火了。
“韩六，我不过是涂一下你的擦脸油罢了，你竟然这么鸡贼，为了不让我涂，故意藏起来了是吧？那东西又不值钱，小爷我给你双倍的钱，赶紧拿出来。”
韩瑾陆瞥了褚廷年一眼：“原来这几日是你一直在用。”
“废话！就咱俩一屋，不是我还能是谁？快点拿出来。”褚廷年爽快的承认。
“扔了。”
“扔……什么？你竟然扔了？为什么？”
“你不是说是姑娘家用的么，我觉得你说得对，就扔了。”
“你！”褚廷年被堵了一下，半晌说不出来话，“算了，我不跟你计较。等明儿我让人去给我买几盒回来。”
“味道不能太重。”
“我乐意，我就买。”
韩瑾陆一本正经的说道：“容易暴露自己的行踪，太子和将军知道了会没收。”
“真的？”
“真的。况且，我听说太子都不用，跟战士们同吃同睡。你好意思用吗？”
褚廷年被韩瑾陆说得有些心虚，脸上讪讪的。半晌，突然反应过来了：“不对啊，你不是也用了。”
“嗯，所以我知道了错误之后，就不用了。可你还在用。”
“谁说的？我也不用了。”
“嗯，那就好。”
绕来绕去，褚廷年还是被韩瑾陆绕了进去。至于买擦脸油的事情，随着训练的加紧，慢慢的就淡忘了。
——
启隐皇宫
萧诗颖跪在宏渊帝面前，哭哭啼啼的请罪：“皇上，咱们启隐跟宁国要开战了，都怪臣妾不好，没能缓和两国的关系，求您赐死臣妾吧。”
宏渊帝看着跪在面前的妃子，眼睛闪烁了一下：“你这是说的什么话，爱妃快快起来。这不是你的错。”
萧诗颖继续抽噎了几下，委屈巴巴的说道：“皇上，臣妾听说太子准备把臣妾送到战前。您是不知道，臣妾得罪了宁王，他们巴不得我马上去死，您这么做毫无意义。若是您真的想让我死，我不如现在死了算了。到了战前，我死了宁国的战士只会越发兴奋，不能帮助咱们启隐。”
“你说什么？你得罪了宁王？”宏渊帝不可置信的问道。他之前的确觉得太子的方法不错，能狠狠地羞辱一下宁国，上来就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只是，面前的这个女人竟然说她得罪了宁王。
萧诗颖点点头，坦白：“宁王有个女儿叫丽姝郡主，我讨厌她，曾经扎过她的马，想要弄死她，结果被宁王发现了，让皇上狠狠的教训了我一顿。后来还又多次害过她……”
宏渊帝听后，重新审视了一下萧诗颖。
萧诗颖感受到缠绕在身上的目光，补充了一句：“二皇子也知道这件事情，太子要把臣妾送到战前的事情也是二皇子告诉臣妾的。”
宏渊帝的眼神更加锐利了：“翼儿竟然给你传递的消息？”
萧诗颖像是没听明白宏渊帝的话似的，一脸思索的表情，似是不确定的说道：“臣妾觉得，二皇子应该也不是故意的吧。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身边的两个丫鬟说话的时候恰好被臣妾听到的。至于二皇子本人，臣妾自从来了启隐就再也没见过了。”
宏渊帝脸色好看了不少，不过，心中却思量起来别的事情：“嗯，这样啊。”
不过，心中对于太子没有查清楚事情就做决定有些失望，对于二皇子故意把消息透漏给萧诗颖拆太子台的行为也颇为不满。
“好了，你先回去吧，别听别人乱说，朕不会把你送到前线去。”
“多谢皇上，臣妾就知道，皇上对臣妾最好了。”萧诗颖抬起头，泪盈于眶，一副感恩的模样。
宏渊帝心中一动，摸了摸萧诗颖的手：“嗯。”
随后，宏渊帝把言翼叫了过来，打听了一下萧诗颖在宁国的事情，重点打听了一下她有没有得罪过宁王。一听之下，发现萧诗颖并没有说谎。
既然萧诗颖得罪过宁王，那么他把萧诗颖送到前线去就没什么意义了。他们最想侮辱的人，也不过是宁王罢了。若是萧诗颖是宁王的女儿，他们二话不说就会送过去。
只是，得罪过宁王的人，似乎跟他们是一路人，送过去就不合适了。
杀了萧诗颖，岂不是给宁王出气了？
呸！绝对不能这样做。
“太子这个提议不好，竟然没打听清楚就行事。太过鲁莽了。”宏渊帝说道，说完，看着二儿子得意的脸，不满的说道，“你也是，怎么身边的人那么嘴碎，什么话都往外面说？你都多大了，连身边的人也管不住。你大哥虽然这个提议不好，但在其他方面比你强多了。你先回去吧。”
对于言翼的行为，宏渊帝虽然没有明说，但也从侧面敲打了他一下。
言翼本以为倒霉的会是太子，结果没想到莫名其妙的就被训斥了一顿。想开口辩驳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最后，也只好把这些账都算到了太子的头上。
萧诗颖既解除了要被送到战场上的危机，又顺便坑了言翼一下，心情甚好。
在启隐的皇宫中，像萧诗颖一样从别国送过来的公主有好多，但像她这样活得好的却没有几个。其他人不是以泪洗面，就是满脸哀戚，像是坐牢一般。
也许，只有像她这种心中充满了恨意，又毒又狠的人才能生存下来。
言翼之前觉得萧诗颖这种自作聪明又很坏的女人好控制，殊不知，这样的女人是一把双刃剑。一旦这样的女人不爱他了，报复起来会更加的狠厉。
——
和乔府低调的庆祝不同，范太傅府上的庆祝非常的高调。
几乎把能请过来的人都请了过来。
宁王府虽然跟范太傅府上没什么交情，但收到请帖之后，也过来了。
因为，据宁王透漏，这是皇上的意思。皇上暗示范太傅大办。
所以，向来低调的范太傅府也不敢太过低调了，免得引起了皇上的不满。
到了太傅府上之后，萧思姝几乎看到了所有脸熟的小伙伴们。就连公主和皇子也来了几个。
看了一眼笑容温婉在跟人说话的三公主，又看了一眼时不时瞥向三公主那边的范甫寅，萧思姝笑了笑。
这两个人，一个并没有去和亲，也不会再有前世那般不堪的命运，另一个看样子也没有出家的意思。虽然还没有传出来消息，但想必将来一定能够走到一起。
正想着呢，赵湘岚从背后拍了她一下。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萧思姝转头看向赵湘岚，摇了摇头：“没什么，随便看看。”
说完，看到朝着这边走过来的董亦风，说道：“听说你们下个月就要成亲了，恭喜啊。”
向来大大咧咧的赵湘岚脸上浮现出来红晕，不自在的说道：“就那样吧，没什么好恭喜的。都认识了这么多年了。”
正说着话，董亦风走过来了，看见她们二人，先来行礼了。
萧思姝看着依旧没什么变化的两个人，觉得挺有意思的。
“郡主，韩六这小子还在京郊大营中吗？有没有跟你联系？这小子不知道怎么回事，都一个多月没见人影了。”
萧思姝自然不可能透露什么，笑着解释：“应该还在吧，他也没跟我联系。听父王说最近军营那边管得挺严的，吃住都在那里，没时间回家。”
“哦，这样啊。竟然也没跟你联系，看来的确很忙。”董亦风喃喃的说道。
几个人又说了一些话之后，萧思姝见赵湘岚似乎跟董亦风有话要说，便主动提出来去别处了。
因着是庆祝范甫寅中了状元，年轻人来了不少，似乎是为了活跃气氛，还准备了一些比赛和表演。
经过了一两年的学习，萧思姝虽然诗词方面依旧不算精通，但至少能拿得出手了。
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诗词做的最好的竟然是三公主。
想到范甫寅是新科状元，不得不说，这两个人真的很配。
只可惜，有些事情只是萧思姝一个人单方面这样认为，其他人未必是如此想的。
从净房里出来之后，萧思姝沿着花园转了转。然而，刚转到假山处，便听到里面似乎传来了一些交谈声。
正迟疑要不要退回去，这时听到了一个激动的声音：“公主，我终于考中了状元，以后可以好好的保护你了。”
一听这话，萧思姝就知道这人是谁了，应该就是范甫寅。
而跟他在一起的，想必就是三公主。
两个人互相喜欢着，会说些什么话也可想而知。萧思姝不愿偷偷的探听别人的秘密，转身就要带着吟绿悄悄离去。
不料，这时传出来了三公主的声音：“如果启隐的二皇子没有选中诗颖，想必今日在启隐皇宫中的人就会是我了。”
“可……可……可您如今不是没去吗？再说了，这件事情也不是您能做主的。”
“当初我让你让你……你为什么不愿？”
三公主接连说了两个“让你”也没能说出来。所以，究竟是让范甫寅做什么，萧思姝不得而知。
“公主，那时我们还未成亲，我不能那般对您。”范甫寅红着脸说道。
“为什么不行？反正那时我也要嫁入启隐了……还是说，你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我之前听说尚书府有意给你们府上结亲。你若是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就不该再来招惹我。”
范甫寅连忙解释：“公主，这话从何而来，我从未喜欢过任何的姑娘，家中也并未跟我定下亲事。”
“若我嫁入启隐，想必你转头就会娶别的姑娘吧？”
萧思姝第一次知道三公主竟然也会有这般使小性子的时候。毕竟，三公主在外一直都是温婉的模样。
“之前的确是我没本事，我拦不住启隐的提亲，我窝囊，我对公主心生愧疚。公主若是对我有意见我也无话可说。但我对公主的真心日月可鉴。这辈子若是娶不到公主，娶别人又有何意义？倒不如出家去当和尚。”
说完这一番话之后，范甫寅从里面走了出来。
萧思姝看着突然迎面走过来的范甫寅，顿时尴尬了。
好在范甫寅冲着她行了一礼之后，便离去了，全程没有讲一个字。
就在萧思姝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安慰一下三公主时，三公主从里面出来了。
看到站在外面的萧思姝时，微微愣了一下，随后又恢复如常。她本想跟范甫寅一样默默地离开，但，想到之前韩瑾陆受伤时发生的事情，三公主又停下了脚步。
忍不住跟萧思姝讲了讲。
这些事情，梗在她心中许久了，上不来，下不去。只想找个人说一说。
通过刚刚的谈话，萧思姝也大概了解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此时听到三公主犹豫着要不要嫁给范甫寅，萧思姝沉默了。她如今知道的，也就是前世的事情罢了。
琢磨了许久，萧思姝开口跟三公主讲起来前世的事情。
“听到刚刚公主这样说，我倒是有了个想法。”
“哦？说来听听。”
“假使公主真的去和亲了，过了没多久，启隐和宁国打了起来，宁国将士死伤无数，而您嫁给了敌国的皇上。届时，公主又会如何做呢？”
三公主皱着眉头思索起来，许久之后，说道：“我大概也不会独活吧。”
“是啊，以公主的性子，大概不会独活。那么您觉得范甫寅听到这个消息会如何呢？”
“他……”三公主迟疑了一下，想到刚刚还听到了有人想要跟范府提亲，脸色顿时难看，“当我去了启隐，他估计就会娶了别人吧。即便是听到我的死讯，也不会有多难过。”
“可是，以我对范甫寅的了解，再加上他刚刚说的那些情真意切的话，我却觉得，当您去和亲之后，他会非常的难过。甚至，状态不佳，可能考不中状元，最终只能拿到榜眼或者探花。而等到您的死讯传来，范甫寅一定会给您报仇，献计献策，用他的方式打败启隐。等到那个时候，范甫寅可能真的会出家当个和尚，一辈子为您诵经祈福。”
萧思姝的话非常的平淡，但不知为何，里面似乎饱含了浓浓的哀伤。三公主听后，眼泪不自觉的就流了出来。
“真的会这样吗？”
听到这话，萧思姝这才发现自己脸上有了些凉意，不知何时自己流了几滴泪。抬手擦了擦之后，她看向了站在一旁的三公主。
只见三公主眼泪流得更凶，眼眶都红了起来。
“我也不过是听了你们刚刚的谈话，有感而发罢了，未必就是真的。这些不过是猜测，人生没有如果，一切还要看公主心中究竟是如何想的。您若是喜欢范甫寅，想要嫁给他，那便去做。如果心有芥蒂，那便再考虑考虑。”
也不知道后面这些话三公主听进去没有。此时她低着头看着路边的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萧思姝见状，没再打扰，转身离去了。
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前世时，三公主和范甫寅两个人的爱情非常的忧伤。
这一世，一开始，萧思姝非常迫切的想要这两个人在一起。可就在刚刚，听到这两个人的谈话之后，萧思姝改变了主意。
她不过是个旁观者罢了，又怎会真正懂得当事人的想法？
这一世三公主没去和亲，也没死，范甫寅也没出家，两个人的爱情就显得平淡了许多。
范甫寅不再是三公主念念不忘的人，反而变成了近在眼前，可以选择的人。这样的转变，让很多细小的事情都被放大。比如，范甫寅没能阻止她去和亲，再比如，范府曾有意跟别府结亲。
在生死存亡的大事面前，有些爱情可歌可泣。可在柴米油盐之中，同样相爱的两个人不一定会是彼此的白月光，说不定变成了蚊子血。
——
眨眼间，进入了五月份。
因着宁王要去战场，宁王府上也开始忙碌起来。
这一次，不仅宁王妃担心，萧思姝也不淡定了。
跟韩瑾陆上战场不一样，萧思姝并不知道前世宁王有没有去战场。她只知道宁王后来还活着，比她活得长久。可她却不知道宁王此次上战场，究竟是为了什么。
万一是受到了她的影响怎么办？
“父王，您又不是主帅，而且年纪也大了，要不然还是别去了吧？”萧思姝忍不住劝说了几句。
听到女儿的关心，宁王笑着说道：“父王怎么觉得你最近那么担心我呢，竟然还劝我不要去。你知不知道，父王去了之后也不会去战场，只会在营帐中商议战事。所以，不用担心。”
萧思姝却道：“刀剑无眼，在营帐中也有可能被人伤到，能不去还是别去了。”
见萧思姝说的情真意切，宁王有些诧异了。
“我听说韩瑾陆那小子去战场的事情，你非常的支持。怎么到了父王这里，你却担心了呢？父王可是在战场上将近十年的时间，不比那小子强多了。你要是关心，也应该关心他才是。还是说，你觉得父王不如那臭小子。”
虽然有着前世的记忆，知道韩瑾陆不会有事，但她其实也一直在担心着。不过，此刻却没有说出来自己的担心，而是说：“不是的，父王。父王在我心中是最厉害的，只是，女儿忍不住担心您。韩六皮实，应该没事。”
听到女儿更关心自己，宁王非常的开心。
韩瑾陆那小子算什么，终究，他的女儿还是跟他更亲近一些。
“不用担心，父王带着侍卫，在战场上不会有事的。你还是多担心担心那小子吧，那小子到时候估计会上战场。”
见父王执意要去，萧思姝也知道改变不了什么，接下来几日，只能多给宁王备些东西。
想到韩瑾陆已经走了两个月了，那日走得急什么也没带，又顺便给韩瑾陆也准备了一些。
五月初六一到，威武将军就带着大军在全京城的欢送中离开了。
骑在马上，看着在他一旁的宁王，心中不无得意。宁王又怎样，还不是不被皇上信任，只能当个参谋，不能上战场。
再看看另一旁的武国公，更加得意。武国公又怎样，年纪比他大，打仗不如他，也就只能给他当个副手了。
得意万分的威武将军不知道，当他一出了京城，整个将军府就被人从里面控制住了，一个人都没能跑掉。而宫中的柔贵妃，也被关了起来。
毕竟，景新帝等这一日已经等了很久了，也忍了很久了。
而与此同时，韩瑾陆带了一队人去了边陲的风宁城。
作者有话要说：前面好像落下了一个“宁”字，把风宁城打成了风城。不影响阅读。

第111章 抓人
这几个月以来，启隐的小动作一直不断，尤其是对风宁城。时不时的就派人去风宁城捣一下乱。
而近一个月，越来越嚣张了。
接连几日都有百姓半夜在家被杀。不仅如此，有时还会放火。
风宁城县令派出去的衙役不仅没能抓住凶手，还反而被杀了几个。
一时之间，城内人心惶惶。
接到求助之后，赵将军让韩瑾陆带着一队人去风宁城了。
此时天还没黑，韩瑾陆带着一行人在县衙内等着。这时，一个衙役过来了，说是县令有事找他。
等韩瑾陆离开之后，许是因为兴奋，又许是因为焦急，几个人聊起了天。
“今晚要是抓到了贼人咱们是不是就要立功了？”
“是啊，要真能抓住杀人放火的，可不就要立功了么。”
另一人却道：“我也不想着立功，只想赶紧杀了那些贼人，免得他们再滥杀无辜。”
“放心吧，剩子，一定会的。”
“咦？剩子，你是不是风宁城人？”
剩子道：“是啊，我家就在城东。这些年被启隐烦得要死，忍无可忍，来参军了。只想着赶紧结束这场战争，把启隐都给打回去。”
“我怎么记得你偷偷跑出来参军的？”
“嗯，我爹在战场上被启隐的人杀了。我娘不想让我去军营，想攒点钱，我们娘俩赶紧离开这里。可我不愿，总想着给我爹报仇。”
“你这都一个多月没回家了吧？等这两天忙完，还不赶紧回家看看去？”
“再说吧，我骗了我娘，跟她说我出去做工了。可我手里没钱，怎么好意思回家去看她。”
韩瑾陆回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后面几句话，他进来之后，看了一眼那个身材矮小，肤色偏黑的一个小兵。
剩子见韩瑾陆在看他，连忙站直了身子，叫了一声：“大人。”
“嗯。”韩瑾陆淡淡的点了点头，“若今晚能成功抓住贼人，都有赏，一人赏二两银子。”
大家彼此看了看，兴奋的齐声说道：“多谢大人！”
当晚，隐藏在街巷中的韩瑾陆遇到了试图潜入百姓家中杀人的启隐人。
二话不说，韩瑾陆上去就跟人纠缠在了一起，几招之后，那人便倒下了。没等韩瑾陆去询问，那人吞下毒药自尽了。
家中的一对祖孙听到动静之后，连忙走出来跪在地上朝着韩瑾陆谢恩。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年迈的爷爷脸上流着泪，“快，虎子，是大人救了你，快给大人谢恩。”
“多谢大人。”
没待韩瑾陆说些什么，只见另一处火光冲天，不知被点燃了什么东西。
见状，韩瑾陆没再搭理这一对祖孙，连忙赶了过去。
在路上，再次遇到了跟刚刚那个黑衣人同样装扮的人。
这个黑衣人正是刚刚放火的那人。虽然他成功的放了一把火，但却没能成功的逃跑，被韩瑾陆给活捉了。
由于发现的及时，火势也及时控制住了，没有殃及到旁边的人。
只是，熟睡中的一家三口却被人一刀毙命了。
看着血泊中的三个人，韩瑾陆脸色变得非常难看，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悲伤和愧疚的情绪没有持续太久。留下几个人救火，他又立马把人分散开来，去寻找还有没有其他的黑衣人。
幸运的是，韩瑾陆又抓住了一个还没来得及行凶的黑衣人。
接下来，一直到天亮，终于没有再发现可以的黑衣人。
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风宁城的县令之后，韩瑾陆带着活捉的那名黑衣人去了军队驻扎的地方。
接着，韩瑾陆带着人去休息了。
可是，躺在床上之后，韩瑾陆却难以入眠。
想到那被人杀害的一家三口，内心深处有着深深的自责。如果他能更快一点，再快一点，那三个无辜的百姓是不是就可以不用死？
那两名夫妇不过是跟他一般的年纪，孩子仍在襁褓之中。他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那孩子还没有好好的感受一下这个世界。
可眨眼间，三个人全都停止了呼吸。
他着实想不明白，打仗为什么不能真刀真枪的干，非得滥杀无辜。对于这种做法，他非常不齿，也万分的痛恨启隐。
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呢？在他看来，制造恐慌似乎对于打胜仗起不到任何的作用。反而会让他们加强对风宁城的防护。真启隐的人到底在想些什么。难道就是单纯为了杀戮吗？
他突然发现战争远比他想象中的残酷，也比他想象中来得快。
再想到哪跪在地上的祖孙俩，韩瑾陆觉得，肩膀上压着的东西似乎越来越重了。
这一刻，他深深的明白了一件事情。他不再是文国公府的六少爷，也不是丽姝郡主的未来夫婿，而是一名将士，一名保护百姓的将士。
正思索间，营帐的门被人打开了。
褚廷年听说了韩瑾陆昨晚的事迹，想过来找他聊一聊。原本以为他已经睡着了，也没抱什么希望。结果却发现韩瑾陆躺在床上，睁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着韩瑾陆脸上沾染的血迹，褚廷年第一句话就是：“哎呦喂，你不是不洗脸睡不着么，怎么今日脸上这么脏也不去洗洗？”
韩瑾陆从纷杂的思绪回过神来，看了褚廷年一眼。
“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我做什么？”褚廷年被韩瑾陆盯得有些不自在，“对了，忘了说了，恭喜你啊，昨晚成功阻止了两个贼人，杀了两个，活捉一个。立功了啊！”
韩瑾陆心中却没有一丝的开心，心情沉重的说道：“死了三个百姓。”
褚廷年听后，愤怒的说道：“那些贼人真不是个东西，杀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算什么好汉，有本事过来跟我们打啊！”
“如果我能快一点，如果我能及时发现，说不定那三个人也不用死。”
褚廷年没想到韩瑾陆把责任揽到了自己的身上，立马反驳：“你可是成功阻止了另外两个。我听说他们武艺高强，能阻止两个已经是幸事。没看见么，风宁城的衙役一个都没能阻止不说，还被人反杀了。你已经很厉害了。”
虽然褚廷年平时对韩瑾陆有些不服气，但却不得不承认，韩瑾陆武艺的确高强。昨晚的事儿也办得非常漂亮。
说完之后，褚廷年仍旧不解气，继续说道：“所以，这事儿要怪就怪启隐的人太不是个东西，太没有人性，滥杀百姓。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要做的就是杀了启隐的人，阻止他们继续作恶。”
被褚廷年一说，韩瑾陆的纷乱的思路变得平静了一些。
是啊，尤其纠结这样的事情，倒不如好好休息，晚上把那些敢来闹事的黑衣人全部干掉，不给他们作恶的机会。
“你说得对，如果他们今晚敢来，我一定一个都不放过。”韩瑾陆坚定的说道。
“对嘛，这才是我认识的韩六。行吧，你好好休息，我出去看看那人审完了没有。”
“好。”
褚廷年走出营帐之后，突然发现自己忘了一件事情。他刚刚明明是听到韩瑾陆有了赏银，所以想去借钱来着，怎么说着说着，骂了启隐几句之后就给忘了呢？
此时再返回去也不好，恐会打扰韩瑾陆休息。
想了想之后，还是离开了。
经过一天的审讯，这个黑衣人终于招了。原来他们是得到了上级的命令，每晚都会来三个黑衣人，去风宁城不同的地方杀人放火，制造城中的混乱和恐慌。
听到这个消息，风宁城县令加紧了对入城人员的排查。
可即便是排查，到了晚上，黑衣人还是行动了。
这一晚，黑衣人的行动没有成功。不过半个时辰，韩瑾陆就抓住了三个黑衣人。两个自尽了，一个还活着。
二牛在一旁兴奋的说道：“大人，看来今晚咱们能好好休息了。”
韩瑾陆心中也放松了许多，他放松的是，今晚终于没有再死人。
可就在他们把人押去县衙之时，城东的方向又传来了信号。
“不好，出事了。二牛，你带人把这个人押过去，我去城东看看。”
“是，大人。”
等到韩瑾陆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裁缝店的活计已经被杀了。
除此之外，倒在血泊中的还有一个人。
“剩子！”二牛大声吼道，“剩子，你快醒醒。”
听到二牛凄厉的喊声，韩瑾陆快步走了过来。
这时，剩子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握着韩瑾陆的手，虚弱的说道：“大人，我……我……我捅了他一刀……他……他往那个……”
一句话没说完，剩子那一只站满了血迹的手就垂了下去。
“剩子！”
韩瑾陆探了探剩子的鼻息。
探完之后，闭上了眼睛，紧紧地握住了双拳。深深地呼吸了几口气之后，韩瑾陆声音冷硬的说道：“二牛，你在这边看着，我去追人。”
这是第一次，他身边的人死在了他的面前。剩子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年纪，还那么年轻。父亲死在了战场上，母亲还在家中等着他回去。
他有着伟大的梦想，想要杀尽来启隐进犯的贼人。
可这一切，都停止在了这一刻。
韩瑾陆的心被刺得极痛。
找了许久之后，韩瑾陆终于沿着血迹找到了藏在青楼的贼人。
经过打探，得知这贼人早就在几个月前来到了风宁城。一直在青楼打杂，从未有过任何的异动。若不是现在被韩瑾陆抓了出来，还不知道会隐藏多久。
接下来一晚上，风平浪静。
半夜抓住的这两个人再次被送入了军营之中。
由于前一日抓住的那个贼人说了谎，赵将军非常的愤怒。对待昨晚抓住的两个俘虏，显然没了耐心。
一上来就把昨日谎报的人当着这两个人的面杀了。
随后，开始严刑拷打这两个人。可这两人嘴巴特别严，逼供了一整日，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问出来。
面对这样的情况，赵将军非常愤怒，想要杀了这二人。
这时，韩瑾陆过来了，趴在赵将军耳边说了几句话。
接着，这两人被分开了。一边是韩瑾陆在审问，一边是褚廷年。
韩瑾陆朝着褚廷年点了点头，褚廷年也跟韩瑾陆点了点头。
没过半个时辰，两个人套出来不少有用的信息。
赵将军非常的诧异。
褚廷年笑着解释：“将军，都是韩六这小子出的主意。我们把这两人分别关押，隔得老远。在审讯时，门外安排一个人模仿另一个黑衣人的声音招供，把责任全都推在另一个人的身上。里面坐着的人就着急了，慢慢的就开始狗咬狗。”
赵将军量了韩瑾陆一眼，这小子长得这么好看，没想到脑子还挺好使。不过——
“那两人嘴巴这么严，怎么可能就这样招了？”
褚廷年在一旁说道：“将军说得对，那些人并没有招。但是呢，这小子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关于启隐的事情，什么成王，什么二皇子，楚将军之类的……用那些话诈了诈，就这样慢慢的露出来一些破绽。”
听到褚廷年的解释，赵将军简直要对韩瑾陆刮目相看了。
“怪不得宁王能看中你小子，原来你本事不小啊。这次你表现不错，我定会向上面表明你的功劳。”
“多谢将军。只是，您还需多派人手，因为据那些人所说，藏在风宁城的人还有不少。他们的任务是这一个月每晚都会派三个人出来杀人，目标是最少杀一人。如果这三个人都没有得手，就会有第四个人去杀人。”
“没问题。此事我会跟严县令商议一下，你先去休息吧。”
“是，将军。”
回去之后，韩瑾陆本以为自己睡不着。结果，纷杂的思绪反而让他极快的进入了梦乡之中。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下午。
醒过来之后，韩瑾陆开始翻找自己身上带的银钱。
军营里钱不多，即便是前两日他们抓住了人，也没赏多少银子。那些银子早就被韩瑾陆赏给了同去的那些下属。
找了许久，韩瑾陆只找到了二十多两银子，这已经是他全部的身家。
这时，褚廷年走了进来。
看着韩瑾陆手中的银子，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我想找你借钱？”
韩瑾陆见褚廷年的手伸了过来，赶紧把布兜兜了起来：“这些钱我有用。你身上还有没有钱，借我一些。”
褚廷年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什么？你借我钱？那你可找错人了，我走得急，来的时候身无分文。军营里的伙食太差了，我正满军营借钱出去吃点儿好的呢。”
韩瑾陆听后，没再搭理他，把所有的钱都放到了布兜里，打算兜起来。
褚廷年却生出来一些好奇心：“你这不是有钱么，你借钱做什么？”
韩瑾陆抿了抿唇，用略显低沉的嗓音说道：“昨晚被启隐贼人杀了的那个将士是风宁城人，他爹也死在了战场上，如今家中只有一个老母亲。她一个人生计都是问题，我想给她点银钱。”
褚廷年听后，沉默了许久，扣扣搜搜的从兜里拿出来剩下的一两多碎银，扔到了布兜里。
韩瑾陆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多谢。”
“算了，小爷我就少吃一顿烧鸡，少喝一杯酒吧。”
一行人到达风宁城的时候天色还未黑，在二牛的带领下，韩瑾陆找到了剩子的家。
看着坐在院子里眼睛通红，了无生意的妇人，韩瑾陆知道，剩子的事情她一定已经知道了。
“对不起，我没能及时赶到护住他。”韩瑾陆朝着剩子娘鞠了一躬。
二牛连忙在一旁道：“韩大人……”
剩子娘抬起头来，看向了韩瑾陆。眼神中充满了愤怒，每一根根细细的红血丝都像是一缕缕的恨意。
“请大人为我丈夫和儿子报仇！”
剩子娘知道，她的仇人一直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启隐！
是启隐杀了她丈夫，杀了她儿子，毁了她的家。
韩瑾陆看着面前泪流满面的妇人，眼眶微微发热，哽咽的保证：“我一定会的，您放心！”
放下布兜之后，韩瑾陆离开了这里。
“婶子，您好好的，我们一定会给剩子报仇。”二牛在后面说道。
剩子娘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活着，看着启隐被宁国的将士们打回去！”
不知为何，韩瑾陆突然想到了萧思姝。
萧思姝一向支持他所有的决定。萧思姝痛恨启隐，萧思姝支持他上战场。
他想，如果有一日他也死在了战场上，死在了启隐人的手中，萧思姝会如何呢？会不会像刚刚的那位妇人一样，虽然心中难过泪流满面，但仍旧会坚强的面对。
不，他不能这样做，他一定要好好的活着，把启隐打回去。
因为，他舍不得让萧思姝难过，舍不得让她哭，舍不得留她一个人。
这一刻，韩瑾陆觉得，虽然身上的担子似乎越来越重了，可心中却突然充满了力量。
——
在韩瑾陆想着萧思姝的同时，萧思姝也在想着他。
如今宁王不在京城了，萧思姝一点前线的消息都得不到。
宁王妃在担心着宁王。
整个宁王府都陷入了一种低气压之中，这种低气压就跟萧思姝刚入王府时一样。
跟宁王府的死寂不同，别的府上倒是该干嘛的干嘛，热闹得很。
先是乔郁嫁入了程侍郎府。
随后——
常素萱嫁给了魏之靖。
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东昌侯府和立德侯府大办了亲事。仿佛要搞得所有人都知道一般。
立德侯府给王府送了帖子，然而，送帖子的人连王府的门都没能进去。至于帖子，自然是哪里来的又送回了哪里去。
立德侯府虽然吃了瘪，但却丝毫没影响他们的心情，反而更加开心了。
半个月后，赵湘岚嫁给了董亦风。
成亲当日，萧思姝跟着宁王妃去了郡主府。
看到萧思姝之后，常素萱眼前一亮。
上次虽然他们家被宁王责罚了，然而，因着侍书一家人被退回来了，她问了侍书不少问题，也更加肯定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萧思姝喜欢的人是魏之靖！
如今她已经嫁给了魏之靖，不知道萧思姝心中会多嫉妒她！
想到这里，常素萱带着丫鬟得意的走了过去。还没走到萧思姝面前，就忍不住说了起来：“这不是丽姝郡主吗。上次我成亲郡主怎么没去，是不是心情不好？”
萧思姝最近心情的确不好，听到常素萱的声音，冷着脸说了两个字：“来人。”
“郡主。”
“把人给我拖走。”
“是。”
常素萱没料到萧思姝竟然这般不给她面子，见萧思姝身边的婢女和嬷嬷过来拉扯她，顿时慌了：“萧思姝，你干嘛？凭什么拉我？”
萧思姝听后，站了起来，冷冷的看向了常素萱：“本郡主有没有说过，但凡我出现的地方都不想看到你！我看你是没长记性，又来惹我。”
说完，又看向了常素萱随行的下人：“要是谁敢阻拦，那就别怪本郡主不客气。”
“今日是湘岚郡主的好日子，我就不打你了。你要是再敢出现在我面前，就没这么简单了。”见常素萱随行的下人们缩回了手，一动不动的站在一旁，萧思姝最后说了三个字，“拖出去。”
常素萱一边叫嚷着，一边被人拖了出去。而她随行的下人们，不敢上手，只能默默的跟在一旁。
郡主府的下人们也全都当没看到。
很快，常素萱这个烦人精消失在了萧思姝的视线范围内。周围看到这一幕的人全都眼观鼻，鼻观心，像是没看到一般。
常素萱就这样灰头土脸的被人扔到了远离萧思姝的一个院子里。
王府的下人走了之后，常素萱立马给了身边的丫鬟一巴掌：“你们这些人竟敢不拦着，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们！”
“二少夫人饶命。”
“快给本夫人重新整理一下衣裳和头发。”
“是。”
这一下，常素萱不敢再去招惹萧思姝了。她怕萧思姝一会儿发火了，真的会不管不顾的把她扔出去。到时候，丢脸可就丢大了。
不过呢，她觉得萧思姝这般过分的举动也恰好说明了她心里难受，故意报复她！
回府之后，她立马去书房找魏之靖了。
只是，刚刚穿过回廊，却听到一墙之隔的地方传出来一句让她震惊的话。
“长莺，我好想你，你什么时候回到我身边？”

第112章 逃跑
这声音，分明是她那个新婚丈夫魏之靖的。
而且，长莺是谁？这名字好生熟悉。
跟常素萱一样迷茫的还有从立德侯府带来的那个丫鬟。然而，另一个东昌侯府出身的丫鬟却是脸色苍白，一副紧张地要死的模样。
“二少爷，这种事情也不是奴婢能做主的。您刚刚成亲，一切都还不稳，您还是再忍耐一段时间吧。”
“我不想忍了，长莺。我都听你的话跟她睡——”
“啊！”东昌侯府的那个丫鬟实在是太过紧张了，一不小心自己左脚绊右脚摔倒在地上了。
看着常素萱阴狠的眼神，那丫鬟赶紧跪在地上求饶：“对不起，二少夫人，都是奴婢的错。”
长莺一听这话，在魏之靖没反应过来之前，赶紧跑掉了。
而魏之靖，呆愣愣的看着声音的来源，吓得一动都不敢动。
等常素萱过来的时候，只看到了魏之靖一个人。
“刚刚那个贱婢呢？在哪里？”常素萱愤怒的朝着魏之靖吼了起来。
魏之靖听到常素萱称呼长莺为贱婢，非常的不舒服。然而，看着常素萱愤怒的眼神，心里又有些害怕。
“没，没什么人，夫人听错了，这里只有我一个。”
常素萱听后，微微眯了眯眼睛。通过婚前的接触，她一直以为魏之靖是个非常老实的人。而且，成亲之后，也没见着他跟哪个丫鬟眉来眼去的。
没想到，他竟然会跟丫鬟偷偷私会！
“真的吗？”
“真的，夫人你要相信我，没有其他人，只有我一个。”
“长莺是谁？”常素萱冷不丁的问道。
魏之靖心里一紧。他没想到常素萱听到了这么多，紧张的手心都出汗了。
“到底是谁！”常素萱提高了声量。
“是我之前的丫鬟。”魏之靖弱弱的说道。
常素萱微微蹙了蹙眉，终于想起来长莺到底是谁了。怪不得她觉得这名字熟悉，原来是萧思姝之前说过的那个。按照萧思姝的说法，这丫鬟是魏之靖身边的人，而且跟魏之靖之间不清不楚的。
经过刚刚的事情，常素萱觉得，萧思姝果然没说错。魏之靖的确跟那个丫鬟不清不楚的，那丫鬟如今好像是世子身边的姨娘了吧？
“魏之靖，你可别忘了那丫鬟的身份。她如今可不是你身边的丫鬟了，是大哥身边的姨娘。还生下了庶长子。小心我告诉母亲去！到时候看她怎么罚你！”
魏之靖立马反驳：“不是，她不是。”
“嗯？她不是什么？”常素萱冷着脸问道，“你是想说她不是你喜欢的丫鬟吗？你最好记住这一点！”
魏之靖其实想说，长莺的孩子不是大哥的，长莺也不是大哥的姨娘。然而，看着常素萱难看的脸色，瞬间就怂了，不敢多说一个字。
“爷，外面天凉，回去吧。”常素萱冷冷的说道。此时此刻，她根本没搞清楚魏之靖心中的所想，只以为魏之靖心中还惦记着长莺。
她已经想好了，一定要找机会收拾一下那个贱婢！
“哦，好。”魏之靖稍显紧张的说道。
看着魏之靖怂包的样子，常素萱觉得心底一片悲凉。要不是萧思姝突然的出现，她又怎么可能被王府赶出来？若是没被王府赶出来，她也不至于嫁给魏之靖这种人。
好在萧思姝喜欢魏之靖，这也算是对她唯一的安慰了。
抢了萧思姝的东西，怎么想都觉得非常爽。
就算魏之靖是个草包，那也是身上泛着光的草包。
——
另一边，韩瑾陆正在风宁城写信。
时间紧急，他只能写一封信，想也没想，他的信写给了萧思姝。
“郡主，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了。就在三日前，启隐大军突然攻了过来，启隐有二十万大军，我们只有三万，而援军也被堵在了路上。守城的将士们已经死了一波又一波，百姓们也纷纷组织起来一起抗敌，如果援军再不到的话，估摸着再过三五日风宁城就要被启隐占领了。”
“姝儿，请允许我这样叫你。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事。我从小就被人忽视，不被人理解，本以为这一生都会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下去。是你点醒了我，你支持我的每一个决定，正视我的每一句话，从未嫌弃过我。”
“如果我死了，你再找个人嫁了吧。我知道你喜欢长相好看的人，我觉得武国公府的大公子长得挺好看的，工部侍郎府的程三长得也不差，齐尚书家的长孙也还好，你可以看看他们三人。但是，我觉得乔司业家的大公子长得稍弱，还喜欢跟人讲诗词，一定跟你聊不到一起去，你最好不要考虑他。”
韩瑾陆还想再后面加几句，然而，听到外面哭哭嚷嚷的声音，赶紧放下笔，匆匆把信纸收了起来，出去抗敌了。
又抵抗了一日。
到了夜半时分，眼见着城门要失守了，严县令和赵将军赶紧让城中的百姓们撤离了。
有很多百姓表示不想走。这些年，启隐时常来骚扰他们。他们的生活一直被打扰，多半的人家中都有人死在启隐人的手中。
有些人是因为没钱，所以不走。而还有一部分人却是因为对启隐的恨，想要守在这里。
好在，在严县令的劝说下，这些人终于从密道处被秘密的撤离到了附近的山上。
百姓们一走，城内的人瞬间少了一半。
韩瑾陆看着破败的城池，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将军，让我带一队人冲出去吧，我一定能取得敌人的首级。”
赵将军看了韩瑾陆一眼：“咱们这几日虽然杀了不少人，可他们伤亡人数最多不超过五万。外面还有十几万大军驻扎着。你若是此时出去了，必定会被人射成马蜂窝。”
“可，就算不冲出去，也难逃一死，倒不如……”
赵将军摇了摇头，拍了拍韩瑾陆的肩膀，看着凌乱的城池，听着耳边的嘶吼，说道：“未必，援军已经在路上了。只是，这风宁城怕是守不住了。”
许是知道宁国这边援军被堵在了路上，启隐的人跟老鼠逗猫似的，一点也不着急，把他们死死地困在里面。
两日后的清晨，天色蒙蒙亮，大家睡得正熟的时候，只听“吱扭”一声，风宁城四个方向的城门全都被打开了。
与此同时，一支箭射了过来，上面挂着一个布条，上面写着：有种的进来！
启隐的人看到这副情形，有些不可置信。等了片刻之后，使劲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没看错，连忙拿着箭支去通知将军了。
此时，楚将军正在睡梦之中，听到下属来报还有些不敢相信。他们听说宁国的太子在风城，但却一直没见着人，所以一直准备活捉了他。
然而，没想到的是，不过是五日的时间，宁国人竟然打开了风宁城的大门。
起床之后，楚将军跑出去看了看。看到大门的确打开了，连忙把将领们召集起来，商量该如何办。
他们知道宁国的兵力不足，按照他们的预估，估摸着最多再撑两日就不行了。
然而，当宁国真的打开大门时，他们又有些迟疑了。怕宁国人知道自己不行了，设计了什么陷阱等着他们。
谁知道这些将死之人会干出来什么疯狂的事情。
况且，这城里还有一个太子。听说宁国的太子跟宁国的景新帝完全不同，是个诡计多端的人。他突然打开城门，撤下去守城的将士，还放了一句狠话，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引着他们进去。
一个时辰后，见风宁城仍旧一点动静都没有，楚将军终于做出来决定，派了一队二十人去里面查探。
而此时，风宁城里的确如外面看起来一般安静，空空荡荡的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距离大部队从密道逃跑，已经有三个时辰了。
其实，昨晚上两边停止战斗之后，赵将军便安排人秘密的撤离了。
可是，这时，韩瑾陆提出来了不同的观点。他准备在这里断后。
韩瑾陆不仅是文国公的儿子，还是宁王的女婿，赵将军怎么可能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自然是不愿意的。而且，密道的位置极其隐秘，想必启隐的人一时半会儿也发现不了，他们完全可以一起逃跑。
韩瑾陆见赵将军坚持，趴在他耳边说了个法子。
原来，赵将军想着让所有人都撤离，站在城门上的人最后撤离。但，这样也有一个极大的弊端，如果城门上的人走了的话，启隐的人可能很快就能发现异常。
那些留在最后的人可能性命不保。
而韩瑾陆的想法就是，他带着一对功夫比较好的替换下来守在城门上的人，麻痹对方。
等到所有人都已经安全撤离，他们再把城门上的人撤下了，打开大门。同时朝着启隐的军中放一记冷箭，迷惑对方。
当启隐那二十人进来的时候，韩瑾陆一行人还未离开。
褚廷年跟在韩瑾陆的身后，小声的问道：“喂，你确定他们一会儿进来的人不多吗？万一十几万大军同时进来，咱们还不得被踩成肉饼？”
韩瑾陆却道：“嘘，来了。”
话音刚落，只听轻微的脚步声响了起来，同时还传来了说话的声音：“头……头儿，这里面真的有人吗？怎么……怎么这么吓人。”
“闭嘴。你们五人去那边，你们去那边，仔细看看，到底有没有埋伏。”
“是。”
韩瑾陆听到之后，嘴角露出来一个笑容，这群蠢货！分开了正好方便他们。跟褚廷年对视一眼，两个人打了个手势。
片刻之后，二十人小分队全都悄无声息的死了。
韩瑾陆连忙指挥着众人快速撤离。
一个时辰之后，他们终于从山洞里跑了出去，站在山上遥望，发现启隐的大军仍旧还在原地，死死地围着风宁城，但却没有人敢靠近。
这下子，褚廷年是真的对韩瑾陆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见脱离了危险，褚廷年也有功夫跟韩瑾陆说话了。
“喂，韩六，刚刚那个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怎么知道他们会派那么少的人进去，而不是很多人一起攻城？”
韩瑾陆白了褚廷年一眼：“这么有名的空城计都没听过吗？好意思说自己是武将？”
褚廷年被噎了一下，走了两步之后，立马反驳：“空城计谁不知道，戏台子上天天唱。”
“那你还问？”
褚廷年心虚的道：“你怎么能确定那对面的将军就一定会进入这个陷阱呢？要是我的话，看到城门打开，肯定就把它给踏平了，我管它有什么阴谋诡计呢，人这么多，再多的阴谋诡计也没用。”
“我问你，太子殿下走了吗？”
“当然走了啊，太子不是早就离开了吗？”褚廷年说道。说起来他还挺郁闷的，太子走之前专门交代过他，不带他走，让他留下来好好打仗。
“那对方知道吗？”
褚廷年思索了片刻，摇头：“不知道，好像昨日还听他们在对面叫了太子殿下的名讳。”
“你觉得太子殿下是个什么样的人？”
“有雄才大略经世之才。”褚廷年回答完之后，又道，“不过，我刚刚问的问题跟太子殿下有什么关系？”
“对面领军的若是别人我还没这么大的把握，但对方是楚将军，也是启隐太子妃的父亲，擅长谋略，战功赫赫。在跟邻国的对战中，几乎没有输过。但他有两个特点，多疑且自负。三年前，在跟邻国对战中，他用十万大军把邻国一个小城的五千人围困了整整十日。到了最后，那五千人不得不出来投降。”
“他想用同样的办法把我们逼出去？不过我觉得他倒还算是个好人，没那么血腥。”
听了这话，韩瑾陆停下了脚步，看了褚廷年一眼。
“怎么，我哪里说错了吗？”
韩瑾陆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去，走了几步之后，方道：“那五千人投降之后，全都被楚将军杀了，一个不留。”
顿时，褚廷年感觉心里一寒，在原地停下了脚步。
很快，又反应过来，跟在了韩瑾陆的身边。
许久之后，褚廷年又再次开口了：“所以，这位楚将军不喜欢送上门的东西。咱们打开了城门，就相当于把胜利让给了他。而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势必会多想，而且心里不舒服。再加上他一直以为太子殿下在城内，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而恰好那二十人久久没有回去。那位楚将军一定生了疑，觉得城里面有什么陷阱在等着他。想必这会儿他已经在跟将领们商量战术了吧？”
韩瑾陆道：“大概吧，他现在到底在想什么我就不知道了，至少他没攻过来，给了咱们逃跑的时间。”
“话说，你小子怎么知道这么多的事情？不仅知道别的国家的战事，还知道那位楚将军的性情。我看就连赵将军也未必有你知道的多吧。这些事儿你到底是从哪里听来的？”
韩瑾陆想了想，对褚廷年说了实话：“宁王。”
一听宁王这个名字，褚廷年立马萎了，感慨：“哎，生得好不如嫁得好啊！”

第113章 杀了
听到这话，韩瑾陆凉凉的说道：“难道你觉得自己生得比我好？”
褚廷年被怼了这么一下，顿时郁闷，羡慕嫉妒恨的说道：“哎，你说说，我怎么就没长你这么好看一张脸呢，要不然我就能成为宁王的女婿了。”
韩瑾陆瞪了褚廷年一眼：“小心我把这话告诉县主，到时候你谁也别想娶。”
褚廷年顿时卡了壳，嘻嘻哈哈的说道：“我错了，我错了，我随便说说，你别当真。”
“快走吧。等到他们发现被骗了，即便是找不到密道，肯定也会扩大搜索范围，到时候还不得掘地三尺来找咱们。”韩瑾陆提醒。
“嗯。”
说着，一行人加快了行进速度。
两个时辰后，楚将军终于跟将领们商量好了对策，排列好队形，四个方向同时进攻。
然而，等他们小心翼翼的进去之后，却发现整个风城早已经是一座空城。
一个时辰后，看着这一座空城，楚将军胸中的怒火熊熊燃烧起来。
“给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给我找出来！”
“是。”
天色将黑时，楚将军终于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整个城中的人都跑了。至于怎么跑掉的，不用想，一定是密道。可那密道到底在哪里，手下的人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
副将见楚将军在执着着找人这件事情，适时地提醒：“将军，不管这座城里面的人逃到哪里去了，总归咱们终于占领了风城，也伤了对方两万多人马，是喜事一件。您看，要不要跟皇上说一声。”
楚将军狠狠的踢了副将一脚：“喜事？本将军看不出来喜在何处！这风城早就是本将军的囊中之物，可如今却让城里的人轻而易举的跑掉了，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一直都把风宁城视作囊中之物。在把风宁城弄到手之前，先给他们下了个小菜，派人去城内制造恐慌。看着风宁城的人像是老鼠一样四处乱窜，心情好的不得了。
等到风宁城的人快被逼疯了，再用二十万大军死死地镇压。
他也不进去，就在外面，等着里面的人弹尽粮绝，逼着他们出去。
更何况，这里面似乎还有一个太子，想想就觉得很爽。
然而，事与愿违。等他真的进入了风宁城，却发现这座城池早已经是一座空城。他什么都没得到。
他感觉自己仿佛是被人耍了一般。
自然怒极！
下面的人见楚将军如此，全都不敢讲话了。
不过，该给上面汇报的东西，还是按时汇报了。
接下来，楚将军派人围绕着风城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可是，搜索了整整十日之后，都没有找到任何人的影子。那些人仿佛都凭空消失了一般。
自负的楚将军虽然心中憋着气，却不得不听从皇上的安排，继续攻打下一个城池，路城。至于那些凭空消失的人，他只能吩咐留在风宁城的人继续寻找。
就在楚将军到达路城的前三日，风城的百姓以及撤离的那几千人马终于翻山越岭的来到了路城。
而韩瑾陆带领的那一队人马，终于跟威武将军那一队人汇合了。
风宁城失守的消息他们早已经知道了。
在知道的那一刻，威武将军被想着放慢速度，慢悠悠的过去支援。然而，在宁王和武国公双重压力之下，他不得不赶紧赶了过去。只是在心中暗暗期待着，想着启隐的二皇子赶紧来，两个人和平实现彼此的算计。
跟援军接触了之后，韩瑾陆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领军的人竟然是威武将军？宁王是参谋，武国公是副将？这到底是什么配置。就没有人觉得奇怪吗？
威武将军竟然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不是指挥着宁王，就是智慧武国公去给他办一些小事。
这画面怎么那么不和谐呢？
韩瑾陆跟褚廷年对视了一眼，全都发现了彼此眼中的不解。
不过，他们没多说什么，跪下来行礼并且汇报了一下具体的情况。
等到终于没有别人的时候，韩瑾陆悄悄问了宁王几句，宁王却并未告知韩瑾陆实情。
存着这样的疑惑，三日后，韩瑾陆跟着援军一起到达了路城。
而启隐那边，二皇子言翼也带了几万人马抵达了。
宁国营帐
战前，威武将军把大家召集起来，商议对策。
说是商议对策，其实是他想要实施自己和言翼两个人商议的计谋。
计策很简单，打开城门，直接正面对战，然后佯装不敌，败下阵来，认输。
这计策如他所料的一般，遭到了宁王和武国公的反驳。然而，大家僵持了一日之后，他拿出来皇上的圣旨和兵符。
“王爷，国公，想必两位忘记到底谁才是这场战争的主帅了吧。”威武将军微抬下巴趾高气扬的说道。
宁王和武国公对视了一眼，很快又移开了。
“主帅自然是你。”武国公状似不情愿的说道。
宁王却突然发了火：“既然你坚持自己的意见，还来问本王做什么？你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反正输了也不是本王的责任。本王就不奉陪了。”
“王爷，您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说啊。咱们跟连将军再好好聊一聊。”武国公劝道。
“还有什么好聊的？让本王听他的？我呸！多大的脸。”说完，宁王甩甩袖子离开了。
武国公看看宁王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威武将军，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哎，将军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我再去劝劝王爷。”
赵将军见宁王和武国公都愤然离去了，微微蹙了蹙眉。他打仗上虽然不怎么样，但也觉得威武将军的计谋不怎么样。可他并不是主帅，面对这样的情形，也想不出来更好的办法。
只能主帅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威武将军倒是没想那么多。以往的很多次战争，他都是这样过来的，宁国有点弱，启隐也没那么强，大家彼此意思意思，一场仗就打完了。因着把柄在启隐的手中，所以他输的时候多，赢的时候少。
武国公追上宁王之后，两个人点了点头，心照不宣的去了附近的一个小树林。树林里此时有十几名将领。
两个人到了之后，一伙人开始商量起来真正的作战计划。
韩瑾陆非常敏感的感受到了营中诡异的氛围，可宁王不告诉他，他多方打探也没打探出来什么。
这时，他看到了陆玉威。
三日前，韩瑾陆就跟大部队汇合了，但那时他并没有见到陆玉威。这人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想到自己之前给萧思姝写的“遗书”中提到了陆玉威，顿觉陆玉威有些不顺眼。怎么看这人都不如自己长得好，想必就算是他真的死了，萧思姝也不可能看上这人。
“韩六，你小子不错啊，竟然为大家争取了那么多逃跑的时间，这空城计使得不错。”陆玉威一副大哥哥的样子夸赞。
“也不完全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赵将军指挥的也好。”
“谦虚什么。”陆玉威拍了下韩瑾陆的肩膀，“真是可惜了，你没能成为我的妹夫。”
韩瑾陆像是没听懂似的，没接陆玉威的话茬。
随后，几个人又聊了几句跟战争相关的事情。很快，陆玉威被武国公叫走了。
等陆玉威走后，褚廷年碰了碰韩瑾陆的肩膀，在一旁听眉飞色舞的调侃：“我就说么，你小子长这么好看，烂桃花肯定多。前有公主，后有国公小姐，如今又跟郡主定亲了，艳福不浅啊！”
说着，朝着韩瑾陆眨巴了一下眼睛。
不过，下一瞬，褚廷年脸上就只剩下痛苦的神色了。
“啊！！！”褚廷年痛苦的捂住了肚子，惨叫了几声之后，看着往营帐方向走去的韩瑾陆，骂骂咧咧，“韩瑾陆，你大爷的！小爷我一定会报仇的！！你给我等着！！！”
韩瑾陆听后，停下了脚步。
褚廷年正弯腰抱着肚子往前走，没料到前面的韩瑾陆突然停下了脚步，一下子撞了上去。
这下子，不知道该捂住肚子还是额头了。
“突然停下来做什么？有病啊！”褚廷年中气十足的大吼。
韩瑾陆又照着褚廷年的肚子来了一拳：“你不是让我等你么，这不，我等着呢。”
“你，你！”
“还用我等你吗？”
“不用，不用，不用。”
“真的不用？”
“真的不用。”
听罢，韩瑾陆这才迈步往营帐走去。
褚廷年缓了一会儿之后，发现肚子一点事儿都没了，又重新活蹦乱跳了起来。不过，也终于长了记性，不敢再在韩瑾陆的面前作死的说类似的话了。
启隐营帐
对于楚将军把风宁城的百姓和将士全都放走了这件事情，宏渊帝下旨申饬了他。来传旨的人正是二皇子言翼。
楚将军正为这件事情憋屈着，听到言翼带来的圣旨，也没什么好脸色。
因着这件事情，言翼趁热打铁，自告奋勇要跟宁国的将士在路城一战，势要抢过来路城这座城池。
楚将军上上下下打量了言翼许久，为他的自满感到不可思议，据他所知，宁王来了。宁王是个多么厉害的人，他在二十年前就曾经领教过。绝对不是什么所谓的威武将军那种货色能比的。
“二殿下可别太轻敌了，宁王可是来了。”
言翼想到跟威武将军的信件，再想到之前去宁国时，感受到景新帝和宁王之间的嫌隙，嘴角浮现出来一个轻蔑的笑容。
“宁王来了又如何，别说主帅了，连个副帅都不是。”
“二皇子，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不管宁王是不是主帅，都不容小觑。只要他在军中，这仗就绝不可能简单取胜。我甚至怀疑，之前风宁城的事情就有他的手笔。”
言翼轻轻的瞥了楚将军一眼：“你不会是在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吧？这借口未免太扯了一些。太子或许相信你，但我父皇不知道会不会信。而且，本皇子可是听说了，在风宁城这件事情上一开始是你大意了，后面就是太过谨慎了，才给了宁国人逃跑的时间。”
“你！”楚将军被言翼的一番话气得不轻。他本意只是提醒言翼不要轻敌，没想到却被言翼解读成这个样子。
“宁王再厉害又如何，那也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如今他什么都不是！你当年是他的手下败将，不代表本皇子也是。”
看着自大的言翼，楚将军已经不想再多说什么了，就让他去试试吧，有些人只有吃了亏之后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愚蠢！
“二皇子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只是，您的所有决定我都会如实禀告皇上。到时候您别把责任推到我的身上就行。”
“楚将军此举甚好，记得把所有事情都跟父皇说清楚了，莫要贪了不属于自己的功劳。”
骄傲的楚将军被言翼气得满脸通红，快步走出了营帐。心想，他会贪言翼的功劳？那也得言翼能立下功劳再说！
第二日一早，启隐的兵士就在下面叫阵了。什么“缩头乌龟”之类的话，说的得那叫一个难听。
说着说着，见宁国这边没什么反应，言翼身边的一个侍卫站了出来，大声喊道：“你们宁国不是有个天下第一美男子吗，听说他是最厉害的，不如出来跟我启隐的将士比一比？”
“头儿，比什么？是要比美吗？”
接着，启隐的众人大笑。
让韩瑾陆出来对战，是早就商议好的。
言翼跟威武将军商议好了，威武将军也在昨日跟宁王和武国公商议好了，用的是韩瑾陆武艺高强这个理由。
言翼自然是设了陷阱，想要报私仇。威武将军因着韩瑾陆抢了自家儿子的风头，还打了自家儿子，对他没什么好印象，所以不介意牺牲他。
宁王同意了，韩瑾陆也同意了。
威武将军看向了所在韩瑾陆的方向，结果，看了半天却没发现韩瑾陆。
“韩瑾陆呢？”威武将军问道。
宁王在一旁随意的答道：“哦，瑾陆昨晚摔断了腿，在营帐中养伤呢。”
“养伤？怎么这么巧，是不是故意的？”威武将军问道。
武国公道：“这还真不是，早上他还想过来来着，可连马都上不去，只好留在营帐中休息了。”
威武将军狐疑的看向了宁王和武国公，总觉得这两个人今日怪怪的，似乎有什么阴谋。
“军医呢？把军医叫过来。”
“是将军。”
很快，随军的大夫过来了。
“回禀将军，韩大人的确受伤了，腿摔断了，小的昨晚亲自给他看的病。”
这下子，不容威武将军不信了。
就在他蹙眉间，对面的叫声越来越响了，话也说得越来越难听。
武国公随口说道：“我看不如连将军亲自上吧。”
威武将军回过神来，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了武国公：“我亲自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宁王附议：“本王也觉得武国公的建议不错。听说你武艺高强，不如你亲自上吧。狠狠的挫一挫对方的锐气。”
威武将军心里一紧，赶紧拒绝：“没有，我年纪大了，比不上那些年轻人。”
站在武国公一侧的武国公世子陆玉威突然提高了声量：“威武将军，威武将军，威武将军！”
三声过后，城墙上所有人都大声喊了起来：“威武将军！”
接着，城内的将士也喊了起来：“威武将军！”
喊声震天响，经久不息。
威武将军顿时慌了：“都别叫了，我不能去。我是主帅，要留下来指挥。”
陆玉威道：“将军，您不会是怕了吧？我们可听说过您的英勇事迹，您在我们心中是大英雄，今日也让我们来见识见识吧？大家说是不是啊？”
“是！威武将军！”
威武将军继续推迟。
宁王道：“全营的将士都希望你去，你就不要推辞了。再推辞下去，本王都要怀疑你有什么别的想法了。”
“怎么可能，我一心为了宁国，绝无二心！王爷不要污蔑我！”威武将军快速的反驳。
武国公看了宁王一眼：“是啊，我也觉得连将军很厉害，宁王殿下，您这么说不合适。”
“还是国公爷了解我。”威武将军顿时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这口气还没松完，又听武国公接着说了一句：“所以，将军，您今日更应该上阵给大家做个表率，好解除了宁王对您的误解。”
“这……这……这不……”威武将军哆哆嗦嗦的说道。
“诶？怎么不合适，可以的，快去吧。”
“威武将军！威武将军！威武将军！”
“你听，大家的喊声多么热烈。你再不去，我都要怀疑宁王说的是真的了。全军的将士也要这样怀疑了。”武国公笑着说道。
直到城门打开，他骑着马出来了，威武将军都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被武国公给忽悠住了。
只是，既然已经出来了，就不能灰头土脸的回去。想到如今对方的指挥是言翼，威武将军觉得这一次估计很好蒙混过关。
想到这里，驱着马上前去了。
言翼看到来人是威武将军的时候，微微蹙了蹙眉。这怎么跟计划中的不一样了？
只是，他后面还需要威武将军配合，所以打算意思意思，让他打赢了回去。
楚将军却觉得这是一个天赐良机！
“二殿下，快把对方的主帅留下来，活捉！”
听到楚将军兴奋的声音，言翼不在意的道：“捉他有什么用？既然说好了是双方切磋，就不能把人留下。要不然，咱们启隐还有什么信誉可言？”
楚将军激动的心情被言翼的话一下子浇灭了。
怔愣了片刻之后，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这可是对方的主帅，跟旁的虾兵蟹将不一样。抓了对方的主帅，能狠狠地羞辱宁国不说，他们必定军心涣散，咱们能够很轻松的打赢这一仗。”
“楚将军，今日的指挥是谁，需不需要本皇子提醒你？”言翼凉凉的说道。
楚将军听后，气得不行。
“既然你把今日的指挥交给了本皇子，那么本皇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在一旁看好戏就成。”言翼自信满满的说道，“不出三日，本皇子必定拿下路城。”
楚将军心想，三日？三十日还差不多！他们启隐是比宁国厉害，但也没厉害太多。夺得风宁城是他们预谋已久的，而且还打得宁国措手不及。
这路城可不像风宁城那么好打，更加牢固，不可能这么快就打下来。
见楚将军不说话了，言翼给旁边人递了个眼神。
很快，威武将军战胜了对方派出来的高手，得意的骑着马回去了。
然而，等他快要到城门口时，才发现事情似乎跟他想得不太一样。
他赢了对方，结果他们这边的人风平浪静的，一点为他欢呼的声音都没有。而且，他都快要到城门口了，城门却依旧紧闭，丝毫没有要打开的迹象。
“武国公，你这是什么意思，快给本将军开门！”威武将军急切的吼道。
武国公脸上淡淡的，从旁边的托盘里拿出来一份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威武将军跟启隐勾结，犯了谋逆重罪，杀！”

第114章 诛了
随着一个“杀”字落下，城墙上的士兵全都摆好了弓箭，对准了威武将军。
随之而来的，是震天响的“杀”“杀”“杀”！
威武将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声势浩大的“杀”给吓到了，整个人都不好了。第一反应就是掉头冲向启隐的军队中。
然而，骑了不过几米远，就被乱箭射死了。
看着威武将军死了，宁王看了看对面的启隐大军，转身慢悠悠的下了城墙。
武国公见状，顿时心慌，连忙叫道：“王爷，您干什么去？怎么不在这里了？”两军刚刚派出去一人交战，战事正白热化，怎么能离开呢。
宁王脸色如常：“如果对面那个二皇子继续做指挥，你再来叫我。若不是他指挥，还是之前那个楚将军，就不用来叫本王了。”
“为何？”武国公不解。
宁王嘴角微勾，摆了摆手，没再说什么。
威武将军被射杀了，武国公成了领头的。这场变故发生的突然，提前知道的人并不多，所以，他必须要留在这里坐镇。既安抚宁国的军心，又要防止对面突然大规模进攻。
对面的启隐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看着宁国这边发生的变故，全都有些懵。
他们听不到圣旨的内容，能听到的只有一个“杀”字。
他们着实不太明白，刚刚打赢了的敌军主帅，为什么还没进城门就被他们自己的将士乱箭射死了。
这转变太快了，快到让人措手不及。
而这其中，最郁闷自然是言翼。
这场仗取胜的关键就是威武将军。威武将军一死，这就表示他的计划要失败了。不仅如此，他和威武将军之间的联系很可能也被对方知晓了。
所以，他刚刚即便没听到圣旨的内容，对于宁国会把威武将军射杀一事，也没觉得有什么让人震惊的地方。
楚将军在一旁问道：“咦？宁国这是怎么了，副帅竟然下旨竟然杀了主帅，搞什么啊。”正说着呢，没听到回应，转头看了看言翼。
见言翼的脸色不太好看，楚将军想了想，问：“二皇子，你知道吗？”
言翼脸色难看的说道：“不知道。”
“不过，副帅杀了主帅，他们宁国定然军心涣散。现在的情况对咱们有利啊，二皇子不是觉得自己能打下来路城吗？不如您趁着这个机会攻进去？”
言翼心想，他的内应都死了，还攻个屁啊！
“此事……”刚说了两个字，言翼突然住了口，转头看向了在一旁怂恿他的楚将军。
不对啊，楚将军之前不是一直反对他快速攻城吗，怎么这会儿突然怂恿他去了？明摆着宁国那边出了什么事儿，在这种情况下，攻城绝对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而且，楚将军一直都是一个谨慎的人，面对这样的情况，绝对不会进攻。
所以——
这一定是楚将军给他下的套！他差点就落入圈套了。
两个字说完之后，言翼转了口：“将军觉得此时该如何做呢？”
楚将军看向了言翼：“二皇子不是带了皇上的圣旨吗？这事儿您可以做决定。”
言翼的态度却突然跟刚刚不一样了，一副谦虚的模样：“即便是父皇同意了，但真到了战场上，本皇子觉得将军经验丰富，还是要多听听您的意见。”
这马屁一拍，楚将军心情好多了，这几日被言翼无视的怨念也消散了一些。打仗么，还不是要靠他。二皇子还是太嫩了，想在战场上抢他的功劳，压太子一头，简直痴人说梦！
“臣觉得此事不宜进攻，应该先打听清楚刚刚究竟发生了何事。”楚将军微抬下巴说道。
看着楚将军略显傲慢的样子，言翼心中冷笑，不过，这些都没表现出来，脸色未变，道：“那就听将军的。”
——
威武将军被杀了之后，主帅自然落到了武国公的头上。
武国公心中有数，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跟宁王比，他还有很多的不足。即便是宁王二十年没打仗了，他也没法跟宁王比。
再加上，他跟宁王之间关系比较密切，所以，接下来的战事，虽然他是主帅，但万事都会跟宁王商量一下。
“王爷果然料事如神，自从那日威武将军被杀之后，对面的启隐已经三日没有动静了。我还是不解，为何您会知道他们不会攻过来？”
宁王看了一眼站在他身边的韩瑾陆，道：“你来说。”
自从宁王来了之后，韩瑾陆就跟在了宁王身边。宁王去哪里他就去哪里，跟块狗皮膏药似的，怎么撵都撵不走。
之前或许还有人说一些流言蜚语，但自从韩瑾陆在风宁城中使了一出空城计，还代替守城墙的将士断后之后，就再也没人说他是靠着宁王，是个吃软饭的人了。
他如今在军中已经有了一定的声望。
“楚将军多疑且谨慎，不是个会冲动的人。之前是二皇子指挥，如今换成了楚将军，他肯定要好好思量一番才会行动。就像之前对风宁城一样，有了万全的准备才会出手。”韩瑾陆言简意赅的说道。
武国公说出来自己的疑问：“这不对啊，之前楚将军不是误以为太子在城中，所以才谨慎吗？如今太子不在，按说他应该不会如此才对。”
听了这话，韩瑾陆侧头看了一眼宁王：“他被王爷打败过，更怕王爷。”
武国公稍微愣了一下，很快也反应了过来：“还是王爷厉害。”
宁王却道：“这也不是能百分百确定的，国公还是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凡事都有万一。”
“嗯。”
——
很快，战前发生的事情就传到了京城，全宁国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情。
比起来风宁城失陷，大家更关注的是威武将军府的事情。
得宠数十年的柔贵妃突然被皇上厌弃了，威武将军府所有人都被抓了起来。
威武将军所犯的罪行也被公布出来。
通敌卖国！
数十年通敌卖国。
这些年来，宁国虽然战事不多，但多少还是会跟启隐和邻国有些摩擦，胜少输多，所以，死伤人数也不少。
一听威武将军这么多年来一直跟启隐有联系，帮着别的国家打宁国，大家顿时愤怒了。
谁家还能没个去出征的人？死在战场上的更是不少。一想到他们不是被敌军杀死的，而是被自己人给害死的，整个宁国的人都不平静。
皇上这一招着实高明，这一下，百姓的愤怒点全都集中在了威武将军的身上。
大家都把风宁城失陷归咎于威武将军通敌卖国，把数十年在战场上死人的原因归咎于威武将军。
根本没人关心，风宁城失陷在先，威武将军到达战场在后。也极少有人用脑子思考，打仗死人是常事儿，并不能说是威武将军一个人的错。
当然了，更没有人敢站出来质疑皇上。皇上用了威武将军数十年，难道就没有任何的责任吗？柔贵妃是威武将军的妹妹，皇上就没被人吹枕边风吗？
很快，对威武将军府的处置就公布了出来。通敌卖国，是诛九族的重罪。宫中的柔贵妃也被赐了毒酒。
这事儿在京城轰动了十日左右却依旧没能平息。
因着柔贵妃和威武将军的事情，景新帝的心情一直不好。等事情终于尘埃落定，景新帝在松懈下来的同时，心底又觉得万分的难过，甚至还有隐隐的对百姓的愧疚。
他觉得，仿佛全天下的人都在嘲笑他的无能，嘲笑他的识人不清。
再加上风宁城失陷的事情，景新帝备受打击，看起来一下子老了十岁。
只是，处置一个威武将军并不算完，跟他有牵扯的官员众多，应该一一清算。
可，景新帝已经没了心情也没了力气。
随着朝堂上争论的声音越来越多，景新帝越来越烦躁，一下子病倒了。
而这时，太子从前线回来了。
跟景新帝的颓丧不同，太子此时心头正憋着一股火，胸中有着万丈豪情和愤怒急需发泄出来。对于景新帝的不作为，感到万分的焦急和憋屈。
好在，他一回来，景新帝就迫不及待的把朝堂交给了他。一个人去了京郊的别苑，什么事都不理会。
这也是因为，前朝天天吵架，逼着他处置这个处置那个，后宫中又有人一直在提柔贵妃的事情。他觉得全天下的人都在笑话他。
扔给了太子，他终于能清净一些了。
太子跟景新帝可不同。
景新帝如今五十多岁了，已经老了，而太子二十出头，正充满了干劲儿。
对于朝堂上争论的事情，太子快刀斩乱麻，三天就搞定了。
对于那些牵涉到其中的武将，该杀的杀，该罚的罚，该关起来的关起来。至于那些担心此时正值用人之际，杀了武将会削弱兵力的观点，太子理都不理会。
“不割腐肉如何获得新生？孤相信，少了这些尸位素餐祸国殃民之人，只会让更多的有能力者居上，只会让这场战事胜率更大。”
太子此举等于是推翻了景新帝的很多做法。
如此强势，自然引得很多老臣的不满，大家纷纷给皇上上奏折。然而，皇上并没有任何的回复。
那些人只好偃旗息鼓。
事后，众臣突然发现，太子虽然说让大家一起来商讨，最终的决定却跟他自己想要的一样。
果断的太子跟温和的景新帝完全不同。
这让大家不禁感慨，这宁国，要变天了。
太子雷厉风行的处置了七八个武将之后，又处置了几个文臣。其他的人，虽然没被处置，也被太子申饬了一番。
朝堂上的氛围越来越紧张了。无数人加紧了尾巴，心中暗暗祈祷，这一次千万不要被太子注意到。
这时，许是为了缓和之前的紧张氛围，太子宣布了对韩瑾陆和褚廷年等人的赏赐。
韩瑾陆表现出色，从从七品提升了两级，到了从六品的位置。由于褚廷年是作为正四品的侍卫过去的，所以，品级没再提升，但赏赐还是给了不少。
所以，文国公府和右相府这两个文臣的府邸大概是唯二没被太子的怒火波及到的。
韩瑾陆升官了是一件开心的事情，萧思姝也在为他感到开心。然而，心中更多的却是对韩瑾陆的担忧。
前线的战报轻飘飘的，一句“风宁城失守了”就结束了。大家关注的重点也全都集中在了威武将军府和柔贵妃的身上。
可谁又真的关心守在风宁城的人？
而且，韩瑾陆在风宁城守了多日不说，还是最后逃离的。这些虽然是他如今的战绩，可对于萧思姝而言，这更像是一场惊心动魄的逃亡。
在荣耀背后，其中的艰辛外人又如何知道。
可她如今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家中等着韩瑾陆回来。
通过之前跟宁王的交流，萧思姝也渐渐的了解了启隐和宁国之间的实力差距。如今启隐的兵力接近宁国的两倍。
而启隐的十几万大军如今正压在路城。
路城虽然得到了京城以及附近赶来的援军，但那些大军不到十万，南方的兵士本应该调过去，结果却突然受到了邻国的牵制。
一个月后，宁国打得越来越被动，整个路城也变得岌岌可危。
如今不仅韩瑾陆在前线，宁王也在，萧思姝心中的担忧是双份的。
她现在也越来越恨自己。前世的时候，她为什么一直在后宅中，只想着如何讨好立德侯府如何生存下去，却没能多关注一点家国大事，关注一下前线的事情。
她只知道五年后，韩瑾陆依旧活着，还当上了大将军。
可如今多出来她这样一个变数，不说韩瑾陆能不能当上将军，能否活着都是个未知数。
因着这些事情，萧思姝渐渐的消沉下去。
吟绿看着自家郡主的样子，难过的不得了，连忙去跟王妃说了。
宁王妃又何尝好过，她如今一直在为宁王担忧着，茶不思饭不想，以至于忽略了萧思姝。
见萧思姝没什么精气神的样子，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如今王爷和瑾陆已经在战场上了，不可能回来。这也是他们的使命。王爷酷爱打仗，这么多年来，一直没能如愿。如今好不容易上了战场，想必他此时非常的开心。姝儿，我们担心无用，只能为他们祈祷了。”
这些话，宁王妃是在劝萧思姝，也是在劝自己。
萧思姝虽然点头应下了，但脸色依旧难看。
“你父王好不容易把你找回来了，如今把你放在心尖上疼着。若是回来看到你这副样子，该有多伤心？而且，瑾陆那孩子那么喜欢你，想必知道你在家里难过成这个样子，也会不开心的。”
“姝儿，你最近这是怎么了？前线还在打着仗，事情一定没有你想的那般糟糕。你快点振作起来。”宁王妃继续劝慰，“你要对你父王对瑾陆多一点信心。”
看着宁王妃消瘦的模样，听着她宽慰的话，萧思姝万分的愧疚。这段时间，她更多的是自责和愧疚，生怕因为她改变了宁王和韩瑾陆的命运。
而她只顾着自己难过了，却忽略了宁王妃的感受。
“母妃，对不起，让您担心了。都是我不好，是我自己没有想通。您为父王的事情已经够闹心的了，我还在给您添麻烦。”
“没事，母妃能理解，你自己能想通就好。”
“嗯，母妃，我相信和父王和韩六，他们一定会打败启隐的。”萧思姝坚定的说道。这一刻她突然有些想通了，宁王和韩瑾陆都是非常厉害的人，这样的人，前世能成功一定不会是偶然。
所以，即便是出现了她这个变数，也一定不会对结局产生任何的改变。说不定因着她的提醒，因着战争的提前，打乱了启隐的计划，能够更快的成功。
“嗯，母妃也相信。”宁王妃紧紧地握住了萧思姝的手。
接下来，萧思姝的状态好多了，只是每日在心中暗暗的为宁王和韩瑾陆祈祷着。
这一日，乔郁过来了。
萧思姝不知道的是，乔郁是宁王妃请过来的。因着萧思姝心情不好，宁王妃怕她把自己弄病了。知道她跟乔郁的关系好，便给侍郎府去了一封信。
此时萧思姝明显已经平静多了。不过，在乔郁跟她说了一整日的话之后，她的心情也越来越好了。
等到酉时，乔郁要离开之时，脸上却浮现出来了纠结的神色。
萧思姝握了握她的手，问：“是不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咱俩什么关系，你尽管开口便是，不用不好意思。”
乔郁轻轻叹了一口气，缓缓的说了出来：“这事儿吧，主要是我家相公的事情。”
“程三公子？我听说他今年不是考中了进士吗？名次还挺不错。以后的前程肯定错不了。”
“可不是，如今家里就在为他前程的事情考虑。父亲想让他下放到地方，从地方官员做起，慢慢的积累经验往上爬。他本来也答应了，吏部那边已经打了好招呼，就等着下个月去上任了。结果，风宁城失守的消息传了回来，他就有些想要改变主意了。”
听了这些话，萧思姝心中一动，问道：“难道他想去从军？”
乔郁点了点头：“是啊，他想去从军，不想去任上了。为了这事儿，他跟父亲吵了好几次了。母亲也难过得不行，反对他去。前段时间，他一个人偷偷跑去参军了，想跟随援军去前线。结果，第二日父亲就去把他的名字划掉了。”
萧思姝问：“你呢？你想不想他去？”
乔郁闷闷的说道：“我其实也不太想让他去，前线实在是太危险了。而且，还死了那么多人。他整日除了读书就是研究那些让人看不懂的小物件儿，一点功夫都不会，去了又有何用？”
“如果你真的不想让他去，今日为何还要告诉我？你只需静静地等到下个月，跟着他去上任就行了。”萧思姝指出来不合理的地方。
乔郁又叹了一口气：“是啊，我是不想让他去。可我又不忍看他日日在家中煎熬。他最近总是在跟我说他的抱负，说一个男儿的责任，听得我也有些意动了。最可怕的是，我前几日突然发现，他偷偷的在收拾东西。还好我发现的及时，要不然他可能就跑掉了。他已经二十岁了，我不可能日日看着他。我就怕一个没注意，他偷偷的跑去战场了。那样岂不是更危险？所以，我想，与其让他心中憋屈或者偷偷去战场，倒不如满足了他的心愿让他光明正大的去。”
“兵部那边父亲已经打好了招呼，他去报名肯定不可以了。所以，姝儿，你能帮他一下吗？”
萧思姝听后，脸上的笑意加深，紧握着乔郁的手，笑着说道：“这个当然没问题。郁郁，你真是个好妻子，程三公子也是个热血儿郎。我从前从未见过他，现在真好奇他到底长什么样子。”
“也就一般人，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普通得很。但胜在老实。”乔郁脸色红红的说道。
吟绿听后，在一旁笑着道：“郡主，您要是想见程公子还不容易？奴婢听闻程三公子半个时辰前就在外院等着程夫人了。”
萧思姝惊喜的问：“真的？”
乔郁的眼神也忍不住看了过去。
在两个人的注视下，吟绿点了点头。
萧思姝看了一眼乔郁，吩咐吟绿：“你去跟母妃说一声，然后把程三公子请过来吧。”
“是，郡主。”
一刻钟后，程善赟进来了。
此时萧思姝和乔郁也都挪步到外面的凉亭里了。
看着远远地走过来的程善赟，萧思姝觉得乔郁没说错，看起来的确是个文弱的书生。只是，越走越近，萧思姝却觉得这张脸似乎在哪里见过。
“小的见过郡主。”
当程善赟抬起头来时，看着这一对独具特色的大大的招风耳，萧思姝加深了心中的猜想。
如若真是那个人……
一定要尽快的把他送到前线去！

第115章 程三
前世，若说韩瑾陆能止小儿啼哭是因为脸上的伤疤的话，那么他身边的一个副将则是因为耳朵有些大且有一只耳朵受过伤长得奇怪而被人诟病。
因着时常陪在韩瑾陆身边，韩瑾陆在被人称为小阎王，他就被人称为小妖怪。
到底这个“妖怪”是因为这对招风耳还是因为其他的，她就不得而知了。恍惚间听闻，这两个人都杀了不少启隐人。所以，这称呼似乎都是启隐给的，并不是宁国人这般称呼。
萧思姝前世在韩瑾陆得胜回京的时候，曾瞥了一眼那副将的长相，因着这两个人都有着突出的外貌特征，所以印象比较深刻。然而，再深刻，也抵不住她只见过一次，而且跟如今的样子似乎有些不同。
所以，她还不能确定。
其实，这副将除了招风耳，还有一个极为突出的特点——
如果他没认错人，这个真的是韩瑾陆身边的副将的话，那可真是太好了！
想到这里，萧思姝站了起来。然而，由于太过激动，站起来时不小心打翻了手边的茶杯。
“郡主？”
“姝儿？”
萧思姝终于回过神来，握紧了拳头，抑制住心中的兴奋之情。
程善赟看着萧思姝灼灼的目光，也有些不好意思，转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夫人。见夫人脸色如常，这才安了安心。
他一直都知道自家夫人跟郡主的关系好，但这跟他也没什么关系。说实话，他到现在也不明白郡主为什么突然把他叫进来了。
就在这时，萧思姝突然发问了：“程三公子，你研究过投石车吗？”问完之后，萧思姝的眼睛就紧紧地盯住了程善赟。
听到感兴趣的话题，程善赟眼前一亮，再次抬头看向了萧思姝：“郡主怎么知道的？”
一听这话，萧思姝提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去了，脸上的笑意渐渐加深，强忍住激动，继续问：“是不是往投石车上加了什么东西，呃，不对，要不然就是改了什么？”
萧思姝之所以知道投石车，是因为后来在程家的牌坊那里看到过一个石头做的投石车的模型。那模型看起来跟普通的投石车一样，许是怕敌人学去了，关键的改良的部分并没有显露出来。
在一旁的牌坊上，写着程善赟对宁国和启隐战争的贡献。
那处非常显眼儿，萧思姝逛街的时候也曾经走过去看过。不过，那时她对这些东西没有研究，见别人去看，她也就凑着热闹去看了一眼，看后就离开了。至于牌坊上写的具体内容，由于当时围观的人挺多，她就跟去跟人挤着看。
听到这话，程善赟脸色红了红，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发：“呃，这个还没有，只是前几日刚刚研究了一下。具体怎么弄，我还没想清楚。”
萧思姝怔愣了一下。也就是说，改装后的投石车如今还没弄出来？她真后悔当时没去看看牌坊上写了什么内容，要是看了，兴许上面写着程善赟改装的时间和改装了什么。
看着萧思姝失望的眼神，程善赟先是看了自己夫人一眼，随后，非常自信的保证：“不过郡主放心，我心中已经有了几个想法，如果郡主有兴趣的话，估计用不了两个月就能研究出来了。”
这会儿，萧思姝已经冷静下来了。
她刚刚想到程善赟是谁之后，就太激动了，以至于，她把现在的程善赟想成了重生前的那一个。
依着现在的情形，估计投石车一时半会儿的也做不出来，她也就不用急着把他送过去了。
看着程善赟和乔郁不知所措的样子，连忙说道：“抱歉抱歉，我之前听人说你捣鼓过许多东西，其中包括战争用的投石车，所以就显得激动了一下。程三公子，坐吧。”
程善赟则是有些疑惑。他这几日才在自家后院偷偷的弄的，就连自家夫人可能都不知道，郡主怎么知道的呢？难道是他身边的随从不小心说出去的？
程善赟想，也不是不可能。不过，这事儿多想无益。不管怎么说，多半是夫人或者小厮说出去的。
看着郡主兴奋的样子，他倒觉得这事儿兴许有谱儿。
“给程公子倒茶。”萧思姝示意一旁的丫鬟。
“多谢郡主，郡主客气了。”程善赟略显局促的说道。
“听说程公子一直喜欢做一些有意思的小东西？”萧思姝问道。
程善赟恭敬的回答：“是的，都是一些不起眼的小东西，没什么大用处。”
乔郁听后，在一旁笑着解释：“我倒是觉得挺有用的，有个东西踩上几下就能把底下的水抽出来。比人从井里弄水方便多了。”
程善赟听到乔郁略显浮夸的夸他，微微有些不好意思。虽然在家里他也曾自大的跟乔郁吹嘘过，也很享受乔郁对他的崇拜，但在外人面前，他就有些害羞了。
“哪有夫人说的那么夸张，得踩许久才行，那东西也挺累人的。”
“我哪有夸张，明明就是好东西，夫君很厉害。”
虽然两个人说的不清不楚的，萧思姝却知道俩人说的是什么东西，那东西是踩水车，非常方便。虽然不至于像乔郁说的那么简单，但也不像程善赟说得那么累，挺省力的。在她重生前，几乎家家户户都在用。
她着实没想到，那东西也是程善赟弄出来的。她对程善赟更加期待了一些。
不过，此时不是说踩水车的时候。
“刚刚程公子说如果给你时间，你能多久把投石车研究出来？”萧思姝冷不丁的又提起来这个问题。
程善赟想到刚刚自己一时激动说了大话，此时脸更红了：“两……两三……三四个月吧。我也不知道，只是有了想法，但具体怎么弄还没有头绪。而且，投石车我也就见过一回，没仔细瞧过，也没弄过。具体的构造是什么也不知道。要是见过真的，说不定能快一些。”
说到最后，程善赟羞愧的摸了摸鼻子。
萧思姝眸光微闪，心中一动，正欲说什么，只听乔郁开口了。
“姝儿，你是想改良投石车吗？”
萧思姝没有任何迟疑的点了点头：“是的。”
“给战前用？”
“对。”
听到这话，程善赟和乔郁对视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程善赟虽然非常喜欢弄小东西，但从未得到过支持，也没敢大张旗鼓的弄过。顶多是私底下自己弄着玩儿。此时听到萧思姝仿佛要委以重任，顿时后悔自己刚刚说了大话。
打仗那是多么严肃的事情，他可不敢凭着自己的三脚猫的手艺去战前献丑。
“那个，郡主实在是抬举了，我不过是做些小东西罢了，给战前用的投石车我可做不来。我其实没什么本事，什么都不会。”程善赟红着脸说道。
从刚刚开始，萧思姝就已经发现了程善赟的不自信。心中也更加的疑惑，既然不是想去发明东西，那么他为什么如此执着的要去前线呢？
想到这些，她问了出来：“既然你不会做，身体也强壮，那你为何还要去前线？”
程善赟这会儿终于明白萧思姝把他找过来的意图了，应该是夫人跟郡主说了他想去前线的事情。
想到这里，程善赟羞愧的说道：“虽然我很弱，但我身为宁国的儿郎，也想去战场上出自己的一份力。与其在家等着结果，倒不如亲自去战场上杀敌。纵然死了，也无怨无悔！”
如果说刚刚程善赟还是一个胆小不自信的人，说到后面的家国情怀，已经完全变了。
“郁郁说你想去前线。”
程善赟猜想得到了证实，看了一眼自家夫人，随后，冲着萧思姝点了点头：“想去。”
“真心想去，不会后悔？”
“不去才会后悔。”程善赟斩钉截铁的回答。
听到这话，萧思姝认真的问道：“如果我给你提供足够的投石车，提供地方，让你尽情的去研究，你觉得你多久能把它改良一下？”
程善赟没想到萧思姝还没打消让他研究投石车的念头，心中顿时升起来一些莫名的激动之情。丽姝郡主，似乎格外的相信他。
“仅仅是改造的话，两个月……不，一个月就够了。”
萧思姝点了点头：“好，既然你想去前线，那你今天就出发吧。”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萧思姝想，既然他想去前线，那不如现在就去。前线的投石车多，地方大，还能方便他研究。这样的话，估计投石车很快就能研究出来。
自然，程善赟去前线的时间越早越好。
程善赟不知道萧思姝的想法，呆呆的看向了她。刚刚好端端的说着投石车，怎么又转到了让他去前线的事情了？虽然他非常想去，但此时也是一脑子的疑惑。
乔郁也没想到萧思姝会做出来这样的决定。
“怎么，不愿意啊？还是没准备好？我听郁郁说你前几日就想偷偷的去了，应该准备好了吧？”萧思姝道。
程善赟终于反应过来，大声保证：“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说完，又弱弱的说道：“可是，我爹娘那边……”
萧思姝道：“这个你不用担心，程侍郎和夫人那边我会处理的。”
事情来得太过突然，乔郁听后，拉了拉萧思姝的袖子，脸上露出来紧张和担忧的神色。
萧思姝拍了拍她的手：“你放心，我给父王写一封信，让程公子跟在父王身边，到时候肯定不会有危险。”
乔郁眼前一亮，感激的握了握萧思姝的手。
没想到，程善赟却对这个安排不太满意，提出了反对意见。

第116章 乱想
“郡主，您的一番好意我心领了。我知道您跟夫人关系好才这样安排我，只是，如果去了前线，我不打仗，只陪在王爷身边，那么去了之后又有何意义？”程善赟反问。
乔郁见程善赟如此执着，本想说什么，却被萧思姝扯住了袖子，暗示她稍安勿躁。
“我的确对你另有安排。只是，并不是陪在父王身边，而是想让你做其他的事情。一件比你亲自上战场杀敌更重要的事情。”
程善赟看着萧思姝的表情，想到刚刚的谈话，心中突然有了一个猜想。
“程公子，以你的身板儿，上阵杀敌又能杀几个敌人呢？可如果你改良了投石车，增加了它的射程或者承重之类的，你又能杀多少敌人呢？所以，你觉得哪个对你来说更有意义？”
程善赟没想到萧思姝会说出来这样一番话。这番话说得他心情为之激荡。
同时，在这些话语中，萧思姝对他的信任之情比刚刚的更加的明显。
他何德何能，能被郡主认同，仅仅是因为郡主跟自家夫人关系好吗？未免太草率了一些。他自己都不觉得自己能做出来这样的东西，郡主为什么会觉得他能做出来？
“郡主，恐怕我要让你失望了。我弄出来的东西都没有任何的用处。即便是我两个月能改装出来，那些东西有一定的作用，但我觉得，他们恐怕对战争没什么帮助。”
萧思姝也知道自己今日太过心急了，让人觉得非常的怪异。可战场上瞬息万变，能早一日研究出来投石车，宁国这边就能少伤亡一些人。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把程善赟弄到前线去了。
此时，她不得不编了一些谎话。
“程公子，你未免太不自信了，之前我就听说过一些你的事情。郁郁说的踩水车我也见过，人踩在上面只需要轻轻的用力，水就能慢慢的从地下抽出来，不知道能省多少事。还有，你在家捣鼓的投石车，虽然有些异想天开，但我相信，假以时日你一定可以让它的射程变远。其实，我觉得你的踩水车和投石车有着相似之处，想必多研究研究就能做出来了。”
关于踩水车的内容，萧思姝是真的知道，毕竟她前世见过。至于后面的话，就是基于对后世的一些印象来瞎编的了。
没想到正好编到了程善赟的心坎儿上。
程善赟一脸激动的看着萧思姝：“郡主，您说得太对了。哦，对，您跟韩六定亲了，他之前也觉得我那些东西很有趣。我也觉得投石车可以跟踩水车用同样的方法弄出来，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投石车供我研究。”
萧思姝没想到程善赟跟韩瑾陆认识，连忙道：“对，韩瑾陆跟我提过你，他挺欣赏你的。”
自己研究出来的东西被人认同了，而且还被人发现了其中的奥秘，程善赟兴奋的搓着手，来回的踱步。还有，他从前怎么没看出来韩瑾陆欣赏他呢？难道是面上不好意思讲？
“郡主，您真的觉得我做出来的东西能帮助宁国打启隐？”
萧思姝立马点头：“自然可以，我相信你。”
“万一那东西没用……”
“没关系，做不出来就去前线打仗，不会让你闲着。”
程善赟最后一丝犹豫也没了：“好！我今日就走。”
“那个，对了，在战场上保护好自己的耳朵。”萧思姝最后提醒了一句。
程善赟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微微有些害羞。
“呃，我听人说耳朵大了有福，还是好好保护比较好，保住福气。”
“多谢郡主提醒。”
看着乔郁茫然的眼神，萧思姝来不及再她再解释什么，她让程善赟回家收拾东西。随后，去书房写了一封信。接着，又把凛夜叫了过来。
“我知道父王在府中留了不少人保护我和母妃，只是，这件事情非常的重要，这个人也非常重要。我希望你们连夜出发，护送他去前线。”
“可是……”
“没有可是。前线打得那么火热，宁国这边又节节败退。如果守不住城池，我这个郡主又有什么用。先有国才有家。”
凛夜眼神坚定的看向了萧思姝。
“父王身边没多少人吧？我知道，他把大部分暗卫都留下来保护我了。如今我就在京城中，又能有什么安危？不如把其中一部分人调到前线去保护父王。你们跟随了父王那么多年，很担心他吧？我也很担心。所以，这件事情就按照我说的去做吧。”
“郡主……”
“好了什么都不要说，我在信中已经写得很清楚了。简单收拾一下，你们今晚就出发。”
“多谢郡主。”凛夜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他们这些人，保护了宁王一辈子，宁王就是他们的全部。如今宁王在前线打仗，他们早就按捺不住了。然而，他们要听从宁王的指令，保护唯一的小主人。
此时小主人让他们去保护主人，何尝不是让他们得偿所愿了。
当晚，一队人从宁王府出发了。
程侍郎那边，看着宁王府的令牌，即便是心中有不满和担心，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好在自家的儿子是跟在宁王身边，比他当一个小兵强得多。
半个月后，一行人赶到了路城。
韩瑾陆看着被宁王府的侍卫们众星拱月般护送而来的程善赟，心情立马微妙起来。
忍不住摸了摸胸口的那封“遗书”。
心中暗自纳闷：怎么他遗书上写的人一个个的都来了呢？会不会是被人偷偷看了去？
“你怎么了来了？”韩瑾陆忍不住上前问道。
程善赟还没回答，跟在他一旁的王府的侍卫们见到韩瑾陆之后，立马从马上下来了，恭恭敬敬的行礼。
“见过韩大人。”
程善赟在王府暗卫的保护下，一路疾行，此时终于看到一个熟悉的人，顿时兴奋起来。而且，丽姝郡主还说韩瑾陆欣赏他。所以，看到韩瑾陆之后，觉得非常的亲切。
刚要从马上下来，结果由于骑马太久，一下子没站稳，摔了个狗吃屎。
韩瑾陆眉头微蹙，顿觉丢脸。这文弱的小子，怎么来战场了？他不是整日在家看书么，来这里做什么。
不过，没等他走过去把人扶起来，王府侍卫眼疾手快的把人拉了起来，关切的问道：“程公子，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程善赟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色尴尬的说道。
“嗯，那您快随我们一起去见王爷吧。”
韩瑾陆并不认识这些暗卫，此时一听“王爷”一次，立马就想到了宁王。难道这些都是王府的侍卫？可王府的侍卫为什么会千里迢迢的带着程善赟这个文弱书生过来？
他作为王府的女婿，当初也没这么大的排面啊。
一时之间，韩瑾陆心生嫉妒之意。越看程善赟越觉得不顺眼，感觉那一对招风耳又大了一些。
待看到王府侍卫脸上的郑重之色，又觉得自己刚刚被嫉妒蒙蔽了双眼，宁王绝对不会无缘无故让程善赟过来，一定是有什么机密。所以，他也没再多问。看了程善赟一眼之后，便错开了眼神。
程善赟脸上的尴尬之色少了不少，见韩瑾陆如此，还不忘上前跟他亲热的打个招呼：“丽姝郡主让我来的，等我见了王爷之后再出来找你。”
说完，程善赟在侍卫的搀扶下去见宁王了。
而韩瑾陆的脸色，黑如锅底！
宁王看到暗卫来了，第一件事情就是发火，宣布对这些侍卫的惩罚。如今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人就是自己女儿，女儿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就像是剜他的心一样。
而他安排好保护女儿的侍卫，竟然有一半来到了前线。
这不是违抗他的命令是什么？
在接受惩罚之前，暗卫递上来一封信。
宁王满面寒霜的打开了这封信。看到信的内容，宁王认认真真的打量一下面前这个在他面前站都站不稳，还有些哆哆嗦嗦的男子。
这男子有着一副瘦弱的小身板，在他的注视下，膝盖都快要跪下去了。
想到女儿提到的事情，宁王看了一眼一旁的座位，示意程善赟：“坐。”
“多……多谢王爷。”程善赟哆哆嗦嗦的说道。他此时的哆嗦除了连日骑马，还有一部分是因为自己胆小。即便是萧思姝如此的信任他，可在面对宁王时，他依旧不自信，依旧害怕。
“郡主说你会改良投石车？”
宁王的话音刚落，程善赟“噌”地一下子站了起来，脸色红红的说道：“不，不，不会，郡主夸张了。”
宁王眉头微蹙：“紧张什么，坐下。”
“呃，哦。”程善赟规规矩矩的坐下了。
宁王又再次打量了一下程善赟。这小身板，如果不能改良投石车，倒不如留在城内。战场上还是太危险了，这种没有缚鸡之力的人不适合呆在这里。
“本王给你两个月的时间，如果你不能改良投石车的话，那就去战场吧。”宁王说道。他这话本意是为了给程善赟施压，好让他尽快投入到投石车的研究之中。并不是真的想把他送到战场上去。
没想到程善赟却突然一脸欣喜的说道：“好啊，王爷，我虽然能改良，但不一定能对打仗有用。那就别浪费时间了，我明日就上战场吧。”
宁王没料到程善赟会如此回答，怔愣了一下，训斥人的话差点就说出口了。憋了一下，转而问：“你想去战场？”
程善赟坚定的点头：“对，我就是想来战场杀敌的！”
宁王再次看了一眼程善赟的小身板，没忍住，吼了几句：“给本王研究投石车去，要是两个月研究不出来，就滚回京城去。”
“王爷，我想……”
“想什么？一点功夫都不会，你上战场本王还不得多派几个人保护你？”宁王蹙着眉头说道。此时战事繁忙，要不是因为程善赟是女儿引荐的，他都没工夫见。
“行了，你去找韩瑾陆吧，让他给你找投石车。有事直接找他就行。”说完，宁王挥了挥手，让他下去了。
程善赟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跟着侍卫退了出去。
而留在原地的韩瑾陆，脸依旧黑着。
韩瑾陆想，程善赟竟然是萧思姝弄过来的，为什么？难道这两个人趁着他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宁王是不是也对他不满了？可最近没发现啊。
在程善赟进去的这一刻钟里，他脑海中想了无数种可能。等程善赟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想到萧思姝要跟他退婚了。
看到程善赟再次出现，韩瑾陆抓着他的衣领问：“说，为什么丽姝郡主会派人保护你过来？”
程善赟刚被宁王吓了一次，此时又被韩瑾陆吓到了，哆哆嗦嗦的求饶：“你……你松开。”
一旁的侍卫说道：“韩大人，宁王说这位公子兴许能改良投石车，让您带着他去试一试。接下来两个月他就归您管了，您不要让他去战场，他会一直在这里研究投石车。这也是郡主的意思。”
侍卫走后，韩瑾陆疑惑的问：“郡主让你来研究投石车？”
程善赟松了松衣领，咳嗽了几声：“对。”
韩瑾陆正欲继续说什么，只听程善赟说道：“我向来参军，结果家里不愿意。我家夫人就去求郡主了，郡主心善——”
“等一下，你成亲了？”韩瑾陆脸色怪异的问。
程善赟点头：“是啊，成亲了。娶的是乔司业的女儿，她跟郡主关系极好。要不是因为这个，我可能还来不了。真是多亏了郡主。”
听到这里，韩瑾陆的脸色终于变得好看了，看着程善赟那一对大耳朵也觉得顺眼了许多。
“嗯，既然郡主把你送过来的，你以后有事就直接找我就行。郡主让你研究投石车，行啊，走，我带你去。”说着，勾着程善赟的肩膀去放置投石车的地方了。
程善赟本来对韩瑾陆的表现挺不解的，但一听投石车，立马恢复了精神。
“好，快走。”

第117章 写信
短期内，程善赟的到来并没有改变任何的现状。
启隐仍旧以压倒性的人数在逼迫着宁国，南边的援军依旧被邻国缠着脱不开身。
随着战争的进行，死的人越来越多。
韩瑾陆身上的杀气越来越重，原本他就不怎么喜欢说话，如今却变得越来越沉默。如若说之前能凭着那张极好看的脸让人心动的话，如今却只会让人心颤。
夜深人静的时候，韩瑾陆有时白日太累反而有些睡不着，索性拿过来笔和纸，在褚廷年震天响的呼噜声以及程善赟时不时发出来的“不要杀我”“不要杀我”的呓语中开始写信。
这已经是他来到前线写的第十封信。
而这十封信全都是写给同一个人的。
“姝儿你好，启隐今日又偷袭了，还好我反应快，及时反杀了回去。即便是如此，我方也死了不少人。想到前几日还在一起谈天说地的人突然永远的消失了，那种感觉真的很难受，心里像是空了一块。如果有一日我回不去了，你是不是也会如此难过？我是希望你难过的，希望你为我茶不思饭不想，日日为我垂泪。然而……我更希望你忘了我，好好的活着。因为，只有你开心了，我才能更开心。”
写完之后，等墨汁干了，韩瑾陆把这第十封信跟之前的放在了一起，仔仔细细的折好，放入了胸口。
躺在床上，深深的呼出来一口气之后，韩瑾陆慢慢的睡着了。
纵使南北边疆都打得火热，京城里的人也依旧在做着自己的事情。毕竟，这仗还在边疆，连中原都没踏过来，大家也就没能感受到紧张的氛围。
三公主还是选中了范甫寅。
再次看到三公主时，三公主脸上的迷茫和纠结完全不见了，只剩下甜蜜的笑容。即便是心中烦乱的萧思姝，在看到三公主时，也不自觉地感觉到身心舒畅。
“恭喜公主。”萧思姝道。
三公主握了握萧思姝的手，正要开口说什么，又瞧了瞧四周的下人，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下去了。这才拉着萧思姝坐在了一旁的凉亭。
“你知道吗，我那日问他，如果我真的去启隐和亲了，等打仗时死了，他会怎么做。你知道吗，他竟然跟你说的一模一样。”三公主眼神亮亮的说道，“他说他会为我报仇，然后再出家当和尚。”
听后，萧思姝笑了。
“我问他为什么要出家，不跟我一起殉情。他说要活着赎罪为我祈福，生生的折磨自己。我之前从未想过他会是这样的人。从前他也只会听我的话，心中到底想了什么也没人知道。和亲一事，我还以为他不喜欢我，巴不得我去呢。”
“恭喜公主终于解开了心结，和范大人喜结良缘。”萧思姝真诚的说道。
“谢谢你，姝儿。等韩六从战场上回来，你们二人也一定会幸福的。”
想到韩瑾陆，萧思姝眼底涌动出来一些莫名的情绪。
三公主似是误会了，抓着萧思姝的手说道：“你别把那些人的话当回事儿，我相信韩六一定会活着回来的。而且，以他的本事一定会建功立业，不会永远都是个低阶的将领。”
萧思姝情知三公主误会了，也没解释，只是笑了笑：“嗯，我省得，我相信他。只是，我如今也不求他立多少功勋，只希望他和我父王能平平安安的回来。”
三公主握了握萧思姝的手，道：“会的。”
“嗯。”
立德侯府
常素萱嫁入东昌侯府已经半年多了，可却一直没有身孕。因着这事儿，东昌侯夫人没少挤兑她。而且，她总觉得东昌侯夫人对她的态度实在是变化太大了。最初像是疼女儿一样，处处依着她，可如今却像是仇人一样，看她哪哪都不顺眼。
烦不胜烦，常素萱回了娘家。
见到自己的母亲，常素萱心中的委屈一股脑的倒了出来：“她竟然拿我跟长房的那个丫鬟比，也不看看那丫鬟什么身份，凭什么跟我比？大嫂不也没生出来吗，怎么就针对我一个人？”
“什么，她竟然把你跟丫鬟比？”立德侯夫人怒了。
“是啊，那丫鬟不就生了个长房庶长子吗，一个个的都把她捧在了手心上。我呸，她算个什么东西！”
立德侯夫人眉头微蹙：“就是那个原本在你们二房，后来跟大少爷有了首尾，去了大房的那个丫鬟吗？”
“除了她还能有谁？”常素萱没好气儿的说道，“那日我还撞见她跟魏之靖悄悄的说话，一副旧情未了的模样。”
说起来这事儿，常素萱更加的生气了，对长莺的讨厌也达到了顶点。
“之靖竟然还跟她有联系？”立德侯夫人顿时不悦了。弟弟竟然觊觎哥哥房里的丫鬟，这要是说出去，是多难听的事情。
“有啊，我碰见过一次。不过后来倒没见过他们俩再有联系，我也就没当回事儿。”常素萱说道。说到底，她还是不愿让母亲太过担心，也不愿在母亲面前说太多魏之靖的坏话。
所以就没细说。
反而又为这两人找补：“我觉得倒也没什么，据说两个人一起长大，关系挺好的。就算那丫鬟去了大房，魏之靖也跟她说上几句话也是常理。”
立德侯夫人本想说几句什么的，见女儿如此说，也就把话咽回了肚子里去。
“但我就是气不过，那丫鬟凭什么啊！”常素萱继续抱怨。她可以不抱怨魏之靖，但对长莺的讨厌却一点都没减少。
立德侯夫人握了握常素萱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那丫鬟毕竟是长房的，跟你们房也没什么牵扯，你不必把她放在心上。真正该担心的应该是世子夫人。”
说起来世子夫人，常素萱脸上露出来一副不屑的神情：“哼，就她，那个懦弱的样子。”
“嗯？娘之前只听说那位世子夫人很老实，怎么？”
“娘，您是不知道，我那个大嫂天天安安静静的待着，极少说话，婆母对她也很是看不上。毕竟，她跟世子都成亲好几年了，两个人都没孩子。听说那个丫鬟在他们大房也是耀武扬威的，跟我那个大嫂对着干。我那大嫂像是个泥塑的性子，理都不理，甚至还避让。”常素萱说起来东昌侯世子夫人，脸上是满满的不屑神情。
立德侯夫人听后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思索了一会儿之后，问道：“如若是这样的话，你那个婆母岂不是更加磋磨她？毕竟，长房的庶长子都生出来了，证明这事儿是你那大嫂的问题，不是世子。那为何听你说的，你婆母不磋磨她，而是磋磨你？”
常素萱皱着眉头说道：“怎么会，我那大嫂她也没少说。只是，她脾性好，说她她也不反驳，婆母就不说了。改为说我了。”
“成亲前可没看出来你这婆母是这样的性子，当时看她脾性挺好，也没听说过她对儿媳不好，没想到如今却是这样一个拎不清的人。拿长房的姨娘跟二房的正室比，这也太不讲究了吧？”立德侯夫人淡淡的说道。不管怎么样，一个是丫鬟，一个是正室，这两人还不是一房的，有什么可比性？
听到立德侯夫人一直在帮着她说婆家的坏话，常素萱心情好了不少，拉着立德侯夫人的胳膊，撒娇：“母亲，你说女儿该怎么办呢？我实在是受不了她天天在我耳边唠叨了。魏之靖也不帮我。”
立德侯夫人思量了一番，拍了拍常素萱的手，道：“别担心，此事有娘做主。你且现在家里住上几日，等他们东昌侯府的人来接你时再回去。到时候娘好好说说之靖。”
常素萱脸上立马露出来笑容，抱着立德侯夫人的胳膊，笑着道：“还是娘对我最好了。”
接着，常素萱安心的在立德侯府住下了。
十日后，魏之靖终于来了立德侯府。
前三日，常素萱并没有盼着魏之靖来。相反，她觉得在娘家过得挺好，根本不想回去，并在心中暗暗发誓，就算魏之靖来了，她也不会立马跟他回去，要在娘家多住几天，好好的折磨一下魏之靖。
可又过了两日之后，听着家中姐妹以及嫂嫂们的闲言碎语，常素萱不淡定了。
心中暗暗期待魏之靖赶紧来，同时，也对魏之靖产生了怨怼的情绪。埋怨他为什么不来。
再过了几日，魏之靖还没有来时，常素萱已经有些担忧害怕了，就怕魏之靖根本就不想来接她了。
第十日，魏之靖终于来了。
常素萱先是激动和安心，接着就忍不住朝着魏之靖发火了：“你怎么才来，是不是被家里的哪个小妖精绊住了脚？”
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被如此训斥，魏之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尴尬的不得了。
见魏之靖如此，常素萱却有些得意，继续训斥：“怎么？被我说中了？要是不想让我回府，有本事你永远都别来接我。正好我也不想回去，在娘家住的挺好的。就看看到时候丢脸的到底是谁？”
“别说了，先跟我回家去吧。”魏之靖尴尬的不行，扯了扯常素萱的胳膊。
常素萱却是来了劲儿，甩开了魏之靖的胳膊：“魏之靖，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如此对我。别觉得自己有多能耐似的，我嫁给你是你的福气。”
魏之靖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手，低着头一言不发。他很想转身就离开，可是——
他不敢。
被常素萱训斥了半年，他早已经习惯了。只是今日当着岳父家的这么多下人，让他觉得极没有脸面。想到这几日常素萱不在家，他偷偷的去见过几次长莺，深深的后悔了自己的选择。
娶个家世好的老婆又有何用，他还不是要被人训斥，当众没脸。倒不如娶个自己喜欢的。不过，长莺的身份太低了，不能娶。只可惜这世上没有他喜欢的，且有身份高贵的女子。
如此，千万种思绪在脑海中乱转。
当耳边响起来那句“哎呦喂，姐夫这么听姐姐的话啊，也太懦弱了吧”时，他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
“跟我回府！”
这话说得声音着实大，一时之间，所有人都不讲话了。
常素萱第一次看到魏之靖发火，也怔在了原地。
这时，立德侯夫人出来了。
“好了，萱儿，之靖既然来接你了，你就跟着他回去吧。”
立德侯夫人这话一出，魏之靖终于回过神来，冷静下来之后，不敢看常素萱的眼睛。
常素萱也被魏之靖刚刚这话给吓到了，不敢再说什么。
魏之靖跟立德侯夫人道了歉之后，带着常素萱回府去了。
一路上，魏之靖一句话没说。
下了马车之后，魏之靖把常素萱送到了后院。这时，魏之靖刚想要说几句话哄一哄常素萱，只听常素萱开口了。
“魏之靖，你竟然敢在我娘家如此说我！”这话，常素萱憋了一路上了，终于爆发了。
原本想要道歉的魏之靖，听后，脸色也不好看了。
“那你还当着那么多下人给我没脸，我又说什么了？”
“好啊，你竟然敢跟我吵架了，魏之靖，你如今胆子越来越大了！”
魏之靖看着发火的常素萱，心头乱乱的，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你给我站住，站住！”
纵然常素萱在后面叫，魏之靖依旧没有回头，快步离开了正院。
魏之靖一走就是一个时辰。
常素萱冷静下来之后，差人去找魏之靖了，无奈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
“难道出府了？”常素萱问道。
“没有，没有人看到二少爷出去。”
常素萱听后，站了起来。如今她憋了一肚子的火，魏之靖又反抗她，跑了出去，她如何能忍。同时，她也怕魏之靖去找东昌侯夫人告状。
“跟我出去找找。”
“是。”
常素萱先是去东昌侯夫人那里请安了，顺便看了看东昌侯夫人的脸色。见她脸色如常，猜想魏之靖并没有告状。被东昌侯夫人训斥了几句之后，常素萱郁闷的离开了这里。
出来之后，又去书房看了看，依旧没看到魏之靖。
接着，常素萱就漫无目的的在府中找了起来。
找着找着，她突然想到了一处。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还是带着人过去了。
没想到，竟然真的被她找到了。
“长莺，长莺，你回来吧，你快回来吧。别在大哥身边了，我如今已经娶妻了，你不用怕了。你带着咱们的孩子在大房，就像是在剜我的肉啊。我日日看着耀哥儿，心里都难过的不行，他那一句‘爹爹’本应是叫我的啊。”
常素萱顿觉五雷轰顶。
一时间，她觉得面前所有的东西都倒塌了。
作者有话要说：有个人要知道真相了。

第118章 闯祸
这一刻，常素萱生生忍住了，转身踉踉跄跄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坐下来之后，她喝了几杯冷茶才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所以说，萧思姝真的是好心提醒她？
不不，这绝对不可能，她害过萧思姝，萧思姝不可能这么好心的对她。
又灌了一杯冷茶，常素萱的脑子渐渐回归。
之前她爹爹查过，长莺的孩子的确是大房的，不是二房的。她爹绝对不会骗她，所以她要相信她爹。然而，另一个声音又冒了出来。如果孩子是大房的，魏之靖刚刚的语气为何那般的笃定呢？会不会，这里面真的有什么问题？
短短的一刻钟，千万种思绪在常素萱脑海中生根发芽，乱得不行。
不过，有一个念头却是非常的清晰。那便是，这件事情，她一定要搞清楚了！
魏之靖回来时，天色已经黑了，屋内也掌了灯。
他小心翼翼的进门，不停的觑着常素萱的脸色，唯恐发现她脸上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可让他奇怪的是，常素萱的脸色却不像是他想象中的那般暴躁，相反，她非常的平静。
想到长莺刚刚说的话，他以为常素萱真的是被他吓到了，不敢生他的气了。顿时，底气足了一些。
“倒茶！”魏之靖壮着胆子说道。
常素萱冷哼一声，对身边的人道：“都下去，去门口守着，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
“是。”
等人都走了之后，常素萱静静的看向了魏之靖。
不知为何，魏之靖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魏之靖听到了一句他非常害怕的事情。
“长莺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听到这话，魏之靖的脸色立马变了，嘴唇嗫嚅了几下，哆哆嗦嗦的说道：“是……是……是，当然是……是大哥的。跟我没关系。”
常素萱冷哼：“跟你没关系？既然是大哥的，那你为何这般紧张？还是说，这孩子其实是……”
“不不，我……我……我没有。”魏之靖忍不住端起来茶壶，自己倒了一杯冷茶。
“你今日下午做什么去了？”常素萱又问。
“没……没做什么。”魏之靖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常素萱见魏之靖不说实话，直截了当的说道：“你跟长莺在假山后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怎么，你还想狡辩吗？”
魏之靖吓得把茶杯打翻了，站起身来，第一反应就是指着常素萱道：“你竟然跟踪我。”
见魏之靖如此反应，常素萱心凉了一截。正常人的反应不应该是反驳吗，然而，魏之靖却关注着其他的事情。这不是转移话题又是什么？
“呵，这是重点吗？大哥的庶长子竟然你的骨肉？魏之靖，你说说看，哪有这样的事情！”常素萱忍无可忍，朝着魏之靖发火了。
“这……这……这……这还不是……”
“还不是什么？我怎么就嫁了你这样一个人？你这个人真的是肮脏透了！睡了大哥的女人不说，还让那女人生下来孩子，让大哥给你养孩子。怎么，你是眼瞧着自己不能继承爵位了，见大房没有孩子，想让那孩子替你继承侯府不成？”
面对着常素萱的指责，魏之靖彻底的爆发了：“你胡扯什么！这根本就不是我愿意的。”
“是啊，你不愿意，我听到了，你如今后悔了，想把孩子抱回来二房！”
见常素萱如此咄咄逼人，魏之靖把心里话抖落了出来：“这还不是要怪你！要不是因为要娶你，我怎么可能会让长莺带着孩子去大房。”
听着魏之靖颠倒黑白蛮横无理的话，常素萱瞪大了眼睛，顿时怒气更甚：“魏之靖，你胡扯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是你们立德侯府欺人太甚，为了娶个高门贵女，故意隐瞒孩子的事情。怎么反过来你又要怪我了，要不要脸？”
被常素萱戳破了心思，魏之靖脸上讪讪的，多年来胆小的性子又再次占了上风，不敢跟常素萱吵架。
常素萱见魏之靖不说话了，更加的咄咄逼人，巴拉巴拉的说了许久。可魏之靖一直都是这副样子，什么都不敢再说了。
常素萱说累了，不想再说了。而且，如今已经是晚上了，她想回娘家也不行，把魏之靖赶出去之后，独自一个人睡了。
魏之靖被赶出去之后，害怕的不行，转了许久，还是去找东昌侯夫人了。母子俩说了一会儿话之后，东昌侯夫人又去找了东昌侯世子。
后来，魏之靖一个人回了二房，东昌侯夫人跟世子娘俩说了许久的话。
第二日一早，常素萱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了。这时，东昌侯夫人过来了。
没等常素萱开口，东昌侯夫人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一脸热情的说道：“昨日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只是，素萱，也不是娘说你，你怎么能胡说八道呢。你这不是在污蔑你大哥，污蔑长莺吗？长莺听了之后差点就上吊自杀了。”
常素萱静静的看着东昌侯夫人说话，面如寒霜。她想了一夜，哭了一夜，终于想明白了。这东昌侯府没有一个好东西，全都是一群窝囊又胆小的人。
这口气她实在是咽不下去。不管怎么说，她今日一定要回娘家，让她爹给她主持公道！
“就当给娘一个面子，听听娘的解释再走也不迟。”东昌侯夫人继续说道。
常素萱瞪了一眼魏之靖，又看了看东昌侯夫人，跟着她进屋去了。
魏之靖也想要进去，却被东昌侯夫人拦住了。
常素萱见状，觉得里面有鬼，立马说道：“我跟他夫妻一场，这事儿本就跟他有关，娘为何不让他听？”
“是啊，娘，为什么不让我听。”
听罢，东昌侯夫人脸色有些不好看。可当着常素萱的面，不好再跟儿子说什么，只好妥协了。
进了屋之后，东昌侯夫人把下人赶了出来，说道：“孩子是八月的生辰，足月生的，往前推十个月，正好是前一年的十月份。而那一年的九月底老二就回族里去处理事情了，足足带了两个月才回来，他回来时已经快十二月了。”
常素萱听了之后，微微蹙眉。她第一反应就是不信，觉得东昌侯夫人又在骗她。
魏之靖跟常素萱一样的反应，忍不住说道：“娘……”
“你住嘴！都怪你胡扯，引出来这么多的事情。”说着，东昌侯夫人给魏之靖使了个眼色。
魏之靖接收到这个眼神之后，以为他娘是骗常素萱，所以没敢再说。
“这事儿呢，你问问大夫，问问稳婆就知道了。哦，再不行问问家里的下人也行。”东昌侯夫人说道。
常素萱想到了之前父亲调查来的结果，有些信了东昌侯夫人的话。
解释完之后，东昌侯夫人就要离开了。也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故意的，她并没有跟魏之靖解释她刚刚的那一番话，而是说道：“好了，你们小两口别再为这样的事情闹矛盾了，赶紧给我生个嫡孙才是正事儿。”
东昌侯夫人离开之后，魏之靖脸上露出来若有所思的神情。
孩子明明是早产，怎么可能是足月的。只是，耀哥儿生下来之后，大夫说他身体非常的壮实，不像是早产儿。一时之间，一个诡异的念头在心头冒了起来。
思索了片刻之后，有些失魂落魄的出去了。
常素萱却没管魏之靖脸上的神情，把身边的人叫过来问了问：“耀哥儿是八月生的？”
“是的，是八月。”
“那魏之靖前一年？”
“二少爷的确回了乡下，好几个月没回来。”
常素萱点了点头。只是，她心中依然有些疑惑。既然孩子不是魏之靖的，那魏之靖昨日为什么会跟长莺说那种话，而且，他为什么要承认？
真是奇怪。
不过，这事儿绝不能如此简单的就算了，她得好好的调查一下。想到这里，她转身去写了一封信。写好之后，立马让人送回了立德侯府。
三日后，立德侯府那边传来了信。
看着信上的内容，常素萱彻底放心了。她爹把所有经手的人都调查了一下，发现那孩子的确不是魏之靖的。
在魏之靖离京之前，长莺的确是二房的丫鬟。等魏之靖一走，长莺立马爬了床。这孩子就是大房的！
只是魏之靖一直没发现，后来见憋不住了，大房那边才承认了。
到现在，常素萱心中的疑惑只剩下一个，魏之靖究竟知不知道孩子是他大哥的？看起来像是知道，但又像是不知道的样子。
着实奇怪。
不过，不管他知不知道，总归常素萱是放了心。孩子就是大房的，跟他们没关系，她可以安心了。
魏之靖这几日却比突然比从前沉默了许多，似乎有什么浓重的心事。
常素萱心情好，见魏之靖这副丧丧的样子，忍不住刺了几句：“耀哥儿是大哥的，长莺也是大哥的，魏之靖，你给我老实点儿，别惹出来什么让我丢脸的事情！”
魏之靖拳头紧紧地握了起来，脸色憋得通红，转身离开了。
程善赟来到这里一个月之后，终于改良了投石车。
“韩六，你快过来看看，这辆投石车被我改好了。射程至少能增加一倍，投出去的东西的重量也能是之前的两三倍，保管比之前好用。”
看着程善赟激动的样子，韩瑾陆道：“好啊，那你试试吧。”
“嗯！”
说着，程善赟找了两个人往上面搬东西，搬完之后，指挥着他们俩人投石。
果然，投石车的威力非常的猛，射出去的速度明显比之前快了，跟之前笨重的样子完全不同。
只是——
“程善赟，你要是想死可别带着我！”韩瑾陆脸黑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就在刚刚，投石车运转的那一刻，石头朝着相反的方向射了过去，没砸向敌方，反而砸向了己方。韩瑾陆站得非常的近，那石头就朝着他过来了。
若不是他反应快，恐怕他和程善赟都要被砸死了。
程善赟虽然吃了一嘴的土，但此时却一句话不敢多说。他刚刚也被突如其来的事情吓到了，此时仍旧惊魂未定，连从地上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要不是韩六，他刚刚想必早就被自己研究出来的东西砸死了吧？
韩瑾陆见程善赟怂得不行的样子，一把把他从地上扯了上来。
“对不起对不起。”程善赟灰头土脸的说道。
“对不起有什么用？你小子倒是早早的成亲了，老子活了二十年还没娶妻生子呢，要是真被你害死了，我到了底下也饶不了你！”韩瑾陆咬牙切齿的说道。
程善赟一脸讪讪的表情。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敢看韩瑾陆。
这时，他发现了跪在一旁请罪的两个人，连忙说道：“你们快起来，快起来，不怪你们，是我的错，我搞错了方向。”
那两人却是一动都不敢动。
韩瑾陆松开了程善赟，对跪在地上的两人说道：“都起来吧，不是你们的错。你们几个人去看看那石头投到哪里去了，有没有砸到人。”
“是，大人。”
不一会儿，那几人回来了：“回禀大人，那石头没砸到人，但是，砸到——”
“别吞吞吐吐的，赶紧说。”
“砸到城墙了。赵将军还以为是敌军进攻了，已经下达了命令，调动所有的兵马准备迎战。同时，还去找宁王和武国公了。”
韩瑾陆怔愣了一下，看向了面前的程善赟。
程善赟则是一脸恐惧：“怎……怎……怎么办，我惹祸了。韩六，你快救救我啊。”
韩瑾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忍了几忍，道：“你继续研究，我去替你请罪。”说到底，程善赟归他管。程善赟惹出来的祸，也有他的几分责任。

第119章 事了
韩瑾陆一巴掌拍在了程善赟的头上：“救什么救，你赶紧把方向调整好了。到时候只要把这个东西呈上去，想必武国公和宁王不仅不会罚你，还要赏你。”
“真的吗？”
“真的。”
在这里，韩瑾陆的话还是很有说服力的。程善赟听后，立马放了心，继续去调整投石车了。
韩瑾陆也没打扰他，跑去跟宁王汇报消息了。
果然，即便是差点砸坏了城墙，都没人过来责罚程善赟。
第二日一早，程氏改良版的投石车派上用场了。
虽然不说这东西威力有多么的大，但至少比从前好用了几分，射程远了不说，就连重量也增加了，杀敌的数量也有所提升。
三日后，韩瑾陆低头这奇怪的东西，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跟程善赟说了几句。两个人又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商量了起来。
京城
不仅立德侯府仔仔细细的打探了，魏之靖也去打探了。然而，听到这些结果，心中却万分的惊骇。从前他一直以为把长莺放到大房是权宜之计，是为了躲避宁王的责罚。
他从未想过，长莺竟然真的跟大哥之间有了首尾。
大夫的话给了他重重的一击。
想到母亲跟他说过的话，想到大哥看着他时那温和的笑容，想到长莺屡次拒绝跟他回二房，再想到耀哥儿跟大哥越长越像……
魏之靖突然发现，似乎整件事情所有人都知道，唯独瞒着他一人。
所以，他才是全天下最傻的大傻子。
怪不得宁王没有再责罚长莺。
怪不得立德侯府的姑娘会嫁过来、
怪不得他之前承认了长莺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之后，不仅常素萱没再回立德侯府，立德侯府那边也没什么动静，轻轻的饶过了他。
原来不是他们的计谋好，而是因为大家都知道，耀哥儿不是他的孩子。
这一刻，魏之靖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走在热闹的大街上，他觉得所有人都在看他，所有人都在嘲笑他。
“笑什么笑，都笑什么笑？”魏之靖忍无可忍冲着周围的人吼了起来。
若不是他说了这两句话，并没有人注意到他。然而，他说了之后，四周的人才真正的开始嘲笑他了，对着他指指点点的。
当周围的人没有真的朝着他指指点点，只是他的假想敌的时候，他还能冲着人吼回去。而此时真的有人骂他“傻子”的时候，他反而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傻子”“蠢货”“有病”……
这一连串的话让魏之靖再也忍不住了。
不，不，他不相信，他一定要去找大哥和长莺问清楚了。
想通了这些之后，魏之靖冲破人群，快速的朝着东昌侯府奔过去了。
回到府中之后，穿过前院的门，穿过花园，他终于来到了大房。
内院毕竟是女眷住的地方，他身为小叔子，直接闯入大房其实不合规矩。可他此刻却是顾不得规矩了。
世子夫人见魏之靖冲进来了，吓得躲在房里不敢出来。
魏之靖抓住一个人就问他大哥的去处，一问，便让他问了出来。他也不再犹豫，直奔他大哥所在的地方。
可巧的是，他大哥正跟长莺在一处。
“二弟有点不对劲儿，这几日你小心些，别出院子。”
“嗯，大爷，您放心，我的心都在您这里，绝不会去找二爷。”
“还是你听话，比正房那个榆木疙瘩有趣多了。”
“奴婢哪里能跟夫人比啊~”
“她就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哪里能跟你比。咱们耀哥儿多聪明，长得多好。”
“哎呀，大爷，您看您说的。耀哥儿还要指望您多多疼惜了。”
听到这里，魏之靖浑身都颤抖起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脚踢开了紧闭的房门。
随着一声巨响，屋内的两人看了过来。
长莺的脸上露出来惊慌的模样，连忙躲在了东昌侯世子的身后。
“大哥，我的好大哥。我把你当大哥，你竟然趁着我不在把长莺抢走了，你难道不知道我有多喜欢长莺吗？”魏之靖怒吼。
事到如今，东昌侯世子也不打算再隐瞒什么，在怔愣了一下之后，脸色恢复了正常。
“二弟，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大哥也就不瞒着你了。不错，长莺的确跟了大哥。而且，她如今还生了东昌侯府的长孙。以后你且记着自己的身份，莫要再跟你小嫂子有什么牵扯，到时候就别怪大哥不客气了。”东昌侯世子快速的倒打一耙。
“是啊，二爷，奴婢如今是耀哥儿的生母，你可别再缠着我了。对耀哥儿不好。”长莺顺势说道，“而且，奴婢只喜欢大爷一个人。”
随着这两个人的一唱一和，魏之靖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致。
他的确怂，的确窝囊，但，从小到大，却从未受过如此的委屈。看着眼前恩恩爱爱的抱在一起的男女，眼底的愤怒之色达到了顶点。
如同坠了几块石头的双腿一步一步的坚定的往前走去。
而一个急红了眼又受到如此奇耻大辱的人疯起来异常可怕。
当东昌侯世子夫人郭氏听到动静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她在丫鬟的搀扶下，跌跌撞撞的跑到了长莺所住的房间。看着眼前的情形，顿觉眼前一黑。
“少夫人，少夫人。”身边的丫鬟及时叫住了她。
郭氏稳了稳心神，立马扶着门框站住了。只是，扶在门上的手却不可避免的颤抖着。
不一会儿，东昌侯夫人听到动静过来了。看着眼前骇人的一幕，在怔愣了一会儿之后，嚎啕大哭起来。
随着这一声哭声，没过多久，整个东昌侯府都吵吵嚷嚷起来。
正在大家悲恸和慌乱之间，外面突然闯进来一批人。那些人身着衙役的衣裳，领头的赫然是京城府尹。
“见过侯夫人，听说这里发生了一桩命案，下官特来抓凶手。”
东昌侯夫人赶紧清醒过来，身上沾染了血渍，拼命的摇头：“没有，没有，你听错了，这里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赶紧滚出去。”
京城府尹看着东昌侯夫人的样子，又岂会轻易相信。几步就走了进来，挥挥手，让人进来了。
东昌侯夫人眼前顿时一黑，可她跟郭氏不同，是真的晕了过去。
而此时，东昌侯还没赶回来。等到他回来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萧思姝听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三日后了。
听着吟绿来报的事情，她觉得自己似乎幻听了。
不只是她，东昌侯府发生的事情震惊了整个京城。这几日，大家谈论的最多的事情就是东昌侯府的命案。
东昌侯世子在家中被人杀了，他身边的张姨娘也被人杀了。而凶手，赫然正是东昌侯府的二少爷，魏之靖。
这两个人死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有人报了官，京城府尹带人过去的时候，魏之靖被人打了半死，拿着凶器躺在案发现场。
被京城府尹抓住之后，魏之靖也对自己的罪状供认不讳。
杀人偿命！
然而，魏之靖是东昌侯唯一的儿子了。世子死了，魏之靖就是唯一的继承人。
这事儿京城府尹也不敢擅自做主，连忙往上面报了。太子的态度非常明确，杀人偿命。
东昌侯自然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在痛心大儿子去世的同时，也不忍唯一的二儿子再死去。怀着沉重的心情，去宫中找皇上求情了。
皇上处事跟太子不同，向来温和。然而，在皇上跟太子还没商量出来处置结果时，魏之靖却突然疯了。整个人颠颠傻傻的，时常在牢中嘀嘀咕咕的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再次过堂审讯的时候，跟之前的淡定不同，此时魏之靖一脸的惊慌。
“啊，不是我，不是我。你们别过来，别过来。过来我就杀了你们。”
“咦？长莺，长莺，我们来玩儿投壶。要不然玩儿踢毽子，你踢一下，我踢一下。你说好不好？”
“不对，耀哥儿是我的儿子，是我的，不是大哥的。”
东昌侯的心彻底跌入谷底，坐回座位的时候，整个人瞬间老了十岁。
太子爷看了一眼东昌侯的脸色。
京城府尹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太子和东昌侯，再次问道：“世子究竟是不是你杀的？”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不敢，我不敢。我怎么敢杀大哥呢？”
“啊！别杀我，别杀我，我不是故意的。啊！”
“长莺，你是爱我的，对吧？”
……
这样下去，什么都没能审讯出来。
而鉴于魏之靖是东昌侯唯一的儿子，又已经疯了，皇上下旨，让东昌侯把他领了回去。
听到这些消息之后，萧思姝缓缓的吐出来一口气。
她本就不打算再跟东昌侯府清算什么。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她跟魏之靖两不相干就好。她也早就没打算去探查前世她究竟是生病而死，还是被长莺亦或者东昌侯世子害死的。
却没想到，恶人自有恶人磨。前世折磨过她的人，害死她的人竟然自相残杀起来。
东昌侯世子和长莺竟然被魏之靖给杀了，魏之靖又变成了一个痴傻之人。
魏之靖那样一个人怎么会杀了东昌侯世子？而且，他那么喜欢长莺，又怎会舍得亲手杀了她？听说魏之靖也是伤痕累累的……
这一切的一切都充满了疑点。
她实在是很难想象，魏之靖那样一个人是怎么成为杀人凶手的。可如今魏之靖已经疯了，傻了，当时又没有其他人在。所以，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没有人知道。
想到魏之靖那张脸，萧思姝突然觉得非常的可怕又非常的遥远。
还好，杀人者得到了惩罚。
还好，前世离她越来越远了。
吟绿在一旁感慨：“郡主，你说他们府到底是谁报的案？世子死了，侯爷只有一个儿子了，肯定不想告诉世人是谁杀了世子。若是不报案，说不定魏二少爷的罪行不会被任何外人知道，也不会变得痴傻。”
听到吟绿的感慨，萧思姝回过神来。她刚刚一直沉浸在前世和今生的事情中，没想那么多。此时一听吟绿说，的确觉得怪异。
萧思姝自然是熟悉东昌侯府的人，她快速的在脑海中过滤了一遍东昌侯府的所有人。过滤完一遍之后，摇了摇头：“我也不知。按说事情发生得突然，外人应该不会知道。而他们侯府的人，也应该不会去报案。毕竟，这事儿传出去对他们侯府有弊无利。”
吟绿点了点头：“嗯，郡主说得有道理。说不定是哪个痛恨东昌侯府的下人，或者是不懂事的下人被吓坏了去报案了。”
“嗯，或许是吧。”

第120章 濒死
跟以往的热闹景象不同，如今整个东昌侯府都沉浸在一片白色之中，不止人，就连一草一木都仿佛沾染上了悲伤和绝望的气息。
自从把魏之靖接回来，东昌侯夫人的脸上就没了生机。
她一生一共生了两个儿子，一个死了，一个傻了。这就像是生生从她身上刮下来两块肉一样疼，她这辈子再也没有了盼头。
她后悔了，万分的后悔。
在得知耀哥儿是老大孩子的那一刻，她应该把长莺给处置了，再跟老二解释清楚。一切的罪责都推到长莺的身上。这样的话，他们东昌侯府还是东昌侯府，她的儿子还是她的儿子。
她不该听信长莺的花言巧语，不该被这么一个下贱之人给糊弄了。
正在东昌侯夫人默默垂泪之时，东昌侯一脸颓丧的进来了。
见老妻的样子，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可心中的郁闷之气却怎么都没有消散。本来不想跟老妻生气的，毕竟他们刚刚经历了丧子之痛，然而，他还是没有忍住。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耀哥儿是老大的孩子？”
东昌侯夫人脸上抽动了一下，像是唤起了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是啊，我知道。我就不该留着那个贱婢，都是她，都是她勾引的我儿子！勾引了老二不说，还又去勾引老大！惹得他们兄弟二人反目成仇，落得个如此的下场。我恨啊，我好恨！！”
话音刚落，只觉脸上一阵刺痛。
打了老妻一巴掌之后，东昌侯咬着牙恨恨的说道：“你个糊涂蛋！都这时候了，还把事情怪到那婢女的身上。这事儿你就没错吗？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不跟我说，不跟老二说，竟然还想着偷偷瞒下来？你当老二真那么蠢吗？他媳妇儿都知道的事情，他还能不知道？”
对于这一巴掌，东昌侯夫人没什么反应。然而，东昌侯说的话却让她浑身颤抖了一下。
瞬间，东昌侯夫人把长莺给忘了，想起来常素萱。
“对，你说得对，一定是她，一定是她。这事儿一定是老二媳妇撺掇的，一定是她告诉老二的。那个贱人，那个搅家精！自从她进了门，全家就没素净过。要不是她把事情闹僵出来，哪里会引出来这么多事儿？”
东昌侯原本还想打老妻一巴掌，但，听着她的话，已经没有了打她一巴掌的冲动。许是受到了刺激，他这老妻已经失去了理智。
“都到了这时候了，你就不要把责任都推给这个又推给那个了。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就没错吗？你若是不那么自以为是，做那么多蠢事，又岂会有了今日的事情？你若是当初让老大跟老二好好解释，不想着瞒下来，也不会造成今日的悲剧。”
东昌侯闭了闭眼，离开了这里。他的眼泪，在这几日已经流干了。
三日了，整整三日了，常素萱感觉自己就没冷静下来过。
自从听说了那事儿，她就吓得不行。她从未想过，疯起来的魏之靖会是这般的模样。
晚上躺在床上睡觉，看着魏之靖的枕头，她都吓得不行。感觉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虽然坏，但只敢暗地里使坏，从不敢像魏之靖这样明目张胆。这样的魏之靖，实在是太可怕了。
常素萱就没睡过一个好觉，精神处于崩溃的边缘。
如是过了三日，常素萱觉得自己快要不行了。一听说魏之靖傻了，还被接回来了，常素萱更加的害怕了。
丫鬟看到她的样子，关切的问道：“少夫人，您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看。”
常素萱快速的摇头：“我没事，没事。”
不行，她得回家，得回家。她不能跟这样一个傻子过一辈子。
“赶紧收拾东西，咱们回立德侯府去。”
“是，少夫人。”
等到从床上坐起来时，常素萱觉得小腹有些坠痛。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痛了。半个月前就莫名痛过一次，她以为来了月事，就没在意。而这几日，又剧烈的疼痛。她只当是因为自己害怕，小腹才会如此。
而且，她的月事向来不准，也就没当回事儿。
扶着床，等疼痛过去之后，她走到了一旁的桌子前坐了下来，喝了一杯热水。
身边的丫鬟虽然担心，但此时东昌侯府发生的事情太过可怕，也没敢提看大夫的事情。
半个时辰后，常素萱收拾好东西，在丫鬟的搀扶下，一行人匆匆走了出来。
然而，还没出内院的门就被人拦住了。
“你不能走！”东昌侯夫人一脸憔悴的吼道。
“我为什么不能走，让开。”常素萱忍着疼痛说道。
“我说不能走就不能走！”东昌侯夫人继续吼道，甚至伸出来手把常素萱的东西给弄掉了。
听到这边的动静，东昌侯连忙过来了。如今家中已经是这般的情形，立德侯府的姑娘想要离开他们也不该拦着。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让她安安稳稳的回家去。这样，也不至于跟立德侯府结仇。
“住手，你在这里做什么。你们几个怎么回事，赶紧把夫人拉回去。”
“是，侯爷。”
东昌侯夫人自然不干了，一直在挣扎。而下人又不敢太过使劲儿，就这样，东昌侯夫人挣脱了众人，朝着常素萱走了过来，一把把常素萱推倒在地。
常素萱本来就不舒服，被这么一推，倒在地上起不来了。整个人痛得晕厥过去。
东昌侯见情形不对，赶紧去请了大夫。
大夫一诊治，得出了所有人都不愿听到的消息。
常素萱小产了。因为半个月前就有小产的迹象，后面又没好好调理，紧张过度，加上个人身体的体质问题，恐难再有身孕。
东昌侯觉得老天爷似乎在惩罚他。他原本可以有一个嫡孙，可就这样没了。
常素萱也觉得老天爷似乎在惩罚她。她明明可以跟魏之靖和离，然而，就这样断了所有的念想。
听到这样悲伤的事情，常素萱身边的丫鬟偷偷的溜出去了。
半个时辰后，立德侯府带着家奴来了。
双方争执打斗了许久，京城府尹再次来到了这里。
到了晚上，常素萱被接回去了，东昌侯夫人被关起来了，整个东昌侯府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
只除了一处。
“耀哥儿乖，母亲在呢，别哭，别哭。”
耀哥儿刚刚一周岁，还不会说话，对于这个世界，是一种懵懵懂懂的状态。他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和母亲死了，也不知道自己身边发生着怎样可怕的事情。
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熟悉的女人递给他一块糖，他欣喜的接了过来，张开嘴吃了，笑得见牙不见眼。
东昌侯世子夫人郭氏笑着摸了摸耀哥儿的脸。
吃完糖之后，嬷嬷过来把耀哥儿哄睡了，整个过程，安安静静，耀哥儿没有哭闹一声。
这也是因为，长莺虽然疼他，但却一直为了争宠，并没有怎么哄过自己的儿子，一直交给嬷嬷来看着。所以，即便是她不在，耀哥儿也不找她，乖乖的跟着嬷嬷睡。
见郭氏回了卧房，她身边的婢女不解的问道：“姑娘，奴婢还是不解，您当初为何要找人去通知京城府尹？若是不通知的话，想必二少爷不会疯，二少夫人也不会离开。说不定京城里的人也不会知道二少爷做的丑事。东昌侯府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难堪。”
郭氏垂着眼眸，遮挡住眼中的情绪，问了一句：“那你觉得，咱们的处境会如何？”
丫鬟想了想，道：“应该跟现在差不多吧，或者比现在好一些。”
郭氏嘴角微扯：“我问你，如果照你所说，侯府的主子还有谁？”
“侯爷，夫人，主子，二少爷，二少夫人，还有小少爷。”
“我再问你一句，如今侯府的主子还有谁？”
“侯爷，夫人，主子，小少爷……还有神志不清的二少爷。”说着说着，丫鬟瞬间明白过来了。
看着丫鬟的神情，郭氏低下了头，看向了自己带了一些陈旧伤痕的胳膊：“不管世子平日里对我如何不好，总归他是我的丈夫。他被人杀了，我总不能不为他报仇吧？杀人的是人是他的亲弟弟，这事儿多半会被侯爷和夫人掩盖下来，我却不能任由事情如此发展。二少爷杀了人，就应该偿命。若不是他痴傻了，想必也回不来。只是我没想到，二弟妹竟然已经有了身孕。真是可惜了……”
丫鬟道：“姑娘，这事儿怪她自己。奴婢听说了，大夫说二少夫人早就有了流产的迹象，是她自己没注意，一直跟二少爷吵架，自己没去看大夫。虽然立德侯府那边说是夫人导致二少夫人流产，但大家都清楚，夫人在推她之前她的孩子本就保不住了，根本就是二少夫人自己作的。他们竟然还要咱们侯府赔偿，真是欺人太甚！”
郭氏长叹了一声，道：“二少爷做出来这般事情，常姑娘又如此凄惨，他们立德侯府总要找个借口来索要赔偿吧……”随后，让人熄了灯，躺在了床上。
虽然东昌侯府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可郭氏却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安稳。
她的娘家早已经凋零，也正是因为如此，东昌侯府越看她越不顺眼。要不是因为她爹对侯爷有恩，想必早就被休了。更让人痛心的是，她在一年前查出来身子有问题，根本无法受孕，这事儿，她没敢跟任何人说。
没了娘家，又不能有孩子，她这日子着实难熬。
在她发现自己的丈夫死了的那一刻，她在惊惧的同时，脑子飞快的运转起来。按照世家贵族的做法，肯定不会把事情闹出去，多半会把事情归到长莺的头上。而另一人会逍遥法外不说，还会继承爵位。
除了为自己的丈夫报仇，她还想到了别的。
侯府的第二代一共就两个人，一个死了，另一个是凶手。如果闹出去，那么第二代的继承人就全都没了。爵位自然要落在第三代的身上。
而这个第三代，恰好是他们这一房的儿子，唤她一声母亲。
想到这些事情时，她觉得热血沸腾，整个人都是颤抖的。
当后面的事情像她预料的那般发展时，她简直不敢相信，如同做梦一般。
直到此时此刻，她依旧觉得一切都不真实，快乐的不真实。
折磨她的丈夫死了，天天给她难堪的姨娘死了，二房的人也完了，整个侯府，除了侯爷和夫人，就只剩下她和儿子了。
这样的情形是她做梦都梦不到的。
真的是太开心了，她极力忍住才没让自己笑出来。
很快，她让自己平复下来。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二房的少夫人闹死闹活的要和离，而她，却本分的留在侯府。这样一对比，世人一定会赞她一声。而且，从这以后，东昌侯府的人也会高看她一眼，东昌侯夫人再也不敢欺负她了。
她把耀哥儿养大，熬死东昌侯和东昌侯夫人。以后整个家都会是耀哥儿的，也是她的。
她的好日子，终于要来了。
常素萱的事情让人不胜唏嘘。
萧思姝本以为宁王妃在听说之后会去给立德侯府住持公道，去打压一下东昌侯府。然而，宁王妃却让人把大门关上了，没有给立德侯府机会，也没有再管那一家人。
悄悄的带着萧思姝去京郊的寺庙了。
东昌侯府和立德侯府之间的事情却是闹了好多日。立德侯府把常素萱流产的事情推到了东昌侯府的身上，东昌侯夫人又不是什么善茬，一听这话立马把事情抖落了出去。
这下子，全京城都知道常素萱流产且不能再孕了。
立德侯府更加的愤怒，把东昌侯夫人的事情说了出去，说长莺的事情是东昌侯夫人授意的。
东昌侯府那边不干了，又开始宣扬常素萱平日里不敬公婆的事情，立德侯府接着又开始说东昌侯夫人磋磨儿媳妇的事情……
这下子，本来是私事儿，却变成了全京城的笑柄，两家变成了揭短大赛。到最后，连老东昌侯和老立德侯的那些后宅阴私都给牵扯了出来。
景新帝听后坐不住了，连忙从中调停。
虽然立德侯府得到了东昌侯府的补偿，然而，仔细想想，却也没落到什么好处。
总归，这世上，善恶到头终有报。
京城里在为这些肮脏的后宅之事闹僵之时，前线的将士们却在发愁如何守住路城。已经失了一坐风宁城了，他们绝对不能再失去路城。
路城是边疆的第二道屏障，也是最难攻陷的一道屏障。若是路城失守，整个边疆都将会陷入困境之中。
而中原地区，也再难抵挡。
所以，就算是死，他们也要守住了路城。
可是，眼见着路城就要失守了，或许半个月，或许十天，或许用不了那么久……
他们的粮草已经快没了，南方的粮草还没运送过来半路就被阻拦了。
不过，对方也没比他们好到哪里去。启隐的粮草本就不充足，他们想着速战速决，穿过边疆去掠夺宁国中原丰沃的粮草。然而，战事却没能像他们想的那般简单。几个月过去了，路城一直好好的。
随着战事的吃紧，启隐似乎感觉到了胜利的气息，就连启隐的太子也带了一些粮草到了前线为他们的将士助阵打气。
一时之间，启隐那边的声势浩大起来，攻城的速度越来越快。
面对如此窘境，或许，只有一计可施了。
想清楚事情之后，韩瑾陆走入了宁王的营帐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看了评论，发现大家脑洞都好大。厉害~
上一章提到萧思姝觉得有疑点，是想说魏之靖不是故意想要杀他大哥的，只想打一架，结果失手杀了人。长莺是被他大哥拉过来挡了一下死的。再写就感觉太啰嗦了，这章就没再提。
世子夫人跟前世的萧思姝差不多的性子，是个软弱的好人。

第121章 险计
“王爷，我有一计。”韩瑾陆坚定的说道。
宁王蹙着眉头看向了韩瑾陆。
韩瑾陆毕竟是他教出来的，此时，他心中隐隐有了一种预感。
恰好此时武国公也在营帐中，一听韩瑾陆的话，立马说道：“快说。”
宁王看了武国公一眼，又把视线转向了韩瑾陆：“若是没有十成的把握，就不要说出来了。”
韩瑾陆听后，看向了宁王。他知道，宁王或许已经猜到了。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许久。
武国公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着急的不行：“王爷，小韩，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呢，打什么哑谜，赶紧跟我说一说。小韩，你说，到底是什么计谋？”
韩瑾陆看了一眼武国公之后，眼神紧紧地盯着着宁王，坚定的说道：“我想去夜袭敌营，把他们的粮草给烧了。既然他们阻隔了咱们的粮草，那么我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他们的粮草也断了。”
武国公瞬间瞪大了眼睛，嘴角嗫嚅了几下，这才找回来自己的声音：“你疯了吗？对方十几万兵马，而那粮草肯定防守甚严。你说要去敌军营帐中烧粮草？痴人说梦！”
要是别的事情，武国公可能还有兴趣停一下，这种绝对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他着实不想听了。只是，当他说完之后，见韩瑾陆没什么反应，又看向了宁王：“王爷，您刚刚是不是猜到了？也觉得他痴人说梦是吧？”
心想，怪不得宁王刚刚连听都没听就拒绝了韩瑾陆的提议。
许久之后，宁王终于开口了：“武国公的意思就是本王的意思，此事不妥。”
“给我一队精锐，我有三成把握。”
武国公叹息了一声，道：“若是别人，成功的可能性还大一点，你就不行了。就你这张脸，别说深入敌营去烧粮草。你一出现，估计就要被人认出来。更遑论其他。”
韩瑾陆嘴角一抽，抿了抿唇，说道：“国公，我没想着伪装。”
“你难道想从对面的山林里穿过去？”宁王指出来问题的关键。
韩瑾陆连忙点头：“王爷猜得没错，我的确是这样想的。从路城西门出去，行几十里路，绕过山头，从另一侧上去，翻过一座山，到达敌军的阵营。趁夜找到敌军的粮草，全部烧掉。”
武国公立马反驳：“这可不行。你说的那处我知道，那里我们早就看过了。如果能过去的话，我们早就从那边包抄启隐了。如果我没记错，那山头有一处断崖，很难上去。而且还有野兽出没。说不定到时候你还没到达敌军的阵营呢，首先就被野兽给吃了。”
“国公不必担心，前几日我跟程善赟捣鼓出来一些药，还准备了一些小东西，保管能攀上悬崖不说，野兽不会近身。”
“你早就有这个打算？”宁王问。
“对，不瞒王爷，一个月前就有了。只是一直没想到偷偷去敌营的办法。这些日子我一直跟褚廷年去观察地形，确定了最好的路线就是偷偷翻过山头。随后，又让程善赟制作了一些小东西。我们已经去试过了，悬崖可以成功的跳下并且再爬上来。那药物也极好使，野兽不会近身。而且，在那里我们没有发现启隐的人防守，想必他们也想不到会有人从那一处过去。”
武国公顿时惊讶的看向了韩瑾陆，看了一会儿之后，又看向了宁王。
宁王却毫不留情的指出来问题的关键所在：“即便是你突破重重困难，到达了敌营又如何？粮草可是再敌营的中心位置，把守非常的严格。你如何能确定自己能够成功的混入迎战之中，精准的找到粮草？”
韩瑾陆沉默了片刻，坚定的说道：“这些我的确都不知道。但我相信，只要我翻过了山头，到达了敌营，就一定能随机应变，找到机会。”
“你也说了是机会，而不是方法。谁也不知道敌营如今是何等模样。即便是你成功翻过山头，穿过布满野兽的丛林，也未必能成功到达敌营。”
“不会的，我武艺高强。再加上之前跟启隐在丰宁对战时，多次在丛林中穿梭，丛林经验丰富。一定能成功到达的。”
“本王且问你，就算你成功了，你想过怎么回来吗？”宁王冷冷的问道。
韩瑾陆顿时语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关于这一点，他真的没想过。他只想过成功烧了对方的粮草，能烧多少烧多少。至于能不能成功逃回来……这就没考虑过了。
在他看来，只要烧了粮草，就算是成功了。
“此事本王不会同意，你回去吧。”
韩瑾陆一动不动，站在那里倔强的看着宁王。
武国公见气氛不对，连忙劝了几句：“小韩，此事我也不会同意的。你就听王爷的话吧。咱们后面未必没有机会取胜，犯不着用这么冒险的方法。”
站了许久，韩瑾陆终于说话了：“国公，我有话想单独跟王爷说。”
武国公看了看宁王的脸色，拍了拍韩瑾陆的肩膀：“好好说，别惹王爷生气。”
“嗯。”
武国公出去之后，韩瑾陆说道：“王爷，我知道，您其实有自己的打算。您是不是在等着南方的援军过来？示敌以弱，保存实力，等路城失守之后，想着跟南方的援军一道，包围路城，彻底打乱启隐的计划，重创启隐。”
宁王的眼神直直的看了过来，眼神里有着杀气：“你如何得知的？”
韩瑾陆道：“王爷，您别误会，我是猜出来的。跟褚廷年去探查的时候发现了您身边的暗卫，再加上这段时间来跟以往不同的做派，想到的。”
宁王不得不重新审视韩瑾陆。
“这么做的确很好，既保存了实力，又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但是，万一南方的援军来得不够及时，或者启隐早就有所准备，在路城设好了防备，到时候如何能夺回来？”
“从来就没有百分百能成功的计谋，事在人为。”
“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才不让我去。但，我觉得，如果能成功，我的法子比您的好。”
“你的法子的确很好。烧粮草，断后路。这法子，别说是本王觉得好，任何一个人都觉得好。只要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少了敌军的粮草，就等于胜利了一半。每次打仗，大家重点保护的也是粮草。只是，这么重要的粮草，能让你轻易得手？若真能如此的轻易，这仗还打什么，派人烧了对方全部的粮草，一天就能分出来胜负。”
韩瑾陆被宁王教训了一通，脸涨得有些红。
“光是到底敌军的阵营就困难重重，找粮草的方位更难，找到了之后，突破防线成功烧了粮草更是难上加难。你若是能成功了，我固然非常开心。若是不成功呢？你想过后果没有？你不为自己着想，不为跟你一起去冒险的将士着想，也不为在京城苦苦等着你回去的人着想吗？”
韩瑾陆紧紧地握住了拳头，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先有国后有家。王爷，我觉得此事可行，我未必就会失败。启隐的人对路城肯定没有咱们熟悉。那座山头野兽多，说不定启隐的人根本就不知道那丛林通往何处，不会料到我们会从那边过去。虽然我们只在丛林中行走了一小段，但是，从没看到一个启隐的士兵来说，或许他们那处防守非常的薄弱。说不定我真能成功。”
宁王紧紧地盯着跪在地上的韩瑾陆。
说实话，他非常欣赏这个后辈。
若是他年轻个二十岁，他定然也会跟他有同样的想法。眼见着大势已去，想要胜利就必须铤而走险。而面前，正好有这样一个机会。若是不去拼一把，保准不甘心。
他老了，想法渐渐趋于平和稳妥。而韩瑾陆还年轻，思维活跃，敢想敢干。
“你告诉我，你到底有几成把握？”
“有……三，不，五成把握！”
看着这一双坚定的眼神，宁王突然觉得有些刺目，这少年就像年轻时的自己。此刻，他已经被说服了。然而，若是真有万一，这少年回不来的话，他该如何跟少年的爹娘交代，该如何……跟自己的女儿交代。
“此事不可强求，若是找不着机会，就赶紧回来，保住性命要紧。”
听到宁王同意了，韩瑾陆大喜过望：“是，王爷，我一定会的。”
“若是你回不来……”
韩瑾陆心头一紧，眼前浮现出来一个姑娘，心中充满了痛楚，声音也越来越弱：“若是我回不来，郡主……郡主……您跟郡主说，不必等我，早日……”
话还没说完就被宁王打断了：“你放心，若是你死了，本王一定立马给姝儿找个比你好看，比你厉害，比你听话的夫婿。等他们生了孩子，想必姝儿就能忘了你。所以，你就放心去吧。”
韩瑾陆：……
看着韩瑾陆呆呆的表情，宁王突然觉得心中一阵痛快，拍了拍韩瑾陆的肩膀，笑着说道：“你爹娘还有五个儿子，想必少了你一个也不少。天底下好男儿多得是，我家姝儿长得好，又有我这么一个父王，一定能找到比你更好的。所以，你不用有牵挂。你死了，爹娘是别人的，老婆也是别人的。去吧。”
韩瑾陆觉得心拔凉拔凉的，咬了咬牙，坚定的说道：“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说完，转身快步离开了宁王的营帐。
他一定会活着回来，要跟郡主生一个儿子。不，两个。不行，要多生几个。回到营帐中，又快速的冷静下来。算了，万一郡主喜欢女儿呢？
看着韩瑾陆坚定的背影，宁王的脸色沉了下来。
第二日一早，韩瑾陆像往常一样去附近巡逻了。没有人发现他们有任何的异常。
只是，一直到晚上，这一队人都没再回来。
武国公本以为宁王不会同意韩瑾陆冒险的做法。毕竟，韩瑾陆不光是文国公的儿子，还是宁王的准女婿。这种必死的冒险行为，宁王不可能会同意。
然而，当他发现韩瑾陆已经消失了三天之后，连忙去找宁王了。
看着宁王的脸色，武国公顿时发现自己想错了。
“让他去吧，就当做是一种试炼。”
韩瑾陆和褚廷年已经在山里待了三天了。这三日，他们已经成功爬上了断崖，在丛林里走着。一边走一边往身上涂上各种药粉，把背包里的一些抓野兽的小工具拿出来。
如此又过了两日，在他们躲开了两头老虎，三匹狼，以及无数的野猪等危险的野兽，又走了一段弯路之后，终于又翻过了一座山头，来到了另一侧。
正在他们放松了警惕，以为还有半日就能到达敌军营帐时，前面突然传来了哒哒的马蹄声。很快，又传来了一声怒吼：“在那边，快追。”
听到这句话，韩瑾陆和褚廷年对视了一眼，全都发现了对方眼底的惊慌。
难不成……被发现了？

第122章 活捉
韩瑾陆立马给众人打了个手势，让大家进入了战斗状态。不过，他也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让大家一动不动的趴在原来的地方。
在短暂的惊惧之后，韩瑾陆便发现刚刚那句话是有问题的。显然是有一队人马在追什么人或者东西，而他们是朝着这一队人的方向行来，所以应该不是他们。
只是，毕竟是出现了外人，不得不做好防备。
很快，韩瑾陆就发现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一头受伤的野鹿突然出现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以极快的速度冲着他们方向跑了过来。韩瑾陆赶紧指挥着大家趴下躲避，不要轻举妄动。
看来，是有人在这里狩猎。会是什么人呢？
思考间，一队人来到了附近。四处看了看之后，那些人的马停了下来。
“咦？怎么那头鹿突然不见了？”一个侍卫说道。
“一群没用的东西，连一头鹿都能追丢了！孤要你们还有何用？”言珝怒斥。
听到一个“孤”字，韩瑾陆心中一紧。这称呼，难不成，是……
“属下无能，属下该死，请太子恕罪。”身边的十几个侍卫连忙请罪。
这名侍卫的话印证了韩瑾陆心中的猜想。
“分开找，一定要把那头鹿给孤找回来！”言珝冷着脸说道。
“殿下，此举恐怕不妥。咱们已经走得太远了，听说里面时常有野兽出没。若是分散开来，遇到了野兽怎么办？”
“呵，野兽？来了正好，孤还没猎过虎狼呢，正好猎一头回去。”言珝自信的说道。
“可是，太子，楚将军说……”
“好了，别再拿楚将军压孤。你当野兽这么好遇见的吗？上次孤走了更远都没遇到。快去找鹿。你们几个去南边，你们几个去北边，你们几个跟着孤。那鹿被孤射了一剑，肯定跑不远，留心血迹。”
“是，太子。”
片刻功夫，言珝身边只剩下四名护卫。而他距离韩瑾陆躲藏的地方也越来越近了。
韩瑾陆从未想过会遇到这样的情况，还没到达敌军的营帐就先遇到了对方的太子。
一开始，他觉得大家的运气不太好，恐怕会有一场恶战。对方十几个人，他们只有七八个人。而且，对方有马，他们没有坐骑。
以他的功夫，一个人跟五六个人对战没问题，其他的人可以交给剩下的同伴。但问题是，对方骑着马，可以逃跑。一旦对方去通风报信了，等待他们的就只有被俘或者被杀。
可随着局面的变化，一个念头从韩瑾陆的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这可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擒贼先擒王。比起来去烧粮草，似乎抓住敌军的太子也不错。
启隐军中如今指挥的将领是楚将军，而楚将军是太子妃的父亲，铁杆的太子党。即便是营帐中还有二皇子，那也没什么用。楚将军一定会救太子。
如果他们今日真的能抓住太子，说不定路城就有救了。
这些想法在韩瑾陆的脑海中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看着越来越近的太子，韩瑾陆朝着一旁低声说道：“活捉太子。”
众人先是一怔，立马进入了备战状态。
“我去擒太子，褚廷年解决左边那个侍卫，董二牛去解决右边那一个，其余人解决后面的两个侍卫。行动！”
“是。”
由于言珝等人看到了血迹，在沿着血迹找受伤的鹿，所以行进的速度并不快，这给韩瑾陆他们创造了非常有利的机会。
等到言珝近前，韩瑾陆第一个飞了出去。在言珝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把他从马上拉了下来制服住了。接着，趁他还没喊叫之前，就把他砸晕了。
随后，他又去帮董二牛解决另一个侍卫。
由于他们出现的突然，所以，不过是片刻的功夫，这五个人就悄无声息的倒下了。整个过程，除了最初的一声闷哼，没发出来任何的动静。
韩瑾陆没想到事情竟然能如此顺利的进行。
没来得及高兴，立马又吩咐下去：“两人乘一马，赶紧往回走。”
韩瑾陆则是把晕倒的言珝放在了马背上，快速的往来时的方向行去。
越走越深，不过是一个时辰，他们就来到了野兽出没的地方。但他们的速度并没有停下来，一边撒着药粉和一些猎兽的小玩意，一边快速的往前奔去。
快了，就快了。
如果按照这个速度，他们两日就能到达断崖处。
在猎杀了一头狼之后，韩瑾陆突然停了下来。他把言珝身上的华服脱下来，用刀划开，然后用手撕成了烂布条子。随后，抹了抹狼身上的血，又把其中的几块布条扔进了狼的嘴里。
接着一行人又继续往前奔去。
奔到山脚处，马儿上不去了。韩瑾陆让众人下来了。扎了一下这五匹马，让它们往不同的方向跑去了。
马儿没了，韩瑾陆毫不犹豫的背起来中途醒过来吃了一点东西之后，又被他打晕的言珝，快速的往山上奔去。
在上山的途中，褚廷年和董二牛也轮换着背了几次。
两日后，断崖处。
众人把言珝绑在了铁链上，把他往下面续了下去。
一日后，一行人满身是血，狼狈的回到了宁国的营帐中。
刚到了营帐中，便有人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他们去的时候用了七八日的时间，路上一直很小心，而且注意休息。可回来的时候，众人只用了三日的功夫，日夜兼程，根本就没有休息，一刻都没闭过眼不说，还要时不时的跟野兽对抗。即便是受了伤，也依旧坚持了下来。
宁王也没想到，不过是十日的功夫，这些人便回来了。而从启隐那边毫无动静来说，便知道他们并没有成功。
数了数人头之后，宁王松了一口气。好在，这些人一个都不少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哦，不对，似乎还多了一个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韩瑾陆跪在了他的面前。
“王爷。”
宁王拍了怕韩瑾陆的肩膀，道：“嗯，活着回来就好，别想太多，赶紧下去休息。大夫呢？好好给他们治伤。”
韩瑾陆睁着疲惫而又闪亮的眼睛，跟褚廷年对视了一眼，全都发现了对方眼中隐忍的兴奋。
“王爷，请去帐中，微臣有事要汇报。”
宁王看着韩瑾陆和褚廷年脸上的表情，听着这语气，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没完成任务，这些人似乎并没有特别的失望情绪，反而有种——
嗯，让人说不出来的感觉。
想到这几人去了十日，兴许有什么发现。
“好。去请武国公过来。”
说着，宁王率先走回了营帐。
韩瑾陆和褚廷年则是抬起来地上这个紧着里衣的人。原本那里衣是上好的白色锦缎做的，可此时却已经沾染了不少的灰尘和血渍。
武国公听到韩瑾陆回来的消息之后，就已经快步往这边赶来了。韩瑾陆和褚廷年刚进去，他就已经在后面进来了。
“瑾陆，廷年，你们回来了。”武国公面露喜色的说道，“都活着，好，真好。”
这俩人一个是文国公的儿子，一个是右相的儿子，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向京城中的人交代了。这几日他一直在担心着这俩人，深深的后悔把这俩人派出去执行如此危险的任务。
他跟宁王的想法一样，没完成任务不要紧，安全回来才是最重要的。反正，那任务太难，基本上是不可能完成的。
“汇报不急在一时。看你们眼睛红的，身上臭的，快些去休息吧。”武国公体贴的说道。
“我们不累，有件急事儿要跟你们汇报。”韩瑾陆强忍着激动说道。
“哦？到底是何事？”武国公好奇的问道。
宁王则是看了一眼地上灰头土脸，看不出容貌的人，问道：“地上的人是谁？”
这时，韩瑾陆脸上终于露出来笑容：“启隐太子，言珝。”
“什么？！”武国公顿时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消息。
说完之后，他又看向了宁王。只见向来淡定的宁王，眼中也流露出来浓浓的震惊之色。
“你确定？”
“应该错不了。我们之前在战场上见过他，而且抓他之前我们也听到了他和侍卫的对话。”
“来人，打水，给他净面，本王要亲自确认。”宁王吩咐身边的侍卫。
一刻钟后，听完韩瑾陆一行人此行的遭遇，又看着已经露出来脸的言珝，众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眼看着就要被对方打败了，没想到竟然把对方营帐中最重要的人给活捉了。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启隐的太子。
太子可是一国的储君，身份尊贵。而且，此时对方的主帅又是楚将军。这太子的身份就更加重要了一些。
如果是二皇子指挥，或许太子的价值并不大。二皇子要是知道太子被他们活捉了，不仅不会着急来营救，想必会拍手庆贺。
可楚将军就不同了。
言珝的身份实在是太好了！
宁王都不淡定了，在营帐中走来走去，思考着该如何用这一颗棋子。
很快，言珝醒了过来。睁开眼睛之后，看着熟悉的营帐，他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以为自己终于被人救了回来，感受着身上的痛楚，心中思量着该如何惩治韩瑾陆那个王八蛋。
然而，下一刻，等他彻底清醒过来，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此时他身上还绑着绳子，而面前的这两个人，如果他没认错的话，一个是宁王，一个是武国公。
言珝瞬间瞪大了眼睛，四处看了看之后，彻底绝望了。
他这是，被宁国活捉了？
“快放开孤，快放开！你们这群卑鄙小人，快放开孤！”言珝扯开了喉咙喊道。
然而，没有任何用。他越是这般喊叫，宁国的人就越是开心。看吧，这人就是启隐的太子，没跑了。
宁王嘴角微勾：“太子，本王劝你还是省省力气吧，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你既然已经来到了我们宁王的营帐中，就不要想太多了。”
言珝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心凉了一截。
看着面前的宁王，心中充满了恐惧，再看看即便是头发蓬松，身上沾满了血迹，依旧帅气逼人的韩瑾陆，咬牙切齿的问道：“你们这群小人是如何抓住孤的？”
此时此刻，他仍旧觉得不可思议。他身处启隐十几万大军的守护之中，即便是去了丛林猎兽，也不可能会被那么多宁国的人抓住。这些人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难道——
有内应？
韩瑾陆本来话就不多，此时还有宁王和武国公，他自然不会讲任何一句话。
褚廷年看着言珝狼狈的样子，心头只有轻松和愉悦。此时松懈下来，还有一些淡淡的疲惫。
武国公正欲开口，宁王却突然说道：“太子殿下，你也不想想，你们启隐的营帐那般难进入，我们又怎么能混得进去。这自然是，有人在帮忙啊。”
“谁？”言珝问道。此时此刻，他最恨的就是那个在背后使绊子的人。而且，他心中已然有了猜测。只是需要进一步的确认。
宁王笑了一下：“这个问题还需要本王给你解惑吗？太子殿下，你应该很清楚，谁最想你死。”
“难道是……言翼？”言珝问道。虽然说出来的话有些迟疑，但语气却是万分的坚定，仿佛已经认定了是他。
看着宁王眼中的笑意，言珝顿时眼冒金星，发狠的说道：“孤就知道，是他，一定是他！我要杀了他！”
而营帐中其余三个人，全都眼神灼灼的看向了宁王。
王爷这一招，可真是高明，不得不服。

第123章 误导
启隐的太子被活捉了，这是对他们极为有利的一件事情。想必主帅们也还要时间来消化这个消息，以及制定新的作战方针。而这些，就不是韩瑾陆和褚廷年需要知道的了。
他们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需要去好好休息一下。
回到营帐中，先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接着又把大夫叫了过来处理伤口。
结果，大夫还没过来，这两个人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不多时，那震天响的呼噜声就响了起来，在营帐外面都能听得到。
向来不打呼噜的韩瑾陆也忍不住打起了鼾声。
这十日真的是累极了。
大夫轻手轻脚的给这两个人包扎完之后，又悄悄的退了出去。
另一边，对言珝的审问还在进行。
自从言珝知道是言翼干的，就恨不得将言翼碎尸万段。眼见着胜利在望，路城攻打下来之后，楚将军一定能得到更多的兵权，而且楚将军在军中的声望也会越来越高。
楚将军是太子妃的父亲，楚将军的声望提高了，他的太子之位也会越坐越稳。
之前他就是因为听说了言翼在军中一直跟楚将军对着干，还想要抢楚将军的功劳，所以才坐不住了，来到了军中压制言翼，以确保在夺得路城的关键时机绝对不能被言翼抢了一丝一毫的功劳。
言翼见他来了自然不开心，处处与他作对。
然而，言翼的兵权比楚将军的少，身份地位又没有他高。所以，在作了几日之后，渐渐的偃旗息鼓了。
得知言翼萎下去了，言珝得意的不行，跟楚将军把酒言欢。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明白，原来言翼并没有真的毫不作为，而是在酝酿着这一个歹毒的计谋。他被宁国俘虏了之后，从近期来看，言翼在军中的话语权必然大增。长远来看，如若是他被宁国人杀了，这皇位可不就是言翼的吗？
这一招借刀杀人使的真好！
言珝恨恨的想，怪不得阴险狡诈的言翼会没了动静，原来是在酝酿更大的阴谋。他着实没想到，他竟然敢跟宁国人勾结。
想到言翼之前跟威武将军勾结，而且还随着贾大人出使宁国……言珝觉得，言翼真的是启隐的大叛徒。
如若是他能平安的回去，他一定不会饶了言翼，一定要废了他！
言珝脑海中上演了一场复仇计划，把言翼碎尸万段之后，突然发现对面的宁王和武国公一直在嘀嘀咕咕的说些什么，这俩人丝毫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顿时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脸色一板，问道：“喂，你们把孤抓过来就这么晾着？”
宁王心想，这块肥肉实在是太肥了，像是从天而降的惊喜，他们还没想好该如何让他发挥出来最大的利用价值。在等待其他将领军师到来之前，可不就是先晾着么。
以不变应万变。
此时多说多错，让言珝独自误会言翼就是最好的办法。
“不然呢？太子是想跟我们说你们接下来的作战计划，还是想跟我们说你们剩余的兵马和粮草还有多少？”
言珝立马说道：“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你们就算是杀了孤，孤也不会说的。”
宁王：“……所以啊，太子并不想配合，我们为何还要搭理你？”
言珝：……
宁王眼珠子转了转，开始忽悠：“不过呢，太子倒是提醒了本王。杀了你倒还真是个不错的选择，能鼓舞我方士气不说，还能重挫你方的锐气。而且，贵国的二皇子也是这般想的。只是呢，二皇子得罪过本王，本王不太想让他如意，所以还在纠结。”
“宁王，你做得对。你们绝对不能杀了孤。你们开条件，只要能放了孤，孤就答应你们。”
宁王又绕了回去：“哦？太子是打算跟我们说你们的作战计划以及兵马粮草了吗？”
言珝脸色不太好看，抿了抿唇，道：“……没有。”
“哦，那行吧。国公，咱们去旁边的营帐中商议一下到底要不要处死太子吧？”宁王云淡风轻的说道。仿佛就像是在跟武国公商议今晚吃什么一样。
言珝见宁王起身了，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宁国的宁王殿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尤其是在战场上，曾多次打败过他们启隐。言珝心中莫名的对他有一些敬畏和惧怕。
“不要啊。”言珝着急的说道。
宁王冲着言珝微微一笑，说出来的话异常的温和，像是一个长辈看晚辈一般。只是，话中的内容却让言珝毛骨悚然。
“二皇子可是允诺了我们一些要求。太子也好好想想，你还有什么利用价值，能不能比二皇子给的更多。等我们商议完之后，太子可以一一罗列。到时候我们考虑一下，要不要留着你的性命。”
说完，在言珝恐惧的眼神中，宁王和武国公出去了。
——
此时，萧思姝跟宁王妃来到了寺中。
炎热的夏日已经过去了，秋天到了，天气变得凉爽起来。
前线传来的消息越来越让人心慌，随着风宁城的失守，路城似乎也快要被启隐攻下来了。
面对着这样的情形，萧思姝的心情越来越乱，越来越紧张。无数次的想，前世这一场仗是否也跟如今一般难打？
粮草没了，南方的援军被阻，整个宁国都处于岌岌可危的状态。这样的困局，前世究竟是如何解开的？
其实，萧思姝不知道的是，前世前线没有宁王，仗打得更加的艰难。风宁城失守之后，路城很快也失守了，接着还又失守了一座城池。
直到第三年的冬天，韩瑾陆渐渐的冒出来头，冒险去烧了对方的粮草，这仗才算是慢慢的势均力敌。韩瑾陆脸上的伤也是这一次冒险得来的。
而这失守的三座城池，直到三年后才被韩瑾陆夺了回来。只是那时候，这三座城池早已被启隐糟蹋的不像样子。百姓被奴役和欺压，地里颗粒无收。
又过了多年，这些百姓的生活才缓了过来。
前世，萧思姝第一次见韩瑾陆，其实正是韩瑾陆夺回了风宁城的时候。
前世没有萧思姝的鼓励，韩瑾陆从军的时间要往后推了许久。而即便是去了军营中，因为没有宁王的教导和指点，他只能凭着一身的武功在前线奋勇杀敌。
不过，韩瑾陆毕竟是天生的将领，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多次碰壁之后，他也渐渐的掌握了一些技巧，三年后开始崭露头角。
而今生，一切的情况都要比前世好了许多。
刚到寺中，便听说文国公夫人也带着家中的女眷在寺中住着。
两家以后会是姻亲，是以，收拾好东西之后，宁王妃带着萧思姝去拜访了。
——
韩瑾陆一觉睡醒已经是晚上了，他这一觉足足睡了五个时辰。
醒过来之后，拿过来纸和笔，再次趴在桌子上写信。片刻之后，信写完了，小心翼翼的吹了吹上面的墨汁，等干了之后，细细的折了起来。
随后，从枕头底下拿出来一个灰色的布兜，打开之后，先是拿起来最上面的那个蓝色的荷包看了看，又放在了一旁。把手中的这封信跟之前的那些放在了一起。
做完这些，又把蓝色的荷包拿了起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在了信纸上面，重新把布兜系了起来。
虽然韩瑾陆动作很轻，但褚廷年也睡了许久了，所以听到动静之后渐渐地转醒。
见韩瑾陆在偷偷摸摸的做着一些小动作，褚廷年声音沙哑的问道：“又在给郡主写信了？你说说你小子，写了又不寄回去，这般做又有何意义？”
韩瑾陆抿了抿唇，没有讲话。
褚廷年一边穿鞋一边絮絮叨叨的说道：“你要是活着回去吧，这些信也没什么意义。什么话都可以当面说。也就是死了，兴许还能让人当个念……想。”
说着说着，褚廷年突然明白过来韩瑾陆的意图。
“不是吧，你每次都是在写遗书？”褚廷年不可置信的看向了韩瑾陆。
韩瑾陆系好布兜，掀开被褥放了下去，重新铺好床铺，转头跟褚廷年说道：“关你屁事。”
“我呸，咱俩怎么说也算是生死之交了，你竟然连这点小事都不告诉小爷。不行，我要看看你到底写了什么？”说着，褚廷年就要上前。
“你敢。”韩瑾陆冷冷的眼神看了过来。
褚廷年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撇了撇嘴角，说道：“哼，不就是仗着自己功夫好么，给我看我都不看。”
“放心，我不会给你看的。”
“你！”
两个人正打着嘴炮，外面跑进来一个人。
“你们俩终于醒了啊，快点，王爷那边给你们准备了一桌好菜，正等着你们过去呢。”程善赟激动的说道，“也不知道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那几个人到现在还没醒。”
韩瑾陆和褚廷年相视一笑，只是这笑容，是苦笑。他们这十日真的是险象环生，几次差点死在野兽的口中。那些个野兽真的是能要人命。
“好了，总算都过去了，你们也平安的归来了。快点跟我去吃饭吧。”
褚廷年开心的站了起来，而韩瑾陆却是一动不动。
“想什么呢，还不快走，你不饿啊？”褚廷年催促。
韩瑾陆站了起来，道：“这个不急。”
说完，又看向了程善赟：“你这几日配药粉，制作工具了吗？”
程善赟先是怔愣了一下，随后点头：“做了。”
“嗯，什么意思，怎么回事？”褚廷年问道。
其实程善赟也不懂，听到褚廷年如此问，说道：“你们走之前韩六交代我继续弄那些东西。说是怕这一次成不了，还要再去第二次。”
“哦，这样啊。”褚廷年道，说完，又发觉不对劲儿的地方，看向了韩瑾陆，“咱们不是已经捉……嗯，成功了吗，你怎么还要那些东西？”
活捉对方的太子算是一件机密，褚廷年也不确定是否所有人都知道了。所以，说到一半就改了口。
“你别问了。程三，你先去给我准备，准备好了就放在我床上。走吧，咱们去吃饭。”
“哦，好。”
到了吃饭的地方，里面一个人都没有，韩瑾陆快速的吃起了饭。褚廷年本来想慢慢的享受，见韩瑾陆吃得这般快，总觉得这小子怪怪的，连忙跟着韩瑾陆一起加快了吃饭速度。
等程善赟从别处巡逻完过来看他俩的时候，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他只好独自回到营帐中，本想着等这二人回来给他讲讲这十日的经历，结果等了许久都没等到这俩人回来，慢慢的也就睡着了。
第二日一早醒来，发现这俩人依旧不在。仔细一看，床铺似乎跟昨晚一样。再细看，他给韩瑾陆准备的东西也不见了。
等到宁王唤韩瑾陆过去的时候，程善赟才突然惊觉，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儿。他本以为韩瑾陆和褚廷年被宁王叫去了，结果宁王那边反而来这边找人。
所以，这两个人到底干什么去了？

第124章 寺中
此次文国公府来寺中的人有文国公夫人郑氏，大少夫人何氏，二少夫人魏氏，三少夫人颜氏，四少夫人季氏以及五少夫人杨氏。
这些儿媳妇之所以聚集的如此整齐，是因为过不了几日就是文国公五十岁寿辰。虽然此时国家处于战乱之中，但毕竟是整寿，该过的还是要过。
而这一次来寺中，除了为文国公祈福，最重要的是为了韩瑾陆。
韩瑾陆出征已经半年有余，前线虽偶有胜利，但总的来说被启隐的大军压着打。郑氏这一整颗心都是揪着的。
虽然有六个儿子，但不管怎么说韩瑾陆都是最小的那一个，也是最不听话的那一个。郑氏也对他更加爱护一些。她不求别的，只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平安归来。
此时，大少夫人和三少夫人五少夫人在香房整理东西，二少夫人和四少夫人陪在郑氏的身边。
拜完佛之后，郑氏脸上依旧是愁云满布。她刚刚心中一直在想着自己的小儿子，一想起来就难受。生怕小儿子会受伤，怕再也见不到小儿子了。
见状，二少夫人魏氏说道：“娘，六弟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出事的。前几个月不是还立了功么？想必再过不了多久就能立更多的功。到时候娘就高兴了。”
郑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儿媳的手：“娘也不想着他建功立业，只要能平平安安的回来就好。现在啊，娘倒希望小六跟从前似的，文不成武不就，那样娘就不用担心他的安危了。”
当然了，郑氏后面这句也就是随便感慨一下罢了。如果时间真的能倒流，她依旧不会干涉儿子的选择。那是儿子的人生，儿子想过的生活，她不会多加干预。
只是，作为一个母亲，自然是希望儿子永远的平安。
四少夫人季氏在一旁问道：“娘，六弟之前不是一直在考科举么，怎么突然就从了武？别说是我了，就是四少爷当时看到家中的来信都吓了一跳。别是被别人撺掇的吧？”
郑氏笑着道：“他呀，从小就不喜欢读书，再用功都读不好。娘本以为他做武将也不行的，没想到却在军中混得如鱼得水。你们说奇不奇怪？也不知道他那一身武艺哪里学来的。要是没那一身武艺，说不定也不会去军中效力。”
魏氏琢磨了一下，说道：“说起来六弟的武艺，这个儿媳倒是知道一些。”
“嗯？你知道？”郑氏惊讶的问道。
“嗯。有次我去书房见二少爷，本以为五弟在跟他一起读书，没曾想，却发现他在旁边的院子里悄悄的跟着师傅习武。旁边还站着三弟妹。我猜想，那武师傅应该是三弟妹给六弟介绍的。”
郑氏脸上的表情怔了怔，缓缓地点了点头：“哦，原来是这样啊。”随后，就止住了这个话题，没再继续说下去。
颜氏给小儿子介绍武师傅的事情她多少也知道一些，她只是不太理解自家儿子武艺为何如此高强。因着一家子都是文臣，所以她根本没想到根骨和天赋上面去。而且，这话赶话的说起来有些敏感。三儿媳跟小儿子介绍武师傅的事情她还是挺满意的，所以不愿多说。
季氏却有些不甘心，看了魏氏一眼之后，说道：“娘，就算六弟去从了军，也不至于一下子就上战场吧？听说宁王也去了军中。会不会是他带着六弟去的？”
“这个娘就不清楚了。”
“要我说啊，六弟武艺平平，又在御前当了侍卫，皇上根本就不会派他去战场。他怎么好端端的就把这么好的职位给辞掉了，非得去军中呢？会不会是有人从中阻挠？故意安排六弟去的。”
郑氏微微蹙了蹙眉。说实话，她对这件事情也颇有微词。不仅是她，其实文国公也是。不知道自家儿子怎么想的，突然就主动去了军中。而那时，儿子一直在宁王府。
看着郑氏的表情，许久没说话的魏氏突然又开了口：“要是六弟一直在御前，相信前途肯定无量。而且啊，娘也就不用如此的担心他了。六弟害娘担心，可真真是大罪过了。”
“要我说啊，郡主也真是心大，不知道好好的劝劝王爷。王爷打仗本就不行，之前还输给过启隐，怎么又把咱们家六弟给拉过去了。这要是能胜利的战争的还好，六弟去了还能挣一分功勋。可如今形势如此的艰难，死伤无数，这不是害了六弟吗？”
听到这话，郑氏站住了脚步，眼神凌厉的看向了季氏：“住口！”
“娘……”季氏吓得哆嗦了一下。
“这种话我以后不希望再听到。不仅对我，对任何人都不许说这样的话。瑾陆去前线是为国效力，他身为宁国的儿郎，应该做的。宁王是咱们宁国的大英雄，他打胜仗的时候你们还小，自然是不知道。莫要让娘再听到诋毁宁王和郡主的话。听到了吗？”
季氏连忙敛了敛心神，低头说道：“听到了。都是儿媳的错，儿媳见娘在为六弟分神，吃不好睡不好，便有些着急，口不遮拦了。儿媳以后再也不敢妄议王爷和郡主了。”
郑氏的脸色好看了不少。
魏氏笑着安抚：“娘，虽然四弟妹这些话说得不妥，但她也是一片好心。正所谓关心则乱，四弟妹就是太担心娘的身体了，才如此说。”
“嗯，娘知道，你们都是好的。只是，郡主很快就要嫁入咱们家了，跟咱们是一家人。以后不仅你们不能说郡主的不是，如若是听到别人说，也要上前制止。一家人都和和睦睦的才能长久。”
“是，娘。”
“你们自己再逛逛吧，娘累了，先回去了。”
“娘慢走。春绿，照顾好母亲。”魏氏交待。
“是，二少夫人。”
等郑氏离开之后，便只剩下魏氏和季氏了。
季氏被郑氏数落了一通，此时脸色仍旧不太好看。见魏氏脸色比较轻松，忍不住讥讽了一句：“二嫂，你倒是会在娘面前装好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到。你也不喜欢丽姝郡主吧？”
魏氏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看着季氏说道：“我跟丽姝郡主素未谋面，何谈喜不喜欢？”
“你！”季氏被噎了一下，立时，放弃了委婉的叙述，直接说道，“二嫂，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也想留在京城吧？”
魏氏滴水不漏的回答：“我想不想并不重要。这件事情是由爹和几位爷决定的。”
季氏道：“是吗？二嫂要是不想留在京城，那就趁早跟父亲母亲说一声。反正我是想留在京城的。”
魏氏笑着回应：“我留在哪里都可以。还是那句话，看我们家爷的意思。”
“哼，二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很想二哥留在京城任职吧？你早就让你父亲去跟吏部打过招呼了。要是不想留在京城，你做这些做什么？”
听了这话，魏氏脸上的笑意减了几分。
季氏向来有话直说，不喜欢魏氏这种遮遮掩掩的人。看着魏氏这副样子，忍不住说了几句：“咱们府上爷多，不可能全都留在京城，最多留一半。大哥肯定要留在京城，剩下的就是我们五家了。本来以爹对六弟的态度，六弟成亲后也要去地方上任职。只可惜，他要娶的人是丽姝郡主。宁王就这么一个女儿，皇上肯定不会把六弟派出去。这就分出去两个名额。剩下的就是咱们四家相争了。我已经问过三嫂了，三哥之前已经在京城待了几年，接下来会外派。想来五弟妹不会跟我争，若是二嫂也不想争的话，趁早跟爹娘说一声，这样的话，我们爷就可以留在京城了。”
说完，甩了甩帕子，转身离去了。
魏氏看着季氏离开的方向，握紧了手中的帕子。正如季氏不喜欢她一样，她也不喜欢直来直去的季氏。这种人说好听点是直肠子，做事都摆在明面上。说难听点就是不会看人脸色，不分场合的乱说话，不给人留面子。
站了一会儿之后，魏氏也回去了。
魏氏刚到香房门口便看到了宁王妃和萧思姝。她刚刚说跟萧思姝从未谋面，又怎么可能是真的。她只是没跟萧思姝打过招呼，不代表她不认识她。
“见过王妃，见过郡主。”
礼没行完便被宁王妃阻止了：“不必如此客气。你是？”
“妾身的夫君是文国公府的二少爷。”
“哦，原来是二少夫人。从前听闻二少夫人端庄贤惠，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王妃谬赞了。”
“你母亲可在？”
“应该在的，母亲刚刚就回来了。”
“嗯，那便好，一起进去吧。”
“王妃请，郡主请。”
看到宁王妃和萧思姝进来了，文国公夫人连忙站起来迎接。
或许过不了多久，等到韩瑾陆从战场上回来，她就要嫁过来跟这些人成为一家人了。此时再看文国公夫人，萧思姝心中的感觉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只觉得是一个别家的长辈，现在的感觉复杂了许多。
尤其是，文国公夫人握着她的手说了不少话，对她的态度也比从前更加热络了。
不只是文国公夫人，文国公府的几位少夫人对她的态度也非常的热情。宁王府一向冷清，而别的府上的少爷们既有庶出又有嫡出，文国公府的这些少爷全都是文国公夫人所出。所以，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如此热闹的府。
由于之前做过功课，虽然有的少夫人的脸她不认识，但她们的娘家她早就了解过了。跟这些少夫人聊起天来也不算太尴尬。
聊了许久，回去之后，宁王妃道：“这些少夫人以后就是你的妯娌了，要跟她们好好相处。即便是不喜欢，也不能在表面上过不去。当然了，如果她们行事太过分，也完全不需要忍让。”
萧思姝点点头，深刻的理解到了宁王妃的良苦用心：“多谢母妃之前的教导，帮着女儿了解了这些夫人的情况，女儿今日才没有当众出糗。”
宁王妃握了握萧思姝的手：“说什么谢呢，母妃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不教你还能教谁？只是，咱们了解的也只是一些基本的情况，这些人到底性子如何，还要具体相处了才知道。”
“嗯，女儿明白。”
在寺中住了几日之后，萧思姝跟着宁王妃回京城去了。
与此同时，韩瑾陆和褚廷年正一动不动的站在一个山洞里侧的石缝里。
头顶上时不时的有一两滴水滴下来，而山洞外侧，一队几十人的启隐士兵正在躲雨。

第125章 伪装
烧粮草这件事情，韩瑾陆一直非常坚持。即便是抓住了对方的太子，他也从未想过要放弃。在抓住太子的时候，他本想着让其他人把太子送回去，他再独自一人返回去。这样做的话，或许是最好的时机，趁着启隐因太子失踪而像个无头苍蝇似的乱窜，他正好借机混入营帐中。
然而，他又怕路上出了什么意外，其余人无法将太子成功送回宁国的营帐中。
若真是如此的话，将会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划算。
再加上，程善赟给他做的那些药粉和小工具基本上都没了。所以，权衡之后，韩瑾陆还是决定跟大家一起把太子送回去。
在营帐中吃完宁王给他准备的大餐之后，韩瑾陆便打算独自一人再次返回丛林。他想，此时虽然不是最好的时机，但仍旧有机会混入启隐的营帐中。
算算看，从他们把言珝抓过来到现在，也不过是三四日的功夫。而启隐的人若是搜寻言珝的话，林中野兽众多，那些人没有防备，再加上武功不行，三四日他们最多能穿过丛林，估计连山都到不了。
如若他没料错，此时依旧是混入营帐的最好时机。
这件事情他没打算跟宁王或者武国公报备。在他看来，之前的任务还没完成，所以这一次根本就不需要跟上级报备，他只需继续完成任务就好。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他知道，如果报备的话，这一次不管是武国公还是之前支持过他的宁王都不会再同意。因为，抓住太子就已经为己方提供了一个有利的筹码，无须再冒险完成烧粮草这种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而他一直以来的计划都是去烧粮草，抓住太子对他来说只能是完成任务过程中的一个小插曲。
吃过饭之后，他便回营帐中换了一身衣裳，随后又拿上程善赟给他准备的那些东西，便要离去。
然而，还没走出营帐，就被褚廷年挡住了去路。
“你干嘛去？”褚廷年问。
“吃太饱了，出去溜达溜达。”韩瑾陆回答。
“胡扯，你出去溜达还用得着换衣裳？”褚廷年不信。
“我文国公府毕竟大户人家，都很讲究。”韩瑾陆瞎扯。
“我呸！你当小爷我出身不好还是怎么地，我们右相府也是大户人家好吗？”
“嗯，我知道。所以你应该懂。让开！”
褚廷年差点就被韩瑾陆绕进去了，连忙回过神来，扯住了韩瑾陆的胳膊。
“你干嘛，快放开！”韩瑾陆扯了扯自己的袖子。
“不放！”褚廷年坚持，说完，又挑了挑眉，笑着道，“既然咱们都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孩子，不如一起去散散步啊。”
“不了，我一个人就行，不习惯跟别人一起。”
“我习惯啊，一起吧。”褚廷年厚着脸皮说道。
韩瑾陆侧头深深的看了褚廷年一眼，看着他眼神中的戏谑，一时之间有些分不清楚他到底是不是猜到了自己的意图。
褚廷年仿佛看出来韩瑾陆眼神中的深意，低头看了一眼褚廷年手中的包袱：“这些应该够两个人用的，一起吧？”
韩瑾陆的手紧了紧，认真的道：“我去的地方有些远，还很危险，你还是在附近溜达吧。”
“那有什么，那丛林我也觉得甚好，正好吃太饱了，去远一些的地方。到时候再顺便烧点什么，庆祝一下咱们活捉了太子，你意下如何？”褚廷年这一次没再藏着掖着，直截了当的点了出来。
韩瑾陆知道，自己的心思被对方猜中了。沉默了片刻，说道：“我爹有六个儿子，少我一个不少。我也没有成亲，没有媳妇儿没有孩子，即便是死了也没关系。”
“这么巧。我跟你一样啊，我爹三个儿子，少我一个不少，县主也没那么情愿嫁给我。说不定在我离开京城后，县主早就已经另嫁他人了呢。”
见说什么都没用，韩瑾陆直接说道：“此行危险，我不想你做无谓的牺牲，还是我一个人去吧。”
“喂，你说什么呢，兄弟我是怕危险的人吗？还是说，你想一个人去，把功劳独吞啊？”
韩瑾陆抿了抿唇：“你武功差，去了只会拖后腿。”
“我呸！你竟然敢说我武功差！在御前侍卫的比斗中，我一直是前三名！也就是比你差一点罢了。”
“你想清楚了，这一次不是闹着玩儿的，我没打算活着回来。”
“想得再清楚不过了。一起吧，黄泉路上还有个作伴的。”
两个人对视了许久，韩瑾陆松了口：“走吧。”
说着，两人去马棚里偷偷牵了两匹好马，趁着夜色，迅速的离开了宁国的营帐，直奔断崖处。没过多久，两个人就攀上了断崖，又过了一日，就攀到了最后一座山，眼见着第二日一早就能到达丛林了。
虽然之前有七八个人，而现在只有两个人。然而，那剩下的五六个人武功都不如他们两个强。所以，他们两个人单独行动反而跑得快一些。再加上这里已经来了两次了，都比较熟悉了，哪里有野兽他们也摸到了一些，尽量的去避开。
而这一路走过来，果然像韩瑾陆预料的那般，启隐的人根本就没有搜寻到附近。同时，他突然怀疑自己想错了一件事情，也发现自己做错了一件事情。
想错的事情是，启隐的人究竟是还没过来，还是说根本就没来寻找言珝。
做错的事情是，他来之前应该跟宁王商议一下。不要过早的把抓住言珝的消息放出去，好以此来消耗一下启隐的兵力，同时能让他跟褚廷年混进去。若是此时武国公和宁王已经放出了消息，启隐的人肯定就不会来寻找了。
他也就很难混进去了。
这件事情是他想当然了，也太大意了。剩下的，他就只能祈祷宁王跟他想的一样，没有把消息放出去。
就在他忐忑间，下午时分，突然下起了暴雨。
韩瑾陆和褚廷年连忙去附近的山洞里避雨。这么大的雨，根本就不能行进，因此，两个人打算在山洞里躲一躲雨。若是雨一直下，恐怕这一晚上都要待在山洞里了。
因着之前一直在紧张的行进，所以，此时两个人终于能好好的休息一下了。即便是白天，他们二人还是快速的睡着了。
刚刚睡着，韩瑾陆就听到外面哗啦啦的暴雨中似乎夹杂了一些其他的声音。跑到洞口仔细一听，韩瑾陆发现自己没有听错。
确定了之后，连忙叫醒了褚廷年。
“快，躲起来，外面来人了。”此时韩瑾陆既兴奋又紧张。兴奋的是或许他没料错，启隐那边还不知道他们的太子被他们活捉了。紧张的是，怕那些人发现他们的踪迹。
褚廷年迅速清醒过来，跟韩瑾陆往山洞里面跑去。终于，翻过一块大石头之后，两人躲进了山壁的夹缝中。
刚站稳，外面就传来了人声。
一个，两个……越听，韩瑾陆和褚廷年越震惊，如果没听错的话，外面至少五十人。
原本韩瑾陆觉得机会来了，可以逮着几个启隐士兵，穿上他们的衣裳伪装一下。然而，五十人……挑战大于机遇，他决定考虑考虑再说。
“好了，都在山洞里休息一下。等雨小了再走。”
“是，大人。”所有的士兵答道。
这声音，和着山洞的回音，震天响。
接下来，外面没了声音。
片刻之后，突然，韩瑾陆听到了脚踢东西的声响。那东西砰得一声砸在了山壁上，发出来更响的声音。
立马，有人开口了。
“王大人，您这又是何苦？”
“他娘的，太子殿下就这么突然消失了。在小爷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开口的应该是那位王大人。
“这也不能怪你们。虽然你们是太子身边的侍卫，但太子是个什么性子，大家都清楚。那日很多人都瞧见了，是太子执意去林中狩猎，不是你们怂恿。”
“是啊，王大人，再说了，太子也不是第一次去林中狩猎了，谁知道就出了意外呢？”又有人开口了。
那位王大人反而不吭声了。
过了一会儿，一开始劝解的那个人又开口讲话了：“还是二皇子好啊，每日只想着如何上阵杀敌，从不会想着去丛林狩猎。杀猎物有什么用，还是杀宁国人才最有用啊。”
“狗东西，谁让你如此污蔑太子殿下的！”那位王大人发怒了。与其同时，还听到了刀剑抽出来的声音。
“哎哎，王大人，别生气啊。李大人说得也没错啊，而且，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太子殿下。你在这里跟李大人发火也没用。”另一人劝解。
王大人使劲儿甩开了那人的手，讥讽的说道：“孙大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二人都是二皇子的人，你们巴不得太子殿下死了。”
自从五日前太子消失了，楚将军便派出来千余人来林中寻找他的身影。并且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千余人自然也有支持二皇子的人。
也是王大人运气不好，刚刚一下雨，就想要来避雨。结果却遇到了另两拨聚集在一起的人。三队人就这么走到了一起，一起来到了这个山洞里躲避。
李大人和孙大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又错开了眼睛。
李大人说道：“王大人，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咱们一人带了二十多人出来，可如今你看看，还剩下多少人？我这边已经死了四五个人了，孙大人那边死了六七个。看你这人数，也死了不少。咱们还没见着太子殿下，也没见着敌人呢，就被野兽给咬死了，被毒草给毒死了。这种没有意义的牺牲，焉能让人不气？”
孙大人接着道：“是啊。而且，太子殿下是死是活，到底是被野兽给抓去了，还是被被人给抓去了，根本就不知道啊。说句难听的，如若太子殿下已经被野兽吃了，咱们再继续下去只能是送死。”
这话一出，那位王大人没了声音，狠狠地捶了一下石壁。其实，在上午时，他们这一队人找到了一块布。处于对太子殿下的熟悉，他一下子就认出来是太子殿下的衣裳。那衣裳已经被咬烂了，上面还带着血丝。
至于太子殿下去了哪里，就不清楚了。
多半已经死了。
然而，面对着这两个人明显是二皇子人的大人，他却不想说出来这件事情。他怕这两队人一听太子殿下死了，就不认真寻找了。
韩瑾陆听着外面的谈话声，大概了解了。
此时太子被他们绑走的消息还没有传入启隐，他们还在丛林中寻找。而外面的这些人也不太和睦，各有各的小心思。就连这种普通的小兵都敢议论太子，明目张胆的支持二皇子。可见，启隐内部非常的不和谐。
此时，他只祈祷外面的雨赶紧停，他在这里已经站了半个时辰了，整个人都麻了。
许是听到了他的祈祷声，又过了半个时辰后，外面的雨似乎小了一些。
王大人率先开口：“两位大人，雨小了，我就不跟你们一起了，先行一步。”
“王大人慢走。”
王大人一走，那位李大人和孙大人立马又聊了起来。无非是在说太子殿下如何如何的不好，说二皇子如何如何好。又说了几句家中的事情，闲扯了许久。
不过，两个人也没聊太久，等雨彻底停了就出去了。用李大人的话来说，那便是，怕王大人在楚将军面前告他们的状，说他们不认真寻找太子。
“走了走了，别落下东西。”
听着外面的声音，韩瑾陆趁乱在褚廷年耳边说了几句话。
由于山洞里黑黢黢的，所以看不太清楚。而他们出去寻找太子时，最重要的与其说是找太子，倒不如说是保命。全都小心谨慎的看着四周，生怕有什么野兽突然扑过来。
因着是两队合在了一起，人看起来很多很杂，所以，即便是少了两个人，也没人发现什么。
此时，韩瑾陆和褚廷年已经分别换上了一件启隐士兵的衣裳。
“不是，韩六，我换上衣裳也就算了，我这长相，稍微伪装一下，也没人会怀疑。可你长成这副样子，即便是穿上启隐的衣裳，也没用啊。一眼就能被人注意到。”
褚廷年的话刚说完，就见韩瑾陆往脸上贴了个什么东西。
等韩瑾陆全部贴完，已然换了一张脸。
“这，这什么东西啊？从哪里弄来的？”
韩瑾陆道：“我之前让程三弄的。”
褚廷年看着这一张陌生的脸，忍不住伸出来手想要碰触一下，然而，还没碰到就被韩瑾陆一巴掌拍了下来。
“别磨蹭了，快走。”
这一次，两个人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没再躲躲藏藏。很快，他们就遇到了一队启隐的士兵。那些人丝毫没有怀疑他俩，见这俩人被野兽冲散了，立马让他俩跟在了他们队伍中。
毕竟，这里野兽太多，多两个人就能多一些保障。
三日后，韩瑾陆和褚廷年跟在搜寻太子未果的队伍中来到了启隐的营帐中。
因着这一次搜寻死了不少人，再加上启隐大军十几万人，大家都不怎么认识彼此。所以，韩瑾陆和褚廷年成功的以乡下新兵蛋子的身份混了进去。

第126章 算计
韩瑾陆已经走了五六日了，言珝也被关了五六日了。
和韩瑾陆想的一样，言珝被抓过来的消息并没有被人透露出去。
一开始，很多将领都不懂宁王的做法和坚持。在他们看来，抓到言珝之后，赶紧的把他押到城楼上，用他威胁启隐退兵才是上上策。
这样能减少大军的消耗。
而宁王在听到跟韩瑾陆一起去烧粮草的人说的一些细节，以及猜到了韩瑾陆和褚廷年的做法之后，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
“先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们看看启隐的反应再说。”
“嗯，为何？王爷，您是如何想的？”
宁王道：“宋参将，本王问你一个问题。”
“王爷请讲。”
“如果本王昨日去丛林狩猎，突然消失在了丛林中，随行的几个侍卫也不见了，地上还有一些血迹，宋参将第一反应是什么？”
“被野兽……”宋参将想也不想的回答，刚说到一半，眼前一亮，“王爷的意思是，启隐那边会以为他们的太子被野兽给抓走了？”
“如果你认为本王被野兽吃了或者抓走了，你会如何做？”
“当然是派人去找王爷啊。”
“本王再问你，韩瑾陆和褚廷年以及和他们一起去烧粮草的将士们武功如何？”
“王爷，这还用说吗？当然相当好啊，那么危险的事情，势必要选几个武功好的。”
宁王点头：“丛林那般凶险，就如董二牛所说，他们带了很多药粉和工具，个个武功高强都被野兽给咬了几下，你说，一般的士兵如果进去之后，会如何呢？”
宋参将眼睛微微瞪大了一些，脸上露出来兴奋的色彩，转头看向了董二牛：“山里真的有狼和老虎？”
“有，小的腿上的伤就是被老虎咬的。还好韩大人及时相救，要不然小的这条腿就废了。”
宋参将点了点头。这世上，像韩瑾陆这般武艺高强的人就没有几个。
“王爷的意思是，想让他们启隐的人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去丛林中寻找他们的太子，在此期间被野兽消耗一些兵力？”
宁王道：“正是如此。”
兵部侍郎提出来不同的意见：“王爷，这些也只是您的猜想罢了，您怎么就能确定他们一定会上当呢？”
宁王嘴角微勾：“太子已经消失了三四日了，这几日启隐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兵部侍郎怔了一下，随后说道：“没有。按理说，他们这几日应该对咱们乘胜追击才对，可奇怪的是，那边突然没了动静。难道，真的如王爷所料？”
说着说着，兵部侍郎的脸上也露出来久违的笑容。
坐在上首的武国公笑着说道：“恐怕正如王爷所说，太子不见了，他们的计划也打乱了。再加上是楚将军在领兵，对他来说，想必太子比打赢咱们更加重要。”
一群人听后，全都点头称是。
宁王脸上的笑意却没那么深了。除此之外，他其实还想到了韩瑾陆。希望这几日的拖延，能让韩瑾陆和褚廷年能成功的混入启隐的大军之中。
第二日一早，武国公接到了启隐那边一个内应的消息。随后，迅速的把将领们召了过来。
“有人来报，启隐那边的确派出去一千余人去丛林中寻找什么，具体是什么事情，那人并不清楚。人都是楚将军派出去的，此事做得非常的隐秘。而那一千多人，一直没有回来，也没有任何的消息。”
宋参将看了一眼宁王：“恐怕真的如王爷所说，他们在找启隐的太子。”
宁王点头：“嗯，咱们更不能把太子在这里的消息放出去，让他们继续去寻找。好在启隐这几日也没有发动战争。咱们趁着这几日赶紧养精蓄锐。等到启隐那边叫阵时，咱们再随机应变。”
“我同意宁王的主意。”武国公第一个响应。
其他人也纷纷同意。
宁王想，太子这颗棋子，一定要好好的用起来。
十日过后，启隐那边依旧没什么动静。而再次返回去的韩瑾陆和褚廷年也没有任何的动静。宁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此时，韩瑾陆正跟褚廷年留在启隐的营帐中“养伤”。
启隐上次派出去一千多人去丛林中寻找太子，找了七八日都没有找到，而死伤又太多了，所以大家慢慢的退了出来。
看着大家都受伤了，韩瑾陆和褚廷年也装出来受伤的样子，往身上涂了一些血，一瘸一拐的回来了。回来之后，由于伤残的人数众多，他们趁乱给自己毫发无伤的腿上绑上了一些绷带。这般一做，再也没人怀疑他们了。
韩瑾陆仔细算过了，一千多人去丛林，死了大概有四五百人。
据说有几队人遇到了狼群，没有一个幸存者。
再仔细一看，那日在山洞初遇的，心向二皇子的李大人和孙大人全都不见了。而另一个太子的侍卫王大人却是好好的活着，那一队人似乎一个都没少。
韩瑾陆之所以知道的那般清楚，是因为出来山洞跟踪过这些人一段路。
这让韩瑾陆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觉。
而且，他曾亲眼看到那个王大人曾跟去了楚将军的营帐之中，等他出来之后，楚将军立马召集了一些手下。
第二日一早，派出去的有五千余人。领头的，赫然就是楚将军。
这着实让韩瑾陆惊讶了。为了一个太子，楚将军这是要把整个丛林给包围起来吗？
好在他跟褚廷年都“受伤”了，所以不在这之列。
楚将军走后，整个军营似乎都安静下来了，也松懈下来了。这也就更方便韩瑾陆和褚廷年行事了。
两个人多方打探，可一直都没能找到粮草所在的位置。
就这么过了五六日。这晚，当营帐中的其他人都入睡了之后，韩瑾陆再次静悄悄的站起身来，打算趁夜去找找粮草所在的位置。
不料，刚出去了一会儿，便听到了一阵争吵声。
“周副将，你这是想造反吗？”言翼冷冷的质问。
“属下不敢，属下只是听从楚将军的命令。”
“哼！你们楚将军糊涂了，你也糊涂了吗？太子不就是不见了么，又不是什么大事儿。他那几个侍卫不是也不见了么，你们又没找到他们的尸体，说不定他们几个人去丛林里游玩了呢。兴许过个两三日，玩儿累了就回来了呢。现在还找什么找，死了那么多人你们没看到吗？赶紧去打对面的宁国才是正事儿！”
周副将静静的站在言翼的面前，一句话也不说。
“我跟你说，明日本皇子就要攻打宁国，赶紧下去准备。”
周副将仍旧一动不动的站在言翼的面前：“楚将军说了，在他回来之前，暂时按兵不动。”
“你！本皇子命令你！”
“军令如山，恕属下难以从命。”
“呵！你要是敢不听，信不信本皇子现在就要了你的命？”
二皇子这话一出，周副将身后的几名将领立马抽出来剑指向了言翼那边。而言翼身后的侍卫也抽出来剑指向了周副将。
面对如此情形，言翼冷哼一声，鄙夷的看向了对面的这些将领：“本皇子知道，你们都想着我大哥。但是，你们也知道，我大哥恐怕凶多吉少了，说不定早就被野兽吃了。如果大哥死了，将来的太子之位会落在谁的头上，想必你们心中也有数。”
见对面的那些将领们有松动的意思，言翼嘴角微勾：“所以，你们想清楚了，要不要在此时跟本皇子为敌。我可告诉你们，本皇子最是记仇。若此时你们还要阻拦，等我当上了太子，你们这些人就别想好过了！”
渐渐的，有些人的心没那么坚定了，手中的剑渐渐地放了下来。
言翼非常满意这些的动作。看吧，太子的权力就是这么好用。他大哥肯定早就死了，他当上太子也就是早晚的事情。等他把路城给攻下来，回去向他父王邀功，这太子之位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怪只怪他大哥命不好。
就在言翼以为自己将要成功的时候，迟疑了一下的周副将脸上的神情又再次变得坚定。
“二皇子，恕小的难以从命。”他的命就是楚将军救的，要不是楚将军，他早就死在战场上了。所以，相比较于荣华富贵，他更看重楚将军。
“你！”言翼咬牙切齿的看向了周副将，“好好好，本皇子记住你了，你等着，等本皇子当上了太子，第一个要处置人就是你。”
“属下任凭二皇子发落。”
“哼！”言翼甩了甩袖子，回到了营帐之中。
二皇子一走，这些将领们站在一起说了几句话。远远的看过去，这些人脸色都不太好看。看的出来，都在为面前发生的事情感到烦忧。
“哎，希望楚将军赶紧回来吧。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大军在这里还要消耗粮草。而此处距离咱们启隐路途遥远，运送粮草也不易。还是速战速决的好。”
“谁不说呢。只是，如今出了这种事儿，咱们也不好办啊。皇上那边已经下了旨意，让楚将军全力去寻找太子。楚将军也没办法。”
“好在宁国运送的粮草被咱们给劫了，他们那边肯定比咱们更加艰难。”
“这可不好说，这毕竟是宁国的地界，他们运送粮草可比咱们方便。”
“对了，秦大人，咱们的粮草还能支撑多久？”
“之前劫了宁国的粮草，再加上太子运送过来的，一两个月应该没问题。”
“哦，那还好。如果太子的事情能尽快解决的话，靠着这些粮草应该能把路城给攻下来。”
“你想得太好了。咱们启隐这些年常年征战，本就没多少粮草了。这些粮草可不是让咱们仅仅攻下路城的，咱们得把下一座延关城攻下来，彻底打破宁国的防线，让他们投降才行。”
“啊？一两个月的粮草怎么能够啊！”
秦大人嘟嘟囔囔的：“哎，要不是出了这事儿，说不定早就攻下来路城了。延关城用上两个月的时间，在过年之前，也肯定就攻下来了。咱们的太子啊……”
“希望楚将军赶紧回来，正事儿要紧啊。这太子到底谁做，说到底跟咱们也没什么关系，咱们的重点是要把宁国拿下。”
“跟你是没关系，但跟楚将军可就有关了……”
“算了算了，大家都别说了。说不定楚将军明日就回来了，太子也回来了。”
“我不管，如果楚将军回来，我肯定要劝劝他，千万别再执迷不悟下去。还是要今早做打算才是。”
又说了几句之后，这些人散开了。
韩瑾陆和褚廷年对视了一眼，用口型说了三个字：“秦大人。”
从这天起，韩瑾陆和褚廷年不再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在偌大的启隐军营里乱窜，而是悄悄的跟踪管着粮草的秦大人。
如是过了几日之后，在楚将军回来后，终于被他们发现了放置粮草的地点。

第127章 献计
楚将军这次去丛林收货“颇丰”，终于找到了当初韩瑾陆扔下言珝衣裳的地方。自然也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那头野兽口中的布条。
再往前走，还看到了断崖。
只可惜，他并不像宁国人一样了解路城的地势，自然也不知道断崖下面没多远就是宁国的营帐。
站在高高的山崖上，想到太子可能已经被野兽咬死了，悲痛万分，忍不住冲着山谷吼了起来。
疏解完之后，不得不带着悲伤的心情回军营去了。
回去时，用了五六日的时间，而这五六日，他的心情早就平复下来了，也想清楚了很多事情。看来，有必要给皇上写信告知这边的结果了。
回到营帐中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传信给皇上，报告太子的死讯。
接着，又把将领们叫了过来，说明了情况。
接下来，他们就只有等了，等着皇上那边的决定。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言翼也偷偷的给宏渊帝写信了。
三日后，宏渊帝传信过来了。把楚将军狠狠的斥责了一番，同时，撤了楚将军的主帅，改由言翼任主帅。而楚将军任副帅。
收到圣旨之后，楚将军紧紧的握住了拳头，随后，让人去清点手中的兵力物质，给言翼交接。
言翼得意洋洋的坐在主将的位置上，看着楚将军站在下首，为他忙前忙后。
心想，看吧，主将是他的，太子也会是他的，不久之后，整个启隐都会是他的。
“楚将军辛苦了。”
“这是属下应该做的。”楚将军沉声说道。
也就是这个时候，韩瑾陆和褚廷年跟着秦大人到达了放置粮草的地方。
当看到粮草放置的地点时，两个人全都兴奋起来。
观测好地形之后，只等晚间过来行动。
只是，当晚上两个人伪装好过来之时，韩瑾陆突然发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随后，找了一个隐蔽的位置，两个人低声商量了起来。
“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韩瑾陆问。
褚廷年蹙了蹙眉，点点头：“粮草也太少了吧？”
韩瑾陆点头：“的确，太少了。这些口粮估计只能吃个几日，那日秦大人说能够吃一两个月，看来不是说的这里。”
“那咱们还冒险行动吗？”褚廷年问。
这里有重兵把守，以他们两个人的功夫，或许能成功把火把扔到粮草上去。但，若是想要逃跑的话，那可就难上加难了。说不定就这么被人杀了。
“不了，再看看。”韩瑾陆道。
如果这是全部的粮草两个人还可以冒险把它烧了。可这显然是一小部分，若是因此牺牲了，一点点价值都没有。
蹲了一个时辰后，两个人又原路返回了。
“看起来，他们想要再次进攻了。进攻的话，粮草势必要消耗的多。咱们可以趁此机会来找到最终的存放地点。这样，你留在军营里继续监视放置粮草的那些人的动静，我跟踪秦大人。”
“好。”
第二日，启隐果然有了动作。
这一次领兵的人变成了言翼，他打仗技巧比较差，只会一味的蛮干。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宁国这边死伤无数。当然了，启隐那边强攻，死的人更多。
武国公赶紧写了一封信，告知对方言珝在他们手中。然而，启隐那边却毫无动静，还在继续攻打，像是丝毫不把言珝的安危放在心上。
“王爷，您看这该如何是好？”
宁王蹙了蹙眉：“这不太对劲，如果是楚将军，他肯定不会如此。再不济，也会派人过来瞧一瞧事情的真假。不可能弃言珝的安危于不顾。”
“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宁王转念一想，道：“去找人打探一下，如今启隐营中是谁在指挥。”
“呃，王爷，您怀疑不是楚将军？”
“嗯，想必国公爷看出来了吧。这三日的打法毫无章程，只会蛮干，虽然逼得咱们节节败退，但他们死伤的人却是咱们的两三倍。这完全不像是楚将军的作风。再加上不管太子的安危，如果本王没料错的话，此时对方的主帅应该是二皇子言翼。”
说起来言翼这个名字，宁王眼睛微微眯了眯。
过了一日，武国公派出去的人回来了。
“王爷真是神了，对方的主帅的确已经换成了二皇子。听说是因为太子死了，皇上责罚楚将军护主不利，再加上二皇子的挑拨，皇上悲痛愤怒之下，换成了二皇子。不过，楚将军是副帅。”
“哼，的确像言翼的作风。”
“那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武国公着急的问道，“启隐的大军马上就要攻到城下了。”
“这样，先保存实力，等近前了再说。”
又过了四五日，在打了一上午之后，路城的城墙上出现了一个人。
“太子在此，若是你们再继续进攻，就杀了他。”
宁国这边弱下来的气势立马又提升了，全都在说三个字：“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离得近了，那些人自然看清楚了城墙上的人。
有人察觉到不对劲儿，赶紧回去报告了。
“报！二皇子，宁国那边在城墙上放了一个人，说是失踪已久的太子殿下。若是咱们继续进攻，就杀了太子。您看怎么办？”
“什么？太子？”言翼震惊的问道。宁国来了三封信他都没有理会，对方竟然还没把他大哥给杀了。真是没用！
本来已经心灰意冷，坐在一旁的楚将军，眼神中立马迸发出来强烈的光彩，抓着那个来报信的小兵，激动的问道：“真的吗？真的是太子殿下？”
“呃……小的不知，小的只是听到宁国那边是这么说的。”
楚将军都没来得及跟言翼汇报，立马激动的说道：“快带我去。”
“是。”
“楚将军，你干什么去？”言翼在后面叫道。
楚将军转过头来看向了言翼，恭敬的说道：“回禀二皇子，自然是去看看虚实。若真的是太子殿下，此时绝对不能继续进攻。”
“哼，肯定是假的，大哥早就死在丛林里了。宁王老奸巨猾，一定是用来迷惑咱们的。不能就这么算了，继续攻打。”
楚将军听后，脸色也冷了下来：“二皇子，让臣去看看又能如何？您为何要阻止？如果是假的，臣自然不会相信。若是真的呢？您这般做岂不是害了太子殿下的性命？”
言翼脸色万分的难看：“本皇子是怕你中了宁王的计！”
“我看您是怕真的是太子殿下，自己的美梦破碎吧？”楚将军毫不留情的说道。
“你！放肆，竟然敢这般跟本皇子说话！不许去，继续进攻！”言翼心虚的吼道。
“二皇子，您一直阻拦臣，莫非外面真的是太子殿下？您又如何知晓的，难不成这事儿跟您有关？”楚将军黑着脸问道。
他如今也不怕二皇子了。他本就是太子的人，如今太子死了，二皇子眼见着就要上位。二皇子这个人手段残忍，到时候恐怕也不会留他性命。一旦二皇子上了位，势必会除掉他。
如果真的是如此的话，他还怕什么呢？怎么都是死，他何必让自己继续委屈下去。
“你放肆！来人，给我抓起来！”言翼吼道。他才当上主帅没两日，楚将军就敢如此跟他对着干，这要是不处罚的话，他以后还如何服众？
听到言翼的话，言翼身边的侍卫立马就要上前。然而，却被营帐中其他侍卫阻拦了。
“二皇子，去看看又何妨？楚将军也是救太子心切。”
“你们，你们，你们都要造反不成？”言翼气得咬牙切齿。眼见着就要把路城攻打下来了，要是真被楚将军看到言珝，事情就不好说了。
听了这话，没人回应。
楚将军冷哼一声，走出了营帐。等到了阵前，远远地看过去，发现真的像是太子。心中立马不淡定了。
只要太子还活着，一切就还有希望。
在得知太子死的时候楚将军没有哭，皇上下旨申饬的时候没有哭，被二皇子夺了权的时候他也没有哭。可是此时，他却忍不住流泪了。
一种劫后余生的幸存感油然而生。
不幸中的万幸，太子没被野兽咬死而是被宁国抓走了。莫名的，他心底竟然有一丝感谢宁国的人。
被野兽抓走是必死，可被宁国抓走了却有着生存的希望。
宁国抓走太子，无非就是想让他们退兵。这个好说，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太子，只要太子在，他们家就能保住。退兵就退兵，退了之后，他们还可以卷土重来。
“都住手，住手，停止攻击！”楚将军沙哑着声音大吼。在没有确定下来之前，绝对不能攻击。
那些将士们先是迟疑了一下，后来又听到楚将军大吼：“难不成你们想造反不成？那是太子殿下，谁都不能再进攻。”
听了这话，慢慢的退了回来。
言翼很快也过来了，看着眼前的形势，恨得直咬牙：“谁让你们停下来的，赶紧攻过去！”
“不要啊，孤是太子殿下，你们不要打了。言翼，你个王八蛋，是想杀了孤吗？孤就知道，是你串通宁国，把孤抓起来的。”
“别听他胡扯，打！”言翼吼道。
言珝见有那么一部分人继续攻城，吓得往下边躲了一下，透过城墙的缝隙，看到楚将军的时候，赶紧继续求饶。
“楚将军，赶紧让人停下来啊，快点停下来。”
听到这几声吼叫，楚将军立马确定下来了，对方就是太子殿下！
“全都给本将军停下来。如果谁再敢攻击，那就是造反！本将军一定会将此事上达皇上，诛了你们九族。”
楚将军这些话还是很管用的，再加上他在军中的威望，那些弓箭手和投石手渐渐的放下了手中的东西，乖乖的站在了一旁。
“快进攻啊，进攻，你们再使使力气，今日咱们就能打下来路城！”言翼夸张的说道。
宁王听后，在楚将军开口之前，说道：“二皇子，你这是怪本王没听你的话杀了太子殿下吗？”
“什么？”言翼震惊的看向了宁王。
宁王嘴角一勾：“二皇子，你们好歹是兄弟，心怎么能这么狠呢？帮着我们抓了太子殿下不说，还想让我们杀了他。本王顾及你们是兄弟，才没有杀了太子殿下。”
言翼气极，他虽然不想让言珝活着回来，但这并不代表他会承认这等莫须有的指责。
“你胡扯！本皇子什么时候跟你串通了，简直一派胡言。”
“是吗？那你此时怎么还让人进攻？不是想杀了太子殿下，又是什么呢？”
“你！”
“把言翼给孤抓起来，抓起来！”言珝大声嚷嚷。
“二皇子，果然是你干的！”楚将军仿佛确定了一般说道。
“楚将军，你竟然听信宁国人的话，他们都是在胡扯，是在骗你。就是为了动摇军心。”言翼突然发现事情并没有如他如愿，反而让他自己陷入了一种两难的境地。
“太子殿下都说了，你还想狡辩不成？”楚将军眯了眯眼睛说道，“来人，把二皇子给本将军请回营帐中。”
这事儿就算不是言翼干的，也要说是他干的。说出去的话，二皇子使坏总要比太子去狩猎不小心被人抓了好听。大家的不满还能从太子的身上转移到二皇子的身上。
“是，将军。”
很快，言翼被楚将军给关起来了。
而前方的谈判，还在进行中。
韩瑾陆突然发现，他们的机会来了。
这日，趁着言翼营帐外守卫不多的时候，韩瑾陆朝着言翼的营帐射了一箭，箭上有个纸条。
上面写着：二皇子，您才是皇上封的主将，楚将军这般做对您是大不敬。若是想要解开此时的困境，唯有一个法子。控制粮草！只要让您的人控制住粮草，想必楚将军也不敢不听您的话。皇上的旨意还没下下来，兵符和掌印都还在您的手中，粮草只有您一个人才能控制。而掌握了粮草之后，您就能指挥兵马继续攻打路城。只要您打下来路城，杀了太子，皇上一定会体谅你的所作所为。

第128章 谈判
看完纸条上的内容，言翼立马追了出来。然而，门外被楚将军的侍卫把守着，根本就不让言翼出去。
“哼，没用的东西，刚刚有人刺杀本皇子，你们竟然没有人任何的反应！”言翼一脚踹向了离他最近的那个侍卫的胸口。
另一个侍卫连忙道：“大家机灵点儿，保护好二皇子。”
言翼看着这些人的态度，甩了甩袖子，回到了营帐中。
又细细的看了看纸条上的内容之后，言翼陷入了沉思之中。他知道，自己之前的做法的确是冲动了一些。既因为言珝的死，又因为马上就能打下来路城，他被这些天降的惊喜给冲昏了头脑。
如今被楚将军制服住了，他心中所想的也是对楚将军的痛恨以及没有去救言珝的心虚。幸亏这张纸条提醒了一下他。
而此时，楚将军还在跟宁王讨价还价。
即便是非常想把太子救回来，但他也不可能什么条件都答应下来。比如还给他们风宁城，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就算是他想答应，皇上那边也不可能答应下来。
“哦？那你们是不管你们太子的死活了？那也行，那就拿太子来祭奠一下我军将士的英魂吧。”宁王云淡风轻的说道。
“那什么，宁王，我相信你不会做这么冲动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对你们来说，我们太子活着比死了更有用。”楚将军连忙说道。
“是吗？我怎么听楚将军的语气，不想救你们太子啊。”宁王看了一眼言珝脸上的神色，继续说道，“太子，你觉得呢？既然楚将军不想救你，那就别怪本王不客气了。”
说着，宁王踢了一下言珝。
“啊！楚将军快救孤，快救孤啊。”言珝开始朝着楚将军求救。
楚将军连忙道：“殿下您放心，我一定会把您救回来的。”
“哦？楚将军是想答应本王的要求了？”宁王好整以暇的问道。
“这不可能。风宁城是牺牲了我军很多将士才抢过来的城池，不可能你们说要我们就还回去。”
“也就是说，你们不答应了？”说着，刀离言珝的脖子又近了一些。
“此事须得禀告圣上才能定夺。”楚将军开始拖延。
宁王听后，小声的在言珝耳边嘀咕：“看来你们这位将军不想救你呢。”
言珝脸色顿时难看，抿了抿唇，说道：“不可能，楚将军一定会救孤，孤相信他。”
“太子知人善用，只可惜有些人不领情呢。”
言珝的脸色更加的难看。
“既然不归还风宁城，那就换个条件，退军吧。退到风宁城，两年内不许再主动挑起战争。”宁王说道。
这个条件楚将军依旧没有答应，还是说道：“此事仍需秉明圣上。”
宁王再次看向了言珝，只见言珝脸色更加难看。
“太子殿下，看来楚将军真的没有救你的意思呢。”
言珝道：“这种事情楚将军不能做主，要跟父皇商议。”
宁王朝着楚将军说道：“给你们半个月的时间，好好考虑清楚了。”
第二日，言翼凭借着手中的权力和身边的侍卫，去了放置粮草的地方。
果然，那些看管粮草的人并不知道军营中发生了什么事情，此时他们仍旧以为军中的主将是言翼，这些粮草归言翼管。
只可惜，言翼出来的事情很快就被楚将军得知了，那日韩瑾陆在山洞中见过的王大人亲自带人把言翼给弄回了军营。
不过，韩瑾陆和褚廷年总算是找到放置粮草的地方了。
然而，这里却有着重重的把守，守卫森严。两个人在附近观察了几个时辰之后，又再次回到了军营之中。
等到了晚上，他们二人又再次出来去观测地形了。
言珝被俘一事很快就传回了启隐。
眼见着路城用不了多久就能攻克了，然而此时太子却被抓了。很多人都觉得郁闷。
在朝堂上，当宏渊帝问出来这个问题时，除了少数的太子党坚定的支持把言珝救回来之外，其他人全都沉默了。
不过，过了片刻之后，这些人又开始发表自己的意见。
“老臣觉得此时时机正好，攻打路城刻不容缓。至于太子殿下……皇上，其实二皇子也不错。”
“臣附议。皇上，之前咱们以为太子殿下已经死了的时候，国内也没出什么乱子。二皇子甚至比楚将军还要英勇。”
“太子殿下一心为国，想必他能体恤陛下的苦心。”
“不可，太子乃一国储君，怎能不救？”
“可以救，但若是宁国的要求太过分，这又如何救？”
“是啊，咱们的粮草本就不够了，须得尽快的拿下路城，然后快速拿下延关城。”
“的确，这次战争耗尽了国内的粮食，咱们不能功亏一篑啊。”
启隐连年征战，国内早就空虚了。这次跟宁国发动战争，也是休养生息了一两年才攒下来的军资。如今只有赶紧拿下了宁国的三座城池，让宁国来进贡，才能缓一缓。
若是此时退缩了，就相当于他们这几年白干了不说，国内也要休息好多年才能缓和过来。
再加上，太子这些年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铲除异己，没干多少好事儿。在朝臣中的声望也不太高。
所以，即便太子对于一个国家来说非常的重要，启隐的中立派们也难以支持为了太子而退缩回来。
宏渊帝听着下面吵嚷的声音，脸色非常的难看。他素来喜欢太子，也非常想把太子救下来。自从知道太子被野兽咬死了，他难过了好些时日，直到今日还没缓过来。
在接到楚将军加急信函的那一刻，他真的是喜出望外。之前太子犯的错似乎也被他遗忘了，想用尽赶紧把太子救回来。
然而，宁国那边提出来的条件实在是太过分了。这些年，户部和兵部的事情他知道得清清楚楚，也明白此次对宁国的战争有多么的重要。
像“让出来风宁城”这种要求，不说别人，他首先就不会同意。即便是再喜欢太子，他也不可能答应下来。说句难听的，能当太子的儿子很多，但能抓住机会打败宁国的时候却不多。
如果要求没那么过分，他或许还能答应下来。
当然了，他也知道，宁国那边既然给他们两日的时间，就说明有转圜的余地。
他本想着跟大家商量一下该如何营救太子，答应宁国什么样的条件才合适。让他意外的是，朝中竟然那么多人不喜欢太子，甚至隐隐的放弃太子。
是，他之前的确是把兵权交给言翼了。只是，那是在他得知太子已经死了，无奈之下才做的决定。他并不喜欢二皇子。但当时的情况就是那样，他也很无奈。
“好了，都别说了。太子乃一国储君，代表着启隐，一定要把他救回来。爱卿们想想该如何救，宁国提出来的条件该怎么办。”
一时之间，整个朝堂都安静下来了。
而那些坚定的太子党们开心了，立马开始出谋划策。
最终，他们还是确定下来能答应宁国的条件。退到风宁城，一个月内不开战。
当楚将军收到皇上的信件之后，再次跟宁国商谈起来。
“考虑好了没有，是不是要把风宁城还给我们？”武国公在城墙上吼道。
楚将军看了一眼形神狼狈的太子，痛苦的闭了闭眼睛。
“这不可能，风宁城不能还。”
言珝希冀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无神。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发动这场战争耗尽了多少人力物力。身为一过太子，他知道孰轻孰重。然而，在面临生死关头，他又怎么可能理性思考呢。
于他而言，只有活下来才能当上启隐的皇上，只有活下来打败宁国才有意义。如果他死了，这些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
活着才是重要的。
所以，他此时非常的失望。对父皇失望，对楚将军失望，对启隐的朝臣失望。
他能理解大家的做法，但心底，却控制不住的失望。
“怎么，你们不想要你们的太子了？”
“我们启隐消耗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此时让我们让出来，完全不可能。”
“若你们不同意，小心我们杀了你们太子祭旗。”
“我们的太子深明大义，想必他一定能明白我们的苦心。”
说出来这些话时，楚将军和太子一样难过。太子是他唯一的希望，没了太子，他可以想象以后的日子会有多艰难。
然而，军令如山，皇上的圣旨为上，他很无奈。
“最多退回风宁城，一个月不主动开战。否则，免谈。”
“既然你们如此没有诚意，三日后此时，必杀了你们太子！”
这段时日，启隐的营中乱乱的，这为韩瑾陆和褚廷年提供了便利。
他们二人此时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褚廷年去烧营中的粮草，韩瑾陆去烧营外的。
他们既观察清楚了换岗的时间，又埋好了程善赟给他准备的几颗炸弹。这些炸弹之前一直带在身上，直到出来丛林的时候，韩瑾陆悄悄的藏在了一处洞穴里面。
两个人已经演练了三四次，并且准备好了所有的逃跑路线。
如果行动顺利，他们应该能成功。
行动之前，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伸出右手紧紧地拍在了一起。
“行动！”
趁着夜色，韩瑾陆再次往言翼的营帐中射了一箭。
箭上的纸条变成了：二皇子，前些日子去丛林搜寻太子时，李大人和孙大人的两支队伍在遇到狼群之前跟太子身边的王侍卫在一处。后来不知怎的，王大人离开了片刻之后，便有狼群上前了，王大人见到了，并未上前帮忙。此事您身边的陈大人也可以作证。
射完之后，韩瑾陆跟褚廷年躲在一旁观察。
王大人是太子的侍卫，前些日子还把言翼逮了回来，得罪了言翼。
而陈大人却是言翼的人。
这两个人，一个今日在军营中巡视粮草，一个在营外粮草出巡视。
当然了，纸条上的内容完全是韩瑾陆瞎编的。李大人和孙大人小分队到底是不是王大人害死的，他根本就不知道。至于那位陈大人，他就更不清楚了。
王大人会不会听言翼的话他不清楚，但王大人毕竟在军营中，想必言翼就算是绑也能把他绑回来。而陈大人本就是言翼的人，想必很轻松就能被调回来。
韩瑾陆和褚廷年在赌，赌言翼什么时候会去处置这件事情。根据韩瑾陆的推测，按照言翼如此着急上火的模样，以及多疑的性子，肯定会立即就找人过来问话。但，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好在言翼如今比韩瑾陆想象的还要着急。太子要回来了，他麻烦要大了。如今他一直在搜集不利于太子的传言，好赶在太子回来之前上达皇上。
王侍卫的事情正好算是一个把柄。
当见到言翼从营帐中走出来的时候，韩瑾陆知道自己的计谋或许成功了。
接着，言翼守卫在争吵了许久，命令侍从人把王大人和陈大人叫回来。
韩瑾陆嘴角露出来一抹笑容，再次跟褚廷年握了握手：“两个时辰后，山洞汇合，等一个时辰，若是等不到就先走。”
“好！”
“注意安全。”

第129章 行动
在王大人被言翼强行拉到营帐之后，军营里面突然传出来走水的消息。位于东北角的一处营帐突然着了火，接着，又有另一处营帐着了火。
再然后，又响起来爆炸的声音。
所有在值夜的人都赶往了这几处去救火。
而此时，正好方便褚廷年行动。
另一边，韩瑾陆刚到了放置粮草的地方，便看到言翼身边的侍卫过来了。跟陈大人说了没几句话，陈大人便带着几个人离开了。
之后，他便听到了营帐方向隐约传出来爆炸声。虽然两处离得非常远，但在这寂静的深夜，响声可以传得很远很远。他知道，褚廷年成功了。
一个时辰后，褚廷年捂着带血的胳膊脸色苍白的从军营中逃了出来。顺利的甩开了追踪的人，逃到了丛林之中。并利用自己对丛林的熟悉，来到了韩瑾陆之前放置炸药的地方。
躺下来之后，整个人都非常的轻松，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接着，他听到了一声轰隆隆的爆炸声。再过了一会儿，又听到了一声爆炸声。第一声爆炸声是在周围，第二次的应该是韩瑾陆重新往里面扔了炸弹。
褚廷年强忍着痛楚，站在洞口往外看。见火光冲天的地方正是营外的粮草处，脸上的笑容更加的灿烂了。
韩瑾陆成功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有这样的预感。
韩瑾陆去做的事情可比他难多了。
他去的军营里面放置粮草的地方。军营里面的粮草放置处他们比较熟悉，而且人员混杂。即便是守卫多，也可以用别的事情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可韩瑾陆去的地方说是铜墙铁壁也不为过。要不是韩瑾陆之前反复交代，他可能烧完军营的粮草就去帮韩瑾陆了。
在兴奋过后，他陷入了深深的紧张之中。他不知道，在炸了之后，韩瑾陆能不能安全的逃脱。
接下来，他在洞中等了许久也一直没有等到韩瑾陆的身影。眼见着约定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可韩瑾陆却久久没有出现。
整个丛林依旧是静悄悄的。
这种诡异的寂静让褚廷年越发的害怕。
就在他迟疑着要不要回去找韩瑾陆的时候，他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动静。那声音似乎很杂，而且离他不远。
“快追，就在前面。”
褚廷年第一反应就是，那些人在追韩瑾陆。
可他等了片刻之后，那声音却离他越来越远了。此时，他有些迟疑。
如果那人真的是韩瑾陆的话，应该会朝着他的方向过来，来到他们约定的山洞才对，怎么会朝着野兽多的地方，背着他的方向而去？
只是，一瞬间，想到刚刚那些凌乱而又多的脚步声，褚廷年立马跑了出去。
不对，他想错了，刚刚那些人肯定是在追韩瑾陆。此时对方人多，韩瑾陆不来找他一定是不想连累他。
半个时辰后，当看到被狼群围住的韩瑾陆以及上百的启隐将士时，褚廷年知道，自己刚刚猜对了。
面对狼群，他可比这些启隐士兵有经验多了。远远地，他先往身上涂了一些药粉，接着，站在启隐的队伍后面，偷偷的解决掉一名弓箭手之后，朝着不远处和他们对视的狼群射了一箭。
当一匹狼受了伤，狼群冲过来的时候，启隐领头的将领骂道：“哪个蠢货射的箭，找死吗？”
接着，就是一阵厮杀。一刻钟后，肩膀上被射了一剑的褚廷年终于跟韩瑾陆背靠背的汇合了。
“为什么要过来，约定的时辰已经过了，怎么不回去？”
“咱俩一起来的，我怎么能一个人逃跑？这也太不仗义了吧？”
闲聊了几句之后，两个人再次展开了厮杀。
一个时辰后，两人突出了重围，忍着身上的剧痛，快速的往前面跑去。他们就像是放风筝一样，牵引着后面越来越多的追兵。同时，利用对地形和丛林的熟悉，引得野兽和追兵打在一起。
狼群的凶狠启隐很多将士都见识过了，接下来，他们又见识到了老虎的威猛。
每次遇到野兽，他们就会跟丢一段时间。然而，后面越来越多的启隐士兵会跟上来。
所以，即便伤的人多，追踪的人却是只增不减，越来越多。
三日后，他们再次回到了当初躲雨的那个山洞里面。
这时，他们已经筋疲力尽，身上多处受了伤。胳膊、腿、胸口、肚子……
躺在地上，看着黑黢黢的山洞，两个人大喘着粗气。
“你说，他们什么时候能找过来？”褚廷年一边喘一边问。
“白天吧？看到血迹，应该就能找过来了。”韩瑾陆用脑子思考了一下回答。
“你还能跑得动吗？”褚廷年问。
“小腿刚刚被射了一剑，动不了了。”韩瑾陆答，“你呢，还能跑吗？”
“跑不了了，大腿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褚廷年答。
接着，寂静的山洞里只能听得见两个人喘息的声音。
“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
“不知道，但我想回去。”韩瑾陆说道。此时，脑海中想到了一个人，他的眼眶有些湿润。
“我也想回去。我还没娶媳妇儿，活这么大，我还没抱过姑娘。天天听他们在军营里讲那些个不着调的话，说得我特后悔。我之前怎么就那么老实呢。”褚廷年说道，“你也想回去娶媳妇儿吧？”
以往提到这样的事情，韩瑾陆从来不答话，可这一次，却快速的回答：“是。”
“哈哈，你终于承认了。可你看看你这张脸，全是血。一开始我还以为你脸上是溅上的血，这两日下来，我算是发现了，你脸其实是被人划了一剑吧？你长得没以前好看了，你说郡主还喜欢你吗？”
想到来之前萧思姝的交待，韩瑾陆难得没讲话。他脸上这一剑是在往粮草上扔炸药的时候被人划伤的。他早就看到有人过来了，然而，那时是他最好的机会。他抓紧时间点燃，立马就想要扔进去。
在马上就要扔进去的那一刻，那一剑划了过来，方向是他的手。只是，他怎可能让人把手中的东西打掉，立马转了身。所以，这一剑划在了脸上。他已经尽可能的躲避了，可在左脸颊上依旧留下了伤口。
到底那伤口有多深，他也不清楚。只觉得脸上火辣辣。
“喂，都快死了，你还不跟我说说话？你要是不说话，我可能以为你死了。别沉默，赶紧说。”
“我喜欢她就够了。”
褚廷年沉默了一下，说道：“你可真是痴情，我就没见过像你这般痴情的人。你也真是幸运，喜欢的是宁王的女儿。宁王是个大英雄，答应的亲事肯定不会毁掉。而且，相信丽姝郡主也不是那么肤浅的人。你要是死了，想必郡主会难过，可我若要是死了，除了我爹娘，估计没人记得我。”
“等你活着回去，别说是县主了，就是郡主公主都会抢着嫁给你的。”
“真的吗？”
“真的，你立了大功，皇上一定会封赏的。”
褚廷年立马跟着韩瑾陆的思绪走了，开始幻想活着回去的好处：“你说得对啊，咱们既抓了太子，又烧了粮草，启隐肯定会退兵。之前启隐不答应条件，不就是仗着自己的粮草么。如今粮草没了，看他们怎么打仗！到时候，咱们就可以好好的跟他们谈条件了。”
“对。”
说着说着，褚廷年兴奋起来：“我怎么突然觉得自己功劳那么大呢？喂，韩瑾陆，你说我们会不会被人写进宁国的史册啊？”
“应该……会吧。”
“我的天哪，想想就觉得兴奋。我爹虽然是右相，可他没做什么实事，想必史书上不会怎么写他。我就不同了，我在宁国生死存亡之际，机敏的抓住了对方太子且烧了对方粮草，平息了这场战争，救了无数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黎民百姓。我怎么觉得自己这么厉害呢？以后我会不会就是宁国的大英雄了？”
“会！”对于这一点，韩瑾陆非常的坚定。
“哈哈哈哈，我突然不怕死了。我若是死了，史书一定会把我吹得天花乱坠的，我会在褚家的宗祠被供得高高的，超过我大哥二哥，超过我爹，超过我祖父！我可真厉害。”
“可惜那时候你已经死了，那些赞美声你根本听不到。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你想要的媳妇儿也没了。所以，你还是好好地活着，听别人夸你吧。”
褚廷年顿时沉默了一下，片刻之后，冷静下来。
“你说得对，只有活着才能加官进爵，迎娶高门贵女。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只可惜，咱俩如今已经伤残，想要活着，何其困难。”
两个人说着说着话，渐渐的闭上了眼睛，没了声音。
约摸过了两个时辰后，外面的天色渐渐的亮了一些。很快，山洞外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大人，这里有血迹。”
“进去搜！”
“啊！”
刚一进去，前面的十几个人就被洞口布置的机关给打了一下。
顿时，没人敢动了。
而躺在里面的韩瑾陆和褚廷年也终于醒了过来。
褚廷年绝望的看了韩瑾陆一眼。
韩瑾陆慢慢的爬了起来，看向了洞口。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被包围了，不想死的话赶紧滚出来！”
褚廷年更加的绝望了，虚弱的说道：“你说……咱俩是自杀……还是互相捅一刀来个痛快？反正我不想……不想被启隐的人抓去。”
韩瑾陆看了褚廷年一眼，半跪在地上，从兜里掏出来一个东西，在褚廷年不可置信的眼神中，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扔了出去。
只听“嘭”得一声，外面爆炸了。
褚廷年立马来了精神：“你竟然还有？现在还有多少，能不能把他们全都解决掉？”
韩瑾陆把空了的衣兜给褚廷年看了一眼，道：“没了，最后一个。”
褚廷年心情大起大落，一口气没上来，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完之后，问：“那……那怎么办？”
由于动作幅度过大，韩瑾陆胸口的伤口又再次裂开了，喉间一阵腥甜，吐出来一口血，弱弱的说道：“等。”说完，又再次倒下了。
“等死吗？”
韩瑾陆剧烈的喘息着，没回答。
此时，外面的人全都躲得远远地，不敢再轻易进来。
“大人，怎么办？”
“熬！看地上的血迹，他们已经进去几个时辰了。说明他们已经受了重伤，跑不掉了。反正他们几日没吃饭了，就不信他们还能支撑多久。”
两个时辰后，太阳高高的挂在了天上。
不仅外面的人熬不住，里面的人也快不行了。
“韩瑾陆，他们……怎么……怎么还不进来？”
“不知道。”
“哎，这群怂包，快进来给我个痛快吧。我觉得五脏六腑都不行了，整个人昏昏沉沉的，真真是……比死还难受。我刚刚一定……一定是回光返照。”
韩瑾陆想说，他也是，可他没说出来。此时他的眼皮子也很重很重。
“我现在已经……已经连自杀的力气都……都没了。韩瑾陆，你还有力气杀了我吗？”
“……没有。”
渐渐的，两个人都不再讲话了。
过了没多久，他们似乎听到了洞口传来的动静。
心想，该来的总算来了。

第130章 醒来
韩瑾陆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五日后了，看着熟悉的地方，听着耳边传来的杂乱声，突然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亲切和舒适。
所以，他没死。在彻底晕过去之前，他听到的那一声“瑾陆”的确是宁王的声音。
兴奋之余，他立马往旁边看了过去，然而，床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韩瑾陆立马着急的想要坐起来，结果没起来不说，胸口还传来了痛感。
外面的人听到动静，立马进来了。
“韩大人，您终于醒了。太好了，小的立马去跟王爷说。”董二牛激动的说道。
“等一下，褚廷年呢？”韩瑾陆声音发紧的问道。当时褚廷年受的伤也非常重，可此时他却不在营帐中，难道……
想到褚廷年明明可以逃跑，是为了救他才留下来，韩瑾陆的心沉了沉。
“哦，您说褚大人啊，他昨日就去路城休养了。”
“嗯？真的吗？”韩瑾陆顿时松了一口气。
“真的。您伤势比较重，大夫说不易挪动，就让您在这里休养了。褚大人伤得轻，两日前就醒过来了。醒来之后就去路城静养了。”
“哦，那就好那就好。”
很快，宁王过来了，看到韩瑾陆醒过来了，一时之间，他没有开口讲话。只是，眼眶却迅速的红了起来。
抬起头来把眼泪憋回去之后，宁王没有说任何鼓励或者安慰人的话，而是说道：“启隐已经退兵了，退回到风宁城，三年内不准主动开战。”
韩瑾陆这一颗提着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你做得很好。果然是后生可畏，本王不服老不行了。”
“都是王爷教导的好。”
“行了，你好好躺着吧，这几日军营正在收拾东西。一会儿大夫过来给你检查身体。如若是身体状况允许，今日就把你送回城内休养。”
说罢，宁王背着手出去了。转身的时候，脸上带上了一副笑容。出了营帐之后，甚至还难得哼了几句曲子。来来往往的将士给他行礼，他也笑着点头应下。
走着走着，武国公迎面过来了。
“王爷，我听说瑾陆醒了？”
“对，醒了，我刚去看过了。”
武国公一听这话，立马掉转了脚步的方向，跟在了宁王身边。
“既然王爷已经去看过了我就不去了。他伤势太重，这会儿正好好好休息一下。”
“嗯，国公有这份心就行了。他还小，国公不必如此抬着他。”
这说话的口吻，俨然已经把韩瑾陆当成了一家人。
“哈哈，王爷眼光真好，瑾陆还没生出来就给郡主定下来了。人人都道王爷选的这个女婿不好，等这次回去，看看还有谁会这么说。”
宁王听后，脸上的笑意加深：“这也是他们两个人的缘分。”
接着，武国公又跟宁王夸了几句韩瑾陆。
宁王的脸上一直带着笑意，一副骄傲的模样。
由于军营这边一直在收拾东西，太乱，再加上韩瑾陆的身子比之前好了不少。所以过了没几日，韩瑾陆就被人送去了路城。
刚一进门，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呦，韩六，你终于来了。是不是发现自己非常想念我？”
听到褚廷年的声音，韩瑾陆非常开心。对于他那贱嗖嗖的话，就没太当一回事儿。
“我可是听说有些人一醒过来就找我了，是不是发现自己喜欢上我了？你都没找郡主，找了我。难道说我在你心中的分量比郡主还要重了。”
“廷年，韩六应该只是担心你的身体状况，毕竟你们俩一起晕倒的。你哪里比得上郡主。”程善赟在一旁说道。
“哼。”
“正好，我今天刚做好的床，你快点试试。”程善赟转头跟韩瑾陆说道。
很快，韩瑾陆被人抬到了床上。
接着，程善赟就在一旁触动了床上的机关，让韩瑾陆的上半身渐渐的起来了，呈一个斜坡躺着。
不得不说，这东西还挺有意思的。
“不错。”韩瑾陆评价。
褚廷年一边吃着水果，一边口齿不清的说道：“岂止是不错啊，简直好极了。这东西还是还是我给他的灵感。”
“你什么水平我不知道吗？好意思往自己脸上贴金。”韩瑾陆嘲讽。
被戳穿之后，褚廷年脸上的表情讪讪的。
“虽然我没提出来具体的意见，但好歹是因为我有需求，程三才做出来的。程三，你说是不是？”
程善赟点头：“对。廷年觉得躺着不舒服，想要半坐起来看看书吃吃饭，我便想到了这个主意。把床分成了两块，中间那里连接起来，然后前半部分安装了一些机关，一触碰就能慢慢的弹起来。”
“心思灵巧。”
程善赟开心的摸了摸头：“这不是仗打完了么，我也没什么用处了，就想着能不能做点东西帮帮忙。”
“怎么会，你这样的人正是军中所缺的。”韩瑾陆道。
“真的吗？”褚廷年不可置信的问道。
褚廷年和韩瑾陆互看了一眼，褚廷年道：“当然是真的。你也太不自信了吧？”
“你们的意思是，我以后还能留在军中？”程善赟脸上露出来兴奋的色彩。
“如果你想的话，就一定可以。虽然风宁城没能要回来，但好歹路城保住了。而且启隐还跟咱们签订了三年免战条约。算起来，回去之后，肯定会论功行赏。你放心吧，保管少不了你那一份。”
“我现在都已经是六品的武将了，回去还能赏我？”程善赟摸了摸后脑勺，“我一个敌人都没杀，也没啥用处。”
这话一说出来，别说是褚廷年了，就连韩瑾陆都笑了。
“行了，你就别妄自菲薄了。别说是投石车，就是那些奇奇怪怪的药粉和工具，哪个不是出自你手？要不是有这些东西，我们也不可能活捉太子、烧了他们的粮草。”
褚廷年这话说得程善赟心花怒放，高兴之余，他又看向了韩瑾陆。见韩瑾陆点头了，心中也就更确认了几分。
“也就是说，我以后不用去我爹安排的地方做县令，可以继续留在前线杀敌救国了？”
话音刚落，外面传出来一声吼声：“做个屁的县令？你小子就算想去做县令，我也不会答应的，你这辈子就在军中好好的待着吧。”
进来的人赫然就是武国公和宁王。
“见过王爷，见过国公爷。”
“好了，不用讲那么多的虚礼。”武国公道，说完，又看向了程善赟，“虽然你小子武力不行，但好歹头脑灵活，又会发明一些奇怪的东西，在军中任个文职也不错。虽然此时已经停战了，但咱们的风宁城还在启隐的手中，早晚还得战。”
“多谢国公，多谢王爷。”
“好了，你们俩先好好养伤吧。半个月后启程回京。”
“是。”
半个月后，路城这边一切安排妥当。
武国公世子陆玉威暂时留在这里镇守，其余的将领全部回京。
这时，韩瑾陆和褚廷年的身子都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尤其是韩瑾陆，虽然当初他的伤势比褚廷年重，多处受伤，而且失血过多，险些就度不过去了，结果却硬生生的挺了过来。
醒过来之后，整个人又快速的恢复了。
看着韩瑾陆的身体恢复情况，褚廷年嫉妒的不得了。
有些人啊，不仅武功比他好，胆子比他大，脑子比他好用，就连身体恢复能力也比他强。
回去的路上，他脚还有些跛，被人扶上了马车。结果韩瑾陆已经坐在马上骑马了。
好在骑了不过一个时辰，韩瑾陆就被宁王训斥了一番，乖乖的回到了马车中。
褚廷年看和韩瑾陆灰头土脸的模样，无情的嘲讽：“你不是挺厉害么，怎么，这会儿不行了啊？一遇到宁王你就不敢了吧？”
程善赟看看韩瑾陆，又看看褚廷年，道：“宁王毕竟是王爷，说的话怎么能不听呢？”
“那是，关键是宁王不仅是王爷，还是这小子的岳父。看你这样子，以后保管被丽姝郡主吃得死死地。”
韩瑾陆和褚廷年经常吵来吵去的，程善赟一直都是个和事佬，在中间和稀泥，两不相帮。结果这一次，却突然倒戈了。
“丽姝郡主人美心善，瑾陆听她的也是应该的。”
这话一出，不仅褚廷年，就连韩瑾陆都看向了程善赟。
褚廷年甚至踢了程善赟一脚：“没看出来啊，你小子竟然这么会说奉承话。怎么，你竟然开始帮着韩六说话了？忘了咱们这几个月的友谊了？”
程善赟裹了裹身上的棉服，笑着道：“我家夫人跟丽姝郡主是好朋友，我能来营中全靠着丽姝郡主的帮忙。我心中对郡主充满了感激，自然要向着她说话。”
褚廷年看着韩瑾陆脸上的笑意，朝着程善赟说了一句：“哼，马屁精。”
接着，几个人又嘻嘻哈哈的说起来其他的事情。三个人坐在一辆马车上，回京的路也没那么难熬了。
此时已经是第二年的三月份。
直到跟启隐签了免战协议，在前线发生的事情才传了开来。
文国公家的公子和右相府的公子带人把启隐的太子给活捉了，这两个人还把启隐的粮草给烧了。
传了几日之后，流言又变了，大家说起来这两件事情的时候，名字变了。变成了，韩瑾陆和褚廷年，而不再是文国公和右相。
这一战，两个人彻底出名了。
萧思姝在高兴之余，也从太子那里探听到了更加具体的消息。
抓太子和烧粮草又岂是那般简单的事情，所以，这两个人都受了重伤，险些没能回来，是宁王带人把他们两个人救了回来。
萧思姝想到之前韩瑾陆为了救她受过伤，而且伤势非常的严重，顿时觉得心痛得不行。
接连做了几夜的噩梦，每每看到的都是韩瑾陆那张带血的脸。有时，偶尔还会出现宁王浑身染着鲜血的模样。
如此过了四五日之后，每日抄写经书，才让自己的心神渐渐的安定下来。
算算大军启程的时间，估摸着很快就能回来了，也就是这几日了。
作者有话要说：前面改了改时间，现在是第二年了。

第131章 到达
启隐的将士们已经先宁国一步赶回去了。
向来面带笑容，话非常多的太子如今话少了不少。偶尔还会用非常复杂的眼神看向身边的楚将军。而想到坐在另一辆马车上的言翼，言珝的脸上就更加难看了。
被宁国人送回来的那一刻，言珝就拿着剑想要砍了言翼，然而却被人拉住了。后来，他又多次想杀了他，都被人劝阻了。
尤其是楚将军，坚决反对他砍了言翼。
“太子，二殿下虽然可能跟宁国合伙把您掳走了，但您毕竟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要不是有内应，他们宁国哪来的这么大的本事？孤觉得，那粮草多半也是老二跟人串通好的，故意烧的。他就是通敌卖国的叛徒！”
楚将军皱了皱眉，说道：“太子言重了，臣觉得二殿下不至于做出来这样的事情。”
“呵呵，不至于？那他那天为何把人给调走了？我看你是想站在言翼那边了！楚将军，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言珝气急败坏的说道。
军中有不少人竟然把失败的原因归结到了他的头上，这事儿他决不可能认。在他看来，明明都是言翼的错，是言翼勾结人把他掳走的。要是没有言翼，他去狩猎什么事儿都不会发生。
楚将军微微蹙了蹙眉，整件事情，他其实更倾向于相信言翼。因为他觉得言翼既然想争抢太子之位的话，应该不会跟宁国勾结。绑架太子一事还有可能，烧粮草这事儿绝对不可能。毕竟这事儿对言翼有害无益。
但，就算是不可能，他们也不可放过他。
至于他跟言翼之间的关系……
“太子，臣怎么可能站在二皇子那边。您被掳走了之后，臣第一时间就把二皇子关起来了。”
听了这话，言珝的脸色好看了一些。
“不过，虽然臣认为烧粮草的事情应该不是二皇子和宁国勾结，但这事儿绝对是他的责任。咱们不妨在这上面做些文章，让皇上狠狠的处罚二皇子。”
言珝转头看向了楚将军，一副感兴趣的模样：“说来听听。”
“军中有些人不是把责任推到您的身上吗？咱们到时候也可以跟皇上诉苦。首先，关于您被掳走的事情。您首先要做的是认罪。”
“认罪？这不可能，孤绝对不会认罪，这事儿孤没有错，错在言翼。”言珝还没听完楚将军的话，立马就反驳。
楚将军看着太子，心底一片冰凉。若是没有太子，想必他们如今早就把路城给打下来了，接着，就可以攻打延关城。
可这一切，都被太子给破坏了。
然而，太子对于此事却丝毫没有任何愧疚的心里。
这就是他们的储君。
没办法，对于他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支持太子。若是太子没了，对他来说才是最大的灾难。
“臣不是真的让您认罪，而是向皇上表明一种态度。这样做能减轻皇上对您的不满。等认了罪之后，再把您心中的想法说出来。千万不要一上来就把责任推到二皇子的身上，毕竟这事儿没有证据。不用太过确定，只需要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就行。您越是如此说，皇上越会心中向着您，从而怀疑二皇子。”
言珝听后，慢慢的点了点头。
接着，楚将军又道：“其实，说到底，咱们失败的原因在于粮草被烧。而粮草被烧这件事情，跟二皇子有关。是他当晚突然把两边巡逻的将领叫到了营帐中，从而让守备变得薄弱。这事儿，不管二皇子怎么狡辩，都难辞其咎。所以，这两件事情一说，众人的矛头就全都指向二皇子了。”
言珝的脸色越来越好看了，看着一旁的楚将军，说道：“是孤误会将军了。”
“太子言重了。”
回到启隐之后，言珝立马哭鼻子抹泪的跟宏渊帝承认错误，接着又诉说了自己劫后余生的喜悦，感谢宏渊帝把他救了出来。最后，见宏渊帝脸色好看了不少，又说出来自己的猜疑。
不仅言珝这般做了，言翼也做出来同样的事情，认错不说，还隐隐的把事情的矛头指向了太子。
一时之间，宏渊帝也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等到第二日上朝之时，听着朝臣们的议论以及对太子和言翼的不满，心情更加的复杂。
接着，便让人对于军中的事情展开了调查。
因着这些事情都是韩瑾陆所为，所以，启隐那边的调查注定没有什么结果。
而宁国那边，由于军中有不少的老弱病残，所以，直到五月份，大军才终于到达了京城。
看着熟悉的城门，众人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前线战火连天，鲜血残骸，而京城却是一片的歌舞升平。
他们所做的诸多努力，拼死奋战，为的不就是这个吗？
此时，韩瑾陆褚廷年和程善赟三个人已经不在马车里坐着了，三个人全都上了马，跟在宁王的后面。
程善赟最是多愁善感，看着两边迎接的人，立马红了眼眶，沙哑着嗓音道：“我想回家了，想我媳妇儿了。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出来迎接我，这么多人，我也看不见啊。”
这话一出，立马调动了其他两个人的一些情绪。
韩瑾陆也不着痕迹的往旁边看去。
褚廷年微垂着头，没有一丝的兴趣，嘟囔道：“反正县主不会来了。”
“嗯？为什么？”
“我听陆玉威说了，去年太子刚从前线回来那会儿，她一听我留在了前面打仗，立马就跟别人定亲了。呵，女人。”
韩瑾陆顿时收回来找寻的目光，拍了拍褚廷年的肩膀：“好姑娘多得是，你如今是个大英雄了，定然有更多的姑娘想要嫁给你。”
褚廷年看着一旁献花的姑娘们，立马振作起来，得意的说道：“说的也是，没想到我褚廷年有朝一日也能跟你韩六收到差不多的花。真是荣幸啊！”
程善赟在一旁点出来事实：“那是因为韩六骑在咱俩的中间，其实我知道，好多花都是给韩六的，只是那些姑娘力气小，没扔过去，所以落在了我的身上。”
“嘁~我不信。你看韩六脸上这道疤，姑娘们一定是被他给吓坏了。再也不喜欢他这张脸了。”褚廷年说道。
程善赟坐在右边，此时看不到韩六左脸颊上的疤。不过，对于那道疤他一点也不陌生，已经看了两个多月了。
“我怎么不觉得难看，那疤挺好看的，一点也不减韩六的风采。姑娘们肯定没你说得那么肤浅。”
“你竟然不信小爷，姑娘们再肤浅不过了，就喜欢长得好看的。给我扔花的人一定是觉得我比韩六好看！”
程善赟说不过褚廷年，见褚廷年得意洋洋的接过来本应该扔给韩瑾陆的花，立马说道：“要不然你别跟韩六一起骑马，你往前一些，或者往后一些，看看姑娘们到底是给你的花多，还是给韩六的多。”
褚廷年勒了一下马绳，稳稳的骑在韩瑾陆的身边，厚着脸皮说道：“我偏不，我跟韩六关系这么好，我得在他旁边待着。”
见状，程善赟失笑的摇了摇头。看来，褚廷年也就是嘴硬，其实早就知道大家更喜欢韩六这张好看的脸，就算是留了一道疤，依旧喜欢。
褚廷年又抢下来一些送给韩瑾陆的花之后，转头正想跟韩瑾陆炫耀，却发现韩瑾陆脸色不太好看。连忙问道：“喂，韩六，不是吧？不就是收了你几朵花么，至于生气吗？都给你，都给你。”
口中虽然说着都给韩瑾陆，但手上却没有任何的动作，那花握得不是一般的紧。
“没事，我都已经定亲了，要花何用，你自己留着吧。”
褚廷年高兴的拍了拍韩瑾陆的肩膀，笑着道：“好兄弟！”
韩瑾陆在发愁。他记得临走之前，郡主特意嘱咐他要保护好这一张脸。可如今他这张脸留下来一道疤，也不知道萧思姝见了之后会不会嫌弃他？
不会跟褚廷年之前的那个未婚妻子一样，想要跟他退婚吧？
抬头看向前方的宁王，又觉得应该不可能。怎么说他和萧思姝都是双方的父亲早年定下来的，应该不会轻易退亲。而且，他觉得宁王对他挺满意的。
一旁的褚廷年可不知道韩六的心思，他此时正收花收得不亦乐乎。路两边的，周围酒楼二楼三楼的，但凡在他范围内的，他都来者不拒。
突然，他发现手感不太对劲儿，这花似乎不是真花，是用什么上等的材质做出来的。抬头朝着刚刚扔花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一个婢女冲着他在说些什么。
人太多，离得又远，他根本就听不清楚。
不过，那婢女身边的人他倒是看清楚了。看清之后，立马把手中的花递给了一旁的韩瑾陆。
韩瑾陆正低头思考问题，见褚廷年给他花，他也没接。
“我跟你说了，我不要，你都拿着就好。”
“真不要？”
“不要。”
“郡主送的也不要？”
韩瑾陆立马看向了褚廷年，抬头朝着四周看了过去。许是心有灵犀，一眼看过去，韩瑾陆便在茶馆的二楼看到了萧思姝的身影。
这时，萧思姝又朝着他扔了一朵花。可惜他们已经走远，而且来了一阵风，那花被吹向了别处。
说时迟那时快，韩瑾陆迅速的从马上站了起来，几个跳跃间，在花朵落地之前接住了。随后，又是几个纵身，借着旁边的力，坐回了自己的马上。
这一番动作立马引得人群中发出来喝彩的声音。
而韩瑾陆的眼中，除了萧思姝，再也装不下其他的东西。
真好，他活着回来了。
真好，又能时时刻刻看到她了。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隔着层层的声浪，两个人静静的看着彼此。
这一刻，仿佛耳边嘈杂的声音都不见了，这世间，只空余他们二人。
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韩瑾陆还在回头看着萧思姝的方向。
“哎，恋爱的酸臭味儿。”
韩瑾陆看了褚廷年一眼，伸手从他手中拿走了萧思姝刚刚扔下来的第一朵花。在褚廷年开口之前，把手中别人送的花全都扔到了褚廷年的手中。
此时他的手中只剩下萧思姝送的那两朵。
快到皇宫时，褚廷年把花交给了一名侍从保管，韩瑾陆则是小心翼翼的把花放在了胸口。
自从见到了萧思姝，韩瑾陆脸上的笑意就没有停下来过。
褚廷年认识韩瑾陆好多年了，可以说两个人从小就认识。虽然之前关系不怎么样，但脸面还是熟悉的。他就不记得曾见过韩瑾陆这样笑。
这笑容也忒好看了一些吧，险些晃花了他的眼。
走在去面圣的路上，褚廷年忍不住说道：“韩瑾陆，我这才发现，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韩瑾陆还没说什么，程善赟立马站到了两个人的中间，深深的看了一眼褚廷年，郑重的说道：“韩六是郡主的，你别想了。”
看着程善赟认真的表情，褚廷年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来。
“神经病啊！老子喜欢的是姑娘。”
“你没这么想就好。”
韩瑾陆难得跟褚廷年站在了一边儿，评价程善赟：“有病。”
程善赟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赶紧跟了上去。

第132章 等待
接着，景新帝和太子一起接见了众将领。对于武国公和宁王加以表扬，不过，景新帝在宁王的身上稍微停留了一下，看向宁王的眼神略微复杂。
宁王只当不知，脸上没有丝毫的反应。
这些事情也不过是短短的一瞬间。接着，景新帝对于对战争的结束起到了重要作用的韩瑾陆和褚廷年着重赞扬了一番。
尤其是对于韩瑾陆。
景新帝素来喜欢他，即便知道他如今是宁王的女婿，对他的喜欢也只增不减。他总觉得这个少年身上有着一般人没有的朝气和干劲儿。
果然么，这少年没让他失望，有胆识有谋略。
“瑾陆干得不错，到时候朕定会论功行赏。”
“多谢皇上。臣能办成此事多亏了国公和王爷领导有方。”
景新帝满意的点了点头，又跟其他的将领说了几句话之后，看着众人脸上的倦色，体贴的说道：“大家都一年多没回家了吧，先回去休息吧。每人放三天假，三日后朕在宫中设宴犒劳大家！”
虽然风宁城没有夺回来，然而，对于景新帝来说，目前的结果真的要比他之前想得好太多了。他甚至想过启隐会不会攻打到京城来。
他着实没想到关键时刻竟然来了个惊天大逆转。
这让他觉得万分庆幸。
“多谢皇上。”
等所有人都走后，景新帝感慨了一句：“瑾陆这孩子真不错，有勇有谋，表现出众。以后定能成为你的左膀右臂。有了他，未来几十年朕就不用担心宁国的安危了。”
“的确，从前只觉得这少年长得过分好看，如今再看，却不觉得他长相好看，只让人感觉到他身上的勃勃英气。”
“是啊，一年多的战争的确能改变一个人。”
“王叔倒是跟从前一样，还是那般淡淡的模样。”太子看了景新帝一样，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景新帝脸上的神情一怔，接着恢复了自然，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之后，说道：“的确。如今的他已经不是从前的他了，是朕之前着相了。这场战争，多亏了他啊。”
太子听后，心情放松许多，看向了景新帝。
只听景新帝接着说道：“武国公是什么水平朕很清楚，赵将军也很差。启隐的楚将军最擅长谋略，心又狠。在老四没去之前，楚将军把咱们的风宁城都打成什么样子了？像猫捉老鼠一样。城内死了那么多人，赵将军却毫无办法。要不是瑾陆，说不定他们要全军覆灭了，损失更惨。至于路城，也全靠着老四才能守下来。”
“王叔宝刀未老，实在是我宁国的一大幸事。”
“他呀，终究还是跟从前不太一样了。做事更加保守稳妥了一些。不过，瑾陆倒是有他年轻时的影子……”说着，景新帝的脸上流露出来一丝怅惘的神情。观其眼神，似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
太子也没再多问。
另一边，看着管事拿过来的拜帖，宁王回到府中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关门谢客。完全保持着他没回来的时候的样子。
宁王妃以为宁王会在宫中用膳，所以并未准备宁王的饭菜。宁王进来的时候，她还没用完膳。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看到宁王的那一刻，宁王妃的心情立马激动起来，连忙走过来行礼。
“见过王爷。”
“王妃请起。这些时日以来，辛苦王妃了。”
“多谢王爷体恤，妾身不觉得苦。”
寒暄了几句之后，宁王妃擦了擦眼泪，有些慌乱而又歉疚的说道：“王爷，妾身以为您会留在宫中，就没及时准备您的吃食。现在妾身让人去准备。”
宁王低头看了一眼宁王妃的用度，两菜一汤，还全都是素菜。跟从前完全无法比。
眼眸微微沉了一下，低声问道：“厨房的人竟然削减王妃的用度，谁给他们的胆子？”
听着宁王微冷的声音，宁王妃连忙说道：“不是他们的错，是我前些日子去寺中祈福，祈祷您平安回来，所以这段日子一直在吃素菜。”
听了这话，宁王心中一动，握了握宁王妃的手：“王妃辛苦了。只是，即便全都是素菜，也不用如此寒酸，让他们多做一些。”
宁王妃眼眶再次红了起来：“妾身不觉得寒酸。只要能见到王爷，妾身就知足了。”
说完，低头用帕子擦了擦眼角，道：“王爷还没用饭吧，我让厨房再做一些。”
宁王摇了摇头：“不用了，就这样吧。本王跟王妃吃一样的。”
“那怎么行，王爷刚回府怎能吃得这样简单。”
宁王道：“这一年多在前线，杀了不少人，造了不少孽。这段时日我就随着王妃一起用素菜吧。”
“好。”
正说着话呢，萧思姝急切的从院子中跑过来了。
“父王。”
看到眼眶含泪的女儿，宁王却是再也忍不住了，上前几步抱住了她，眼眶也微微的湿润了。
只是，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责备：“知道父王有多担心你吗？你竟然把侍卫派到我身边了，这不是让父王为你担心吗？”
“父王在前线凶险，女儿极少出门，没什么事。”萧思姝哽咽的说道。
见女儿如此，宁王不再说训斥的话，而是摸了摸女儿的头发：“以后莫要这样做了，父王会担心你。”
“嗯，女儿记住了。”
见父女俩聊个差不多了，宁王妃笑着道：“姝儿吃完饭了吗？要是没吃饭就跟父王和母妃再用一些。”
“多谢母妃，正好女儿还没用饭呢。”萧思姝说道。
“你们父女俩先聊着，我再让厨房加几个菜。”
这一次，宁王没再反对。
宁王妃一离开，宁王和萧思姝说着说着就聊起了韩瑾陆。
宁王佯装生气的问道：“我今日一早还看到你给韩家小子扔花了。你身为郡主，此举甚为不妥。”
一提到这事儿，萧思姝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那个，真的很丢人吗？应该……应该没多少人看到吧。”
“估计在场的有心之人都看到了。”
“啊？真的吗？天哪，我以后怎么见人。”萧思姝脸色红红的说道。她当时看到韩瑾陆之后实在是太激动了，一下子忘了自己到底身处何处。
见女儿窘迫的样子，宁王连忙说道：“哈哈，没有，不丢人。父王年轻的事情，打了胜仗回来，不知道有多少姑娘给父王送花送东西。”想起来往事，宁王脸上露出来一丝笑意，“只是如今呐，老了老了，姑娘们都喜欢送花给年轻的小伙子了。”
“在女儿心中父王依旧是最好看的。”
“比韩家那小子还好看吗？”宁王挑眉问道。
“嗯……比他好看。”
“好，有姝儿这话父王就满足了。”
宁王妃从外面回来，听到里面的笑声，脸上的笑意不减。真好，她的英雄平安归来了。
吃过饭之后，萧思姝回了院子。
回去之后，本应该躺在床上休息一下，然而，躺床上之后，却是毫无睡意，怎么都睡不着。
约摸过了一刻钟之后，索性坐了起来，让吟绿去给她找出来新做的衣裳，又让人重新给她梳洗了一番，戴上韩瑾陆之前送她的那只簪子。
做完这些，就开始暗自期待。
父王已经说了，皇上体恤，将领们全都回府了，庆功宴三日后才会开。所以，韩瑾陆也回府去了。
按照韩瑾陆之前的表现，应该很快就会来王府见她吧？或者，约她出去？
总之，她觉得今日下午肯定能见到韩瑾陆。一想到这一点，萧思姝就有点坐立不安。
今日上午在二楼远远的看了几眼韩瑾陆，虽然看得不太真切，但总觉得他气场似乎跟从前不太一样了。也不知道近前看了会是怎样。
一年多没见了，他到底是胖了还是瘦了，是黑了还是白了，还会跟从前一样喜欢她吗？应该不会忘了她吧？
看着镜子中自己红着脸颊的模样，萧思姝害羞的捂住了脸。
看了一会儿之后，离开了镜子前，跑去榻上坐着了。干坐了一会儿之后，又拿起来书看了起来。
然而，往常能让她静下心来的书今日却不知怎的，一个字都入不了脑子了。
门外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她就立马站起来询问。只是，毫无例外，每次都又非常失望的坐下了。
直到王妃身边的人过来问晚上想吃什么，萧思姝这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所以说，这一整个下午，韩瑾陆根本就没有想见她的意思。一想到这一点，心中就微微有些失望。她那么希望见到韩瑾陆，可是对方却丝毫没有这方面的意思。这如何不让人难过。
不过，在微微的失落之后，萧思姝又为韩瑾陆找借口了。他如今不再是从前那般籍籍无名的人，已经在这场战争中成为了一个能影响战争走向的人。
以他所做的事情，皇上这一次势必会大加封赏。
他再也不是她一个人心中的大英雄，而是成为了整个宁国人心中的大英雄。今日早上去看他的时候，很明显，周围的人对他议论的最多，姑娘们也最喜欢给他送花。
大家才不管他已经定了亲，觉得他厉害就给他送东西。
想必此时他应该在府上接受着众人的道贺吧？至于她，估计已经被他忘了。
萧思姝告诉自己，男人以事业为重没什么关系。他是个大男人，不应该一直把儿女情长放在前面。从前他的时间多是因为他职位低事情少，现在他事情多了，自然要忙了。
可即便是如此安慰自己，萧思姝也不得不承认，这一下午没见着韩瑾陆，她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吟绿最是懂萧思姝的心思，此时见她不开心，连忙劝慰：“郡主，想必韩大人在家中忙着见客呢。或者，可能去了军中忙碌。您是不知道，咱们府上求见的人也很多，只是王爷闭门谢客，一个都没见。但韩大人如今还在文国公府，府上的人众多，想必就算是想，也不可能把那些上门求见的人都赶出去。”
“嗯，你说得对。”萧思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诚如萧思姝所料，跟宁王府的冷清不同，文国公府非常的热闹。
而韩瑾陆回府之后，的确见了不少客人。但他这个性子就不是个长袖善舞的，所以，在吃过饭之后，以身体劳累为由全都躲过去了。
至于那些客人，全都是文国公和其他的少爷在接见。
回去之后，正准备换身衣裳去见萧思姝，德胜却在他擦完脸的时候突然大惊小怪的说道：“少爷，您的脸怎么了，怎么留下来这么大一块伤疤？”
韩瑾陆拿着毛巾的手顿了一下，问：“真的很大吗？”
德胜从小跟韩瑾陆一起长大，对他实在是太熟悉了，估计就算是韩瑾陆脸上长一颗痘痘，都逃不出得胜的法眼。
“大，很大一块。”德胜肯定的说道。
韩瑾陆微微蹙了蹙眉。
之前被他忽略的事情又再次浮上心头。
德胜这般不注重他脸长得好不好看的人都觉得大，那么，提醒他保护好脸的萧思姝会如何看他呢？会不会也觉得疤太大了，对他失望？
伸手摸了摸脸颊上的这一道疤，韩瑾陆的脸色越发的难看。
虽然他不怎么注重外貌，但不得不说，这疤确实挺大的。
见韩瑾陆在发呆，德胜问：“少爷，咱们不是要去见郡主吗？还去不去了？”
“……先不去了。”
“啊？”德胜疑惑，“为何？”
韩瑾陆把毛巾往德胜手中一放，说道：“跟我去个别的地方。”
“哦，好。”

第133章 求医
韩瑾陆出了门就去了离家最近的医馆。
这医馆离文国公府极近，也开了很多年了，韩瑾陆又常年弄个小伤出来，是以，医馆里的大夫对他非常的熟悉。之前见到他的时候也就是打个招呼就完，可这一次，见到他之后，上来就行礼，满口子都是夸赞的话。
说了许久之后，韩瑾陆都被夸得不好意思了，赶紧进入了正题。
一提到能否消除伤疤，大夫就无能为力了。
“这疤应该是剑砍的吧？可真深啊！看来小韩大人在前线经历了生死搏斗，您真的是辛苦了。”接着，大夫又吧啦吧啦的开始夸赞。吓得韩瑾陆赶紧跑出去了。
德胜在后面赶紧抓了一些药跟过去了。
出来第一家医馆，韩瑾陆又去京城其他几家比较大的医馆看了看，大家也都无能为力。表示只能尽可能的淡化，但不可能完全消除。
最后，韩瑾陆来到了太医院。
他这脸伤本就是太医院跟到路城的一位太医给看的，所以，他一开始才没来太医院。此时，别的医馆都束手无策，他就只好来这里再问问了。
一进门，韩瑾陆再次感受到了大家的热情。
热情过后，全都表示伤口太大，且没有第一时间去清理伤口，所以不可能完全消掉。
从太医院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德胜两只手全都拿着药，既有外敷又有内服。
两个人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宁王府。德胜看着宁王府的牌匾，问道：“少爷，咱们要进去吗？”
韩瑾陆迟疑了一下，随后又看向了德胜手中的药：“不去了，过几日再去吧。”他总要先试试这些药好不好用再说。不管怎么说，能消一点是一点的。
“哦，好的。”德胜回应。他总觉得自家少爷怪怪的，明明极喜欢郡主，可不知道为什么有那看病的功夫，却没见郡主的时间。
真是莫名其妙的。
在他看来，好歹先去见了郡主再去看病啊。
不过，自家少爷从战场上回来之后似乎就跟从前不太一样了。他从前还敢跟少爷开个玩笑，可如今却丝毫都不敢了。尤其是少爷不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跟他的那道疤一样狰狞。
这一年多的时间他没在少爷身边，也不知道少爷到底经历了什么修罗的事情。
他完全想不到向来不注重脸是否好看的自家少爷会是因为脸上的伤疤才不去见郡主的。
第二日，萧思姝在家等了一日，依旧没见着韩瑾陆的身影。
第三日，萧思姝终于等不住了。让人去打听了一下文国公府的事情。
打听了之后，听说文国公府门口的车马络绎不绝，这才稍微安了一点心。至少韩瑾陆不是故意不来见她，而是真的忙。
韩瑾陆的确很忙。
不过，跟萧思姝的失落不同，他此时此刻非常的着急。
因着想赶紧把伤疤淡化一些，所以他把所有的药膏都试了试。结果，许是因为这些药是不同的医馆开的，药性有些相克，第二日一早起来，伤疤处微痒不说，竟然还起了红疹。
本以为是药性在发挥作用，结果一日过去了，依然痒，红疹也没消失。
第三日一早，韩瑾陆赶紧去太医院看了。
太医一听说他用的那些药，立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连忙让他把药给停了。
再次从太医院出来，韩瑾陆的心拔凉拔凉的。
这一次，他是真的没脸去见萧思姝了。
回到府上之后，立马把脸上的药膏给擦了，接着又把之前买来的药都给处理了。这一整日，别说是出府了，韩瑾陆的院门都不曾打开过。
文国公夫人担心的不得了，听德胜说儿子打仗太累了，在睡觉，太医院的太医也说没事，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韩瑾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隔一日，皇上在宫中设了宴，他必须要去参加。
好在一早醒来，脸上不痒了，伤疤附近的红疹也消失了一些，只剩下淡淡的红，这才安心了一些。
等到了晚上，韩瑾陆跟文国公一起去了宫中。
到了之后，褚廷年和程善赟立马围了过来。
褚廷年一直在跟韩瑾陆吹嘘自己最近多受欢迎，走了个县主，更多的有才有貌的小姑娘想要嫁给他。他爹如今有多么多么的重视他……
还是程善赟心细一些，发现了韩瑾陆脸上的不同之处。
“韩六，你伤口又发炎了吗？”
韩瑾陆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问道：“这么黑的环境你也能看出来我脸上的疤？”
程善赟摇了摇头：“不是，之前疤已经很淡了，看不出来，可现在你那伤疤附近有些红，所以就变得有些明显了。”
“咦？还真的是啊，怎么回事，之前不是好了吗？”褚廷年听后也仔细的端详起来韩瑾陆的脸。
韩瑾陆听后，心中更加郁闷了，他这算是自作自受吗？要是不涂那些药膏，兴许趁着夜色，郡主看不出来。可如今却是更加的明显了。
“没有，可能是蚊子叮的。”韩瑾陆脸色不自在的说道，他可不想让人知道他干过的蠢事儿。
“蚊子？这才五月份，哪来的蚊子？”
“也不是不可能，韩六皮肤白，蚊子最喜欢叮他这种人。”
“鬼扯，你皮肤也挺白的，怎么没见着蚊子叮你？”褚廷年立马指了出来。
程善赟眼前一亮，说道：“这我也不清楚，好像蚊子没什么固定的喜好。不过，这倒是可以研究一下。”
褚廷年：“……有那闲工夫还不如再研究几个实用的东西，早日把风宁城给抢回来。”
想到风宁城还在启隐的手中，程善赟眼眸一暗，声音坚定：“好。”
萧思姝来得早，只是，她要先跟着宁王妃去给太后娘娘请安，请完安之后，这才回到了宴席。
来了之后，她立马去搜寻韩瑾陆的身影。
她对韩瑾陆的身影非常的熟悉，所以稍微找了一下便看到了。见韩瑾陆跟人谈笑风生的模样，立马心中不是滋味。她在家等了他好几日，结果他根本就没来见她。此时来到了宴席上，也似乎没想要见她。
正想着呢，恰好韩瑾陆的眼神看了过来。看了一眼之后，立马又错开了。
萧思姝心中警铃大作。
结合这几日韩瑾陆不见她的行为，她怎么觉得韩瑾陆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有些心虚呢？
接着，她就看到韩瑾陆不光躲闪她的眼神，还离开了那处，去了旁边。
萧思姝气得深深的呼吸了几口气，立马跟着韩瑾陆的身影走过去了。不管韩瑾陆到底为何这般，她一定要问问清楚了。
刚刚要叫住韩瑾陆，只见韩瑾陆走得更快了一些。
转眼就不见了。
萧思姝更加的着急了，四处搜寻韩瑾陆的身影。
好在走了一段路之后，终于看到了韩瑾陆。此时，韩瑾陆正跟太子说话。看样子，应该是恰好遇到了太子。
萧思姝抿了抿唇，走了过去。
太子跟韩瑾陆说了一会儿话之后，便看到了不远处走过来的萧思姝。见此，他笑容温和的对韩瑾陆说道：“今日是庆功宴，瑾陆好好的放松一下吧。改日孤再向你讨教。”
“太子客气了，臣惶恐。”
太子笑了笑，没再说什么，看着走过来的萧思姝，笑着道：“姝儿过来了。”
“见过太子殿下。”
“嗯，你们好好聊聊吧，孤还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
一句话把两个人都说脸红了。
太子笑着离开了这里。
韩瑾陆见到萧思姝，第一反应就是想再次逃跑，不过，这次却没能如愿。
“韩瑾陆，你给我站住！”
听到这话，韩瑾陆立马站在了原处。低着头，不敢看萧思姝。
萧思姝见韩瑾陆如此，更加确定了心中所想。立马来到了他的面前，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你果然在躲我，为什么？”
韩瑾陆再次躲闪，不敢直视萧思姝的眼睛。扭头向左，只敢用右边的脸对着萧思姝。
“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为什么！”萧思姝眼眶微红，再次问道。
之前她还能欺骗自己，给韩瑾陆找借口，说他太忙，抽不出时间来看她。可此时此刻，事实摆在了面前，她已经找不出来任何借口了。
听到萧思姝声音里的哽咽，韩瑾陆立马慌了。眼神不再躲闪，赶紧看向了萧思姝。
“你怎么哭了？别哭啊，是我的错，都怪我。”韩瑾陆哪里还管自己脸上有没有疤，抬起来手，慌乱的给萧思姝擦着脸上的泪珠。
不料，萧思姝眼泪越流越汹涌，问：“你是不是喜欢别人了？”
韩瑾陆连忙否认：“这怎么可能，我喜欢的人只有郡主一人，再无其他人。”
“那你为何要躲我？”萧思姝再次问道。此时问题再次回到了原点。既然不是移情别恋了，那是为什么？这更加解释不通了。
“因为，因为……”韩瑾陆支支吾吾的说了两个“因为”都没能说出来原因。
这时，萧思姝看到了他的左脸颊，眼神一变，问道：“你脸上怎么弄的？”
韩瑾陆心头一震，心想，该来的总是会来。躲也躲不掉，索性说清楚了。
“去烧粮草的时候不小心被剑划伤的。”说完，就看向了萧思姝，静静的等待她的反应。
萧思姝脸上的表情顿时凝重，抬起来手，摸了摸拿到疤痕，心疼的泪珠子直滚：“怎么这般深，几个月过去了都没好。”
韩瑾陆看着萧思姝心疼他的模样，突然发现自己之前想错了。
在前线的一年多的事情，虽然在打仗方面他更加自信了一些，可对于喜欢的姑娘，却更加的小心翼翼了。生怕这一年多不见，喜欢的姑娘也如县主一般喜欢上了别人。
所以，他想要用最完美的一面来面对喜欢的姑娘，只可惜弄巧成拙了。
而眼前的姑娘，似乎并没有因着他容貌的丑陋而不喜欢他。他只看到了她眼神中的心疼，并未看到嫌弃。
“我之前不是故意躲着你，这几日我一直在城中找大夫询问，这脸上的疤还能不能好。想等治好了疤再去见你。”韩瑾陆坦诚了自己愚蠢的行为。
“你怎么这么傻？难不成你脸上有了疤我就会嫌弃你吗？我是那般肤浅的人吗？”
“太医说我脸上的疤永远都好不了了。”
听到这话，萧思姝突然想到了韩瑾陆离别之前她跟韩瑾陆说的那句话，灵光一闪，问道：“你不会是因为之前我跟你说过的那句话吧？”
被戳中心思，韩瑾陆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萧思姝顿时哭笑不得：“我是在提醒你注意保护脸，又不是说只喜欢你那张脸。就算永远都有疤又如何？”
韩瑾陆眨巴了一下眼睛，发现自己的确误解了。心想，自己之前护肤的行为千万不能让萧思姝知道了。
“可如今已经过去两三个月了，你的伤口处怎么还有些红肿，是不是伤口裂开了？”萧思姝关心的问道，“要不要去叫个太医过来看看？”
韩瑾陆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不用了，我昨日一早去看过了。之前已经好了，但这几日因着涂了太多的药膏，药性相克，所以才会如此。”
“都怪我。”萧思姝歉疚的说道。
“跟你无关，是我自己的错，是我急于想要除掉这一道疤。”
此时再说这些也无用，萧思姝更关心韩瑾陆之前的经历，看着这一道疤，说道：“何必非得除去，这道疤又不丑，是英雄的勋章。”
说着，闭着眼睛上前亲了一下。

第134章 封赏
萧思姝靠近的那一刻，韩瑾陆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在前线待太久了，每日与他为伍的是男人的汗臭味，尤其是褚廷年的脚臭味儿。褚廷年臭脚，又不爱干净，两个人同住一起一年多，一开始他还觉得难忍，后来已经渐渐的习惯了。
而此时的味道是跟之前的汗臭完全不同的味道。
清新淡雅，带着姑娘家独有的香甜，让人不饮自醉。
当温热的触感到达伤疤上时，他整个脑袋都要炸开了，脸迅速的红了起来。
看到萧思姝亲完之后脸色红红咬着嘴唇的害羞模样，听着耳畔传来的丝竹和喧闹声，他觉得一切都值了。他在前线浴血奋战，为的不就是今日吗？
保家卫国，还百姓一片乐土，守护着她的笑颜。
此时他的眼中只有萧思姝了，至于脸上的伤疤，周围的一切，仿佛全都不存在了似的。
“姝儿，你真美。”说着，鬼使神差的低头亲了一下。
这个吻如蜻蜓点水一般，刚刚碰触到就立马离开了。可即便是如此，也让两个人的脸色迅速爆红起来。
而站在一旁的侍从们，全都识趣儿的低下了头。
虽然刚刚萧思姝情不自禁的主动了，但她亲的是脸颊，而韩瑾陆却是亲的她的嘴唇。这两者，感官虽然相同，但分量却完全不一样。此时的她，紧张的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心跳得极快，感觉整个人都有些不受控制，不知所措。
韩瑾陆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
这毕竟是第一次亲吻一个姑娘，韩瑾陆既觉得兴奋又觉得紧张，像是幼时调皮捣蛋之后躲藏起来怕被人发现似的。但此时不同的是，他又迫切的想让人发现，有一种继续亲吻下去的冲动。
五月的风轻轻吹过来，风中带着香甜的牡丹花香。
看着萧思姝裙角微微起了波澜，韩瑾陆试探着看向了她的脸。
只见她的脸色微红，脸颊带笑。
顿时，韩瑾陆的脑海中浮现出来四个字：人比花娇。
“姝儿，你真好看。”
萧思姝脸色更加红了，再次握了握手中的帕子，抬眼看了韩瑾陆一眼，脸上的笑意加深。
韩瑾陆看着这个笑容，不自觉的也笑了起来。
有一刹那，他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里，就让他忘掉所有的烦恼，只守护这一个笑容。
然而，煞风景的人永远都有。
“韩六！”
这声音韩瑾陆听了一年多了，自然知道是谁的。一听这个声音，脸上的表情立马变得正经起来。回头看了一眼。
“终于找到你了，你怎么这么会藏呢，躲这里干嘛呢？是不是跟小姑娘——”话还没说完，褚廷年的胳膊就被旁边的程善赟扯了一下。
褚廷年没看到，他可是看到了，那人不正是丽姝郡主么。
“程三，我说你怎么回事儿，你老是扯我做什么，你——”
这一次，他顺着程善赟的视线看到了之前被韩瑾陆遮挡住的萧思姝。顿时，一句话也不敢多说了。
萧思姝没怎么见过褚廷年，所以听不出来他的声音。此时韩瑾陆还挡在了她的面前，所以她不知道来人是谁。不过，听到外人来了，连忙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裳，脸上的红晕也渐渐的消散了。
韩瑾陆先是瞪了褚廷年一眼，接着就转过头去看萧思姝的脸色了。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萧思姝慌乱的样子，于是低声说道：“是右相家的儿子褚廷年，还有侍郎府的程善赟。”
萧思姝正低头把碎发弄到耳后，一听这话，立马抬起头来看了过去。只见两个身姿挺拔，步子迈得极大的男子走了过来。其中一个她自然是认识的，另一个有些陌生。
“是跟你一起去烧粮草的那个褚大人吗？”
韩瑾陆点头：“正是。”
说完，又解释了一句：“他这人就这样，说话不太正经，但人极好。”
萧思姝笑了笑：“嗯，我知道。能跟你一起去行动的，必然也是个骁勇善战又热血的好儿郎。”
褚廷年和程善赟走近了之后，连忙朝着萧思姝行礼：“见过郡主。”
“免礼，不必如此客气。”
站起身来之后，褚廷年看了一眼一脸笑意看起来非常柔和的萧思姝，立马忍不住开始说话了。其实他之前话也不多的，但不知怎的，跟韩瑾陆这个闷葫芦住在一起一年多，再加上前线没什么可说的话，自从回来了，话就停不下来了。
此时见萧思姝脾性似乎很温和，就憋不住了。
“韩六，瞧你刚刚说的那是什么话，我几时不正经了？”褚廷年一脸不满的看着韩瑾陆说道，说完，又转头看向了萧思姝，“还好郡主深明大义，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为我辩解了几句。”
“你刚刚那话说的就是不正经，怎能怪韩六呢？”程善赟在一旁小声的说道。
他们俩都听到刚刚韩瑾陆和萧思姝的话了，不过，每个人对那些话的感触不同。
褚廷年侧头瞪了程善赟一眼。
韩瑾陆则是轻飘飘的看了褚廷年一眼，理都没理他。
“褚大人为国为民，功劳极大。我府上的小姑娘最近都在称赞褚大人，说你武功极好，是个大英雄。”
一听这话，褚廷年看向了萧思姝，脸上露出来愉悦的表情：“郡主果然有眼光，王府的婢女也随主子，眼光极好。”
萧思姝拿着帕子捂着嘴笑了起来。
几个人又说了几句其他的话。
萧思姝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程善赟，想着刚刚夸了褚廷年，理应夸夸程善赟。而且，因着乔郁的关系，两个人的关系也更亲近一些。
“程大人也很厉害。虽然是个文臣，却能发明出来那么多对打仗有用的东西。”
“此事还要多亏了郡主帮忙。若是郡主当初没施以援手，恐怕我此时还在哪个小县城当着县令。不过，我做的事情跟瑾陆和廷年没法比。”
“程大人谦虚了。”
“郡主谬赞。”
“我许久没见着郁郁了，改日记得跟郁郁一起来我府上做客。”
“一定一定。”
几个人又说了几句话之后，前头就有人叫他们过去吃饭了。
萧思姝的位置一向靠前，而作为有功的将领，韩瑾陆褚廷年程善赟也坐得极为靠前。
褚廷年在一旁压低了声音嘀咕：“我这还是第一次坐在了我家老头的前面，真让人兴奋。”
“也就这一次罢了，即便是封你为将军，你也坐不到右相大人的前面。”程善赟吐槽。
“你这人怎么就这么不会说吉利话呢？”褚廷年不悦的说道。
“我倒是觉得他说得没错。想超过你老子？起码再熬个几十年。”韩瑾陆也在一旁指出来事实。
顿时，褚廷年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该怼谁好了，索性撇撇嘴，谁也不说了。
过了一会儿，太子过来了。
而他们三个人，就在太子旁边的那一席坐着。一见到太子，三个人连忙站起来行礼。
“韩大人，褚大人，程大人，此次能击退启隐多亏了你们的配合和努力，孤在这里敬你们一杯。”
“太子客气了。”
一杯酒下肚，大家才慢慢的坐下去了。
“三位大人如此年轻便为我宁国做出来如此大的贡献实属一大幸事。”
“太子过奖了，风宁城还在启隐的手中。”
“孤相信，有了你们，在不久的将来，风宁城一定会重新回到咱们宁国的手中。孤再敬各位一杯！”
两杯酒下肚，三个人对太子的印象都极好。
尤其是从未跟太子说过话的程善赟。此时在他的眼中，太子的形象异常的光辉明亮。他恨不得下一刻就返回前线，跟启隐拼个你死我活。
“太子殿下放心，臣一定会把风宁城夺回来！”程善赟信誓旦旦的保证。
韩瑾陆和褚廷年是第一次听到程善赟说如此充满信心的话，全都看向了他。
程善赟看着面前包括太子殿下在内的三双眼睛，立马回过神来，结结巴巴的说道：“应……应该可……可以夺回来……吧。”
褚廷年立马道：“肯定可以！有你发明出来的东西助攻，我跟韩六一定能办到。是吧，韩六？”
韩瑾陆眼神坚定的点头：“一定可以。”
“好，孤再敬你们一杯。”
三杯酒下肚，景新帝来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对着景新帝行跪拜之礼。
落座后，景新帝对着众人说了许多鼓舞人心的话。
“……今日宴席是为我诸位在前线奋勇杀敌的将士们予以庆贺！这一年多，多亏了你们在前线的努力，才守住了宁国北部的边关，阻止了启隐的熊熊野心。来，大家一起敬各位将士一杯。”
“敬各位将士！”
听着众人的声音，看着大家充满笑意的眼神，莫说是程善赟，就连韩瑾陆和褚廷年都觉得激动。毕竟，这些人都是宁国的重臣，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如今他们举杯朝着他们庆贺，让人觉得非常的激动。尤其是，这其中还有宁国最高位置的人，景新帝。
这意义，就更加的不同了。
“朕相信，三年后，风宁城一定会属于我们宁国！诸位有没有信心？”
“有！”
在一些场面话之后，接下来，景新帝开始论功行赏了。
武国公和宁王在首要被封赏的位置上，不过，这俩人的爵位已经很高了，没什么可封的。再加上，毕竟这一次风宁城失守了，总的而言，也算是失败了。所以，对这二人，景新帝只赏赐了一些贵重物品。
其他的高阶将领也各有赏赐。但赏赐也跟武国公和宁王似的，都不多。
但最后，景新帝却是重重的赏了韩瑾陆褚廷年和程善赟。
程善赟，封为工部郎中，正五品，掌军器军火制造。
褚廷年，封为内廷副指挥使，从三品，统领御前侍卫。
韩瑾陆，封为京郊大营指挥同知，从三品，掌京郊卫所军事训练。
作者有话要说：架空，官职名称和品级职务都是我说了算，所以大家不用纠结。

第135章 提议
这些赏赐并非景新帝一人决定的。
自从跟启隐签订了三年免战协议，景新帝便跟重臣商议过如何封赏。
在签订免战协议之前，很多人都以为路城要守不住了，延关城也要守不住了，将来宁国还不知道要丢失多少领土。然而，韩瑾陆和褚廷年一行人却突然连连给人带来惊喜。
不过是一个月的时间，路城守住了，启隐退兵了。整个局势发生了大逆转。
战后，从整体来看，宁国损失惨重，既丢失了一座城池，又伤亡了无数将士，消耗了极大的军资。然而，比起来他们之前的预料，却好上太多了。
他们跟启隐的兵力没法比，可他们却没有丢失太多的东西。
反观启隐，虽然得到了风宁城，损失却比他们重得多。
这么一对比，宁国这边自然高兴居多。
战争从总体上看是失利的，但武国公和宁王等高阶将领的功劳也不小。要是没有他们在前线的努力抗争，他们有可能损失更多。毕竟，眼看着就要丢失的路城被他们轻松的守护住了，而且，三年内，启隐不会主动开战。这也为他们争取了极大的空间。
众人对他们的态度也是褒贬不一。既有人认为应该大加封赏，也有极个别煞风景的人说要惩罚。
最终，景新帝决定对他们可以有奖赏，但不宜过多。真正的赏赐应该等到把风宁城给夺回来。
而对于韩瑾陆褚廷年以及程善赟以及董二牛等参与过活捉启隐太子的人就不同了，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应该重重封赏。
毕竟，是这些人直接扭转了局势。跟武国公等高阶将领们有功有过不同，他们只有功劳。
这等活捉敌军将领，烧粮草的事情当重重奖赏，鼓励有志之士，牺牲小我完成大我的精神。
对于韩瑾陆的安排，景新帝心中有数。原本韩瑾陆是在御前，但后来自动请缨去了军营。而且，从前线传来的消息来看，他也的确适合在军营中。再加上，风宁城还没有夺回来，以后还得依靠着他，所以，景新帝把他安排在了军中。
这一点，没有人有异议。文国公虽然心系儿子的安危，但同样有着一腔热血，认为这是最合适的安排。毕竟，身为一个文臣，文国公自己也在年轻的时候自动请缨去过战场，并且直到今日还不忘跟人吹嘘一番自己曾经杀过两个敌人。
程善赟的作用也非常明显。虽然武功不怎么样，但发明的一些小东西却对打仗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这种人才，肯定要留在军中，发明更多的东西。在职位上，目前还是在工部更适合一些。不过，虽然是在工部，却也赋予了他一些兵部的职责。
尽管跨了两部，大家也没什么异议。毕竟，他的职责非常的明显，他将要做什么大家也非常的支持。
对此，程善赟的父亲程侍郎更是举双手赞成。他之前不让儿子上战场，是因为儿子太弱了，他怕儿子去了回不来。如今儿子的才能展现出来了，还封了那么高的官，他自然不会再提出来让儿子去当县令。毕竟，他又不傻。儿子如今才二十出头，就已经进了六部，只比他低一级，说起来，也真让人骄傲。
假以时日，儿子的成就肯定会高于他的。他们程家的门楣就要靠他了！
至于褚廷年的安排，右相大人就有话要说了。作为一位在官场叱咤了二三十年的不倒翁，右相太了解皇上，也太知道该如何安排儿子了。
这仗还没打完，早晚还得去。上一次儿子留在战场上是太子临时决定的，他并不知晓，知晓后也曾生过一段时间的闷气。如今儿子全须全尾的回来了不说，还立了大功，他自然不会再让儿子跟前线沾上一点边。
他儿子若是有韩家小子那种天赋，他二话不说就会把儿子扔到军营去，儿子们一文一武，他们褚家定能立于不败之地。可他儿子并没有那么突出的才能，如今能立功也是跟着韩家小子沾了光。所以，做人要看清楚形势，也要识时务。见好就收！
与其让儿子再军中当个二把手，倒不如留在京城发展。
所以，在众人迟疑间，他提出了对儿子的安排。
宁国重文轻武，右相又是门生众多。所以，一经提出来，立马得到了多数人的同意。景新帝虽然有些不太同意，但也并不是像看中韩瑾陆一样看中褚廷年，所以就依了右相的话。
商议完这三个人，其他跟着一起去的将士们就好安排了。这些人都没什么背景，全都是农民或者商人之子，一律封为了正八品的低阶将领。虽然品级极低，但这对于他们的出身来说，已经是祖坟冒了青烟了。一跃从平民贱民，变成了官宦之家。
褚廷年乍一听到自己被封为了副统领，开心的不得了。毕竟，自己之前好多年都在宫中当侍卫，一步步升上来的。而他们的上级就是副统领。
想到自己以后也能成为威风八面的副统领，去管着昔日的同僚，顿时激动起来。心中已经开始幻想着上任时如何在小伙伴那里耍耍“官威”了。
而听到韩瑾陆跟自己的品级一样时，就更加的开心了。
回到座位上，褚廷年见韩瑾陆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兴奋的说道：“韩大人，咱俩同级。”
“嗯，恭喜。”
“同喜同喜。”
“也恭喜你，终于得偿所愿。”韩瑾陆看了一仍旧沉浸在兴奋中的程善赟。
见程善赟没什么反应，褚廷年碰了他一下。
“喂，难不成是高兴傻了？才一个五品官你就这副德性了啊？太丢人了！你都上过前线了，还这么沉不住气，说出去谁信？”
程善赟微微张开的嘴巴终于合上了，脸上立马露出来笑意：“皇上竟然让我去工部研究那些东西，那里的好东西一定很多，真好啊。想想就觉得兴奋。”
“是啊，看来皇上很懂你。”
“嘿嘿，是啊。皇上英明。”
“瞧你得意的怂样！”
程善赟摸了摸头，看向了韩瑾陆：“你们都升官了，真好。瑾陆在京郊大营，你在……”说到这里，程善赟迟疑了一下。
“你竟然留在了宫中，你不是应该跟我们一样留在军中吗？好奇怪。”
程善赟没说之前，褚廷年还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儿。此时听他一说，立马回过神来了。
“你说得对。你们俩的官职全都跟战争有关，不只是你们，赵大人、董二牛他们也是一样。我怎么就留在了宫中呢？”褚廷年蹙着眉头嘟囔起来。
嘟囔完之后，褚廷年看向了坐在对面的父亲。只见父亲正笑着跟一旁的文国公说着什么，根本就没看他。
“也可能是我想多了，皇上是按照大家上战场之前的职位来赏赐的。”程善赟说道。
褚廷年抿了抿唇，看向了一旁的韩瑾陆：“你觉得呢？”
韩瑾陆道：“你想去哪便去哪，又哪里会有人阻拦得了？”
想到韩瑾陆之前的做派，褚廷年闭嘴了，端起来桌子上的酒喝了一口。
“我不知道。”
程善赟瞧着氛围不太对，连忙说道：“哎，都怪我，不该提这事儿。好了好了，咱们不说了，今日大家都升官发财了，可喜可贺，来来，喝酒。”
褚廷年默默的喝了一杯酒，依旧沉默不语。
同样默默的饮酒的还有一人，康郡王。
昔日康郡王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一直风光无两。然而，就在他女儿和亲启隐之后，似乎就不太得皇上重视了。及至威武将军一家人落马，康郡王府更是低调得不行。
如今在宴席上的排位，也安排在了右相文国公范太傅等人的后面。不过，仍旧在一干人等的前面，在整个宴席上，算是靠前的位置。
然而，跟左右不同的是，他这里极为冷清。
虽然皇上什么都没说，可大家就像是心照不宣的知道了一样，提前给了他惩罚，都不敢再接近他。不仅仅是宴会上，过年过节时，门前也冷落了不少。
他知道，皇上之前调查过他，可皇上并没有找他说话，或者惩罚他。所以，他一直没猜懂皇上到底是何意。而且，他让自家夫人去宫中探寻过太后的，结果太后对此也非常茫然，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而此时，看着依旧坐在前端，一脸淡然饮酒的宁王，心中颇不是滋味。算计来算计去，宁王依旧稳坐那个位置。而他，却突然跌入了谷底。
再看看坐在上首，一脸亲昵的跟宁王说话的景新帝，顿觉异常的讽刺。
他这么多年在皇上面前溜须拍马，尽职尽责，可到头来，还是不如被冷落了几十年的宁王。说到底，还是血缘不近！
不过，这种观点也就康郡王一个人这般坚持罢了。一般人都看得出来，康郡王没什么实在的本事，而宁王毕竟会打仗，有用。到了关键时候，皇上会重用谁自然一目了然。
文国公见宁王跟皇上聊完了，立马舍弃了右相，转头跟宁王碰了碰杯子。
“王爷，我家瑾陆年纪也不小了，该成亲了。您看，咱们是不是商量商量日子？”
宁王听了这话，差点把口中的酒吐出来。一年多不见，文国公怎么这般直白了，他们文臣不是向来讲究含蓄么？
含蓄？不，文国公表示，儿子都二十多岁了，他再含蓄下去，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小儿子的儿子出生。况且，这些话自家夫人都在他耳边唠叨了一年了，进宫之前还在不停的交待此事。他哪里还敢含蓄？
今天势必要问出来一个确切的结果！
“王爷？”文国公见宁王没什么反应，又问了一句。
宁王轻轻的“嗯”了一声。
文国公虽然老了，但这一声还是听到了。听到之后，立马开心起来，笑着举起杯子，跟宁王碰了碰。
碰完之后，文国公道：“我看过黄历了，下个月有个好日子，您看……”
宁王淡淡的瞥了文国公一眼。
文国公立马从善如流的改口：“一个月却是紧张了些，三个月后似乎也有个好日子。”
宁王还是没吱声。
喜欢韩瑾陆是一回事儿，但等到要把女儿嫁过去的时候，就是另一回事儿了。他这刚从战场上回来，一年多没见着女儿了，结果女儿又要出嫁了，怎能不让人郁闷。
“国公太着急了吧？”
“不着急不着急，我府上都已经准备好了，您若是觉得合适，明日把郡主嫁过来也成。”
宁王：呵呵。
程善赟看了一眼宁王文国公，低声跟韩瑾陆道：“你说国公爷跟王爷说什么呢？怎么国公一脸的兴奋，而王爷不太开心呢？”
韩瑾陆抬眼看了过去，微微蹙了蹙眉。
心想，他爹到底说了什么惹得王爷不高兴了？

第136章 早起
文国公像是没看到宁王的冷脸一样，继续自话自说：“王爷，您不说话我就当您默认了？”
宁王紧紧地握住了酒杯，冷冷的看了文国公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吃了文国公一样。
“你说让姝儿明日就嫁过去？”
文国公立马装作没事人一样笑了笑，他相信，如果他敢回答一个“是”字，宁王手中的酒杯说不定立时就要捏碎了。
“哪里话哪里话，怎么也得准备准备不是。我这不是像王爷表明我府上的诚意么。”
“那本王还要谢谢你了？”
“不用不用，王爷这是哪里话，您太客气了。”
宁王一晚上的好心情都被文国公给说没了，顿觉郁闷，端起来桌子上的酒杯又喝了一口。可他也知道，女儿年纪到了，两个人又有着婚约，成亲是早晚的事情。
再留下去，也没什么益处。
“三日后商定日子吧。”
说完，见文国公脸上露出来喜色，轻叹了一口气，起身去别处冷静冷静了。
晚宴结束后，文国公哼着小曲出宫去了。
这个晚宴着实开心，小儿子升官了，婚事也有了着落了，他最担心的两件事情都有了好的结果。
刚刚走出宫门，小儿子就从后面追上来了。
文国公侧头看了一眼儿子，语重心长的道：“如今官职升高了，要好好的干下去，不能辜负了皇恩。”
“嗯。”
见儿子脸上的表情淡淡的，文国公想到刚刚跟宁王商议的事情，笑着道：“等以后娶了媳妇儿，就要更稳重一些。”
“嗯。”
见儿子始终如此，文国公也没再多说什么，继续往前走去。
走了一段之后，发现儿子还在一旁，似乎想跟着他一起上马车。
“嗯？怎么，喝多了，不骑马了？”
韩瑾陆抿了抿唇，看了看左右，低声道：“爹，虽然这一次失掉了风宁城，但王爷和武国公已经尽了全力了。若不是他们努力，路城也坚持不了那么久。”
文国公皱了皱眉。心想，他知道啊，宁王和武国公虽然没大赏，但功不可没。所以，儿子到底想说啥？
“儿子虽然得了封赏，但您跟王爷说话的时候还是要注意一下王爷的情绪，别太得意了。毕竟，儿子的这点子功劳跟王爷没法比。”
文国公听后，顿时不悦，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儿子，反问：“你这是在教老子怎么做人？”
“儿子不敢，儿子只是提醒父亲。”
文国公气得不行，顿时就想抄起来什么东西打过去，找了一圈终于看到了马夫手中的马鞭。抢过来之后，又有些后悔。这马鞭也太硬了一些，万一把儿子打坏了怎么办？
但是，抬头看到儿子那副倔强的脸，又忍不住不轻不重的抽了过去，跟意料中一样，被韩瑾陆轻轻躲过去了。
“你个不孝子！老子厚着脸皮跟王爷商讨你跟郡主的亲事，你竟然还误会老子，过来教训老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被封了三品又如何，还不得是老子的儿子，到什么时候你也别想越过老子去！”
文国公也说不清楚心里是个什么感受，这么多年来，小儿子不听话就要打上一回。再加上儿子两次跑去敌营，吓得他几近一个月没睡好觉，愁得不行。这会儿气全都上来了。
“仗着自己会点功夫了不起是吗？你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你能躲过老子的鞭子，也能躲过去敌人的数万刀剑吗？让你逞能，我让你逞能！”
文国公抽了十几下了，一下都没抽中，心中的气越来越多。
“爹，别打了，消消气。”
韩伯书刚刚一直在宫门口跟人聊天，此时看到这边动静太大，连忙过来劝架了。再说了，皇上刚刚才赏赐了六弟，此时父亲在宫门外说这些话，打六弟，怎么说都有些不太好。
“我消消气？老子这一年来都快被他气死了！我还消气？我早晚有一天得被他气死！”
“你给我让开，看我怎么收拾他！”文国公推了韩伯书一把。
韩瑾陆却突然站在原地不动了。嗯？所以，他爹刚刚是在跟王爷提他的婚事？而且——
在前线时，的确是他鲁莽了。虽然结果是好的，可若没有宁王，他可能就回不来了。
说到底，他不仅没有在爹娘面前尽孝，还处处让他们为他担心。
“啪！”文国公一鞭子抽在了韩瑾陆的肩膀上。
随着这一声清脆的响声，大家都安静下来了。
文国公不过是意思意思，教训几句儿子罢了，并没想真的打他。儿子刚刚一直在躲，他没打到时心里郁闷。等真的打在了儿子身上，想到儿子此次在前线受的伤，立马心疼。
韩伯书也吓了一跳，连忙关切的问道：“怎么样，疼不疼？”
韩瑾陆摇了摇头，单膝跪在了地上：“爹，对不起，都是儿子的错。是儿子不孝，让您和母亲担忧了。”
韩伯书看着韩瑾陆的表现，又转头看向了文国公：“爹？”
“起来吧，回去上点药。”说完，文国公心情复杂的把手中的鞭子递给了车夫。作为一个父亲，他为儿子担心，可同时，他也为儿子骄傲。
韩伯书拍了拍韩瑾陆的肩膀，询问：“真没事？”
问完之后，见韩瑾陆脸色如常，这才放心了些。
“没事，大哥放心好了。对了，大哥你坐后面的马车吧，我跟爹坐一起。”
韩伯书诧异的看了韩瑾陆一眼，又看了看已经上马车的文国公，虽然觉得怪异，但也没多问什么。
“嗯，别再气爹了。”
“知道了，大哥。”
文国公正闭着眼睛醒醒酒劲儿，突然觉得胳膊上多了一只手，似乎在给他按摩。
“一会儿给老六送点药过去。”
说完这话，也没在意大儿子有没有给回应。
又过了一会儿，文国公突然察觉出来不对劲之处。大儿子何时学会了按摩的技巧？而且，力气还挺大的。
想到这里，文国公睁开了眼睛。一看之下，顿时一惊。
“怎么是你？”
“儿子给爹揉揉肩膀。”
“哼，还算有点孝心。”文国公道，“算了，别按了，歇会儿吧。胳膊还疼不疼？”
“不疼，您力气小了，没打疼。”
文国公正觉得儿子贴心呢，一听这话，顿时黑了脸。他刚刚使了大力气，所以，儿子是在嘲笑他弱吗？
“哼，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过了一会儿，见小儿子依旧没说话，文国公问：“你上来不会是问你跟郡主的亲事问题吧？”
韩瑾陆手下的动作顿了一下，道：“不是。”
“真的？”
“真的。爹您这般开心，一看就已经谈妥了。”
文国公：……不想跟儿子说话了。
一路上，韩瑾陆都在给文国公按摩。
文国公闭着眼睛，絮絮叨叨的跟韩瑾陆说着为官之道。
第二日一早，韩瑾陆早早的起来了。
在军营的这一年多，他早就习惯了早起。
先在院子里练了一会儿，这才去吃饭。
因着经历了一年多的战事，所以，皇上给他们放了假，准他们十日后再去报道。虽然韩瑾陆觉得自己不需要休息，可以马上就去京郊大营。
然而，京郊大营中很多将士也被派去了前线，而这些将士们也是一年多没回家也没好好休息了，所以，他们需要好好的放个假。
吃完饭之后，韩瑾陆没再待在家里见客，直接跑去了宁王府。
韩瑾陆到的时候刚到辰时。
别说萧思姝了，就连宁王和宁王妃也还没起来。
只是，韩瑾陆的身份毕竟特殊，所以，门房恭恭敬敬的把他迎了进来。接着，便去内院找宁王汇报了。
宁王一听韩瑾陆这么早就过来了，微微蹙了蹙眉。想了想，让人扔给韩瑾陆一本书，接着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才起床。
他年纪大了，这一年多时间着实耗神又耗力，不像韩瑾陆似的年轻气盛，休息个一两日就能缓过来。他需要好好的休养一下。
韩瑾陆一听宁王和萧思姝都还没起床，这才发现自己来得太早了。接着便拿过来书在一旁看了起来。
这一看，便是半个时辰后了。
萧思姝醒过来之后，一听韩瑾陆过来了，立马欣喜的让人给她梳妆打扮。打扮好之后，饭都没吃，便跑去前面见韩瑾陆了。
“你几时过来的？找父王有事吗？要不要我去叫一下？”萧思姝一连串的声音唤起了韩瑾陆的注意。
韩瑾陆抬起头来，看向了面前笑容满面的姑娘。
今日萧思姝穿了一件浅粉色的衣裙，上面用银线简单的勾勒了一些图案，使得这衣裳既清新俏皮又不失贵气。而鼻尖传来的，是跟昨日一样让人安心的气息。
“刚到。我是来找你的。”
听了这话，萧思姝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一些。
昨日见的时候是晚上，没看太清楚韩瑾陆的面容。而此时，终于看清楚了。
韩瑾陆黑了一些，瘦了一些，也更稳重了一些。不说话的时候，无端让人觉得有些害怕。
而左脸上有一道长约五公分的伤疤。
也不知为何，前世匆匆一瞥，那一道贯穿了半张脸的伤疤让人觉得有些狰狞，而这一次，虽然脸上依旧有伤疤，可那伤疤却让人觉得心砰砰直跳。
这伤疤让原本俊美无双的脸上平添了一些男子气概。
萧思姝甚至觉得，有了伤疤之后，韩瑾陆更好看了，也更让人心动了。
见萧思姝在发怔，而视线所及之处恰好就是自己的伤疤，韩瑾陆顿时有些不自信了。
“咳，太医说，如果一直涂抹药膏的话，可能能消下去一些。”
这么一开口，萧思姝觉得，虽然外表和整个人的气质变了，但韩瑾陆还是一年前的那个韩瑾陆。
“没关系，我觉得这疤挺好看的，你要是想祛就去抹药膏，不想祛就不管他。”萧思姝善解人意的说道。
“真的？”
“嗯。”
韩瑾陆这才发现，虽然萧思姝一直在盯着他的伤疤，但眼神中却丝毫没有嫌弃或者厌烦。
“那我不抹了，留着这道疤。”
“好啊。”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之后，萧思姝突然觉得腹中有些空空。心中一动，眨了眨眼，问道：“对了，你吃饭了吗？”
“吃了。”
“啊？吃了啊？我听说你不到辰时就过来了，还以为你没吃呢。”萧思姝稍微有些失望的说道。
“嗯？”
“城南开了一家馄饨店，我听郁郁说挺好吃的，一直还没来得及去。”萧思姝说道。昨日乔郁说城南有个馄饨摊子卖得馄饨挺好吃的，而且程善赟跟她一起去的，两个人吃得挺开心。她今日一见韩瑾陆，便立马想到了这件事情。
“哦，那一起吧。”
“嗯？你不是吃了吗？那还是别去了，我在家吃吧。”
“咳，刚刚记错了，其实我没吃。”
“真的？”
“真的。”
“太好了，那咱们出去吃吧。”
“嗯。”

第137章 婚期
由于离城南有些远，所以，萧思姝坐着马车，而韩瑾陆就像是个护卫一样，骑在萧思姝的马车旁，一路跟随过去。
在马车里坐下之后，萧思姝嘴角的笑容就没有落下去过。她知道，韩瑾陆回来了，而且，就在外面。她掀开帘子就能看到他，而她也忍不住如此做了，时不时的看一眼。
从侧面看，身姿挺拔，满脸的肃杀之气。虽然这种气息让人觉得不善，可萧思姝却并未察觉，只觉得满心的欢喜。
看着韩瑾陆如此认真的模样，萧思姝嘴角含笑。
韩瑾陆注意到萧思姝的小动作，也转头看了过来。在接触到萧思姝的眼神之后，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脸色柔和了不少。真真是让人觉得奇怪，一个人的脸上可以这么快的变换两种不同的神色。
一会儿如修罗一般，一会儿有柔和的如陌上如玉的少年。
吟绿等丫鬟看到之后，全都捂着嘴偷笑。他们家郡主和姑爷的感情可真好。
不一会儿，城南到了。
很快，一行人便找到了馄饨铺子。
这馄饨铺子开在了外面。此时早饭的饭点刚过，吃饭的人并不多。
闻着香喷喷的馄饨，看着坐在对面的韩瑾陆，萧思姝觉得这馄饨异常美味。
韩瑾陆本来觉得不饿的，可看着萧思姝吃得开心的模样，不知怎的，又来了食欲。
只是，刚要吃，看着萧思姝微微张开小口吹馄饨的模样，心头一跳。再看到萧思姝被烫了一下，微微伸了一下舌头时，顿觉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炸开了花。
萧思姝被烫了一下，正觉得舌头微麻，抬头一看，却看到韩瑾陆微红着脸在看她。
虽然她不知韩瑾陆为何用这般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但还是因为这么直白的眼神红了脸。不过，她以为韩瑾陆此时的表现是因为她刚刚的小动作。
“都怪我吃得太着急了。”萧思姝解释。
韩瑾陆的确是因为萧思姝刚刚的小动作而这般看她，但却跟萧思姝想得不太一样。此时看着萧思姝含笑的眼睛，立马回过神来。想到自己刚刚脑海中浮想联翩，连忙舀了一勺馄饨掩盖住自己的尴尬。
“烫，你慢点……”
萧思姝的话还没说完，只见韩瑾陆已经快速的吃了三口馄饨了。见状，萧思姝颇觉得神奇，心想，他真的不觉得烫吗？
下一瞬，萧思姝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韩瑾陆足足吃了三口才感觉到来自馄饨的热度。此时，不止舌头被烫得发疼，嘴巴，喉咙全都烫得不行。然而，看着萧思姝怔怔的看着他的样子，这一口馄饨虽然不上不下的，却怎么都没吐出来。
当着喜欢的人怎能露出来怂的一面？
是男人就不能说烫！
韩瑾陆嚼也不嚼，一口把口中的馄饨吞了下去。至于吃进肚子中的东西是什么味道，他丝毫没有感觉到。只觉得一股热流顺着喉咙下去了。
萧思姝眨巴着眼睛，惊奇的看着他。
“难道你的不烫吗？”
“不烫！”
萧思姝顿时狐疑。明明大家的馄饨是一起端过来的，应该是一样才对。难道，真的是她太怕烫了，而韩瑾陆不怕？
“我的怎么这么烫呢？”萧思姝嘀嘀咕咕的说道。
接下来，萧思姝每吃一个馄饨都要吹一吹，轻轻的咬一口，然后再吃另一半。
韩瑾陆则是低头吃了起来，再也没敢抬头看萧思姝一眼。
“韩六！”
萧思姝和韩瑾陆同时看了过去。
“见过郡主。”
“郁郁，程大人。”
“这么巧，在这里遇到了你们。”
“你们也是来吃馄饨的？”
“是啊。”
“公子和夫人过来了啊，快请坐。”卖馄饨的老伯看到程善赟和乔郁之后，立马热情的招待他们，“还是跟昨日一样？”
“嗯。”
“一起吧。”萧思姝提议。
韩瑾陆连忙换了个位置，从萧思姝的对面坐到了她的左边。
“好。”乔郁应了下来。
等乔郁和程善赟坐下来之后，萧思姝想到刚刚老伯说的话，笑着问：“你们昨日也来了啊？”
乔郁微微红了脸，看向了一旁的程善赟：“嗯，这几日都是一起来的。”
程善赟听后，笑着看向了乔郁，那笑容要多刺眼就有多刺眼。
明晃晃，赤裸裸的。
不仅如此，韩瑾陆甚至看到桌子下，程善赟的大黑手握住了他夫人的手，暧昧至极。再看看坐在一旁的萧思姝，如今还不是他老婆，一股名为“嫉妒”的火迅速窜上心头。
也不知他这双手何时才能名正言顺的握住自家媳妇儿的。
而这时，程善赟还不怕死的问了一句：“韩六，你也才吃早饭吗？怎么起这么晚？你之前在军营不都是起得很早吗？”
韩瑾陆脸色一黑。
萧思姝连忙帮忙解释：“不是，韩六不到辰时就去王府了，是因为我起得迟了，所以这时候才吃饭。”
程善赟听后，暧昧的看向了韩瑾陆。没想到啊，这小子起这么早竟然是去等郡主了，也不像他想的那般不开窍。
看着程善赟的眼神，韩瑾陆正了正脸色，道：“你这是才起来吗？从军营回来，懈怠了。”
不料，程善赟听后，脸色却刷得一下变红了，眼神闪烁的看了一眼身边的乔郁之后，脸色更加红了。
而且，在他看了一眼之后，不仅仅是他，乔郁的脸也红了起来。
“嗯，起得迟了。”
乔郁红着脸道：“都怪我，起得晚。”
乔郁起得迟萧思姝倒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他们二人红着脸，就感觉有些不对劲儿了。
韩瑾陆同样觉得不对劲儿。而且，从程善赟的眼神中，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总觉得程善赟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让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这怪异的感觉，直到三个月后韩瑾陆娶了萧思姝，才终于明白过来。
这分明就是在秀恩爱！这可惜他这时傻，没发现罢了。
不一会儿，乔郁和程善赟的馄饨端过来了。
接着，老伯又转身拿了个空碗递给程善赟。
只见程善赟细致的把碗中的馄饨一个一个的舀出来，吹一吹，放入空碗中。如此动作重复做了五次之后，才终于停下来了。接着，就把碗递给了乔郁。
乔郁一脸笑意的接了过来。
接着，程善赟呼哧呼哧的吃上两个馄饨，就停下来，重复刚刚的动作，把吹凉的馄饨放入乔郁的碗中。
两个人就这样旁若无人的吃了起来。
直到吹凉了七八个馄饨之后，程善赟才发现坐在同一桌上的萧思姝和韩瑾陆都在看他。
“怎……怎么了？”程善赟一脸紧张的问道。
乔郁听后，也抬起头来看向了在坐的其他人。
萧思姝回过神来，道：“没什么，你们夫妻二人的感情真好。”
程善赟立马红了脸。
韩瑾陆看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向往的萧思姝，顿时心中不是滋味。这么简单的事情他也可以做到的，只是，身份不同，他现在不敢……
他也着实没想到，看起来害羞得不行，怂得一批的程善赟，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来如此亲昵的举动。果然，人不可貌相。
见萧思姝还在看程善赟，韩瑾陆打算壮着胆子做一下刚刚程善赟的动作。
然而，低头一看，萧思姝碗中的馄饨早就吃完了，顿时泄气。
萧思姝见程善赟和乔郁两个人不自在了，体贴的说道：“你们慢慢吃吧，我跟韩六先离开了。改日记得去王府做客。”
“郡主慢走。”
马车停放在了不远处，走了一小段路之后，萧思姝便到了放置马车的地方。正欲上马车时，回头一看，正好看到了程善赟在拿着帕子给乔郁擦嘴巴附近的污渍。
韩瑾陆也随着萧思姝的视线看了过去，心中暗想，程善赟这家伙真够可以的，之前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不过，他觉得他以后一定可以比他做得更好！
本打算继续骑马回去，可转念一想，放弃了。
见萧思姝要上马车，连忙伸出来手扶了萧思姝一把。等萧思姝上去了，他也直接跟随萧思姝上了马车。
坐上马车之后，完全用不着吟绿了。
萧思姝想要什么，他立马就会拿过来。
看着忙前忙后的韩瑾陆，萧思姝脸上的红晕就没有消失过。
吟绿看见自家郡主如此，也不再跟韩瑾陆抢了，远远地坐在了一旁。
离得近了，萧思姝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韩瑾陆的腰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我送你的荷包呢？可是旧了？”
韩瑾陆连忙摇头：“没有。”哪里是旧了，是他不舍得用，在前线压根儿没用过。
“嗯？”
“明日我就戴上。”
一听这话，萧思姝琢磨了一下，问：“可是不喜欢？”
“没有，很喜欢。”
说完，见萧思姝头上戴着他送的那支发钗，立马心领神会的说道：“本想日日戴着，但是怕弄脏了，不舍得用。”
萧思姝听后，朝着韩瑾陆眨巴了一下眼睛。怕弄脏了，她给她几个替换的不就好了。
在萧思姝的注视下，韩瑾陆微微有些窘迫。
不一会儿，两人再次回到了宁王府。
回到府中之后，萧思姝让韩瑾陆在外院等着，匆匆去了内院。
宁王本以为韩瑾陆把女儿拐到外面去了，没想到女儿这么快就回来了。顿时，一早起来对韩瑾陆的不满消失了几分。
此时宁王还不知道韩瑾陆仍旧在府中。
拿了东西之后，萧思姝又去了外院。
走到凉亭的时候，萧思姝背过去了手，等走到韩瑾陆的身边，这才红着脸伸出来手。
“你看看，喜欢哪个？”
看着萧思姝手中的四五个荷包，韩瑾陆眼前一亮。接着，看都没看，全都拿了过来。
迎着萧思姝不解的眼神，韩瑾陆统统塞到了自己怀中，佯装淡定的说道：“都喜欢。”
看着韩瑾陆鼓鼓囊囊的胸口，萧思姝忍不住笑了起来，侧头看了吟绿一眼。吟绿立马笑着离开了。不一会儿，就拿过来一个盒子，把荷包放了进去。
韩瑾陆拿过来盒子，跟一早宁王让他看的书放到了一起。
等到吃饭时，宁王才知道，韩瑾陆竟然跟女儿在府中相处了半日了，顿时有些不是滋味。吃过饭，立马把韩瑾陆提溜到了书房中，考教了他不少功课。
如是过了三日之后，第四日一早，文国公立马准点来到了宁王府，跟宁王商议婚事问题。
最终，两个人的婚事定在了三个月之后，八月十六。
到那时，天气已然转凉，又不会特别的冷，正是舒爽。
这一晚，宁王躺在床上翻过来覆过去，直到子时才慢慢睡着。
而文国公却觉得心中大石落地，睡得着实安稳。
作者有话要说：八月指的是阴历的八月。

第138章 准备
萧思姝再次见到乔景珩是在一个月之后。
这日，萧思姝出来买东西，刚从店铺里出来，便跟从一旁的书肆出来的乔景珩遇到了。
两个人都没料到会这样遇到对方，怔愣了一下之后，相视一笑，去了对面的茶馆。
“乔大哥，好久不见了。”
真的是很久了，自从韩瑾陆去了前线，她似乎就没再见过乔景珩了。
“听说你去了翰林院，近来可好？”
即便是没见到乔景珩，萧思姝也听说了乔景珩的事情。范甫寅、乔景珩，二人同为前三甲，在翰林院大放异彩，深得皇上喜欢。
“嗯，还算不错。”
也不知为何，两个人之间似乎生疏了不少。说完这话之后，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你要跟韩同知成亲了？”
韩同知？这种称呼萧思姝还是第一次听到，怔愣了几息之后才反应过来说得是韩瑾陆。
“对。”
“你跟范姑娘也快成亲了吧？”萧思姝问。如若没记错的话，乔景珩已经跟范姑娘定亲了。只是，范甫寅是兄长，先忙完了他跟公主的亲事，接着才到范姑娘。
“嗯。”
接下来又是长久的沉默。
又坐了一会儿之后，萧思姝提出来告别了。她还有东西没买完，不好再耽搁下去。况且，二人皆宜定亲，又是在大众广众之下，也不好在一处太久。
乔景珩坐在二楼，看着萧思姝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萧思姝坐在马车上掀开帘子回望了一眼二楼，很快便挪开了视线。
很快就要成亲了，她还有很多东西没准备好。
年少时的欢喜有时不过是个朦胧的念想罢了，当那个念想不停的出现在眼前，才发现那并非是喜欢，只是一种向往，对逃出牢笼的企盼，以及对自由和美好的展望。
当遇到那个对的人，才明白喜欢是什么。
买完东西回到府上，各处更是在忙着。
不仅仅是宁王府，文国公府也在忙，而且比宁王府更忙。
这是文国公府最后一个少爷成亲，等六少爷成了亲，接下来就是孙辈了。
好几年了，郑氏一直都期盼着小儿子赶紧成亲，如今盼来盼去，终于盼到了。
如今家里的各处都安排得满满当当的。但是，小儿子要成亲了，内院自然要有他的位置。可这院子到底该如何安排，就是个大问题了。
从前倒是给小儿子留了一个院子，也是预备给他成亲用的。
只是，这文国公府本就是祖上传了几辈了，屋舍早已不复当年。而且，小儿子一直没成亲，那处院落又搁置许久。如今来看已经有些荒废了，放置了一些杂物。
当时王府过来量的尺寸也是那一处。虽然那院子有些荒废，但王府倒是没说什么。
还有一处，便是两年前刚刚盖的那一处。那一处原本也是给小儿子的，也没人争抢。房间的尺寸跟荒废的那一处是一样的。当初想的也是这样，把这一处新的院子给小儿子留着成亲用。
只可惜，等盖好之后，那院子却成了香饽饽，被府上的姑娘占去了。
这也是她同意的。毕竟，随着一个一个儿子成亲生子，府上的人越来越多了。文国公府虽然极大，但儿子也多，分成六份的话，也没多大了。
姑娘和小子大了之后自然不能在跟自己的爹娘住在一起，须得分开。
找来找去，便有儿媳相中了个小儿子留的院子。她本不想同意，无奈家中儿子众多，孙女也可爱，又不能不考虑孩子们的意见。这院子本就是新的，其余五个儿子都住的是旧房子，给小儿子的话也稍微显得有些不太公平。
她询问过小儿子的意见，小儿子不太在意，所以，便先暂时这般安置了。只想着等他成了亲之后，再做打算。
可她如今看着最初给儿子准备的那处院落，虽然早已收拾干净，但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合适。
小儿子要娶的是郡主，这院子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即便不能把最好的院子准备出来，也绝不能用太差的。
郑氏心中的天平又再次偏向了自家幼子。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去找文国公商议了。毕竟，搬家这样的事情怎么也得跟自家国公商议一下。而且，她能看得出来，国公对这门亲事极为看中，也想问问是否有其他的安排。
文国公听后，微微蹙了蹙眉。他并未说什么，而是跟着郑氏来到了内院，去这两处院落看了看。
看完之后，并没有过多沉思，便决定了。
“把这处新的给小六，原先小六的那处院子给姑娘们住。”
“嗯？这般做合适吗？万一别的儿子和儿媳有意见，这可就伤了兄弟情分了。”
文国公却道：“这处院落我本就不想让姑娘们住。虽然是新的，但离外院有些近，不太合适。只是当初孩子们都喜欢，我就没多说什么。如今正好给小六了，让姑娘们住里面去吧。”
郑氏连忙道：“这倒是我的不是了，当初考虑的不够周全。”
“哪里是你的错。下面的孩子多了，也大了，各有各的心思。你也就是心软，才被他们说动了。你当我不知道啊，你这院子本就是想留给小六的。”文国公笑着说道。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这老头子。”
文国公捋着胡须笑了笑，又看了看这处新院子。
“小六小时候就喜欢在这里玩儿，就让他住在这里吧。”
“哎，这话也不知该如何跟儿媳们说。希望别的房别有意见就好。”郑氏想到如今留在京城的四儿媳，微微叹了一口气。四儿媳什么都好，就是太喜欢比较和计较。
“有什么好说的，估计小六也在这里住不了多久。”
“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文国公转身往整个文国公府看了看，道：“孩子们都大了，也成亲了，都有了自己的小家。所以啊，这分家之事也就这几年了。”
郑氏第一次听文国公如此说，顿时愣住了。
“老头子，你瞎说什么呢。咱俩都还活得好好的，孩子们也相处得极好，怎么就要分家了？”
老人家还是更喜欢人多一些，热闹。
文国公却道：“我倒是不是想分，可孩子这么多，不分不行。老大家的承哥儿这几年也要说亲了，文国公府的第四代也快来了，而这院子，已经不够了。与其到时候一个个的结怨了，倒不如早早的分出去。”
郑氏仔细思考了一下文国公的话，喃喃的道：“这也……也太快了一些吧。”
“又没说现在就分家，怎么也得等小六有了孩子之后吧，或许能等到我退下来。届时我把爵位传给老大，然后再分。”
郑氏听后，顿时松了一口气。看来不是这两年的事情。
成亲在即，而临时换院子的话，又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郑氏在想了一个晚上之后，决定快刀斩乱麻。第二日一早，便宣布了这个决定。
“姑娘们住的院子本就离外院太近，不太合适，所以，趁着这个机会搬到里面去。正好小六的院子已经收拾好了，就去那里吧。而这处新的院子，就按当初说的，给小六了。”
听到这个消息，其他人尚且还没反应过来，四少夫人季氏已经回过神来了。
她早就相中那处新院子了，只可惜当初给了姑娘们住，各房都有份，她也就没多说什么。可如今，却突然要给老六住了。凭什么啊？
正想要开口，她又看了看其他几个人的脸色，见没人反应，她悄悄撇了撇嘴，忍不住先开口了。
“娘，我们那院子常年有人住，比六弟那处要好一些，更适合孩子们住。要不然，我们跟姑娘们换吧？”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她，这心思，也太明显了一些。
郑氏微微蹙眉：“不必了，你爹已经同意了。让她们跟小六换。”
一听公爹同意了，季氏脸上露出来着急的神情，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何氏，决定找个同盟。
“大嫂你觉得呢？六弟那个院子空置许久了，静箩姐妹几个去住我们那个院子要比去六弟那个好。”
静箩便是府上的大姑娘，是何氏所出。
不料，何时在思索了一会儿之后，却道：“说起来，儿媳记得那院子本就是小六的吧？小六小时候常常喜欢去哪里玩儿。后来院子倒塌了，不能修了，父亲才让人重新盖了。不管是新盖的还是废弃的，无非就是个院子。也是小六体恤他侄女，才让她们几个小姑娘霸占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还给她们六叔了。”
季氏顿时气得不行。
虽然韩仲信依旧在外地赴任，但魏氏的母亲这个月要过五十大寿，所以她提前回来了。
此时，也开口了。
“大嫂说得极是，那院子本就是六弟的。说起来，当初六弟之所以把院子给毁了还是因为郡主送的那把刀，这院子于他们俩也算是有缘分了。”
郑氏见二儿媳今日如此大度，心里轻松了不少。
“嗯，你们明白就好。”郑氏道。
魏氏又哪里真的大度。只是，她心里清楚，既然公爹已经同意了，就没有转圜的余地。跟季氏一样去闹又有什么用？只会惹了别人的不快罢了。
蠢货而已。
“再说了，六弟娶的可是郡主，咱们若是给郡主安排那样落败的一出院子，虽然王府那边没说什么，可不代表别的来观礼的人不会笑话咱们。”
郑氏点了点头，对二儿媳又满意了几分。
季氏不悦的看了一眼何氏和魏氏，什么都不再说了。在国公府，上面压着三个嫂子，就没她说话出头的时候。着实憋屈！
就这样，过了没几日，院子就搬空了。
而韩瑾陆对这件事情毫不知情，他已经去京郊大营任职了。只是，如今的身份已经跟从前不一样了。从前是被指挥的人，如今是指挥的人。
由于前任指挥使犯了错，当时事态紧急，由武国公来任。后来武国公去了前线，这职位便换了别人。
如今的指挥使是曹大人。
曹大人是皇上的亲信，对任何人都淡淡的，只忠于皇上一人。
曹大人虽然忠心，但却不怎么会练兵。不过，对于皇上而言，京郊大营的指挥使这般重要的职位，会不会练兵是其次，忠心才是第一位的。
好在，曹大人清楚自己的本事。所以，韩瑾陆一上任，便把整个京郊大营训练一事交给了他。而他就在一旁看着，与其说是监督，倒不如说是学习。
如今宁王已经闲下来了。
韩瑾陆隔三差五的就会从京郊大营回来，跑去宁王府询问宁王一些事情。
毕竟，被指挥和指挥完全是两回事。
如是过了一个多月，等到七月份的时候，天气渐渐的转凉了，而京城也发生了一件大事。
康郡王府出事了。

第139章 不甘
这日早朝，无风无浪。
由于刚刚跟启隐的战争结束，整个宁国的重点都放在了如何发展经济和兵力，以便三年后把风宁城给抢过来这件事情上。
至于其他的事情，都是小事。
早朝上到最后，大家也都累了。正要磕个头结束这次的早朝。
结果，平地一声雷，一声巨响把所有人都震醒了。
景新帝直接宣布了一个决定。
康郡王被削了爵位，贬为庶民！
这消息一出，着实把大家都给震住了。在怔愣了许久，消化掉这个消息之后，大家纷纷议论起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此事为何如此，从何而来。
同时，大家的眼神也全都看向了康郡王原先站的位置。
这一看之下，才发现，康郡王今日竟然没来早朝。
很多人都想问一问究竟是为什么，他们倒不是为康郡王开脱，而是想知道皇上为何下这么大的处罚。然而，景新帝只说康郡王勾结启隐，企图对宁国不利，便没再多说了。
景新帝走后，大家询问的重点就放在了太子亦或者是那些老臣身上了。
可太子……虽然笑眯眯的，但是没人敢问啊。
右相……右相这个老狐狸，嘴巴严实得很，什么都不肯多说。
文国公……文国公表示最近在忙着和宁王府结亲，忙得很，没精力去关注这些事情。
大家猜来猜去，也没猜出个所以然来。心中也就更加的好奇了。
不过，大家都是人精，早就发现皇上似乎不太喜欢康郡王了。只是，为什么不喜欢却没人知道。还有，即便是不喜欢，依着皇上的性子，也不至于就把人贬为庶民了，着实奇怪啊。
而且，勾结启隐？到底是怎么个勾结法？
前年的时候倒是闹出来一些启隐内应的事情，可那些事情不是跟康郡王关系不是很大吗？要是大的话，皇上不是应该早就处置他了？为何会留在现在？
早朝过后，京城的康郡王府被封了，大门口写着的“康郡王府”四个大字的牌匾已经被拆了下来。
康郡王府冷冷清清的，而跟康郡王不对付的宁王，府上却是非常的热闹。
大家一看，似乎感觉自己察觉到了什么。有那积年的老人，两朝元老，立马就觉得自己看出来一丝端倪。
从前宁王的呼声很高，康郡王曾经去巴结过宁王，可宁王似是不喜，并未搭理他。而到后来，皇上登基了，康郡王又转而投向了皇上。
皇上跟宁王因着皇位之争，不合。康郡王也似乎是得到了皇上的旨意，打压宁王。
这么多年过去了，康郡王也一直这样做着。
而前年年底，启隐和亲的队伍过来了，最终康郡王的女儿去和亲了。这其中，似乎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私情。似乎康郡王跟启隐那边有些什么牵连。
似乎就是从那时起，皇上就跟康郡王疏远了。
再过了没多久，启隐那边打过来了，皇上把宁王派去了前线。
至此，皇上和宁王兄弟俩的关系似乎重归于好了。而皇上跟康郡王那边，却越来越疏远了。
现在，宁王从前线回来了。而康郡王，立马就被皇上处置了。
这事儿要说跟宁王没什么关系，估计也没人信。
对于跟康郡王没什么关系的人而言，皇上亲宁王，远康郡王，是他们乐于看到的事情。如今对于宁国来说，迫在眉睫的事情是跟启隐打仗。而打仗就要用到宁王。有了宁王在，他们至少可以安心。
那么，康郡王有什么用呢？
似乎这一年没了康郡王，朝中的事情不仅没乱，还顺遂了不少。由此可见，他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而这一年，跟康郡王走得近的一些官员和门生，也渐渐的嗅到了一些味道。那些不太亲近的，早就慢慢的跟他疏远了。
所以，康郡王这事儿，绝大多数人在听听看看之后，就放开了。
只有极少数人，想要为此打抱不平。当然了，这些想要打抱不平的人，极少是出自真心，而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宁王听到这个处置，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前几日，太后曾把他叫去了宫中。所以，这结果，正在意料之中。皇上虽然处置了康郡王，但仍旧对他手下留情了。除了太后的意思，想必也有皇上自己的意思在。
不过，好在康郡王的爵位被撸了，也不会再碍他的眼了。他也要给太后面子，所以，其他的事情也不想再多说了。
第二日，平和了多日的朝堂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一上朝，那些为康郡王打抱不平的人便开始参宁王，把宁王在前线做的一些逾矩的事情拿出来说事儿。这在以往，景新帝若是听了这样捕风捉影的小事儿，肯定多多少少会说一说宁王。最不济，也会申饬几句。
然而这次，景新帝却只是淡淡的表示他知道了，并未有任何申饬宁王的意思。
接下来，几天，又有人参了宁王。而且，这些人越来越变本加厉。
宁王知道了之后，理都未曾理会，照常出门去给女儿置办东西。喝酒，听小曲儿，一样不少。活得有滋有味的。
宁王不理，但别人却忍不下去了。
再次听到有人说宁王越过了武国公去处置一些事情，太子不干了。
“王叔在前线打仗之时，尔等在京城吃喝玩乐，何曾亲眼见过当时的情形？这等捕风捉影的事情也能信吗？武国公都不曾承认，你们又是在为谁抱不平？”
“太子此言差矣，臣不是在为谁抱不平。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臣知道您和宁王关系甚笃，可此等逾矩的事情，断然不能听之任之蔓延下去，要及时制止。”
“是吗？既然尔等如此关心前线的战事，孤认为，下次启隐再开战的话，就派尔等去前线吧。”
“太子，您……您……”
“怎么？钱大人也就是嘴上功夫好吗？”
那钱大人被太子说得面红耳赤，一字不敢多言。
这时，景新帝开口了：“好了，关于之前战事的事情，武国公已经跟朕说得清清楚楚了。若是宁王有什么逾矩的地方，他自然会向朕说清楚。自今日起，不许再在朝堂上讨论关于战事的事情。除非是有什么好的建议，否则，不许再提。”
“臣遵旨。”
景新帝的话还是很有用的，接下来几日，再也没人讨论宁王如何了。
至此，所有人都看清楚了局势。皇上和宁王真的重归于好了，而康郡王也是真的倒台了！
对此，宁王依旧没当回事儿。他身上一没具体的官职，二没兵权，三没人。怕什么？而且，跟启隐的战事还没打完，也不用担心有人会卸磨杀驴。
他没有造反之意，手中什么都没有，皇上就算是再蠢，也不会对付他。再加上，女儿马上就要成亲了，他也没什么在意的东西了。
宁王是不在意了，但有些人见没去的什么进展，心里憋着一股火。
如今康郡王府被摘牌匾已经有五日了。
按照规定，这院子是郡王的规格，他们再住下去就不太合适了。只是，上面明显对康郡王宽容，礼部也不敢强制性的让人搬走。
更何况，康郡王夫人这五日去皇宫见了两回太后娘娘了。
所以，大家都不敢轻举妄动。就怕这康郡王府又有什么后招，怕他们过不了多久又恢复爵位了。
对面这样的情形，康郡王不甘心。可即便是不甘心，他也不敢再做什么。被撸了爵位之前，皇上曾跟他密谈了。他当年做的事情，全都被皇上知晓了。可他不能确定的是，皇上究竟是现在才知晓的，还是二十年前就知道，只是装作不知。
毕竟，他当年曾勾结启隐，陷害宁王。这件事情的结果是，宁国快速的吃了败仗，而皇上却稳固了自己的位置，登上了帝位。
虽然他做的事情于宁国不利，于宁王不利，但却对皇上有利。
他曾跪地求饶，皇上却道：“当年的事情尚且不谈，可郡王，你后来这么多年跟启隐一直在联系，为何从没跟朕提过？你府上绑架丽姝郡主的管事，你真的不知道他的身份吗？”
面对皇上的质问，康郡王无从辩驳，最后，说道：“可是，皇上，臣这么多年来，绝对没有再做过任何不利于宁国的事情。”
“朕自然知晓，若非如此，你以为朕只会简单的撸了你的爵位吗？”景新帝冷哼，他已经给足了康郡王面子，只希望他就这么安分下去。
“皇上，臣对您真的是一份真心啊！”
“这些年来，你没少做过不利于宁王的事情，朕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如今，该享受的你也享受了，就去接受应有的惩罚吧。”
康郡王顿时面如死灰。
想到这些事情，康郡王脸上露出来一丝冷笑。
他又如何不知，皇上这般做就是为了讨好宁王。
威武将军终究是个不中用的东西，武国公也没什么才华，打仗的事情，皇上能依靠的只能是宁王。而启隐如今虎视眈眈，风宁城又没有收回来，战事还在进行，宁王还有大用。
前几日的弹劾，也证实了这一点。
所以，这一次，他是真的败了。
自家夫人已经去宫中找了太后娘娘两次了，什么都没用不说，太后娘娘还劝他们赶紧见好就好，搬出康郡王府。
面对这样的情形，康郡王感到了绝望，可他也无能为力了。
除了康郡王，康郡王夫人也非常的不甘心。
她前一日还是大家巴结的郡王夫人，太后面前的红人，眨眼间却成了一个庶民。这让她如何能忍受！
进宫见了两次太后，结果太后的态度也非常的微妙。不仅没有帮她的意思，甚至还隐隐的让她少来宫中。
而最近朝堂上弹劾宁王的折子，也让她彻底明白过来。这事儿，恐怕真的跟宁王有关。应该就是宁王干的！
什么勾结启隐？完全是莫须有的罪名！康郡王干的那些事情她并不知晓，在她看来，能跟启隐扯上关系的事情只有和亲一事，而那件事情中牵扯出来的只有萧思姝。
所以，一定是宁王所为。
他们明明没犯什么大错，可结果却这般惨。那丽姝郡主被绑根本就跟他们无关，而且，事后，她女儿还被送去启隐和亲了。按理说，宁王府的气也该消了。
可他们不仅没消，还变本加厉了！
顿时，心中的愤怒升腾起来。他们宁王府也欺人太甚了！不过是立了一点点战功，就赶尽杀绝，把他们康郡王府一下子撸成了庶人，丝毫不给他们留脸面。
再想到自己的宝贝闺女嫁到了启隐，如今生死未知，更觉得生气。
自家老爷刚刚已经过来说了，让她收拾东西，准备这几日搬走。
她不甘心！
她也没什么脸面可言了，已经跌入了谷底，她什么都不怕了。
既然别人不让她好过，她也不让别人好过！
收拾了一番之后，朝着宁王府去了。

第140章 卖惨
康郡王夫人到了宁王府之后，便要去见宁王妃。
门房自然认识康郡王夫人，连忙去里面通报了。
此时，宁王正跟宁王妃在一起。听到通报，宁王冷哼一声，立马让人去拒绝了。
“不见。也不瞧瞧那人是什么身份，难道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能见王妃吗？”
“小的知错，小的立马把她撵走。”
见下人走了，宁王妃柔声问道：“王爷，之前弹劾您的是康郡王府所为吗？”
“除了他还有谁？”
“那康郡王夫人为何还要来见？”
“这一家人都是没脸没皮的性子，王妃不必去见。”
“是，王爷。”
康郡王夫人见见不到宁王妃，更加生气了。直接在门口就骂了起来。
“宁王，你把我们害得好惨。您权大势大，我们家郡王不过是碍了您的眼，您就要把我们踩在脚底下。可怜我们府上那么多孩子从小就要挨饿……”
“您是王爷，是皇上的亲弟弟，我们不敢得罪您。”
“求您高抬贵手，饶了我们吧，我给您磕头了……”
说得那叫一个感人肺腑，旁边街上的平头百姓都跑过来看热闹了。不过，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看着康郡王夫人这副可怜的模样，再看看宁王府赶人的这些侍卫，心中的天平立马偏移了。
说了一刻钟左右，康郡王夫人被强制赶走了。看热闹的人也被赶走了。
宁王府门口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只是，那些看热闹的人心中却有了自己的看法。
上了马车之后，康郡王夫人身边的嬷嬷有些着急。
“夫人，您这样做不怕得罪宁王吗？咱们还是别这样做了，免得宁王不高兴，到时候收拾咱们。”
康郡王夫人冷哼：“你觉得咱们不这样做，他们就能饶了咱们吗？宁王都已经把老爷的爵位给撸了，咱们还有什么好怕的？我就是要恶心恶心他！”
嬷嬷听了这话，叹了叹气：“夫人说的也是。咱们就算不这样做，想必宁王也不会让咱们好过。”
“去把府上能聚集的人手聚集起来，出去散播消息，把那宁王府说成仗势欺人，把咱们府上说得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哎，老奴知道了。”
说完之后，康郡王夫人的脸色冷了下来，眼睛无神的看向了一旁。
马车上的帘子随着马车的抖动，时不时的会露出来一些外面的情形。
突然——
“停车！”
车夫听到指示，立马停了下来。
嬷嬷好奇的问道：“夫人，怎么了？”
康郡王夫人脸上露出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若是她没看错，外面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好像是萧思姝。如今正处在闹市区，有些事情，正好来办。
听了片刻之后，康郡王夫人掀开了帘子，一看，果然刚刚落在后面的那个姑娘就是萧思姝。
萧思姝今日出来跟赵湘岚一起逛街，两个人坐了约摸一个时辰左右，恰好府上有事，赵湘岚便回去了。
萧思姝打算随便逛逛就回府去。
没想到，却在大街上遇到了康郡王夫人。
康郡王府最近发生的事情萧思姝自然是知道的。而康郡王府跟他们府上素来不合，她对这一家子人也极其讨厌。所以，看到康郡王夫人的时候，心头立马不喜。
本想着绕开康郡王夫人，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没等她反应过来，康郡王夫人就“噗通”一声跪在了她的面前。这可把她吓了一跳。
不仅仅是她，来来往往的行人们也都好奇的看了过来。
一个夫人给一个年轻的姑娘跪下了，而那夫人脸上的表情显然不太好看，很多人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准备停下来看看戏。
“丽姝郡主，我们府上如今什么都没有了。求求您高抬贵手饶了我们府上吧？”
萧思姝不解的看向了康郡王夫人，在康郡王夫人要抓她的衣摆时，立马往后面退了几步。
听着耳边的议论声，萧思姝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郡主，求您了，饶了我们吧！”
“你们府如今会这样是皇上的旨意，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恐怕找错人了。”萧思姝冷着脸说道，说着，就要绕开她。
只听康郡王夫人突然说道：“郡主！我家姑娘身份低微，当年可是代替您和亲启隐的。您如今就是这般对待我们的吗？启隐跟咱们宁国开战了，我家姑娘想必已经不在人世了。她是替您去的，替您死的啊，您害死了她不说，还想要害死我们府上吗？”
这一下，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和亲那件事情没过去几年，所以很多人也听过一些。影影绰绰的听说其中牵连了公主，郡主，郡王的女儿。他们这些平头百姓自然不知道具体的事情是如何的，坊间各种猜测也非常多。
但此时听到一个贵族夫人自己诉说起来，立马就相信了。这毕竟是当事人啊！
而且，这种贵族的事情他们根本就无从知晓，听到爆料人，顿时兴奋起来，想要听到更多有关皇家的秘辛。
萧思姝第一次遇到这么大的阵仗。平日里，虽然去各家做客时也时常被人围观，但大家再怎么热情也不会如此直白。
因着她最近时常出来逛街，没出过什么事情，所以渐渐的放松下来，没带太多人出门。身边只有一个吟绿，暗处还有两个侍卫。
此时见她被人围了起来，侍卫立马出现在了明处保护她。
可两个侍卫相比较周围看热闹的人来说还是太少了。
见侍卫要拔剑，萧思姝立马制止了。
这些围观的百姓们并没有什么错，错的是过来惹事的康郡王夫人。他们若是拔剑，就变成了那个不讲理的人了。同时，萧思姝也拒绝了侍卫要把她带出人群的意思。
她要是这么走了，这些无端的指责岂不是就扣在了她的头上。这样的话，岂不是如了康郡王夫人的意了？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萧诗颖为什么会和亲启隐，难道不是自愿的吗？她自己多次跟启隐皇子接触，最终被启隐的人选中了。”萧思姝走到了康郡王夫人面前居高临下的说道，“这些事情你不是都知道吗？而且，萧诗颖被嫁过去，也是你们府上同意的。怎么，现在后悔了，所以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
康郡王夫人没料到萧思姝竟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如此的强势。她本以为萧思姝会吓得离开，再不济，也会怕得不行。毕竟，萧思姝还是个小姑娘。
不过，她也不会就这么算了。
心念一转，立马哭了起来。
“郡主，您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我也不敢多说什么了。毕竟，您如今是高高在上的郡主，我只是个平头百姓了。往后的日子，还不知道有多凄惨。也不知我府上的那些孩子们还能不能吃上饭。”
“笑话！周围的这些人哪个不是平头百姓，大家不是一样过得自在，何曾像你说的这般吃不上饭。”萧思姝朝着周围扫了一眼说道，“况且，若是我没记错，皇上并未抄了你们的家，你府上的金银玉器不知道有多少。恐怕一个物件就要够平头百姓生活一辈子的吧？除非你们日日吃山珍海味，那兴许就吃不上饭了。”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看了看康郡王夫人穿的衣裳，再看看她身边还有几个伺候的人，旁边还有一辆马车，立马议论起来。
康郡王夫人微微蹙了蹙眉，她怎么也想不到萧思姝会是这样伶牙俐齿。在各个府上走动的时候厉害也就算了，现在在外面也这般不顾忌脸皮，如此的厉害。
若是今日真的被她糊弄过去了，她这一切岂不是白做了？
想到这里，康郡王夫人立马大声说道：“不管郡主怎么说，总之，我家姑娘代替你嫁入启隐是事实。是你把我们家姑娘推入了启隐的火坑，是你害死了我家姑娘。你就是个没良心的，只顾着自己享乐不管别人死活的人！”
这些话，又把大家对贵族的好奇心拉扯了回来。
是啊，这事儿还没说清楚呢。
萧思姝看着康郡王夫人毫不顾忌的形象，眉间狠狠的蹙了起来，手也气得颤抖起来。她刚刚已经解释了一遍，不想再解释第二遍。可若是不解释，岂不是就任由康郡王夫人说下去了？
正迟疑间，颤抖的手突然被人紧紧地握住了。
这熟悉的感觉……
萧思姝侧头看了一眼，果然，是韩瑾陆。立马，心安定了下来。
而周围的人看到韩瑾陆之后，视线全都被他吸引了过去。
“啊？这不是那个大英雄吗？”
“是啊，是啊，就是他，那天大军回来的时候我看到了。”
“哇，长得可真好看。”
在一片议论声中，韩瑾陆开口说话了。
“你说萧诗颖死了？夫人果然狠心，不仅冤枉郡主，还想要咒死自己的女儿。据我所知，萧诗颖已经怀上了启隐皇上的孩子，还被封为了妃，颇为受宠。”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就连康郡王夫人也一副惊讶的模样，显然，她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不知道萧诗颖如今是否还记得自己是宁国的公主？”
萧诗颖在启隐究竟过得如何，韩瑾陆并不关心，他本也没打算把这件事情说出来。只是，康郡王夫人若是以此来道德绑架萧思姝，他就不乐意去听了。
你家的姑娘分明在启隐过得如鱼得水，怎能说萧思姝害死了她。如若他没记错，萧诗颖才是那个恶人，曾经差点害死萧思姝吧？
韩瑾陆的身份在这里摆着，是他活捉了启隐的太子，是他烧了启隐的粮草，是他扭转了战争的局面，是他拯救了路城。他是宁国的英雄，在民间的呼声极高。
所以，若说刚刚大家还在看康郡王夫人和萧思姝的热闹，不知该相信谁的话。此时，他们就知道信谁了，当然是无条件的相信韩瑾陆！而且，看韩瑾陆跟郡主的关系就知道了，原来这位郡主就是大英雄的媳妇儿。
等等，他刚刚说了什么？
这位跪在地上卖惨的夫人，她女儿竟然在启隐非常受宠，还怀了启隐皇上的孩子？
那启隐可是他们宁国头号敌人！她女儿竟然在启隐皇宫过得非常好不说，还怀了敌人的孩子！
这夫人刚刚还说自己的女儿死了，想要诬陷这位郡主。
难道这妇人是想要挑拨宁国和启隐的关系，故意诬陷这位韩大人？
不得不说，大家的想象力非常的丰富，一下子，大家就从两个女人的争吵发散到了启隐的人想要挑拨韩大人身上。
瞬间，局面逆转了。

第141章 转折
“你这个恶毒的妇人，竟然还想诬陷郡主，心思真够歹毒的。我呸！”
“呸！自己的女儿跟启隐勾结，还有脸说别人。”
“快滚，滚出我们宁国去！”
刚刚站在周围看戏的人原本都安安静静的，没什么反应。但自从听到韩瑾陆说出来那一番话，百姓立马就变了。
虽然大家贫富等级不同，但唯一相同的是，都有着一颗热爱故土的心，热爱国家的心。
一提到宁国的头号敌人启隐，百姓们立马就不淡定了，甚至可以说是群情激愤。再看向康郡王夫人时，神色就变得不一样了。
她女儿是启隐的妃子，还受宠，那么这一家人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呢？有没有串通启隐？有没有跟启隐勾结，迫害宁国？
跪在地上的康郡王夫人从一个惨兮兮的母亲形象变成了一个人人得而诛之的恶人形象。不仅有人骂她，还有人朝着她身上扔脏东西。
康郡王夫人顿时吓得不行，赶紧在下人的保护下连滚带爬的上了马车。
直到马车跑了两条街依然惊魂未定。至于陷害宁王的计谋，那是连想都不敢想了。
而另一边，大家全都热情的跟韩瑾陆说着话。即便是韩瑾陆冷着脸，大家也不在意。
全程，韩瑾陆一言不发，拉着萧思姝的手往前走。
而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说了一句：“韩英雄，祝你和郡主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韩瑾陆第一次听到如此直白的祝福，顿时停下了脚步，看向了那人，嘴角微勾，露出来一口大白牙：“谢谢。”
众人见状，全都笑了起来，开始起哄。那祝福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萧思姝听着耳边直白的祝福，脸羞得通红，见韩瑾陆笑得开心，拿出来指甲使劲儿掐了他一下。
韩瑾陆吃痛，看了她一眼。不过，脸上的笑意不减。
“快走。”萧思姝低着头说道。
“嗯。”
韩瑾陆拉着萧思姝走了好久，直到后面跟着的人渐渐的没了，才停了下来。
转头看着萧思姝额头上的汗水，韩瑾陆拿出来帕子给她擦了擦。
“咦？这帕子？”萧思姝疑惑的问道。这帕子怎么跟个姑娘的帕子似的，而且……似乎有些眼熟。
韩瑾陆手一顿，立马把帕子塞回了怀中，转移话题：“去旁边的茶楼休息一下吧？”
“哦，好。”萧思姝笑着回应。她已经想起来了，那帕子正是她的。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韩瑾陆依旧时时带在身上。
不一会儿，两人来到了附近的茶楼坐下了。
刚刚坐下，韩瑾陆就一连串的问了起来：“刚刚没事吧？她有没有欺负你？你有没有被旁边的人挤到？”
看着韩瑾陆眼中的关心，萧思姝摇了摇头：“没有，你来得正好。”
“那便好。”
“说起来也奇怪，康郡王夫人今日不知怎的，看到我就开始卖惨，说自己的女儿，说自己家的糟心事，好像这一切的事情都是我做的一样。从前她也是有些骄傲，高高在上的。今日不知怎么回事，见到我就跪了下来，叫我好生不习惯。”
韩瑾陆思索了一下，道：“在见你之前，她曾经去过你们王府，求见王妃。不过，王妃没有见她。随后，她便在门口说了不少王爷的坏话。最后被府上的侍卫赶走了。”
听到这些话，萧思姝微微蹙了蹙眉。
“可她这般做又有什么用呢？郡王的爵位是皇上撤掉的，又不是我父王。而且，这事儿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啊，找我——”
说到这里，萧思姝突然灵光一闪，有了一个猜测。
“难不成，她是想败坏我们王府的名声？”
韩瑾陆点了点头：“极有可能。我刚刚从王府过来的路上，有不少人在议论此事。”
“这心思可真够歹毒的。自己一家被皇上贬成庶民了，便也不让我们府上好过。”
“你放心，以王爷如今在朝野的声望，信的人必定不多。”
萧思姝点点头：“我看呢，她就是故意恶心我们罢了。这事儿多半就是康郡王夫人一人所想，若是康郡王，绝不会这般简单这般鲁莽。不过，也不得不防，万一他们有后招就不好了。我得跟父王说一声，让他早做防备。”
“嗯，你说得对。”
“说起来，今日还要多谢你。”萧思姝看着韩瑾陆说道。
韩瑾陆握了握萧思姝的手，道：“我们之间还说什么谢，你的事便是我的事。”
想到不久后两个人就要成亲了，萧思姝顿时红了脸。
萧思姝还没回府，她在外面遇到的事情就已经传入了宁王的耳中，宁王立马冷了脸。等到萧思姝回府后一说，宁王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本想给康郡王留最后一丝面子，没想到他们自己不要。
那好啊，既然不要，就撕开吧。
康郡王见自家夫人如此狼狈的回府了，立马就询问了缘由。
听到自家夫人去找宁王和丽姝郡主的麻烦了，脸上立马露出来不悦的神情。如今，他做过的事情根本就没拿到明面上说，知道的人也不多。所以，他才能如此简单的过关。
可被自家夫人一搅和，万一宁王把当年的事情抖落了出来，他就惨了。
“你个愚蠢的妇人！竟然还去找宁王府的麻烦，我看你是吃饱了撑的，还嫌咱们府不够惨是吧？”
“老爷，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咱们家之所以这么惨，分明就是被宁王给害的。那管事跟咱们有什么关系，还有什么莫须有的启隐内应。宁王如今起复了，打了个小小的胜仗，便收拾您了。一动手，还就这么厉害。想当年，宁王被皇上嫌弃时，您也没这般赶尽杀绝啊！说到底，就是宁王的不对。他狠心在先，我去说几句实话，让人都知道他干的这些事情又怎么样？”
康郡王看着自家夫人仍旧不知错的模样，气得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想伸手给自家夫人一巴掌，可这一巴掌却怎么都落不下去了。打她又有什么用，说都说了，做都做了。
最后，只能绝望的喃喃自语：“无知妇人，无知妇人，你要害死所有人啊。”
康郡王夫人见康郡王如此模样，顿觉事情可能不像她想得那般简单。
“老爷，你这是怎么了，别吓我啊。难不成那宁王恨您恨得这般厉害，还要再整您不成？咱们都已经没有了爵位了，他还能怎样啊？”
康郡王缓缓的摇了摇头。
不是宁王想怎样，如果宁王想怎样的话，这几日宁王府就不会这般的安静。宁王肯定顾忌皇上和太后的面子。只是，如果宁王把当年的事情摊开来讲，如果所有人都知道他当年做过的事情，大家肯定不会这样放过他。
毕竟，别人可不会顾及皇上和太后的面子，只会就事论事。
通敌卖国……
威武将军家的下场就是他们家的参照。
虽然因着皇室的身份，因着和太后那边的关系，他们家不会这般惨，可也绝不会像如今这么轻轻罚过。
“老爷，你别吓我啊，你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了啊？难道我今日真的做错了什么事情？你快告诉我啊？”康郡王夫人这一次是真的害怕了。
可她说了这一通话之后，康郡王眼神中依旧带着死寂。
康郡王夫人心中更加的慌乱了。
慌乱了一会儿之后，康郡王夫人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老爷，我跟你说一件开心的事情吧。我今日听说颖儿没死，而且还在启隐非常的得宠，如今已经怀上孩子。”
果然，康郡王的眼神慢慢的变了，不可置信的问道：“你刚刚说什么？颖儿怀了皇上的龙嗣？”
康郡王夫人点了点头。
康郡王心中立马起了波澜，思索了一会儿之后，道：“不对，这样的事情你是如何知道的，谁告诉你的，是真是假？”莫不是什么陷阱吧？
“应该是真的吧。文国公府那个六少爷说的。”
“是他啊……”康郡王喃喃的说道，“那就错不了了。”
虽然他没怎么接触过那个少年，但看那少年做过的事情，也知道那少年的品行。他自然是信他的。
康郡王夫人在一旁又絮絮叨叨起来，康郡王却没再说什么了，心中一直在想着这所有的事情，嘴里喃喃的说道：“果然是我的女儿，绝处逢生。若真的……不如……”
第二日，一年多没上朝的宁王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诚如康郡王和康郡王夫人认为的那般，康郡王之所以被贬为庶民，正是宁王的杰作。
在跟启隐打仗之前，宁王跟景新帝提了一个条件。
景新帝在思索了许久之后，答应了。
宁王提出来的要求并不过分，求皇上彻查二十多年前战场上的事情，给他一个交代。这些年，宁王一直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
当年战败，除了启隐兵力比宁国强盛，还因己方出了内奸。那时他受了伤，心灰意冷，并未追查此事。再后来，娶了自己不喜欢的女人，疼爱他的先皇也死了，他更是没了挂念。
在这个世上，行事更加的随意。
直到自己的亲生女儿被找回，他才觉得生活似乎又多了一丝挂念。对这世间万物，又重新在意起来。
只是，若是让他重回军中，有些事情，却不能不查清除了。他不想这般不明不白的就算了。
在跟皇上提出来要求之前，他自己也查过了，知道此事跟康郡王有关。所以，这才向皇上施压，让他表明态度。想用他，就不能留着内奸。若是留着内奸，他去军中效力也就没了意义。这种随时都会有人在背后捅刀子的感觉，实在是憋屈。
他查过了，康郡王跟威武将军不一样。除了当年那件事情，后来虽然跟启隐那边有联系，但却没再犯过什么其他的错误。而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
中间还有个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虽然与他母妃不合，但这些年来，对他照顾颇多。
所以，在听到皇上把康郡王贬为庶民之后，便没再关注此事。康郡王如今没了官职，也不可能再危害宁国了。他就卖太后娘娘一个面子。
只是，康郡王不该招惹他的女儿！
说他什么都无所谓，但绝不能说他女儿的不是。
康郡王夫人竟然敢煽动百姓污蔑他的女儿，真是好大的狗胆！
见宁王来上朝了，很多人都有开始激动起来。只要宁王来上朝，朝堂上肯定会发生一些有趣的事情。只是不知道今日这事情究竟跟谁有关。
景新帝也时不时的看向了宁王。
一直到早朝快结束了，宁王都没发一眼。
不过，在景新帝要退朝的时候，宁王站了出来。
“臣有本奏！”
“讲。”
“臣要参原康郡王。原康郡王二十年前通敌卖国，致使我军在跟启隐对战时惨败。”

第142章 准备
景新帝心里一惊。
他自然是不希望这件事情被提起来。因为，当年的受益者除了康郡王，还有他。而他，才是那个最大的受益者。虽然他什么都没做，可若是康郡王的事情被查出来的话，扯出来的人肯定有他。就算他什么都没做，可大家却并不会这般想。
想必有无数人会认为是他在背后操纵康郡王做出来这等事情的。
前些日子，太后曾找到宁王谈心。虽然没直白的说出来，但宁王肯定是听明白了，而且也答应了下来。所以，他才对康郡王做出来后面的惩罚。
而且，这几日宁王那边没什么动静，他以为这件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没想到，宁王竟然在今日突然提了出来。
到底是为何？
没等景新帝想明白，下面的朝臣全都热烈的议论起来。
康郡王被撸了爵位一事，皇上说了是跟前年查出来的内奸有关。但具体是什么事情，想必是涉及到机要问题，所以并未明说。
大家这几日没虽然并没有在朝堂上提起来，但私底下的议论却非常的多。
丽姝郡主被启隐的皇子绑走、康郡王的女儿主动和亲启隐、康郡王府跟启隐之间关系暧昧……这哪一桩事都给启隐有着莫大的关系。
而皇上的处罚也非常的狠厉，直接撸了爵位。纵使有些人本来对康郡王有些不满，在看到这个处罚结果之后那些不满的情绪也都消失殆尽了。毕竟，皇上都已经连官职到爵位都给撸秃了，比他们设想中的还要严厉，他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而那些跟康郡王有旧的人倒是提出来了，但却被皇上强制压下去了。
这样一来，就再也没人敢说了。
而此时，宁王却提了出来。
让人震惊的是，康郡王竟然跟二十年前的事情有关，而不是前年的事情。这两者之间，差别可是非常的大！
前年的事情非常简单，就是内应、跟启隐来往过密。至于什么实质性的接触并没有。所以，对于康郡王的处罚，大家没有什么意见。
可二十年前的事情……那便是跟启隐的那一场败仗了。
这场败仗在去年跟启隐打仗之前，很少有人提及，可自从开始打仗了，那件事情就再次被拿了出来。很多人都了解了当年的事情，也了解了宁王当时的情况。如果宁王没有受伤，如果那一仗不输，如今的宁国，可能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可宁王伤了，宁国也败了。
这时，有人迫不及待的提了出来：“王爷，到底是怎么回事？康郡王不是跟前年皇上查出来的内应有关吗，怎么又涉及到了二十年前的事情？”
“四弟！”
在宁王开口之前，景新帝突然略显慌张的说了这两个字。
宁王看了一眼景新帝，微微垂了眼。但并没有继续沉默下去，而是说道：“当年康郡王跟本王有旧怨。为了报复本王，他勾结了启隐的皇子，也就是如今的成王，导致我军的行动被泄露，最终惨败。”
景新帝听后，脸色好看了不少。只要别扯出来他，让人怀疑他就好……
“什么？康郡王竟然那么早就勾结了敌国？王爷，可有证据？”
“自然有。”
说着，宁王把证据呈了上去。
景新帝早就已经调查过此事，所以看了看折子之后，就放在了一旁。
兹事体大，下面的大臣们立马要求传阅。
半个时辰后，太子站了出来：“父皇，儿臣认为之前对康郡王的处置太轻了。仅仅是撸了爵位难以抵消他当年做过的错事。虽然当年就算是没有康郡王这一遭事，咱们宁国或许也会败。但至少，不会多死那么多人，他应该会此事付出代价。”
“臣附议。”
掌管宗室的礼亲王站了出来：“此等叛国之人怎能在我萧家的族谱中？当逐出萧家族谱。”
“不如杀了他以慰当年惨死的将士的亡灵。”
自从宁王站出来开口说出来第一句话，景新帝就知道这件事情难以控制了。其实，杀不杀康郡王，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差别。只要那件事情不要牵扯到他的身上，怎么都好。
虽然宁王并未扯出来他，但他仍旧不理解，宁王为何今日突然站出来了。
这时，又有人开口说话了：“皇上，听闻那康郡王的女儿如今在启隐的皇宫中如鱼得水，非常受启隐宏渊帝的喜爱，还怀上了孩子。您说，这会不会是康郡王的阴谋？这些年来，康郡王是否还跟启隐有过什么勾连，咱们是否要再次查一查？”
“嗯？袁大人怎么会知晓这事儿？”
“昨日康郡王夫人当街辱骂丽姝郡主，实在是大不敬。若非韩大人及时出现，丽姝郡主就要被人欺负了。这些事儿便是从韩大人口中听到的。”
这时，密切关注宁王的景新帝突然发现宁王脸上的神情变了。
再结合刚刚臣子说的话，景新帝还有什么不明白了。
在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说到底，康郡王夫人就不该惹了丽姝郡主。
他这个四弟，从前过得像个神仙似的，什么都不在意。可自从有了女儿，却什么都开始在意，都开始计较起来。这些人惹谁不好，偏偏就惹了丽姝郡主。
想当年的左相、林侍郎……
如果这些人自己立身正还好，问题是，自己立身不正，还要招惹丽姝郡主，那就是自寻死路了。
这个四弟从不会让人发现他是在为自己女儿报仇，只会从这些人身上找他们曾经犯过的错误，然后一击即中。
而这一次，依旧跟以往一样。
此时，朝堂上再没有一个为康郡王说话的人，全都在为当年的事情打抱不平，要求他严惩康郡王。
“求皇上彻查！求皇上严惩！”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明面上，证据什么的也摆在了眼前，景新帝就不好再对二十年前的事情置之不理了。当场便下令严查此事。
等下了朝之后，便把康郡王府被围起来了。原本在家中收拾东西的人全都被关起来了。
半个月后，一切调查清楚。
最终，康郡王府全部家产被查抄，整个康郡王一系逐出萧家皇室族谱，全家人流放边疆。
此时，康郡王夫人手上戴着镣铐，未出嫁的女儿灰头土脸的站在她的身旁，最喜爱的小儿子沦为阶下囚。直到这时，她才知道明白自己当初的行为有多么的愚蠢。
她恨不得时光重来，收回当日跟萧思姝说过的话，跪在地上求饶。
有这样的心思，可见，她依旧不明白错在了哪里。
错并不在她如何去招惹萧思姝，而在于，康郡王二十多年前就为了一己私利出卖了整个国家。
若非这些人是皇家宗室，若非康郡王夫人跟太后娘娘有亲，他们这一家人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
想想当初对威武将军的处罚，便知他们已经被饶了一命。
只可惜，有些人永远不知足。
相较于其他人的哭诉和悔恨，康郡王显得平静了许多。不管周围押解他们的人有多么的粗鲁和不客气，他都没有任何的反应，还劝自家夫人和儿女顺着这些人，不要反抗。
康郡王一家人的下场没有人再关心。他们这一家人就像是从未来过京城一般，被抹去了痕迹。
如今，萧思姝关心的是另一件事情。
再过几日，她就要嫁入文国公府了。
所有的事情都早已准备妥当了，宁王妃反反复复的检查过多次，确保出嫁那天肯定万无一失。
具体有哪些嫁妆，萧思姝早就已经看过了。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当她看到吟绿递过来的嫁妆单子时，还是愣住了。
尤记得前世，她出嫁之时，嫁妆单子上不过是短短的一页纸，好像是三十二台。而这三十二台嫁妆，很多还是用一些旧物充当的，亦或者是一个物件拆成了两件。
土地铺子虽然有，但也不过是二十亩旱地，一间京郊镇上的铺子罢了。
算起来，当年她所有的嫁妆加起来超不过两千两。
而她如今的嫁妆里面，光是一座邻国进献来的屏风就不止这个数，更遑论其他。
说起来，前世嫁妆的数额，她还是听东昌侯夫人说起来的。
从她嫁入东昌侯府的那一日起，东昌侯夫人就没给过她好脸色，也从来瞧不上她。一开始说她坏话时还遮遮掩掩的，没过几个月，便直接当着她的面说了。
比如，嫁妆不过两千两，陪嫁奴仆不过十人……
用东昌侯夫人的话来说，她这不像是管家的小姐，倒像是哪里来的破落户，连那商户女都不如。
前世，为了这些话，她没少在背后无人时默默的垂泪。
她也深知，嫁妆对一个女子来说，有多么的重要。
而如今，看着这长长的嫁妆单子，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前世，是梦吧，一场噩梦。
“郡主，王爷可真疼您。”吟绿打断了萧思姝的思绪。
看着吟绿越发圆润的脸，萧思姝笑了笑。
辛嬷嬷走过来说道：“依老奴所见，这些还不得十几万两银子啊，王爷这是把整个王府都搬空了。”
“嬷嬷，别乱说话。”吟绿赶紧提醒。
辛嬷嬷看了萧思姝一眼，“啪”得一声打了自己一巴掌：“瞧我这张臭嘴，又没把门。”
辛嬷嬷年纪大了。说起来，她虽然是萧思姝的奶嬷嬷，其实跟萧思姝并没有多么亲密。一开始刚来王府时，的确显得跟萧思姝比较亲近一些。
但慢慢的，辛嬷嬷就不太得用了。而且，她也比较有自知之明。跟那些皇家积年的老嬷嬷比，她没什么可比性。而论起来忠心，她也比吟绿差远了。以前在侍郎府时，她并没有对萧思姝有多么的好。就算郡主表面上不介意，她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
郡主能把她从侍郎府带出来，还重用了德栓，就已经让她感恩戴德了。
所以，慢慢的，她开始在王府养老了。
而此次萧思姝出嫁，她也没打算跟过去。她年纪大了，既不得用，又不忠心，跟过去做什么呢？倒不如在王府养老好了。
萧思姝也同意了。
此时，萧思姝正低头看向了嫁妆单子，其实，辛嬷嬷一句话都没说对，这些东西的价值，不止十几万两。
光是父王私底下给她的压箱底的银子，就足足有六万两。只不过，这银子并未摆在明面上。
而手中的嫁妆单子上，大头自然是父王给的。除此之外，太后娘娘作为她的祖母，也给了不少。还有宫中的皇上、皇后娘娘、太子、二皇子……六皇子、成洛长公主等等，都添了不少。
看完嫁妆单子之后，萧思姝便让吟绿收好了。
成亲前三日，这些嫁妆被送到了文国公府上去。

第143章 嫁妆
送嫁那一日，全城都热闹得不得了。
景新帝虽然重文轻武，在对外战争上没什么胜算，但国家治理的却不错。
在去年跟启隐打仗之前，整个国家都是歌舞升平，一派祥和的景象。反观启隐，虽然这些年来连年征战，国家版图一再扩大，但国内看起来并不富裕。
由于没有好好的休养生息，整个启隐甚至看起来有些穷。启隐的军队能震慑别国，但启隐的国库却是早已空虚了。
这也是为什么，启隐想要快速的拿下宁国。他们垂涎宁国已经很多年了，宁国的富庶，宁国的粮食，两国的布匹金银珠宝……全都是他们想要得到的。只要打败了宁国，压制了宁国，就一定能补上之前的亏空。
前世，启隐的如意算盘的确打响了几年。在打到延关城之后，再不久以后，宁国的确递了投降书。同时，割地赔款，这些钱财让启隐缓和了许久。直到几年后，韩瑾陆打败了启隐，这些被割出去的地和赔偿才慢慢的收了回来。
在今生，启隐处理了周遭的小国之后，下一个终于轮到了宁国。本以为可以一举拿下，却不曾想冒出来韩瑾陆这个最大的变数。
这让他们自认为完美的计划提前被打乱了。
如今，宁国只经历了一年的战争，并未伤筋动骨。之前围困路城之时，缺少粮草并非是因为宁国没有粮草，而是因为送过去的粮草被劫走了，而后面的粮草又没能及时送到。
所以，他们不穷，只是兵力太弱。
此时，宁国依旧是一副富庶的模样。
百姓们安居乐业，吃穿不愁，平日里就喜欢找点什么事情消遣，看个热闹。而贵族嫁女这件事情，正是他们极其喜欢的项目之一。
嫁妆这种东西，一来可以让平头百姓们长长见识。
二来么，还可以窥探一下那些王府官宦之家的生活。
嫁妆最能体现出来一个府邸的富裕程度，同时，还能反映出来备嫁之人是否受宠。
比如，前些日子前后脚出嫁的齐侍郎之女，虽然老大是嫡出，嫁妆的台数也比庶出的老二多十六台，可那东西一看成色就知道有些年头了。庶出的女儿虽然台数少，但样样精细，而且每一台都满满当当的。算起来，比那嫡出的要好上许多。
这就看出来了，庶出的定是比嫡出的更受宠一些。
不过，也有人指出来了，并非是庶出的更受宠。实则是，那庶出的姑娘姨娘是商户之女，家中有些钱财。而嫡出的外祖是翰林院最清贫的夫子。
这些人聚在一起一说，整个侍郎府的事情基本上就明了了。
正室娘家是做官的，清贫，姨娘家是商户，有钱。这侍郎打得好算盘，朝中有人，商家也有人。怪不得能迅速的升上去，补了林侍郎的缺。
不过，齐侍郎比不久前的李尚书，可谓是好上不少。那李尚书虽然官职比侍郎府高，可女儿出嫁之时，嫁妆却少得可怜，显然没有那齐侍郎会做官。
而如今嫁女的宁王府，虽然非常的低调，但在京城的名声可是响当当的。究其原因，自然是因为他是皇上唯一存活的亲弟。
不过呢，这宁王府虽然偶尔也能做出来一些惊人的举动，但委实没什么人。所以，对于这一家的财力，大家都非常的好奇。
有人觉得宁王府一定非常的有钱，毕竟当年宁王非常的受宠，先皇非常的喜欢他。而在皇上登基之后，也只活下来这么一个弟弟。再加上，宁王在跟启隐的对战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所以这些人很看好他。他平时不出来表现，一定是因为低调而不是因为穷。
另一些人却觉得宁王府非常穷。哪有人这么多年丝毫不露富的？你看那宁王妃，整日低调得很，穿着也很素净。而那找回来的丽姝郡主，走在路上身边也没跟着几个下人，也是一副低调的样子。所以，一定是真穷，而不是假装的。
京城中这些人吃饱了撑的，无聊得很，有些人甚至私下设了赌局，来赌一赌这宁王府到底是有钱还是没钱。
标准嘛，就以去年出嫁的三公主来判断。只要能超过三公主的一半，就算有钱！
所以，这便是今日热闹的原因。这一次出动的人，甚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多。
谁让宁王府之前太低调了，百姓们太好奇了呢。
王府的侍卫出来探路之时，就发现了不对劲儿之处，赶紧回府去禀告了。王府长史、管事、侍卫长都觉得此事不同寻常，连忙去跟宁王禀告了。
虽然不知道外面为何这么多人，这些人到底是想干什么，可今日是算好的日子，必须要把嫁妆送过去。所以，只能尽可能的防守。
接着，舟行便带着宁王的印章去了京城府尹处，京城府尹连忙出动手中所有能动用的人手，守在了道路两旁。
可宁王府和文国公府一个在北城，一个在南城，这些人手显然不够。所以，舟行又去了内城指挥使那里。
指挥使一听这事儿，也怕出了岔子，连忙派人，跟京城府尹手中的人穿插在一起，守在了两旁。
来看热闹的人一看守卫这么多，更加的兴奋了。而那些没来看热闹的，出于对这些侍卫的好奇，也跑了出来。
吉时一到，等在门口的仪仗队开始行动了。
先是听到了一声敲锣的声音，接着便是骑着高头大马的王府侍卫。
再然后，嫁妆就从王府出来了。在抬嫁妆的人身边，左右都跟着一列王府的侍卫。
前面的人用托盘拖着一些东西，比如，几块土，再比如，银票，房契。
当第一台嫁妆出现在众人眼前时，大家都赶紧数了起来，数了半天，也没数清楚这些土地到底代表多少亩地。数过之后，大家都停了下来。有那么一瞬间，空气有些安静。
这时，终于有人回过神来。
只见那人咽了咽口水，紧张的道：“应……应该有上……上万亩吧？”
立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难不成，我……我算错了？”
“没有，我刚刚也以为自己数错了，我数了四万多亩，后面没数万。”又有人开口了。
“五万多亩吧。”再次有人反驳。
吵了一会儿之后，有人疑惑的问道：“宁王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土地？前些日子，那三公主的嫁妆也没这么多吧？”
“我觉得……我们似乎忘了一个重要的问题。”一个似乎非常睿智的人开口了。
“什么？”
“听说，先帝当年最宠爱的孩子是四皇子，也就是如今的宁王。而先帝死前，只剩下了皇上和宁王这两个儿子。皇上继承了皇位。所以，你们说，先皇会给宁王留多少东西呢？”
众人一愣，接着，咽了咽口水。
是啊，他们之前真的是想错了。
所以，如果先皇真的给宁王赏赐了不少东西，那么这些地似乎也不多。可这些地如果都给一个嫁出去的女儿的话……
“你们再想啊，宁王可就这么一个女儿，确切的说就只有这么一个孩子。这家业，还不得都给这位郡主。”又有人睿智的开口了。
好吧，没人再质疑了。即便是这土地再翻一番，想必大家也不会觉得太多。
“铺子似乎也有十几间吧？”
众人立马点头：“有的。好像不止。”
行吧，十几间，和二十几间也没什么区别。
“银子似乎也不少吧？”
众人继续点头：“不少。”
“有一万两？”
“不对，不对，我觉得应该是十万两。”
“非也非也，怎么也得五十万两。”
虽然银子被盖上了，银票也被红布遮住了，他们啥也没看到。但此时仿佛所有人都有了透视眼，知道那里面有多少东西。
“停停停，大家快别说了，快点跟上吧，这都过去了不少好东西了。”
众人立马恍然大悟，使劲儿往前挤去。可他们哪里还能记得过去，前面早就水泄不通了。在被侍卫呵斥了一番之后，连忙停下了脚步，开始看眼前即将要过去的嫁妆了。
算了算了，前面的等明日找人问问就好了。
接下来，南海的珍珠、邻国的上等玉石，遗失上百年的书画墨宝、文学大家的孤本，上古十大名琴、传世的名剑……
那一年只能织出来百匹的纱布、千金难求的苏湖香墨似乎都不值一提了。
今日出来围观的百姓们可谓是大开了眼界。他们活了这么一辈子，第一次在同一天看到如此多贵重的东西。跟宁王嫁女相比，别说是世家贵族了，就算是皇上也比不了啊。
有那脑子不太清醒的人立马说道：“我怎么觉得比皇上嫁公主还要盛大啊。”
“嘘，慎言，这等话不能说。”
刚刚开口说话那人立马吓得打了个机灵，连忙闭嘴不言了。
不过，他不想说，旁边却有人继续提了起来。
“我倒是觉得这位兄台说的没错。只是，皇上子嗣众多，宁王却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而这个女儿又遗失在外近二十年，即便是给了这么多的嫁妆，也是人之常情。想必即便是皇上知道了，也不会多想。”
“咳。”
“大哥，你说我的对吗？”
“嗯，六弟说得没错。”
“两位兄台高见啊！”
“这位兄台客气了。”
而这两位，便是微服出巡的太子和六皇子。六皇子一向跟宁王关系亲厚，而且他年纪小，在听人说今日宁王嫁女嫁妆很多的时候，便想着出来看看热闹了。
恰好，出宫的时候遇到了太子。
太子不知怎的，似乎又有些兴趣。所以，这两个人便一起出行了。
这一次出行果然没让人失望。
等周围没人了，六皇子在一旁嘀咕：“太……大哥，原来那剑在王叔手中啊，我说我之前怎么没在父皇的库房中找到。哎，真是郁闷啊，那剑我一直想看看来着。这下子好了，便宜韩六那小子了。”
“宝剑赠英雄，这剑跟韩大人正相配。不过，我倒是觉得，这剑过于精致小巧了一些，更配姝儿妹妹。韩大人是武将，姝儿妹妹也该学习一些剑法才好。不说上阵杀敌，最好能防防身。”
六皇子想了想，道：“也对，大哥说得有理。”
不光六皇子在觊觎那宝剑，周围还有不少人觊觎着萧思姝的嫁妆。
有那爱琴之人，看了一眼名琴便觉得此生无憾了。那书画墨宝，更是让书法家垂涎三尺。
有身份的人已经开始想着如何跟宁王府、跟文国公府套近乎了，别的不说，只想看看那遗传许久的孤本珍琴。这些人注定要失望了，因为文国公听到坊间的传闻，也开始跟小儿子套近乎了……

第144章 话别
文国公只是跟韩瑾陆提了一句，说等他婚后，跟丽姝郡主说一声，借一借那墨宝看看。
不料，儿子却道：“那是郡主的东西，爹还是等郡主嫁过来自己去求郡主吧。”丝毫没有给文国公递话的意思。
“养你有什么用，给老子滚吧！”
听后，韩瑾陆立马就离开了。媳妇儿的嫁妆太多了，他还得去看着点儿，别让人给弄坏了。
文国公见儿子跑得快，更气了！
而文国公夫人看着源源不断的嫁妆，万分庆幸自己当初给儿子换了个院子。当初那院子实在是太小了，根本就放不下这么多的嫁妆。
要是不换的话，今日就要丢人了。
季氏看着这新院子，免不得又唠叨了几句。而这一次，她唠叨的对象变成了刚从任上赶回来参加韩六婚仪的颜氏。
“三嫂，也不知道爹娘怎么想的，这院子这般好，当初还是三哥督促着盖的，结果转头就给了六弟。”
“六弟之前一直在军中大营忙活着，后来又去了战场，做的是大事。你三哥职位清闲，可不就要担起来这个责任吗？大家都是亲兄弟，何必计较那么多。”
一听这话，季氏顿时不悦：“是么，三嫂可真大度。”
“四弟妹此言差矣。哪里有什么大度不大度的？咱们如今没分家，整个国公府都是爹娘的，你三哥督造房子也是为人儿子应该做的。至于这房子盖好之后给谁，就看爹娘的意思了。”颜氏笑着说道。
自从嫁过来之后，颜氏这几年一直在京城待着。其实，她早就厌烦了。因着自己的父亲是武将，所以自小她没少跟着父亲在外地。而见识过外面广阔的天地，自然不愿守着京城文国公府这巴掌大的地方。
若是自家夫君是长子，会承袭爵位也就算了，既然不是长子，早晚要分家，干嘛计较这些东西。这些东西现在是公爹的，将来是大伯的，跟他们三房没什么关系。
她也知道，府中有几房想要留在京城。所以，去年她便跟自家夫君商议了一下。正好夫君也不愿在京城待着了，两个人一拍即合，立马去外地赴任。至于京城中这些人如何争，就跟她没什么关系了。
“三嫂还是这么会说话，怪不得你走了娘还时时的念叨你。”季氏不冷不热的嘲讽。
颜氏只当做没听到，继续在旁边帮着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季氏见颜氏不答话，过了一会儿之后，又继续叨叨了起来。
无非是这院子给谁都不该给六弟，按长幼排序也轮不到他来选。
而颜氏听着耳边季氏的唠叨声，实在是觉得厌烦，忍无可忍，说道：“如若四弟妹有这么多的嫁妆，想必母亲也会给你换个大院子。”说罢，便笑着离开了。
徒留季氏在原地气得不行。她样样都好，唯独嫁妆方面拿不出手。当时父亲疼爱姨娘生的庶姐，把好东西都偷偷给了她。而她跟长姐同一年出嫁，以至于家中一时拿不出来多少像样的东西了。
所以，嫁妆一事，是她生平最讨厌的事儿。
不管文国公府的人如何热闹，如何想，宁王府这边是一片冷清。
送完嫁妆之后，宁王就去了前院书房。
宁王妃见状，本想跟过去瞧一瞧。无奈，今日来了一些宾客，须得留下来招待一下。
等送走了宾客，宁王妃终于闲下来了，整个宁王妃也恢复了以往的安静。
想到宁王今日的反应，宁王妃抬步往书房的方向走去。本想进去看看宁王，然而，听舟行说了王爷的反应之后，便止住了脚步，也没进去打扰。转身回内院去了。
不过她也没回正院，而是去了萧思姝的院子里。
因着马上就要出嫁了，所以萧思姝的院子有些乱。她仔细瞧了瞧，虽然乱，但好在乱中有序。
看着一个个过来行礼的下人，宁王妃摆了摆手。
“各自去忙吧，仔细着些，别弄乱了。”
“是，王妃。”
萧思姝听到外面的动静，连忙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快步出来迎接。
“见过母妃。”说着，把宁王妃迎到了屋里。
“还在忙着？”
“也没什么要忙的了。东西都抬走了，把剩下的物件儿随便收拾一下。”
宁王妃在上首坐下来了。很快，便有丫鬟上茶了，喝了几口之后，宁王妃看了看屋内的两个丫鬟。
萧思姝见状，明白宁王妃这是有话要说，便挥挥手让人都退下去了。
宁王妃先是说了一些家长里短的话，交代了几句萧思姝婚后该如何做。接着，便进入了正题。
“……你在外生活了十几年，你父王才知道你的存在。对此，他虽然不说，但我知道，他对你一直非常的愧疚，总想要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有谁欺负你了也总在背后默默地为你解决掉。”
“母妃，我……”萧思姝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内心有些不淡定。
然而，宁王妃却拍了拍她的手，没让她继续说下去。
“你不必如此自责。你父王他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子嗣，也慢慢的接受了这样的现实。而且，皇上对他也多有猜忌。因着这些事情，他不喜在京城待着。在你没出现之前，他一直把什么都不放在心上，长年不在家，几乎都在外面游览名山大川。有时两三个月回来一次，有时一年半载才回来一次。来了之后，也待不了几日，又出去了。他对这个世界已经没什么留恋了。多亏了你出现，你父王才重新又活了过来。”
“对于你父王来说，你就是他存在这世间最大的牵挂。可如今，你马上就要出嫁了。你父王他最近一直没睡好觉，不舍你出嫁，担忧你婚后被人欺负。”
“没几日就要出嫁了，既然这边的事情已经忙完了，你就多陪陪他吧。”
宁王妃走后，萧思姝坐在原处久久没有动。她突然就想到了前世的事情。前世，在她死后，父王悲痛欲绝，在她的坟前痛哭流涕。
一想到那个画面，萧思姝便觉得心口痛。
父王内疚于没有找到她，她心里有何尝好受，她也在愧疚于没有早早的发现这一切，尽到一个女儿的职责。
等吟绿进来的时候，萧思姝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连忙拿过来帕子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没让任何人看到。
接着，屋内的这些事情便交给嬷嬷和丫鬟去处理了，她则是去小厨房做了一些糕点。
做好之后，便去了前院书房。
萧思姝过去的时候，宁王正闭着眼睛不知道想些什么。一听下人来报，立马睁开了眼睛，让女儿进来了。
“你怎么过来了，事情都忙完了？”宁王笑着问。此时宁王的脸上丝毫看不出来刚刚的悲伤。
“嗯，母妃都已经准备好了，也没什么是需要女儿做的。”
“你母妃一向妥帖。”
“是啊。”说着，萧思姝打开了食盒，“我听人说父王中午没有用饭，便做了些糕点给父王尝一尝。”
“快出嫁了，这么忙，怎么还有功夫做这些东西？”宁王口头说着这样的话，但眼神里却透露着喜悦。
“再忙也要关心父王的身体啊。”萧思姝道，“父王快尝一尝，女儿做的好不好吃？”
听到萧思姝如此说，宁王的脸色更加好看了。
“嗯，我来试试。”
吃了一口之后，宁王便赞不绝口：“不错，不错，比御膳房的厨子做得还好吃。”
“父王就会说笑，女儿哪能跟御厨比。不过是随便做些，能入口罢了。”
“父王说好吃就是好吃。”宁王道。她女儿亲手做的东西，怎又会比不上厨子？那不是在开玩笑么。
吃了几块之后，萧思姝道：“父王，您以后可不能这般了，饭一定要按时吃。”
“你这丫头，胆子大了，都敢教训起父王来了，可见是被宠坏了！”宁王佯装生气的说道。
“还不是被您给宠的。”萧思姝笑着道，“若是您不宠，女儿哪里敢这般。”
“你呀！”宁王无奈的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满的宠溺之色，“过几日就要嫁人了，叫父王如何放心。”
一提到“嫁人”二字，屋内的氛围顿时一凝。宁王的嘴角渐渐向下，他的脸上肉眼可见的变得微微有些凝重。
“父王放心，女儿一定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嗯。”
见宁王脸色依旧不太好看，萧思姝上前，抱了一下宁王的胳膊：“再说了，一切都有父王撑腰呢，女儿又怕什么呢？有父王在，一定没有不长眼的敢欺负我。”
萧思姝鲜少会对着宁王做出来如此亲昵的动作，撒娇更是不常有。可不得不说，父女天性，这动作虽然做得尴尬又生疏，可两个人谁都没发现，而且，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拉近了不少。
“量他们也不敢！”
“是啊，女儿也这样觉得。”
说到文国公府，宁王免不了想要多说几句。
“文国公府人多，想必各房的性子也不尽相同，免不得会有一些不长眼的东西在你跟前碍眼。而瑾陆又是最小的，想必到时候要被他们欺负。不过，你完全不必忍他们。瑾陆是比他们小，但你却是郡主，除了文国公夫妇，没有人能越过你去。”宁王霸气的说道，“所以，除了文国公夫妇，你谁也不必忍着。敢欺负你就打回去，若是打不过，就来告诉父王。”
不得不说，宁王这王霸之气在此时此刻提现的淋漓尽致。
文国公府那边宁王妃早就已经打听清楚了，萧思姝心中也有数。虽然人多心思各异，但总的来说，文国公府并非龙潭虎穴，相对来说，比较平和。
“嗯，父王且放心便是，韩六功夫不弱，有他在呢，保管没人敢欺负我。”
“瑾陆那小子若是看顾不好你，看我到时候怎么收拾他。你也不必瞒着父王，只要他敢对你不好，你就来告诉父王。天底下好男儿多得是，大不了到时候再换一个就是。”
“好，他若欺负我，我就来告诉父王。”
说了几句文国公府的事情之后，萧思姝道：“父王，三日后女儿就要出嫁了。可女儿不放心你跟母妃，还望父王保重身体，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宁王顿时喉咙一紧，说出口的话有些哽咽：“父王这么大了，还能不知道如何照顾自己不成？哪用得着你来操心，你且看顾好自己就行。”
“那父王怎么还有黑眼圈儿了？”萧思姝看着宁王的眼睛问道，“若是父王因为女儿的事情吃不好睡不好，这就是女儿的不是了。到时候，叫女儿如何自处？您可要好好养着身子，到时候好给我撑腰啊。”
“好。父王记下了。”
萧思姝从书房出来的时候，眼眶微红。
而坐在里面的宁王，眼眶也忍不住红了起来。
不管宁王如何的不愿，三日后，迎亲的队伍还是来了。

第145章 成亲
这一日，风和日丽。
炎热的夏日早已过去，冬日又还未到来，正是凉爽的时候。即便是太阳照在了身上，也丝毫不让人觉得难受，反而觉得非常的舒适。
从萧思姝的嫁妆送入府中的那一刻起，韩瑾陆就兴奋的睡不着觉了。每日看着萧思姝的东西，都觉得仿佛萧思姝已经嫁了过来。
从初见到现在已经三四年了，他喜欢的姑娘终于在今日要嫁给他了。此时他的心中充满了难以言说的欢喜。枝头鸣叫的喜鹊，河中嬉闹的鸭子，秋风红遍的枫叶，这些都无法确切的展露出来他内心的喜悦。
此时骑在高头大马上，他要比潜入启隐营中还要紧张。总觉得自己的身子不太正，屁股似乎往左边歪了一下，挪动了之后，又觉得还是不太正，似乎往右边歪了一下，连忙又挪动了一下。
如此反反复复的进行了几次，直到一旁的褚廷年开口了，他才停了下来。
“你屁股上长针眼儿了啊？”褚廷年毫不客气的说道，说完，又朝着韩瑾陆挤眉弄眼，“要是长了针眼儿，也不知道今晚还能不能洞房。”
听到这么猥琐的一句话，韩瑾陆冷着脸看了过去。
见韩瑾陆的脚微动，褚廷年赶紧骑着马往旁边去了一些，嚷嚷道：“韩瑾陆，我跟你说，今日可是你大喜之日，你不能这般对我。”
“我对你做什么了？”韩瑾陆淡淡的说道。
“你！”
“不过是活动了一下脚罢了，你就吓成了这个样子，胆子真够小的。”韩瑾陆开启了嘲讽模式。活动了一下屁股之后，板板正正的坐好了。
“哼！反正长针眼儿的人不是我。”褚廷年又靠近韩瑾陆，重新得意了起来。他想，今日是韩瑾陆的大喜之日，想必他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打他。所以，他可以放肆一些。
这话说得着实大声，附近的几名侍卫听到这话也看了过来，大家脸上全都露出来看戏的神情。
“我听说你看上了礼亲王家的荣嘉郡主？”韩瑾陆突然问道。
褚廷年心中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突然说这个干嘛？”
“我又听说荣嘉郡主似乎不怎么搭理你吧？”
“关你屁事。”褚廷年的确看上了荣嘉郡主。只可惜荣嘉郡主性子太过温婉了，丝毫不逾矩，对于他的追求毫无反应。
“荣嘉郡主跟丽姝郡主是闺中好友，时常去宁王府找郡主。”
褚廷年一下子就明白韩瑾陆话中之意了，眨巴了一下眼睛之后，舔着脸笑着道：“六哥，我错了。你看看你这身姿，你这脸庞，多好看啊。那长针眼儿的怎么会是你呢，分明是我。”
“哼。”
“切~褚三儿，你自己长了针眼儿还怪韩六，真不仗义。”
“就是啊，人家今日娶妻，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褚廷年：……都怪他嘴欠！
很快，一行人到达了宁王府门口。
韩瑾陆虽然不爱读书，但怎么也是秀才出身。所以，门口的一些题目丝毫没有难倒他。至于那些武技考察，更是小菜一碟。他甚至还因此大秀了自己的武艺。
一番习俗过后，萧思姝被人背了出来。
萧思姝没有兄弟，这事儿由堂兄弟代劳。而她的堂兄弟……自然就是皇上的儿子。
背她出来的人是六皇子。
这待遇，也就宫中的公主们才有了。
全程，萧思姝都被蒙着盖头。由于看不见，她心里一直都没底。直到她的手放入了一个熟悉的手掌之中。
虽然看不到，但萧思姝知道，这是韩瑾陆的手。
这一刻起，一颗忐忑的心终于落入了实处。
她跟着韩瑾陆的指引，一步步的走入了花轿前。在快要迈入花轿的时候，萧思姝突然回过头去，朝着王府的方向看了过去。
众人皆是不解，全都随着萧思姝的视线看过去了。
在宁王府门口，宁王正笔直的站在那里，不喜不悲，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一双眼睛，直直的看向了花轿的方向。
那些一旁吹拉弹唱的，见到这种情形，全都停了下来。
“父王！”萧思姝掀开盖头，轻声说道。
两者之间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宁王却仿佛是听到了女儿的声音一般，身形一僵。很快，又恢复如常，朝着女儿摆了摆手，转身进入了宁王府。
看着自家父王消失的方向，萧思姝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她这一走，身份就变了。再回来时，便是出嫁的姑娘了。
见状，一旁的嬷嬷着急的不得了。
刚刚在王府中已经哭过一回了，怎么这会儿又哭了起来，这该如何是好？
好在，这会儿韩瑾陆已经在身边了，没等嬷嬷想出来办法，韩瑾陆已经伸出来略微粗粝的拇指，擦掉了萧思姝脸上的眼泪。
“以后时常回府看王爷，可好？”韩瑾陆低声问道。
“嗯。”
接着，嬷嬷上前来给萧思姝整理了一下红盖头。
而四周吹拉弹唱的人，就像是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接着刚刚停下的地方，继续演奏起来。
不止他们，其他所有人都当没看到刚刚的情形似的，该说的说，该笑的笑。只是心中起来的涟漪却是没人能看到了。
从城北到城南，虽然距离不太远，但因着跟吉时还有段距离，所以整个接亲的队伍行进了约摸半个时辰左右。一到文国公府，立马开始走习俗流程。
从踏入文国公府的那一刻起，嘈杂的人声便让萧思姝紧张了起来。
虽然文国公府之前来过几次，可之前都像是个陌生人，是个客人来做客。可如今，迈入这个府中之后，她便是府中的一份子了。所以，更多的是身份改变带来的陌生和慌乱。
况且，成亲后，她要面对的人会很多，无端的，就有了莫大的压力。
站在一旁的韩瑾陆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紧张，隐藏在宽大的袖子中的大手一下子握住了她的。温热的手掌让她安稳了许多。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进入洞房之后，萧思姝能明显的感觉到屋内的人似乎也不少。而且声音嘈嘈杂杂的，应该都是女人和孩子的声音。
坐下去之后，韩瑾陆按照喜娘的指引，挑开了萧思姝的红盖头。
眼前突然传来的光亮让萧思姝有一瞬间的不适应，微微闭了闭眼睛之后，萧思姝渐渐的适应了眼前的光线。
而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大红色，仔细一看便知这是一件红色的锦缎衣裳。抬头往上看，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刚刚在王府门口，虽然萧思姝掀开盖头时看到了韩瑾陆。但当时情绪有些不稳定，在为离别感到伤感，所以并没有注意他今日的着装。而此时，韩瑾陆的身形清晰的映入了她的眼中。
一袭大红色的锦缎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束带，束带上挂着半块同心玉，那玉便是当时文国公和自家父王订下婚约时用的玉佩，那半块在她的身上。
萧思姝一直都知道，韩瑾陆长得非常好看，可以说是她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男子。即便是脸上受了伤，在她看来，也丝毫不减光彩。
她早就已经习惯了韩瑾陆好看的样子，可今日，她却仍旧觉得韩瑾陆让她眼前一亮。
大红色的喜服把他的脸衬得更加白皙光亮，而那一双带笑的眼睛为其容貌增添了几分味道。
在人群中，光彩夺目。
不止萧思姝在打量韩瑾陆，韩瑾陆也在打量萧思姝。
跟萧思姝不同的是，在王府门口时，他便已经注意到萧思姝不同以往的面容了。王府的嬷嬷手艺果然很，他记得之前见过成亲当日的嫂嫂们，无一不是脸上涂得厚厚的，让人辨不出来原来的面容。
可萧思姝的脸上的妆容却是恰到好处。
萧思姝平日里极少化妆，即便是化妆也是淡妆。这般浓妆的模样，倒是别有一番滋味。上挑的眼尾，微红的眼睛，让人觉得非常惊艳。
同时，也令韩瑾陆心口一热。
刚刚在王府门口时，韩瑾陆便觉得心脏砰砰直跳。此时，萧思姝坐在了他们两个人的喜床上，这种角色上的转变，让他更是有些难忍。不止心脏剧烈的跳动，身体的每一处无不叫嚣着想要跟眼前的姑娘离得更近一些。
只可惜，屋内还有不少人。他刚要往前踏步子，便被喜娘给拦下来了。
“少爷，流程错啦，您且先坐着，新娘子跑不了。”
屋内的妇人们最是喜欢闹新婚的小夫妇，一见韩瑾陆犯傻，立马你一眼我一语的调侃起来。别说是萧思姝，就是韩瑾陆，那脸也有些受不住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若是旁人在一旁闹哄，韩瑾陆还有办法。可屋内的人无一不是自家婶娘嫂嫂，他哪里敢。
没办法，只能受着，谁让刚刚犯了傻的人是他呢。
一系列的流程走过，即便是韩瑾陆再不舍，也被婶娘和嫂嫂们给轰出去了。
在出门之际，韩瑾陆朝着屋内的妇人们行礼：“郡主面皮薄，还望婶娘和嫂嫂们客气些。若是有什么不满意的，都冲着我来便是，别难为郡主。”
一听这话，众人又是一番更热烈的调侃。
“呦，这是怕我们吃了新娘子啊？”
“没看出来啊，你小子这般怜香惜玉。”
……
萧思姝脸色红红的迎着众人的目光，无奈这些视线实在是太过火热，她快要承受不住了。再看还在门口观望的韩瑾陆，萧思姝很想站起来催促，让他快些离开。
他越是在，这些婶娘和嫂嫂们越喜欢打趣他们。他离开了，反而会好一些。
终于，韩瑾陆似是听到萧思姝的祈祷，依依不舍的离开了。果然，他一走，室内的调侃少了不少。毕竟是郡主，又是新妇，所以大家在面对她时，多了几分客气。更多的，是在帮助她，提醒她一些注意事项。
当然了，那说酸话的人也不是没有。
不管是好话还是不好的话，萧思姝全都笑着应下了，全程除了一些“婶娘”“嫂嫂”的称呼，没有多说一句话。
该说的话都说完，大家略坐了一会儿之后也离开了。
因着颜氏跟萧思姝之前关系甚好，所以留下来陪着萧思姝聊天。不过，颜氏是个有眼力见儿的人，她也是从新妇过来的，见萧思姝脸上的神色有些疲惫，便识趣的告辞了。
一直到了晚间，外面的热闹声渐渐的小了不少之后，韩瑾陆才满身酒气的从外面回来了。
萧思姝正靠着床柱子休息，听到动静之后，立马惊醒了过来。
刚刚站起身来，便看到身着一身大红色的喜服，脸色绯红，满眼笑意的韩瑾陆进来了。

第146章 迅速
“少爷，慢点儿，您慢点儿。”德胜在一旁搀扶着说道。
而韩瑾陆的另一边，也同样有一个奴仆扶着。只是那奴仆有些陌生，萧思姝从未见过。
萧思姝见韩瑾陆脸颊绯红，步子踉跄，便知他喝多了。见此，连忙起身朝着韩瑾陆的方向走了过来。
“怎么喝了这么多的酒？”萧思姝柔声问道。
韩瑾陆看到萧思姝，眼睛亮亮的。只一眼，便觉得世间万物都不存在了，眼睛里只能看得到眼前的姑娘。
萧思姝并未注意到韩瑾陆眼神的热切，她满心都是韩瑾陆喝多了，正想着让丫鬟们去煮一碗醒酒汤。而且，试图从德胜的手中把韩瑾陆接过来。
德胜看了一眼此刻站得笔直的自家少爷，又给另一个小厮使了个眼色，两个人松开了手。
萧思姝顺势把韩瑾陆的胳膊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扶着他到了床边。
全程，韩瑾陆都未发一言，只是，那一双眼睛却从未离开过萧思姝半眼。
“怎么喝了这么多的酒。”萧思姝嘟囔了一句。
她本以为韩瑾陆喝多了，不会回答她，结果，却听韩瑾陆声音清明的在萧思姝的耳边说道：“因为开心。”
这一股掺杂着酒味儿和男子味儿的气息瞬间就传入了萧思姝的鼻间，萧思姝的脸可见的红了起来。
“你……你先躺会儿，我让人去煮醒酒汤。”萧思姝慌乱的说道。
韩瑾陆却是整个人靠在了萧思姝的身上，让她动弹不得。
萧思姝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出嫁前，都有人告诉她这一日的流程。
但，知道是一回事，真正要经历了，又是另一回事了。
此刻，韩瑾陆身上透露着一股赖皮劲儿，不知他心中在想什么。而这种陌生的事情，也让萧思姝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韩……”
名字还没叫出口，萧思姝就感觉身边人的气息越来越近了。还没反应过来，脸颊就突然被触碰了一下。
瞬间，萧思姝感觉自己心跳加速。
“你……你做什么。”
“姝儿，你这好看。”韩瑾陆看着萧思姝的说道。
“你喝醉了。”说着，萧思姝又要起身。然而，裙角似乎被韩瑾陆踩到了。一时之间，整个人站立不稳，一下子跌了回去。
见状，韩瑾陆眼疾手快的倾身，上前搂住了萧思姝的腰。
一个往后倒，一个往前扑。
慌乱过后，萧思姝重心不稳的躺在了床上，而韩瑾陆，压在了她的身上。
看到这个情形，屋内所有人都悄悄的退了出去，屋内就只剩下韩瑾陆和萧思姝了。
而躺在床上的萧思姝，并未注意到屋内仆人的出去的动作，此刻，她只能听得到如擂鼓般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又重又疾，敲击在她的耳膜上，心上。
看着韩瑾陆这一张被放大的俊颜，萧思姝觉得觉得心跳得快要不是自己的了，有些控制不住。
同时，她又有些羞，急切的想要躲避，害怕韩瑾陆听到她的心跳声。
可又舍不得。
整个人像是被韩瑾陆灼灼的眼神钉在了床上。
感受着身上的重量，萧思姝第一次发现，韩瑾陆是个男人，而且还是个身形高大，身体宽厚的男人。不仅如此，他还是让启隐恨之入骨，让宁国人人称赞的将士。
他的身上充满了力量。
这跟当年初见时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受。
初见时，她只觉得他肤色白皙，长得异常好看。而如今，再看他时，早已忽略了他长得好看这件事情，只觉得他是个很厉害的人，时时刻刻的保护她，能给她安全感。
此刻，韩瑾陆跟萧思姝的感受相似，但又有些不同。
他想念萧思姝已经很久了，没去军营时想，去了前线更想，每时每刻都在想，想得他心口疼，想得他身心烦躁，只能做一些事情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而现在，萧思姝就在他的面前。今晚，她即将成为他的夫人，他的妻子。
他觉得心中有一头野兽在乱撞，他很想与心爱的姑娘亲近一下，可看着姑娘清澈而又慌乱的眼睛，他又怕吓到了她，只能尽量的克制自己。
克制了许久，他觉得自己已经要克制不住了。
看着那张微微张开的殷红的小嘴，韩瑾陆遵循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低头亲了上去。
双唇相碰的瞬间，两个人都觉得全身一颤。
萧思姝是不喜欢酒气的，平日里去宴席上，一闻到这个味道便要躲得远远的，从不跟喝多了的人走得太近。然而，虽然是同样的酒，可萧思姝却觉得韩瑾陆身上的味道分外好闻，分外的吸引人。
她一点都不觉得他身上的酒味儿难闻，也不觉得害怕。只想沉溺其中。
慢慢的，这个吻，亲着亲着就变了味道。
衣衫凌乱间，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萧思姝忍不住抽了一口气。
“嘶！”
韩瑾陆美梦被搅，意识回笼，抬头看向了萧思姝的脸色。见萧思姝脸色有着些许的痛苦神色，连忙问道：“怎么了？”
问完，又想到了刚刚那一声，脸色立马变了，低头看了看萧思姝：“是不是压到哪里了？是哪里，快告诉我？”
见韩瑾陆着急，萧思姝抬头摸了摸自己凌乱的头发，道：“头刚刚压到了一个东西。”
韩瑾陆眉头蹙得更加紧了。难道，刚刚那一声是头部的骨头碎裂的声音？
怀着这种可怕的念头，韩瑾陆摸向了萧思姝的头。刚伸过去手，就发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被褥下面似乎有东西。
难道……
“听刚刚那一声响，应该是核桃吧？”萧思姝赧然的说道。
韩瑾陆顿时松了一口气，心想，只要萧思姝没受伤就好。这般想着，便把萧思姝从床上抱了起来，接着，掀开了铺在床上的被褥。
掀开之后，只见满床扑得都是一些花生核桃栗子红枣之类的东西。
两个人终于想起来这是什么东西了。
刚刚喜娘在时，曾向床上撒了一些东西，而这件事情刚刚被他们二人给遗忘了。此时，这些东西已经被萧思姝压碎了。
“找人进来收拾一下吧。”韩瑾陆道。
萧思姝掐了韩瑾陆的手一下，嘴里软软的说道：“不要。”
“嗯？”韩瑾陆还没回过神来。不收拾的话，难不成今晚就这样睡吗？他倒是无所谓，可若是压到了媳妇儿怎么办？
“丢人。”萧思姝红着脸说道，迎着韩瑾陆不解的眼神，补充，“这些都被我压烂了，传出去了我还要不要见人了？”
韩瑾陆瞬间明白过来。想到刚刚两人之间发生的事情，脸也微微红了一下，不过，眼睛看向萧思姝时，却多了一丝的暧昧。
“没事，这事儿都怪我，是我太孟浪了。”
萧思姝红着脸抬起来眼皮看了韩瑾陆一眼，又使劲儿掐了掐他，嗔怪：“不怪你怪谁，还不快收拾。”
“好好，媳妇儿你先在旁边榻上等一下。”说着，一把抱起来萧思姝。
“叫谁媳妇儿呢。”萧思姝涨红了脸，使劲儿捶了韩瑾陆一下。
通过在军营之中的历练，如今韩瑾陆的身板儿硬的不行，就萧思姝这力气，跟挠痒痒差不多。
“叫你，媳妇儿。”韩瑾陆重复道。所以，除了身板儿，韩瑾陆的脸皮也越来越厚了。
“我才不是。”萧思姝害羞。她这是第一次听人这么叫她，也是第一次听人如此称呼自己的夫人。她所知道的，大家都称“内人”或者“夫人”。
而在前世，魏之靖对她的称呼也是“夫人”。大多数时候，甚至连“夫人”都不称的，直接“你”“你”“你”的叫她。似乎，她成为他的夫人是一件非常丢人的事情。
这“媳妇儿”一词，也不知为何，无端的让人觉得亲密又不正经。
“你就是。”韩瑾陆把萧思姝放在榻上之后，低头亲了她一下。
亲完，就乖乖的跑去收拾床帐了。
而萧思姝，摸着刚刚被韩瑾陆亲过的嘴唇，想到“媳妇儿”这个称呼，脸色绯红，眼睛里盛满了笑意。
算起来，韩瑾陆在军营里待了差不多两年的时间了。再加上，因着文国公夫人生他的时候年纪大了，所以，他自小就被文国公扔到了前院自生自灭。
陪在他身边的，也不过就是跟他年纪差不多的德胜罢了。
更多的时候，很多事情都是他自己来做的。
所以，铺床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情。
先把床上的东西放在一旁的椅子上，再把褥子抖一下，把上面的果子抖下来。
弄完之后，整张床都干干净净的。只是，褥子因着沾过一些果子，上面带了一丝污渍。按照韩瑾陆的想法，这一点点污渍算不得什么，一样睡。可是想到今日陪着他睡的人还有萧思姝，他便有些迟疑了。
想到这里，他看向了榻上的萧思姝。
“褥子有些脏了，要不要换一床新的？”
萧思姝看了一眼褥子，问：“嗯？脏了？”
韩瑾陆连忙解释了一遍。
萧思姝看了一眼褥子，想了想，道：“不必了，先用着吧。”
今日是大婚之日，想必床上的物件儿都是有讲究的，此时去换，万一有什么不好的就不太好了。而且，大晚上的去换被褥，怎么想怎么不合适。
再说了，她仔细瞧了瞧，也没发现褥子上有明显的痕迹。她不是那么讲究的人，打算先用上几日再说。
韩瑾陆见萧思姝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在意，顿觉两个人习性相似，更觉欣慰。
收拾好床铺之后，韩瑾陆本想继续刚刚的事情，只是，萧思姝突然开口了。
“你要不要去洗漱？”刚刚她以为他喝醉了，便没有提起来这事儿，此时一看，韩瑾陆哪有醉意，分明什么事都没有。
韩瑾陆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污渍，又闻了闻身上的味道，连忙道：“也好。”
说着，萧思姝唤人进来给韩瑾陆准备东西。
准备好东西之后，婢女们便退出去了。不过，侧间还是留了一个小丫鬟拿着毛巾洗漱物品伺候着。
很快，那丫鬟也被韩瑾陆赶了出去。
“嗯？怎么了？”萧思姝疑惑的问道。
“姑爷说不用人伺候。”
“嗯，那你先下去吧。”
略坐了一会儿之后，萧思姝有些不放心，去侧间看了一眼。
只见韩瑾陆似乎已经刷完牙了，此时正在洗脸，那动作，跟鸭子在河里扑腾一样，哗啦啦的，水花溅得四处都是。更让人惊讶的是，不过是在脸上随意洗了几下之后，便拿过来一旁的毛巾擦了擦脸。
整个过程，不过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看的萧思姝目瞪口呆。
完了之后，韩瑾陆还露出来一口大白牙，似是在炫耀一般，问：“媳妇儿，我快不快？”
“……快。”

第147章 一夜
其实，萧思姝很想问，洗干净了没？然而，看着韩瑾陆那一张过分好看的脸，又看着韩瑾陆那一双求表扬的眼睛，没好意思问出来。
反正你脸长得好看，怎么都好。
洗完脸之后，萧思姝就看到韩瑾陆毫无预兆的开始脱外面的衣裳了。顿时，被吓了一跳，连忙出来了。
还没等萧思姝挪步，就又听到了里面传来了一丝水声。一开始还没明白过来，后来，等她明白过来的时候，脸色迅速的爆红。
从前不管是在侍郎府中，还是王府中，都是她一个人住。即便前世嫁了人，也是一个人住。
不管净房是在院子里，还是在屋内，都没觉得有什么尴尬的地方。
可如今，她要跟韩瑾陆两个人生活在一起了。净房设在了屋内，而在黑夜寂静之中，那声音传得格外的清晰。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
一想到万一她半夜起来去净房……
萧思姝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当声音停止了之后，萧思姝看了一眼里间的门，赶紧离开了这里。刚走远了几步，便又听到了清晰的水声。这一次，水声离得极近，应该是洗手的声音。
很快，脚步声传来了。
紧着里衣的韩瑾陆从里间出来了。
萧思姝看了他一眼之后，便挪开了视线。
韩瑾陆并不知萧思姝此时在想什么，只觉得媳妇儿太容易害羞了，几步便走了过来，凑到她耳边说道：“媳妇儿，等久了吧。”
“没有。”看着韩瑾陆离得越来越近，萧思姝紧张的说道。
韩瑾陆却离得更近了，嗅了嗅萧思姝身上的味道，道：“媳妇儿身上真香，想必已经洗漱过了吧？应该还沐浴了？”
萧思姝红着脸点了点头。
点头的瞬间，韩瑾陆便把萧思姝一把抱了起来，语气中有着笑意：“那就太好了。”
天旋地转之间，萧思姝瞬间忘了自己脑海中所想的尴尬之事，连忙抱住了韩瑾陆的脖子，以来保持平衡。
很快，萧思姝再一次躺回了床上。
这一次，萧思姝知道，有些事情似乎躲不掉了。不过，在此之前，她紧张的想问一些其他的事情。
“那个，你要不要喝醒酒汤？”
“媳妇儿觉得我醉了吗？”
“应该……醉了吧。”萧思姝想，肯定是醉了，要不然怎么这么大胆，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嗯，一看到媳妇儿，就忍不住醉了。”韩瑾陆低下头嗅了嗅萧思姝身上的味道说道。
萧思姝：“……”谁教他的？他何时学会了说这种肉麻的话。不过，心里依旧感到甜蜜是怎么回事？
“去喝醒酒汤吧？”萧思姝继续建议。
此刻的心情，她有些说不清楚。有些害怕，可隐隐的又有些期待。
“不用了，媳妇儿给我解酒就好。”韩瑾陆看着萧思姝眼睛，笑着说道。
萧思姝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这个笑容是她从未见过的。刚要开口再说什么，嘴巴便被人堵住了。
而这一夜，萧思姝都在给韩瑾陆解酒，可不知为何，这酒似乎越解越醉。
天光大亮之时，床上的人终于有了一丝动静。
自从进入军营之后，韩瑾陆从未睡过这么熟。而此时，阳光照了进来，他先是眯了眯眼睛，随后，看向了怀中的姑娘。
阳光洒在姑娘的脸上，头发丝儿像是镀上了一层金光，脸上白白的，嫩嫩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捏一捏。
不过，他没敢捏，而是紧了紧胳膊。
虽然胳膊已经有些麻了，可他却丝毫不觉得痛苦。胸口上沉甸甸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怀中的姑娘似是感受到了胳膊上的力道，微微蹙了蹙眉，趴在他胸口蹭了一下。接着，似是又睡了过去。
这一瞬间，韩瑾陆想到了自己幼时见过的小猫。
因着被小猫抓伤过，所以，他从前极讨厌小猫。可此刻，他却突然觉得猫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东西，俨然已经成了一个爱猫人士。
猫咪多可爱啊，毛茸茸的，摸一摸，捏一捏，手感多好。而且，还时不时的在人身上蹭一蹭，有趣极了。
许是因为心中所想过于美好，韩瑾陆的力道大了一些，躺在他怀中的萧思姝也因此渐渐的转醒了。
醒了之后，萧思姝便想要翻身，翻了一下没翻动，便迷迷糊糊的问道：“什么时辰了？”
“辰正。”
萧思姝顿时就惊醒过来。
原因有二，一是时间很晚了，二是略带喑哑的熟悉而又陌生的男子声音。相比较后者，前者这个原因就微不足道了。
再看自己所处的位置，很快，萧思姝彻底清醒过来。
挪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萧思姝看向了躺在一侧的韩瑾陆。
看着韩瑾陆眼神里面的笑意，不自觉的，把身上的被子往上面拉了拉，直到蒙上了嘴巴，蒙上了鼻子，只剩下眼睛的时候，才觉得安全了一些。
她昨晚，跟韩瑾陆……
一想到这事儿，脸色又忍不住红了起来，眼睛也闭了闭。真是太羞人了！
她从不知道，原来男女之间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疼痛而又喜悦。
在她脑海中上演着一幕幕的时候，躺在一侧的韩瑾陆开口了。
“媳妇儿，原来你想看我啊，直说呀。”
萧思姝睁开眼睛，看向了韩瑾陆。眼睛下瞥，韩瑾陆竟然没穿上衣，紧实的胸膛露了出来。
“流氓啊！”萧思姝脱口而出。
韩瑾陆却用一副委屈的声音说道：“分明是媳妇儿把为夫的被子抢走了。我还以为媳妇儿想看呐。”
萧思姝的脸却是更红了。不过，倒是把手中的被子往韩瑾陆那边分了一点儿。
韩瑾陆伸手扯了扯被子，被子渐渐的被扯过来一点。正在这时，突然间，韩瑾陆使了个巧劲儿，把萧思姝连人带被子的扯了过来，抱入了怀中。
“为夫不冷，还是媳妇儿你自己盖吧。”
韩瑾陆的气息喷到了萧思姝的头顶，喷到了萧思姝的耳朵里，萧思姝红着脸说道：“你，你放开啊。”
“不放。”
听到里面闹腾的声音，姜嬷嬷知道，郡主和姑爷已经醒了。此时天色已然不早了，作为萧思姝的嬷嬷，有些事情，她有必要提醒一句。
“六爷，郡主，是否要起身了？老夫人那边已经来过两次了。”
府上有规定，等韩瑾陆成了亲，称呼就全都改了。
萧思姝一听这话，哪里还顾得上跟韩瑾陆打情骂俏，连忙坐了起来。她差一点就忘了，今日是她新婚第一日，还得去敬茶。她自己没主动去，反倒是公婆那边来人催了，传出去的话多丢人啊。也不知道公婆那边是否会怪她。
“怎么没早一点叫我？”萧思姝说了一句。她昨日便交待好了，让人辰时叫她起来。现在都过去半个多时辰了。
“郡主莫急，老奴本想叫您起来，只是老夫人那边说不让人吵醒你们，让你们尽情睡。”姜嬷嬷在门外解释。
纵然她要提醒萧思姝起床，那也是基于郡主醒了的情况下。作为郡主的嬷嬷，他们自然有着自己的态度。郡主和六爷昨晚闹腾到很晚才睡，作为仆人，自然希望自家郡主多睡一会儿。
而老夫人那边又体恤，她们便没有叫她。
听了这话，萧思姝顿时松了一口气。
韩瑾陆见萧思姝紧张的模样，摸了摸她的头发，琢磨了一下，说道：“莫急，之前嫂嫂们嫁进来时，也有起得晚的。我记得五嫂那会儿，到了巳时才过去。娘也没说什么。”
“真的？”
“真的。”
不得不说，韩瑾陆的话成功的安慰到萧思姝了。
不过——
“这种事情你怎么记得这般清楚？这都过去好多年了吧？”萧思姝狐疑的问道。
韩瑾陆眼神游移了一下，说道：“因为我太饿了，但五嫂一直不过来，便把这事儿给记在了心里。”
“太饿了？晚一点吃饭你会记这么清楚？”萧思姝有些不信。尤其是，韩瑾陆此时的表现似乎有些反常。
韩瑾陆轻咳一声，摸了摸鼻子，说了实话。
“前一日我在学堂考试垫底，又跟同窗打了一架。纵然那日是五哥大婚之日，父亲知晓后，依旧打了我一顿，还罚我晚上不能吃东西。饿了一夜，第二日五嫂又来那么晚，自然就记住了。”
“噗嗤。”萧思姝没忍住笑了起来，“你不会是故意跟人打架的吧？你当时是不是以为父亲因着五哥成亲，心情好，不会打你？”
韩瑾陆不说，她都快要忘记他从前读书时的事情了。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但她也听说了不少他的糗事，尤其是文国公打他的事情。
萧思姝一笑，韩瑾陆就觉得更丢人了，有些后悔跟她讲了这样的事情。然而，当看到萧思姝开心的模样时，心思又突然变了。他突然觉得，要是自己的糗事能让媳妇儿开心，似乎也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
“咳，还真被你猜对了。”韩瑾陆道，“那什么，媳妇儿，起床吧。”
“嗯，好。”萧思姝脸上依旧挂着笑容，看向韩瑾陆的眼神中充满了打趣，“别再饿着你了。”
说完，萧思姝正要叫人进来伺候，突然想到了韩瑾陆昨日把丫鬟撵出去的事情。
“可是昨日那丫鬟不太伶俐？”萧思姝试探的问了一句，“要不今日换个丫鬟？”
“不必了，只是不太习惯丫鬟在身边伺候着。”
萧思姝心中一动，问道：“你从前身边没有丫鬟吗？”在她的认知里，似乎男子身边除了小厮，总要有几个丫鬟伺候的。
韩瑾陆摇了摇头，诚实的回答：“没有，我常年在外院或者书院住着，后来又去了军营，身边一个丫鬟也没有。”
这回答，却让萧思姝心花怒放：“嗯，那就不让丫鬟进来了。”
韩瑾陆连忙道：“不必如此，我虽是不习惯，但媳妇儿身边总要有人伺候着，不必迁就我。”他的想法是，他虽然不习惯丫鬟在身边伺候，但也不能因为他不喜欢就委屈了自家媳妇儿。
“没事，我自己也可以。以后你在的时候，就不让丫鬟进来伺候了。”萧思姝越快的做出来决定。这实在是太好了，不必她操心，就避免了丫鬟爬床的事情。这般一想，越发觉得韩瑾陆好。
心里高兴，便凑在韩瑾陆脸上亲了一下。
韩瑾陆却会错了意，一脸喜色的说道：“好啊，以后跟昨晚似的，我亲自伺候媳妇儿。”媳妇儿既然不用丫鬟，说明觉得他伺候得好。昨晚擦洗身子时，便是他去做的。
“媳妇儿，沐浴吗？”韩瑾陆眼神亮亮的问道。
萧思姝：……
这么冷的天，大早上的，沐浴个鬼啊！

第148章 敬茶
“不洗！”说着，萧思姝自己拿过来衣裳穿了起来。
韩瑾陆脸上的失望显而易见。
不过，他也没气馁，试着帮萧思姝穿衣裳。即便萧思姝嘴上说不用，依旧动手去帮了帮。
然而，萧思姝原本很快就能穿好衣裳，被韩瑾陆这么一耽搁，却是穿了许久才穿上。
“快些吧，让爹娘等太久了不好。”萧思姝淡淡的提醒。
韩瑾陆也知道自己犯了错，摸了摸鼻子，迅速的穿好衣裳之后，跑去里间如厕加梳洗了。
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萧思姝再一次感到了尴尬。不过，这种尴尬似乎比昨晚好了一些。再仔细一听，似乎听错了，这声音分明是洗脸的声音。
萧思姝顿时松了一口气。
韩瑾陆又如昨晚一般，快速的刷完牙洗完脸了。
“媳妇儿，我好了。”韩瑾陆跑过来说道，见萧思姝要去里间，跟着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因着紧张，萧思姝这两个字说得有些大声。韩瑾陆觉得有些莫名，媳妇儿的表现似乎有些反常。
“哦，那我在外间等着。”
萧思姝走了几步之后，又回过头来，道：“要不，你去外面等着？我马上就好。”
“也好，我叫丫鬟进来伺候你。”韩瑾陆这会儿也明白过来了，自己刚刚会错意了，媳妇儿只是说他们两个人在时，不让人进来伺候，并没说让他伺候她。
这样说起来，其实还是媳妇儿在迁就他。
“先不用，你先出去，我一会儿自己叫她们进来。”
“……好。”虽然不明白媳妇儿为何如此，韩瑾陆还是乖乖的照做了。
萧思姝见韩瑾陆往门外走了，快速的跑到了净房里。
从净房出来之后，又去侧间洗了洗手，接着，便一脸轻松的走了出来，叫人进来伺候了。
等到萧思姝和韩瑾陆两个人收拾完之后，时辰也不早了，还有两刻钟到巳时。
出了门之后，萧思姝就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了，这时，韩瑾陆仿佛探听到了她内心的声音，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道：“跟我走。”
萧思姝原本有些抗拒，毕竟，院子里还有一圈的下人。不过，微微挣扎了几下之后，突然想起来自己跟韩瑾陆已经成亲了，还是在自己家中，又觉得似乎不会太过。
便由着韩瑾陆抓着她了。
“好。”
文国公府比宁王府小得多，走出了院门之后，穿过小花园，再走过一条长长的回廊，便到了正院。
等他们一到门口，下人们立马就开始行礼。
“见过郡主，见过六爷。”
是的，韩瑾陆身上没有爵位，且官职也不算太高，所以，按照尊卑，萧思姝要排在他的前面。
不过，对此，韩瑾陆没有任何不悦的情绪。他从认识萧思姝的第一日起，便只当她是个小姑娘。即便是后来这个小姑娘成为了身份尊贵的郡主，依然难改他最初的印象。
况且，他早就知道她是郡主，要是在意这些的话，他就不会喜欢上她，也不会娶她。
谁称呼在前谁称呼在后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相信自己能保护好自己媳妇儿，能给她想要的一切。
等萧思姝进入大厅之后，大家依旧是先行了国礼，又行了家礼。
虽然大厅内众人的表情各异，但这是文国公一早就交待下来的，任何人都不许逾越。
所以，除了文国公和文国公夫人，所有人都向萧思姝行了礼。
一番行礼过后，除了韩瑾陆和萧思姝，所有人都坐下了。
而这时，一旁的仆妇拿过来两个蒲团，放在了韩瑾陆和萧思姝的面前。
韩瑾陆悄悄捏了捏萧思姝的手，拉着她跪在了蒲团上。
“给父亲母亲请安。”
“给父亲母亲请安。”
接着，便有丫鬟端着托盘过来了。
韩瑾陆端过来茶，给文国公以及郑氏敬茶。
“父亲母亲请喝茶。”
随后，萧思姝也如他一般，给文国公夫妇敬茶。
“父亲母亲请喝茶。”
文国公夫妇皆是轻轻抿了一口茶，脸上带着肉眼可见的喜悦。
“好好，如今娶了媳妇儿了，就不能跟从前似的那般任性了，要担起来肩头的责任，万事都要想想家中的妻儿。”
“是，父亲。儿子记下了。”
“只盼望你二人早日开枝散叶。”郑氏笑着说道。如今儿子娶妻了，她最大的心事也了了，接下来，便只有儿子生子一件事情了。
交代完之后，文国公和郑氏在托盘上放上了大红封。
给公婆的敬茶到此结束。随后，韩瑾陆和萧思姝又给韩瑾陆的五位哥哥和嫂嫂见了礼。由于这些都比韩瑾陆年长，所以，萧思姝又收到了五份礼。
看起来挺好，然而——
每个哥哥下面都有一两个小豆丁或者大豆丁。
最大的那个只比韩瑾陆小个两三岁，而最小的那个，还在奶娘怀里抱着。
听到大少爷韩兰琮称呼她六婶，萧思姝突然神游了一下。据说这位大少爷已经定下了亲事，如若今年成亲的话，明年，她岂不是要做奶奶了？
一想到这里，萧思姝瞬间觉得自己老了四五十岁。
“咳。”韩瑾陆在一旁不着痕迹的扯了扯萧思姝的衣袖。
“大少爷一表人才，果然跟传言中一样。”说着，便让吟绿递过来见面礼。
接着，萧思姝又一一给这些侄子辈的人见面礼。
这一番下来，不仅没赚，还赔进去几个。
而萧思姝最大的感慨是，文国公府果然人多，这一家光是大大小小的主子就是二十多个，更别说主子身边伺候的人。这么算下来，整个文国公府得有上百人。
他们宁王府虽然也有上百人，但其中有一半多是府兵和在王府中有着品级的官员。真正伺候的人没多少。
“好了，用饭吧。”文国公见大家见完礼了，便开口传膳了。
萧思姝本以为吃饭会非常的热闹，没想到，却是极其安静。整个过程中，丝毫听不到任何人讲话的声音。这到跟他们王府不同了。
王府人虽然少，但是，只要大家聚在一起吃饭，必定会在饭桌上说些话。
文国公府倒是奇怪，人多，却又安静。
萧思姝也早就饿了。她本就跟各位嫂嫂们不太熟，硬说话的话也会尴尬。所以，这般正好。
很快，一顿饭便用完了。用完饭之后，文国公和世子去了前院，其余人还留在正院。待他们一走，正院又重新热闹了起来。
很自然的，人群分为了三堆，男人、女人和孩子。
只是，韩瑾陆却丝毫没觉得自己坐错了位置，安安稳稳的坐在萧思姝身边，听着萧思姝跟他嫂嫂们讲话。
见他如此，几位嫂嫂们都纷纷用眼神打趣他，向来感官敏锐的他却像是没看到似的，继续坐在那里。
季氏率先点破了这一点。
“呦，我们家六弟如今也开始往女人堆里扎了？之前不是向来不喜欢女人，看到女人就躲吗？可见啊，还是郡主魅力大！”
被调侃了之后，韩瑾陆厚着脸皮继续坐在那里，萧思姝却是红了脸。
刚刚嫂嫂们的眼神她不是没看到，但没人说她也就没好意思戳韩瑾陆。此时被季氏点出来了，她再没什么反应就不太好了。
韩瑾陆被萧思姝捏了几下之后，看了她一眼，依旧坐在一旁安静的吃着葡萄。
“这是怕我们几位欺负郡主不成？我们哪里敢啊，娘喜欢郡主，六弟也喜欢，就算是接我们一个胆子，我们也不敢啊。”季氏笑着说道。
“娘谁不喜欢啊，我觉得娘各个都喜欢。”世子夫人何氏接过来话头说道。
郑氏笑着点了点头：“是啊，娘这一生没有闺女，你们都是娘的闺女。”
众人纷纷笑着应和了几句。
颜氏看了季氏一眼，又看了看郑氏，笑着道：“是啊，娘谁都疼。而且啊，瞧五弟妹刚刚那话说的，六弟刚娶了媳妇儿，能不疼吗？再说了，当年五弟疼你，吃过早饭便把你送回院子了，都没来得及跟咱们几个讲话呢。”
想到新婚时候的事情，季氏顿时臊红了脸。
其他几位夫人一听这事儿，也转移了话题，说起来季氏当年的事情。
这时，韩瑾陆却趴在萧思姝的耳边问：“你累吗，想不想回去？”他这是听到颜氏的话得到了启发。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悄悄话，着实让萧思姝有些不自在。她微微摇了摇头，同样小声的道：“不用。左右下午无事，到时候再歇着也是一样的。”
“辛苦你了。”韩瑾陆悄悄握了握萧思姝的手。
大家今日的重点便是这小两口，他们这小动作虽然做得隐蔽，可在座的人眼神都好使得很，早就看见了。
“快看快看，六弟和六弟妹在说什么悄悄话呢？娘，依我看呐，咱们还是赶紧让他们小两口回去。他们刚成亲，正热乎着。咱们这么多人在这里，他们倒是没法独处了。”二夫人魏氏说道。
“二嫂说笑了，没说什么。”萧思姝红着脸道，接着，她又推了韩瑾陆一下，示意他离开。
她身上虽然疲乏，但也不至于连坐着说话的精力都没有。若是此时回去了，还不得跟季氏似的，落得个矫情又娇弱的名声。
她虽然不会委屈自己，但也不至于事事都跟别人不一样。
正在这时，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儿拿着木剑过来了。
远远的，他便拿起来木剑，指着韩瑾陆挑衅：“六叔，你敢不敢跟我比试一下？”
“煜哥儿，你做什么呢，怎么能这么没大没小的。”四夫人杨氏连忙呵斥自己的儿子，“还不快跟你六叔道歉！”
韩瑾陆见这里确实没他什么事儿，便站了起来，走到了煜哥儿面前，一把把他抱了起来，朝着杨氏道：“四嫂不必如此，煜哥儿不过是想跟我玩儿罢了。是不是啊，煜哥儿？”
煜哥儿听话的点了点头：“嗯，我想跟六叔比剑，想成为像六叔一样的大英雄。”
“好，走，六叔出去跟你比试一番。”韩瑾陆心情甚好的说道。
“走喽走喽~”煜哥儿兴奋起来。
等韩瑾陆抱着煜哥儿出去之后，杨氏一脸愧疚的跟萧思姝道歉：“郡主，对不起，煜哥儿被我宠坏了，总是没大没小。”
萧思姝被杨氏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道：“四嫂客气了，我瞧着煜哥儿挺可爱的，他只是跟他六叔亲近罢了。”
“多谢郡主不怪。”说完，杨氏便没再开口讲话了。
萧思姝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杨氏，又看向了正说得热闹的几位夫人，心想，文国公府果然人多，每个人的性子也不一样。今后，她要慢慢的去熟悉一下每个人。

第149章 抱着
虽然早饭因为韩瑾陆和萧思姝来得晚，所以吃得晚了一些。但午饭还是准点开始了。
吃过午饭之后，萧思姝终于可以回去休息一下了。
在正院里，萧思姝还能维持着得体的笑容，一出了院门，脸上就显露出来疲惫的神色。
韩瑾陆一直在注意着萧思姝的脸色，此时见萧思姝脸色不好看，一下子把萧思姝抱了起来。
萧思姝正好好的走着路，估算着还有多久能回到自己的小院，根本就没注意到韩瑾陆的动作。整个身子突然腾空的时候，吓了她一跳。赶紧的搂住了韩瑾陆的脖子，才没让自己掉下去。
“你干嘛？快点放我下去。”萧思姝的脸都快要红透了。大白天的，周围那么多人看着呢。
“不放。”韩瑾陆坚持，大踏步往前走。
“快点放我下去啊。这么多人在呢，你让我以后还怎么见人？”萧思姝是真的有些着急了。
“怕什么，谁敢嚼舌根我就把他撵出府去。”韩瑾陆霸气的回答。
“你怎么能这样啊，快点放下来啊。”萧思姝已经急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向来面皮薄，而且也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见萧思姝真的着急了，韩瑾陆停了下来。
“咱们刚刚从正院出来你就抱着我，你让父亲母亲还有嫂嫂们如何想？这不合规矩。”萧思姝急得快要哭了。
她虽然累，但却不想这般出挑，还想守着规矩。虽然韩瑾陆抱着她她觉得很贴心，也觉得很甜蜜，然而，这种情绪终究没有抵得过心里的规矩。
她怕文国公夫人会因此对她不满，怕下人会说闲话……
“什么规矩？”只听韩瑾陆问道。
萧思姝怔了一下，想了想，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什么规矩了。
“媳妇儿，你都已经嫁给我了，是我的人。作为丈夫，我说规矩是什么就是什么。”韩瑾陆一本正经的说道，“所以，我想抱你就能抱你。”
萧思姝怔怔的看着眼前振振有词的韩瑾陆，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韩瑾陆往前走了几步之后，发现萧思姝没讲话，连忙换了个说法：“就当我刚刚说的不算。媳妇儿是郡主，你最大，你觉得什么是规矩什么就是规矩，管别人作甚。何必这般谨慎，这般小心。”
韩瑾陆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了。从吃完饭，他就想带着媳妇儿回房休息。虽然这是每个媳妇儿必经的事情，但又不是什么规矩，若是想走，也没人拦着。只可惜媳妇儿不配合，虽然累，但仍旧板板正正的坐在那里跟娘和嫂嫂们聊天。
他原以为媳妇儿喜欢做这样的事情，可刚看媳妇儿的脸色，并不是非常欢喜的模样，反而更加的疲乏。
他把媳妇儿娶回家是要疼的，可不是让她疼。
他本就不是个会被条条框框束缚住的人，何苦让媳妇儿守着？媳妇儿贵为郡主，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他虽然是府中最小的少爷，但这一点还是能保证的。
萧思姝的脸色慢慢的变了。虽然她没再回应韩瑾陆，但却也没再提什么反对意见。
韩瑾陆见状，抱着萧思姝回院子去了。
萧思姝搂住韩瑾陆的脖子，趴在了他的胸口。
她其实想到了前世的事情。韩瑾陆的一番话让她有了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她之所以这般小心谨慎，之所以这般不敢说出来自己的诉求，之所以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被韩瑾陆抱着，更多的是受了上辈子的影响。
因着上辈子婚后憋屈的那几年，她总会觉得成亲后跟成亲前不一样。成亲后要小心翼翼，成亲后要谨小慎微。
她似乎忘了自己如今的身份，也忘了自己嫁的男人跟前世不同，忘了文国公府并非东昌侯府那种不守规矩的末流世家。
想清楚了这一点，再跟府中的下人们眼神对视时，连忙把脸转向了韩瑾陆的胸口。心中的那一点点害怕和恐惧荡然无存了，只剩下害羞和甜蜜。
韩瑾陆见媳妇儿抱得如此紧，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深了。
因着韩瑾陆步子比较大，所以，他抱着萧思姝要比他和萧思姝两个人走得还要快。不一会儿，就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儿。
“还不放我下来？”进了院门之后，萧思姝轻声的提醒。
韩瑾陆置若罔闻，继续往前走去。
“都到院子里了，还抱着做什么？”
“哦，这里离房间太远了，怕累着你。”韩瑾陆说道。
萧思姝想，这院子统共就没多大，哪里远了？
王府过来的下人们看到姑爷抱着郡主回来的，都有些紧张。
尤其是姜嬷嬷，赶紧上前问道：“六爷，郡主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
萧思姝脸色通红的说道：“没有。”
“嗯？”姜嬷嬷有些不解。
“咳，嬷嬷，郡主就是累了，没什么的。”吟绿见自家郡主害羞，连忙解释了一句。
姜嬷嬷听了这个解释，脸上紧张的神色渐渐的消退了。
说话间，韩瑾陆和萧思姝已经进去了，吟绿也跟着进去了。
姜嬷嬷一直在院子里守着，并没有跟着去请安。但，作为郡主的嬷嬷，很多事情还是要问清楚的。所以，等萧思姝和韩瑾陆进屋之后，她把后面的一个小丫鬟叫住了，仔仔细细的问了问是怎么回事。
听完小丫鬟的解释，姜嬷嬷脸上终于露出来笑容。姑爷对他们家郡主可真体贴。
进了房门之后，韩瑾陆一路把萧思姝抱着放到了床上。
坐在床上的时候，萧思姝的发钗头发都乱了，脸色也红得不得了，看向韩瑾陆的眼神中，满满的都是嗔怪。
吟绿默默的上前给萧思姝褪去了外衣和头饰。做完之后，正欲让人伺候韩瑾陆，萧思姝立马阻止了。
“不用了，都退下吧。”
“是，郡主。”
等下人们出去之后，韩瑾陆三两下就把外衣给褪去了。只是，在脱衣裳的时候，萧思姝看到韩瑾陆甩了几下左边的胳膊。
萧思姝想到韩瑾陆一路把她抱过来的，顿时有些愧疚。
“以后别做这种事情了，又不远，我也不是走不动。”
韩瑾陆看着萧思姝的眼神，笑着解释：“我可不是文弱书生，抱你的力气还是有的，就算是天天抱也是使得。”
萧思姝脸一红，道：“你是有力气，但我太重了，你胳膊受不了。”
“哪里重了？我倒觉得你太瘦了，抱在手里轻飘飘的，应该多吃点才好。”
这一番话，一下子说到了萧思姝的心坎里，不自觉的，萧思姝的脸上露出来笑意。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之后，便躺到床上睡下了。
许是昨晚没休息好，又许是上午打起精神应对了许久。所以，刚躺在床上，没过多久，萧思姝就睡着了。
韩瑾陆本也是个沾枕头就能睡着的主，然而，刚刚娶了媳妇儿，而且媳妇儿身上的香味儿一直往鼻间传来，搅得他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生生的折磨着自己。
等听到媳妇儿那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韩瑾陆侧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就是好久。
媳妇儿的睫毛好长，还微微有些上翘。
鼻头小小的，嘴唇红红的。
想到昨晚尝过的味道，韩瑾陆忍不住凑上前去，轻轻亲了一口。亲完之后，怕吵醒了媳妇儿，又快速的退了回来。仔细回味了一下，感觉似乎没尝到什么滋味。于是，又凑过去亲了一下，亲完又退了回来，还是感觉太短了。
第三次，又再次凑了过去。不过，这一次却不是浅尝辄止，而是停留了一会儿。亲着亲着，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直到萧思姝动了一下，韩瑾陆这才吓得赶紧躺了回去。
躺回去之后，立马闭上了眼睛，假装自己睡着了。只是，砰砰砰的心跳声却出卖了他。
过了一会儿，发现身边没什么动静，韩瑾陆这才敢侧头看了过去，瞬间，吓了一跳。
原本媳妇儿是平躺着呢，而此时，却朝着他睡了，离他越来越近了。
韩瑾陆突然反应过来，他刚刚干嘛那么怂，萧思姝都已经是他媳妇儿了，是他的人了，他还有什么怕的。
这般一想，韩瑾陆就一把把萧思姝捞了过来，如昨晚一般，让她枕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虽然早上起来胳膊麻麻的感觉不太舒服，但此时的感觉实在是太过美好，那一点点不舒服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把媳妇儿整个人圈在自己怀里之后，韩瑾陆把下巴放在萧思姝的头上，带着笑容，渐渐的睡着了。
这一次，是韩瑾陆先醒过来的。
醒来之后，见媳妇儿依旧乖乖的躺在自己的胳膊上，顿觉心情愉悦。至于再次麻掉的胳膊，韩瑾陆就没怎么在意了。
人人都道他长得好看，可他却觉得，分明是媳妇儿比较好看。
媳妇儿的眼睛比他大，睫毛比他长，皮肤比他白。
一看到两只手放在一起的对比，韩瑾陆便想起来昨晚两个人肤色对比给他带来的视觉冲击。
媳妇儿真的是太白了，太嫩了。
不自觉的，韩瑾陆拿起来萧思姝那一只白嫩的手把玩了起来。
一只大，一只小。一只黑，一只白。
真是怎么看怎么和谐。
正把玩着，突然韩瑾陆发现手中原本没什么反应的手动了。
接着，便听到耳边传来了一个刚睡醒时略带沙哑的女声：“你在做什么？什么时辰了？我睡了多久？”
“时间还早，你睡了不过半个时辰，还可以再睡一会儿。”
“哦。”萧思姝听后，又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韩瑾陆不敢再有什么动作了，生怕再打扰到媳妇儿睡觉。
结果，萧思姝闭了一会儿眼睛之后，又突然睁开了。
感受到媳妇儿的视线，韩瑾陆也看了过来。
接收到韩瑾陆的目光，萧思姝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神中流露出来类似于惊恐的眼神。
韩瑾陆以为萧思姝做噩梦了，连忙抚摸了一下她的背：“没事没事，有我在呢。你丈夫武功天下第一，谁都不敢欺负你。”
萧思姝：……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只是，现在的问题是——
萧思姝眨巴了一下眼睛，对韩瑾陆说道：“你把里衣脱了吧。”
韩瑾陆以为自己听错了，露出来疑惑的神情，重复的问了一遍：“你让我脱了里衣？”
“嗯。”萧思姝脸色微红的说道。
得到证实之后，韩瑾陆先是呆愣了一瞬，接着，看着萧思姝脸色似乎带着羞意，脸上便露出来微微激动的神情。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媳妇儿主动说出来呢？
轻咳了一声之后，韩瑾陆故作体贴的说道：“大白天的，这不太好吧？而且，昨晚也累着媳妇儿了。”
“你到底脱不脱？”萧思姝继续问，声音里还有些急躁。
“脱！”韩瑾陆干脆的说道。
虽然刚刚说了两句废话，但此时脱衣裳的手却非常的快，一边动作娴熟的脱着衣裳，一边心情愉悦的说道：“要是媳妇想要，也不是不行，我动作轻一点就是了。”
听着韩瑾陆叽叽喳喳的讲一些废话，萧思姝着实有些不解。不就是脱个衣裳么，怎么这么多废话。而且，如果她没感受错的话，韩瑾陆似乎非常兴奋。
他到底在兴奋个什么劲儿。
很快，上衣就脱掉了。韩瑾陆正要脱裤子，这时，萧思姝阻止了。
“不用了，只脱上衣就行。”说着，萧思姝坐了起来，伸手拿过来韩瑾陆的上衣放在了一侧。
韩瑾陆：……什么意思？
迎着韩瑾陆疑惑的神情，萧思姝不自在的解释：“我见你上衣脏了，想让你脱下来让人给你洗一洗。”
韩瑾陆：……我衣裳都脱了你就跟我说这个？
八月的天已经有些凉了，韩瑾陆即便是个习武之人，此时赤裸着上身也感觉到了一丝凉意。
当然了，更多的是心凉。

第150章 下人
“就只是因为衣裳脏了？”韩瑾陆还是有些不信。要是衣裳脏了，媳妇儿脸上怎么会有那种奇怪的表情。此时，他依旧有些期待，说不定是媳妇儿不好意思说。
萧思姝脸上仍旧带着一丝奇怪的神情，脸色微红的点头：“嗯，脏了。”
“真的没别的？”韩瑾陆不死心。
“真的没有！”面对韩瑾陆的质问，萧思姝脸色更加红了。就怕韩瑾陆不依不饶，最后发现她干过的丢人的事儿。
“要是有……其实也可以。”韩瑾陆循循善诱。
萧思姝抿了抿唇，看了一眼怀里的里衣，依旧摇了摇头。
虽然还是不死心，但韩瑾陆也看出来了，媳妇儿虽然不知在想什么，但绝对跟他所想的不是一回事。
“好吧，那就劳烦媳妇儿了。”
见韩瑾陆不再追着问，萧思姝顿时松了一口气。
其实，就在刚刚，她准备再眯一会儿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的脸颊有些湿润又有些干干的感觉。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过熟悉了。
午睡时，若是睡得很熟或者很累，她偶尔会流口水。从前一个人住倒没什么，流了口水就让人洗一洗枕巾，换个枕头。可这一次，她躺在了韩瑾陆的胳膊上睡的。这口水，自然就流到了韩瑾陆的衣裳上面。
这么大人了，还流口水？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下意识的，萧思姝不想跟韩瑾陆说实话。她喜欢韩瑾陆，不想在韩瑾陆面前袒露如此丢脸的事情。
这两个人，一个想歪了，一个觉得羞愧。所以，谁也没发现彼此心中真实的想法。
沉默了片刻之后，看着韩瑾陆赤裸的上身，萧思姝率先打破了平静。
“你冷不冷啊？先盖上被子吧，我让人给你拿一件新的里衣。”
“不用，我自己拿就行。”说完，韩瑾陆便要起身。
结果，他忘了自己胳膊还在麻着，刚想要坐起来，就又倒了回去。右手不自觉的放在了左边胳膊上揉捏了几下。
毕竟是习武之人，捏了几下之后，便好了。
这些也不过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韩瑾陆并未在意。
但，坐在一旁的萧思姝却在意了。
这条胳膊不就是她刚刚以及昨晚枕过的吗？怪不得她今日上午发现韩瑾陆活动过左侧的胳膊，之前还觉得奇怪来着，睡前也以为是抱着她回来的缘故。
原来，是被她枕麻了。
“对不起。”萧思姝的声音里充满了歉意。
听到这一声道歉，韩瑾陆侧头看向了萧思姝。
“都怪我，睡觉不老实，压到你了。今晚我往里面睡一下。”萧思姝体贴的说道。
那怎么行！刚尝到抱着媳妇儿睡觉的美妙滋味，韩瑾陆怎么可能放弃。就算是胳膊麻了，他也要打肿脸充胖子！
“不用。”韩瑾陆言简意赅，此时，他还没从刚刚那件事情的失望中缓过神来。
见媳妇儿脸上的愧疚神情，心中一动，也不着急下床找衣裳了。
“咳，稍微有点麻，你给我揉一揉就好了。”
萧思姝听后，丝毫没有怀疑，立马就上手给韩瑾陆捏了捏。
只是，刚上手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韩瑾陆的胳膊是石头做的吧？怎么这么硬！尤其是上面，她两只手都握不过来。虽然她手的确是小了些，但韩瑾陆的胳膊也太粗了。平时穿着衣裳的时候也没发现这么壮啊，怎么一脱下来衣裳就显露出来了。
捏了几下之后，萧思姝停了下来，默默的看向了韩瑾陆。
“嗯？怎么还不开始？”韩瑾陆问。他也不是真的想让萧思姝给他揉一下，不过是想跟她亲近一下罢了。
萧思姝：……她早就开始了好么？
“那你胳膊别故意使劲儿，放松一下。”
韩瑾陆诧异，低头看向了自己胳膊，一脸的无辜：“我没使劲儿。”
萧思姝又捏了一下，心想，你没使劲儿我怎么捏不动。
韩瑾陆看了看萧思姝脸上的神情，又看了一眼萧思姝放在他胳膊上的那一双嫩白的手，终于明白过来了。
萧思姝使劲儿捏了几下之后，又看了看韩瑾陆放松的手掌，也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不是韩瑾陆在使劲儿，而是她力气太小了，根本就捏不动韩瑾陆。
两个人都明白过来之后，顿时面面相觑。
韩瑾陆心疼的扯下来萧思姝手，我再手中，道：“好了，不用捏了。其实一点都不疼，也不——”
话还没说完，只觉左侧脸颊微微一热，却是萧思姝亲了一下。
而她亲吻的位置，正是他的伤疤处。也不知为何，自从被萧思姝夸过之后，那处伤疤就变得格外敏感。每次被萧思姝抚摸，或者亲吻，都觉得浑身血液沸腾。
“对不起，我力气小，使不上劲儿。”亲完之后，萧思姝咬着唇说道。
她不知道这般姿态有多么诱惑人，韩瑾陆正觉得燥热，看到这副情形，再也忍不住了，低头亲了上去。
这嘴唇，长得这般漂亮，应该是拿来亲的，而不是咬的。
两个人再次掀开床幔是两刻钟之后了。
一个衣衫凌乱，脸颊红红，眼睛里有着水光。
一个脸上带着一副傻笑。
睡了这么一觉之后，萧思姝感觉身上的疲乏已经消去了不少。随之而来的，是对院子的好奇。既对院子中伺候的文国公府的下人好奇，又对院子好奇。
作为小院的女主人，萧思姝觉得应该见一见那些人。
见之前，韩瑾陆就跟萧思姝透了底。
“这些奴仆们，只有德胜是一直跟着我的，如今他依旧住在外院。其余的，都是一个月前才拨过来的。”
萧思姝顿时惊讶的不得了：“你身边就只有德胜一个人伺候着？”这不应该啊，文国公府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府邸，底蕴深厚。就算国公府里的少爷多，也不会对韩瑾陆如此的忽视。
接着，韩瑾陆便跟萧思姝解释了。
郑氏生韩瑾陆的时候年纪大了，韩瑾陆在她身边待了没几年，便被文国公提溜到了外院。彼时，老三老四老五都还没成亲，老四老五年纪小了些，文国公便把韩瑾陆扔给了年纪大一些的老三。
这俩人在一个院子里住了几年。后来，老三成亲了，院子里的下人也归了三房。韩瑾陆身边就只剩下一个德胜。
接着，韩瑾陆就去外面读书了，这院子里的人便没再安排。
再后来，郑氏也给了韩瑾陆几个下人，比如，给了几个丫鬟，又给了几个仆妇。
然而，那些丫鬟们都伺候了没几日，就被韩瑾陆给赶走了。
韩瑾陆长得实在是太过好看了一些，丫鬟们难免会有别的心思。即便是没有别的心思的丫鬟，在见到韩瑾陆时，难免也有些不淡定。
当然了，还有一种比较现实的仆人。
毕竟文国公府祖上又有规定，不可蒙荫。所以，小主子们只能通过科举亦或者自己的努力去搏前程。而韩瑾陆那时书读得很烂，没什么前途。就算是长得好看又如何？长得好看又不能有官做，也不能当饭吃。
所以，但凡有些追求的下人，都不想跟在他身边伺候着。
也是从那时起，韩瑾陆对女人越发的抵触，跟谁都不太亲近。
久而久之，韩瑾陆身边没几个伺候的人。
再到了后来，便是韩瑾陆遇到萧思姝之后了。他考中了秀才，又在狩猎时大放异彩，还在军营里混得风生水起，成为了宁国的英雄。
只是，常年的书院生活和军旅生活早就让他习惯了一个人，院子里下人太多他反而不习惯了，觉得有些碍手碍脚的。所以，没再往自己的院子里安排下人。
听着韩瑾陆的叙述，萧思姝觉得心疼的不得了。
“你莫要伤心也莫要难过，都是那些人没眼光。如今你想要多少个仆人都可以。”
“不必了，那些下人们伺候好媳妇儿就行了。我已经习惯了。”
虽然韩瑾陆说得随意，萧思姝却觉得心疼。
过了没一会儿，那些下人们便进来了。
既然这些仆人们都是新来的，跟韩瑾陆没什么感情，对于萧思姝来说就好办多了。
韩瑾陆见仆妇们都很听话，没人敢造次，也放下心来。见媳妇儿处理事情井井有条，便起身去了书房。
萧思姝认了认下人的脸，问清楚各自的分工，赏赐了一番之后，便让人退下去了。
等人走后，站在一旁的姜嬷嬷笑着道：“郡主，这国公府可比咱们之前想得好太多了。”
萧思姝笑了笑，点了点头。的确，之前母妃还有嬷嬷们教她的事情都没用到。
姜嬷嬷继续道：“本以为国公府伫立几百年，底蕴深厚，规矩会很大，没想到并非如此。老夫人和善，不用儿媳伺候，着实是郡主的福气。”
萧思姝先是一怔，接着点了点头。姜嬷嬷不说，她险些都忘了。
他们宁国有一习俗，不管是大户人家还是小门小户，新妇刚过门的时候，婆母会给她们立一立规矩。有的人家时间短，意思意思就完了。有的人家却很长，少则几个月，多则几年，甚至是大半辈子。
虽然她身份高，文国公夫人最多意思一下。
可据今日的聊天中得知，文国公夫人并没有让任何一个儿媳妇儿立过规矩。
想她前世，也是在东昌侯夫人立过规矩的，一立就是很久。直到东昌侯夫人见了她就烦，才慢慢的不让她去了。
果然，府跟府还是不一样的。
就算她如今贵为郡主，但若是文国公夫人真的想让她去身边伺候着，她也不能拒绝。若是拒绝了，这事儿，就算是扯到皇上面前，也是她的不对。
“是啊，母亲和善。”萧思姝道。多少婆母在成亲前都把儿媳当成是亲闺女一样疼着，结果，成亲后立马变了脸色。好在文国公夫人并不是这样的人。对待她的态度，成亲前和成亲后都是一样的。
“姑爷身边伺候的人少，也方便了郡主。”姜嬷嬷继续道。
萧思姝想，的确如此，她学的那些御下的手段似乎也用不着了。
原本他们想的是，她身边有多年用着的比较趁手的人，韩瑾陆那边也会有不少。等她嫁过来，如何对待这些下人就是一个门很深的学问了。
虽然他们也是下人，但毕竟伺候韩瑾陆多年，想必也会有了深厚的感情。太亲了不好，太远了也不好。而同一职位，两边的人也会有冲突。到底是用韩瑾陆这边的人还是用她身边的人，这也是个大问题。
用韩瑾陆身边的人，自己不顺手，也伤了自己人的心。而用自己身边的人，又怕韩瑾陆用不顺手，他身边的人会有意见。
虽然韩瑾陆未必会计较这些细节，可细节累积的多了，难免会伤了夫妻间的感情。
好在让人惊喜的是，韩瑾陆身边压根儿没有人。除了德胜，没有一个常年伺候的。就连洒扫的婆子，也不是专门打扫他前院的那个院子的。毕竟他常年不在家，那婆子也就是隔个十天半个月指挥着人来打扫一下。
所以，刚刚在心疼韩瑾陆的同时，萧思姝也觉得松了一口气。
这样一来，她就可以愉快的用身边的人了。
“对了，交待下去，六爷在的时候，屋内不需要人伺候。”
“嗯？那您岂不是不方便？”
“无碍，六爷不习惯屋内有人伺候。”
姜妈妈琢磨一会儿之后，脸上便露出来笑容：“好的，老奴记下了。”
而宁王妃之所以让人教萧思姝御下的手段，也是因为见惯了无数的公主亦或者郡主过得不幸福。即便身份尊贵又如何，如果不好好经营，一样过得不好。
萧思姝跟韩瑾陆又是彼此喜欢的，不想让这些小事伤了和气。

第151章 称呼
一看到院子里又出现了四处忙活的下人，韩瑾陆便知萧思姝忙完了。立马放下兵书，起身朝着正房走去。
恰好，姜嬷嬷跟萧思姝的对话也告一段落了，姜嬷嬷一看韩瑾陆出现了，脸上的笑意加深，立马指挥着下人退了出去。
韩瑾陆也非常喜欢这种知情识趣的下人。
下人们退出去之后，韩瑾陆便坐在了萧思姝的身边，握着萧思姝的手，问：“累了吗？”
一边问，一边低头看着萧思姝的手。自从刚刚对比了一下两个人的手之后，韩瑾陆越发喜欢摸一摸萧思姝的手了。许是因为第一次观察一个姑娘的手，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不累。”
萧思姝想，不过是见了见下人们，安排了一下事情罢了，哪里会累。
她原以为宁王府人少，简单，文国公府，人多，复杂。没想到关起来院门之后，跟宁王府一样简单。
“嗯。”韩瑾陆低头把玩着萧思姝的手说道。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认真听萧思姝说了什么。
捏了几下，发现萧思姝的手一点一点的红了起来之后，韩瑾陆立马不敢碰了。抬头看向了萧思姝，眼神里有着愧疚。
“手太重了。”
“没事。”萧思姝红着脸说道。她皮肤比较敏感，又比较白，捏一捏就红。而刚刚被韩瑾陆捏了几下，心头立马浮现出来别样的滋味。
相顾无言，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韩瑾陆提议：“要不要去院子里逛逛？”
萧思姝想了想，道：“也好。”正好此时还不到吃饭的时候，去院子里逛逛也不错。
在小院逛了一圈之后，萧思姝才发现这院子不是翻新的，而是新盖起来的。只是，文国公府她也来过几次了，似乎没见过这处院子。想到宁王府也挺大的，好多院子她也没去过，便没再想这事儿。
兴许，这里是文国公府比较偏远的院子吧。
不过，等出了门，韩瑾陆给她指了指外院的位置，小花园的位置，还有正院的位置之后，她就发现有些不对劲儿了。
昨日来的时候是被蒙着盖头，今日一早走得急，中午回来的时候又是被韩瑾陆抱着的。所以，她一直没发现这是哪里。此时，终于有了一丝丝的印象了。
只是，她突然发现，文国公府的别处都挺熟悉的，唯独这处院落，似乎从未见过。
这里原本是什么来着？萧思姝蹙着眉头思索了起来。总觉得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是哪里。
实在是想不起来了，萧思姝便开口问道：“我第一次来的时候，这里还不是这样吧？”
虽然来过文国公府多次，但她似乎只有在第一次的时候才来过这里，后来便只去了内院了。
韩瑾陆低头在萧思姝耳边说了几句。
顿时，萧思姝瞪大了眼睛，转头又看向了自己住了一夜的院子。
“这就是被你拆了的院子？”
“媳妇儿，说错了，是我们。”韩瑾陆立马严肃的强调。
萧思姝微微一笑，不想承认：“分明是你拿着刀把柱子给划烂了，跟我可没关系。”
韩瑾陆是个男人，自然不会就一个问题跟媳妇儿吵来吵去，捏了捏媳妇儿的手心，问：“你说，咱俩是不是注定的？一起拆了旧院子，又一起住进了新院子。”
萧思姝脸一红，甩了甩帕子，啐道：“谁跟你是注定的，分明是你自己想拆了旧院子住进新院子去。”
“嗯，想跟你一起去。”韩瑾陆连忙跟了上去。
接着，两个人又逛了逛附近其他的院子。
见时辰不早了，两个人也走了不少的路，韩瑾陆便简单的给萧思姝介绍了一下其他没逛完的院子，两个人就去了正院。
两个人一到，便有丫鬟进去禀告了。
进去的时候，文国公夫人郑氏、世子夫人何氏、二夫人魏氏、五夫人杨氏都在。
“见过母亲，见过各位嫂嫂。”
在萧思姝行完礼之后，各位夫人连忙站起来行礼：“郡主客气了，见过郡主。”
见了礼之后，韩瑾陆便去一旁找几个兄长了。
等各位夫人重新落座之后，萧思姝道：“各位嫂嫂不必如此客气，往后咱们都是一家人。那些个都是虚礼，不必如此讲究。”
其实萧思姝上午就想说这件事情了。只是当时氛围比较严肃，又是敬茶的时候，推来推去的，有些不合时宜。此时大家都在闲聊，正好说出来。
萧思姝这些话一出，屋内瞬间安静下来了。不止这边的几位女眷没有讲话，旁边偏听的几位爷也停止了交谈，看了过来。
何氏率先说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礼不可废。”
“大嫂客气了，都是一家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若次次都行如此大礼，可真是折煞我了。”
魏氏看了坐在上首的郑氏一眼，道：“郡主说的倒也在理，若是一直行礼，难免生分了。”
家中有个何氏压在她上面就已经够憋屈的了，如今再来一个郡主，还要时时行大礼的那种，魏氏着实有些不愿。她在这些媳妇儿中即便是排不了第一，也不想落到下面去。
因为，如果落到下面去，就意味着话语权的减少，说话没了分量。
即便是她知道不行大礼，郡主还是郡主，但至少，不会有那种时时压制她的感觉。她讨厌被压制。
正说着话呢，三夫人颜氏和五夫人季氏进来了。
行完礼之后，便听魏氏说了来龙去脉。
结果，颜氏和季氏都对此没什么想法。
颜氏跟萧思姝关系好，对公爹强调的这事儿无所谓。
季氏虽然嘴巴毒，但并没什么争权夺利的想法。
郡主天生就是郡主，比她们这些人身份高，是注定的，没什么好说的，行大礼也是应该的。当然了，她也觉得挺麻烦就是了。可，即便是觉得麻烦，她也没有反抗的想法。
她之前不喜萧思姝，只是不喜她留在京城，会抢了她留京的名额罢了。如今她既然已经在京城了，就没什么不满的了。
当然了，她嘴巴毒也是改不了了。
魏氏见季氏没什么反应，顿时也不讲话了。总归她的想法已经说出来了，能不能行也不是她能左右的了。
萧思姝道：“你们都是六爷的兄嫂，是六爷的亲人，自然也是我的兄嫂，哪有一家人还这般客气的。”
这才是萧思姝心中真正的想法。
这些人都是韩瑾陆的兄长嫂嫂们，是韩瑾陆敬重的人，韩瑾陆要向他们行礼。而她却站在一旁等着这些人行大礼。这件事情，怎么看怎么怪。长此以往，必生嫌隙。
再说了，天天看着别人朝着她行大礼，也是真的不自在。
听到萧思姝的话，韩瑾陆心中一紧，有一股暖流经过。原来，媳妇儿都是为了他。
韩叔融抬脚在桌子底下低了韩瑾陆一下，调侃的道：“啧啧，你可真是娶了个好媳妇儿，运气不错啊。”
韩瑾陆难得没跟韩叔融抬扛，脸上带着笑意，那一双眼睛却是看的萧思姝的方向。
其实，对韩瑾陆来说，行不行大礼无所谓。兄嫂们对媳妇儿行大礼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媳妇儿为了他的面子，敬着兄嫂，却让他觉得格外感动。
媳妇儿这般委屈都是为了他。
当萧思姝提到了韩瑾陆时，颜氏开口了：“母亲，我倒是觉得郡主说得在理。咱们都是一家人，出门在外若是让人看到了，虽然会赞咱们一声有规矩，但难免背后会议论郡主。”
颜氏这话，着实是在为萧思姝考虑。只是，这话同样的，也像是对文国公决定的质疑。
不过，这话要是季氏说的，郑氏难免会有些不悦，但，这是颜氏说的。颜氏和季氏性子都直，有话说话那种。但，颜氏是武将之女，说话做事带了一丝爽朗英气，季氏却是被娇养的有一丝小家子气。
颜氏说出来这话只会让人觉得她就是这般想的，可若是季氏，却难免会让人觉得她是否有其他的意图在。
这时，一直没开口的郑氏发话了：“嗯，以后就依姝儿的意思吧。不必行大礼，但平礼还是要的，尊卑不可废。”
“是，母亲。”
随后，大家便闲聊了起来。
聊着聊着，也不知怎么起的头，有人说起来上午的事情。
“听说六弟把郡主抱回去的，可真是体贴。”
“从前还以为六弟是个不会疼人的，没想到如今成了亲比他哥哥们做的都要好。”
杨氏虽然没说话，但投向萧思姝的目光里却是满满的羡慕。
见众人都在说韩瑾陆对萧思姝如何的体贴，季氏心里那股劲儿又上来了。在此之前，大家分明都羡慕她来着。虽然她嫁妆不多，门第不高，但他们家五爷是个疼人的，被她管得服服帖帖的。
此时，看着大家都在羡慕萧思姝，便忍不住说道：“也不知是不是咱们几个上午拉着郡主说话，把郡主累着了，要不然，郡主怎么就走不动路了。”
顿时，空气凝固了一下。
很快，颜氏打破了僵局：“我可听说郡主好好地走着路，是小六突然把郡主抱起来的。这小六也真是的，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做，这不是让咱们这些嫂嫂们羡慕吗？该罚！”
萧思姝感激的看了颜氏一眼。
郑氏可没把季氏的话放在心上，她早就知道这事儿了，心里只有乐呵的份儿。她一大把年纪了，儿子又多，儿子和儿媳关系好了才好啊，这样的话，她就可以早一点抱上孙子了。
虽然她孙子多，可没有小儿子生的，依旧觉得不太圆满。
所以，听到大家如此说，郑氏脸上笑呵呵的。看向萧思姝的眼神里充满了期望，仿佛下一刻孙子就能从萧思姝的肚子里蹦出来一般。
韩礼梧听到季氏这般说，顿时觉得头大。他这媳妇儿就喜欢叽叽喳喳的，说话经常不过脑子，关起门来训斥他也就算了，如今连郡主都敢说了，真是太不知礼数了。
所以，在兄长调侃的看向韩瑾陆时，唯有韩礼梧低声道了几声歉：“你嫂子就这样，六弟回去跟郡主好好说一说，让她别挂在心上。要不然，我去给郡主道歉也行的。真是抱歉了。”
“五哥不必如此。”韩瑾陆道。
大家都是亲兄弟，韩瑾陆又岂会不了解五哥的性子，五哥老实又怕媳妇儿。当然了，季氏嫁过来也有几年了，所以他也了解季氏的性子。
嘴巴特别毒，得理不饶人，还有些骄纵。而且还特别喜欢怼人，谁都怼，无差别攻击。
但，几乎每次都会被三嫂怼回去。
即便是不喜欢五嫂，但因着跟五哥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又是亲兄弟，他也不会过多计较。

第152章 回门
饭后，因着第二日还要回门，所以大家聚在一起说了一会儿话之后便早早的散了。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这都是萧思姝头一回跟这么多人一起吃饭。一整日下来，新奇的同时，也有些疲惫。毕竟，对大家都不太熟悉不说，还要应付。
回到小院之后，便坐在榻上休息了。一边听着姜嬷嬷汇报一些事情，一边不自觉的捶了一下肩膀。
等姜嬷嬷出去之后，萧思姝正想再活动一下肩膀，突然发现肩膀上多了一个东西。
“嗯？”萧思姝疑惑的侧头，看向了一旁的韩瑾陆。
韩瑾陆没答话。
很快，萧思姝便感觉到韩瑾陆要做什么。明白过来之后，立马拒绝。
“你这是做什么，让人看见了不好。”萧思姝慌张的说道。
“这有什么不好？”韩瑾陆坦然的说道，“我胳膊酸胀，你给我按摩，你肩膀疼，我给你按摩一下。”
“这……这……”萧思姝说了好几个“这”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她活了两辈子，从未见过给妻子捏肩膀的男人。
不管是林侍郎夫人还是宁王妃，都是以夫为天的。而在她前世，魏之靖别说是给她捏肩了，就连一个眼神都不会给她。
即便是她身份已经转变了，韩瑾陆没有她的身份高，但她也从未想过用郡主的权势压制韩瑾陆。她是喜欢韩瑾陆的，一直以来，也想跟他平等相处。
而且，下人那么多，哪里就得韩瑾陆亲自动手了。
可是，韩瑾陆的动作却让萧思姝的心底有着说不出来的甜蜜。
“这多不好，让人说闲话。”
“哪个敢说？”说着，韩瑾陆凑近了萧思姝的耳朵，道，“况且，今日我抱你回来也没人敢说闲话不是？”
想到这件事情，萧思姝脸色微红。
见状，韩瑾陆索性脱了鞋，坐在了榻上，一下一下的给萧思姝揉捏着肩膀。
捏了几下之后，萧思姝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疼。”
“那我轻点。”
不得不说，韩瑾陆的力道掌握得很好，萧思姝感觉到非常的舒适。一刻钟之后，萧思姝舒服得快要睡着了。而韩瑾陆的手，也渐渐的有些不老实了。
“困了？要不然去床上睡？”韩瑾陆在萧思姝的耳边轻声说道。
“好。”萧思姝迷迷糊糊的点头。
等整个身体突然凌空的时候，萧思姝终于醒了神儿。
可惜，已经晚了。
很快，萧思姝便被轻轻的放在了床上。接着，韩瑾陆也上了床。
没多大会儿，屋内便传出来一些细碎的声音。
许是因为明日还要回门，所以，帐子内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看着脸色红晕、媚眼如丝的媳妇儿，韩瑾陆忍不住又低头亲了亲。
亲完之后，见萧思姝扯着被子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的模样，微微一笑，摸了摸萧思姝的头发。
“我去叫人准备热水。”
“嗯。”
姜嬷嬷是个有经验的嬷嬷，早就已经让人准备好了热水。待韩瑾陆出来，立马便让人把热水抬了进来。
只是，抬进来热水之后，屋内的婢女又全都被韩瑾陆赶了出来。
姜嬷嬷是最后一个走出去的，快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他们家姑爷掀开床帐子，把郡主小心翼翼的抱了出来，去往里间。
看到这个情形，姜嬷嬷立马放心了，连忙走出去，满脸笑意的关好了门。
两刻钟后，两个人终于重新躺回了床上。
一个满脸笑容神采奕奕。
一个脸色绯红眼神躲避。
这一次，萧思姝躺床上之后，就离韩瑾陆远远的。
韩瑾陆看着靠着墙睡，离得远远的萧思姝，一把把她拽了过来，抱在了怀中。
“你干嘛，离我远点。”萧思姝推了一下韩瑾陆。
无奈，胸膛太过结实，手臂太过坚硬，纹丝不动。
“不要。”
萧思姝又推了一下，韩瑾陆依然没有任何的反应。
“天冷，我怕你着凉。明日还要回门，别闹了，快睡吧。”
萧思姝：……到底是谁再闹？
被韩瑾陆气了一下之后，萧思姝伸出来手，朝着韩瑾陆腰间的软肉掐了一下。待发现韩瑾陆闷哼了一声，心情才变得愉悦起来。
韩瑾陆见萧思姝笑得开心，立马开始求饶：“疼！媳妇儿，饶了我吧。”
“哼，你还知道疼啊？那你刚刚……”说着，萧思姝脸又红了几分，手上又使了一下力气，“看你下次还敢不敢？”
“……敢。”说完，见萧思姝脸色变了，立马改口，“不敢。”
反正也就是嘴上说说罢了，敢于不敢，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哼，这还差不多。”
见韩瑾陆认错态度极好，萧思姝把手从韩瑾陆的腰上挪开了。不过，却是忘了离开韩瑾陆的怀抱。反而在这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慢慢的睡着了。
萧思姝手劲儿小，韩瑾陆又皮糙肉厚的，哪里会觉得疼，不过是想让她开心一下罢了。见萧思姝睡得香甜，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闻着发梢的香气，很快也睡着了。
由于昨晚睡得早，所以萧思姝很早就醒过来了。醒过来之后，见天色尚早，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韩瑾陆比萧思姝醒得早，但他舍不得这样的时光，便一直眯着眼睛，抱着萧思姝继续睡着。
过了没多久，没听到里面的动静，姜嬷嬷过来叫萧思姝起床了。
今日跟昨日可不同。
昨日是新妇敬茶，今日是要回门。
回门这事儿可不能耽搁了时间，也不能让王爷和王妃久等。且，昨日萧思姝也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们早早叫她起床。
听到姜嬷嬷的声音，韩瑾陆简单的穿上了外衣，去了一下净房。出来的时候，见媳妇儿脸色似乎有些红。便要上前询问。
不料，却被媳妇儿给赶了出去。
韩瑾陆着实感觉到怪异，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媳妇儿总是在起床之后赶他出去。难不成是害羞？
可他们早就已经坦诚相对，还有什么可害羞的呢？
但除了害羞，韩瑾陆实在是想不出来别的原因了。
正好，他昨日没练剑，这会儿便拿着剑去院子里了。
见韩瑾陆出去了，萧思姝连忙跑去了净房。从净房出来之后，便让人进来了。
因为一早要回门，所以文国公夫人特许他们今早不去正院吃饭。
其实，文国公府也并非顿顿饭都在一起吃。
文国公府的男主人一大早要去上朝，小主子要去读书，大家吃不到一块儿去。
昨日之所以一起吃，乃是文国公府的习俗。婚后第一个月，尽量一起吃饭。再往后，就无所谓了。只初一十五用一下晚膳，其余随意。
各个小院子里都有自己的小厨房，想自己吃就自己买食材做，不想自己吃就去正院。正院的走的是公中的用度，小厨房走的是自己私人的钱财。
这样做，的确是少了不少的麻烦。
想省钱就去公中跟老人一起用饭，想吃喜欢的东西就自己花钱买。全凭自愿。
而事实上，大家也都是这么做的。偶尔去公中用饭，偶尔自己买食材。
对此，文国公夫人没任何的意见。
吃完早饭之后，两个人便带着一大堆东西去往宁王府了。
这一次，韩瑾陆没有骑马，而是跟萧思姝一起坐在了马车上。上了马车之后，见萧思姝坐得板板正正的，韩瑾陆一把把她搂了过来，把她的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对于这种看似粗鲁蛮横的做法，萧思姝这几日已经习惯了。虽然她并未觉得累，但此时能靠在韩瑾陆宽阔的肩上，她依旧很开心。
只是，动作却变了变。
调整了一下位置之后，双手抱住了韩瑾陆的胳膊。
靠了一会儿之后，想到这是韩瑾陆右边的胳膊，问道：“昨晚你左侧胳膊疼不疼啊？我好像又枕着你的胳膊睡的。”
“不疼。”韩瑾陆快速的回答。其实，萧思姝并非一整夜都枕着他的胳膊睡的，似乎睡着之后，便躺到了一旁，脸朝上睡得板板正正的。
之所以她早上醒来还在他的臂弯里，是他把她的身子给搬过来的。
“要是疼你就说，别憋着。”
“嗯。多谢媳妇儿关心，不过你夫君皮糙肉厚，丝毫没觉得疼。”
听到这句话，萧思姝轻轻哼了一声，又伸出来手朝着韩瑾陆的腰间掐了一下。
“疼。”韩瑾陆配合的说道。
“哼，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大言不惭。”
“不敢了。”韩瑾陆从善如流的认怂。
对于韩瑾陆的这种态度，萧思姝表示非常满意。
由于路上的插科打诨，时间一下子过得很快。感觉没过多久，马车便到了宁王府。
从马车上下来之后，萧思姝看着往日非常熟悉的宁王府，突然觉得眼眶微酸。
门房通报之后，管事立马出来迎接。
随后，一行人跟着管事走入了宁王府。
萧思姝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再看着宁王府的一草一木，顿觉万般情绪涌上了心头。
文国公府再好，文国公府众人待她再和善，韩瑾陆再体贴，也及不上家里给她带来的亲切和放松感。嫁了人，终究还是不一样了。而她对宁王府的眷恋，似乎比出嫁前还要浓了一些。
“莫要哭了，父王看到了该心疼了。若是你想回来，咱们以后经常回家便是。”韩瑾陆给萧思姝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萧思姝看着韩瑾陆眼中的心疼，却又觉得，嫁给他其实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
这两种复杂的情绪在心头缠绕着，一时之间，她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韩瑾陆正安慰着萧思姝，只听宁王一声怒吼：“你小子是不是欺负姝儿了？”

第153章 拷问
韩瑾陆天不怕地不怕，如今最怕的人非宁王莫属。当然了，他对宁王的情感非常的复杂，不单单是害怕，更多的是崇敬，是佩服。
此时，一听到宁王的声音，也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心虚，背后立马升起来一股寒意。
“王，王爷。”
萧思姝正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此时见韩瑾陆怂怂的样子，顿觉有趣，脸上忍不住带出来笑意。看到宁王走过来了，连忙走上前去，抓着宁王的衣袖，撒娇：“父王。”
宁王一看到自己女儿，什么气都消了，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和颜悦色的问：“那小子有没有欺负你？别怕，跟父王说就是。”
萧思姝摇了摇头：“没有。”
“那刚刚是怎么回事？”宁王问道。一边问，眼神一边瞥向了战战兢兢的韩瑾陆。他刚刚远远的走过来就发现自己女儿似乎在哭，而韩瑾陆这个臭小子却是冷着脸的样子。
萧思姝把头靠在了宁王的肩膀上，道：“就是想父王了，看着熟悉的精致，有些触景生情。”
平日里她虽然心中依赖宁王，却极少做出来这般亲昵的动作。也不知为何，一出嫁，再回来时，心态却跟从前完全不一样了。不需要人提点，也不需要做什么准备，不自觉的就跟自己的父亲亲近起来。
宁王见女儿这副姿态，又哪里还记得刚刚事情，只觉得心里甚是熨帖，慈爱的说道：“若是想父王，那就天天回府来看父王。”
“好。”尽管萧思姝觉得不太可能，但还是应了下来。
即便是贵为公主，出嫁之后，也没有天天去宫里见皇上的可能。再说了，成了亲之后，就是大人了，就有了自己的小家了，跟从前再不一样了。父王有父王的家，而她有她的家。
纵然她再想一家人天天住在一起，也不可能实现。
宁王妃见自家王爷和郡主正聊得旁若无人，再看看一旁依旧保持着行礼姿势的韩瑾陆，连忙给他递了个台阶：“瑾陆，你过来了。”
韩瑾陆继续行礼：“见过，见过……”
韩瑾陆正想称呼宁王妃为王妃，突然意识到了不对。他应该随着自家媳妇儿一起，称呼父王和母妃。可他刚刚被宁王吓着了，一不小心叫错了。
“你跟姝儿一样，一起叫我母妃就是了。”
“是。见过母妃。”韩瑾陆从善如流的改口了。
“起来吧。”
韩瑾陆看了看正跟媳妇儿说这话的宁王，又看了看宁王妃，站直了身子。
“王爷，此处风大，不如咱们去一旁的凉亭亦或者进屋去说话？”宁王妃适时的提出来建议。
“也好，进屋去说吧。”宁王说道。说着，回头淡淡的瞥了韩瑾陆一眼。
韩瑾陆吓得打了个寒颤，连忙跟了上来。这一刻，他突然想起来程善赟之前跟他说过的话。不管他做得再好，他岳父乔司业总是看他不太顺眼。
之前他不太理解这话，因为宁王对他非常好，尤其是在军营中，对他非常的照顾，亦师亦父。而如今，却是深刻的体会到了程善赟那些话中的含义。
在他跟萧思姝成亲之前，宁王的确对他百般好，可现在，似乎怎么看他都觉得不顺眼。
不过，一看到站在宁王身旁的萧思姝，想到自己抢了人家心爱的女儿，又觉得宁王怎么对他都不为过。想通了之后，行动间又多了几分敬重。
一行人到了凉亭之后，韩瑾陆立马抢过来下人的活儿，亲自给宁王和宁王妃端茶倒水。
宁王妃一开始还拒绝了一番，但见韩瑾陆出自真心，再看自家王爷一副冷冷淡淡不置可否的模样，立马不讲话了。
宁王对韩瑾陆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但转头看向自己女儿的时候却笑得开心。
一冷一热，宁王的态度把握得极好。
不过，渐渐的，见韩瑾陆依旧小心翼翼的模样，宁王的脸色好看了不少。
“坐吧。”
韩瑾陆听到这两个字，没再推诿。他跟宁王在一起待了一年多，早就明白了宁王的性子。所以，这话所代表的含义，他也懂。
“多谢王爷。”
“咳，怎么还叫王爷呢？”萧思姝看了一眼自家父王的脸色，扯了扯韩瑾陆的衣袖。
韩瑾陆看了一眼宁王的脸色，立马改口：“多谢父王。”
“嗯。”宁王心情虽然依旧不好，但还是应了下来。
接着，韩瑾陆便跪在了地上，分别给宁王和宁王妃敬茶。
“起来吧。”
至此，宁王的脸色终于恢复了如常。虽然仍旧不想搭理韩瑾陆，但也不会像看仇人一样看着他了。
说了一会儿话之后，宁王把韩瑾陆叫走了。
宁王一走，宁王妃也带着萧思姝回了屋内。
等让屋内的闲杂人等退出去之后，宁王妃问道：“瑾陆待你如何？你这几日在文国公府可好？”
萧思姝点头：“他待我极好，文国公府众人也很好。”
接着，宁王妃又细细的问了一些问题。一边问萧思姝，一边问站在一旁的姜嬷嬷和吟绿。
结合着几个人的回答，宁王妃放心的点了点头。
“这样就好。有你父王在，想必文国公府的众人也不敢太过。”宁王妃拍了拍萧思姝的手说道，接着，话锋一转，“不过，若是他们真敢欺负你，你也不必忍着，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他国公府人再多，底蕴再深厚，也贵不过皇家去。”
这一番谈话掏心掏肺，萧思姝眼眶微热。虽然她并非宁王妃亲生，可宁王妃却待她如亲生一般。从前在她和常素萱之间，宁王妃便选择了她。虽然她知道多半是因为父王，可不得不说，宁王妃的做法让她心里非常的舒服。她一直都心存感激，心存好感。
“多谢母妃提醒，女儿记住了。”
“嗯，记住就好。你父王如今最挂心的人就是你。只有你过得好，他才能安心。”
“好，女儿一定会好好的过。”
宁王妃和萧思姝这边的聊天是和风细雨掏心掏肺，宁王和韩瑾陆那边的谈话却是刀枪剑戟寒风骤雨。
“姝儿在我王府中一直吃得好睡得好，脸色红晕。怎么才去了你府上没几日，脸色就那般的疲惫？你是不是没照顾好姝儿？”
“……都是小婿的错。”韩瑾陆跪在地上认错。可不都是他的错么，是他这几日得意忘形了，日日拉着媳妇儿跟他亲热。
“你若是照顾不好姝儿，本王不介意换个女婿。”
“王爷放心，小婿一定能照顾好郡主。以后绝对不会让郡主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韩瑾陆连忙保证。说什么都行，就是绝对不能把媳妇儿抢走。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之后，宁王让韩瑾陆站起来了。韩瑾陆以为自己过关了，便坐在了一旁。
不料，屁股还没挨着板凳，就听宁王又开口了：“对了，本王之前让你看的书你这几日看了没有？”
一听这话，韩瑾陆立马松了一口气，连忙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回答：“看了。”他的确看了，那日媳妇儿跟下人们谈话的时候，他跑去书房看了几页。所以，此时能如此的理直气壮。
“看了多少？”宁王眼皮子不抬的问道。
“两章！”韩瑾陆得意的说道。其实，他只看了五页，可巧的是，正好是两章的衔接处。所以，确切的说，是前一章看了三页，后一章看了两页。
“嗯？你成亲才三日，满打满算，跟姝儿在一起的时间不过是昨天一日，你竟然看了那么多？”宁王冷冷的质问，“怪不得姝儿脸色不好看，你是不是冷落了姝儿？若是对姝儿不满意你就直说，你长得这么好看，又立了功，想必有不少世家贵女想要嫁给你吧？”
韩瑾陆顿时懵逼了，还能这样理解？
他极想跟宁王解释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张了张口，又闭上了。他已经能想到了，如果他说自己其实只看了五页，宁王一定会生气的指责他刚刚不诚实。可若是不解释，又仿佛是宁王刚刚说的这种情况一样。
他感觉自己说什么都是错的。最好的办法，还是跪下来认错。
“父王，瑾陆只喜欢郡主一人。从前是这样，以后也会是这样，绝不会喜欢别人。”
说完，见宁王脸色依旧跟刚刚一样，闭了闭眼，开始实话实说：“那日郡主见院子里的下人……那半个时辰我去书房看了书，一共就看了五页，正好是两章衔接处……是我刚刚说错了话，欺瞒了您。还请您责罚。”
半晌，只听宁王又道：“哦？你就跟姝儿分开了半个时辰？这么短。你一个大男人就没别的事情可做吗，天天粘着媳妇儿算什么？还有没有出息了？”
韩瑾陆：……
说不过说不过。说多错多，他还是不说话了吧。
“嗯？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默认了？”宁王吹了吹茶杯中飘浮的茶叶，淡淡的问道。
韩瑾陆：……
感觉自己连呼吸都是错的怎么办？

第154章 尴尬
“小婿知道错了，还请父王责罚。”韩瑾陆决定直接认错。
“错在哪了？”
“犯错太多，小婿怕耽误父王的时间，就不一一列举了。父王还是责罚小婿吧。”
“哼。”宁王淡淡的哼了一声。
不过，观其脸色，似乎对此还算满意，对韩瑾陆道：“起来吧。”
“多谢父王。”
“往后最好不要让本王知道你欺负姝儿，或者你府上有人给姝儿气受。若是知道了，本王第一个就拿你开刀。”
“小婿保证，绝对不会，请父王放心。”
见韩瑾陆态度越来越好，宁王的脸色也好看了不少。
“嗯。明日你就要去京郊大营了吧？好好干，别松懈。”
“是，父王。”
等到开饭时，萧思姝发现，父王和韩瑾陆之前的感觉似乎比刚刚好多了。想必两个人交流的不错，萧思姝也就放心了。
吃完饭，一家人又聚在一起说了一会儿话。
在宁王府休息好了之后，萧思姝和韩瑾陆便回到了文国公府。
一离开宁王府，萧思姝便不自觉的叹了一口气。
韩瑾陆听到这一声叹息，握了握萧思姝的手，眼神中透露出来坚定的信息：“不管在哪里，我都会好好保护你。”
“嗯。”萧思姝应了一声，躺在了韩瑾陆的腿上。
假期已经结束，第二日一早，天刚刚亮，韩瑾陆便起来了。
看着怀中睡得正香的姑娘，韩瑾陆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轻轻的掀开被子去了院子里。
韩瑾陆一向自律，前几日是特殊情况，今日要去上差了，便跟从前不一样了。
起来之后，他先去外面练剑了。
萧思姝也醒了过来。不过，她并非是被韩瑾陆吵醒的，而是睡着睡着，突然觉得身边没了温暖的依靠，便清醒过来。
醒过来之后，听着外面舞剑的声音，便披了一件衣裳去了门口。只是，她从未起过这么早，如今又已经是秋日，刚出门，便感受到了凉意。打了个寒颤之后，连忙把身上的衣裳紧了紧。
不过，在看到院子中舞剑的那个人时，萧思姝的眼睛便离不开了。
这是萧思姝第一次见人舞剑。
印象中，不管是从别人的口中还是从话本中看到的，武林高手舞剑时都是极好看的。身形飘逸，剑如画花一般。
但，今日一见，韩瑾陆舞剑却跟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那剑舞起来并不像别人口中形容的一般花里胡哨，但却极有气势，剑上寒光点点，仿佛能招招致命。
不过，萧思姝刚在门口站定，不过是几息的功夫，韩瑾陆似乎就感受到了身后的动静，立马回头看了过去。
那一眼，再配合着手中的剑，带了无限的杀气。
只是，见到来人，那杀气立马就收了起来，迅速的把剑放好，快步朝着来人走了过去。
“是不是我声音太大了，把你吵醒了？”韩瑾陆握了握萧思姝的手问道。
萧思姝这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不是，是我自己醒了。”
“手怎么这么凉？快进去暖和暖和。”
“没事，我不冷。”
“乖，听话，站久了要感染风寒了。时间还早，要不然再去睡一会儿吧？”
萧思姝想了想，打了个哈欠，道：“也好。”
萧思姝进去之后，又躺回了床上。只是，闭上眼睛许久，都没能睡着。脑海中，一直还在想着韩瑾陆刚刚舞剑的样子。
其实，虽然刚刚被韩瑾陆的样子给吓到了，但仔细一想，她便明白了过来。韩瑾陆舞剑的样子之所以是那样，想必跟他再前线杀敌有关。
在战场上，花里胡哨的动作是没有用的，一着不慎就会被人砍死，还是练一些实用的招式比较好。
想着想着，也睡不着，索性就起来了。
坐起来后，她也没叫人，而是先去了一趟净房。
从里面出来之后，正想叫吟绿进来，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的韩瑾陆。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萧思姝问。
“刚刚进来。”韩瑾陆脸色似乎有些怪异。
见状，萧思姝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而韩瑾陆也终于明白萧思姝老是把他撵出去的原因了。
自从萧思姝进去之后，韩瑾陆练剑就有些不太专心了，他老是想着萧思姝刚刚的那个表情。他怕自己吓到媳妇儿了，练了一会儿之后，便想进来看看媳妇儿如何了。
没想到进来之后，发现床上是空的。
用脑子简单一想，便知道萧思姝去了哪里。他刚刚一直在院子里，若是萧思姝出去了，他肯定看得到。既然没看到，就说明她还在房间内，并未出去。
想必是去了里间洗漱。
想到这里，步子便往那个方向走去了。
果然，很快，他便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动静。不过，在走了几步之后，突然怔住了。
这声音……
当萧思姝出来的时候，他还愣在原地，怔怔的看着里面。
四目一对，两个人似乎都明白了彼此眼神中的含义。
尤其是萧思姝的问话。
萧思姝觉得没脸见人了。
韩瑾陆在愣了一会儿之后，就反应过来了。虽然他觉得这事儿没什么，但看着媳妇儿尴尬的样子，也知道此时不该说。
韩瑾陆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上前搂住了媳妇儿：“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萧思姝仔细看了看韩瑾陆的脸色，问：“你刚刚听到了……”
“嗯？听到什么？什么也没听到。你是去洗漱了吗？”
萧思姝见韩瑾陆不似作伪，心情立马不一样了，小心翼翼的问道：“你真的什么都没听到？”
“真的。”
韩瑾陆从未骗过她，萧思姝也一直非常相信他，见他如此说，便彻底放下心来了。其实，她也只是在第一晚的时候听到里面的动静了，后来都没听到过。
第一晚的时候，时间有些晚，夜里非常的安静。而且，当时里间的门没关，她就在离门口比较近的地方，所以听到了。
再到后来，她就没再听到了。
萧思姝想，其实净房在洗漱的房间的里侧，离外间挺远的，一般听不到才对。现在是清晨，外面有鸟叫声，不似深夜那般安静，所以听不到了。
而且，韩瑾陆还是个习武之人，既然他说听不到，那别人肯定也听不到。
想通了这些事情之后，萧思姝心情愉悦的去洗漱了。
韩瑾陆见萧思姝相信了他的话，也放心了。又去练了一会儿剑之后，跟萧思姝在一起吃了早饭，便去京郊大营。
在韩瑾陆走后，萧思姝去了正院。
虽然文国公夫人并没有要求她每日早上去请安，但刚刚成了亲，左右也没什么事，便过去了。
萧思姝过去的时候，魏氏、颜氏和杨氏都在。
见她过来了，郑氏笑着说道：“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小六早上走得早，累着了吧？合该好好休息才是。”
萧思姝摇了摇头：“不累的。昨晚睡得早，一早便醒过来了。”
“王爷王妃身子如何？”
“都挺好的。”
几个人正聚在一起说这话，季氏从外面进来了。
“五弟妹今日来得倒是晚了一些。”魏氏说道。
“害，这还不是因为昨日睡得晚，五爷一早去上差了，我起得早，本想坐在榻上休息一会儿，没料着却是睡过去了。”
“原来如此，听闻六弟起得也早，六弟妹真是辛苦了。”魏氏道。
萧思姝虽不知道魏氏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但也不愿她把自己当枪使。虽然季氏说话不太好听，常常夹枪带棒的，但她也不愿被魏氏挑拨。
“二嫂过奖了，想必五嫂还要缠孩子，跟我不一样的。”
季氏没料到萧思姝竟然在为她说话，顿时笑了起来，得意的朝着魏氏道：“可不就像郡主说得一样么，二嫂的孩子都大了，我那孩子还小，正是烦人的时候。”
郑氏微微瞥了一眼魏氏，又看向了季氏，问：“贤哥儿怎么样了，昨晚睡得可好？”
季氏生有一女一子，女儿四五岁了，在学堂读书。儿子如今却还不到两岁，正是需要照顾的时候。
“回母亲的话，刚刚问过奶娘了，昨晚起来两次，其余一切都好。只是喜欢贴着我，刚刚过来的时候还想跟着来。只是我怕这里人多，走了觉，便让奶娘在院里哄他睡着了。”
“嗯，孩子还小，是该多睡会儿。”郑氏点了点头说道。
魏氏见萧思姝不上套，便不再言语了。自从韩瑾陆成了亲，在魏氏心中，有一件事情就非常的紧迫了。那便是分家！
从前她也试探过，但公爹和婆母的意思是小儿子还没成亲，暂时不考虑分家。
如今韩瑾陆已经成亲了，在魏氏看来，也是时候可以分家了。只是，她这两日试探过郑氏，也试探过何氏，这俩人话里话外都没有想要分家的意思。仿佛之前说过的事情都不存在似的，这可就把魏氏给气着了。
她的儿子和女儿如今也大了，她迫切的想要分家。
既然这两个人没这个意思，她就要找别的帮手了。
首当其冲的是颜氏。只可惜颜氏是个人精，她心中到底在想什么她根本就看不透。而且，颜氏又跟郑氏亲厚。未必想要分家。
所以，剩下的便只有杨氏、季氏和萧思姝了。
杨氏是个不爱说话的性子，在什么事情上都不发表看法，在家中是个小透明。
那么她能找的就只有季氏和萧思姝了。
在她看来，季氏怎么想的她尚且不知，可萧思姝应该非常想分家才是。毕竟萧思姝之前在宁王府可是娇养的，是宁王府唯一的小主子。从宁王府到文国公府，这身份地位以及各种待遇可都是差远了。
只可惜，萧思姝并没有表现出来这一点。
考虑到萧思姝刚刚嫁过来，或许还不好意思提，所以，她现在便是要从中挑拨一下，看看萧思姝到底是个什么性子。也让文国公里的水再浑一些，好让大家发现一家子住在一起是一件多么糟心的事情。
这样一来，即便是那不想分家的，想必也会有了想法。
魏氏的想法是好的，只可惜萧思姝丝毫不上套，这让她无计可施。
魏氏对萧思姝非常的失望。
听闻韩瑾陆要娶的人是萧思姝的时候，她就盼望着分家，盼望着宁王那边嫌弃文国公府人太多，主动提出来分家。想必如果是宁王提出来，文国公一定会分家。
只可惜，宁王没提。
而现在，萧思姝还是那般安静的样子。
魏氏从萧思姝身上得到的失望可谓是双重的。
其实，即便是萧思姝想分家，她也不会上魏氏的套。她想分家就会大大方方的说出来，绝对不会挑拨别人，或者受别人的挑拨。
一大堆女人聚在一起除了聊天，当然还可以做些别的事情，比如打打叶子牌。
萧思姝不会打叶子牌，杨氏又是个安静的，所以，她们二人就坐在一旁看着，郑氏、魏氏、颜氏和季氏四个人打牌。
打着打着牌，何氏进来了。
何氏之所以来得晚，是因为她一直在管家。虽然郑氏精神头非常好，但早在十年前，长子被封为世子的时候，便把管家的权力彻底交给了何氏。这国公府早晚是长子的，什么时候给都一样。早给了，还能早上手。
其余的儿媳妇，哪个在京城，哪个便会打打下手，分摊一下。
不过，季氏是个懒的，又不喜欢争权夺利，所以不过是应个卯罢了，极少真的去帮何氏做些什么。
管家的事情何氏早就得心应手，即便是没人帮忙也没问题。所以，季氏不来帮忙，她倒轻松。
只不过，这几日因着韩瑾陆和萧思姝的亲事，需要做的事情非常多，所以有些忙。
“大嫂今日来得迟。”魏氏看了一眼何氏淡淡的说道。
何氏笑着道：“嗯，六弟成亲用的一些东西需要归整，我怕下人们粗手粗脚的弄乱了，便在那里多盯了一会儿。”
听到何氏提及了韩瑾陆，萧思姝道：“劳烦大嫂了。”
“郡主客气了。”
魏氏又道：“咱们府家大业大，内院的事情也不少，大嫂一个人管这么多事情，累着了可就不好了。我听说前些日子大嫂还病了一回。要是人少一些就好了，大嫂要管的事情就少一些了。”
这话说得有些过于直白了，郑氏看了魏氏一眼。
不过，没等她说什么，季氏便先开口了：“二嫂这话可是在埋怨我没帮着大嫂？我也是有做事情的，并不是整日闲着，二嫂没看到罢了。”
魏氏顿时觉得憋屈。难听的话她刚刚都已经说出来了，结果却被季氏这个棒槌给搅和了。季氏这么一说，何氏肯定会岔开话题的。
果然，就听何氏顺着季氏的话说道：“四弟妹的确能干，她这些时日又要带孩子，又要帮忙，累着了。况且，这是这些东西以后下面的哥儿要娶妻还要用到，这些事情太过琐碎，我也是做过多次了，才顺手了，就没让四弟妹帮忙。”
“大嫂辛苦了。”季氏得意的说道，“都怪我笨手笨脚的帮不上大嫂的忙。但也像大嫂所说，我也不是没干活。”
魏氏觉得季氏蠢，是个棒槌，没听懂她的话。
然而，事实上，季氏或许没明白刚刚魏氏针对她的原因，可此时这件事情季氏却听懂了。
“人少一些”……这几个字对于季氏来说，太过明显了。季氏即便是再蠢也懂了，魏氏这是想分家。
魏氏对于分家敏感，季氏对于这件事情同样非常的敏感。
但，魏氏想分家，她可不想分。
二爷是正三品的外官，魏氏眼见着坐京官无望，便想要天高皇帝远，在外面当后院的一把手。
他们家爷却只是个五品的京官，连六弟都不如。季氏心中所求的跟魏氏完全不同，她不想当一把手，她只想在繁华的京城享受。上面有郑氏和何氏，她正好在大树底下乘凉。
况且，她还指望着五爷靠着文国公府的名头再努力上几年稳坐三品以上的京官呢，哪里想现在还不稳定的时候分出去。
所以，这府里没有蠢人，只是大家所求不同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是这样的：
老大媳妇儿何氏顾全大局，是个周到人。
老二媳妇儿魏氏想分家，在任上没人管着，得了什么好处都是自家的。
老三媳妇儿颜氏、老四媳妇儿杨氏都无所谓。
老五媳妇儿季氏不想分家，想背靠大树好乘凉。

第155章 想你
其实魏氏也是想留在京城的，只可惜，他们家二爷无论如何也成为不了世子。而后院的权力，婆母又只给何氏一人。
对于留京这件事情，在去年，她去年终于死了心。
文国公府一共有六个儿子，在外的和留京的一半一半，或者，在外的比留京的要少。
他们家爷作为家中老二，绝不可能会留在京城。
在当年下面的弟弟们都还小的时候，他们家二爷还能在京城，可随着四弟五弟长大之后，二爷就被派出去了。从那以后，他们家二爷就没再做过京官。如今想来，已经快十年了。
三年一述职，她等了一年又一年，一次又一次。终于，在第三次失望的时候彻底绝望了。
既然留京无望，还不如在外好好的过日子。
文国公府家大业大，若是分家的话，因着他们在外，文国公一定会有所补偿。而且，分家后就可以各凭本事了，说不定他们家二爷有生之年还能再回京任职！
只可惜，如今分家的事情又没什么动静了。
萧思姝又不傻，当然也听懂了魏氏话中之意。如果她没理解错的话，魏氏这话就是想分家了。
只是，她有些诧异。以她对魏氏的了解，这位并不是这种大大咧咧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性子，多少还是有些城府的。
没想到今日会这般直白的说出来。
季氏也有意思，直接就岔开了话题，接都没接魏氏的话。只是不知道季氏是没听懂呢，还是听懂了但是不想接魏氏的话呢？
就在大家打着机锋的时候，郑氏发话了。
“老大媳妇儿辛苦了，快坐一会儿，歇息歇息。”
萧思姝看了一眼郑氏的脸色，只可惜，什么都没看出来。但是，她相信郑氏肯定明白了魏氏的话，只是不知道郑氏心中到底是如何想的。
到底是想分家，还是对此事不满意呢？
随着郑氏的话说出来，气氛又恢复了过来，众人都低头看着手中的牌。
打了没几张，颜氏便一脸喜悦的道：“胡了！”
这时，大家才真正收回了心思。先是怔了一下，接着便把手中的牌扔下了。
“快给钱，快给钱。”颜氏笑着道，“娘，你们不会是想要赖账吧？我这好不容易赢了一次，明日就要离京了，娘可不能赖我的账。”
郑氏失笑的摇了摇头，点着颜氏说道：“你啊，这张嘴也太厉害了些，我哪敢赖你的账啊。要是赖了，万一你给我抖落出去，众人还不得说文国公府的老夫人是个喜欢赖账的人？我这老脸还要不要了？”
听了这话，大家都笑了起来。
萧思姝想，果然，传言说得不差，婆母最喜欢的人是三嫂。不用看做了什么事，单是听郑氏对颜氏说话的语气便知道了。
又打了一会儿牌之后，郑氏便说坐了太久了，要起来活动活动。她本想让何氏和杨氏来替她，但何氏身上有一堆事儿，杨氏又不爱出头，再加上，众人之所以坐在一起打牌也是为了郑氏，所以，她一说不打了，牌局便散了。
接下来，众人便陪着郑氏去院子里逛了逛，坐在小花园的凉亭里聊天。直到快要吃饭的时候，众人才又回来了。
吃完饭之后，就都回到了各自的院子里。刚刚在正院的话不知怎的，就传入了韩二爷的耳中。等到魏氏回来，便有些不悦的说了她几句。
“六弟刚成亲，你怎么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那种话？”
萧思姝让她失望了，季氏又不像从前一样上钩，这些本就让魏氏气不打一处来，此时听到韩二爷的话，火气也上来了。
“为什么？当初说好的等六弟成亲之后就分家，可如今看，哪还有什么动静？咱们明日就要走了，爹和娘提都不提这事儿。”
对于分家这个问题上，韩二爷和魏氏的态度是一样的。虽然本靠着文国公府，能晋升的更快一些。然而，这是对于新人来说的，像他这种在官场混了十几年的人来说，已经没什么用了。
就算他大哥当了文国公，他从文国公的儿子变成了文国公的弟弟，这里面的区别也不会很大，对他的影响也很有限。
老二当久了，他自然也想当老大。虽然他一直都在地方上任职，但因为没分家，所以很多事情还是要跟京城的文国公府掺和在一起。
他也想什么事情都自己做决定，什么事情都自己掌控，那种感觉不要太好！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连这点子时间你也忍不了了吗？就是因为六弟刚成亲，爹娘才不可能立马就分家。你自己想想，如若此时就分家的话，外面的人会说什么？”
魏氏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韩二爷知道魏氏懂了，便道：“再说了，王爷和郡主都是和善人，并未提及分家一事，所以，爹就更不可能这样做了。爹还需要一个契机。”
魏氏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诚如自家相公所说，如果此时就分家，外面的人定会认为是丽姝郡主的缘故，这对郡主的名声不好，也对宁王府名声不好。所以，即便是爹娘真的想分家，也不会选择这个时候。
“契机？哎，还不知道要登上多少年才能等到。”魏氏无奈的说道。
“快了，最迟就是琮哥儿成亲的时候，也就是明年了。”
一想到还要在一起过个年，魏氏又郁闷了。接下来也不想说啥了，去看下人东西都收拾好了没有。
除了二房，五房也在聊这件事情。不过，五房的两口子跟二房的态度正好相反，这俩人没有一个想分家的，也极力阻止这件事情。
不过呢，不管他们想分家还是不想分家，都影响不了什么。总归，文国公绝对不会在现在分家就是了。
晚上众人又聚在一起吃了一顿饭，这算是一顿告别饭，因为第二日一早，在地方上就任的几位爷就要离开了。
随着众人的离开，文国公府渐渐的比以往安静了许多。
虽然不过是走了一半的主子，但却像是走了大多数一样。如今留在京城的人，也就季氏话多了一点。只可惜她现在再说些什么不着调的话时，既没有附和她的魏氏，也没有怼她的颜氏。所以，说出来之后，就慢慢的冷场了。
许是季氏太过无聊了，又许是何氏那边太忙了不爱搭理她，所以，季氏偶尔也会来萧思姝的院子来逛逛。一开始还说一些酸话，慢慢的就不说了，时不时的还邀请萧思姝一起去逛街。
就这么在文国公府待了两三个月之后，萧思姝终于摸清了在京城的几位的性子。
郑氏上了年纪了，下面的纷争一律不掺和，每日就喜欢跟孙辈们一起聊天说话，教教姑娘，逗逗孙儿。
何氏是一个公正而又严肃的人。来了文国公府没多久，萧思姝就明白郑氏为何那么早就把管家的权力交给了何氏。无他，何氏真的非常的能干，把整个文国公府打理得井井有条。
不过，何氏的严肃多半是对着季氏，对萧思姝态度却是极好，非常照顾她。
说起来季氏这个人，相处久了，萧思姝发现这人就是嘴巴毒了一点，人倒是不坏。可这时不时的冒出来的一些难听的话，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她那些话，有时让郑氏都有些下不来台。
也就何氏能治得了她了。
慢慢的，萧思姝也习惯了文国公府这种大家庭。
虽然人很多，都有着自己的小心思，但人都不坏，不用时不时的担心这些人要害她。而且，许是因为她的身份的缘故，即便是韩瑾陆在府中不受宠，下人们也没人敢怠慢她，全都恭恭敬敬的。
除了住的地方比王府小了很多，其他也没什么不好的。再说了，她对住的地方也不太讲究就是了。
当然了，要说烦恼，其实还是有一件的。
她发现，进入了十一月之后，韩瑾陆越来越忙了。之前即便是再忙，每晚还是会回家的，可现在，常常住在营中，晚上也不回家。
这一日，韩瑾陆又有三四日没回家了。看着床外侧空了的位置，萧思姝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让人把蜡烛熄灭了之后，便把韩瑾陆用过的枕头抱入了怀中。
其实，刚成亲那会儿，她挺不习惯的。从前都是一个人睡，可成了亲就要两个人一起睡了。床上能活动的空间小了不少不说，身边还有个人圈着她睡觉。
还有就是，枕着韩瑾陆的胳膊睡其实也不太舒服。往往枕着枕着，她就脱离了韩瑾陆的怀抱，去旁边睡了。偶尔有一次夜里枕得时间长了，第二日起来之后，她脖子酸痛得很。
那时候虽然不习惯，但也没忍心朝着韩瑾陆抱怨。毕竟当时新婚，甜蜜多过痛苦。
况且，渐渐的也就习惯了。
可当她习惯了之后，韩瑾陆却又开始常常不在家了。即便是回家了，有时也是半夜回来，第二日天不亮就又走了。一开始她也是抱怨了几句的，然而，随着韩瑾陆在家的时间越来越短，她哪里还舍得抱怨，只想每时每刻都跟他在一起甜甜蜜蜜的。
拥有过再失去……那种感觉真的是太难受了，心里总是空落落的。看着韩瑾陆用过的东西想他，睡觉的时候想他，早上醒来见他不在身边时想他，一家人一起吃饭时看到四哥和四嫂腻歪在一起的时候想他。
睡着之前，萧思姝想，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还有几日才能回来。
不过，刚刚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了一丝轻微的动静，似是院门打开了。再然后，恍惚间似是听到了有人请安叫“六爷”的声音。
萧思姝半睡半醒，人有些不太清醒，迷迷糊糊的，也没起来。她怕自己听错了，亦或者是幻听了。之前，她也不是没听错过。
不过，等片刻之后，声音越来越近时，萧思姝终于发现自己没听错了。
韩瑾陆回来了。
萧思姝刚刚坐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人就被一个略带凉意的怀抱抱住了。
“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萧思姝嘟囔道，“留我一个人在家。”
韩瑾陆摸了摸萧思姝头发，亲了亲她的额头，道：“抱歉，最近营中有些忙，以后尽量每日都回来。”
想到韩瑾陆晚上那么晚回来，明日还要去营中，萧思姝口是心非的说道：“不用了，太辛苦了，要是像今日一样晚，你还是别回来了。”
“嗯？不想我？”韩瑾陆抵着萧思姝的头问道。
“不想。”
“真的不想？”
萧思姝红着脸没讲话。
韩瑾陆把萧思姝的手放入心口处，哑着嗓音道：“可我想你了，很想很想，每日都在想。”
说完，看着萧思姝蕴含着水雾的眼睛，绯红的脸颊，把床幔一拉，朝着殷红的嘴唇亲了上去。
接下来，两个人深入的探讨了一下萧思姝究竟有没有想韩瑾陆这个问题。

第156章 温存
萧思姝醒来时已经快到巳时了，想到昨晚上的事情，脸颊又红了红。伸手拿过来一旁韩瑾陆的枕头，抱在了怀中。使劲儿闻了闻上面的气息之后，蹭了蹭，又闭上眼睛睡了起来。
听到床幔外面传来的脚步声时，萧思姝以为是姜嬷嬷亦或者吟绿来叫她起床，便没什么动作。
只是，过了片刻，没听到任何声音的时候，萧思姝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
正想要睁开眼睛看看是谁站在床边，就听到头顶上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
“郡主还说没想微臣，抱着微臣的枕头做什么呢？”
韩瑾陆在军营里习惯了，早上起来之后，见萧思姝睡得香甜，便没吵醒她，出去练了一会儿剑。等回来之后，却发现自家媳妇儿抱着他的枕头笑得格外好看。一个没忍住，便想要逗逗她。
听到这话，萧思姝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她这岂不是典型的嘴上说着不想，身体却很诚实的样子么。被人发现什么的，实在是太尴尬了，太糟糕了。
“微臣就在这里，郡主抱枕头做什么，抱着臣就好了。”
萧思姝：……好厚的脸皮！
原本还有些尴尬的，可不知为何，听到韩瑾陆后面这些话之后，立马荡然无存了。
“谁，谁抱了？我这是没睡醒，没睁开眼睛，不知道自己抱了什么。”萧思姝狡辩。说着，嫌弃的把韩瑾陆的枕头扔向了他，人也往里面去了一些。
韩瑾陆却觉得萧思姝万分的可爱，接过来自己的枕头之后，又轻轻的放在了一旁，半跪在床上，凑近了萧思姝。
“郡主，真的不需要抱着微臣吗？微臣可比枕头强多了。”
听着韩瑾陆一直称呼她郡主，再看着面前的这一张放大的俊脸，萧思姝红着脸说道：“不要！你这哪里来的小贼，还不快快给本郡主退下。”
“微臣遵旨。”说完，韩瑾陆低头重重的亲了一下萧思姝，直到她面红耳赤才离开。
“放肆！”
“微臣只对郡主一个人放肆。”
两个人又闹腾了一会儿之后，萧思姝终于想起来什么。
“你今日怎么没去军营？”
“今日休沐，操练了一个月了，也得给将士们休息的时间。”
一听韩瑾陆说休沐，萧思姝脸上的笑容立马加深了，问：“那你今日可还有旁的事情？”
韩瑾陆看着萧思姝期待的眼神，佯装思考，一副故作深沉的样子。
“怎么，还真的有别的事情啊？”萧思姝有些失望的问道。
“的确有些事情。”韩瑾陆点着头说道。
“何事？”萧思姝问，问完之后，又后悔了，觉得自己这个问题有些多余。不管是什么事情，总归不能在家里陪着她。
“当然是照顾郡主了。”
萧思姝正低着头失落着，一听这话，立马把头抬了起来。
“这么多天没好好照顾郡主，郡主万一把我忘了可如何是好，还是得好好照顾着。”韩瑾陆看了看萧思姝眼睛，又道，“也不知道郡主还需不需要我？”
随着韩瑾陆的话说出口，萧思姝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深了，听到最后，一把搂住了韩瑾陆的脖子，道：“这就看你今日的表现了！”
“微臣一定好好表现，争取让郡主满意。”
接下来，就像韩瑾陆所说，照顾着萧思姝穿衣、洗漱、吃饭。
两个人吃完早饭之后，都已经巳正了。不过，今日不是初一十五，不必非得去郑氏那里请安。两个人又没有别的事情，所以，吃得晚也没什么。
吃完饭之后，又依偎在一起看书下棋，自在得很。
当文国公身边的小厮过来找韩瑾陆的时候，韩瑾陆脸色立马不好看了。
他爹也真是的，什么时候找他不行，非得在他跟媳妇儿在一起的时候，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虽然萧思姝也不愿跟韩瑾陆分开，但毕竟是文国公有请，不好不去。只是，在心中暗暗祈祷，文国公千万别有什么大事儿找韩瑾陆。
“快去吧，让爹等太久了不好。”见韩瑾陆磨磨蹭蹭的样子，萧思姝催促了一声。
韩瑾陆叹了叹气，道：“嗯。你放心，我去去就回。”
“好。我等着你。”
韩瑾陆握了握萧思姝的手，依依不舍的去了外院书房。
他们的院子本就跟外院挨着，所以，走了没一会儿，韩瑾陆就到了书房。
此时，文国公什么事也没做，就在屋里等着韩瑾陆。
一见韩瑾陆进来了，立马道：“你这臭小子，昨晚就回来了，也不知道跟我说一声。”
“昨日回来的太晚了，怕扰了父亲母亲，便没去说。”韩瑾陆解释。
“那今天呢，我听说你早就起来了，怎么也没跟老子说一声？我看你是娶了媳妇儿就忘了爹娘！”
“忘了。”
韩瑾陆这俩字是回答文国公的那个问题。然而，停在文国公耳中，却成了忘了爹娘。这可把文国公给气坏了。指着韩瑾陆的鼻子，咬着牙颤抖着胡子说道：“你个不孝子！”
“是儿子的错。”韩瑾陆痛快的认错。
文国公见小儿子如此，颇有些不习惯。儿子什么时候这么听话认错了，这可真是奇了怪了。难道成了亲之后就懂事了吗？还是说被郡主教育了？文国公更倾向于后者，心情总算是好了一些。
“知道错了就好，一会儿记得去给你娘请安。”
“嗯，中午就去娘那里吃饭。”
见儿子今日如此的听话懂事，文国公心情好了不少。想到憋在心头的事情，似乎没那么生气了。
“对了，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什么事？”韩瑾陆诧异的问道。
看着儿子认真询问的眼神，文国公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就是……就是……咳，就是借你媳妇儿的……嗯，看一看。”
虽然文国公说得不清不楚的，但韩瑾陆还是明白过来了。事关媳妇儿，他一向记得清楚。
“哦，爹是想借郡主的嫁妆看一看？我说过了，郡主的嫁妆是她自己的，爹想看的话自己去跟她说。”韩瑾陆依旧是毫不留情的拒绝。
文国公被儿子气到了。刚刚他还觉得儿子听话了，懂事了，想必这事儿也很好办，没想到还是这般的执拗。
其实，文国公完全想错了，韩瑾陆刚刚之所以那么痛快的认错，完全是因为不想浪费时间，想尽快回来跟媳妇儿待在一起。跟听话懂事什么的没任何的关系。他在自己父亲面前自小就这样，一时之间很难改变。
“爹去说多不好看，你去说不就行了。跟郡主说一声，我看个三两日，就还给她。”文国公道。
自从儿子成了亲，他就一直想着这事儿。然而，一两个月过去了，郡主那边却毫无动静。这些时日，文国公也从郑氏那里听到了她对郡主的评价，觉得郡主是个很和善好说话的人。
既然没动静，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了，肯定是儿子没跟郡主说！
韩瑾陆依旧皱了皱眉。他总觉得这样做不太好，那毕竟是媳妇儿的嫁妆。虽然只是借过来看看，可韩瑾陆依旧觉得这般做有觊觎媳妇儿嫁妆的嫌疑。
可看他爹的表现，似乎也不是随便想想，像是真的很想看的样子。
这就有些为难了。
“你在犹豫什么？爹就是借过来看看，没别的想法。”
韩瑾陆听后，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而是问：“您叫我过来就为了这么一件事情？”
“对啊。”文国公道。不然呢，他一个文官，儿子又一大堆，哪里有什么需要小儿子这个武官去做的。要是有什么事儿，大儿子也早就给他解决了。
“要是没事我就先回去了。”韩瑾陆道。
“你！你到底答应还是不答应？我刚刚说的话你听进去没有？”文国公问。
“听到了，我先考虑一下。”迎着文国公不善的脸色，韩瑾陆拱了拱手回去了。
回去之后，萧思姝看出来韩瑾陆的迟疑，于是试探的问道：“爹叫你过去有何事？”
韩瑾陆看了看萧思姝，眼神游移了一下，端起茶来喝了一口：“也没什么事。”
萧思姝是个非常敏感的人，韩瑾陆又是个简单的人，她一直觉得韩瑾陆在她面前没有秘密。所以，刚刚那个眼神，很快就让她判断出来这事儿或许跟她有关。
“难道跟我有关？”萧思姝问了出来。
她实在是好奇，文国公把韩瑾陆叫过去到底有什么事，尤其是这事儿还跟她有关。
难道是……她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文国公让韩瑾陆过来提醒她？还是说，文国公想插手他们这一房的事情，比如，塞人？
除此之外，她实在是想不出来别的事情了。
然而，不管是哪种情况，都让萧思姝有些坐立不安。
见媳妇儿如此聪慧的猜出来了，韩瑾陆不得已点了点头：“嗯，的确跟你有关。”
“何事？”萧思姝认真的问道。
韩瑾陆觉得略有些丢人，所以就有些支支吾吾的不太干脆。可这种表现在萧思姝看来就是心虚，是尴尬，是不好意思，是难以启齿。
就在萧思姝脑子中已经想了无数不好的事情时，韩瑾陆终于微红着脸说了出口。
“爹想借你嫁妆中陈老的墨宝看一看。”
这话一出，萧思姝顿时卡了壳。她都已经想到很多不好的事情了，没想到竟然这么简单。再看韩瑾陆这支支吾吾的样子，顿时忍不住说了出来：“这等小事你干嘛迟疑这么久，直接说出来不就好了，我还以为我哪里做的不好，爹让你来提醒我了。”
韩瑾陆连忙握住了萧思姝的手，道：“怎么会，你哪里都好。要是不好也是我不好。”
“不就是看看陈老的墨宝么，反正那东西在我那里也没什么用，你直接拿去送给爹好了。”
“不行。”韩瑾陆坚决的拒绝了。
“嗯？我书读得不多，字也就马马虎虎能看。那东西这般好，但对我来说就如牛嚼牡丹，倒不如给爹爹这种能真正欣赏它的人。”
“那也不行。”韩瑾陆继续拒绝。
“为何？我看过你的字，想必也对书法没什么深入的研究。你也用不着，给爹就是了。”
“……我最近喜欢上练字了。”韩瑾陆睁着眼睛胡说八道。
“啊？你最近不是在军营练兵么，怎么又练字了？到底哪句话是骗我的？”
“我……我……就算我不练字书法不行，但咱们儿子说不定书读得好，还是给儿子留着吧。”反正不管怎么说，媳妇儿的嫁妆不能给自己父亲。
“谁要跟你生儿子了，你好厚的脸皮。”萧思姝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不生儿子，生女儿也行。”
“呸！不要脸。”
虽然被媳妇儿骂了几句，可韩瑾陆依旧笑容灿烂。心想，要脸有什么用，能娶到媳妇儿吗？还是能当饭吃？

第157章 宝贝
跟韩瑾陆玩闹了一会儿之后，萧思姝便让姜嬷嬷去库房里取陈老的墨宝了。
陈老是前朝的一位书法家，历经三代皇帝的元老。虽然仕途不平顺，但却一直活到了八九十岁。而他留给世人的，最重要的就是开创了一个书法流派。
只可惜历经几百年，前朝又多有战乱，墨宝就渐渐的流失了。存在世上的也就只有几个。
有人说有几个流传到了启隐，也有人说宁朝开国的时候被皇上收入皇宫中了。
众说纷纭，总之，极少有人看过真正的陈老的墨宝。
文国公极喜欢陈老的墨宝。幼时练字时还不觉得，等到入朝为官之后，就渐渐的喜欢上了，平日里也喜欢临摹。只可惜，一直以来，文国公虽然身份尊贵，家大业大，但是看到的也都是临摹版的。
而他本人也是临摹的比较像的那一类。
市面上流传的临摹版本，就有他的。
此时看到儿媳身边的下人把陈老的墨宝捧过来了，文国公的手都开始抖了起来。伸手想要碰碰，但又怕弄脏了，碰坏了。如此纠结了几次之后，让人把墨宝放在了案头上。
随后，又去洗了洗手，仔细的擦干之后，也没着急打开。等手慢慢的干透了，戴上了一副手套，这才伸手打开了桌子上的盒子。
打开之后，轻轻的解开绳子，慢慢的展开。当陈老的墨宝呈现在眼前时，文国公已经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看着下面的一个印章，感觉自己像是做梦一般。
“国公若是无事，奴婢就先退下去了。”
吟绿早就想告辞了，只可惜文国公已经看了一刻钟左右了，丝毫没有搭理她们的意思。她倒是想悄悄的退下去，只是，文国公一直没让她们走，她就这么走了也不太好。她怕人说郡主御下不严，说他们王府的丫鬟没规矩。
可郡主那边还需要她回去复命。所以，纠结了许久之后，吟绿还是轻声提醒了一句。
听到这话，文国公终于回过神来了。抬头看了吟绿一眼，道：“好好，哦，对了，你们郡主说能借我看多久？”
吟绿福了福身，笑着道：“郡主说了，国公想看多久便看多久，什么时候看腻了再还给郡主就是。”
文国公眼前一亮。竟然可以无限期的借给他？还是儿媳好啊，比儿子贴心多了！他说借几天儿子都不肯，儿媳竟然能借给他这么久。
不过，儿子今日也算是听话，还是跟郡主说了他的诉求，搭了个桥梁，要不然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到这墨宝。他作为公爹，自然不好跟儿媳说什么。他本想让自家夫人去说，只是，婆母跟儿媳借嫁妆，这事儿怎么听怎么不像话，所以他才让儿子去的。
不管儿子之前多么不像话，至少这一次还算靠谱。
文国公看到陈老的墨宝就已经原谅韩瑾陆了，还觉得儿子听话懂事。
当然了，这也就是文国公不知道萧思姝曾想把这墨宝送给他却被韩瑾陆阻挠的事情。若是知道的话，估计心情会很复杂。他的确喜欢陈老的墨宝，要是有人送给他，他会非常的开心。但是，这也不代表他会昧下儿媳的嫁妆。可儿子一口就拒绝了，这就有点扎心了。
“替我谢谢你们郡主。”文国公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是。”
下人们都退下去之后，文国公就继续研究桌子上的陈老的墨宝了。甚至拿出来一个放大镜，一笔一划，仔仔细细的研究。一边看，一边把自己之前临摹的拿了出来作对比。没看过真迹还好，看过真迹之后，就觉得自己哪哪写得都不好了。
撇写得不够飘逸，捺写得不够有力道……
因着得到了陈老的墨宝，文国公中午饭都不吃了。文国公夫人听说了之后，便让人去书房瞧了瞧。等传回来消息的时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失笑的摇了摇头，让人把饭菜给文国公送去了书房。
结果，饭菜端到书房去的时候，文国公发了好大一通火，认为这些下人们用饭菜的味道玷污了陈老的墨宝。
不得已，文国公夫人亲自出面了。
见夫人过来了，文国公也不好一直不出来，去了一旁的厢房去用饭了。
用过饭之后，却是怎么都不听文国公夫人的话了，死活不去午休。
郑氏跟文国公成亲几十年，对他已经非常的了解，知道他对这些东西的痴迷程度，所以也不再劝了，只是交代他小儿子回来了，晚饭一定要回正院用。
结果，等到晚饭的时候，文国公根本就没回内院，依旧痴迷的研究着。
儿子们都在，郑氏就没亲自出马了，见下人叫不来，便让五儿子去看了看。结果，等了一刻钟，不仅没等来文国公，连四儿子都不回来了。
韩伯书身为文国公府的世子，见状，站了出来，亲自去书房一探究竟，并保证一定把文国公和四弟带回来。
然而，众人又等了许久，这三位爷都没回来。
除了郑氏和韩瑾陆，所有人都感觉似乎出了什么大事。
萧思姝看了看郑氏复杂的脸色，心里有些不安。想到韩瑾陆就在身边，转头看了过去。结果，韩瑾陆一副自在的模样，丝毫不紧张。
见状，萧思姝扯了扯韩瑾陆的衣袖，低声道：“爹和两位哥哥不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娘脸色也不好看，你要不要去前面看看？”
韩瑾陆道：“不用。”
“嗯？”见韩瑾陆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萧思姝着实有些诧异。
“不用想也知道他们在干什么。”韩瑾陆解释。
“干什么？”萧思姝茫然。
两个人正说着话，只听郑氏发话了，语气里有些微的怒气：“这一个个的，见了宝贝都挪不动腿了，就不该让他兄弟俩去。这倒好，都不回来了。看他们能不能看饱！不等了，吃饭，让他们饿着去吧。”
听到“宝贝”一词，萧思姝稍微放心了一些。只要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就好。而且，虽然刚刚郑氏发了火，语气不太好，但她看郑氏的脸色，总觉得她不是真的在生气。似乎，有些无奈。
何氏跟在郑氏身边的时间最长，也最明白郑氏的心思。虽然她此时不知道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既然郑氏这般说，看来也没发生什么大事。
所以，听到郑氏的交待，便吩咐人去上菜了。
到最后，这里面最抓心挠肺的反而变成了季氏。
季氏真的是太好奇了！公爹不回来，自家爷去了之后也不回来了，没想到世子去了也不回来了。而且，婆母还说了他们去看宝贝。到底是什么宝贝呢，竟然让见多识广冷静自持的文国公府的爷们这般痴迷。
可随着自家五爷和世子都没有回来之后，婆母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看了。因此，她也不敢多问。想到回去之后，五爷会告诉她的，季氏就暂且按捺住强烈的好奇心。
一顿饭吃完，也没见文国公父子三人从前院回来。
对于这种情况，郑氏似乎早就已经预料到了，脸色早就已经恢复了平静。饭毕，便让人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拾了。
这时，站在郑氏身边的于嬷嬷问道：“老夫人，您看，要不要让厨房给几位爷送些吃食过去？”
“不用，送什么送，他们哪里还用得着吃饭，早就饱了。”郑氏说道。心想，就中午那老头子的表现，此时送东西过去说不定还会挨骂！这些个文人，得到一个宝贝就可以不用吃饭不用睡觉，精神得很，光是看宝贝就够了。
这样的事情，早年也不是没有过。
听郑氏如此说，于嬷嬷也没敢再多说什么，只好应道：“是。”
饭后，大家坐在一起聊了一会儿。因着韩瑾陆明日一早还要去军营，他便跟萧思姝早早的告辞回去了。
虽然嘴上说不管文国公还有儿子，但郑氏还是不会饿着他们，也希望他们父子三人早早的回房去休息。所以，见时候不早了，郑氏让厨房的人准备了三碗面。本想让大儿媳端过去，结果季氏自告奋勇的说自己去送，而且保证把他们家五爷叫回来。
郑氏想了想，想到五儿子平日里挺听五儿媳的话，便让她试了试。
季氏见郑氏转头就把事情交给了她，有些得意的看了何氏一眼，带着下人去了前院书房。
何氏对此一点反应都没有。他们家爷的性子她知道，前院的事情估计挺重要的，要不然不会枉顾婆母的意愿，连饭都不吃了。既然婆母都叫不回来，她自然也不可以。
总归，她管着家，到底是什么事她很快就能知道。
季氏抢了何氏的活儿，得意的去了前院书房。
不料，刚推门进去，闻到饭味儿的文国公就发火了：“谁让你们又把饭菜端进来的？我中午说过的话都忘了是吧？”
季氏脸上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她嫁过来这么久，虽然见过文国公发火，但那火气却从来都没冲着她过，多半是冲着六弟。之前她还幸灾乐祸来着，觉得韩瑾陆该罚，可当这火气真的冲着自己的时候，才发现有多么的可怕。
更可怕的是，文国公冰冷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之后，又低头仔细研究桌子上的东西去了。而站在文国公一旁的自家爷，头抬都没抬一下，看都没看她一眼。
这是季氏平生第一次遭受了这样的待遇。
此时，屋内的三个男主子依旧在低头看着什么，时不时的低语几句。而她身边的下人全都跪在地上，低着头。
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还不出去？”文国公见饭香依旧在，又抬起头来训斥了一句。
这一次，文国公终于看到了来人是谁。见是自家儿媳，文国公蹙了蹙眉，拍了拍五儿子的胳膊：“你去。”
韩五爷正看到关键的地方，被自家父亲这么一碰，不情不愿的抬起来头，朝门口一看，才发现是自家夫人。静默了一瞬之后，连忙走了过来。
季氏本以为自家爷终于知道她受委屈了，要来安慰她。她都已经想好了，绝对不能立马原谅，要给他脸色看。
不料，只听自家爷说道：“快出去，快出去，你这面条的浊气都把墨宝的香气给盖住了。”
季氏：……
她是真的生气了，哄都哄不好！
等两个人出来之后，季氏红着眼睛看向了韩五爷。
然而，韩五爷却道：“你先回去歇着，不必等我，我今晚可能晚一些回去。”
“爹刚刚训斥我了，你竟然就是这种态度吗？”火大的季氏朝着韩五爷吼道。
向来听老婆话的韩五爷皱了皱眉，道：“爹也不是故意的，谁让你把面条带进去了，这事儿是……是……是你不对。”说着说着，韩五爷又怂了。
“你！你竟然说我错了？”季氏已经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韩五爷连忙道：“你个妇道人家，不懂这些规矩。也别管谁错了，你赶紧回去吧，别添乱了。乖，回去看看贤哥儿睡了没。”
说着，韩五爷又跑了进去，徒留季氏一个站在外面。
季氏简直气炸了！
缓了许久之后，才带着人回去了。回去之后，也没藏着掖着，直接把这边的事情跟郑氏抱怨了一通。
对于这件事情，郑氏难得跟季氏站在了一边儿，既埋怨了文国公几句，又骂了儿子几句。
季氏看到郑氏的态度，这才觉得心里的气儿顺了一些。
然而，等季氏第二天知道究竟是什么事儿之后，立马不高兴了，炮火也转移到了萧思姝的身上。

第158章 怼她
不过，季氏之所以会把矛头指向萧思姝，并非是因为她被文国公训斥了。而是因为韩五爷！
回来之后，韩五爷就在她面前不停的夸赞那墨宝有多好，夸着夸着，又开始夸萧思姝多么好，多么深明大义吧啦吧啦。
季氏一直是被韩五爷宠着的，结果韩五爷今日没给她好脸色不说，竟然还夸起了别的女人。即便那女人跟韩五爷之间不可能有什么，但季氏心中的嫉妒之火却熊熊燃烧起来。
不过，即便是再怎么讨厌萧思姝，季氏还是克制住了。这事儿气归气，她自己也清楚，错不在萧思姝。
但，萧思姝比她年轻，萧思姝出身尊贵，萧思姝被韩瑾陆宠着，萧思姝轻而易举就能得到她想得到的……这些都让季氏气得不行。
忍了几日之后，季氏本想继续忍下去，可老天却给了她机会。
文国公已经在书房研究了好几日了，虽然不再像第一日那样痴迷，但仍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即便是今日的大朝会，也被文国公给推掉了。
郑氏少不得抱怨了几句：“你说说这个老头子，见着好东西就迈不开腿了，连大朝会都告了假。那东西就真有那么大的魅力？”
萧思姝当晚自然也听韩瑾陆说了这件事情，知道文国公父子几人是因为她借给文国公的那副墨宝痴迷。想到自家父王和韩瑾陆对于兵器的痴迷，就觉得这事儿挺正常的。
虽然她欣赏不来陈老的墨宝，但那东西的价值她还是知晓的。
此时，听到郑氏如此说，萧思姝笑了笑，道：“许是在一般人眼中可能只是一副墨宝，但在懂的人眼中是无价之宝。”
郑氏笑了笑，点点头，正欲说些什么，只听季氏开口了。
“我听说陈老先生的墨宝是郡主借给父亲的吧？”
季氏这会儿开口完全是愤怒积压了几日的结果。而且，她刚刚听到郑氏抱怨了，觉得这档口挺好。
萧思姝看向了季氏，她觉得季氏这话说得好生奇怪。陈老先生的墨宝是她的嫁妆一事，几乎人人都知道。而文国公父子几人最近痴迷于这副墨宝，外人虽然不知道，但文国公府的众人却都是知晓的。
所以，既然季氏早就知道了，为何又突然点了出来呢？
想到季氏那有些不着调的性子，萧思姝打起了精神应对，点点头，道：“正是。六爷前几日说父亲极欣赏陈老先生，想要看一看，我便让人找出来拿给父亲看了。”
季氏道：“想必郡主也是一番好意，这么贵重的东西都拿出来让人欣赏。只是，这东西虽好，若是伤身子就不怎么美了。父亲如今因着这副墨宝吃不好睡不好，连大朝会都不去了，这可就是郡主的不是了。若非因为郡主的那副墨宝，父亲又怎么会如此？”
萧思姝听后挑了挑眉，她怎么觉得季氏今日有些无理取闹呢？她借了墨宝出来，向她借东西的人极喜欢以至于耽搁了别的事情……所以，这也能怪在她的头上？
“老五媳妇儿，怎么说话呢？”郑氏皱了皱眉说道。
季氏连忙笑着道：“哎呀，娘，郡主，都怪我，我这不是担心父亲的身体，不小心说错话了。郡主，你不会怪我吧？”嘴上虽然说着带着歉意的话，但那语气听起来却丝毫没有诚意。
虽然萧思姝知道季氏这个人不是那种会在背后使坏的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比分场合的乱说话。所以她的话听听就算，不能放在心上，要不然得气死。然而，此时就依旧觉得心里不舒服。
“我自然不会怪五嫂。只是，我觉得五嫂刚刚有句话说的不太对。父亲得到了心仪已久的东西，身体又怎会不适？想必父亲此时开心得很吧？”萧思姝道，在季氏开口之前，又接着说了一句，“哦，当然了，像五嫂这种人可能就不会懂了。”
“郡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呀！不过，五嫂说得也对，既然五嫂担心父亲的身子，我一会儿就去找父亲说一说，把五嫂的意思传达给父亲，再把我那嫁妆收回来便是。五嫂，你说好不好？”
说这些话时，萧思姝全程都是微笑的表情，仿佛说的是今晚吃什么饭一样简单。
季氏先是被萧思姝讥讽不懂欣赏墨宝，又被萧思姝威胁了一番，气得说不出来话。她原先见萧思姝不怎么说话，也温温柔柔的，还以为她性子软，跟杨氏似的。没想到她跟杨氏完全不同！
杨氏是真的不爱讲话，性子也软弱，萧思姝却是不讲话则已，一讲话就让人吃不消。
“不必了，我就是随便说说罢了。”季氏语气僵硬的说道，“爹那么喜欢那副墨宝，郡主现在去说岂不是扰了爹的雅致。”
要是萧思姝真的去找公爹说了这件事情，季氏想，她肯定要被公爹讨厌死了。那日公爹训斥的情形犹在眼前，季氏心里还有些犯怵。这府上说话最有分量的就是公爹，能决定他们五房在京城待着的也是公爹，万一公爹恼了他们一房，他们还怎么在京城待着？
所以，季氏内心深处还是很怕文国公的。
“哦，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去说了。不过呢，若是五嫂哪日觉得我做得不对，记得来提醒我一声，我要回来便是了。你若是觉得五哥因此伤了身子，也跟我说一声。我直接跟五哥说一声便是，想必我一说，五哥也不好意思再去看了。”萧思姝这话却是有些重了。但是，对于有些人来说，不下猛药就不知道收手。
“那也不必了，你五哥身子挺好的，最近看了墨宝之后也很开心。”季氏脸上讪讪的说道。
萧思姝见季氏蔫儿了，心头觉得好笑。这季氏，也不过是个纸老虎罢了。真被她怼回去了，也不敢说什么。她也不是那得理不饶人的人，也不喜欢仗势欺人，所以，见季氏如此，便不再揪着不放了。
端起来一旁的杯子喝了一口茶。
季氏见萧思姝喝茶了，也松了一口气。
在这个府上，这五个妯娌，她最怕的是何氏，因为何氏自带威仪，还是文国公府未来的女主子。最不敢说的是颜氏，因为颜氏从不惯着她，她一旦说了颜氏的不好，立马就会被颜氏给顶回来，不仅如此，还会端着嫂子的架子教训她。她最不喜欢的是魏氏，因为她刚嫁进来的时候，在魏氏手下吃过亏。那时候也是她傻，什么都不懂，才会被魏氏当枪使了。当然了，最好欺负的就是杨氏，她说什么杨氏都不吭声。
之前她还有些不了解萧思姝的性子，以为她好欺负。可经过了今日，她就不敢再这么想了。这萧思姝哪里是好欺负的人，牙尖嘴利不说，身份还那么高。
郑氏就坐在上面笑呵呵的看着两个儿媳妇斗嘴，等斗完了，这才开口说道：“他们这些个文官就喜欢这些东西，要是得了个什么墨宝，亦或者得了什么名家的手稿，恨不得几日不用睡觉。你们担心你父亲是好事，但你父亲现在身子好得很，没事儿，他开心着呢。”
萧思姝笑了笑，道：“儿媳记得我那嫁妆里面还有一些名家之作，现在到不知道要不要给父亲送过去了。万一父亲看了之后再不吃不喝的，可真就是儿媳的不是了。”
郑氏立马配合的板了脸，做出来一副惊吓的表情：“那可使不得，可不能让那老头子听到了，万一被他知道了，还不得成仙了。”
“好，那我就先放娘这里，等娘觉得合适了再给爹爹看。”
看着郑氏和萧思姝相谈甚欢的模样，季氏心里很是不得劲儿。不过，她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就是了。
当天下午，萧思姝就让人把她嫁妆里面比较值钱的几个作品拿了出来，让姜嬷嬷送到了郑氏那里。
这也不是萧思姝大方，而是对她来说，这些东西真没什么用。虽然值钱，可她那文学造诣跟韩瑾陆半斤八两，两个人都不是什么才子才女，粗鄙得很。她也不缺钱，这样的东西就算贵重对她来说也不算什么。倒不如给能欣赏它们的人。
要是给了她，多半要在库房里面发霉了。
当然了，文国公和郑氏也不缺钱，不是那会贪儿媳嫁妆的人。说是借的，那便是借的，绝对不会据为己有。
当天晚上，文国公早早的就回了内院。
无他，就是因为得知了萧思姝把几样东西送到了郑氏那里。他听说过儿媳嫁妆里面有些失传的东西，毕竟那日送嫁之时全城轰动，大家都出来看过了。
但是具体有什么他就不知道了，虽然很多人向他打听过，可他哪里好意思问。
这会儿听说所萧思姝主动拿了出来，文国公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郑氏见文国公来了，啐了一口：“要不是儿媳送到这里来，我看你今晚还不知道要几时才能回来。”
文国公笑呵呵的说道：“这不是刚看到墨宝，新奇么，心里一时激动，就难免看得久了一些。”
今晚几个儿媳都没来用饭，郑氏和文国公简单的吃了一些饭菜之后，便去看了看萧思姝拿过来的东西。
看了之后，文国公激动得不得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合不拢嘴。
这一晚，文国公又研究了许久。
三日后，萧思姝收到了郑氏送过来的一副头面。不过，是偷偷送的，没让外人知道。
萧思姝收下之后，也没跟别人讲。
几日后，又到了大朝会的时间。
虽然文国公对家中的墨宝爱不释手，不分昼夜的研究，但这一次还是一早起来就去参加大朝会了。因为，北边有急报传来，路城那边出事了。

第159章 人选
由于今年五月份跟启隐签订了三年免战协议，所以大家对路城放下心来。虽然风宁城被抢走了，但他们想的是这几年好好的练兵，等三年后一举抢回来。
只是没想到，不过是过去了半年的时间，启隐那边就又有了动作。
这一次的小动作跟之前对待风宁城采取的措施何其相似，半夜在城内杀人亦或者是放火，隔个几日就来这么一遭。
如今驻守路城的依旧是之前一直驻守在这里的将领，一个五品的武将。陆玉威见路城没什么危险，在上个月月底已经回京了。
很显然，在跟启隐打过一仗之后，路城已经跟从前不一样了。从前顶多算是一个离边界很近的小城，而如今却是一个跟启隐之间对抗的重镇。
路城重要性不言而喻。
景新帝一直都想着派一位将领过去，但一直在忙着别的事情，暂时还没决定派谁去。
此时接到八百里加急的信件，顿时怒火中烧。
等到第二日大朝会，便把这件事情放在朝堂上讨论了起来。
“这启隐也太嚣张了！咱们上次分明已经给了他们脸面，放过他们了，他们竟然得寸进尺！”
“跟咱们签订的免战协议难道不作数吗？启隐这般做，以后还有哪个国家敢相信他们？当真是背信弃义的小人！”
“从前还不觉得，如今看来，启隐真是一群蛮横不讲理之人，早知道当初该杀了他们的太子以振军威！”
……
以上的谴责全都是出自文臣之口。看起来一个个都很愤慨，实则一点法子都没有提到，对于解决事情毫无作用。景新帝听到这些话之后，虽然觉得心里舒坦了不少，但，解决问题才是重中之重。
“皇上，路城对咱们来说太重要了，咱们得赶紧想法子派兵去支援啊！”
“是啊，皇上，快点出兵吧。”
“再不出兵的，万一跟之前似的，骚扰了几个月之后就出兵怎么办？”
景新帝听到这些话之后，心情有些烦躁。路城的重要性他也知道，问题是，该如何解决现状。
“武国公，你怎么看？”景新帝看着站在下面不言不语的武国公问道。
“老臣倒觉得事情没有那么严重。”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武国公。
景新帝脸上也多了一丝好奇，问：“此话怎讲？”
“皇上，通过之前的那一次交锋，对于启隐的兵力和财力，老臣多少心中有数。启隐早就跟个空壳子似的，上一次估计也消耗了大量的兵力和财力。此时即便是能攻破咱们的防线，也未必能打过来。再说了，经过这半年的休整，咱们的兵力也比从前要强上一些了。要是真打起来，启隐未必能得逞。”
武国公的话刚落，就被文官抨击了。
“国公，路城那么重要，要是被启隐给占了，他们再借机攻打下来延关城，咱们即便是能派出去支援，到时候想必又得是一场恶战啊。”
“是啊，再说了，如果启隐这几日就打过来，咱们未必能来得及支援啊。”
兵部尚书听后，站了出来：“臣倒是觉得武国公说得有理。打仗是需要消耗的，启隐虽然强大，但消耗了那么多年，未必能在短时间内恢复过来。而且，启隐的宏渊帝并不是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三年之约或许能遵守下去。”
兵部侍郎也出来附议。
在上一次跟启隐的战争结束之后，宁国就变了。
从前，宁国一直重文轻武，文官在皇上面前得宠，文官的实力比较强盛。武将比较弱，而且武将多半是蒙荫，亦或者做不了文官的一些官家子弟做的。武官向来在文官面前抬不起头来。
而如今，打了一仗之后。武官的自信心一下子回来了。
相反，文官却变得既小心翼翼又盲目自信。怕的是启隐再次打过来，自信的是他们宁国的兵力不差。
所以，现在听到武国公和兵部尚书如此说，文官不干了，立马开始抨击。
“此言差矣，那启隐分明就是背信弃义的小人。前脚说要跟咱们和亲，后脚就在咱们放松警惕之时整合兵力发动战争。”工部尚书说道。
兵部尚书被怼了一下，顿时不说话了。他虽然贵为兵部尚书，但宁国重文轻武，他连工部尚书都不如。
接着，又有人发表了他们的观点。
然后，不知怎么回事，大家吵了起来。一方觉得应该赶紧派兵去震慑，一方觉得如今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开始战战兢兢的话，太过小题大做。
双方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
景新帝本就烦得不得了，看着跟菜市场似的朝堂，顿时发火了。
“好了，都别说了。”
景新帝这话一出，下面立马就安静下来了。
“吵来吵去有何用？关键是此事该如何解决！”
一说到这件事情，下面的人都不敢讲话了。这时，一直在一旁安静的听着的太子站了出来：“父皇，儿臣认为，如今最重要的是，查清楚这件事情究竟跟启隐有没有关系。那杀人放火之人可是启隐派来的？如果真的是启隐所为，咱们再想法子应付。若不是的话，那就没必要太过紧张。”
“太子所言甚是。”
“太子英明。”
“太子怀疑不是启隐所为？”景新帝问道。
太子拱手：“的确。”
“依据呢？”
太子没有回答景新帝，而是转身看向了刑部尚书。
“邹大人，请问京城每个月是否会发生走水亦或者杀人案件？”
刑部尚书连忙站了出来，看了一眼景新帝之后，恭敬的回答太子的问题：“会。走水事件每个月总有那么一两起，但多数时候都是百姓不小心所为，走水的范围也不大。杀人之事也有，大概一两个月发生一次，有时是跟人发生了口角，也有半夜疾病突发死亡。”
听完之后，太子点了点头，道：“多谢邹大人。”
“太子客气了，折煞臣了。”
双方互相拱了拱手之后，太子转头看向了景新帝：“父皇，既然京城治安这般好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那么路城会发生这件事情就不稀奇了。儿臣仔细看过路城将领的战报，上面说了半个月内发生了两三起，可这两三起案子却各不相同。所以儿臣怀疑，此事跟启隐并无关系。”
太子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景新帝不由得点了点头。下面站着的朝臣们也都窃窃私语起来，交流完毕之后，纷纷称赞太子睿智。
“老臣刚刚太过急躁了，还是太子殿下冷静。”
“是啊，臣刚刚也太过紧张了。”
“有储君如此，实乃皇上之福，我宁国之福。”范太傅称赞。
“嗯，太子不错。”景新帝笑容和煦的看着太子说道。
太子道：“是父皇教导得好。”
一场让人害怕的“危机”就在太子的三言两语中平静下来，至于刚刚吵得面红耳赤的两方人，全都没了声响。
不过，虽然此时景新帝放心了些。但作为一名皇帝，他从来不会掉以轻心。因此，下了朝之后，他就让人把宁王给叫进宫里来了。
如今在战事方面，景新帝更加相信宁王。
自从两兄弟解开了心结，而且，景新帝身边没了康郡王这个时不时说宁王坏话的人，景新帝跟宁王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和睦了。
当然了，太子也在身边。近年来，景新帝觉得自己处理事情越发的力不从心了。尤其是发生了威武将军和康郡王的事情，景新帝对自己产生了一丝怀疑，也更加的器重太子了。
宁王来到东暖阁之后，景新帝便把路城那边传来的急报以及朝堂上大家的争执说了一遍。
宁王看完战报，朝着太子道：“太子越来越冷静了，像极了你父皇年轻的时候。”
宁王从来没想过当皇上，也自觉没那个本事。虽然景新帝对他有着诸多的猜疑，但他也从未想过造反。一直以来，景新帝除了重文轻武这一点让宁王很不喜之外，别的事情还是服的。
景新帝没想到宁王会讲出来这样的话，先是一怔，很快又恢复如常：“我倒是觉得太子不太像我，像他皇祖父。”
宁王认真的看了太子一眼，道：“皇兄这么一说，还真像，长得像，性子也有些像。”
“父皇和王叔谬赞了，儿臣不及皇祖父万一。”
“太子谦虚了。”
话了几句家常之后，景新帝便直接问了问宁王对此事的看法。
“臣弟觉得太子说得极好，从站报上看，应是跟启隐没什么关系。”
宁王一说，景新帝彻底放下心来。
许是了解景新帝的想法，宁王接着道：“不过，皇兄，从朝堂上众人的反应您也应该能看出来了，大家对启隐并不信任。虽然签订了三年免战协议，但这三年之中，启隐会不会突然进攻，就不好说了。”
景新帝眉头微蹙。宁王这话说得的确有理，不仅是众人，他也是这般认为的。仅仅是看到急报，便误以为是启隐卷土重来了，并未仔细看急报的内容。
而仔细一想，他们之所以对启隐有这样的顾虑，也是有据可循。不管启隐是今年，还是明年打过来，似乎大家都不会太过奇怪。
“王叔的看法是？”
“这件事情是要查清楚了。除此之外，要赶紧选定一名有经验的将领去驻守。同时，还要——”说到这里，宁王看了景新帝一眼。
“加强兵力。”景新帝说道。
这一年来，景新帝一直在调整之前的方针，重视武将，加强对兵部的投入，对兵力的投入。然而，效果并不太明显。他们所做的还远远不够。
“皇兄英明。”宁王道，“要想一劳永逸，只有这一个办法。靠着绝对的实力来打败启隐，不能单靠运气。最好能把启隐打怕了，打得他们再也不敢骚扰咱们。”
“好，此事朕会好好考虑。”景新帝道，“对了，你可有合适的将领推荐？”
宁王立马摇了摇头：“暂时并未想到合适的人选。”
关于这个人选，即便是想到了，宁王也不会说出来。这是边疆的将领，干系重大。所以，宁王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也不打算插手这样敏感的事情。
“嗯，若是想到了就跟朕说一声。”
“好。”
站在一旁的太子倒是有些若有所思。王叔心中没有合适的人选，他心中倒是有一个。只是，那人虽然在守城方面非常合适，但身份上有些不合适。
毕竟是文国公最小的儿子，又是他的堂妹夫，而守城又太危险了。
“太子，太子……”景新帝唤了几声。
在景新帝唤第三声的时候，太子回过神来：“儿臣有罪，儿臣刚刚想人选想的入迷了，没有听到父皇叫儿臣。”
“无碍。可想出来了？”
太子静默了一瞬，摇了摇头：“并未。”

第160章 自责
景新帝也在脑海中想了想，想了一圈儿没发现什么合适的人选。
至于之前立了大功的韩瑾陆、褚廷年和程善赟，景新帝就没把他们放在考虑的范围内。如今韩瑾陆在京郊大营，保护京城的安危，这让景新帝非常的放心。褚廷年在御前，也不错。程善赟在工部，算是物尽其用。
至于去路城，他觉得这几人太年轻了，不太合适，便没想。
接着，景新帝一方面派人去路城查了查到底是怎么回事，另一方面，在跟几个重臣商议之后，确定了一些政策。这些政策主要是围绕如何发展兵力上面。
这一次，景新帝的态度非常的强硬。跟以往重文轻武的态度完全不同，摆明了就是要发展兵力，而且还要加大力度。
其实自从跟启隐打仗之后，景新帝就已经隐隐的开始重视武力了，然而，之前的力度不够大。这一次，为了宁国的安危，景新帝已经把武摆在了跟文同样重要的位置上。
这样做，势必会让一部分人的利益受损，并且强烈反对。然而，没用，因为景新帝态度非常的强硬。
在辩驳了几日之后，朝臣们不得不顺从了景新帝。
不过，既然伤害了一部分的利益，那么就会有另外一部分得到利益。
很显然，皇上重视武力，能得到利益的的那部分人自然就是武将们。所以，武将们的春天将要来临了。
又过了几日，天色将黑之时韩瑾陆从军营回来了。
“今日怎么回来的这般早？”萧思姝惊喜的问道。说着，便上前去给韩瑾陆除去了外衣。
其实，按照韩瑾陆当值的时间，每日都这个时辰回来才是正常的。只不过经过了前两个月的忙碌，萧思姝都已经快要忘了韩瑾陆正确的当值时间了。
“不用了，我自己来。”韩瑾陆道，“上面还有雪粒子，太凉了，免得冰了你的手。”
“没事。”
韩瑾陆冲着萧思姝笑了笑。却坚持没用萧思姝动手，三两下便把身上的披风给脱下去了。
侍画连忙把披风接过来，拿去一旁的暖房去烤了烤。
等下人退下去了，韩瑾陆这才回答萧思姝刚刚的问题：“嗯。这些日子一直在试用新的方法，便忙了一些。如今下面的人都已经学会了，接下来就是他们自己去磨合了，也就不需要我时时盯着了。”
“也就是说，你以后可以天天按时回家了？”萧思姝欣喜的问道。
看着萧思姝期待的眼神，韩瑾陆点了点头：“嗯，可以。”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萧思姝的脸上立马露出来兴奋的色彩：“太好了，终于可以日日见着你了。”
不过，说完之后，又突然改了口：“算了，你还是看看天气再回来吧。像今日这般，外面还下着雪，你就别急着回来了。雪天路滑，又容易生病，若是伤着了，或者是染了风寒就不好了。”
见萧思姝一副担心他的模样，韩瑾陆忍不住把萧思姝抱入了怀中。低头嗅了嗅萧思姝身上的气味，又摸了摸萧思姝的头发，整个人渐渐的平静下来。
“放心，你相公我身子一向强壮，无碍的。”
“我就是不想你太辛苦了。”萧思姝趴在韩瑾陆的怀中说道。虽然不想韩瑾陆辛苦，可却又想日日见着他，当真是矛盾得紧。
“不辛苦，见着你之后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韩瑾陆在萧思姝的耳边说道。
他在军营已经待了好几年了，即便从前是个纯情的少年，渐渐的也就没那么懵懂了。虽然一些脏话荤话不会在萧思姝面前说，但一些肉麻兮兮的话他还是能手到擒来的。
再说了，他本身也不是个拐弯抹角的人，所以张开便来。
哪个女人不爱听情话？尤其是喜欢的男人说出来的。萧思姝脸色渐渐的红了起来，头埋在韩瑾陆的怀中，一动不动。
两个人温存了一会儿之后，便一起去了正院吃饭。
今日一起用饭的主子有文国公、郑氏、韩伯书、何氏、韩瑾陆和萧思姝，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小主子。五房的韩礼梧和季氏去了季氏的娘家，因着风雪太大，今晚不回来了。
几日没见小儿子，郑氏自然欢喜得很，时不时的问几句话。
韩瑾陆全都恭敬的一一作答。
饭后，韩伯书和韩瑾陆被文国公叫去了书房。
“老大，把路城那边的事情还有皇上的决定跟老六说一说。”
“是，父亲。”说着，韩伯书便一一道来。
“你什么看法？”文国公问韩瑾陆。
同时，看着儿子的脸色，文国公觉得有些奇怪。他怎么觉得儿子似乎对这件事情不怎么关心呢？脸上非常的平静，一点激动和意外的神色都没有。
文国公突然想到了一点，问道：“你不会早就知道了吧？”
韩瑾陆诚实的点了点头：“嗯，可能比爹知道的还要早。”
“谁告诉你的？”文国公非常的诧异。他似乎没听说皇上召见自己小儿子。
“朝堂上的事情是王爷告诉我的。”
听了这话，文国公顿时明白过来了。同时，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也不知为何，总觉得儿子似乎不太像自己的儿子了，反倒是像王爷的儿子。当然了，这个王爷肯定就是指的宁王。
韩伯书倒不像文国公这般心情复杂，反而一脸轻松，道：“既然王爷都告诉你了，那大哥就放心了。你毕竟守住了路城，爹就怕你不清楚朝堂上的事情，错过了路城那边发生的事儿，心中抱有遗憾。如今你心中有数就好了。”
“多谢爹，多谢大哥。”
文国公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又问：“还有谁告诉你了？”这事儿他比宁王知道的早，可儿子却说比他知道的还要早，那肯定就不是在朝堂上传出来的。
“路城那边的兄弟。”韩瑾陆模糊的回答。很多跟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都是路城本地或者附近的人，还有一些是早年就被派遣到那边的将士。
而且，董二牛在被封赏完已经回去了。这事儿便是董二牛写信告诉他的。当然了，董二牛并没说什么军事机密，只是告诉他一些路城发生的不同寻常的事情，还有对启隐的怀疑。
文国公仔细的审视了一番小儿子，看完之后，问：“所以，你的看法是什么？”
“如果我是启隐人，一定不会忍三年。现如今，启隐的兵力比我们强，可三年后，就不好说了。咱们兵弱只是一时的，有了钱财的支撑，三年完全可以把兵力提上去。而启隐国库空虚，这三年不会比我们发展得快。”
文国公微微蹙了蹙眉。
韩伯书看了看自己的父亲，又看向了自家小弟，问：“所以，你觉得急报上说的内容是真的？”
“不，那很可能只是意外。但我觉得，启隐兴许还有别的小动作。”韩瑾陆道。
文国公和世子韩伯书两个人都是文官，于打仗一事上了解的并不多，也对这种事情没什么敏感度。在听了韩瑾陆的一番话之后，心情都有些沉重。
父子三人聊了一个多时辰才结束。
等韩瑾陆回到小院时，萧思姝已经困的趴在一旁的小桌子上睡着了。
韩瑾陆连忙上前，轻轻的把萧思姝抱了起来。
不料，刚一抱起来，萧思姝便醒了。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人，迷迷糊糊的道：“你终于回来了啊，我还以为今日是做梦呢，你没从军营回来。”说着，便抱住了韩瑾陆的脖子，在他的怀里蹭了蹭。
“嗯，回来了，安心睡觉吧。”
“嗯。”
把萧思姝放在床上之后，韩瑾陆也脱衣躺了上去。看着萧思姝恬静的睡颜，韩瑾陆陷入了深思之中。
虽然他比自家父亲知道的早，但也没早太久，不过是几日罢了。除了急报上的内容，还有其他的事情。这些事情让他越来越不安。
上一次战争还在眼前，下一次似乎又要开始了。
路城，是他守住的，他也想永远守住它。只是，不知道皇上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决定。
不过，这些事情基本上还都只是猜测，想这些为时尚早。
想清楚之后，韩瑾陆一把搂过来萧思姝，紧紧的抱入了怀中。
半个月后，各项政策都明确下去。路城那边也传来了消息，城内发生的那几起事件，有一起是有人故意模仿启隐对付风宁城的手段，将自己的仇人杀了。还有两起火灾都是不小心走的水。所以，跟启隐无关。
但是，钦差大人也带回来一个不好的消息。虽然这件事情或许跟启隐无关，但，被启隐侵占的风宁城似乎不太平静。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做什么，但却能感觉到不平静的气息。
而且，之前韩瑾陆等人穿越的丛林，最近野兽莫名其妙的死了不少。
景新帝听后，沉默的点了点头，让钦差下去了。
如今，他对北边的疆域非常的敏感。钦差带回来的这些消息不算乐观。而且，虽然启隐现在没有动静，不代表他们永远没有动静。不仅是朝臣们觉得启隐会不遵守协议，就连他也这样认为。
虽然如今他们宁国还不能跟启隐相抗衡，但必要的应对措施还是要准备好。
只是，派去路城的将领还是没有想好，这个人选有些难。
首先，这个人首先军事才能必须过关，其次，还得是他信得过的人。
武国公府的公子陆玉威倒是一个合适的人选，然而这孩子似乎明年年初要成亲，要不然也不会在上个月赶回来。如今是十二月份，等到明年二月份，三个月都过去了，有些晚了。
原本在风宁城的赵将军经验还算丰富，只是，经过跟启隐的一战，也暴露出来不少的弱点。尤其是在韩瑾陆的衬托之下，让人觉得他太过无能了一些。
看着案头上的这些将领，景新帝心情非常的烦躁。他们宁国如此大，人口如此多，竟然找不出来一个能守城的人，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心口被怒火顶住，景新帝把案头上的名册扫落在地，整个人也颓唐的躺在了靠椅上。
闭上眼睛之后，景新帝陷入了一丝自责之中。他知道，之所以会有今日，都是因为他这么多年来重文轻武的政策。可作为一国之主，他永远不会认错。
是，他重文轻武了，导致兵力弱。但，他却让宁国的经济发展起来了，他们宁国是所有国家中最富庶的地方。
可，真到打起仗来，这些富庶的地方将会被人糟蹋。
想到风宁城的遭遇，景新帝非常的痛心。
再睁开眼睛时，景新帝的眼神中有着痛楚，低头看了一眼案几，突然一个名字露了出来。
韩瑾陆。

第161章 姜汤
在看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一种念头冒了上来。
如果派韩瑾陆去路城的话，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呢。
只是，下一瞬间，就否定了这种想法。
韩瑾陆从武的时间太短了，即便在战场上的表现惊才绝艳，但毕竟经验不足。若是派这么一位年轻的将领去，似乎不太妥当。有些将领虽然武艺高强，却不代表他们能打好仗。
再说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身份问题。
武国公府的公子因为要成亲所以从路城回来了，韩瑾陆却是刚刚成亲不到三个月，连个后都还没留下。而且，他娶的还是宁王唯一的女儿。
若是这小子在战场上真有什么差池，他哪里能对得起自己的弟弟，又如何对得起自己那个被欺负了十几年才被找回来的侄女。
所以，这个人选不太合适。
景新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心想，只能再找找，再让下面的人推荐推荐了。
接下来几日，韩瑾陆每晚都赶在天黑前回到了府中。
萧思姝感觉，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似乎因为前段时间没怎么见面又再次升温了。每晚睡前她都躺在韩瑾陆的怀抱中。若是醒得早，韩瑾陆还没走，便发现她依旧还在他的怀中。
心情好了，脸色自然也就好了。虽然如今是寒冬腊月，萧思姝的脸色却依旧白里透红，仿佛丝毫没受到外面寒冷天气的影响。
“郡主来了啊。”季氏说道，“听说这几日六弟日日都回来的早，六弟妹这脸色可比之前好看多了。可见啊，跟咱们这些人聊天不开心，得六弟来了才能治好。”
萧思姝是来给郑氏请安的，没想到刚进来便被季氏说了一通。如今两个人已经相处了三四个月了，萧思姝也不是次次都忍着季氏。
听季氏这般一说，立马回敬：“之前身上不舒坦，脸色就不太好看。如今过去了，脸色自然就好看了些。”萧思姝这话，大家都听得懂。意思就是说她前几日来了小日子，这两日小日子走了。
郑氏听后却微微有些失望，暗暗叹息了一声。来了小日子，就代表没怀上孩子。他们家小六年纪不小了，二十多岁了，郡主也跟他差不多的年纪。两个人都不小了，赶紧怀个孩子才好。
季氏被萧思姝怼了回来，本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结果却看到了郑氏失望的脸色，立马就来了气势。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说道：“郡主可要赶紧调理好身子，早日为六弟开枝散叶才是。”
自从成亲以来，还从未有人跟萧思姝提过这个话题。确切的说，她活了两世，也从未有人跟她说过类似的话。没想到这话却是先从季氏口中说了出来。
一时之间，她有些怔愣住了。
见萧思姝没开口，何氏道：“五弟妹怎么这般的着急？我看郡主的身子挺好的，要怪也要怪小六。这才成亲三个多月，竟然在军营中忙得不可开交。”
说完，又看向了郑氏：“母亲，您说是不是？”
听了何氏的这一番话，郑氏回过神来。是啊，虽然她着急，可儿子成亲也不过三个月，而在这三个月中，儿子有一半的时间在军营中。
看来，她要找儿子好好说说才是。
“你说得极是。”郑氏道，“姝儿跟小六成亲不过三个月，不必着急。”
萧思姝微红着脸，没说什么。此时，她的脑海中已经开始想生孩子这件事情了。没人提的时候还好，一旦有人提了，她便忍不住往那方面多想了想。
其实，她觉得生个孩子挺好的。
韩瑾陆长得那么好看，生个像他一样的儿子或者女儿，想想就觉得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郡主？”
直到何氏叫了她两声之后，她才反应过来。原来别人已经聊到要做一件冬装的事情上了。
“母亲说出钱给咱们几个一人做一件斗篷，郡主，你是不是不想要啊。要是不想要，可以给我。”季氏在一旁说道。
“……要。”萧思姝瞥了季氏一眼，爽快的说道，“多谢母亲。”
季氏撇了撇嘴，脸上浮现出来失望的神色。
过了一会儿，去上学的几个孩子回来了。因着外面下着大雪，郑氏让人去端了姜汤，给几个孩子没人喝了一碗。
姜汤的味道不好喝，孩子们自然不爱喝。
郑氏和何氏季氏几个人连忙哄了哄他们，给他们讲一些道理，告诉他们只是防止感染了风寒。
萧思姝见状，也在一旁说了一句：“你们六叔这么大人了，若是天冷，每晚回来也会喝一碗。这姜汤驱寒的效果挺好的。”
这话一出，有几个以韩瑾陆为榜样的男孩子倒是听话了一些，一口喝了下去。
只是，郑氏却疑惑的看向了萧思姝。
“小六每晚都喝吗？”
“是啊，儿媳见母亲给孩子煮姜汤防止感染风寒，便给六爷也准备了。”
“他都喝了？”
“嗯，喝了。”萧思姝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韩瑾陆的确都喝了，好像也没什么不良反应。不知道婆母为何一直强调。
“母亲，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萧思姝还是问了出来。
不料，郑氏却笑了起来，道：“没有，挺好的，你做的不错。”
萧思姝更觉得怪了，不过，婆母既然这么说，应该没什么问题。
又坐了一会儿之后，萧思姝离开了正院。
其实，成亲后，萧思姝的日子挺单调的。一开始或许还有些忙，但是，一个月后，日子就慢慢的平稳下来了。跟在王府稍微不同的是，文国公府的人多。
她需要处理的事情多了些，也要打起精神来跟人交流。
除此之外，没什么不同的。
管家的事情有何氏，她每日在院子里看看书绣绣花就好。
当然了，最大的不同其实是韩瑾陆。
每天最大的期待就是韩瑾陆从外面回来。
这晚，韩瑾陆难得跟她一起看起了书。这还是成亲后，她第一次看到韩瑾陆看书。只是，看着那书本上的折痕，便知道这不是韩瑾陆第一次看了。
韩瑾陆今日着实安静了一些。萧思姝看着看着书，就忍不住看向了他。看着看着，就想到了上午时在正院里聊的话题。
生个孩子……
她跟韩瑾陆的孩子。
想到刚成亲那几日，韩瑾陆跟煜哥儿、贤哥儿玩儿在一起的样子，她觉得，韩瑾陆肯定会是一个好父亲。
“咳，想什么呢？”
几乎在萧思姝看过来的同时，韩瑾陆便发现了她的目光。本来他以为萧思姝不是特意看他的，看两眼就能过去。没想到却是看个不停。
被媳妇儿如此炙热的目光注视着，韩瑾陆哪里还受得了，把书往旁边一挪，看向了自家媳妇儿。只是，让他意外的是，媳妇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事情，明明是在看他，但又没再看他。
萧思姝正幻想着以后孩子的模样，冷不丁的被韩瑾陆打断了。
看着韩瑾陆探寻的目光，萧思姝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有些结结巴巴的说道：“没，没想什么。”说完，端起来桌子上的茶杯，想要喝一口茶掩盖自己内心的慌张。
然而，还没放到嘴边，就被韩瑾陆阻止了。
“凉了，我重新给你倒一杯。”说着，韩瑾陆便从一旁的小炉子上提起来茶壶给萧思姝添了一些热水。
萧思姝端起来茶杯喝了一口。
韩瑾陆见媳妇儿依旧慌张的模样，盯着她问倒：“到底在想什么，怎么脸这么红，不会是染了风寒吧？”
萧思姝躲闪着韩瑾陆的眼神，摇头：“没有，是屋里太热了。”
韩瑾陆见媳妇儿的表现太过反常了，微微蹙了蹙眉。见媳妇儿没有解答的意思，又坐在原来的座位上，继续看书。只是，看了几眼之后，发现媳妇儿仍旧在看他。
等他回看过去的时候，媳妇儿又红着脸躲闪了。
如是几次之后，韩瑾陆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在萧思姝再次眼神躲闪的时候，一把握住了萧思姝的手。
“媳妇儿，都成亲这么久了，你怎么对我还是这么痴迷？”
萧思姝脸色爆红：“你，别，别自恋了，谁痴迷你了？莫名其妙。不跟你说了，我去看看厨房的姜茶熬好了没有。”说着，便略显慌张的穿鞋下榻出去了。
韩瑾陆却觉得媳妇儿是被他戳中了心事，心中万分的得意。
不一会儿，厨房熬好的姜茶端过来了。
其实，韩瑾陆非常讨厌姜的味道。只是，入了腊月之后，只要外面天气太冷，萧思姝都会要求他喝一碗，驱驱寒。说实话，这姜茶要不是媳妇儿要求的，他绝对不会喝的。
微微蹙了蹙眉，韩瑾陆正想要闭着气一口气喝下去。结果，一只纤弱而又白皙的手覆盖在了他的大掌上面，阻止了他。
“你是不是不喜欢喝姜汤？”萧思姝认真的问道。
白日里，郑氏反复问她韩瑾陆是否真的喝下去姜汤的时候，她就觉得奇怪。刚刚恰好又看到了韩瑾陆脸上一闪而逝的嫌弃，她就有了上面的猜想。
韩瑾陆应该是不喜欢的。
韩瑾陆有些纠结。他的确不喜欢姜汤的味道，但这姜汤是媳妇儿特意吩咐下人煮的，而且还亲手端了过来。媳妇儿这么做都是为了他好。他若是此时说不喜欢，岂不是会辜负了媳妇儿的一番好意，伤了媳妇儿的心？
可若是昧着良心说假话，他就要一直喝下去。如今冬日才过了一半，他岂不是还要喝上一两个月。
纠结了许久之后，韩瑾陆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的确不太喜欢，但这是媳妇儿亲自端过来的，为夫一定会喝下去的。只是——”
韩瑾陆想说“只是他不想媳妇儿太过操劳，以后就不用煮了”，但这话没说出口，就被萧思姝打断了。
“是吗？那实在是太好了。姜汤能驱寒，你在外面待了一整日，身上有寒气。以后若是天冷，我每日都让厨房给你煮。”萧思姝朝着韩瑾陆眨了眨眼，“别说话了，快喝吧，凉了就不好了。”
韩瑾陆：……
是他刚刚表述的不够清楚吗？媳妇儿不是一向很聪明吗，怎么会误解了他的意思？
不，萧思姝其实听懂了。她知道，韩瑾陆不喜欢喝。但是，这东西却是能驱寒。而且，韩瑾陆刚刚不还得意的说她痴迷他吗？那就给他一个教训。
看着媳妇儿懵懂而又期待的眼神，韩瑾陆闭了一口气，一口饮尽。不就是碗姜汤吗，他一个大男人还能被这东西难住了不成？
“哇，好厉害啊，我每次喝得时候都要休息好几次，你竟然一口气喝完了。”萧思姝在一旁用崇拜的眼神看着韩瑾陆。
韩瑾陆听后，顿觉得意。看吧，他不过是喝个姜汤，媳妇儿就能痴迷成这个样子，可见是极喜欢他。为了让媳妇儿继续崇拜下去，他喝点难喝的姜汤又算得了什么？
“小意思，为夫是男子，不怕。”
“真的吗？我听说厨房还有剩，要不要再给你来一碗？”
“……不用了。”韩瑾陆脸上露出来菜色，“不早了，安置吧。”

第162章 心事
洗漱过一番之后，两个人便躺到了床上。
过了半个时辰左右，萧思姝躺在韩瑾陆的怀中睡过去了。
韩瑾陆则是清醒着，一下一下的拨弄着萧思姝的头发，脸上的表情非常的愉悦。
不过，约摸过了一刻钟后，韩瑾陆却仍旧没睡着，手上的动作停止了，脸上的表情也变了。可以看得出来，他有心事。
其实，这些日子，他一直都在思考着路城那边的事情。
路城是他守护住的第一座城池，风宁城是从他手中被人夺走的，他的心，始终无法从那里离开。一听到路城那边的消息，便激动的难以自已。
他很挂念路城那边的情况，也很想亲自带兵把风宁城夺回来。
可，如今宁国的兵力并不允许他这么做。宁国弱了不是一年两年了，即便是这几年加大对兵部的投入，也难以跟启隐抗衡。之前之所以保住了路城，也是他们用了特殊的法子。而这种法子，能成功一次不代表次次都能成功。
况且，既然在这上面栽了跟头，想必以后启隐一定会加大对主帅、对粮草的守护，不会再给他们机会了。
也不知道皇上会派谁去镇守路城。
他倒是极其想去，可资历太浅，皇上未必会给他这个机会。而且，路城那边虽然有些异动，但终究没打起来。他留在京郊大营练兵，也是极重要的一件事情。
想了许久，韩瑾陆深深的看了一眼怀中的媳妇儿。
如今他已经有家了，如果他去了路城，媳妇儿……
想到这里，韩瑾陆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紧紧地抱住了怀中的媳妇儿。
又过了几日，韩瑾陆听说了哪几个有可能去路城的将领，眉头蹙得更紧了一些。这些将领他多半都听说过，有些还认识。
这些人要么不想去，要么没什么打仗的才能。
在他看来，这些人都不合适。而之前冒出来的那个念头，越来越强烈了。既然这些人都是皇上考虑的对象，那么他为什么就不可以呢？
有那么几次，韩瑾陆冲动的想要进宫跟皇上毛遂自荐，可他都生生的克制住了。还有那么几次，他从军营回来的时候，绕到宁王府门口，伫立了一会儿之后，又离开了。
这种躁动与不安的情绪，自然而然的就通过肢体语气传达了出来。
萧思姝很确定，韩瑾陆有心事！而这心事似乎还不小。她感觉，似乎从不久前就有了，但一直没表现出来。她原本以后慢慢的会解决，没想到却是越来越严重了。
她之所以能感觉到，是因为韩瑾陆有时会盯着一处发呆，亦或者在床上翻过来覆过去的睡不着觉。
这日，萧思姝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你最近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儿？”
韩瑾陆怔愣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
韩瑾陆之所以会否认，是因为，虽然他极想去路城，可他却觉得自己应该去不了。他虽然觉得皇上属意的人不合适，但那些人都比他有经验。
如果皇上真的想让他去，应该早就注意到了他是。
再说了，若是他真的去了路城，媳妇儿怎么办？他这一去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有可能一两年，也可能三四年，甚至四五年。
到时候，两个人一年可能都见不上一面。
这些都是没谱儿的事儿，说出来只会徒增烦恼。所以，韩瑾陆选择不说。
既然韩瑾陆不说，萧思姝也没再继续问下去，体贴的说道：“嗯。若是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就去找父亲或者父王说一说。”
“嗯，放心，真的没事。”韩瑾陆握着萧思姝的手说道。
又过了几日，当皇上确定下来谁去路城时，韩瑾陆彻底不淡定了。他很清楚自己心中的真实想法，他想去路城，非常的想去。
可这件事情他不知道该如何跟媳妇儿开口。
这两日，每次看到媳妇儿开心的样子，就不忍心说出来。
如今快过年了，虽然萧思姝平时不管家，但过年这么重要的事情，她还是需要搭一搭手，帮帮忙的。而且，还要跟着郑氏走一走亲戚。
这是她第一年嫁过来，按照习俗，郑氏是要带着她四处走走的。
她身份摆在这里，大家见了她之后，全都客客气气的。
季氏也会跟着一起，见众人对萧思姝的态度，着实羡慕。想当初，她刚嫁过来的时候，走亲戚出了不少错，被人笑话了几声。
可如今，萧思姝走个神，出个错，却没人敢指出来不说，还一个个的都在夸赞萧思姝。
不过，她也不是那蠢货，即便是心有不甘，也不会在外面说出来，丢了他们文国公府的脸。不仅如此，她还会照顾着萧思姝，帮着把她引荐给各个亲戚。
“这位是丽姝郡主，这是张夫人，也是大舅家的大表姐。”
“见过郡主。”
“见过表姐。”
“郡主长得真好，文静秀气，能娶到你真是六表弟的福气。”
“表姐谬赞了。”
“可不是，这也是我们文国公府的福气。”季氏在一旁说道，“母亲也常常夸郡主来着。”
听了这话，萧思姝看了一眼季氏。
“哈哈，也是姑母的福气。”张夫人道。
几个人又寒暄了几句之后，季氏又领着萧思姝去了旁边。
“这是丽姝郡主，这是黄夫人，也是大舅家的二表姐。”
“见过郡主。”
“黄夫人客气了。”
“郡主端庄大气，姿态不俗，跟六表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之前我一直跟着我家爷们儿在任上，你们成亲的时候也没能赶回来，可真是遗憾。”黄夫人热络的说道。
季氏见黄夫人对萧思姝殷勤的模样，心中冷笑。这位二表姐，最是喜欢捧高踩低，仗着那位表姐夫是几省巡抚，便瞧不上她这种娘家不如她的人。当初刚成亲那会儿，来舅舅家时，这位黄夫人可没少埋汰她。后来更是无视的彻底。
整个文国公府，她能看到眼里的也就只有婆母和大嫂二嫂了。
如今，又多了个丽姝郡主。
这不，这位表姐眼中只看到了丽姝郡主，她行礼的时候理都没理她。
她也不是那喜欢巴结人的人，给萧思姝引荐完之后，便想离开让她们二人聊天了。不料，却被萧思姝阻止了。
“表姐，我跟五嫂还要去见一见二舅家的几位姐妹，就不多聊了。”说着，便不顾黄夫人的脸色，扯了扯愣神的季氏，一起离开了。
走了一段路之后，季氏干巴巴的说道：“那位表姐可是巡抚夫人。”
“那又如何？”萧思姝淡淡的道，“母亲不是说几位姐妹都要见见吗？既然这位黄夫人已经见过了，自然要去见别的姐妹了。”
萧思姝之所以不给黄夫人面子，是因为前世跟这位黄夫人打过交道。有次宴席上，她不小心把手中的糕点掉在了黄夫人的衣裙上。这位黄夫人就当众把她训斥了一番，让她当众下不来台。
得亏一旁的一位少年射箭射偏了，扰到了这边，黄夫人的注意力才转移了。
那少年究竟是何模样她已经记不得了，只依稀看到了一个背影。可黄夫人的训斥她却记住了。之前一直没见着黄夫人，便没想起来这件事情，如今见到了，便想了起来。
既然两家是亲戚，她就不多说什么，该有的礼节她半分也不会少。但，若是想再亲近一些……那就不可能了。
季氏却误会了萧思姝的意思。之前她一直觉得萧思姝身份高，把她压住了，有些不喜。可如今，却爱极了她身份高，可以给黄夫人没脸。不由得，便对萧思姝多了几分亲近之意。
“郡主说得极是，还有几位表姐妹你没见过呢，我这就带你去。”季氏笑得极开心。
萧思姝看了一眼季氏，有些不明白她到底为什么开心。不过，季氏刚刚给她引荐众人的时候，态度让她挺满意的。
之前不管是在侍郎府中遇到的姐妹，还是王府遇到的常素萱，一个个都喜欢在引荐的时候搞一些幺蛾子。她知道，季氏不太喜欢她，但她没想到，季氏在外面却跟在府中不太一样，非常识大体。一句难听的话都没说，还跟着别人一起夸她。
不得不说，两个人都对彼此的印象好了一些。
在外面走了几天亲戚之后，萧思姝也听到了不少消息。比如，来自路城那边的消息。
听到这样的消息，萧思姝也没有太过惊讶。毕竟，前世打了近十年北边的事情都没有彻底解决，如今才过了一两年，哪里是这么好解决的。
启隐那边不甘心，实在是太正常了。要是安安静静下去，她才觉得不正常。
同时，不可避免的，她想到了韩瑾陆。
前世毕竟是韩瑾陆把北边的事情解决的，那么今生呢？
想到最近韩瑾陆似乎越来越烦躁了，萧思姝想，会不会跟这件事情有关呢？她决定抽空问问。
等她从外面回到府中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到了小院中之后，发现韩瑾陆早已经回来了。
“又去了谁家？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去了姑母家了，她家的小孙女身上有些不好，我便让人拿着帖子去请了御医。等孩子安稳下来，我这才回来了。可不就耽搁了些功夫么。”
“谢谢你。”韩瑾陆握了握萧思姝的手。
萧思姝笑了笑，道：“谢我做什么？不过是恰好被我和五嫂赶上。若没有我，姑母差人来府中要了母亲的帖子，也一样能请到御医。”
说完，又叹了叹气：“那小姑娘平日里活泼得很，今日却蔫蔫儿的。看她脸烧得红彤彤的，一直退不下去，也真是揪心。”
听到萧思姝心善的说起来别家的小姑娘，看着萧思姝这一张如花似玉的脸，韩瑾陆忍不住脱口而出：“你放心，用不了几年，咱们也会生个像她一样可爱的姑娘。不，一定比她好看。”
萧思姝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看着韩瑾陆过分好看的脸，道：“人人都道儿肖母，女肖父，有你这身为京城第一美男的父亲，想必她也丑不到哪里去。”
别人若是夸韩瑾陆长得好看，韩瑾陆定然会发火，可自家媳妇儿夸他好看，他就只觉得高兴。
说着话，韩瑾陆便领着萧思姝进屋了，把萧思姝外面的斗篷脱了下来，递给了站在一旁的吟绿。
萧思姝喝了几口茶之后，终于暖和了过来。今日天冷，最近走亲访友的，大鱼大肉都吃腻歪了，她便让小厨房简单的煮一碗鸡汤面。
等着面的空隙，萧思姝看着面前的韩瑾陆，突然问道：“你知道路城那边发生的事情吗？”
韩瑾陆微怔，随后点了点头：“嗯，知道。”
“那你最近可是因为路城那边的事情而烦忧？”萧思姝又问。
既然媳妇儿已经猜到了，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韩瑾陆再次点头：“是。”
“哦，还真是啊。”萧思姝喝了一口茶，冷不丁的问了一句，“那你可是想去？”
韩瑾陆听后，脸上浮现出来惊讶的神色。

第163章 决定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萧思姝不解的抬头看向了韩瑾陆。
韩瑾陆看着媳妇儿平静的神色，抿了抿唇，问：“如果我想去呢？”
“想去就去啊。”萧思姝立马说道，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吟绿听着自家郡主和姑爷的谈话，内心非常的震惊。不仅为话里的内容震惊，同样为郡主的态度感到不解。
姑爷竟然想要去路城，那么郡主岂不是要一个人留在京城了？上次姑爷走了一年多才回来，这一次又要走多久？可郡主的表现怎么这般的平静，一点都没有劝阻之意不说，竟然还鼓励姑爷。姑爷走的那一年多，郡主有多么想他她都是知道的，郡主这么说一定不是真心话。
不仅仅是吟绿，韩瑾陆也有些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他这几日一直在纠结着，如何跟媳妇儿说这事儿。虽然皇上那边还没报备，但他总觉得应该先跟媳妇儿商量一下。
没想到，这事儿却是被媳妇儿主动提出来了。而且，媳妇儿似乎一点犹豫都没有，鼓励他去。
可见，媳妇儿始终是跟他一条心的，连这样的事情都能想到一起去。他媳妇儿懂他！从最初的科举，到后来的入军营，媳妇儿一直都是那个最懂他的人。
此时此刻，韩瑾陆心中的激动无以复加。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感动的话，只能紧握着媳妇儿的手，表达自己的激动。
“嗯？你这是怎么了？”萧思姝有些不解。她不过是说了一句最寻常不过的话，韩瑾陆为何会这般的激动呢？
听到萧思姝的问话，韩瑾陆也渐渐的冷静下来了。
只是，当他冷静下来之后，就发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对于他去路城这件事情，媳妇儿也太过淡定了吧？怎么看不出来丝毫的不舍和担忧？他若是宿在军营里，每日还会想想媳妇儿，总觉得一日不见就想得心口疼。可媳妇儿的态度怎么会这样的？
媳妇儿就不想他吗？
难不成……媳妇儿根本就不喜欢他，早就烦他了，盼着他离开？
一想到这种可能，韩瑾陆的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你想让我去路城？”
韩瑾陆问完之后，直勾勾的盯着萧思姝的眼睛。
萧思姝点点头，理所当然的道：“想啊。”
韩瑾陆嘴角微抽。兴奋的情绪渐渐退去，余下的只有郁闷。
“咱们刚刚成亲，你舍得我去？”
萧思姝：……
不是你问我同不同意吗？我同意了你为什么又矫情上了？
“不是我想不想你去，而是你自己想不想去。如果你想去，我支持你的任何决定。”
听了这话，韩瑾陆感觉心神一震，望向萧思姝的眼神中充满了感动。只是，一想到万一去了路城之后，不知道多久才能见到媳妇儿，韩瑾陆就觉得心里有些苦涩。
想到这里，韩瑾陆紧紧地握住了萧思姝的手。
“若是年后就走，可能，可能，再见面时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萧思姝仔细的看了看韩瑾陆，她发现韩瑾陆说这句话的时候是认真的，而且似乎还动了一丝情。
“为什么？”
“因为一旦去了路城，万一跟启隐开战，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啊。”萧思姝说道。
“嗯？一起？”韩瑾陆愣了一下。
“对啊。你若是作为路城的守城将领的话，应该是可以带家眷的吧？到时候我就住在城内的宅院里，你去练兵就好了。”萧思姝道。
因为知道前世打了很久，所以早就做好了准备。如果真跟前世一样，要打几年的仗，她自然是要跟着过去的。纵然京城繁华，她有些留恋，可她却不想跟韩瑾陆分开。
有他的地方才有家，没有他的地方只是一座空城。
“不行，你不能去，那边太危险了。而且路城也太过贫瘠。”韩瑾陆立马反驳。
“我在后院待着，哪里就危险了？而且，即便路城很穷，也没关系啊。我平日里的吃穿用度本就不多，从前在侍郎府过得日子也不如意，不是照样过来了吗？你放心，我能吃苦的。”萧思姝认真的说道。
韩瑾陆看着萧思姝眼睛，一下子就想到初见时的情形。那时候，她还不是郡主，还是一个受人欺负的侍郎府的庶女。那些年，她的日子一定很苦吧？可他却不想让媳妇儿再次受这些苦。
“那也不行，太危险了。”
“怎么可能会危险，不是还有你在吗？”萧思姝道。前世那么糟糕的情况下，韩瑾陆都能把启隐打回去。今生的情况比前世好太多了，她就不信韩瑾陆打不回去。
韩瑾陆看着媳妇儿信任的眼神，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媳妇儿信任他是一件好事儿，他非常的欣喜，可此时此刻却不能这般想。
“我一人之力有限，打起仗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萧思姝知道，韩瑾陆是真心觉得危险，同时，也觉得路城太苦了，所以才不让她去。可他却不知道，经历了前世，对她来说，最苦的是身边除了吟绿没有一个可相信的人。
至于危险和贫穷，对她来说，并不重要。况且，她是真的相信韩瑾陆能够胜利，路城虽不如京城但也不是穷的饭都吃不上的那种。
见此路走不通，萧思姝沉思了一会儿，看着韩瑾陆的眼睛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累赘，就没打算带我去啊？”
“怎么会？我从未觉得你是个累赘，你是我媳妇儿。之所以不想你去，是因为打仗没那么简单。”韩瑾陆连忙否认。
“既然不觉得我是个累赘，那就带我去吧。”
“可——”
“没什么可是的。你也知道，我身边有暗卫，他们肯定能护我周全，你尽管在前方守城便是了。”
听了这些话，韩瑾陆迟疑了一下。许久之后，还是没有应下来。
“不行，还是太危险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走吧，我不跟你去了。”萧思姝爽快的道。
韩瑾陆听到媳妇儿终于打消了跟他去路城的念头，心里顿时一松。同时，又觉得非常的失落。他哪里就想跟媳妇儿分开了，他恨不得媳妇儿天天在身边才好。
“嗯，这才乖，听话，你在京城好好地，我很快就会回来。”韩瑾陆摸了摸萧思姝的头，心里颇为苦涩的说道。
“谁说我要在京城了？我是说不跟你去了，没说不跟别人去。你走你的，反正我身边护卫多得是，让他们护送我去就好了。”
韩瑾陆顿时怔住了，震惊的看向了媳妇儿。
媳妇儿的脾性一向温和，如今竟然开始耍赖皮了？可看媳妇儿的作态，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说不定，真的能做的出来。
就这样，两个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这时，厨房那边终于煮好了鸡丝面。
吟绿一直都在屋内待着，此时见气氛不太好，正想劝郡主几句，没想到郡主自己先开口了。
“我饿了，去把面端进来吧。”她已经打定主意了，是一定会跟着韩瑾陆去路城的。这一点任谁都别想改变她的主意。韩瑾陆不带她去，她就自己带着王府的侍卫过去。所以，此时心中反而挺轻松的。
吟绿听后，立马欣喜的去门外叫厨房的人进来了。生气归生气，只要郡主还想着吃饭就好。看来，郡主没什么事儿。
许是察觉到屋内的氛围不太好，厨房的人把两碗面放下去之后，便静静的退了出去。萧思姝也让吟绿退出去吃饭了。
擦了擦手之后，萧思姝便开始小口小口的吃起来面前的鸡丝面。
说实话，刚刚跟韩瑾陆吵了一架之后，她感觉自己更饿了。
只是，她这边吃得香甜，对面的韩瑾陆却仍旧跟刚刚一样纹丝不动。萧思姝自然是发现了这一点。不过，她不打算劝他。
她刚刚生气了。韩瑾陆竟然没打算带着她一起去前线不说，在她表达了自己想去的意思之后，竟然仍旧没同意。
不一会儿，一碗面就下肚了。
这是她往日的饭量，只是今日吃得晚，感觉自己没吃饱。正想着再吃点什么，没想到韩瑾陆把自己面前的那碗面推了过来。
“吃我的吧。”
萧思姝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韩瑾陆，坚定的拒绝了：“不吃，我吃饱了。”
说完，没再搭理韩瑾陆，跑去外间的小榻上看书了。
许是因为生了韩瑾陆的气，书上的内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今日在外面待了一整日，中午又没休息。假模假样的端着书看了一会儿之后，便有些受不住了，唤人进来伺候她洗漱了。
至于韩瑾陆，她全程都没理他。
韩瑾陆刚把坨了的面吃完，就见媳妇儿躺床上去睡觉了。
看到这个情形，立马就慌了。
媳妇儿这是真的生气了？
一想到这种情况，韩瑾陆连忙走过去了，说了几句话之后，媳妇儿都没理他。
见状，韩瑾陆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之后也去洗漱了。在洗漱的过程中，已经想到了很多种哄媳妇儿的方式。只是，等他出来之后，却发现媳妇儿已经睡着了。
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之后，韩瑾陆把靠着墙壁睡着的媳妇儿搂了过来，感受着媳妇儿身上熟悉的气味儿，这才安心了许多。
不过，这一晚，他却是躺在床上许久才睡着。
第二日一早，萧思姝醒过来的时候，发现韩瑾陆竟然还在。
而且，当她醒来时，韩瑾陆也睁开了眼睛。
“都这么晚了，你还不快起来，要迟到了。”萧思姝忘了昨晚吵了什么，连忙催促着韩瑾陆去京郊大营。
韩瑾陆见媳妇儿又跟他说话了，脸上露出来笑意：“媳妇儿，你终于理我了？”
萧思姝一听这话，想起了昨晚的事情，脸上的表情一凝，道：“谁理你了，做梦。”说完，从韩瑾陆的怀中离开了，脸又一次的朝向了墙壁。
韩瑾陆也不在意，从后面抱住了萧思姝。而且不顾萧思姝的挣扎，紧紧地搂在了怀中。
“媳妇儿，我错了。”
“哼！”萧思姝淡淡的哼了一声。
“我昨晚想了一夜，终于想通了。”
“想通什么了？”萧思姝终于把脸转了过来。
“你愿意陪我去路城，我其实满心的欢喜。这是多少男人求都求不来的事情。边疆凄苦，很多家眷都不愿跟着去。我既想去守着路城，从启隐手中夺回来风宁城，又想跟你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可路城情况有些糟糕，我不愿你陪着我受苦。”
“受不受苦可不是你说了算。如果我觉得不苦，那就不算受苦。”萧思姝闷闷的说道。
“所以，如果你想去那就跟我一起去。我韩瑾陆虽不是什么盖世英雄，可护住妻儿的能力总是有的。边疆再危险，再苦，我总有办法护住你。”
一瞬间，萧思姝感觉自己眼眶有些湿了，紧紧地抱住了韩瑾陆。
“嗯，我信你。”

第164章 想通
韩瑾陆以为媳妇儿会跟他闹的，没想到他只说了一句话就把媳妇儿给哄好了。一瞬间，他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
他昨晚的确想了很多，很多很多。尤其是媳妇儿晚上跟他说过的话，反反复复的拿过来思考。
媳妇儿前十几年一直在侍郎府中，日子过得甚是艰辛，亲生的姨娘死了，爹是假的，嫡母、姐姐们一直都在欺负她。到了后来，差点就被林侍郎算计，嫁入左相府。身边没有一个可以相信的亲人，那时候的她，日子该是多么的难熬。
好在后来终于被岳父找到了，认了回去。可这好日子没过几年，媳妇儿又嫁给了他。
等他走后，媳妇儿又会是一个人在府中。国公府挺好的，并非侍郎府那般的糟心。可换位思考，对于媳妇儿而言，这府中并没有一个亲人。这又跟在侍郎府时有什么区别？媳妇儿得多么的难受。
一想到这一点，韩瑾陆就觉得心脏一抽一抽的疼痛。
他可真是个混账东西！而且，还不是好歹！
媳妇儿不怕危险，不怕凄苦的跟着他，他竟然只从自己的角度出发，强迫媳妇儿听他的安排。他虽然觉得自己这么做是对媳妇儿好，可他却遗漏了一点，没有从媳妇儿的角度出发去思考问题。
他觉得好的，媳妇儿未必觉得好。
他应该尊重她的意见，多听听她的心声，多了解她。
或许对媳妇儿来说，陪伴比金银珠宝更重要。
听到怀中低声的抽泣声，韩瑾陆的心又再次痛了起来，一边亲吻着媳妇儿的头发，一边抚摸着她的背脊，一遍一遍的说着“对不起”。
“你昨日还不让我去，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女人一旦哭起来，有时候就开始不讲理了，虽然理智明白所有的事情，可情绪上有时候却控制不住。就想朝着眼前的男人撒娇，就想跟喜欢的男人使使小性子。
“喜欢，怎么可能不喜欢。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那么自以为是。”
“就是你的错，你再这样仔细我不理你了。”
“别，媳妇儿千万别不理我，我受不住。”
“哼，以后你要听我的话。”
“好好，以后都听你的，莫要哭了，我心都碎了。”
“油嘴滑舌。”
“只对媳妇儿说。”
萧思姝的情绪缓过来之后，又再次想起来刚醒过来时的那个问题。
“你今日怎么还没去军营？是因为我吗？”
韩瑾陆摸了摸萧思姝的头，道：“嗯。”
“对不起，都怪我，耽搁你的正事儿了，你快去吧。”
“不，不是因为这件事情。我是说，媳妇儿你昨晚的话让我下定了决心，我打算今日进宫跟皇上说明此事。只是不知，皇上是否会同意此事。”
“一定会的。”萧思姝对此信心满满。
韩瑾陆看着媳妇儿如此信任他的样子，心里得到了极大的熨帖。
不一会儿，两个人便起床了。
屋里闹出来那么大的动静，外面的人不可能没听到。姜嬷嬷和吟绿站在一旁仔细看了看萧思姝和韩瑾陆的神色，见郡主虽然眼圈泛红，但脸上的神情却是愉悦的。又见姑爷比之前还要体贴一些。
便没多问。
韩瑾陆吃过饭之后，便进宫去了。
进宫也不是谁想去谁就能去，皇上更不是想见就能见着。韩瑾陆职位高，虽然能顺利的入宫，但能否得到皇上的召见，就要看运气了。
他已经做好了等一天也等不到的准备了。
褚廷年毕竟是皇宫中侍卫的副指挥使，消息灵通。一听韩瑾陆进宫面圣，立马就小跑着过来了。
“呦，一个多月不见，你怎么还胖了？军营的伙食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伙食还是那样，只不过，媳妇儿给我加餐了罢了。”
褚廷年立马做出来一副酸掉牙的样子，不满的说道：“行了行了，都知道你娶媳妇儿了，就别在这里嘚瑟了。”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得，都怪我，我就不该问这个问题。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突然进宫了？”褚廷年好奇的问道。
“你确定要问这么机密的问题？”
褚廷年又被噎了一下，嘴角抽了抽。片刻之后，低声问道：“是不是跟路城有关？”
韩瑾陆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你想去？”
“为何这么说？”
褚廷年看着韩瑾陆的反应，得意的说道：“小爷我什么不知道啊。就你那点心思，别说是我了，估计程善赟都知道。你肯定想去啊。只是，你如今刚成了亲，还是跟郡主成的亲。你能走得了？”
一听褚廷年这么说，韩瑾陆又再次嘚瑟上了。不过，表面上，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郡主同意了。”
“嗯？你说什么？郡主竟然同意了？”褚廷年惊讶的问道。
韩瑾陆点头：“正是如此。”
褚廷年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看向韩瑾陆的眼神中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你说说你，运气怎么就这么好呢？你爹对你去战场上一事妥协了也就算了，你岳父也支持你，而现在，你媳妇儿竟然还支持你。哎，可真让人羡慕啊。”褚廷年还是没忍住，嘟囔了几句，“我就命苦了，我爹哪也不让我去。”
正感慨着，前面传来了消息，说皇上有空见韩瑾陆了。韩瑾陆顿时心头一喜，直感慨自己运气不错。
“啧啧，果然，运气就是好。”褚廷年道。
韩瑾陆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仪容。在路过褚廷年的时候，说道：“到底是右相不让你去，还是你自己不想去，这一点还是搞清楚了比较好。”
说完，看了褚廷年一眼，转身离开了。
褚廷年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一下。
他突然想起来韩瑾陆上次跟他说过的话了。上次受封时，韩瑾陆说，若他真相做什么事没人可以阻拦。而这一次，又让他搞清楚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想到这些话，褚廷年嘴角露出来一丝讽刺的笑容。韩瑾陆说得对，他嘴上说着怪他爹，实则自己从未为之而努力，也就是意思意思反抗了一下罢了。
他终究是个虚伪的人，不像韩瑾陆这般坦荡。
想清楚了这些之后，摇了摇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掀开门帘子，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了。
韩瑾陆到的时候皇上刚刚接见了几位武将，确定了年后去路城的将领。接下来，便是要颁布诏令了。
这件事情，太子也是全程参与。等武将们离去之后，太子见皇上似乎还要召见人，便试探的问了几句。一听是韩瑾陆，就表达了自己对韩瑾陆的佩服，想要见见这位堂妹夫。
景新帝也没多想，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便让太子留下了。
韩瑾陆进来之后，朝着皇上和太子行了礼。
景新帝一直都很喜欢韩瑾陆。从狩猎时起，便注意到了这位少年。再到后面，韩瑾陆在军营中大放异彩时，他还曾想招他为驸马。只可惜，这事儿被宁王在二十年前抢了先。等到韩瑾陆在前线做出来壮举，扭转了战局时，他对韩瑾陆的喜欢就更浓了。
只觉得，这少年不仅长得好看，武艺高强，哪哪都好。
所以，一听韩瑾陆来了，立马就让人把他叫过来了。
“几个月不见，韩同知可还好？”
“多谢皇上挂心，臣一切都好。”
“嗯，朕听曹大人说你在军营没日没夜的操练士兵，着实辛苦了。不过，也不要太拼了，记得好好休息。年轻时不注意身子，老了得病了就不好了。”
要说前面的话是作为一位君主说的，后面这句就是作为长辈说的了。不管怎么说，韩瑾陆还是他侄女的丈夫。而如今，他身上就有不少的病，太医说了，全都是年轻时不爱惜身子留下的。
“谢皇上体恤，臣不觉得辛苦。”韩瑾陆神情激动的说道。作为一名臣子，哪个不想被皇上夸赞一番？况且，他能感受的出来，皇上对他越发的亲昵了。
太子也在一旁说了几句关心的话，之后，便点入了正题：“孤看韩大人似乎有心事，今日来找父皇可是有话要说？”
听了这话，韩瑾陆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皇上，臣想去镇守路城。”
此话一出，太子心头一喜。他早就觉得那位之前驻守在南疆的副将不合适了，无奈一时之间也找不出来比他更合适的人。而在他的心里，最属意的人当属韩瑾陆。只是，因为种种原因，这几日没说出来罢了。他刚刚想要留下来，也是因为心头有了一丝预感。
没想到预感成真了。
正在太子高兴之时，没想到自家父皇却直接拒绝了。
“你去守路城？不必了，朕跟诸位大臣已经商议好了，由原南疆的副将刘大人去。”
太子立马想要反驳，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韩瑾陆抢了先。
韩瑾陆想过这种可能，所以，他早就做好了功课。把所有皇上曾经属意的人都调查清楚了，所以，此时不慌不忙的开口解释。
“皇上，臣觉得刘大人不合适，臣比较合适。”
“你？”景新帝笑了笑，他的确考虑过韩瑾陆，不过，想来想去都觉得不太合适，“你太年轻了，没什么经验，等你再历练几年，朕就派你去。”
韩瑾陆听后，开始一一道来：“刘大人虽然在南疆镇守了多年，又立下了战功。但他擅长的是丛林作战。而北边和南边的地形气候都不一样，刘大人未必能适应。而且，刘大人从来没跟启隐打过仗，对启隐的军队不了解。”
说完刘大人不合适之处，接着，韩瑾陆又说了自己的优势：“臣虽然年轻，但臣有着跟启隐对战的丰富经验。臣在去年跟启隐打过一仗，不管是他们的楚将军还是太子和二皇子，都在臣的手底下吃过亏。臣相信，臣一定可以打败启隐，最迟三年后，把风宁城夺回来。”
太子看着说起来打仗之事自信满满的韩瑾陆，感觉到莫大的欣慰。抬头看着坐在上位的父皇，观其神色，太子发现，父皇似乎有些松动了。
“父皇，儿臣觉得韩大人说得有理。”
“哦？太子也这么认为？”
“是。儿臣认为韩大人比刘大人合适。刘大人在南疆待了十几年，有可能不适合北部的干燥环境。他虽然经验丰富，但那经验并非是跟启隐对战，而是湿热的丛林对战。再说，启隐曾在韩大人手底下吃过亏，韩大人去了路城可以对启隐起到一定的威慑作用。况且，南疆也不太平，刘大人若是调离了，孙将军又老迈，万一南疆发生异动，恐降不住。”
若是紧紧韩瑾陆一个人说，景新帝可能只是稍微有些动摇的话，太子的话无疑加大了筹码。
他们宁国能打仗的人着实不多，而韩瑾陆就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人。不想的话还不觉得，仔细一想，却觉得韩瑾陆似乎哪哪都合适，似乎，再也找不出来比他更合适的人了。
可这毕竟是自己侄女的丈夫，那侄女又是自己弟弟唯一的血脉……
可以说，之前之所以不考虑他，这方面的原因占了大部分。只是，如今韩瑾陆自己主动提出来了，又有了刚刚的那一番话。这就让人有些心动了。
思量了许久之后，景新帝问道：“此事你是否跟你岳父商议过？他怎么说？”
“臣还没来得及告知王爷。”
“哦，这样啊。”景新帝说道，“不如叫你岳父过来，听听他的意见。”
说罢，景新帝便让人去请宁王了。

第165章 愤怒
宁王到了之后，景新帝和太子并没有开口，而是让韩瑾陆说出来他自己的决定。
景新帝此时的心情有点复杂。在韩瑾陆没来之前，他就曾经觉得韩瑾陆非常合适，但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没把他列入考虑范围内。
此时韩瑾陆自己说了出来，景新帝又再次把韩瑾陆放在了考虑范围之内。不想还好，一想，却是一发不可收拾。在宁王来之前，景新帝早已经把刘副将剔除在外了，如今他心中属意的人只有韩瑾陆一个。
只是，宁王的态度不得不考虑。
万一宁王不同意……
很快，韩瑾陆对宁王说出来自己的想法。
一时之间，景新帝、太子和韩瑾陆的目光都看向了宁王，期待他的回答。只是，看过去之后才发现，宁王的脸色非常的平静，竟没有一丝意外的情绪，跟他们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片刻之后，就听宁王说道：“本王早就料到最后去路城的人会是你。”
如是，大家脸上的期待转变为惊奇。
太子开口问道：“王叔为何会如此想？”
宁王对太子笑了笑，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朝着景新帝问道：“皇兄是否同意瑾陆去路城？”
景新帝道：“未曾。”
“为何？”
“朕想问问你的意见。”
宁王笑了笑，道：“我的意见不重要。虽然瑾陆是我的女婿，但我却不想过多干涉他。他首先是皇兄的臣子，再次是他自己。他自己决定的事情，我不会阻拦。皇兄若是觉得他合适，同意他去，便让他去。如若觉得不合适，便换个人去。”
不得不说，这些年来，宁王的政治敏感度非常的高。路城可是边陲重地，去了之后便会手握重兵。这个职位可是个有实权的职位。
他提前赞成或者是阻挠，等到皇上以后想起来时，都不好。而且，这件事情明摆着，韩瑾陆是最合适的人，皇上定然也知道。
所以，倒不如让皇上自己做决定，以绝后患。
景新帝脸上微微露出来一丝喜色，不过，理智仍在。迟疑了一下，说道：“可是，瑾陆和姝儿毕竟刚成亲，两个人并未孕育子嗣。这一去还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回来。”
“先有国才有家。”宁王道。
宁王都这么说了，景新帝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当即就同意了下来。
不过，太子仍旧对刚刚的问题存在着疑惑，但他并未再次提出来。
即便是他没提出来，宁王也想到了，朝着太子说道：“先前太子问我为何早就料到，是因为对瑾陆的了解。而且，想必皇兄和太子也早就看出来了，目前来看，谁才是最适合去守路城的人。我之前之所以没说出来，是因为此事万分凶险，又十分艰苦，若非自愿，不一定能做好此事。而且他又是我的女婿，于公于私，我都不好插手。”宁王这话也是表明了自己其实并不是特别想让韩瑾陆去的含义。
景新帝和太子之前之所以没提出来，是因为韩瑾陆的身份和经验。
经验这种东西是可以后期慢慢积累的。
“所以，宁王也觉得瑾陆合适吗？”景新帝问道。
虽然景新帝刚刚已经确定下来让韩瑾陆去，也询问过了宁王的意见。只是，刚刚的询问是处于私人情感，这一次却是出于公，从称呼以及问的问题上就看出来了。
“虽然不能说是最合适的，但至少比外界传言的其他人要合适一些。”
“嗯，那就好。”得到了宁王的认可，景新帝彻底放心了。
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只是，如今距离过年也不到五日的时间了，再加上最近几日风雪太大，便让韩瑾陆回去准备准备，过了初六再出发。
出了东暖阁，韩瑾陆一直跟在宁王的身边。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宁王刚刚的态度怪怪的，虽然同意了他去路城，也没有批评他，可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宁王不说话，韩瑾陆也不敢说话。
一直出了城门，宁王上了马车之后，韩瑾陆也跟了上去。
马车的帘子一放下来，宁王的脸色就变了。
“你去了路城之后，打算如何安置姝儿？”
刚刚在皇宫中说的话都是场面话，宁王真正在意的人当然是自己的女儿。韩瑾陆虽然合适，但经验也不足，换个人也不是不行。韩瑾陆是他教出来的，他早就猜到韩瑾陆会去找皇上了，就像当初为了上战场去找了皇上一样。
韩瑾陆去战场他也不反对，反而还有些欣赏。年轻人为了保家卫国，不惜离开京城繁华之地，怎么说都值得称赞。
只是，他如今不仅仅是文国公府的六少爷，还是他的女婿！
作为岳父，他自然关心自己女儿的终身幸福。去路城是一件凶险万分的事情，谁也不能保证启隐什么时候打回来，也不能保证是否能活着回来。况且，此去路城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夺回来风宁城。这更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自从启隐占领了风宁城之后，早已经在城内大量的屯兵。说不打过来，谁知道是真是假。
就算三年内不打回来，三年之后，他们宁国也是会主动发动战争的，毕竟，风宁城还在启隐的手中。
宁王问出来的这个问题，也是韩瑾陆想要跟宁王说的。
听了这个问题之后，韩瑾陆“噗通”一声跪下了。
“嗯？你到底如何想的？”宁王看着韩瑾陆，微微眯了眯眼睛，眼神中露出来凌厉的光芒，仿若韩瑾陆若是说错了一句话，便要一脚把他踢下马车去。
“小婿想带着郡主一起去路城。”
话音刚落，宁王一脚就踢了过来，而且非常准的踢到了韩瑾陆的心窝。韩瑾陆整个人都往后面倒去。若不是抓住了一旁的木板子，估计就要掉下去了。
赶车的侍卫听到里面的响声，没有任何的反应，马车行进的速度依然跟刚刚一样。
韩瑾陆捂住胸口，又再次在宁王面前跪好了。
“本王当初把女儿嫁给你的时候，你是如何对本王承诺的？现如今是不是把那些话都丢进狗肚子里去了？”宁王冷冷的说道。
“小婿断不可忘，小婿承诺会永远护郡主周全，就一定能做到。”
“带着姝儿去路城跟你一起受苦就是你所谓的周全吗？”
“是！把郡主带在小婿身边，放在小婿的羽翼下，就是小婿所谓的周全。小婿定能保护好郡主！”
“呵！路城是个什么光景，不用本王说你也清楚。你听听京城人潮涌动的声音，再想想路城的风沙声，这两个地方能有可比性吗？”
说着说着，宁王又再次踢了韩瑾陆一脚。许是已经有了准备，这一次韩瑾陆撑住了，没往后倒。
结果，他发现，宁王的脸色似乎更加难看了。
韩瑾陆顿时觉得自己做错了，也不知道现在再倒回去还来不来得及，会不会令宁王更加的生气？
低头看着宁王微微抖动的腿，韩瑾陆已经准备好了，如果再踢一脚，他一定不会直愣愣的跪在这里，一定要往后倒，让宁王出了这口气。
等了片刻，见宁王似乎不想再踢他了，韩瑾陆连忙恭敬的回答刚刚那个问题。
“虽然路城不如京城繁华，但小婿一定会尽最大的可能给郡主最好的东西，一定不会在吃穿用度上苦了郡主。只要有臣一口吃的，就有郡主的，即便臣没有，也有郡主的。”
“哼！我家女儿什么时候沦落到要为一口吃的而烦恼了？你可真会照顾她。”
韩瑾陆抿着唇不敢回应。
“路城的艰苦还在其次，你也知道，如今边关不太平，启隐又蠢蠢欲动。就咱们宁国这点兵力，如果是启隐现在打过来，能抵挡半年都算是多的，迟早会被启隐打过来。”宁王嘴角露出来一丝冷笑。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对皇上重文轻武的政策不满，每每听到打败了仗都郁闷的不行。如今苦果来了，又能如何？
“所以，你想让我女儿陪着你一起去送死吗？”宁王咬牙切齿的问道。
“绝不可能，小婿绝不会让郡主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是吗？大话都会说，誓言都会发，你又能拿什么来保证呢？”
“小婿以人头担保，绝不会让郡主受伤！要想伤了郡主，除非踏过我的尸体。”
“你的人头不值钱，换个保证。”宁王不留情面的说道。
若是一个人的性命都不值钱的话，韩瑾陆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来担保了。
见韩瑾陆不发一言的样子，宁王道：“不如本王给你想个法子如何？”
韩瑾陆抬头看向了宁王。
“用和离书吧。以姝儿的性子，肯定不会答应休了你。那就由你来写和离书。现在就写，写完之后，你爱去哪去哪，再跟我宁王府没丝毫的关系。”
韩瑾陆脸涨得通红，梗着脸：“恕小婿不能答应。”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真想拉着本王的女儿跟你一起去送死不成？”
韩瑾陆之所以没有跟宁王说是萧思姝提出来跟他一起去路城的，是因为他根本不太清楚宁王此时的想法。若是说媳妇儿说的，宁王怪罪媳妇儿怎么办？退一步讲，就算宁王不怪罪媳妇儿，岂不是也会伤了媳妇儿和岳父之间的父女情分？毕竟媳妇儿都没跟岳父讲一声，就抛弃了岳父坚定的跟随他去路城了。
况且，他是个男人，虽然媳妇儿提了出来，但他最终也同意了。所以，这事儿就是他自己的主意。
“小婿只想永远陪在郡主身边，好好照顾郡主。若是把郡主留在京城中，小婿放心不下。”
“没事，你走了之后本王就把女儿接回来王府。”
韩瑾陆：……那就更不能把媳妇儿留下了。
“请王爷相信小婿，小婿不仅能守住路城，把风宁城抢回来，也一定能护住郡主。”韩瑾陆郑重的说道。
“你说你能把风宁城抢回来？”
“是。”
“有多大把握？”
“可以说没有把握，也可以说有十成把握。”
“嗯？”
“风宁城是宁国的领地，即便没有希望，臣也一定可以制造出来希望。”
让人意外的是，提到风宁城之后，韩瑾陆发现宁王的脸色似乎突然好看了一些。
“这事儿是姝儿提出来的吧？”宁王淡淡的说道。
作为一个男人，这时候怎么能突然改口说是媳妇儿的主意？况且，他仍旧也拿捏不准宁王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不是，出嫁从夫，是小婿的主意。您就答应小婿吧，小婿保证能照顾好郡主，也保证能夺回来……”
话还没说完，就听宁王冷冷的问道：“你是说姝儿都听你的？”
“……是。”虽然有些迟疑，但韩瑾陆还是应下了。
话音刚落，宁王就一脚踢了过来。
这一次，因着刚刚的教训，韩瑾陆并没有挡，反而故意让身子放松，重重往后面摔了过去。结果，装逼没装好，手上一个打滑，没抓住旁边的木板。电光石火之间，整个人往后面倒了过去。很快，便没有征兆的滑出了马车内，脸碰了一下车帘子，滑了出去。
接着，整张脸便擦着带有浓重的尿骚味儿的马屁股，直直的滚入了雪地之中。
好在韩瑾陆身手灵活，倒入雪中之后，连忙往一旁滚了过去，这才没被车轱辘压住，安然的躲了过去。
摔了一下倒是不疼，只是，这脸面却是挂不住了。听着耳旁传来的议论声，韩瑾陆觉得整张脸都有些发烫。只想找个什么东西把自己盖住了。
往日从未觉得雪有多么的凉，可此时，却感觉到了透心的凉意。
真是丢人丢大了！

第166章 准备
见韩瑾陆真的被踢下马车了，宁王立马着急的吩咐：“快停车！”
马车停下来之后，宁王掀开帘子，问道：“刚刚马车有没有压到他？”一边问，一边往后面的雪地里看了过去。
“回王爷的话，并没有。韩大人的身手极好，既没被马踩到，也没被马车压到。”
宁王听后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躺在雪地里的韩瑾陆之后，掀开帘子坐进了马车里面。
“舟行。”
“王爷。”
待宁王吩咐了几句之后，马车又继续往宁王府的方向行驶了。
所以，当韩瑾陆从雪地里爬起来的时候，马车已经走远了。想到刚刚的事情，他连忙从雪地里爬了起来。正想要追上马车，只见面前出现了一个熟悉的男人。
王爷身边的护卫。
“王爷思念郡主，想见她了，烦请韩大人告知郡主一声。”
“好。”韩瑾陆答应下来之后，又问道，“舟行大哥，王爷到底是什么意思？”
早在他还没有娶到丽姝郡主，在王府养伤的时候，就跟舟行混得极熟，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不错。
“这个属下就不知道了，王爷的心思我们这些下人也不懂。”
说完，见韩瑾陆还想问什么，连忙从怀中拿出来一瓶上好的伤药递给了韩瑾陆。
“嗯？这是何意？”
“王爷赐的。”说完，舟行就告辞了。
韩瑾陆看着手中的伤药，心下暂时安定了一些。王爷既然赐药，说明还在关心他的身子，那刚刚的事情……是不是就同意了？
可刚刚王爷脸上的愤怒又不似作伪。
韩瑾陆思索了一会儿之后，把伤药放在怀中，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了。
萧思姝一直都在等着府中韩瑾陆的消息。不过，她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没做。等用过早饭，她便开始指挥着众人收拾箱笼。
她知道，韩瑾陆一定会去路城打仗，这仗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打完的。而她，一定要会跟着去。这件事情并不是这两日才想明白的。早在她嫁给韩瑾陆的时候，就已经考虑过了。
所以，即便是昨晚刚刚听到这样的消息，如今也能镇定自如的收拾东西。
只是，她身边的奴仆们倒不如她一样冷静。
吟绿是自小跟在萧思姝身边的，最是懂萧思姝的心思，也最知道萧思姝这些年的日子是如何过来的。所以，她是奴仆中第一个冷静下来的。
跟着姑爷去边关，的确比留在府中更好。他们家郡主，太孤独了。因着早年的一些事情，也非常没有安全感。
“大家都别说了，赶紧给郡主收拾东西吧。”
姜嬷嬷有些迟疑：“这事儿王爷还不知道吧，郡主会不会走不了？”
吟绿摇了摇头：“不可能的，郡主一定会随着姑爷去路城。”
“你确定？”
吟绿点头：“确定。”
姜嬷嬷毕竟跟在萧思姝身边没多久，虽然这两年也了解了萧思姝的性子，但不如吟绿了解的多。所以，听吟绿如此说，便暂且按捺住了心中的想法，随着吟绿一起收拾起东西来。
正收拾着东西，萧思姝跟郑氏请完安回来了。
看着这两刻钟大家装了三箱子衣裳了，而且还在继续，萧思姝连忙阻止了。
“怎么拿了这么多的衣裳？”
姜嬷嬷道：“不多，郡主这一走还不知道要几年才能回来。这些只是您的冬日穿的衣裳，才收拾了一半，还有这么多呢。”
“再算上夏裳春裳，这得几个箱笼才够？”萧思姝蹙了蹙眉问道。
“少说也得十几个吧。”
“别带这么多东西，简单的收拾几件就够了，所有的衣裳规整到三个箱笼里面。”
姜嬷嬷连忙阻止了：“不行，太少了，怎么能委屈了您。”
“不算委屈，不过是少带几件衣裳罢了。再说了，这么多的衣裳我也穿不完。留几件换洗的就够了。”
“可老奴听说路城那边十分贫穷，不知道能不能买到合适的衣裳。咱们这一去还不知道几年才能回来，可不得多备着一些吗？”
“可这么多箱笼，带着也麻烦。咱们是跟着六爷去守城的，可不是去享乐的，铺张浪费，不好。”萧思姝坚定的说道，“减了吧。”
众人正说着话呢，只见韩瑾陆有些狼狈的从外面回来了。
“六爷。”
“发生了何事？”
姜嬷嬷看了一眼萧思姝，把事情跟韩瑾陆说了一遍。
韩瑾陆听后，却没有站在萧思姝的这边：“该带多少东西就带多少东西，不用削减。”
姜嬷嬷脸上立马浮现出来笑容：“哎，老奴知道了。”
“这样不好吧，去了路城怎能还跟在京城似的？”萧思姝蹙着眉头说道。在她看来，她跟着韩瑾陆是去守城的，身怀重任，怎能每日只知道穿衣打扮呢？不仅她心里过不去，想必别人看到了也不好。
韩瑾陆惊讶的看了一眼萧思姝，伸出手来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儿，失笑的说道：“媳妇儿，你想什么呢？去守城的人是我，又不是你。你干嘛要过苦日子？”
媳妇儿跟着他去路城就已经非常委屈了，他要是连媳妇儿基本的衣食住行都不能满足的话，他还算个男人吗？
萧思姝摸了摸自己的脑门儿，正欲反驳，却被韩瑾陆阻止了。
韩瑾陆见此处乱糟糟的，便牵了萧思姝的手去了里间榻上坐着。
“媳妇儿，你想岔了，就算你是跟着我去守城的，你正常的日子还是要过的。再说了，路城虽然穷，那也是相对于京城来说的。其实，认真的说起来，路城并不是特别贫穷的一个城，相反，因着它在边关，比中原的一些地方还要富裕一些。而且啊，路城也有不少的官宦人家。到时候少不得要去接触。你要是穿着旧衣裳，岂不是会让人瞧不起，亦或者让人说我没照顾好你，说我韩瑾陆无能？媳妇儿，你愿意听到这样的话吗？”
萧思姝连忙摇头：“不愿意。”
见萧思姝的态度软化了一些，韩瑾陆连忙又道：“再说了，这仗一时之间也未必打得起来。就算打起来了，也未必就能攻陷路城，这些事儿都有将士们呢。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好吃好喝的待在路城里面。其余的事情，你都不用管。你能陪着我，对我来说，就已经是最好的事情了。”
说着，把媳妇抱入了怀中。
这些全都是韩瑾陆的真心话，他原本打算孤身一人去战场。可如今媳妇儿想跟着去，他也不想阻拦了。媳妇儿能跟着他去，对他来说是幸运，也是责任。
这让他在前面更加有力量去阻止启隐的侵犯。
韩瑾陆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萧思姝也没什么可以反驳的了。的确，是她想岔了，她把路城想得太过贫穷，也把自己的作用想得太大，同时也把跟路城官宦之间的女眷交往给忘记了。
既然要时不时的见客，她自然不能太过寒酸了。尤其是正式见客时，她的那些盛装还是要准备好。要不然，只会丢父王的脸，丢韩瑾陆的脸，丢文国公府的脸。
“可那么多箱子怎么带过去啊？咱们应该很快就出发了吧？冰天雪地的，也不好带。”
“可以先带一些急用的，后面的东西让护卫们慢慢的运送过去。”
萧思姝点点头：“嗯，这样也好。”
“不过，我可能要先出发。皇上已经下旨，过了年初七我就要走。而路城那边的情况未知，所以我可能要快马加鞭的赶过去。”
“那我怎么办？”
韩瑾陆握了握萧思姝的手，道：“等天气暖和了，冰化了，你再跟着护卫一起去。”
“可我想跟你一起。”
韩瑾陆看着萧思姝可怜的表情，心都快要融化了。哎，媳妇儿太喜欢他了，这可怎么办才好呢。不过是一两个月见不着面，便难过成这个样子。
“我可能要骑快马，十日内赶过去。你身子吃不消。乖，听话，等天暖和了，你慢慢去。”
萧思姝听后，仔细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嗯，好。”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她的确是想跟韩瑾陆一起去，但若是韩瑾陆要快一点赶过去，就不好带着她去了，她慢慢的去就好了。不用赶行程，路上还能欣赏一下风景，也不失一件好事儿。
韩瑾陆见萧思姝这么快就答应下来了，怔愣了一下。他都已经做好媳妇儿会一直撒娇，说些不想跟他分开的肉麻兮兮的话了，没想到媳妇儿这么快就调整好了。
他都想好再安慰安慰媳妇儿了。
“嗯？怎么了？”萧思姝不解的问道。
韩瑾陆摇了摇头：“没，没什么。”
事情说完了，箱笼那边还要收拾，萧思姝便从韩瑾陆的怀中离开了。整理了一下头发，正要离去，突然发现了韩瑾陆身上不对劲儿的地方。
“咦？你这衣裳不是今日一早才新穿的吗，怎么去了一趟皇宫，就脏成这个样子了？”
韩瑾陆的思绪立马收拢回来，连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媳妇儿不说他还没注意到，身上的雪化了之后，污渍就显现出来了。
只是，被岳父一脚踢下马车，这种事情怎好承认呢？毕竟，是他想要博取同情，结果没控制好力道才跌下了马车。他韩瑾陆武艺高强，怎能让人知道自己做过这么蠢的事情。
“呃，这个，那个，不知道怎么弄的。”韩瑾陆窘迫的说道。
萧思姝却从韩瑾陆遮遮掩掩中读出来不一样的味道，一脸好奇的问道：“你该不会是没站稳，踩着冰了，摔倒了吧？”
韩瑾陆抿了抿唇，思索了片刻，涨红着脸点头：“……对。不小心跌倒了。”算了，媳妇儿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摔倒了总比被装逼不成从马车上摔下来好听。
“那你下次可要小心一点了。”
“嗯。”
虽然嘴上保证了，但心中却在暗暗发誓，绝对没有下一次了。

第167章 消息
当天中午，吃饭的时候，韩瑾陆宣布了自己要去路城的消息。
当然了，为了能好好的吃一顿饭，他特意等大家都吃完了饭才说的。
恰好今日文国公没出门，第一时间就听到了这个消息。
“你说什么？你要去路城？皇上昨日不是已经定下来刘副将了吗？”文国公不解的问道。皇上商议的那些个人选，他之前也看过，他本以为这事儿应该跟他们家扯不上什么关系，没想到还是有了联系。
“今日一早，儿子进宫去了，皇上已经答应下来了。”韩瑾陆道。
文国公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蹙着眉头开始思考起来。
郑氏就没那么多的顾虑了，一听儿子要去路城，脸上立马露出来担心的神色：“你怎么又要去路城了？皇上不是没让你去吗？路城那么危险，你这不是让为娘担心吗？”
何氏和季氏也反应过来了，只是，她俩没有讲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娘，您放心，儿子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不会有事的。”韩瑾陆道。
“我哪里能放心的下来？你之前去前线打仗，我就常常担心的睡不好觉。你这一去，还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可不就让我担心么。”郑氏眼眶微微红了，“我生了六个儿子，其余五个都老老实实的，就只有你，一生下来就调皮捣蛋，让娘牵挂。”
“好了，别哭了。路城再凶险，总要有人去。”文国公发话了。
文国公说完这话之后，看向了坐在一旁的萧思姝：“王爷也知道了吗？”
韩瑾陆点头：“嗯，知道了。”
“跟我来书房。”
很快，文国公和韩瑾陆就离开了，屋内就只剩下一堆女眷。
郑氏唉声叹气了一会儿之后，看向了萧思姝：“姝儿，老六这般的任性，真是苦了你了。”
萧思姝摇了摇头，笑着道：“娘，不苦的。我打算跟爷一起去。”
“什么？你也要去？”
这下子，可不止郑氏惊讶了，何氏和季氏也惊讶的不得了。
季氏嘴巴向来快，立马就说道：“路城那么危险，郡主，你去哪里做什么？还不如在京城待着。”
“是啊，郡主。不仅母亲舍不得，王爷那边也定不会舍得。”何氏道。
“多谢嫂嫂们担心，无碍的，父王那边我自会去说明。我本就嫁给了六爷，自然是要永永远远跟他在一起的，他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再说了，正是因为边关危险，我才更要去。我不放心六爷，想去照顾他。”
何氏和季氏是作为旁观者，代入了萧思姝身份在劝慰她。郑氏就不同了，不管怎么说，她是一位母亲，是一位儿子的母亲。萧思姝跟着去路城这件事情，在最初的惊讶过后，她心中则是欣喜居多了。
有儿媳在身边照顾着，她更能放心一些。
只是，出于对萧思姝喜欢，出于萧思姝的身份，郑氏心中也会有一些别的想法。
“边关凄苦，你跟着去做什么？小六他一个人任性，还要扯上你，真是难为你了。”
“不为难的。六爷喜欢打仗，喜欢去镇守路城。他喜欢的，我也喜欢。我父王当年输给了启隐，我自然也希望有人能打败启隐。所以，我要跟六爷一起，看着启隐退出宁国境内。”
季氏忍不住说了一句大实话：“可启隐比咱们兵力强，这仗要是打起来，还不知道谁能赢呢。”
“一定会是我们，我们一定会赢的，风宁城也会是我们的。”对于战争的结果，萧思姝从来都是非常坚定的。
“可宁国的兵力……”季氏又要说些大实话，何氏连忙阻止了。
六弟马上就要去边关了，婆母心中肯定非常的担心，这时候要是唱衰说些晦气的话的话，这不是让婆母难过么？
见郑氏脸色不好看，何氏连忙道：“母亲，儿媳也跟郡主一样的观点。咱们家小六那么厉害，上次既然能活捉敌军太子，烧了粮草，打赢了一仗，这一次也一定可以的，母亲不必为小六担心。”
听了这话，郑氏的脸色好看了一些。
“哎，希望真的能这样吧。”
打仗是万分凶险的事情，每次打仗都要死人。上一次跟启隐的对战中，就死了不少人。
谁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在战场上活下来。
就算打赢了胜仗，一样不能保证能活下来。毕竟，赢的那一方也会死不少人。
“母亲放心，一定会的。”萧思姝握了握郑氏的手坚定的说道。
郑氏看着萧思姝这张年轻漂亮而又充满了自信的脸，不知为何，心里平静了许多，一下子就相信了她刚刚的话。
“嗯，会的。”郑氏拍了拍萧思姝手，“只是，你跟着去的话，就要受苦受累了。这事儿都要怪小六不懂事。”
“没事的，母亲。”
女眷这边的气氛渐渐的平和下来了，众人也慢慢的接受了这件事情。
书房里，韩伯书在听到信儿之后，也趁着吃中午饭的时间回来了，恰好，一行人在外院相遇了。
父子三人在书房里进行了一番讨论，不过，这一次的讨论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沉默许多。
事情已然成了定局，多说无益。
而且，文国公和韩伯书也深深的明白一件事情，虽然路城凶险，可韩瑾陆却是一个非常适合的人。若他们是上位者，也会属意韩瑾陆。
“大哥也没别的想说的了，好好的在家过完这个年吧。以后对郡主好一些，这样的好姑娘不多见。”
“嗯，大哥放心，我一定会的。”韩瑾陆坚定的应道。萧思姝的好，他一直都知道，也会用一辈子来守护她。
聊完之后，韩伯书又去继续工作了，文国公跟韩瑾陆父子俩相顾无言。文国公深深的谈了几口气之后，挥了挥手，让儿子出去了。
他们宁国跟启隐早晚会有一战，这个人不是儿子，也会是别人。
作为父亲，他不想管宁国最终是输是赢，他只想让自己儿子好好活着。而作为一个宁国子民，作为宁国的文国公，他却希望儿子能赢。
此刻，他心情非常的复杂。
这一次倒是韩瑾陆先回到了院子里，他在榻上看了两刻钟书之后，萧思姝才从正院回来。见韩瑾陆在屋内，她着实惊讶了一下。
“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
“这一次挨打了吗？”这已经成为夫妻俩必问的事情了，每次韩瑾陆去书房，萧思姝必然要问这么一句。因为，韩瑾陆之前去书房，十次有七八次要挨揍。
“……没有。”韩瑾陆觉得自己在媳妇儿面前真的是一点面子都没有了。
为了防止媳妇儿再继续这个话题，韩瑾陆道：“父王说想你了，你看咱们什么时候去王府一趟？”
“明日吧。我一早就让人去给母妃说了一声，明日去王府。”
韩瑾陆连忙点头：“好，那就明日去，快去看看明日给父王带些什么东西。”
萧思姝虽然觉得韩瑾陆似乎有些怪怪的，但是一想到要回娘家，心中还是欣喜居多。
恰好，第二日是大年二十六，皇上封笔了，京郊大营那边也放假了。
而在封笔之前，皇上下了最后一道命令，这道命令跟韩瑾陆有关。
韩瑾陆被封为了正三品的骁勇将军，年后启程赴任。
这下子，全京城都知道韩瑾陆要去路城了。
不过，因着文国公府的众人已经知道了，所以坦然的接受了圣旨。
一番收拾之后，韩瑾陆跟萧思姝去了宁王府。
想到昨日被宁王踢了几脚，韩瑾陆心里微微有些忐忑。那几脚看似威猛，实则并不疼，宁王只是抬腿踢了几下，并未用上劲儿。要不然，以宁王的力道，他还不得内伤》今日一早起来，什么感觉都没了。所以，他忐忑的并非被岳父踢了几脚，而是岳父的态度。
然而，再忐忑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的。两个人刚一进府，韩瑾陆就被叫去了书房，萧思姝则是跟宁王妃回了内院。
“哎，你父王听说你要跟着瑾陆一起去路城，一晚上都没睡好觉。”
“都怪女儿不孝，害父王担心了。”萧思姝垂着眼睛说道。
说到底，她跟着韩瑾陆去路城，她开心了，韩瑾陆开心了，文国公府的众人开心了……唯独伤了自己父王的心。
昨日，韩瑾陆已经跟她说了出了宫之后的事情。
当然了，韩瑾陆没把自己被宁王踢了几脚的事情说出去。这种事情说了之后不仅有告状挑拨的嫌疑，更重要的是，会显得自己非常弱，又非常的蠢。
向来只想在萧思姝面前树立高大形象的他，打死也不会说出去。
所以，他只说了宁王的态度。
父王是不同意的吧，如果父王不同意的话，那么她又该如何呢？一直时间，萧思姝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要不然，我不……”萧思姝想说自己不去了。
宁王妃听到这个话音，拍了拍萧思姝手，阻止她即将要说出口的话：“莫要说这种话。你跟瑾陆刚刚成亲，连个孩子都还没有。作为母亲，虽然我不舍得你去，不放心你，但还是更希望你能跟着过去。这仗若是打起来，还不知道多久才能打完，若让他一个人在边关，万一他身边多了其他人，你又该如何自处？即便是他什么没有其他人，等他回到京城，你年纪也大了，到时候生孩子要遭罪的。”
“而且，母亲看得出来，你非常喜欢瑾陆。既然喜欢他，自然是要时时刻刻跟在他的身边。”宁王妃又继续说道，“因为，如果喜欢的人不在身边，一个人活再久也没有任何的乐趣。”

第168章 叮嘱
宁王妃的这番话，是萧思姝从未想过的，她从来没有从这些角度思考过问题。她其实是相信韩瑾陆的，相信即便是她不跟在韩瑾陆的身边，韩瑾陆身边也不会有其他的姑娘。
而后面的这些话，却是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虽然她知道这些话多半是在说母妃自己跟父王之间的关系，但她同样感同身受。前世，不就是如此吗？在东昌侯府后院时，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人喜欢她，她也受尽了折磨。
在后院的那些日子，真真是难熬。
如今有了喜欢的人，便打心底想要时时刻刻跟在他的身边。
前段时间，韩瑾陆经常在京郊大营不回去，她便觉得日子过得甚是无趣。虽然每日都跟婆母嫂嫂们聊天，但就是觉得自己万分的孤独。
一想到要分开几年，她自然是不愿意的。
她知道，母妃说这些话都是为了她好，她由衷的感激她。
“多谢母妃。”
“谢我做什么，为人父母的，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儿女过得幸福。所以，只要你开心了，你父王自然也就开心了。你不必因为你父王担忧，就改变注意。如果你因为思念瑾陆日日以泪洗面，形容憔悴，你父王不是一样要为你担心？”宁王妃拍了拍萧思姝的手说道，“所以，做你想去做的事情吧，只要你过得幸福，你父王就放心了。”
这一番话说得萧思姝眼眶泛红。
宁王妃拿过来帕子给她擦了擦。
等萧思姝情绪稍微平静了一些之后，宁王妃突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你可知道风宁城名字的由来吗？”
萧思姝摇了摇头，茫然的看向了宁王妃。
“风宁城的名字里面有个宁字，很多人以为这个宁字代表的是宁国，其实不然，这个宁，是你父王的宁。”
“什么？”萧思姝惊讶的看向了宁王妃，一脸的不可置信。
“原本这世上并没有风宁城。这座城市是二十多年前，你父王第一次去战场上时，打了胜仗之后建起来的。他原本只是圈起来陈兵的地方，后来，附近有不少的村民过来了，在周围打起来房子给他们送一些吃食，做一些杂活儿。再到后来，这里就形成了一个小村子。因着风大，所以王爷想要叫风村，但王爷走后，村民为了感谢，就叫了风宁村。为了阻挡启隐，这村子慢慢的越来越大了。先皇也知道了这件事情，便派人建起来一座城市。既是为了王爷，也是为了阻挡启隐。后来，便直接叫了风宁城。”
“所以，如果你们想让你父王开心的话，就把风宁城夺回来吧。那座城，在你父王心中的意义不一般。你父王每年出去游历，都喜欢到风宁城住上一段时日。”
萧思姝听了这些事情之后，久久没能平复过来。原来，这风宁城是因为父王才建起来的。原来，风宁城对于父王这般的重要。
“一定会的。”萧思姝坚定的说道。
“嗯。”
这是事情告一段落之后，宁王妃像是非常随意似的，问了一句：“对了，瑾陆对你如何，可有欺负你？”
“他对我极好，从未欺负我。”
“哦，这样啊。那你想做的事情他可有阻拦过？”
“没有啊。”
“去路城是你的主意还是他的？”
“是我的，他本不想让我去的，是我跟他闹了一通，无奈之下，他才答应了下来。”萧思姝脸色微红的说道。这事儿，说起来全是她的主意，而且当时也有些任性。
没想到宁王妃却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笑着道：“没事，母妃觉得你做得极好。可见，在家中的话，你也不是事事都听瑾陆的话？”
绕了一大圈，其实这最后一句才是宁王妃想要问的事情，这也是宁王交待下来的。昨日听了韩瑾陆最后一句话，宁王就有点不高兴。他女儿贵为郡主，竟然事事都要听韩瑾陆的话，这可还得了？所以，今日一早，便吩咐宁王妃仔细打探一下。
若是真如韩瑾陆所说，女儿事事都要听从韩瑾陆的主意的话，事情就得从长计议了。
萧思姝听了这个问题之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人人都道出嫁从夫，可她似乎没做到这一点……回想起来跟韩瑾陆的点点滴滴，他们之间似乎没有过意见相左的时候。最大的一件事情也就是关于她去不去路城，韩瑾陆还妥协了。
再想想他们之间发生的一些小事。比如喝姜汤，比如每日泡脚……似乎，韩瑾陆虽然不愿意，但还是都听了她的。而且，家中的钱财也全都在她的手中，韩瑾陆连私房钱都一文不剩的给她了。
想到面前的这个人是自己的母妃，萧思姝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红着脸小声的说道：“没有，他都是听我的。”就算这样做不符合世人所认同的标准，但她觉得自己母妃不会说出去。
“嗯？他都听你的？”宁王妃问道。
萧思姝点了点头，说了一些她跟韩瑾陆之间的小事。
越听，宁王妃脸上的笑容越多。
她就说嘛，女儿怎么可能事事都听女婿的。之前女婿来这里养伤的时候，这两个人之间的相处她也是见过的，女婿是个什么性子她多少也清楚，断然不会是个□□的男人。
她想，自家王爷其实也知道吧？只是，关心则乱。
“这就好，听你这样说，母妃就放心了。”
这边在说着关于夫妻之间谁做主的问题，另一边也在探讨着这个问题。
一开始，韩瑾陆还嘴硬，梗着脖子说是自己的主意。后来，在宁王的诓骗下，还是忍不住说了实话。
此刻，宁王就是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
韩瑾陆看着这个表情，头皮一阵发麻。他倒是希望宁王再如昨日一般，给他几脚，也好过用这样的眼神盯着他。
就在韩瑾陆被宁王看的手脚都不知道放在哪里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侍卫通报的声音。
“王爷，郡主过来了。”
韩瑾陆心头一喜，难道媳妇儿知道他在受苦受难，来解救他了？
“本王跟姝儿有话要说，你先出去吧。”
一听这话，韩瑾陆喜悦的心情顿时荡然无存。王爷还没说到底同没同意媳妇儿跟着去呢，就这么把他赶了出去。难不成，王爷是想要单独说服媳妇儿？
想到这里，韩瑾陆心情有些复杂。只是，想到媳妇儿不跟着他去，留在京城能更安全一些，韩瑾陆觉得似乎也算是一件好事，便安安静静的退出去了。
出去的时候，看着站在门口的媳妇儿，韩瑾陆摸了摸她的头发：“进去吧。”
“嗯。”
萧思姝一进来，便有侍卫把软垫和靠背拿了过来，放在了椅子上。接着，有婢女端进来一壶热茶，给萧思姝倒了一杯。
做完这些事情，下人们又静悄悄的退了下去。
待喝了一口热茶之后，宁王开口了：“听说你想跟着瑾陆一起去路城？”
萧思姝迟疑了一下，闭了闭眼，点点头，道：“嗯，女儿想跟着去。”
“东西可收拾好了？”宁王温和的问道。
萧思姝想过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想到这一种。她的父王并没有说任何反对的意见，跟以往一样温和。对于她想做的事情，没有提出来任何的反对意见。
“啪嗒”一滴眼泪掉进了手中的热茶里面。
萧思姝连忙用手偷偷抹了一把脸，道：“还没，东西太多了，昨日收拾了一整日，还没弄好。女儿出来时，姜嬷嬷和吟绿还在收拾。”
宁王点了点头，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嗯，路城比京城冷，你要多带几件厚衣裳。不过也不用，京城买的斗篷还是太薄了，等你去了路城，再让人订做也行。路城虽然比不上京城繁华，做衣裳的店铺还是有的。我记得城南有个瘸腿的老妪，衣裳做得不错，厚实。你断不可为了漂亮，穿那么少。万一染了风寒就不好了，路城那边的大夫看病水平不如京城。”
“这么说起来，还是给你带几个大夫过去才好。父王过段时间去太医院下面的学社看看，有没有医术高一些还未在太医院任职的学生，让他们跟你过去。算了，年轻的学生经验太少了，父王还是看看有没有退了的老太医，让他们跟着过去。最好去两个，一个看伤寒杂病，一个看妇人的病。”
“你跟瑾陆都还年轻，想必很快就会有孩子了。女人生孩子是个鬼门关，你若是有了孩子，到时候正好用得着。这么一说，稳婆也要备几个。路城那边人生地不熟，稳婆的底细也不清楚，还是别用了。不过，这事儿不急，让你母妃先在京城打听打听，寻着好的再给你送过去。”
“孩子若是生下来了，还得让人照顾。想必你们也不会舍得把孩子送回京城来，不如就多派几个嬷嬷过去吧。我记得你身边有四个嬷嬷吧？还是太少了，年后宫中会有小选，到时候会退下来一批到了年龄的宫女。我去找皇后娘娘问问，让她推荐一些。到时候再打探打探她们的身份，合适的话就给你送过去。”
“宫女总比外面买来的侍女要强上一些。她们识文断字，懂规矩。路城虽然偏远，但你们不可能一辈子不回京，对孩子的教养不能疏忽。正好，让这些宫女们教一教孩子。保管到时候孩子长大了跟宫中的主子们不差什么。不过，若是生个女儿的话这样就够了，若是生了孩子就不能太过依赖宫女。男孩子不能长在妇人手中，得配个武师傅才行……”说完，宁王嘴角牵起来一抹笑，“是我想岔了，他们父亲就是武将，这一点自然不用我操心……”
宁王还要再说下去，只见萧思姝泪流满面的跪了下去：“父王，女儿不孝。”

第169章 分家
见女儿哭了，宁王连忙站了起来，只是，自己的情绪也克制不住了，即便是仰头往上看，眼泪还是流了出来。
女儿去路城，他真的非常的不舍。可纵然有再多的难过，他还是不会阻拦女儿。因为他知道，这是女儿自己的选择，女儿想要去。
当年，他跟着大军去前线时，父皇也有着诸多的不舍。后来再想去时，父皇甚至把他关了起来。
那时候，他真的非常的痛苦，自己的理想抱负就这样被人束缚住了。
就那么浑浑噩噩的过了半个多月，父皇含泪妥协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当了父亲，也终于明白了父皇当时的心境。
虽然一时阻拦住了，心里也开心了。可若是孩子因此而难过了，做父亲的，心中只会更加的难过。
倒不如，在一开始就让孩子们如意，往后皆大欢喜。
自从先皇去世了之后，宁王就没再哭过了。可自从见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他已经哭过三次了。一次是相认，一次是女儿出嫁，一次便是现在了。
作为父亲，宁王并不想女儿看到自己的眼泪。一是想维持在女儿心中高大的形象，二是怕女儿自责伤心。
转过身去，背对着女儿，擦了擦眼泪，平复了一下内心激动的情绪之后，宁王才再次转身了。
“起来吧，地上凉。”宁王沙哑着嗓音说道。不管是什么情况下，宁王第一反应永远考虑的是自己女儿的身体状况。
见女儿抬头看向了他，但是并未起身，宁王又道：“快起来吧。你好好活着，跟瑾陆好好的过，就是对我最大的孝。”
萧思姝的眼泪却是无论如何都止不住了，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哭，可自从宁王开口了，她的眼泪就没停止过。
宁王见状，连忙走了过来，把女儿从地上拉了起来。
“父王……”哽咽的说出来这两个字之后，萧思姝趴在宁王怀中大哭了起来。
韩瑾陆虽然离开了，但却并未走远，仍旧在院子里徘徊着，等着媳妇儿。这时，突然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哭声，立马冲到了书房门口。
然而，侍卫立马就拦住了他。
看着之前还对他笑脸相迎的两个侍卫，此时已经是面无表情的模样，韩瑾陆立马清醒了过来。以他的武力，自然是可以打败这两个侍卫，但是他不能这么做。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之后，韩瑾陆再次满脸焦躁的看向了书房内。
可看了许久，他什么也不没看到不说，耳边传来的依旧是自己媳妇儿的哭声。
韩瑾陆心中如爬了千万只蚂蚁一样，抓心挠肺，他都能想象得到媳妇儿此时的脸色有多么的难看，心情有多么的难过。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媳妇儿到底为什么哭了？是因为他吗？
是被王爷训斥了吗？还是反驳了王爷？
王爷不让去就答应好了，到时候偷偷去啊。媳妇儿这么单纯，可如何是好。
“好了，莫要再哭了。再哭下去，我怕外面那个臭小子要急死了。”
萧思姝知道自家父王说的是韩瑾陆，脸色立马红了起来。
“边关如此危险，说实话，父王是真的不想你去。如果你在路城住的不舒服了，想要回来了，就写信告诉父王。”
萧思姝拿起来帕子擦了擦眼泪，道：“父王，女儿应该会跟他一起回来。”
“跟他一起回来？启隐兵力强过宁国，说不定到时候他就回不来了。”见女儿脸色不好看，宁王立马接着说道，“不过，你不用担心，如果他回不来，父王到时候一定会平安把你接回来，给你找个更好的。”
萧思姝红着脸，道：“女儿谁也不要，只要他。而且，女儿相信他，他一定会打败启隐。”
“哦？就对他这么有信心？”
萧思姝点头：“嗯。他不仅能打败启隐，还能把风宁城收回来。到时候父王又可以常常去风宁城看看了。”
宁王愣了一下，听明白了女儿话中之意。看来，不知道是谁把当年的事情告诉女儿了。
“好，父王等着那一天。”
“其实，父王也是相信他的吧？”
“哦？何以见得？”
“父王如此疼爱女儿，要是不相信他能打胜仗，肯定会把女儿留下的。既然您同意了，说明您也是信他的。”
“哈哈，果然是本王的女儿，可比外面那个榆木疙瘩强多了。”
萧思姝听后，也笑了起来。看来，她猜对了。
对于打仗方面的事情，她一点都不懂。而她之所以信任韩瑾陆，要说没有前世的影响，那是不可能的。可父王并不知道前世的事情，而且，父王于打仗上非常的精通。所以，能得到父王的肯定，她更加安心了一些。
“让那小子进来吧。”宁王扬声道。
韩瑾陆听后，连忙快步走了进来。
进来之后，没看宁王，先看了看自己媳妇儿。见媳妇儿眼睛红红的，脸上仍挂着泪痕，心里的某处觉得生疼生疼的。说好的要护着媳妇儿，可他却还是让她为难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王爷，您别责备郡主了，这一切的事情都是我的主意，要怪就怪我吧。”韩瑾陆跪在地上说道，“是我自私自利，不顾郡主的安慰，想要郡主陪在身边。”
萧思姝诧异的看了韩瑾陆一眼，又看向了自家父王。接收到父王的眼神暗示之后，萧思姝没有讲话。
“好啊，你打算怎么做？是想把媳妇儿丢在京城，还是做好被休的准备了？”
韩瑾陆紧紧地握住了拳头，他两个都不想选。
“总之一切都是我的错，请王爷责罚。”什么都不说，认错就对了。
“既然都不想选还说什么，你还是离开王府吧。今日郡主就不跟你一起回去了。”
韩瑾陆大惊失色，他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的糟糕。
“怎么还不走？想让侍卫请你出去吗？”
“媳妇不走，我也不走。”韩瑾陆坚定的说道。
“哼！反正你上了战场也是个死，不如现在就和离算了，两边各自安好。”
大冬天的，韩瑾陆感觉后背上浮现出来层层的冷汗。脑子中迅速的思考该如何解决。想了半天之后，突然想起来自从他进来之后一声没吭的媳妇儿。
等等，媳妇儿是在笑？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萧思姝见韩瑾陆看了过来，再也憋不住了，笑着道：“傻子，父王已经答应下来了。”
韩瑾陆提到嗓子眼的心一下子就落下去了，脸上也渐渐的浮现出来笑容，看向了宁王。
宁王脸上刚刚强装的怒气也不存在了。
“多谢父王成全！”说着，便朝着宁王磕了三个响头。
“行了，起来吧。”宁王的脸色也柔和了不少。
“多谢父王。”
看着韩瑾陆得意的脸色，宁王却觉得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忍不住多说了几句：“不过，本王可警告你，不要以为此去路城离京城甚远，就可以为所欲为，欺负姝儿。路城也有本王的眼线，若是你胆敢欺负姝儿，你就别想再踏足京城一步了。”
“请父王放心，小婿一定会好好照顾郡主！”心事落定之后，韩瑾陆说起话来也轻松了许多。
“嗯，为百姓们守好路城，早日把风宁城夺回来。”
“是！”
“走吧，看看你母妃准备好吃食了没有。”
吃过饭之后，韩瑾陆便跟萧思姝一起回了文国公府。同时跟着回来的，还有宁王府库房里的一些宝贝。
一切都定下来之后，便是收拾东西了。
在听萧思姝说了风宁城的事情之后，韩瑾陆每日哪也不去，就跑去宁王府跟宁王聊天，向宁王请教。
很快，随着阵阵鞭炮和锣鼓声响起来，旧的一年马上就要过去了，新的一年也快要来临了。
在大年三十的晚上，文国公把在京的所有人都聚集在了一起，说了一件大事。
分家！
此事立马遭到了五房的人的强烈反对，尤其是季氏，第一个站了出来。随后，韩五爷也在季氏的示意下站了出来。但是，没办法，文国公说出来这事儿的时候，态度非常的强硬。
任季氏怎么说，文国公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任何松动的样子。
出于对文国公的惧怕，季氏也不敢再说什么。
“这件事情我还没跟老二老三老四说，不过，过了年我就打算给他们写信，告知他们一声。我原本打算等到琮哥儿成亲之后再分家，但，老六马上就要去路城了，此去还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趁着这个岔口，就分了吧。”
一提到是因为韩瑾陆去路城才分的家，连季氏都不好说什么。
去路城可是为了宁国的百姓，她即便是再不想分家，又能如何？
“他们也不用回来，没什么有争议的，一切我都已经分好了。祭田是老大了，这座宅子也归老大。其余的田产和钱财，平均分成六份，一人一份。”
韩伯书作为长兄站出来说话了：“爹，我是家中的大哥，既然已经得了爵位、祭田和宅子，其他的田产和钱财就不要了，还是分成五份吧？”
文国公很快就否决了他这个提议：“不可。爵位、祭田和宅子本就是要留给嫡系长支的，这些东西也会一直传下去，传给琮哥儿。可你把这些东西都传给了琮哥儿，琮哥儿的其他兄弟又能得到什么？这与你来说不公平，就按我说的办。你祖父、曾祖父当年也是这么分的家。”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珍宝、院子也都平均分成了六份，这些院子有大有小，珍宝有多有少，但每一份我都尽可能的平均。这个就由抽签来决定，谁抽到哪个就是哪个。若是不喜欢，想跟兄弟换，就自己私下去商议。老二老三老四不在家，老三老四的我跟你娘来抽，老二的就由老二家的律哥儿来抽。”
说着，宁国公就让人把准备好的六个香囊拿了上来。
在宁国公的催促下，很快，按照兄弟序齿抽完了。
“如今琮哥儿还没成亲，家里还用不着那么多院子。所以，在琮哥儿成亲之前，你们想搬就搬出去，不想搬就继续住在府中。等琮哥儿成亲之后，就得搬出去了。若你们愿意，在京的，初一十五就来跟我和你娘请安，不愿意来的也不强求。”
“行了，就这样说定了。让人开饭吧。”
文国公府分家一事，就在宁国公雷厉风行中结束了。从头到尾用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除却开头有人反对过，后面再也没有的旁的声音。
这大概是京城的大家族中，分家最快的一个府了吧。

第170章 朋友
对于分家一事，萧思姝其实没什么感觉。分，无所谓，不分，亦无所谓。国公府是她见过的最大的一个家族，人也非常的多。然而，即便是人多，搅家精倒没有，也没什么使坏之人，总的来说，整个国公府非常的和谐。
若是换成别家的那种有坏心眼儿的妯娌，又有恶毒婆母的府，估计她早就想分家了。
所以，对于萧思姝而言，国公府是个既陌生又亲切的府邸。即便是她不习惯那么多人在身边围绕，但也绝不讨厌国公府。
当然了，硬要说她喜欢哪一种的话，她自然是喜欢独门独户出去。这样的话，能够更加的自由，想做什么事情就可以做什么事情，没人阻拦。其实在国公府她也可以做到，然而，因着上面还有婆母和几位嫂嫂，她在行动间总是多了几分小心翼翼，也不敢做一些太过出格的事情。
如今她和韩瑾陆要去路城了，这一去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所以，对她而言，分家与否就没那么重要了。
她手下的人倒是对此非常的开心，尤其是姜嬷嬷。
回来之后，没人的时候，跟萧思姝嘟囔过几句：“分了好，分了好，分了之后郡主用再好的物件儿，吃再好的东西也不用担心别人说闲话了。”
萧思姝听后，不置可否。
“那些个别国进献来的东西，都给郡主收着呢，没敢用。毕竟上面压着老夫人还有几位夫人呢。现在好了，再也不用担心了。”
姜嬷嬷笑得别提有多开心了。
萧思姝微怔了一下，终于明白了姜嬷嬷的意思。的确，她库房里很多东西都没拿出来用。虽然那些东西并不逾制，但因为上面的几位嫂嫂身份不如她，为了不显得那么突出，她平日里都非常的低调。
“嬷嬷不必收拾，那些个好东西就先留在京城的别院吧。太过显眼儿了，以后去了路城，也用不着。”
“是。”
萧思姝已经想好了，等韩瑾陆走后，出了十六，他们就把东西搬去别院。等过了正月，她就出发去路城。
初一过完了之后，初二韩瑾陆和萧思姝就去了宁王府。虽然带去的东西多，但压回来的东西更多。
过了初二，各家亲友就开始走动了。
初三这日，他们迎来了程善赟和乔郁。
去正院跟文国公和郑氏行了礼之后，两口子便来到了六房的院子里。
刚一坐下，喝了几口茶水，缓和了一下之后，程善赟就笑着开口了：“韩六，初六我跟你一起去路城。”
“什么？”韩瑾陆和萧思姝都怔愣住了。
韩瑾陆本打算一个人去，从未想过之前一起的兄弟也会去。况且，此去实在是未知。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胆子最小，不会武的程善赟站了出来。
“我想好了，我要跟你一起去路城！”程善赟的话中透露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认真的？”
“嗯，认真的，别提有多认真了。”程善赟道，“其实我早就想去了，只是一直没下定决心不说，还没说服我爹娘。年前皇上不是下旨让你去了么，我这才下定了决心，也说服了我爹娘。哎，我真是没想到，我爹娘一听你是主帅，立马就答应让我去了。难不成在他们心中，你就那么厉害，这么让人放心，我就这么弱吗？你是不知道啊，自从打退了启隐，我爹娘在家中日日夸你，却从未夸过我。真让人伤心。”
“怎么想到要去的？”韩瑾陆问道。毕竟，此去路城非常的凶险。就连骁勇善战的褚廷年，也退缩了……
“怎么想到的？这事儿根本就不用去想！路城是咱们拼死拼活才保住的，就跟自己的家一般。一听到路城可能会有危险，我这心里别提有多么难受了。虽然我也没什么用，但好歹能尽一尽自己的绵薄之力。”
萧思姝倒是比韩瑾陆更加容易的接受了程善赟要去路城这件事情。毕竟，她有着前世的记忆，知道韩瑾陆的身边有两名副将，其中一名就是程善赟。
而且，此时的程善赟跟上一次打仗之前来找她的程善赟何其相似。那时候的他，也是这般自信的模样。
“许是程大人和夫人是怕夸了你之后，你又偷偷跑去前线吧。”萧思姝笑着说道。
程善赟被萧思姝这么一说，憨笑着摸了摸后脑勺：“可，可能是吧，郡主说得有理。不过，我就是玩笑话罢了，我确实没起到什么作用。”
“程大人不必妄自菲薄，你在打退启隐的战争中发挥了极大的作用，我父王还曾夸赞过你。”
“宁王殿下竟然夸过我？”程善赟非常惊喜。
萧思姝点头：“自然夸过的，程大人那么厉害，夸你也是你应得的。”
程善赟的脸色更红了：“郡……郡主过誉了。”
“这件事情你还没向你的上峰报告吧？”
程善赟摇了摇头：“没有。二十六不是封笔了么，所以还没来得及说。”
“嗯，初六你恐怕不能跟我一起去了。”
“啊？为什么？”
“初六那一日，我会跟一队侍卫快马加鞭的赶去路城，估摸着五六日就能到达。”
“……这么快啊，那我不跟你一起走了。”程善赟有些失望的说道。
“嗯。”韩瑾陆看向了萧思姝，“等过了正月，你跟郡主一起去吧。”
自从刚刚程善赟说要去路城开始，韩瑾陆就有这个打算了。程善赟是个非常简单单纯的人，他说要去就一定会去的。而他也不会功夫，不可能跟他一起去。
正好，他一直不太放心媳妇儿一个人去路城。虽然媳妇儿身边有护卫，他仍旧有些不放心。
程善赟好歹去过战场，还是个男子，身边也会有自己的护卫。跟媳妇儿一起同行的话，人多了一些，他也就更放心了。
“郡主也要去？”程善赟惊讶的问道。他一直以为这次去路城跟上次一样，大家都是孤身一人。
“姝儿，你真的要去吗？”乔郁问。
萧思姝点了点头：“要去的，这次跟你们上次去打仗不同。上一次启隐已然有了动作，这一次更多的是防患于未然。而且，咱们还跟启隐有着三年免战协议。如果情况乐观的话，战争会在三年后启动。而到了那时，咱们还要把风宁城给夺回来。这一去，不知道几年才能回来。我不放心瑾陆一个人，也不想一个人留在京城，所以，我一定会跟着去。”
程善赟听后，恍然大悟：“的确如此啊，郡主说的是。不过，路城还是太危险了，郡主要是去了一切都要小心。”毕竟，当初风宁城就被启隐夺去了。
“嗯，会的。”
乔郁听到萧思姝要去路程之后，陷入了沉思之中。
说实话，她也有些心动，想跟着一起去路城。毕竟，成亲两年了，她还未怀上孩子。如果真像郡主所说，一去就是几年的话，那她岂不是这几年都怀不上孩子了？
没有孩子的话，她在家中如何抬得起头来？虽然这些事儿并不能全怪她，毕竟她家相公一年多都在外面打仗。但是，这大半年来，她仍是没怀上，婆母看她的眼神也不太对劲儿了。
可她又有什么办法，相公日日研究那些个奇怪的东西，院子里天天发出来莫名其妙的响声，她也胆战心惊的。
况且，妇人生育就要趁年轻的时候。她现在也不小了。若是再等上几年，岂不是非常的危险。
而且，听郡主这话的意思，似乎前线如今还没打起来。那么，她家相公去了之后是不是不会像之前那样住在营中，也要住在城内？
战事不吃紧的话，她家相公会不会很闲，到时候会不会弄个别的姑娘在身边，再生出来一堆庶子庶女出来？这种事情可不是她胡思乱想，实在是太多了！好多没带家眷的将军，去了边关之后，过了几年就带回来姨娘和庶子庶女。
一想到这些事情，乔郁立马站了起来，说道：“我也要去。”

第171章 诉说
乔郁说出来这句话的时候，萧思姝三人正说着路城的风土人情。尤其是程善赟好吃，去吃过不少好东西，所以聊得有些激动。
听到乔郁的话，程善赟第一个反对：“不行，太危险了，你不能去。”
“我要去。郡主都不怕危险，我也不怕。”乔郁坚定的说道。
“那……那也不行。”程善赟向来嘴上功夫非常的差，吵架从来吵不赢，他擅长的是做东西。
这事儿毕竟是他们两口子之间的事情，所以，萧思姝和韩瑾陆都识趣儿的没有开口。
“刚刚郡主也说了，你这一去不知道几年才能回来，我若是不在身边，谁来照顾你？”
“我不用你照顾，你在家照顾爹娘吧。”
“家里有大哥二哥，大嫂二嫂，用不着我照顾爹娘。可你身边没有人，我不放心。你就让我去吧？”
“不……不行。”路城的危险程善赟是知道的。虽然萧思姝去路城一事让他钦佩，但这并不代表他希望自家媳妇儿去。
“反正郡主也要去的，你若是不同意，我就跟着郡主去。”
“那怎么行？你不能偷偷去。”
“那你就光明正大的带着我去。”
自打成亲以来，乔郁一直都是非常温和的一位姑娘，不怎么爱说话。说出来的话也是软软的，温柔的。这还是第一次，程善赟看到媳妇儿这般强势的模样。这对于他来说，非常的陌生。
程善赟快速的思考起来。
面前就有一对儿非常好的例子，丈夫去前线，媳妇儿跟着去。说实话，他刚刚也羡慕来着。毕竟，谁不希望自己媳妇儿跟在身边啊。可问题是，危险啊。
只是，他这会儿也回过味儿来了。说到危险，韩瑾陆不可能不知道，宁王更不可能不知道。可他们既然知道危险，仍旧同意郡主去，这就说明他们不怕。
人家是郡主都不怕，他们还有什么可怕的？
况且，他也知道，自家媳妇儿说不定真跟他似的，偷偷的去了。那可就麻烦大了。
“行，行吧。你要是想去，就去吧。”
乔郁听后，脸上立马浮现出来了笑容。
“也不知道到时候有没有我的府邸，要是没有的话，就去买个小院子。”
“要是没有的话，住在我们将军府也是可以的。”萧思姝笑着道。
“那……那不行，还是要买个小院子。”
看着眼前的情形，韩瑾陆就更加的放心了。媳妇儿路上有伴儿了，而且，在路城也有伴儿了。
回家的路城，乔郁的气势瞬间又弱了下来，扯了扯程善赟的袖子，道：“娘那边，你……你去说。”
“哎，好。”
“别说是我想去的，就说你想让我去。”
“嗯？”程善赟一愣。
“我怕娘不想让我去。”
乔郁的担心的确有一定的道理，因为很多喜欢拿捏儿媳妇的婆婆会把儿媳妇儿留在身边，然后再给儿子身边安排一个姨娘。
程善赟脑子不笨，一下子就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你放心，娘肯定会答应的。”
“为什么？”
“有韩六和郡主在呢，放心吧。”程善赟想，以他爹娘对韩六的喜欢，定然会同意的。
果然，一听这事儿，还没等程善赟提出来，他娘便看向了乔郁，眼神里含着一些隐晦的含义。
乔郁只是内向，并不是傻子，立马就明白了，跟程善赟对视一眼之后，便主动提出来可以跟着去。
立马，婆婆高兴了，公爹也高兴了。
程善赟和乔郁不仅达成了目的，还在爹娘面前留下了好印象。
初五那天，在韩瑾陆临走之际，终于迎来了褚廷年。
褚廷年还是如往常一般，脸上带着痞痞的笑，见了萧思姝之后，还让她把礼亲王家的荣嘉郡主介绍给他。
不过，在跟韩瑾陆去了书房之后，整个人就变了。
“我都听说了，程三那小子也要跟你一起去路城。”
“嗯，的确如此。不过，说是跟我去，其实是大家一起。”
“这不都一样么。哎，到头来，我竟然还不如那小子。”
韩瑾陆听懂了褚廷年话中之意，但却假装没听懂：“他品级没你高。”
“官职高又有何用？还不是没有勇气。从前我只怪我爹，如今看来，我爹真是为我背了不少的黑锅。”褚廷年脸上浮现出来讽刺的笑容，“你知道吗，自从得知程三也要去之后，这几日我哪也没去。那些个同僚，狐朋狗友的喊我去喝酒，我一次也没去。以为，我觉得羞愧。”
“每个人的选择不一样，不管在哪里，都是在为国效力。”
“你知道吗，我从前一直怪我爹，说我爹故意把我安排到了宫中，而你和程三却被安排在了和兵部有关的职位。难道你爹就不能把你安排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吗？程三的爹也不行吗？不，你们都行。然而，你们家里都没这么做。所以，我一直都在怪我爹，说是我爹把我扔到了宫中的位置，让我在皇上面前露脸，壮大我右相府。”
“我跟我爹吵过，说我想跟你一样去京郊大营，但被我爹怼了回来。我爹的态度非常的差，一言不合就想要揍我。就是因为他这种态度，我才更加讨厌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他的身上，认为是他阻拦我去前线杀敌，阻拦我的英雄梦。然而，你的那两句话点醒了我。”
“我若真的想反抗，我就不能直接跟皇上说吗？自从跟启隐一站之后，皇上对我的态度就非常的温和。我若是提出来，皇上能不答应我吗？可我却连去都没去。不仅如此，我一方面在心里怪着我爹，另一方面又非常享受被人簇拥的感觉，享受京城的荣华富贵。我如今职位高了，还是皇上面前的红人，所有人都捧着我。天天邀请我去看戏，听曲儿，我特别享受其中。有时候想到你在军营没日没夜的和黄沙风尘作伴，想到程善赟跟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作伴，我甚至觉得自己非常的幸福。”
“我现在厉害了，连礼亲王对我的态度都不一样了，似乎想招我为婿。只是，郡主似乎仍旧看不上我，很少正眼瞧我。”
“而当我静下来的时候，才知道自己过得多么的空虚。我就是个虚伪的人，贪慕京城的繁华，贪慕权势带给我的一切，没勇气再去过刀口上舔血的日子。我甚至不敢去想去年的那一场战争，我一直以为我讨厌它的，也一直这样跟我那些酒肉朋友这么说。说那不是人过的日子，说那些日子有多么的苦。要不是太子把我带过去了，我绝对不可能去战场的，我完全就是赶鸭子上架。”
说完这些话，褚廷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接着，又继续说道：“我原以为那些日子似噩梦一般，我不愿想起来，也不愿跟别人提。可是，有一日，当我真的梦到了咱们穿越丛林，去烧了启隐粮草的时候，我才发觉，那并非是一场噩梦，而是——”
“一场我永远都不愿醒来的美梦……”
“我终究还是个懦弱的平凡人。”
褚廷年絮絮叨叨的说了一个时辰之后，颓丧的离开了。
褚廷年在述说的时候，韩瑾陆一句话都没有讲。他知道，此时褚廷年只需要一个聆听者。他的内心非常的明确，而且，他知道所有的事情，明白所有的道理。所以，他不需要人劝。
对于褚廷年的话，韩瑾陆其实并不认同，尤其是最后一句话。他一点儿都不觉得褚廷年懦弱，也不觉得褚廷年平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在宫中保护皇上是一项重任，去前线守住路城也是一项重任。全都是利国利民的大事，没有轻重优劣。
只是，每个人的选择不同罢了。
快到吃晚饭的时辰了，明日韩瑾陆就要离开了，晚饭本应该一家人一起吃。只是，褚廷年来了，所以，萧思姝不知道该如何安排。
是以，正院来问话的时候，萧思姝就想着过来问问韩瑾陆。
她刚刚走出来屋门，还没到书房，便看到褚廷年似乎脸色不悦的离开了。
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之后，正想要去问问韩瑾陆，只见韩瑾陆已经出来了。
“怎么穿这么少，冷不冷？快回去吧。”
说着，便搂着萧思姝回了正房。
“褚大人来找你何事，你们可是闹什么不愉快了，我见他走时脸色似乎不太好看。”
韩瑾陆摇了摇头：“没什么，他有心事，过来跟我讲了讲。”
“嗯。”
听到没什么大事，萧思姝便点了点头，没再继续问下去。转而，说起了郑氏身边丫鬟过来问话的事情。
韩瑾陆想了想，便带着萧思姝一起去了正院。
明日韩瑾陆就要离开了，这顿饭大家吃得有些伤感。
饭后，郑氏又交代了韩瑾陆几句，无非就是注意安全，吃好喝好，保重身体。
文国公这一次难得的没有把韩瑾陆叫到书房训斥，而是直接交代了几句，他比郑氏多出来的是，让韩瑾陆好好办差保家卫国。
简单了说了几句之后，便让韩瑾陆两口子回去了。
毕竟，韩瑾陆一早就要走，而且，这两口子想必也要说些话。所以，文国公没做这个恶人，阻拦他们。况且，他想说的话，这些日子也都已经交待完了。

第172章 离京
回去之后，萧思姝的话难得的多了起来。一会儿担心这个没准备好，一会儿担心那个没准备好。明明都已经准备好了，可还是又不厌其烦的一次又一次的打开包袱检查。
因着韩瑾陆轻装出行，所以只带了一个包袱。
看着已经被塞得鼓鼓囊囊的包袱，媳妇儿还想要往里面塞，韩瑾陆连忙阻止了。
“够了，不必准备了，就这些吧。”
“不行，得带上。路上得有好几日呢。”
“真不用，路上宿在驿站，那里东西齐全。”其实，按照他们的行进速度，估计路上累了之后就随便找个地方歇一两个时辰。不过，这些事情就不用跟媳妇儿说了。说了也只会让媳妇儿担心。
“不行，驿站的东西没有家里的好。”
见说不通，韩瑾陆换了个角度：“媳妇儿，这包袱我可要背好几日呢。若是太重了，肩膀会受不了的。”
一卖惨，萧思姝立马就变了个态度。
“哦，对，是我考虑不周了。还是别带了，纵然驿站的东西不好，也比累着你强。”说着，又把刚刚塞进去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
“好了，不必了，就这样吧。”韩瑾陆握住了萧思姝手，“媳妇儿，这包袱你都打开了无数次了，不用再看了，东西都很齐全。”
萧思姝叹了叹气：“我总担心忘了什么。”
“别太紧张了，也别担心，东西够用了。”
“嗯。”刚点了头，萧思姝又想起来了什么，立马说道，“不对，喝水的东西准备了没有？我看看，我是不是忘了放进去了。”
“放了放了，你早就放了。”
“真的吗？”
“真的，我刚刚都看到了。”韩瑾陆抓着萧思姝的手，不让她动。
“哦，那就好。”
见萧思姝仍旧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韩瑾陆道：“媳妇儿，我明日就要走了，可你总是看别的东西，一眼都不看我，我这心里好难受啊。”
听了这话，萧思姝今晚第一次正眼看了韩瑾陆。
她其实不是故意不看韩瑾陆，只是，她心的心总是砰砰砰的乱跳，静不下来。
“这才对么。”韩瑾陆低头亲了亲萧思姝的额头。
“我就是太担心你了。”萧思姝趴在韩瑾陆的怀中说道。
韩瑾陆摸了摸萧思姝的头发，在她耳边道：“不如早些安置吧。”
萧思姝听懂了韩瑾陆的暗示，脸色微红，可她这心里总是有些不安，还是想再收拾收拾东西。
“我还是再看看还有什么没准备好的吧。”
“可我现在就困了。我明日一早就要走了，要不然你体谅体谅我，咱们去休息？”
一听韩瑾陆困了，萧思姝哪还有不愿意的道理，连忙应了下来。
躺床上之后，萧思姝仍旧安稳不下来，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韩瑾陆觉得，媳妇儿真的是太闲了才会如此，倒不如做些事情，让她没心思想这些。
韩瑾陆的想法非常的成功，萧思姝果然没工夫想别的事情了，而且，事后，迷迷糊糊的跟他说了几句之后，便沉沉的睡去了。
等到第二日卯时，韩瑾陆起床离开时，萧思姝仍旧睡得很沉。
对于这一点，韩瑾陆既愧疚又满意。愧疚的是昨晚累着媳妇儿了，满意的是，不用跟媳妇儿面对面的告别了。一想到媳妇儿可能会哭着跟他告别，他就觉得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般。
韩瑾陆低头亲了亲萧思姝的额头，背好萧思姝给他准备的包袱，带着几个护卫快速离开了京城。
萧思姝惊醒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想到韩瑾陆卯时就要离开，她立马看向了一旁的位置。果然，已经走了。伸手过去，被褥里面早就没有了温度。再看看时辰，便知道他已经走了很久了。
虽然一个多月之后，两个人就会再次见面，可萧思姝仍旧觉得难受。之前在京郊大营的时候也时常不回家，可这次毕竟跟之前不同。
这一次是去了边关，危险重重。
如往常做过很多次的动作一样，萧思姝伸手拿过来韩瑾陆的枕头，抱在了怀中。
闻着上面熟悉的味道，她感觉，就像韩瑾陆还在身边一样。
程善赟那边的事情非常的顺利，递交上去之后，过了两三日，就同意了。而且，景新帝甚至还召见了他。
景新帝之所以召见了程善赟，是真的重视他。这几日，景新帝看过程善赟研究的一些东西，非常的惊喜。再想到程善赟之前在两军对抗中起到的作用，就更加喜欢他了。
去路城，离战场近，很多东西也能更好的研究。毕竟，一些大的器械，非常的重。真的在京城弄出来了，还得想办法运过去，耽搁的时间太久。
虽然景新帝不过是抽空跟他说了几句话，但对程善赟来说确实莫大的荣幸，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值了，恨不得马上就去路城杀敌。
程善赟升官了，从之前正五品升到了从四品，职责依旧是军器制造。只是，这一次多了些职能，比如，掌管营中的军器。虽然只升了一级，可身上担负的职责却发生了极大的改变。可以说是从一个技术工转变到了技术加管理。
出来皇宫之后，程善赟的脑子依旧是懵的。他刚刚被皇上的话冲昏了头脑，以至于没注意到皇上封了他什么官职。等到冷静下来之后，才反应了过来。
这一下，就更加懵了。
他除了会制造一些奇怪的东西，哪里懂这些啊。这一刻，他很想冲进皇宫里面，跟皇上说自己干不来。可是，他不敢，也不能。因为，出宫容易，可要想再进去，就不知道要等几日了。当然了，想见皇上就更难了。
怀着非常复杂的心情，程善赟回到了家中。
等程大人听说了儿子的官职之后，兴奋的不得了。他们家儿子有能耐了，看起来前途比他辉煌啊。等去了路城跟着韩瑾陆再捞点功勋回来，那就更不一样了。
只是，还没兴奋够呢，就被儿子的丧气话给气着了。
“你还想去让皇上收回成命？呸，你多大的脸，你这是抗旨不遵你知道吗？想拉着咱们程家的老小跟着你陪葬吗？”
“可……可是，爹，我不会那些，到时候不是耽误打仗么，岂不是更惨？”
程大人看着儿子这副样子，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其实，他一直都觉得这个儿子非常的神奇，尤其是他去了前线之后发生的事情。
原本家中几孩子中，他最不看好的就是这个儿子。毕竟儿子虽然会读书，但看起来有些蠢笨，又不懂得变通。可就是这样一个儿子，竟然在军营立下了大功，回来之后，一下子就升到了从五品。这可比他去当县令，熬资历快多了。
不仅如此，儿子还在皇上面前留了姓名，过年时，皇上竟然还破天荒的赏了他家一些东西。虽然他职位也不低，但毕竟往年皇上可没赏赐过。所以，他便明白了，皇上的赏赐是因为儿子。
现在就更能说明这一点了。
皇上对儿子的赏赐似乎没什么底线，说封就封。这不，又升官了。虽然前线危险，皇上多半是在补偿儿子，可这官职升的也太快了。
况且，他对韩瑾陆极有信心，总觉得他肯定还会再立功劳。所以，反倒是没那么担心儿子。
想到这里，程大人道：“怕什么，不是还有韩将军么。你跟他关系好，到时候听他的便是。”
“这样……这样真的好吗，会不会太麻烦韩六了？”
“有什么不好的？再说了，你那么聪明，爹相信你，你肯定很快就能独当一面。”该鼓励的话，程大人也没吝啬。因为他知道，儿子出了对器械有信心，对其他的都没什么信心。
被程大人一忽悠，程善赟慢慢的点了点头。反正就像他爹说的一样，一切都有韩六呢。
“行了，回去收拾东西吧。”
“是，父亲。”
许是宁王跟皇上打过招呼了，所以，程善赟的调令是在三月中旬到达即可，正好可以跟萧思姝一路。整个正月里，他仍旧在工部任职。
正月十七那日，萧思姝让人把文国公府的东西都运送到文国公给的那个院子了。虽然她嫁妆中有几座院子比这个药好得多，但她都没用。
不管怎么说那些院子都是她的嫁妆，若是用了的话，她既怕韩瑾陆心里不舒服，也怕别人说韩瑾陆的闲话。总归，文国公给的这个院子也不差，地方也不小，是个四进的院子，够住。
而且，她和韩瑾陆在近几年应该不会回来了。等到回来的时候，估计以韩瑾陆的官职，到时候就会有新的院子了。这院子，应是不会住了。
再过了约摸半个月左右，萧思姝一行人也出发了。
跟着一起出行的人不少，光是护卫就是三四十人，但，东西却不多。
虽然萧思姝的东西非常多，但东西跟她分开了。东西由别的护卫以及镖局的人共同护送，人则是由侍卫护送。这也是宁王的意思。
行礼多的话，在路上既不方便，又容易遭人惦记，还会影响行进速度。而且，那么多的护卫还要分散开来。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萧思姝一行人只带了一马车的东西。她其他的东西，包括程善赟和乔郁的东西，全都另外运送过去。
萧思姝等人离开的这一日，在城门口，遇到了一个许久未见的人。
“大哥！”
“乔大哥。”
“嗯，我来送送你们。”乔景珩笑容温和的说道。
如今，乔景珩已经成亲了，在翰林院中也混得风生水起，听说得到过皇上的夸赞。
人看起来也更稳重了。
乔景珩看了一眼妹妹妹妹夫，又看了一眼萧思姝，道：“此去路城凶险万分，你们要多加小心，保重身体。”
“乔大哥也是。”
“我在京城等你们凯旋而归。”
“谢大哥！”
简单的说了几句话之后，众人又再次上了马车。
乔景珩看着远去的马车，站在原地伫立了许久。
盯着马车的人，除了乔景珩，还有一人。
褚廷年。
他今日告了假，专门来到这里给程善赟送行。可是，看着程善赟笑得极开心的模样，他却失了叫住他的勇气。只能坐在茶馆的二楼，看着马车缓缓的驶离了京城。
他的梦，只能由别人来完成了。
不，他哪里还有脸提梦想。
这东西，他不配拥有。
喝了一口放置在桌子上的已经冷掉的茶，褚廷年快步离开了茶馆。

第173章 团聚
因为他们这一行人并不赶时间，而且要保证大家的安全，所有一路上走的都是大路不说，也从不在晚上赶路。一到傍晚，就赶紧就近住在驿站。若是中午就到了驿站，而下一个驿站预计要半夜才能到的时候，他们便在城内停留半日，等到第二日一早再早早的出发，以便天黑之前到达最近的驿站。
这样的安排使得萧思姝一行人在路上非常的轻松。
其实，一出京城，萧思姝便好奇起来。虽然在她小时候林侍郎还没成为侍郎的时候，她也曾跟着他在任上待过几年，可那时候年纪太小，又过去这么多年了，她早就忘记了。
如今再次出了京城，心情非常的激动。
只是，激动了不过半日之后，就有些无聊了。毕竟她一个人一辆马车，乔郁和程善赟在另外一辆马车里。
等到中途休息的时候，听着程善赟跟乔郁讲一些风土人情，萧思姝顿时好奇起来。
所以，过了两三日之后，萧思姝就忍不住把程善赟和乔郁请到了自己的马车里。反正她的马车大，别说是三个人了，五六个人也没问题。
就这样，这三个人就时常在一辆马车里待着了。
萧思姝发现，程善赟就像是一部移动的百科全书一样，问什么都知道一些。不过，从他的谈话中也感受到了一点，想必杂书没少看。
因为她发现程善赟讲解的时候，很少说一些比较官方的东西，而是喜欢说一些奇奇怪怪的故事。
还真别说，这些故事还挺吸引人的。随行的侍卫也喜欢听，晚上没事儿的时候，一群大老爷们儿聚在一起说些奇怪的故事。正因为如此，很快，程善赟跟这些护卫们也混熟了。
等到了驿站，若是运气好赶在了一座城里面，几个人晚上就出去逛逛街，买些东西。
萧思姝和乔郁都是第一次来这么北边的城市，对一切东西都好奇得很。至于之前一直对路城的担忧，也渐渐的抛在脑后了。
逛夜市，吃夜摊，买好玩的和好吃的东西，两个人都逛得不亦乐乎。就连程善赟都慢慢的加入其中了。
所以，一个月后，当韩瑾陆在城门口焦急的等着媳妇儿，想着媳妇儿这一路颠簸该如何难过如何辛苦时，看着媳妇儿似乎胖了一圈儿，顿时愣了一下。
媳妇儿不应该想他想的吃不好睡不好吗？
媳妇儿不是应该担心他吗？
怎么还胖了？
愣了一瞬之后，韩瑾陆又快速的反应了过来。媳妇儿胖了是好事儿啊！
“坐了这么久的马车，累不累？”
萧思姝笑着摇了摇头：“不累。”说来也奇怪，他们三个人竟然没有一个晕车的。
正说着话呢，程善赟从后面的马车上跳下来了。
接着，就看到胖了一圈儿的程善赟兴奋的跑过来抱住了韩瑾陆。
“韩六，终于见到你了，我可想死你了。”
韩瑾陆：……
没发现。
随后，非常嫌弃的把程善赟给推开了。
“这一路上多亏了程大人了，本来觉得路上挺无聊的，但程大人懂的东西特别多，一路上听他讲解，学到了不少知识不说，一点都没觉得无聊。”
“……那些故事多半都是假的，你不必当真。”韩瑾陆说道。程善赟自小不仅喜欢研究奇怪的东西，也喜欢看一些乱七八糟的书，讲一些乱七八糟的故事。
去年在军营中，他没少听程善赟讲。
“啊？都是假的吗？”
程善赟立马道：“也，也许有真的。”
萧思姝笑了笑：“是真是假无所谓，有趣就行了。”
“郡主这话说的着实好，多谢郡主理解。”程善赟朝着萧思姝深深的鞠了一躬。
打过招呼之后，一行人便坐着马车回了将军府。
路上，萧思姝听到外面传来的叫卖声，忍不住掀开帘子看了看。
路城的确不能跟繁华的京城比，但绝不是最差的。他们一路上去过的城镇中，路城算是中下水平的。只是，许是经历过战争，路上的人不太多。
“怎么样？”
“路城也不像你说得那么差，这一路看过来，吃穿住行，应有尽有。”
“毕竟这里是一座城，算是比县城大一些，比府城小一些的地方，所以该有的都会有的。只是，东西可能没那么精致。”
萧思姝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来疑惑的神情。
“怎么了？还有什么不解的？”
“我觉得我之前似乎对路城有误解。”
“嗯？”
“我本以为这里会是一片生灵涂炭，大家都在忙着逃命，城中不会有多少人在。可是今日一看，一点战争的气息都没有，虽然人不算太多，但处处透露着热闹的生活气。”
韩瑾陆想到之前跟启隐对战时，启隐兵临城下，那时候，路城城内居民群情激愤的样子，道：“嗯，这里的人已经习惯了。若是仗打起来，男丁可能直接就抄起来兵器去城墙了，妇女可能会帮着做一些伙食。”
萧思姝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情，听得有些入神。
“那还挺有意思的。”
“对。如今没有战事，大家都很平和。以后你慢慢看就是了。”
“好。”总归他们一年半载的也走不了，多得是时间去了解。
说话间，马车到达了将军府。
下来马车之后，便看到了高大而又有些破败的将军府。打开门往里走，呈现在眼前的是空旷的前院，不知为何，她有种感觉，觉得这里就是随便被人圈起来，盖了个围墙罢了，并没有好好的装饰。
“哇，这地方不错啊，练兵什么的都方便了不少。”程善赟在一旁赞道。
韩瑾陆看着程善赟挑了挑眉。
“走吧，去后院看看。”
“好。”前院是这个样子，萧思姝已经不对后院抱有希望了。
没想到的是，刚走到后院，便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假山、池子、凉亭、回廊、花草……应有尽有。虽然现在是冬日，这些东西都有些光秃秃的，但仍旧能想象得到到了夏日会是怎样的情形。
“内院倒是不错。”
萧思姝之所以会觉得不错，那是因为跟前院对比的缘故。其实，这院子，真的是简陋到不能再简陋了。虽然极大，但却空荡荡的，没多少房子。
“委屈你了。”韩瑾陆握了握萧思姝的手说道。
“不委屈，够住就行了。”萧思姝笑着道。
对于住的地方，她向来没什么讲究，只要能住就行。况且，这院子虽然小房间比较少，但胜在够大。再说了，他们人口简单，就她和韩瑾陆两个主子，要那么多小院子也没用。
这倒是方便了护卫们守着。
“我一直都在军营里，只回来住过两晚，家具什么的还是原先的。就等着你来了之后换新的了。”
“军营离这里很远吗？”萧思姝有些紧张的问道。
看着萧思姝的脸色，韩瑾陆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远。只是府中没人，我便住在了军营，以后每日都可以回来。”
萧思姝一听这话，脸上露出来笑容：“等明日让人去看看，买一些或者定做一些家具回来。”她所担心的，是军营离得太远，韩瑾陆不能时时回来。
乔郁在一旁道：“到时候咱们一起。”程善赟也有府邸。
“好。”
“对了，知道我的府邸在哪里吗？”程善赟好奇的问道，“离这里近不近？”
“近。前面一条街便是，离得极近，如果从我们府上的后门过去，估计用不了半刻种就能达到程府的前门。”
程善赟咧着嘴笑开了：“那感情好啊，离得近就好。”
韩瑾陆本打算让人把饭菜送到府中，然而，休息了不过半个时辰，这三人便表示想出去逛逛。眼见着快到吃晚饭的时间，四个人便出门去吃饭了。
让萧思姝意外的是，她发现韩瑾陆在这里非常受欢迎。路边的摊贩，或者是来来往往的行人也会时不时的跟他打招呼。
“韩将军。”
“嗯。”
不仅如此，程善赟似乎也很受欢迎。
“咦？这不是程大人么，您也来了啊？”
“今日刚到。”
“褚大人也来了吗？”
“没有。”
大家简单的打了招呼之后，便继续去忙手头的事情去了。不过，萧思姝能感受的出来，大家的目光会时不时的放在她的身上，亦或者是乔郁的身上。
虽然眼神有些直白，但却能感觉得到，没什么恶意。
不一会儿，大家便走到了路城最大的酒楼。
坐下之后，乔郁犹犹豫豫的开口了：“路城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萧思姝点了点头：“嗯，我也这么觉得。京城的人似乎把这边已经妖魔化了，都以为这里全是烽火硝烟。”
乔郁点头：“对，我之前也是这般想。如今看来，却是大错特错了。幸好跟过来了。”这几句话乔郁说的声音非常小。
萧思姝握了握乔郁的手，道：“以后慢慢的过吧，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就过来跟我说。在这里，就只有咱们两个人了。”
这话让乔郁万分感动，眼眶微微湿润：“嗯。”
不管萧思姝是侍郎府的四姑娘，还是宁王府的丽姝郡主，她们之间的关系似乎从未变过，一直都是这般好。
“尽量清淡一些，盐不要放太多。”韩瑾陆吩咐。
程善赟连忙在一旁补充：“这几个少放点辣椒。”
“好嘞，韩将军，程大人稍等，菜一会儿就来。”
“这里的菜很咸吗？”萧思姝问道。
韩瑾陆和程善赟互看了一眼，全都点了点头。
“不仅咸，还有点辣，跟这里的人性子挺像的。”
辣，萧思姝是不怕的，但是咸就有些受不了了。不过，她记得乔郁似乎不太能吃辣。
“跟这里的气候环境有关。”程善赟又开始科普了。
在程善赟的科普中，菜慢慢的上齐了。
果然就如韩瑾陆和程善赟所说，口味比较重。因着不太习惯，萧思姝没吃太多。
程善赟倒是吃得欢快，一边吃一边道：“我都快一年没吃到这里的饭菜了，还挺想念的。”
吃过饭之后，一行人便回去了。程善赟和乔郁拒绝了萧思姝的好意，两个人回到了自己的府邸。好在程府那边韩瑾陆也提前派人打扫过，所以能住人。
萧思姝跟乔郁约好第二日一起去看家具。
只是，第二日一早，刚刚起床，萧思姝便看到姜嬷嬷匆匆过来了。
“郡主，后门不知道是谁放了好多东西。”
在后门放东西？她记得，没成亲前，倒是有不少人在文国公府后门放东西，全都是给韩瑾陆的。成亲后，那些姑娘家的就没再给过了。
难不成这里也有喜欢韩瑾陆的姑娘了吗？
萧思姝微微蹙了蹙眉，道：“把东西拿过来。”
“是，郡主。”

第174章 感谢
等东西拿过来之后，萧思姝顿时愣住了。
看着眼前杂七杂八的东西，跟姜嬷嬷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全都充满了不解。
“就是这些东西？”
姜嬷嬷点头：“正是。刚刚去拿的时候听说看到有人又放了一些。”
萧思姝看着眼前嫩绿的青菜，洗得干干净净的萝卜，还有一些她不认识的吃食，惊讶得不得了。这些菜够他们府中五六十个人吃一日的了。
心想，难不成边关的姑娘都喜欢用这些东西表达爱意？应该不是吧。
她感觉似乎是自己想岔了，这些东西肯定不是姑娘们放在那里的。
“什么人放的？”萧思姝冷静的问道。
姜嬷嬷道：“老奴刚刚问过侍卫们了，说是城里的一些住户还有乡下来卖菜的老农放的。”
听后，萧思姝松了一口气，接着又问：“可知他们为何要放？”
“这个老奴不知。”
“没问问吗？”
“他们放的时候天还没亮。刚刚放菜的那人放下之后，见门打开了，立马就跑了。都没来得及问话。”
“让人盯着，若是再有人放，就去问问缘由。”
“是，郡主。”
萧思姝还没想好如何处理这些吃食，便见姜嬷嬷一脸喜色的进来了。
“郡主，打听到了。”
“如何？”
“刚刚老奴过去的时候，恰有一人放下了这两颗大白菜。侍卫们连忙拦住了他。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这些人是在昨日听说您过来了，专门给您送过来的。”
“啊？竟是给我的？”萧思姝着实惊讶了。她原以为这些东西是送给韩瑾陆的，没想到竟然是给她的。可她第一次来路城，跟那些人并不相识，为何要给她？
“是啊。那人的确是这么说的。说是路城这边冬日没有蔬菜，怕您吃不习惯，给你送些菜蔬过来。”
“这就更奇怪了。”萧思姝喃喃自语。若是巴结讨好她的话，怎么可能只送这一点点蔬菜和瓜果？而且，送菜的人也不是什么官宦之家，而是一些普通的老百姓。他们能有什么事情有求于她呢？
问题是，若是有求于她，为何不留下姓名，放下东西就默默离开呢？
“的确奇怪。不过，这些东西来路不明，咱们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企图，直接扔掉吧。”
姜嬷嬷也是第一次来路城，对这边不太了解，所以并不知道其中深意。而对于这些蔬菜，她的想法很简单，绝对不能给郡主吃。
姜嬷嬷从十几岁起便入了宫，前几年才出来。对于宫廷的一些肮脏事，知道的太多太多了。尤其是入口的吃食，来路不明的绝对不能给主子吃。毕竟，谁也不知道送东西的人到底是人是鬼。
对于姜嬷嬷的提议，萧思姝抿了抿唇没有应答。也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事儿怪怪的。可又觉得这些人似乎没什么恶意。若是真有恶意的话，哪里会送这样的东西。而且，还有那么多人送。
所以，萧思姝有些迟疑。
就在她迟疑间，原本在院子里扫地的一个婆子过来了。
这婆子不是她从京城带来的，而是韩瑾陆买来的下人，专门打扫院子的。她见这婆子老实，且韩瑾陆查清楚了这婆子的底细，便让她继续打扫院子了。
婆子走过来之后，“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道：“郡主娘娘，这些人应该没有坏心的。”
萧思姝侧头看了一眼这婆子，婆子的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紧张。
“起来回话，不必跪着，称呼我郡主即可。”
婆子看了一眼姜嬷嬷，这才哆哆嗦嗦的站起来了。她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伺候这样的贵人。听人说，郡主比他们府尹大人、将军大人还要大，是天子的亲生侄女，王爷的亲生女儿，人家的祖母还是太后娘娘。
一想到眼前看上去不过二十左右的小姑娘的身份这般的尊贵，说话就不利索了。尤其是，这姑娘长得跟天仙似的，像是画中走出来的。
“是……是……郡主娘……郡主”
“不必如此紧张，你且跟我说一说，这些人为何要送这些东西给我？”
听着萧思姝如此温和的声音，婆子心中的紧张减轻了不少。自从昨日萧思姝过来，她还没跟她说过一句话。他们这些人全都交给了姜嬷嬷管着。
姜嬷嬷四五十岁的年纪，厉害得很。
她原以为郡主身边的人都这么厉害了，郡主想必更加的厉害。没想到的是，郡主竟然这般的温和。
在萧思姝温和的眼神注视下，婆子慢慢的说清楚了缘由。
原来，这些人之所以给她送蔬菜，的确是因为韩瑾陆。
韩瑾陆之前守住了路城，让路城免于被启隐侵占，路城的人非常感激他。而且，这其中有些人还是被韩瑾陆救出来的风宁城的人。
可韩瑾陆一直在军营住着，并不怎么回府，大家想送东西也送不成。
昨日萧思姝跟韩瑾陆一起去酒楼吃饭了，大家便四处打听了一下跟在身边的人是什么身份。很快大家便知道了萧思姝的身份。
他们路城如此的贫穷，郡主娘娘的身份又如此的尊贵，可还是不远千里来到了这里，陪着他们将军。郡主娘娘有大义啊！
经过了连年的战争，他们手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想来想去，就只能送一些新鲜的瓜果来表达谢意了。
在婆子断断续续的话语中，萧思姝的眼眶微微湿润了。她从没见过这般淳朴的人，也没想到大家的心思这般的简单。并没有人图她什么东西，只是简单的表达对韩瑾陆的谢意。
“郡主，您千万不能扔掉啊。这些瓜果蔬菜可能在您眼中不算什么，但在我们这里是金贵的物件儿。路城冬日天气冷，没啥菜可吃。这些菜都是大家下雪前储存在地窖里，没舍得吃的东西。还有这蔬菜，应该是自家在屋里养出来的，一个冬天也养不了多少，自家也不舍得吃，都拿出来去富贵人家换钱了。一颗白菜平日里几文钱一颗，现在能卖几十文呢。”
萧思姝微微哽咽的道：“好，你放心，我不会扔掉的，会好好吃了。若是吃不完，就送去军营给将士们吃。”
婆子连忙道：“不用不用，大家就是想给您送的。”
“多谢你们。”
“不用谢不用谢。”婆子没读过书，也没见过这么大的贵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把这些都放到厨房去吧。”
“是，郡主。”
姜嬷嬷在一旁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看了看婆子又看了看搬运蔬菜的下人，没说出口。
等到了屋里，只剩下亲近的几个下人的时候，姜嬷嬷才开口说话了。
“郡主，这般做不妥。”
“为何不妥？”
“老奴知道您心善，听到那婆子如此说，感恩大家的善心。但是，就怕这里面有些人想要图谋不轨，在菜蔬上下药。”
“应该不至于吧？我又挡不了他们什么事儿，也没得罪过什么人。”萧思姝微微蹙眉说道。
“可姑爷呢？”姜嬷嬷立马指出来萧思姝的死穴，“要是这些人的目标是姑爷呢？您来了，姑爷自然要回家用饭了，万一有那启隐的奸细混进来偷偷放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呢？”
果然，萧思姝的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仔细检查一下送来的菜蔬，看看里面有没有问题，做饭之前清洗干净了。”
姜嬷嬷见自家郡主重视起来，便放心了，接着道：“不过，老奴觉得这才第一日，那些启隐的奸细未必能想得到，怕就怕长此以往……”
萧思姝听后笑着摇了摇头：“嬷嬷不必担心，我本就没打算继续收这些个东西。路城的百姓本就生活不富裕，这些蔬果又这般的贵重，我心中过意不去。今日是我不知情也就罢了，如今既然知道了，便不会再让他们继续送了。”
姜嬷嬷更加放心了：“是老奴多虑了，郡主心善。不过，乡野之人心思纯善，您如何能制止此等行为？”
萧思姝笑了笑，说清楚了自己的想法：“让人打听清楚是哪些人送来了东西，打听清楚之后，按照市面的价格去他们家中十倍奉还。若是不足一两银子的，便给一两。并告诉他们，若是再送，仍旧给十倍的银钱。”
姜嬷嬷眼睛中立马浮现出来了亮光：“郡主高明！这些人既然不愿留下姓名，自然不是贪图荣华富贵之人。十倍的价钱一给，即便他们明日想送也不会再来送了。若是送了，岂不是就会被人认为是故意为了银钱而为之？”
见姜嬷嬷猜到了她心中所想，萧思姝端起来茶杯喝了一口热茶：“我也是被他们感动到了，想要回馈他们一些罢了。去的时候态度好些，表达我和六爷对他们的谢意。若是直接把东西还回去了，恐负了他们的好意，倒不如收下东西，再给些补偿。”
“是，郡主。”姜嬷嬷一口就应承了下来。
郡主心善，是他们这些做下人的福气。

第175章 拜帖
路城不大，而且将军府的守卫众多。所以，很快，这些瓜果蔬菜的来源就查清楚了。
当萧思姝身边的人找上家门去送钱时，这些人自然不想收下。不过，这些淳朴的村民又怎么可能说得过京城来的这些人精，所以，几句话便被说动了。
既收下了钱财，又感念了郡主和将军的好意。
萧思姝跟乔郁碰面时，一说之下，才发现有些人也去程府送东西了。
乔郁原本还对那些东西有些困惑，没敢用，一听萧思姝说，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两个人纷纷感慨，这些的民风真是淳朴。同时，也为自家夫君做过的事情感觉到了满满的骄傲。
天色微黑的时候，韩瑾陆从军营回来了。刚一府门，便看到了星星点点的亮光。那一盏盏的灯笼仿佛正告诉他，有人在等他。
虽仍旧是天寒地冻，心中却感觉到了阵阵温暖。
等到了后院，里面的光亮更甚。而最亮的那盏灯，却是等在房门口的萧思姝。
见萧思姝在朝着门口张望着，韩瑾陆连忙加快脚步走了过来。
韩瑾陆一进府，萧思姝便得到了消息，也连忙吩咐厨房把做好的饭菜端了上来。虽然昨日刚刚见过，可仍旧想念的紧。尤其是，这里于她而言都是陌生的，唯独韩瑾陆是她最熟悉的人。
待看到韩瑾陆进来时，萧思姝脸上立马露出来笑容。
“这么冷的天出来做什么？我自己有腿有脚，也认得回家的路。”虽然心中非常温暖，可摸着媳妇儿微凉的手，仍旧觉得媳妇儿这么做不妥。
“没关系，我就出来这么一会儿。”萧思姝柔声说道。
韩瑾陆手下的力道握得更紧了一些：“快进去吧。路城比京城要冷上许多，一冷一热的，容易着凉。”
“好。”
到了饭桌上，两个人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下。虽然吃饭的速度大大的减缓了，可心中的喜悦却增多了。
之前，韩瑾陆一直觉得这院子虽然好，但过于空旷。而如今，不过是来了媳妇儿一人，却觉得整个府都被填满了，处处都是媳妇儿的气息。而他这颗空荡荡的心，更是满得什么都装不下。
吃完饭之后，萧思姝便把早上发生的事情跟韩瑾陆说了一声。
“媳妇儿做得极好。去岁来这里打仗之时，也时常有百姓送些东西。可那时在营中，根本查不到是谁送的。再到了后来，我受伤了，来到了城中，更是有不少人送东西。那时候我身边没多少人，也没能查到。这些事儿，一直是我心中的憾事，终于被媳妇儿解决了。”韩瑾陆道。
说完，又轻轻叹息了一声，接着道：“路城的百姓这些年来一直都过得很苦。一年之中有一半时间天寒地冻的不说，还时常被启隐骚扰。虽然不及风宁城受到的骚扰多，但也绝不平静。而他们种些瓜果蔬菜也极困难，价格极为昂贵。所以，我一直过意不去。多谢媳妇儿了。”
“跟我说什么谢呢。”萧思姝笑着道，“你在前面忙着，我也就只能做这些事情了。”
感激的话无需多言，韩瑾陆把媳妇儿抱在了怀中。
昨日媳妇儿刚来，两个人久别重逢，聊了许久的话。今日，没那么多话要说，两个人便早早的安置了。
第二日天还未亮，韩瑾陆便醒了过来。醒来之后，看着蜷缩在自己怀中的媳妇儿，心情极好。亲了亲媳妇儿的额头，便如往常一般，轻手轻脚的下床了。
离开床铺之后，又连忙给媳妇儿盖好了被子。毕竟路城天冷，万一着了凉就不好了。
萧思姝过了一会儿才醒过来，虽然身上仍旧有些不舒服，但仍想着起床。只是，刚伸出来胳膊，便感觉到了阵阵凉意。迟疑了片刻之后，又把胳膊缩了回来。
路城的早上，真的是太冷了。
京城本就在北边，而路城在比京城还要往北一些的地方，更是冷上了几分。
虽然屋中有着火墙，但，因着韩瑾陆体热，并没有烧太热。
韩瑾陆进来的时候，先是往床上看了看。抬眼过去，就看到了媳妇儿正睁着眼睛，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的样子。
“冷吗？”韩瑾陆问。
萧思姝道：“还好。”
“若是冷便多加些火。”
“嗯。”说着，萧思姝便准备起床了。
韩瑾陆见状，连忙阻拦了：“你不必起这么早。等太阳出来之后再起，外面太冷了。”
感受着露在外面的胳膊上的凉意，萧思姝有些意动，又再一次把胳膊缩了回来：“也好，那我一会儿再起。”
“嗯。”
跟韩瑾陆道了别之后，萧思姝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等太阳出来了，天没那么冷了，才起来了。
从前不管是在王府还是在文国公府，都不需要萧思姝管家，所以她只需做些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便可。
可如今，在将军府中，只有她一个女主子，所以，她便要学着掌家了。好在她身边的仆人众多，有经验的嬷嬷更多。将军府人口简单，很快便把所有的事情理顺了。
“府中一共有多少下人？各人的月例又是多少？”
“府中的马匹有多少？每日要吃多少粮草？”
“去打听一下路城的菜价如何，面粉，瓜果等都打探一番。别的一些常用的物件儿也去打探打探。”这是为了做到自己心中有数。
……
“对了，今日可又有人来送东西？来送的时候，是否直接还给他们？”
“有，跟昨日来的人不同。还给他们他们死活没要。”
“嗯，再跟昨日一样，给他们送些银钱过去。”萧思姝道。
把事情一一吩咐给各个管事之后，萧思姝回到了房中，又吩咐吟绿几个大丫鬟去整理一下带来的东西。
这些事情做完，已经是巳时了。
这时，门房处递过来一张帖子。
打开一看，是知府夫人的一张拜帖。除了这一张，昨日她出去之时，门房也收到了两三张。
这些事情在离京之前，父王曾交待过她。
父王说过了，因着她的身份问题，路城这边想要见她的人势必会很多。而且，不仅路城，就连附近的延关城等，也会有人想要见她。
“连着昨日的几张拜帖，一起回复吧。就说这几日还未收拾好，等一个月后，一切收拾妥当了，再设宴请他们。”
萧思姝本就不太擅长交际，并不是个长袖善舞之人。而且，用父王的话来说，她身份摆在这里，即便是不见，也没人敢说什么。毕竟，她不仅是韩瑾陆的夫人，更是郡主。
宁王的话便是，想见就见，不想见就不见。
而且，韩瑾陆是来打仗的，没必要理会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若是理会太多，还会惹来皇上的猜忌。
萧思姝自然听明白了父王话中之意。不管是作为宁王的女儿，还是作为领兵将军的夫人，萧思姝都不打算跟那些个官宦女眷走得太近了。
做完这些，便去了院子里，指挥着大家把内院收拾了一番。又让人去街上买了一些花回来，把院子点缀了一番。
忙活了一上午，一到饭点儿，萧思姝便去吃饭了。
“咦？这种蘑菇还是昨日送过来的吗？”
“正是。”姜嬷嬷道，“郡主，这蘑菇可有什么问题？”
“那倒没有，只是觉得这蘑菇的味道还挺好的。样子跟京城常卖的那些长得不一样不说，味道也比京城卖的那些要好吃一些。”
“郡主既然喜欢，老奴让厨房明日一早多买上一些。”
“嗯，也可。”萧思姝又吃了一颗之后说道，“去打探一下吧，这蘑菇是谁送过来的。若是他们家专门卖菇子，便去他家买上一些吧，价钱不要压太低。”
“是，郡主。”
午睡过后，姜嬷嬷便来回报了。
“郡主，还真让您猜着了，这家人专门在家养殖蘑菇。不只是他，他们附近的几个村子也在养蘑菇。听说这是他们生存的手艺。他们那些蘑菇在整个路城都非常的有名气。只是那蘑菇出产太低，隔上一段时日才能卖一次。”
“这样啊，那明日去看看还有没有，要是有的话，就去买上一些吧。”萧思姝道。
说完，心中又在感慨，只可惜蘑菇的储藏时间太多，要不然给京城送一些回去就好了。
第二日，采买的人过来回话了，这几日没有蘑菇。但同村的一些人家有，他们想着大家都养殖蘑菇，说不定味道差不多，便买了回来。
中午萧思姝试吃了一下，觉得味道虽然不及那一家的，但也差不到哪里去。
姜嬷嬷见萧思姝喜欢吃蘑菇，便讲了一些她近几日听说的事情。
“其实这蘑菇是金贵物件儿，好多人家都吃不起，他们时常卖不出去。可这蘑菇储存时间又不长……”
“咦？那岂不是都要烂掉了？”萧思姝问道。
“那倒没有，老奴听说，他们都把蘑菇晒干了，储存起来，然后卖给城中的干货铺子。”
这话却是让萧思姝心中一动。
既然送不了新鲜的蘑菇，倒不如给京城那边送些干货。
想到这里，萧思姝便吩咐姜嬷嬷去做了。
一听说是郡主要买这些干蘑菇，大半人都说不要银钱免费给。采买的人自然是知道萧思姝的心思，所以不仅给了钱，而且价格非常的公道，比市面上的还要贵上两成。
其实，按照采买处的人的话来说，这价格可要比京城那边的便宜多了。
把干蘑菇检查了一番之后，萧思姝便托了运送货物的商家把这些干蘑菇送到京城去了。
为了尽快的熟悉路城这边的事情，萧思姝每日都会派人去外面的茶馆亦或者酒肆打探一些消息。
这一日，晚间，吃过饭之后，侍画却传回来一些不一样的消息。

第176章 怪事
听侍画说完，萧思姝疑惑的问道：“你说外面的人都在称赞我？”
说话的同时，她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看兵书的韩瑾陆。
韩瑾陆听后，立马把兵书放下了，一脸骄傲的说道：“夸你不是应该的吗？郡主长得美，人又善良，是人都知道你有多好。京城那些人欺负你的人都是眼睛瞎了，猪油蒙了心肝！”
萧思姝：……太不要脸了吧？
“媳妇儿，你担得起的，不用如此惊讶的看着为夫。”韩瑾陆得意的说道。
“……你这些脏话哪里学来的？”
韩瑾陆在军营中太久了，而且到了路城之后，看到之前一起作战的那些个兄弟，人慢慢的越来越放得开了。说话做事也就比以往多了几分洒脱。
人一放纵了性子，说话做事就有些奔放，没管住自己的嘴巴。
媳妇儿是多么风光霁月的一个人啊，知书达理，他这些话岂不是污了媳妇儿的耳朵？
听到萧思姝如此问，连忙看着侍画转移了话题：“呃，咳咳，那个，你叫什么来着，外面都怎么夸郡主的？”
侍画听后，看向了萧思姝。
萧思姝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心虚的韩瑾陆。心想，她不过是问了一句罢了，有什么好心虚的。再说了，他刚刚说的那些话，虽然有些糙了，但她却极爱听。
不过，既然韩瑾陆转移话题了，她也不会再多说什么，冲着侍画点了点头。
“外头人都说郡主心善。百姓们送的东西虽然收下了，但却给了十倍的银钱。见村民贫穷，还高价把他们村子的蘑菇都给收购了。”
听侍画如此说，韩瑾陆看向了坐在一旁的萧思姝。百姓送东西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媳妇儿给钱他也知道，但他并不知道媳妇儿给了那么多钱。收购蘑菇的事情他并不知道，没听萧思姝提及过。
他知道的事情并不多，可媳妇儿作为郡主还能体恤百姓们，让韩瑾陆心中有说不出来的感动。
虽然钱不多，但是，没看到么，有钱有势的人多得是，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做善事。而有些人做了善事之后，却没人像媳妇儿一样默默的做了事情，谁都不说。
“媳妇儿，你真好。”
看着韩瑾陆眼神中的感动，萧思姝觉得，这真的是一个美丽的误会。为了避免韩瑾陆再次误会下去，萧思姝把事情给韩瑾陆解释清楚了。
给十倍价钱是为了防止懂得感恩的百姓们再次送东西，去买蘑菇也是觉得好吃，想要给京城中的亲朋好友送一些。
“这些个传言言过其实了。我并未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也没花多少银钱，担不起这样的称赞。”
韩瑾陆听后，心中的感动却丝毫未减。不管怎么说，媳妇儿就是心善。
“不管媳妇儿做这些事情是因为什么，总归你体恤了他们，并未压榨不说，还多给了银钱。”
“我倒是觉得，他们之所以会如此赞美我，也是因为你之前守住了路城。我这也算是沾了你的光了。”萧思姝笑着说道。
“你我夫妻一体，说这些做什么。”韩瑾陆握着萧思姝的手说道。
看着灯光下脸色极其柔美的媳妇儿，韩瑾陆觉得心头热热的。也不知为何，如今他觉得媳妇儿真的是越来越好看了。
萧思姝看着韩瑾陆灼灼的目光，想着屋内还有下人，脸色微红，想要把手抽回来。然而，刚试了一下，却听到韩瑾陆冷不丁的问了一句话：“冷不冷？”
“嗯？不冷啊。”萧思姝不解的说道。屋内有火墙，还有炭火。虽然不及京城的屋内那般暖和，但绝对不冷。
“我怎么觉得你的手没我的热呢？”韩瑾陆又道。
萧思姝想，这不是明摆着的吗？韩瑾陆向来体热，就像个小火炉一样。到了冬日，她就喜欢窝在他怀里睡觉。也是因着他，屋内的炭火向来没敢放太多。而且，此时她穿着厚厚的夹衣，可韩瑾陆不过是薄薄的单衣。尽管穿得少，可韩瑾陆的手依旧比她热。
正想要说些什么，只听韩瑾陆接着说道：“应该是冷的吧？榻上有点凉，不如去床上暖和暖和？”
萧思姝：……
自从来了路城，为何她觉得韩瑾陆越来越不着调了呢？
“不了吧，我没觉得冷，况且，时间还早。”萧思姝虽然脸色微红，但故意板起来脸，嫁妆没听懂韩瑾陆话中的意思。
“不，我觉得你冷。你看，窗外又飘起来雪了。下人们也都还在外面伺候着，不如咱们早些歇息了，让他们也去屋里暖和暖和。”
韩瑾陆这个理由，萧思姝真的是难以反驳。
“再说了，你不是说要早上起来跟我一起练剑吗？还是早些歇息吧。”
最终还是韩瑾陆赢了。
只是，睡前还想着明日起来跟着韩瑾陆去练剑，结果第二日醒来时已经快要道巳时了。揉着有着泛酸的腰，萧思姝沙哑着嗓子把人叫了进来。
等起床之后，才发现外面早已经落了一院子的雪。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这么厚的雪！
虽然京城也会下雪，但却绝对不像路城这般下这么大这么厚的雪。
雪花又大，下得又疾。
“这都快要到三月了，怎么还会下这么大的雪？”萧思姝感慨了一句。
“老奴听说这边有时会下到四五月呢。”
“竟然下这么晚？”萧思姝惊讶的说道，接着，她又想起来一个问题，“那后半年几月份下雪？”
“好像是十月份就开始了。”
“这样算起来，路城一年中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冬日了。”
“的确如此。不过，老奴打探过了，这边几乎没有夏季，六七月份倒是好过。”
萧思姝点了点头：“怪不得有些人喜欢在夏季来北边避暑。”
由此，萧思姝也有些理解路城人为何没那么依靠土地了。这边农作物收成不高，若是紧靠这些，根本就食不果腹。
许是因着下雪了，韩瑾陆早早的就回来了。
因着昨晚的事情，萧思姝抱怨了一句：“说好的今早要叫我起来练剑呢？”
韩瑾陆裂开嘴笑了起来：“这不是外面天冷，你又睡得熟，没舍得叫你么。”
“哼！这些都怪谁啊？”萧思姝脸色微红低声说道。
韩瑾陆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自然是听清楚了萧思姝的话：“怪我，怪我。”
见媳妇儿依旧没给他好脸，立马道：“其实练剑也不是非得早上。早上天冷，现在就行。”
“现在？”
“是啊，趁着还没到吃饭的时间，走，我教你。”说着，韩瑾陆便拉着萧思姝去了屋内。
只听屋内开始时不时的想起来剑落地的声音，以及夹杂在其中的“哎呦”声。不过，因着这声音是韩瑾陆发出来的，所以姜嬷嬷等在外面伺候的人倒是没那么着急。
两刻钟后，两个人气喘吁吁的从里面出来了。
萧思姝接过来吟绿准备好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一副心情极好的样子。
韩瑾陆脸上倒是没汗，但心情有些复杂。贴身教媳妇儿练剑，真的是一件甜蜜又痛苦的事情。甜蜜的是能跟媳妇儿进一步接触，培养感情。痛苦的是……被剑砸得脚疼。
为了他的安全着想，他决定明日就去给媳妇儿定做一把木剑。
吃完饭后，又是侍画照旧来汇报事情的时间。
一听外面有更多的人称赞媳妇儿，韩瑾陆的心情更加高兴了。不过，萧思姝却仍旧有些忐忑。
从这一日起，韩瑾陆喜欢上每日饭后的这个环节，时不时的问问外面如何夸赞媳妇儿的。不过，渐渐的，他也从中感觉到了一丝不一样的讯号。
比如，茶馆换了个说书先生，这位说书先生讲完之后，喜欢说些奇怪的事情。
吨山村村尾有几户人家养的鸡半夜不见了，村民怀疑是附近丛林中窜出来的野兽叼走了，可却没有一点痕迹。也有人怀疑是惹怒了山神。再比如，同样的事情还发生在了附近的村子，只是隔壁村比较惨，丢的不仅是鸡，还有人。这些村民半夜组织起来，想要打死那野兽。结果，守了一夜之后，不仅没找到野兽，村民反而又减少了一些。更多的人开始相信是惹怒了山神……
在侍画讲了三五日的时候，韩瑾陆突然问道：“哪里的说书先生？”
“这个奴婢暂且不知，听说是城东角的一个不大的茶馆。将军若是想知道，奴婢去把来回话的人叫过来。”
“嗯，让他过来吧。”
侍画离开之后，萧思姝见韩瑾陆脸上若有所思的神情，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韩瑾陆脸色立马变得和缓：“没事，只是对这个故事有些感兴趣，想具体听一听。”
萧思姝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多问。
不一会儿，一个瘦瘦小小的仆人走了进来。这仆人名叫小锣子，是路城本地人。这还是他第一次跟郡主和将军说话，所以显得有些局促。
侍画听到他哆哆嗦嗦结结巴巴的说了半天颠三倒四的话，笑着道：“这小锣子平时口齿挺清晰的，今日许是有些紧张。”
韩瑾陆想了想，站起身来，道：“既然你害怕，不如你跟我去书房单独跟我讲一讲吧。”说着，韩瑾陆跟萧思姝说了一声，便领着小锣子离开了。
萧思姝对于这种有些神化的事情不太感兴趣，此时，她在捉摸着另外一件事情。
路城的人实在是太过单纯了，她不过做了一些小事便让人如此的感恩。她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想着做些实事儿才好。
结合最近听说的一些事情，萧思姝慢慢的有了主意。

第177章 铺子
萧思姝准备开铺子了。
她知道，路城这边山脉连绵，冬日极长，这里的猎户非常多，而每家每户都喜欢做一些干货储存起来以便过冬。
所以，她决定去收购路城特有的干货还有一些皮子。
萧思姝知道，路城原本并不穷。只是去岁那一场战争，许多百姓城外的土地被启隐的大军占领，破坏掉了。而在不久的将来，路城仍然会迎来几年的战争。
为了让路城的百姓吃饱一点，度过这个难关，她决定把收购的价格提高一点。
只是，她对开铺子一事并不太懂。所以，开铺子之前，先找人去打探了一番。结果因为连年的战争，城中好多收干货和皮子的店铺都早就关门了，而那些个有钱的商人多半也跑到别处去谋生了。毕竟，相比较赚钱来说，或者，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如今整个路城也就只剩下个别的酒楼还兼着收购的作用。只是这些酒楼极为挑剔，所需的也不算多。
而那些喜欢来买卖的过路商人，也几乎绝迹了。
无奈之下，萧思姝又找人去打探了一下往年的收购价格。
萧思姝原本就没打算赚钱，也是秉着赔本的心态去做的。所以，很快便买了个合适的地方，按照往年市面上的价格，以高出来两成的价格开始收购。
她打探过了，按照这个价格，再算算去京城的运费还有路上的各种花销，稳赔不赚。
定好了价格之后，“韩家铺子”就在城南的一角开张了。
开张那一日，不仅没有锣鼓和鞭炮，更没人宣传。掌柜的直接在门外立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永久收购各种干货皮子”。毕竟，城中人不算多，而且萧思姝也不知道百姓手中还有没有闲置的干货。
牌子刚刚挂出去的时候，来来往往的人看到之后，有些疑惑，在门口踟躇了许久也没进去。毕竟，如今路城有钱人都去了别处逃命，留在城中的百姓也只为了活命。哪还有人还收购这些个东西。
只是，有些人手中积压的货物实在是太多了，看到这牌子，立马就进去问了。
一问之下，惊喜万分，不可置信的问了掌柜的好几遍，这才脚下生风的离开了。见这人表现奇怪，有那好奇心重的人也进去问了，问过后，跟第一个人一样，一言不发，喜气洋洋的离开。
接着，有更多的人去问了。
慢慢的，城南有家铺子开始以高价收购皮子和干货的事情也渐渐的传开了。无数人纷纷回家去拿自家积存的东西。
大家都争先恐后的往前挤。好在店铺的伙计都非常老练，立马就开始维持秩序，让大家一个一个的来。
“不要挤，所有人的货物都收。”
“这么多人，你万一收够了呢？”有人提出来质疑。
“放心，我们主家有钱，有多少收多少。”
“真的假的？我们怎么听说有钱人都跑了？你主家不怕打仗吗？”
“不怕。”伙计非常骄傲的说道。他们主家就是打仗了才来的，不打还不来呢！
接着，又有人质疑价格如此高会不会明天降价，伙计立马给了答复。渐渐地，大家安静下来。虽然心中仍旧有疑惑，但问题是，要是不好好排队，像前面那人似的，被揪出来扔到队伍末尾不就糟糕了？
路城看起来人不多，没想到一整日下来，竟然收了一千多两银子的东西。等到要关门的时候，后面还排着十来个人。
掌柜的和伙计们不管怎么说，这些人都不走。有些人甚至表示，如果不收的话就住在店门口，等明日一早再卖。
这也是因为，虽然那些个收购的铺子关门了，商人们也不来了，可百姓们的干货和皮子却还在。
自从启隐攻打风宁城开始，如今已经两年了，这两年，他们几乎没卖出去多少干货和皮子。干货储存的时间没那么久，渐渐的，他们自己吃掉了。
可皮子却没事。
而萧思姝给的价格又非常的高，这些人唯恐手中的东西卖不出去，亦或者明日会降价，所以就想当日赶紧卖出去。
一听这些人里面有人是一早就听说了消息，翻了几座山回到山里，拿了东西又回来的，无奈之下，掌柜的和伙计们又忙活了小半个时辰，等到天都黑透了，才把东西给收完了。
而一听那几个从山里来的人还要冒着雪连夜赶回去，等回去时，估计得第二日得过了子时了。掌柜的赶紧把他们安置在铺子的后院住下了。
毕竟，他们又不是真正的商人，而是郡主身边的人。郡主开铺子也是为了帮助这些穷苦人，若是因为卖给郡主东西而生了病，可不就是他们的不是了。
这些人又是一番感激。
萧思姝听掌柜的汇报完铺子的事情之后，也着实有些惊讶。她实在是没想到，一日就可以收这么多的东西。
让她惊讶的是，第二日收到的东西更多了。
很多人是第二日才从邻居亦或者进过城的人口中得到的消息。
第三日也不少。
皮子倒还好说，可这些干货却是有储存时间的。再加上此去京城路途遥远，所以，萧思姝连忙让人把货物运送了过去。同时，还写了一封信。
信是写给宁王的。她把前因后果都给宁王讲了一下，让宁王帮她买一间铺子，专门卖这些个东西。
在此之后的一个月时间，韩家铺子都能收到很多皮子和干货。
尤其是积压了两年的皮子。
路城多山，很多人都住在山里面，消息非常的闭塞，出来一趟也不容易。所以，等他们知道消息的时候已经是过去了大半个月了。
而这段时日下来，城中夸赞她的人少了不少。因为，大家都开始议论这个突然开起来的韩家铺子了。众所周知，他们路城如今不安全，毕竟距这里不过几百里距离的风宁城已经被启隐占领了。且，时不时的传出来启隐人过来骚扰他们的消息。
即便是韩瑾陆过来了，大家心中安定了不少，可对于启隐的担忧仍旧存在。
商铺如今关了不少，商人们更是不敢来路城，最远到了附近的延关城，便又回去了。
可如今竟然突然有人开了铺子，这着实让人惊讶而又惊喜。在惊喜过后，众人又开始议论起来这铺子的主人究竟是谁。
在这里开了个固定的铺子，看起来应该不是来这里进货的商人。而这一个月下来，众人算了算，这铺子收了几万两的货物。
这等财力，一般人也做不到啊。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人收购的价格极高。往年若是遇到这种战事，价格别说是提高了，连持平都做不到，所有的货物都会被压得极低。
可这一次不升反降，着实让人奇怪。若是按照这样的价格，岂不是要赔本了？没看到么，隔壁的延关城就压低了两成的价格。若不是路城太危险，估计延关城的百姓就要不远百里来他们路城买东西了。
开了铺子不就是为了赚钱嘛？谁还会做赔本的生意不成？
百姓们第一反应是官府。可官府若是做这种善事，早就大张旗鼓的宣扬开了，何曾这般默默无闻。所以，在想了一瞬之后，就立马否定了这种想法。
也不是没人猜萧思姝。有人曾说，见过那掌柜的进过将军府，而且，这家铺子又叫“韩家铺子”。只是，后来有人问掌柜的，掌柜的却否认了。
自此以后，也没人再怀疑萧思姝了。毕竟，大家也有些不信，会有人做了好事不愿意留名。
就这样，大家对这家铺子背后的主人又感激又好奇。
萧思姝是故意让掌柜的隐瞒身份的。
说出去固然能得到好名声，但萧思姝却是怕了这样的名声。之前不过是收购了一些干蘑菇就被人传成那样。她怕收购这些东西的事情再传出去被人议论的更多。
她一直觉得自己不配那样的赞美，也觉得赞美越多身上的责任越大。
而她贵为郡主，不需要那么多的好名声。她只想多做些事情，担得起之前的那一点点赞美。
而这时，宁王也收到了女儿的来信和货物。
看着信上所说的内容，宁王又是欣慰又有些心酸。他的女儿，真的非常善良，但又，太过心善了。
宁王的办事效率极高，三日之后，铺子就开起来了。不过，他也没怎么管，随便交给一个管事去卖了。反正也是要赔的，没必要熬心费力。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看起来稳赔不赚的生意，竟然赚了不少钱。当然了，这都是后面发生的事情了。
萧思姝最近一直在忙着铺子的事情、又忙着跟路城的官宦之家的女眷见面，反倒是有些忽略韩瑾陆了。
等见完客人，百姓们积压的货物基本上都已经拿出来之后，铺子每日收到的货物便非常稳定了。她再去关注韩瑾陆时，突然发现他最近似乎有心事。
“这是怎么了？”
这日，萧思姝见韩瑾陆在走神，便开口问了出来。
韩瑾陆连忙收敛起心事，朝着萧思姝摇了摇头：“没什么事。”
“真的没事？”萧思姝又问了一遍。
韩瑾陆想了想，道：“其实有件事，不过是件小事。过几日我可能要去山里一趟，得要个七八日才能回来。”
“嗯？去山中做什么？”
“你可还记得之前说书先生说的那件事情？府尹派人去看过了，结果大半个月过去了，那些人一直没有回来。我有些不放心，便想着亲自去看看。”
“可有危险？”
“无碍。你忘记了，之前我跟褚廷年一起穿越过几次丛林，什么事儿都没有。”
“嗯，那你注意安全，早日回来。”
“好。”
其实，真相并不像韩瑾陆说得这般简单。他怀疑，启隐那边模仿了去年他们的套路，想要翻山来到路城捣乱。此时有些敏感，他得亲自去看看才能放心。
不过，这般危险的事情就不必说给媳妇儿听了。
又过了两日，韩瑾陆带着十来个精英，悄悄的离开了。
这还是来路城两个月来，第一次跟韩瑾陆分开。
韩瑾陆刚离开的那两日，萧思姝睡得一点都不安稳，时常会做一些梦。有时梦到韩瑾陆被野兽追着，有时梦到韩瑾陆被启隐人追杀。
这些血腥的画面，让萧思姝日日从噩梦中惊醒过来。而当她醒来之后，看着一旁空荡荡的床铺，更觉难受。
这一难受，又要好久才能睡着。
第二日醒来时，常常巳时都过了。然而，虽然睡的时间也不短，却因着半夜醒过来过，所以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早饭也是随便吃一些就完事儿了。
中午饭更是不想吃。
姜嬷嬷见自家郡主如此，着急的不得了，让厨房换着法子做一些萧思姝喜欢吃的东西。
可即便是换成了萧思姝平日里爱吃的东西，仍旧吃的不多。
这时，吟绿在一旁道：“不如给郡主吃些酸一些东西。以往郡主食欲不好时，就爱吃些酸酸的东西。”
姜嬷嬷眼前一亮，道：“也好。”
等到酸味儿的东西一端上来，萧思姝比前几日多吃了一些。
虽然神色间仍旧恹恹的，但至少能吃进去饭了。
姜嬷嬷觉得郡主这般已经五六日了，便想着看看大夫。
然而，这个决定却被萧思姝拒绝了：“不必了，我不过是最近几日没睡好罢了，等过几日便好了。”
姜嬷嬷一直觉得自家郡主是因为思念姑爷才会如此。想着过几日姑爷就要回来了，郡主的病到时候肯定会不药而愈，便没再提请大夫的事情。
如此又过了几日，萧思姝刚刚睡下，却突然听到了一些动静。
待她睁开眼时，看到的便是她朝思夜想的人。一瞬间，眼眶微微湿润了，人也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怎么才回来啊。”说着，便抱住了韩瑾陆。
韩瑾陆叹了叹气，抱住了自家媳妇儿。等闻到媳妇儿身上熟悉的香味儿，这才觉得安定下来。
不料，下一刻，媳妇儿却突然大力推开了他，趴在床边吐了起来。

第178章 有了
韩瑾陆被眼前的情形吓到了，连忙上前想要拍拍媳妇儿的背。
然而，他一靠近，萧思姝却是吐得更厉害了，还伸手推了推他。
见萧思姝如此，韩瑾陆连忙慌里慌张的喊了一声在门外守着的“吟绿”。这大概是韩瑾陆唯一能记住的萧思姝的婢女了，毕竟，吟绿跟在萧思姝身边的时间比较久，又是萧思姝最信任的人。
吟绿听到里面的动静，立马就进来了。走近了之后，看着自家郡主的情况，焦急的问道：“郡主，您这是怎么了？”
萧思姝却是难以说出来一句完整的话，只是把韩瑾陆往旁边推。见状，吟绿快步走了过来，站在了萧思姝的另一边，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韩瑾陆见媳妇儿被婢女扶住了，又见媳妇儿似乎是因为他身上的味道才吐的，连忙往后面退了一下。
当韩瑾陆离得远了一些之后，萧思姝总算是不再吐了。
“郡主，您到底哪里不舒服？奴婢去给您请大夫。”
萧思姝制止住了吟绿的动作，缓了缓，忍住浓浓的吐意，道：“水。”
话音一落，韩瑾陆连忙倒了一杯水过来了。不过，在看到媳妇儿眉头蹙起来的样子，又把水给了吟绿，往后退了退。
吟绿诧异的看了一眼自家姑爷，从姑爷手中拿过来茶杯，递到了郡主嘴边。
喝了三杯茶之后，萧思姝才觉得缓过来了。
见媳妇儿的脸色好看了许多，韩瑾陆这才敢开口问话：“媳妇儿，你刚刚是怎么了？”
萧思姝见韩瑾陆离她远远的，咬了咬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就是刚刚闻到了你身上的血腥味儿，有点儿难受。”
低头看了看自己七八日未换过的衣裳，韩瑾陆立马道：“我去沐浴。”
为了早一点见媳妇儿，他从山里回来之后，哪里也没去。把跟随的众人交给前院的管事去安排之后，便匆匆回到了内院。
可他却忽略了自己这一行杀了不少贼人，身上自然沾染了浓重血腥味儿。从前他一直在军营，这种小事儿也没注意。现在见媳妇儿因为他身上的味道如此难受，还不能让他碰触，立马醒悟过来。
“也……也不用着急，都怪我，没忍住。”萧思姝更加愧疚，见韩瑾陆身上的衣裳，便知他刚刚从外面赶回来，“你还是先歇息一下吧，一会儿再去沐浴。”
“不用了，你先歇着，我去沐浴，换一身衣裳。”说着，韩瑾陆就往外面走去。
媳妇儿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看，他能看得出来，媳妇儿似乎还想吐，许是因为不忍他伤心，便忍住没吐。
果然，他刚刚走出门，就听到里面再次传来了呕吐的声音。听着里面吐了许久才平静下来，韩瑾陆微微蹙了蹙眉。
这时，有丫鬟想要进去打扫一番。
韩瑾陆见有个丫鬟脸熟，便把她叫住了。
“郡主最近身子如何？”
被叫住的人正是小柴，也就是当初萧思姝从侍郎府带出来的那个烧火丫头，如今已经是萧思姝身边的二等丫鬟。
“回将军的话，自从您走后，郡主身子就有些不舒服。晚上常常被噩梦惊醒，口里喊着您的名字。白日吃得也不算多。后面几日，吟绿姐姐让厨房欢乐饭菜口味之后，郡主的身子才好了一些。”
越听，韩瑾陆的脸色越难看。
“请大夫了吗？”
宁王之前虽然答应要给女儿找两个御医，但合适的御医实在是难寻。致仕的年岁都大了，回家养老去了。没致仕的，在太医院待得好好的，又未必肯跟着去路城。
所以，御医一直没来。
“还未曾请。”
“为何不请！”韩瑾陆冷冷的问道。媳妇儿都病得这般严重了，竟然没人去请大夫。
韩瑾陆是上过战场的人，虽然平日里从未在后院发过脾气，对着郡主也永远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可真的生起气来，一般人可受不住。
这浓重的杀气，一下子就吓住了院子里所有下人。
见韩瑾陆发货了，所有人都跪下去了。
“姜嬷嬷也曾说过要请大夫，可郡主说无碍。再加上后面几日郡主没什么大碍了，便没有请。”
“这是郡主第几次吐了？”
“第一次。”
听到这里，韩瑾陆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去前院交待张管事，让他去请大夫。”
“是。”
又看了一眼屋内，韩瑾陆心情沉重的去了一旁的耳房沐浴。
等韩瑾陆沐浴回来，正房已经变得安安静静的。推开门进去，里面一丝声响都没有了。屋内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抬眼一看，自家媳妇儿已经睡着了。
韩瑾陆轻手轻脚的靠近了床边，伸出来手想要抚摸一下媳妇儿微微蹙起来的眉头。刚要放上去，又停了一下，观察了一下媳妇儿的脸色，见媳妇儿脸上没有什么嫌弃的表情，这才把手轻轻的放了上去。
抚了抚额头之后，韩瑾陆的手又放在了萧思姝的脸颊上。
这一张脸，似乎比他离开时瘦了许多，脸色也难看了许多。虽然刚刚冲着下人们发了火，可他却知道，最大的恶人是他，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是他没有尽到丈夫的职责，没有给媳妇儿安全感，所以媳妇儿才会因为担心他而吃不好睡不好。
自责了许久之后，外面传来了吟绿的声音。
“将军，大夫来了。”
“进来吧。”
大夫走进来之后，没敢抬头看，跟在吟绿的身后，低着头走了过来。
“见过将——”
“嘘！不必了，起来吧。郡主已经睡着了。”
“是。”
接着，大夫就给萧思姝把脉了。
韩瑾陆本以为媳妇儿只是简单的小病，把一下脉就能看出来。然而，大夫却把了许久。而且，眉头越皱越深。
韩瑾陆心里咯噔一下，略显急促的声音问道：“郡主的身子到底如何了？”
大夫想说些什么，可又似乎有些不确定，迟疑了一下，道：“可否换一只手试试？”
韩瑾陆直直的看向了大夫，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韩瑾陆这个样子还是挺吓人的，老大夫虽然五六十岁的年纪，经历了很多生死的事情，也曾在战场上差点被杀了。可看到韩瑾陆的这个眼神，仍旧吓得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接着，韩瑾陆把萧思姝放在里侧的那一只手轻轻地拿了过来。
“把。”
“是。”老大夫哆哆嗦嗦的说道。
许是韩瑾陆的威压太重，亦许是老大夫在把了两只手之后，确定了病情，所以，很快便在韩瑾陆的注视下，把完了脉象。
“好了？”
“好了。”
韩瑾陆又再次轻轻的把萧思姝的胳膊放了回去，用被子盖好了。
做完这些之后，再次看向了老大夫。
“说吧，郡主到底生了什么病？”
老大夫连忙道：“依老朽的诊断，郡主兴许没生病。”
“嗯？”韩瑾陆心里越发没底，也越发的烦躁。郡主吃不好睡不好，刚刚还吐了许久，这大夫竟然说郡主没病？既然没病的话，为何刚刚要把两次脉，既然没病，为何是这般踌躇的模样？
“郡主应当是有了身孕。”
老大夫进来之前，吟绿已经把萧思姝身上的变化说给他听了。再加上把脉，老大夫其实非常确定了。只是，因着萧思姝身份贵重，所以老大夫不敢把话说太死了。
韩瑾陆正冷脸看着老大夫，听到这一句之后，整个人都怔住了，嗓子也觉得有些发紧。许久过后，才再次找回来自己的声音。
“你……你刚刚……说什么？”
“若是老朽诊断无误，郡主当是有了身孕。”老大夫又再次重复了一便。
当即，老大夫就见识到了这位骁勇善战的大将军的变脸绝技。
明明刚刚还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那一道伤疤也让人觉得异常的恐怖。可现在一笑起来，却觉得整张脸似乎变了个模样，伤疤明明很可爱，将军也是个明媚又过分俊俏的少年郎。
“你说，郡主怀孕了？”韩瑾陆这一次没再看着老大夫，而是看向了躺在床上的媳妇儿。
“是。郡主应是有了身孕，两个月左右了。”老大夫说道，不过，因着萧思姝的尊贵身边，他又补充了一句，“将军若是不放心，明日可以再找大夫看一看。”
“好，好，有赏。”韩瑾陆激动的看着萧思姝说道。
“多谢将军。”
兴奋过后，韩瑾陆还记得萧思姝刚刚呕吐的样子，连忙问：“郡主最近吃不好睡不好，刚刚还吐了，是否需要开一些药？”
老大夫想了想，问了一句：“这种症状维持多久了？”
韩瑾陆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的吟绿。
吟绿连忙道：“五六日前，郡主有两日没吃好睡好，后面几日吃了些酸味儿的东西，胃口倒是好了不少。呕吐的话，今日是第一次。”
老大夫点了点头：“嗯，既然这样的话，老朽觉得暂时不用开药。刚刚老朽把过郡主的脉象，郡主身子康健，没什么问题。毕竟是怀了身孕，用药恐对郡主和肚子里的孩儿不利。再观察几日，若是后面几日还是如此，倒是再开药也不迟。”
“好。”
接着，老大夫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老大夫走了许久之后，韩瑾陆仍维持着刚刚的动作。坐在床边，痴痴的看着床上的萧思姝。一边看，一边时不时的发出来几声傻笑。
看着看着，目光又下移，转移到了肚子上。
手轻轻的放了上去。
虽然现在还是平的，但这里面却有了他和媳妇儿的骨肉。再过八个月，他们的孩儿就能生下来了。
可真神奇。
许是韩瑾陆的目光太过灼热，又许是韩瑾陆的笑声太过诡异，萧思姝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她似乎已经忘了韩瑾陆回来了。睁开眼，看到坐在床边的韩瑾陆，却像是做梦一般。
也不知为何，虽然刚刚在梦中似是梦到了韩瑾陆，也极为想念他。可如今看到了真人，却觉得那么的不真实，那么的——
蠢！
“媳妇儿，你醒了？想不想吃点什么？”
萧思姝想，大晚上的，吃什么啊？
再看韩瑾陆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样子，顿时觉得，莫不是出门一趟变傻了？

第179章 胃口
萧思姝闭了闭眼睛，然后又睁开了。
韩瑾陆还在，脸上的傻笑还在。
所以，她没有做梦。
“这是发生了什么喜事儿吗？”萧思姝总觉得韩瑾陆有些反常，所以问了出来。
韩瑾陆猛地点头：“嗯，喜事儿，天大的喜事儿。”
“嗯？”萧思姝疑惑。
“媳妇儿，咱们有孩子了。”
萧思姝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却是一惊。她和韩瑾陆有了孩子？什么时候有的？她怎么不知道。
难不成，是从外面抱回来的，韩瑾陆跟别的女人生的孩子，写在了她的名下？
说完这话之后，韩瑾陆见媳妇儿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开心不说，脸色竟然又变得苍白，立马又紧张起来：“媳妇儿，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还是因为我身上的味道吗？我刚刚已经洗过澡了，还换了一身衣裳，要不然我再去洗一次？”
韩瑾陆虽然长得好看，皮肤白净。可他并不是一个讲究的人，尤其是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变得越来越糙了。沐浴对他来说，是一件非常不喜的事情。若不是媳妇儿要求，他甚至可以一个月不洗澡。
可正是因为他从前不喜欢洗澡，现在却主动要求要去再洗一次，才显得反常。
“不是。”萧思姝道，“你刚刚说到孩子，哪里来的孩子？”
韩瑾陆脸上再次挂上了笑容，看了一眼萧思姝的肚子，道：“还在你肚子里。”
看着韩瑾陆的反应，萧思姝终于明白了韩瑾陆刚刚话中的含义。所以说，她怀孕了？
“你是说，我有了身孕？”萧思姝怔怔的问道。
韩瑾陆猛地点头：“对。大夫刚刚说，已经两个月了。”
萧思姝的表情突然僵硬起来，呆呆的看向了被被子遮住的平坦的小腹。
其实，自从来了路城之后，她好像就没有来过葵水了。在来路城的路上，她曾来过一次。
她葵水一向是准的，但偶尔也会有那么一两次不准。
因着新换了地方，本以为是天寒地冻，水土不服，导致了葵水紊乱。再加上后面这个月有些忙，便没当回事儿。
没想到，却是因为有了身孕。
这是多么神奇的一件事情，她的小腹中正孕育着她和韩瑾陆的骨肉。这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让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温暖。
萧思姝隔着被子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喃喃的道：“真有了啊？”好神奇，她肚子中竟然有了韩瑾陆的骨肉，她和这个世界的牵绊又多了一个人。
“真有了。”韩瑾陆重复。
说着，两个人相视一笑。
两个人又傻笑了一会儿之后，见萧思姝的身子的确没了问题，而且也不饿，韩瑾陆便躺床上了。
熄了灯之后，两个人却丝毫没有睡意，一直在探讨着肚子中的孩子。
然而，说着说着，不过一刻钟左右，萧思姝就突然没了声音。接着，便传出来均匀的呼吸声。
韩瑾陆先是愣了一下。毕竟，媳妇儿从未这般过。接着，想到老大夫的叮嘱，便明白过来了。媳妇儿如今怀孕了，会嗜睡。
想明白了之后，便不担心了。
离开的这七八日，他一个好觉都没有睡过。困了就睡在山里，亦或者丛林里。到了之后，为了抓住那些装神弄鬼的人，又没能好好休息。
好在那些试图偷偷来路城的启隐人都被他们给解决了。
其实，启隐这一次的想法跟他之前去烧粮草的想法一致。
之前他攀越的悬崖以及丛林如今已经重新回归到了路城的地界，启隐之前试图从那里偷渡过，每次都被抓住了。而且，自从他来了，也加强了那里的防御。
一计不成，启隐又施别的计谋。
路城边缘多山，启隐又选择了别处的山，试图穿越过来。而这一次，他们选择的是吨山村所倚靠的那座山。
这事儿说来也巧，本来启隐人做得挺神秘的，而且村民们大半都信了，误以为是山神所为。
可附近村子里出了个读书人，读书不成，就喜欢研究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刚在路城找了个说书先生的活计，便管不住嘴，吧啦吧啦的说起来吨山村那边的事情。
而他各个几日就回家，得到的消息更多。
为了吸引客人的注意力，又添加了一些神鬼情节，这才引起了韩瑾陆的注意。
通过这件事情，韩瑾陆更加确定了一点，启隐人，根本就没有消停过。总是用着各种各样的办法，想要攻打路城。
好在这一次因为媳妇儿而解决了。
可下一次，就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好运了。
不过，他相信，事情总会解决的。
想到这里，韩瑾陆搂紧了怀中的媳妇儿。为了媳妇儿，为了未出世的孩儿，他也绝不会让启隐人的阴谋得逞。
虽然昨晚想了极多，可第二日一早，韩瑾陆还是按时醒了过来。先是亲了亲媳妇儿的额头，又摸了摸媳妇儿的小腹，这才悄悄的下床练剑去了。
等他练剑回来，却发现媳妇儿已经坐了起来。
韩瑾陆快步走到床边，紧张的道：“怎么起来了？天太冷了，快躺下，过一两个时辰再起。”
萧思姝却抱着韩瑾陆，感受了一下他的存在之后，缓缓的而又虚弱的道：“我饿了。”
虽然昨晚吐得挺厉害，可昨晚她睡得极好。并没有像前几日一样做噩梦，也没有突然惊醒。而之所以醒着么早，也是被饿醒的。
一听这话，韩瑾陆立马把外面伺候的人叫了进来，同时吩咐厨房赶紧去做些媳妇儿爱吃的东西。
厨房早上一向是做两回饭，将军吃一次，郡主吃一次。
韩瑾陆的饭菜以裹腹为主，量大。相比之下，萧思姝的就秀气很多。
如果韩瑾陆是大包子，萧思姝就是一半大小的小包子。
因为要去军营，韩瑾陆便去吃饭了。而萧思姝，则是去里间洗漱了。
等她出来之后，她的早饭还没做好。
闻着给韩瑾陆做的大包子和馒头，她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为了不丢人，她悄悄把口水咽了回去。
“媳妇儿等一会儿，你的早饭马上就来了。”韩瑾陆夹了一筷子咸菜说道。
他早饭向来简单，包子馒头，清粥小菜。尤其是路城特有的咸菜，他极喜欢。他也不挑食，基本上日日都是这种枯燥单调的吃食。
见韩瑾陆吃得香甜，萧思姝却是越来越饿了，盯着韩瑾陆咀嚼的嘴巴，萧思姝问道：“这么多，吃的完吗？”
韩瑾陆看了一眼桌子上，还有一个馒头和一个包子，轻松的点头：“没问题。”
顿时，萧思姝有些失望。
许是萧思姝失望的神色太重了，又许是萧思姝看着包子的眼神过于直白，韩瑾陆一下子就明白她的意思。
“你想吃这个包子？”
萧思姝再次咽了咽口水，纠结的道：“算了，不用了。厨房应该快做好了。”
然而，虽然嘴上说着可以不吃，眼睛却并未离开包子。
“吃吧。厨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做好，先吃一个垫垫。”
“其实，也可以不吃，我再等会儿。”
韩瑾陆却拿起来包子，放入了萧思姝的手中。
萧思姝再次纠结的道：“我若是吃了，你不就要饿着了吗？”
“无碍，军营早上有饭，我若是饿了，可以去那里吃一些。”韩瑾陆道。
在他们家，媳妇儿最大！媳妇饿了，想吃他的包子，他一个大男人还能不给不成？再说了，媳妇儿肚子里还有一个，可不能饿着了。
“也好。想必路上卖早饭的店铺也开门了，若是饿了，你去路上买一些也行。”说着，萧思姝便拿起来大包子啃了起来。
吃了一口之后，便停不下来了，直到吃完一整个包子，那种心慌的感觉才终于消失了。
这大概是萧思姝长这么大，第一次如此粗鲁的吃东西。可是，刚刚那种饿得心慌发抖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她有些控制不了自己。
她第一次知道，饥饿的感觉如此的难受。
等她吃完，看着韩瑾陆眼神中惊讶的神色，想到刚刚自己吃东西的样子，脸刷得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我……我平时，不这样的。就是……就是太饿了。”萧思姝呐呐的解释。
韩瑾陆很快回过神来，坚定的道：“嗯，我觉得不是媳妇儿想吃，一定是肚子里的孩子想吃。”
萧思姝听后，立马觉得这理由不错，赶紧点头，脸上露出来笑意：“你说得对，正是如此。我说呢，刚刚怎么这么饿。”
其实，回过神来之后，韩瑾陆是开心的。之前他一直觉得媳妇儿吃得太少，太瘦弱了。如今，媳妇儿终于吃得多了，实在是一件幸事儿。
“你吃得太少了，一会儿再多吃点儿。”
“好。”
许是因为昨晚吐了，又许是因为怀了身孕，如今因着韩瑾陆回来心情变好了，所以一下子就变得非常饿。
两个人正说着话，萧思姝早饭已经做好了一些。
虽然刚刚已经吃了一个大包子，可闻着小肉包的味道，萧思姝还是觉得饿。
其实，萧思姝和韩瑾陆吃的包子是一样的馅儿，厨房也早就准备好了。只等着萧思姝醒过来就赶紧包了上笼屉。
如今一听萧思姝醒了，立马一起行动，把包子包好，又上了笼屉。
韩瑾陆见萧思姝吃得香甜，摸了摸她的头，去军营了。
不过，在离开之后，特意嘱咐了厨房：“郡主如今有了身孕，随时都可能会饿，厨房那边不要熄火了，随时准备好给郡主做吃食。”
“是，将军。”

第180章 反击
韩瑾陆走后没多久，姜嬷嬷就端着熬好的汤风风火火的进来了。
姜嬷嬷昨晚不用值夜，睡得极早，今早也醒得早。醒来一听说郡主怀孕了，先是一喜，又是一怒。喜的是郡主有了身子，怒的是伺候她的小丫鬟没有告诉她这件事情。
再一听说郡主醒来饿得难受的样子，顿觉心疼。
这些个年轻人啊，真是不懂事，要是昨晚告诉她了，她早就会让厨房准备好了。
“郡主，快喝些汤。”
萧思姝已经吃饱了，本来不想喝的，可闻着汤水的味道，又忍不住喝了一碗。
见郡主喝了，姜嬷嬷才满意了。
接下来，姜嬷嬷雷厉风行的指挥着众人收拾着屋内的东西，尤其是香料、擦脸的一些东西，全都让人拿出去扔掉了。
不只是正房，其他萧思姝有可能去的地方也收拾了一番。
同时，还有人。姜嬷嬷把所有的婢女叫了过来，严禁她们带任何的香囊，又交代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随后，又跟几个从宫里出来的嬷嬷以及厨房那边的人商议了一下以后的吃食安排。
做完这些，也差不多到了午饭的时候，姜嬷嬷又风风火火的指挥着厨房的人把饭菜端了上来。
见郡主胃口甚好，吃得愉悦的样子，顿时觉得放心了。
很多有了身子的妇人食欲都不好，吃什么吐什么。吐得久了，还会生病。
好在目前看来，郡主除了昨日闻到将军身上的血腥味儿吐了之后，并没有再吐。
“郡主，要不要再多吃一点？”姜嬷嬷试探的问道。
萧思姝犹豫了一下，又摇了摇头：“不了吧，我早上吃了那么多，现在跟平日里的饭量也差不多。今日已经吃了够多了。”
看出来萧思姝的迟疑，姜嬷嬷立马给她盛了一碗汤：“郡主，喝碗汤吧。您若是饿的话，就要多吃。您别忘了，肚子里已经有了小主子，您如今是两个人，饭量大一些是正常的。若是吃不饱，小主子也会饿的。”
萧思姝本来意志就不坚定。今早起来就莫名的饿。所以，此时也没再客气，慢慢的喝起了汤。喝汤的时候，又吃了几口鱼肉。
一碗汤下肚，是真的饱了，也有些困了。
此时，姜嬷嬷又道：“郡主，您吃了不少东西，若是此时歇息，恐怕会积食。不如在榻上坐会儿，或者在屋里活动活动再歇息？”
所以，在姜嬷嬷的劝说下，萧思姝又活动了一刻钟左右，困得忍不住时，才躺床上睡觉去了。
这一睡，足足睡了一个半时辰才醒过来。
醒来之后，还没开口，肚子首先叫了起来。
萧思姝羞赧的摸着咕咕叫的肚子，心想，她是不是太能吃了？
穿好衣裳洗漱了一番，坐在榻上，还有些迟疑，到底要不要跟厨房说一声她饿了。此时不过是刚到申时，离饭点儿还很远。可要是不说的话，饿着孩子了怎么办？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姜嬷嬷端着一碗汤，还有两个饼过来了。
自从闻到了饭香味儿，萧思姝的眼睛就像是被钉在了饼上面，再也没离开过了。
“郡主，这是厨房刚做好的饼子。听说这是延关城那边比较喜欢吃的一种饼，烤得干干的，里面夹着一些肉馅，香香脆脆的，您要不要试试？”
“既然是新做的吃食，看起来也不大，就当下午茶吧。”萧思姝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正是如此。单吃饼子有点干，这里还有一碗汤。”
很快，萧思姝便把饼子和汤一起吃进肚子去了。吃完之后，这才觉得没那么心慌了，整个人也有精神了一些。
“做得不错，赏厨娘。”
“多谢郡主。”
萧思姝这一整日除了吃和睡，基本没做别的事情。
韩瑾陆那边就有些忙了。
媳妇儿怀孕了，韩瑾陆做起来事情就更加有精神了。孩子还有八个月就要出生，作为准父亲，他很想给孩子一个安逸的成长环境。
吨山村那边过来的启隐人已经解决了，但为了防止更多的人偷偷过来，韩瑾陆派了百人过去处理了一下。
其实这一处倒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他从偷偷过来的这些启隐的将士的口中得知了一个消息，那便是，从这里过来，路途非常的遥远不说，中间也会遇到各种的野兽，而且还有一个夹道，唯有体型瘦弱一些的人才能通过。成功过来的启隐将士，也不过是十之一二罢了。
这般算下来，倒还不如从风宁城的方向正面进行攻击。
即便是如此，韩瑾陆还是派人去把夹道堵上了。同时，还留守了一队人，防止那些偷偷过来的启隐将士又在村子里滥杀无辜。当然了，也方便回来报信。
不过，他们也不能如此的被动。
既然启隐总是想方设法的来路城捣乱，他要是不回敬一下岂不是太不懂礼尚往来的道理了？
想到办法之后，韩瑾陆把董二牛找了过来，附耳说了几句话。
董二牛顿时眼前一亮，他早就看启隐人不顺眼了，也烦死他们了，如今能有机会亲手去给启隐人制造一些麻烦，何乐而不为呢？
选好人之后，韩瑾陆又领着董二牛去找程善赟了，从程善赟那里拿到一些带着火药味儿的奇怪的东西。
“你可小心些了，把上面的引线取开，离远一些。要不然你也甭想活着回来了。”
“程器监放心，我一定会注意的。”
“记住了，快去快回，隐藏好行踪，不要被人发现密道。”
“是，将军。”
当天晚上，董二牛带着一队人朝着风宁城的方向去了。
韩瑾陆如今的身份跟从前不一样了，他是军营里面最重要的人，也是指挥者。若是他一直不在军中，亦或者出了什么事情，是会动摇军心的。
况且，这一次的任务不难，并非烧粮草捉头领这等事，也该让下面的将领们历练历练。
董二牛走后，韩瑾陆快马加鞭的回了城。
回到府中之后，他发现，自从成亲以来，媳妇儿第一次没有等他一起吃饭。
萧思姝正吃得开心，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了动静。抬头一看，跟韩瑾陆对视了。
“呃，那个，我饿了，没忍住，就先吃了。”
韩瑾陆又哪里会责怪媳妇儿，见媳妇儿吃得开心，反而非常的高兴。
“以后也不用等我。军营里面又随时会有一些事情发生，可能回来的晚一些。而且，你如今又有了身孕，不能饿着了。”
萧思姝本想拒绝的，但想到自己这一天都饿得异常难受，不想再这样下去，便点头应下了。
虽然韩瑾陆心里装着许多事，可看着媳妇儿吃得如此开心，自己也不自觉的多吃了半碗饭。
饭后，在姜嬷嬷的提醒下，韩瑾陆扶着萧思姝在院子里走了走。
只是，等他们回到屋内，原本下人们都会离去的，此时却仍旧守着两个丫鬟。
萧思姝正要开口让她们出去，姜嬷嬷从外面进来了。
“郡主，您如今有了身孕，身边不能没人看顾着。她们二人给您端茶倒水，扶您一下都是可以的。而且，您若是去净房，更要有人在一旁伺候着，免得地上太滑摔倒了。妇人怀孕头三个月容易滑胎，需要谨慎一些。”
这一番话下来，萧思姝还没说什么，韩瑾陆首先同意了：“嗯，嬷嬷说得有道理，以后屋内多安排两个人伺候着。”
“是，将军。”姜嬷嬷笑眯眯的出去了。她就是故意趁着姑爷在的时候说这些话的，她怕郡主会跟从前一样，因着姑爷不习惯人伺候便不让人在屋里。
“可你不习惯……”萧思姝迟疑的说道。
“没关系，慢慢的就习惯了。”
接着，两个人商议了一番，给京城写了一封信。
信是写给宁王府的，一是告知萧思姝怀孕一事，二就是暗示宁王赶紧找两个大夫过来。
当然了，后者是韩瑾陆想法。昨日起，他便察觉到了府内有个大夫的重要性。
况且，他也知道，妇人生孩子是个鬼门关，势必要有人守着他才能安心。
萧思姝说，韩瑾陆执笔。
写完信之后，第二日便跟韩家铺子收来的货物一起送去了京城。
没想到，五日后，京城便来了两位大夫。
这两位大夫一位六十多岁了，已经致仕了几年，还有一位二十岁左右的年纪，看起来像个学子。
王御医便是宁王找来的致仕的御医，医术水平非常高，最擅长妇科。他是在先帝在位时的御医，当时非常的有名气。宫中的太后、皇后以及众位妃子都喜欢找他看病。即便是致仕后，京城中的官宦之家仍旧喜欢请他去看病。
然而，当他致仕后，却很少有人能请得动他。又过了没多久，他便带着自己的徒弟去游历四方了。
他一生醉心于医术，并未娶妻，也没有任何的子嗣，孑然一身。
直到宁王给他写了一封信，才不远千里来到了路城。
周仁杞是王御医收养的一名学徒，原名叫周狗剩，被王御医改了名。虽然狗剩原本的名很土，但他的医术水平却不差。
王御医想着，让周仁杞跟在他身边几年历练几年，等到二十五岁左右，便把他推荐入太医院下面的学馆。
门房处看到王御医手中宁王府的信物和信件，又看了看面前这一老一少二人。尤其是老的那位，似乎脾气不善的模样，顿时有些拿不定主意，连忙去后院请示了。
王御医看着将军府紧闭的大门，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哎，老朽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吃闭门羹。”
周仁杞知道自家师父的脾性，连忙在一旁安慰：“如今路城不太平，启隐又在百里之外的风宁城虎视眈眈。想必白日只有郡主一人在家，谨慎些也是好的。”
王御医却像是没听到似的，看着大门喃喃自语：“都是欠下的债啊……”

第181章 御医
周仁杞正要问问师父这话是何意，门从里面打开了。这一次出来的人不再是刚刚那位年轻的小伙子了，而是换成了一位中年男子，看起来像是管事的模样。
那人非常的客气，恭恭敬敬的迎着他们：“王御医，周大夫，两位里面请。”
王御医也没客气，直接大步走了进去。
“郡主可在家？”
“在的，郡主正等着您，请您随我进来。”
“嗯。”
周仁杞着实有些怪异的感觉。师父不像是这般不通礼数之人，可为何进府之后首先问的不是韩将军，而是郡主呢？而且，他怎么觉得师父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见郡主。
要是说师父尊敬郡主，也说不过去，想当初，师父对着宁王殿下的时候也没这样慌张。
不过，多想无益。作为一名医者，他还是应该把精力多放在给人看病一事上，少关心这些有的没的。在心中默念了几句之后，周仁杞乖乖的跟在师父身后去了内院。
“郡主，王御医和周大夫过来了。”
“请他们进来吧。”
“是。”管事说着，又朝着王御医和周仁杞道，“两位大夫请。”
说罢，只见向来淡定的王御医略显激动的掀开了帘子，走进去之后，便朝着坐在榻上的萧思姝看了过去。
一看之下，整个人都愣住了。
像，实在是太像了……
这一刻，这么多年活在梦中的那人，像是来到了现实中一般。他从未想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能再次见到她。
“娘娘……”王御医颤抖着嘴唇喃喃的说了两个字。
进来之后，本应该先给萧思姝行礼的，可王御医呆呆的站在这里，到让别人不知道该如何办才好。管事想上前提醒，却又觉得王御医似乎沉浸在什么事情之中，不敢打扰。
而周仁杞则是在听到“娘娘”二字时怔了怔。
他跟在师父身边多年，自然是知道师父一直都有心事。而师父也在梦中唤过“娘娘”二字，只是，一直以来，他都不知道这二字代表谁。
如今见师父对着郡主称呼“娘娘”，他觉得师父一定认错人了。
看着屋内人形容各异，又见师父失态了，周仁杞连忙扯了扯师父的衣袖，把师父唤回了现实。
“师父，这是丽姝郡主。”
被周仁杞这么一打断，王御医渐渐的回过神来。低头，闭了闭眼睛，把眼睛中的涩意退去之后，轻咳一声，这才朝着萧思姝行礼：“见过郡主。”
“王御医请起，周大夫请起。”萧思姝笑容温婉的说道，“两位大夫请坐。”
王御医又是一晃神，愣了一瞬才清醒过来，没有任何推辞，直接坐在了一旁的座位上。
周仁杞则是朝着萧思姝又行了一礼，才在王御医身边坐下了。
萧思姝对此倒没什么愠怒的神情。她刚刚已经看过父王写给她的信了，信中言明了这二人的身份。尤其是这位王御医的身份。
先帝在位时，这位王御医是京城中最好的妇科太医，受众人追捧。可不知为何，当今上上位后，王御医便借口身子不适致仕了。从那以后，很少有人能再见到这位御医。
而父王提及，这位王御医脾气性子有些古怪。
所以，对于王御医进来之后的种种表现，萧思姝并未觉得奇怪。
况且，她不笨。王御医刚刚呆呆的看着她，称呼她为“娘娘”，这些她都察觉到了。想到王御医的身份，再想到自己的长相，萧思姝不难猜到，这位王御医想必跟自家祖母有一定的渊源。
想必，这便是父王信中所说的，王御医肯接受父王的提议来这里的缘由吧。
姜嬷嬷对于王御医的表现却是有些不赞同，总觉得这位的行为举止太过怪异了，也不知道水平如何。她似乎之前在宫中没见过这位御医。
只是，想到这位御医是自家王爷请来的，想必水平应该挺高的，便暂时按捺住了。
很快，便有婢女给王御医和周大夫上了茶。
王御医也不客气，端起来茶水便喝了起来。相比之下，恭恭敬敬坐在一旁的周仁杞就显得有些局促了。
见状，萧思姝道：“王御医舟车劳顿，先去休息一下吧。只是你二人来得及，府中还未准备好客院，先要委屈你们了。待两三日后收拾好院子，再安排过去。”
不管怎么说，王御医如今已经六十多岁了，又赶了一个多月的路，着实不容易。
王御医喝了一口茶之后，开口了：“这个倒是不急。”
“嗯？”
王御医放下茶杯，道：“郡主如今有身孕了吧？”
姜嬷嬷正对王御医有些不满，此时听到他的判断，立马改了态度。这御医真的是神了，竟然连郡主怀孕了都知道了。
萧思姝也觉得神奇。
她怀孕这件事情也就府里的人知道，而且严禁大家外传。管事和门房刚刚肯定不会跟王御医说这样的事情。
王御医仔细端详了一下萧思姝，接着道：“应是两个月左右了。”
说着，便站起身来，朝着萧思姝走了过去。走近了之后，一抬手，萧思姝便下意识的伸出来手腕。
左右两个手腕都探了一会儿之后，摸着胡须点了点头。
姜嬷嬷一脸紧张的问道：“王御医，郡主的身子如何？”
“没什么大问题。之前似乎有些心绪不宁，亏空了一些，这几日似乎已经补了回来。不过，估摸着这几日就差不多了。”
姜嬷嬷觉得，这王御医真的是神了。看面相就知道怀孕多久，把了脉便知道身体的状况。刚刚对王御医的轻视立马没了，现在就只剩下佩服了。
“多谢王老先生。”
王御医点了点头。人也看了，脉也把了，任务完成了，他年纪大了，累了。所以，问道：“老朽累了，客房在哪？”
萧思姝连忙让人引着两位大夫去了前院。
王御医走后，姜嬷嬷又夸了几句王御医医术高超。
萧思姝笑着解释：“的确非常厉害。父王在信中说王御医是皇祖父在世时宫中看妇人的病看得最好的大夫。”
姜嬷嬷听了萧思姝的话，怔愣了一下，脑海中快速回忆了起来。在她刚入宫时，的确有位王御医看妇人的病很厉害，到了今上登基，便致仕了。
难道这位便是那位御医？
想到那位御医的长相，再想想今日的老者，似乎，真有点像。
“原来是那位御医啊。”
“嬷嬷也听说过？”
姜嬷嬷脸上露出来喜色：“嗯，自然是听说过，这位御医可是看妇人病的一把好手。当年在京城中红极一时。有了他在，老奴真的可以放心了。以后老奴得多多向王御医请教一番。”
萧思姝笑着点了点头：“那便好。对了，快让人去磨墨，我赶紧给父王写一封信，告知他王御医已经来了。”
“老奴这就去。”
晚间，韩瑾陆回来时也听说了两位大夫来了。正要见见两位大夫，结果只有周仁杞一个人过来了。
周仁杞谨慎的答复：“师父他老人家舟车劳顿，吃过晚饭就睡了。”
韩瑾陆没太在意，嘱咐了几句之后，便让周仁杞离去了。
周仁杞却觉得松了一口气。他本以为杀人无数的大将军是一个冷酷的人，没想到却是这般的年轻，这般的俊美，跟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原本他担心师父性子太过怪异，会遭到主家的不喜。
没想到郡主和善，将军也和善，想来这几年日子应该不会太难熬。
饭后，大家都去睡觉了。
只是，丑时刚过，却听到了一声轰隆隆的响声，整个地面似乎也震动了一下。很多人睡得正香，根本没听到，若非韩瑾陆机警，恐怕也不会听到。
察觉到之后，韩瑾陆连忙穿上鞋披上衣裳走了出去。
虽然心中有个猜测，可外面黑漆漆的，根本就看不出来什么。
第二日一早，韩瑾陆到了军营之后，直接去找程善赟了。
结果程善赟上来就打着哈欠跟他感慨：“路城也会有地震吗？我之前怎么没听说过？要不是我正好尿急，估计都发现不了。”
“那东西难道不是你研究出来的？”韩瑾陆蹙着眉头问道，难不成，他猜错了？
程善赟哈欠打了一半，朝着韩瑾陆眨了眨眼，闭上嘴巴收回了哈欠。
“我弄的？不是吧，我当时就撒了泡尿，没干其他的啊。这泡尿威力这般大？”
韩瑾陆：……

第182章 往事
看着韩瑾陆难看的脸色，程善赟一下子明白过来了。想到已经走了好几日的董二牛，程善赟眨了眨眼，喃喃的道：“不会吧……不对啊，怎么可能……”
见程善赟明白了他的意思，韩瑾陆脸色稍霁：“只是一种猜测罢了，也不确定。”
“应该不是吧，威力也太大了一些……不对，不对……”程善赟低声的嘟囔，“董二牛他们快回来了吧？”
“应该快了。”
说完，韩瑾陆回了营帐，让侍卫去找了个人过来。
“去找内探打听一下，风宁城发生了何事。”
“是。”
风宁城毕竟之前是宁国的地盘，镇守在里面的启隐士兵又非常的多且杂，很容易就混进去一两个宁国将士。所以，在风宁城中也有韩瑾陆的人。只是职位非常的低，是低阶的小兵罢了。
第二日一早，韩瑾陆就得到了消息。原来，那一声巨响的确是发生在风宁城里面。是县令的府邸被炸了，而那府邸放了不少过年用的爆竹，还有些武器什么的。镇守的将军非常的生气！只是，没听说有什么人被抓。隐约听说是看门房的人夜里不小心点燃的。
韩瑾陆听后松了一口气，又派了一队人马去接应董二牛。
做完这些事情，韩瑾陆开始了一天的工作。他现在唯一且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练兵。
如今路城有五万大军，延关城也有五万。延关城距离路城非常近，不过是百里距离。如若真的打起来，几个时辰就能赶过来支援。
而据他们所知，风宁城只有三万启隐的将士。
宁国的人的确很多，而且比启隐要多得多。然而，因着一直重文轻武，即便是兵多，但常年的安逸使得实力不如连年征战的启隐士兵。
所以，韩瑾陆要做的事情就是练兵。
从锻炼身体素质到讲解军事知识，还有排兵布阵。自从他接受了路城这边的兵权之后，便开始有计划的训练。
值得庆幸的是，路城这边的兵力虽然不如京郊大营的强悍，但斗志却比京郊大营的要强上许多。这或许就是因为路城这边的危险显而易见，而且大多数人都经历过之前的战争，知道战争的残酷。而京郊大营的兵，没那么重的危机感。
短短的几个月，路城这边的实力提升了不少。
而且，士兵的数量也在增加，尤其是韩瑾陆到来之后。
去年那一役让韩瑾陆名声大噪，响彻整个北部边疆。一听说他来到路城做了主帅，很多原本不用服兵役的本地人也纷纷加入了其中。当然了，除了这些，还有从全国四面八方赶过来的。
本地的人比较容易查一下底细，全国各地赶过来的，虽然手中有路引，但也不能全然相信。所以，虽然收了，但并不会安排重要的职位。
韩瑾陆在军营如火如荼的练着兵，萧思姝则是在家安心的养胎。
自从王御医来了，萧思姝就安心许多了。
姜嬷嬷也是如此，恨不得每次做饭前都把菜谱拿给王御医看。只可惜，王御医脾气古怪，很少搭理她，多半时间不知道去哪里转悠了。
萧思姝的胃口倒是一直很好，整个人似乎胖了一圈儿。
她有些纠结是不是要少吃一些，韩瑾陆却拒绝了。不说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就单说萧思姝本身，韩瑾陆觉得，还是多吃一些比较好。圆润，健康。
见韩瑾陆如此说，再加上萧思姝本就饿得难受，王御医也鼓励她想吃就吃，她便继续大吃起来。
不过，又过了两三日之后，萧思姝的好胃口突然没了。胃口又恢复到了从前，之前吃起来的肉肉眼可见的没了。
韩瑾陆见媳妇儿越吃越少，而且脸没之前圆了，有些紧张的问道：“这是怎么了？可是这两日身子不舒服？”
同时心中升起来浓浓的愧疚之情。
他这几日心中一直记挂着董二牛几人，若是按照正常的计划，他们应该早就回来了才是，可却一直没回来不说，去接应的人也没见着他们。他着实有些担忧。
虽然发现媳妇儿似乎吃得没那么多了，可，因着王御医在府中，所以没怎么上心。如今见媳妇儿脸色似乎没之前好看了，闻到鱼味儿还有了干呕的反应，立马就紧张起来。
他可真是该死，媳妇儿怀着身孕，他却没及时发现她的不妥。
“快去请王御医。”韩瑾陆高声说道。
萧思姝对着盂盆干呕了几下，又用湿毛巾擦了擦嘴之后，道：“不必了。”
“怎么就不必了，媳妇儿身子不舒服，脸色也不太好看，都怪我，之前没发现。我真该死。”韩瑾陆抚摸着萧思姝的背，愧疚的说道。
萧思姝笑着安抚韩瑾陆：“有了身子的妇人都会如此，又不单单只是我一人。况且，我只是偶尔干呕罢了。王御医也知道的，他说没事。”
“那也不行。再让王御医来看看吧，我也好放心。”
萧思姝思索了片刻，没再拒绝。
很快，王御医就皱着眉头过来了，进来之后，也没请安，直接把手搭在了萧思姝的手腕上。左右两只手腕都把完之后，眉头皱得更深了。
“身子没事啊，这般兴师动众的把老夫叫起来做什么？”
萧思姝看了一眼韩瑾陆，连忙跟王御医解释了几句。
“我刚刚闻到鱼腥味儿干呕了几下，将军有些担忧，便让人把您请过来了。”
“大惊小怪。”王御医毫不客气的说道。
韩瑾陆被王御医一说，脸色有些不好看。当然了，并非是因为王御医的态度，而是因为萧思姝的身子。
“真的没事吗？郡主最近似乎饭量不太好了，吃得不如之前多。”
“是不如之前几日，还是不如平时吃的多？”
“不如之前几日吃得多。”
听了这话，王御医放心了，解释：“一个人的胃就那么大，郡主是因为之前有段时日食欲不好，压着了。前些日子突然放松了，便多吃了一些。如今恢复过来了，自然就不想吃了。”
“可郡主如今有了身子，吃太少会不会……”
“这才两三个月，不必如此心急。这饭量估摸着到了四五个月的时候就涨起来了。当然了，每个人的体质不同。就算饭量不涨，只要身子无碍就可以。郡主的身子康健，没什么不良反应，已经比一般的妇人要强多了。”王御医道。
说完，见韩瑾陆似乎还想问什么，突然说道：“说起来，你娘当年怀你的时候吐得那才叫一个厉害，从怀了你之后就开始吐，一直吐到了六七个月。饭吃得也不多，且吃了就吐。你爹担心得不得了，差点恨不得不生你了。可你看，你娘不是好好的么，你也好好的，比一般孩子身子还更强壮些，长得也更好看些。”
韩瑾陆：……
喂，说的是我媳妇儿，没让你说我啊！
周仁杞看了看韩瑾陆的脸色，吓得不得了，偷偷的扯了扯师父的衣袖。这位可是将军啊，不是他们之前见过的那些小官，万一将军怒了，他们可如何是好。
然而，王御医瞪了周仁杞一眼之后，继续说道：“不过，因着你娘当时吐得太厉害了，吃得也不多，在你生下来之后，老夫着实担忧过一阵子，好在给你把脉之后发现身子无碍，才放心了些。当然了，也没完全放心。到了后来也打听过你的事情，听说你脑子不太好使，我还猜过是不是因着你娘当年怀你的时候吃得太少了，没伤了身子，但伤了脑子。”
韩瑾陆：……
我脑子哪里有问题了？
周仁杞的腿开始哆嗦了，使劲儿扯了扯王御医的衣袖。
王御医又瞪了他一眼，一把扯回来衣袖，继续说道：“不瞒你说，这么多年了，我一直都这么想的来着。直到去年听说你打了胜仗，这种猜想才动摇了一下。当然了，也没完全放心，来到这里之后才确定下来了。脑子看起来应该没问题。就是太大惊小怪了。”
王御医吧啦吧啦的把韩瑾陆吐槽了一番，吐槽完之后，见众人无声，便道：“若是没事，老夫就回去继续睡觉去了。”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周仁杞反应不及，朝着萧思姝和韩瑾陆尬笑了几声，行了行礼，快速的跟上自家师父了。
等两个人都出去之后，萧思姝这才看向了仍旧呆愣的韩瑾陆，觑了觑他脸色。
“王御医年纪大了，经历的事情多，看咱们就像是看晚辈一样。”萧思姝道，“而且，我听说很多医术高明的人脾气都有些古怪。我觉得他应是没有什么恶意。”
韩瑾陆回过神来，叹了叹气，道：“嗯，我并未生气，只是没想到娘当年生我时竟然这般的辛苦。她生我时已经四十岁左右了，生下来之后，我身子无碍，可她却休养了几年才缓过来。”
“你也不必太过愧疚和难过，以后咱们好好孝顺他们。”
“好。”
不过，这两口子说得倒是挺好，然而，还是又伤到了文国公的心。
京城
宁王收到了韩瑾陆寄来的信件，知道女儿怀孕了。
看到这个消息，宁王别提有多么高兴了。他的女儿又身孕了，他又传承了一代。想到七个月之后即将到来的外孙或者外孙女，宁王心中热热的。
在书房里来来回回的走了好几圈，才终于停了下来。
兴奋之后，就是对女儿的担心。
路城条件那么差，也不知道女儿会不会有什么危险，能不能安全生下来。要不要把女儿接到京城来。
但是一想到女儿的脾气，想到从路城到京城路途遥远，宁王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心中只祈祷着，王御医这个怪人赶紧到路城吧，最好能安稳的住下来。
接着，宁王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宁王妃，并且让她去准备一些药材和吃食，给女儿送过去。
第二日，宁王收到了韩瑾陆寄过来的第二封信。见王御医已经到了，并且住了下来，安心了不少。
收拾了几日之后，送去路城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正想给女儿寄过去，宁王妃想到了文国公府。
“要不，您问问文国公府有没有要带的东西，咱们给他们一起捎带过去。”
宁王想了想，应了下来。
恰好第二日是大朝会，宁王也许久没去上朝了，便去了。
下了朝之后，看着走过来跟他打招呼的文国公，笑着问道：“我府上送到路城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国公可需要带些信件或者东西？”
文国公怔了一下，笑着道：“多谢王爷，暂且没有。”他们国公府向来糙养儿子，其他几个儿子去任上时，他们也很少会寄东西写信什么的。不过，王爷给郡主寄东西也可以理解，毕竟是姑娘，爹娘都比较担心。
宁王听后，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了。他女儿怀孕了，还是头胎，又在危险的路城，这文国公府没什么表示不说，竟然连信都不写一封。真让人讨厌！
“是么？你们府可真是心大，儿子多了，孙子多了，就不重视了。”
文国公见宁王脸色冷下来了，有些不明所以，再听宁王讽刺的话语，就更加不解了。
他虽然孙子多，但也没说不重视啊。
“王爷这是何意？”
宁王见文国公给他装傻，更气了，直白的说道：“本王倒是挺喜欢外孙的，外孙女就更好了。国公要是不喜欢，以后就让他们住在王府吧。”
文国公彻底明白过来了，呆愣的看了一眼宁王，有些不确定的问道：“王爷是说郡主有了身孕？”
“不然呢？”宁王冷哼。
猜想得到证实，文国公心里乐开了花。小儿媳终于怀孕了，小儿子要有后了，他可算是没什么心思了。高兴之余，文国公察觉到不对劲儿的地方，疑惑的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王爷如何知道的？”
宁王正生着气，听了这话，也察觉到了不对，琢磨了一下，道：“四五日前知道的，瑾陆写信告知本王的。”
文国公听后，心中虽然仍旧高兴，可脸色却不太好看了。这小子，竟然只跟王爷说了，没跟他说！
看着文国公的脸色，宁王试探的问了一句：“那小子没给你府上去信？”
文国公气得直咬牙，道：“没有。”真是儿大不由爹，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都不知道给府上说一声。
宁王听后，心头的气一下子就没了，转而又开始安慰文国公了。
“国公莫气。姝儿那几日身子有些不适，是瑾陆写的信。听说瑾陆军营的事情很多，特别忙，可能忘了。你要多体谅，毕竟是男儿，心思不细。本王一会儿就回去写信教训他们小两口。”宁王给女儿找了个借口，全推到了韩瑾陆的身上。
文国公丝毫没觉得被安慰到了，反而更气了。

第183章 内斗
“国公你要多体谅孩子。”宁王笑着说道，“那什么，本王还有事，先走一步。车队这两日就出发，国公若是有东西送去路城，就说一声，不必客气。”
“多谢王爷。”文国公的郁闷只能往肚子里吞。
回府之后，文国公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郑氏。郑氏自然欢喜得紧，甚至眼眶微微发酸。儿子二十多岁了，终于有了子嗣。至于儿子没写信一事，她倒不怎么在意。
“儿媳有了身孕是大事儿，还是一件大喜事，你这老头子怎么这么轴，你管听谁说的，只要真的有了子嗣就行了。哎呀，郡主第一次怀孕，也不知道他们小两口懂不懂。”
“有什么不懂的，王竹沥已经被王爷请去了郡主身边。”
“啊？王御医去了？那真是太好了，谢天谢地，还是王爷本事大，能请得动他。这下子我就更放心了。”
“不是，你说，儿子怎么就……”文国公还想多说几句。
“行了行了，你真是越老越糊涂了。儿子那么忙，既要跟启隐打仗，还得照顾家里，你得体恤。王爷知道了不救等于咱们也知道了么，不就是晚了四五天么。你至于么？”郑氏年纪大了，什么都看得开。况且，她最担心的小儿子如今要有后了，她就只顾得上高兴了。
“不是，这怎么能是我……”
“好了，不跟你说了，我得去库房看看，给他们带些什么东西才好。”
“你听我说……”
“我不爱听，你真郁闷不会写信骂他吗？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别骂了，儿子身兼重任，万一被你影响了心情就不好了。你可别做这等事。”说完，郑氏没再搭理文国公，去自己的私库找东西了。
文国公更气了，还有些自我怀疑。
明明是儿子的错，怎么说来说去错的人变成他了？
气得坐了一刻钟之后，文国公还是没忍住，跑去书房给儿子写信了。写了半页纸，全都在教训儿子。写完之后，气消了不少。只是，再重新看自己写的内容时，顿觉不妥，语气似乎太重了。想到老妻的交待，赶紧重写了一封。
到最后，写了几页纸，然而，里面只有几句委婉的训斥。其他更多的是鼓励，是担心，是让他做个有责任心的男人，照顾好妻儿。
写了好几遍之后，文国公才满意的把信放起来了。
然而，一个月后，韩瑾陆收到信的时候，直接略过了训斥的话，大致看了一遍之后，发现全是没什么用的空话之后，便放一旁了。
倒是宁王的信，仔仔细细的看了几遍。
当然了，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在王御医说了韩瑾陆黑料的当晚，周仁杞伺候自己的师父睡下之后，回到自己房内，长吁短叹了许久。哎，师傅今晚上这般对待将军，也不知道明日将军会不会生气啊。
思索了许久都睡不着。索性起来，去放置药材的地方，整理了半个时辰的药材，心情才平静了许多。
等到第二日一早，周仁杞又早早的起床了。先是去看了看自家师父，见师父睡得极好，便悄悄的出了院子。
如今他跟师父虽然仍旧住在前院，但却跟之前不太一样了。一开始是住在前院的几间客房中，如今却是住在一个独立的小院子里，院子里还配了几个小厮。
出来之后，在院子里转悠了几圈，时不时的朝着内院的方向看去。
许是他运气好，一刻钟后，见到了他想见的人。
“姑娘，姑娘。”
悄悄喊了几声之后，见那姑娘没什么反应，周仁杞声音又提高了一些：“姑娘！”
这一声叫下来，好多人都听到了。
看着周围看过来的目光，周仁杞脸色红得像是煮熟了的大虾。可问题是，他想叫住的那位姑娘仍旧没回头。
周仁杞这下子顾不得害羞了，大声叫了一下：“吟绿姑娘。”
吟绿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回头看了过去。见周小大夫脸上有着着急的神色，立马快步走了过来。
“周大夫，可是王御医有什么事情要交待？”
周仁杞见吟绿笑吟吟的样子，脸更红了，手脚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自小就跟在师傅身边学习医术，虽然接触过不少人，且多半是妇人，可那时是在诊病。在大夫的眼中，病人不分男女。
可如今面对的却是一个跟他年岁差不多的姑娘，而且，这姑娘既不是病人，还长得挺好看的。虽然是王妃身边的婢女，可却要比他见过的一些小官之女气质还要更好一些。
“没，师父，师父没什么交待。”周仁杞结结巴巴的说道。
见周仁杞紧张，吟绿笑了笑，体贴的问道：“周大夫可是有什么需要奴婢帮忙的？”
“不，不需要。”
既没什么嘱咐，又不需要帮忙，那这位大夫为何要叫住她？
“那您可是有话想跟奴婢说？”吟绿继续试探。
周仁杞先是摇头，接着又点了点头：“对，有话。”
吟绿听后，琢磨了一下，想着周大夫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便让身后跟着的两个小丫鬟退后了一些，仅余他们二人时才道：“周大夫不必客气，您尽管说便是。”
周仁杞见吟绿如此体贴，结巴了半天才终于说出来自己想问的事情。
吟绿听后，却是笑了笑，道：“周大夫多虑了。王御医是我们王爷请来的贵客，又跟王爷和国公颇有渊源，郡主和将军一直当他是长辈来着。昨日老先生说过的话将军并未生气，反而感念老先生让将军知道了那些往事。”
听了这些话，周仁杞终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没生气就好，没生气就好……”
其实，也不怪周仁杞这般的紧张。几年前，他随师父去给一名武将诊治，那时师父说了许多难听的话，那武将颇为生气，把他们二人都给抓了起来。过了许久，才被放了出来。那几个月，他跟师父可是吃尽了苦头。
从那以后，他就对这些个武将有些惧怕。一开始听说要来路城的时候，着实紧张了几个月。
不过，据他这些时日的观察，将军并非这种人。如今听了吟绿的解释，就更加放心了。
“多谢姑娘解惑。”周仁杞红着脸施礼。
吟绿连忙躲开了，朝着周仁杞行了一礼：“周大夫客气了，若是无事奴婢就先退下了。”
“姑娘慢走。”
直到吟绿走远了，周仁杞还站在垂花门处远远张望着。
“怎么，看上这姑娘了？”
冷不丁的，耳边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周仁杞顿时吓了一跳，连忙回头：“师……师父。”
“哎，你如今也二十岁了，到了娶妻的年纪。是老夫忘了这事儿了。”王御医捋着胡子说道。
“没，没有。徒弟没想过这些事情，徒弟发过誓，要照顾您一辈子。”
“哦，我知道，你放心，我也没说不让你养我的老。不过，这两者并不冲突。就算你娶了妻子，也可以继续照顾我。”
“师父放心，徒儿一定会的。”周仁杞重重的保证。
王御医点了点头，眼睛朝着远方看了一会儿，却没再多说什么。
“老夫饿了，去厨房弄点饭吃。”
“是，师父，徒儿马上就去。”虽然郡主有给他们配了几个下人，但这么多年来，周仁杞早就习惯了亲自照顾师父。
又过了四五日，董二牛一行人终于回来了。
韩瑾陆本以为他们遭遇不测了，没想到竟然所有人都全须全尾的回来了。只是，饿得快虚脱了……
韩瑾陆原本交给董二牛的任务是，通过之前的那个密道，在风宁城中，随便找个地方，把东西引爆，制造恐慌。董二牛等人也是这般做的。然而，不知该说他们运气太好还是不好，他们引爆的地方附近恰好是启隐放置军器的一个宅子，里面有很多危险易燃的东西。
两厢碰撞在一起，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而逃跑的密道也被炸毁了一些。
他们在风宁城躲藏了几日，又趁着晚上没人的时候把密道重新挖开了，这才逃了出来。
“所以，你们这些时日是在挖密道？”程善赟问道。
董二牛大口大口的吃着馒头，不清不楚的说道：“对。带的水和粮食不多，已经饿了三四日了。”
“确定没被人发现？”
“没有。挖开之后，我又让兄弟们堵住了。那里表面上看上去就是一片废墟，比从前还难发现。”董二牛咕咚咕咚的灌了几口汤。
韩瑾陆见大家吃得着急的样子，让人去把大夫请过来了。
饿了这么多天，脾胃如此弱，也不知道这么吃身子受不受得了。
等大夫看过，这几人吃饱睡去之后，韩瑾陆才终于放下心来。
韩瑾陆这边是开心了，可风宁城那边气氛却不怎么好。
别说是整个风宁城的城中了，就连附近的村镇上，也都是他们启隐的大军。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就算是一只鸟，也别想轻易飞入风宁城中。
正是因为如此，他们的器械随便找了个县衙就放进去了。
没想到竟然出现了纰漏。
原本他们以为是守夜的人不小心点燃的，可细细的调查之后却发现事情并非如此。所以，这火只可能是城中的奸细干的。基于此种猜测，接下来，他们开始内部调查起来。
可让人郁闷的是，不管怎么严刑拷打，多方面调查，实在是找不出来任何的问题。当天晚上，的确没有人出现在附近。
而排除了一切人的嫌疑之后，剩下的最不可能的事情恰恰就是真相。
那就是，有另外一批人偷偷的潜入了。
想到之前楚将军攻打风宁城时，城中的百姓和主帅莫名消失的事情，他们有理由怀疑风宁城中有暗道。
可问题是，之前楚将军找了许久都没找到。他们找了这几日，也仍旧没有找到。
毕竟，如今那里已然成了废墟，更不可能有人会怀疑。
因着实在是找不到暗道，再接下来，风宁城中出现了小范围的内乱。
如今启隐基本上分做了三派，一派支持太子，一派支持二皇子，还有一派中立。因着去岁太子曾被敌军俘虏，导致太子的支持度下降。那些原本支持太子的人，一部分改为支持了二皇子，另一部分则是变成了中立。
毕竟，火烧粮草的事情跟二皇子脱不了干系，所以，他们实在是难以去支持跟太子蠢得不分伯仲的二皇子。
既然找不到密道，那么接下来双方就开始撕咬了。太子的人怪二皇子的人，二皇子的人怪太子的人。
因着主帅是楚将军的人，也就是太子一系的人，所以，借机处置了几名二皇子的人。二皇子的人觉得主帅公报私仇，对他的印象更加差了。
言翼自然也听说了这件事情。
因为镇守风宁城的主帅为了逃避责任，在事后特意上了个帖子，把事情全都归到了二皇子的人头上。
这件事情把言翼气得不轻。
当事人已经被太子的人直接给处决了，他连个申辩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咽下这件事情。
可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这么多年来，他好不容易才让自己的势力跟太子差不多了，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从前宫中还有人帮他，可自从萧诗颖生下来儿子之后，却是再也不听他的了。
而且，他总觉得有些事情怪怪的，怀疑萧诗颖从中搞过乱子。
正好，最近他手中有个筹码，可以跟她谈一下。
他就不信她敢不听他的话！
萧诗颖收到言翼信件的时候，冷哼了一声，转头就拿起来一旁的油灯，把信件烧得一干二净。想威胁她？做梦！
言翼那个王八蛋也不瞧瞧如今的形势，竟然还敢来信威胁她。她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任由他摆布的人了！总有一日，她定要把这些人都踩在脚下！
等了一日之后，没等到萧诗颖的回信，言翼嘴角冷哼了一声，来到了地牢之中。
“看来咱们的萧妃娘娘不信呢，要不然，这信还是由郡王来写吧？”

第184章 仁义
没错，在得知萧诗颖怀了启隐皇上的孩子时，康郡王就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之所以在流放途中表现的非常良好，就是为了逃跑。
然而，虽然他成功的迷惑了看守的人，也成功的逃到了启隐的都城，却错估了一件事情。
他本以为自己的女儿跟言翼的关系极好，所以，在进皇宫无门之后，便盯上了言翼。只是，让他意外的是，他刚刚搭上言翼，入了二皇子府，就被言翼关入了地牢之中。
直到那时他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么离谱。
原来女儿早就已经跟二皇子闹崩了，而且，还用了计谋，整治过二皇子。想到女儿生了儿子，正得宠。而二皇子的目标也是帝位，康郡王的脸上露出来无奈的苦笑。
他到底是有多蠢，竟然以为这二人关系仍旧不错。
“写吧？”
“好，我写我写。”康郡王立马配合的说道。
康郡王自小出生在宗室之中，从未受过什么苦。可这几个月，却让他尝尽了这世上最苦的事情。他真的是受够了这种阶下囚的日子，想要继续过从前那种人上人的生活。为了这个，他什么都可以做。
想必女儿一定能理解他的苦衷。
“嗯，我来说，郡王来写。”
“没问题，二皇子尽管说。”
一刻钟后，言翼拿着康郡王写的信，心情愉悦的离开了地牢。
当晚，萧诗颖拿到信件的时候气得直哆嗦。
当初她爹狠心的抛弃了她，把她当做了牺牲品。对于她和亲启隐一事，从未努力阻止过。她能走到今天，能平安生下来孩子，全都是她自己努力的结果，她爹从未帮过她什么。可如今竟然还要扯她的后腿不成？
之前听到她爹倒台的消息时，她也曾难过过，也曾哭过。
可她如今已经当他们都死了，他们为何还要出现？
萧诗颖气得掀翻了面前的桌子。
随着东西哗啦啦的掉落了一地，殿内的婢女全都跪了下来。
直到听到孩子低声的哭泣，萧诗颖的情绪才渐渐的缓了过来。
“去研磨。”
“是，娘娘。”
信刚刚写完，萧诗颖感觉背后似乎传来了一股凉意。回头一看，发现宏渊帝正轻轻的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萧诗颖顿时一惊，看向了一旁的心腹婢女。
婢女眼睛微微下垂，躲开了萧诗颖的视线，跪在了地上。
“不怪她们，是朕不让她们通传的。朕听说你在书房里面，便有些好奇，想看看你在做些什么。”
萧诗颖背在后面的手微动，把信封塞入了夹层里面，这才朝着宏渊帝迎了过去。
“皇上，臣妾越发觉得自己的字不好看，闲来无事，便想要练练字。只是，这字写了许久，却怎么都写不好，不如皇上来教教臣妾如何？”
宏渊帝一听这话，果然来了兴趣。
“好啊，就让朕来看看你写得如何。”
接着，两个人便走到了书桌前，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两只手握在一起，练起了字。
两刻钟后，宏渊帝感慨：“果然还是在爱妃这里舒服一些。皇后和贵妃日日吵得朕头疼。”
“臣妾的亲人全都被宁国那狗皇帝给处置了。如今臣妾孤苦一人，只有皇上一个人可以倚靠了，见了您哪舍得吵您，只希望您万事顺遂，长命百岁。”其实这些话，的确是萧诗颖的真心话。如今她能倚靠的人，真的就只有宏渊帝，只有她的儿子。
想到康郡王府的境遇，宏渊帝却是对萧诗颖越发的满意了。
其实，原本他并未打算让萧诗颖诞下来龙子。只是，那康郡王突然倒台了。这就让他少了几分忌惮，也容许她把孩子生了下来。心想着，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姑娘罢了，掀不起什么风浪，宠一宠应该也没关系。
“爱妃也是可怜。”
“还请皇上一定要率军把那宁国给打了，给臣妾出了这一口恶气。”对于萧诗颖来说，宁国早就不是她的故乡了，是她最最讨厌的地方，恨不得夷为平地。
“爱妃放心，朕一定会的。这一日也不会太久了。”宏渊帝握着萧诗颖的手说道。
“多谢皇上。”
第二日，言翼看到萧诗颖的来信，得意的笑了。看来再狠心的女人也有软肋。
过了没几日，守在风宁城的主帅被皇上罚了。
看到这个结果，言翼更加开心了，对于萧诗颖这个枕头风的威力，也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真是因为如此，他就更加不可能轻易放了康郡王！
这康郡王，他定要好吃好喝的在大牢里供着，时刻拿出来威胁萧诗颖！
萧诗颖等了几日，又给言翼写过一封信，结果既没有等到回信，也没有等到她父亲的消息。这让可把她气得不行。
要不是顾忌儿子还小，没什么势力，她绝不会听从言翼的摆布，也不会帮他做任何事。
而且，她父亲还在他的手中。
气归气，可却不能做些什么。
另一边，宁王和国公府寄过来的东西终于到了。
而此时，萧思姝的肚子已经四个月了。
直到看到宁王给她写的信，萧思姝才知道，她怀孕一事，韩瑾陆竟然只给王府去信了，并未给文国公府去信。当她问起来韩瑾陆时，韩瑾陆想到了刚刚看到的父亲的信，神情微怔，接着道：“……当时只顾着开心了，忘了。”
其实，他能想起来给宁王写信，也是因为太医久久未到。至于国公府，是真的被他忘记了。
他自小就被爹娘散养。郑氏生下他之后身子不好，文国公又忙，所以把他扔给了哥哥们。哥哥自然是不能跟爹娘比，所以，这就导致韩瑾陆长大之后，比较独立。同时，跟爹娘的关系也不会太亲密。虽然心中有爹娘，但却不会事事都告知他们。况且，就算他说了，爹娘也未必有功夫搭理他。
萧思姝看着韩瑾陆微怔的模样，心中暗暗记下了，以后一定要记得给国公府写信。
“要不然，一会儿还是给爹娘写一封信吧？”萧思姝提议。
之前忘记了也就算了，如今既然想起来了，自然要有所表示。
韩瑾陆却道：“不必了。看样子，爹娘已经知晓了。既然知道了，就没有汇报的必要了。”
萧思姝：……
“不妥，还是说吧。我怕爹娘面子上不好看。”
“已经不好看了。爹信中跟我说了，是父王告知的他。既然爹已经发过火了，就无需再刺激他了。”
韩瑾陆的想法再简单不过了。写信的目的就是要告知媳妇儿怀孕的事情，既然大家都知道了，就没必要再说了。
萧思姝却觉得，之前没说是因为遗忘了。如今既然已经知道了，自然要有所弥补，让爹娘面子上过得去。毕竟，不说一声也是他们的错。
“还是写吧。怎么说都是咱们不懂事。”萧思姝摇了摇韩瑾陆的胳膊。
韩瑾陆见媳妇儿一再提及此事，便点了点头：“好，我一会儿就去写。”
萧思姝满意的点头：“嗯，娘说她跟嫂嫂们极喜欢这边的干蘑菇，我让人再去收一些，跟信件一并带回去。”
“好。有了身子还要想这些事情，媳妇儿辛苦了。”
“不辛苦，我不过是动动嘴罢了，下面的人自会做的。”
这一次，除了宁王府和国公府送来的补品和信件，还有其他的东西。
银票。
这是让萧思姝最为意外的事情。
她本以为自己开的韩家铺子要赔本了，没想到没赔本不说，竟然还小赚了一笔。
原来，由于边关连年的战争，皮子和干货这两年一直供不应求。而且，价格早就翻了一番。
宁王在京城开的铺子，开张一个月之后就在富人之家火起来了。当然了，因着众人嗅到了这里面似乎有大人物参与，便没人敢捣乱。
萧思姝看着手中的上万两银票，给韩瑾陆看了看。
韩瑾陆自是得知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看着手中的银票，赞道：“果然是好人有好报，媳妇儿，你可真厉害。”
听着韩瑾陆夸赞的话，萧思姝笑了笑：“也是凑巧了，我当初也没想着能赚钱。”
“说不定媳妇儿有经商之才呢。”韩瑾陆自然是认为自家媳妇儿哪里都好。且，王御医也跟他说过，怀了孕的妇人情绪容易不稳定，需要时不时的夸赞。
“可算了吧。我可没那本事。这一次就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被我碰到了罢了。”
“这就是媳妇儿的高明之处。”
萧思姝见韩瑾陆变着法子夸她，自然非常开心。不过，在开心过后，就有了别的想法。
“我寻思着，这钱放在我的手中也是烫手。再者，这钱本就是从百姓手中赚来的。我也不缺钱，不如捐了吧？”
开心归开心，萧思姝却从未想过要拿着这笔钱。若是盛世，她铺子里赚些钱也就算了。可如今，路城这边百姓过得并不好，而且，用钱的地方也非常多。
这是媳妇儿的私房钱，韩瑾陆不好多说什么。
“就当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祈福吧。”萧思姝最后说道。
“怎么都行，你开心就好。”韩瑾陆握着萧思姝的手说道。
过了没两日，萧思姝便把手中的一万两银钱，以韩家铺子的名义捐给了军营之中。
如今路城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解决贫困，而是解决对面的敌人，让百姓安全的生活下去。所以，萧思姝决定把钱用在刀刃上。
这事儿，韩瑾陆还是听下面的官员说起来时才知道的。他只知道媳妇儿要把钱捐了，但却不知道要捐给谁。
而城中的百姓听说了这事儿之后，即便是以后别处也开起了同样的铺子，价格稍微高了一点点，但还是把东西优先卖给了韩家铺子。

第185章 回信
很快，收来的干货以及信件一并寄回了京城。
而此时，萧思姝消失了两个月的好胃口又再次回来了。
如今，萧思姝的肚子已经四个多月了。但，因为人比较瘦，所以肚子基本上没什么太明显的变化。如今胃口好了，吃得多了，肚子慢慢的开始有些鼓了。
至此，韩瑾陆每日要做的事情又多了一项。
摸摸萧思姝的肚子，趴在肚子上听听里面的声音。虽然什么都没听到，但他总觉得自己听到了。
虽然萧思姝很饿，但姜嬷嬷也不敢再擅自给萧思姝吃东西了，每日都会让人拿着菜谱去给王御医看一眼。即便是王御医说了，这些吃食都没问题，可每日仍旧有小丫鬟过了问一声。渐渐的，王御医觉得颇为不耐烦，全都交给了自己的徒弟周仁杞。
周仁杞虽然不过二十岁的年纪，但却跟着王御医学了十几年的医术了。
周仁杞是被王御医挑中带走的孤儿。他祖籍在哪里自己也不知道。据说当年发生了灾害，大批的流民四处去外面乞讨找吃的。
王御医在外游历中，遇到了周仁杞。当时，周仁杞不过三四岁的年纪，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而在他的身边，是他爹娘的尸体。
王御医救了周仁杞，并且收养在身边。这一带，便是十几年。
周仁杞虽然不算是天赋极好的那一类，但天资也不算太差，再加上王御医教得认真，所以，如今周仁杞也算是把王御医的医术学了个四五成了。
虽然如今仍旧比不得太医院的太医们，但至少要比一些江湖郎中亦或者下面医馆的大夫医术要高明的多。
所以，给孕妇看看菜谱什么的，对他来说太简单了。
只是，难就难在，他没怎么跟年轻姑娘打过交道，人又比较低调内敛，一根婢女说话就脸红。所以，不爱跟婢女打交道。每次见小丫鬟们过来，他都躲得远远的，说完话就跑，从来不多说一个字。
久而久之，小丫鬟们都以为周仁杞是不是对她们不满。便有小丫鬟报给了吟绿。
吟绿听后，思索了一下，亲自过来了。
周仁杞见来人是吟绿，紧张地不得了，结结巴巴的问好：“吟……吟绿姑娘好，你……你怎么过来了？”
“周大夫好。这是郡主明日的菜谱，您看看可还合适？”
“哦，好，好。”
周仁杞拿过来菜谱看了起来。看完之后，又还给了吟绿：“合适。”
见周仁杞除了稍显局促之外，一切都挺正常的。吟绿琢磨了一下，问道：“周大夫近来一切可还好？有没有什么不习惯的，或者说，不满意的？”
周仁杞连忙摇头：“没有没有，都很好，都很好。”
吟绿一听这话，又接着问道：“可是有哪个小丫头照顾不周？”
“也没有，都极好。”
吟绿找院子里的人打探过了，这位周大夫似乎除了在家里弄药之外，几乎不会去别的地方。而在院子里的时候，也极少会让人帮忙，什么事情都喜欢亲自动手。
也没听说哪个下人惹了他不高兴。
如今一问，这位周大夫似乎也没表现出来不满。
那就奇怪了，那些奇怪的举动到底是为什么呢？为了能把王御医和周大夫伺候好，吟绿觉得，接下来她需要找人好好观察一下这边了。
“嗯，若是周大夫有什么需求或者不满意的地方，尽管跟奴婢提。”
“吟绿姑娘客气了。”
第二日，吟绿没再去找周仁杞，而是跟从前一样安排其他小丫鬟去。结果，周仁杞又跟从前一样，表现怪怪的。
吟绿一直没搞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直到又过了几日，周仁杞忍不住问了一个小丫鬟：“这几日怎么不见吟绿姑娘了？”
吟绿以为周仁杞有事要找她，第二日便去了前院。
结果，周仁杞仍旧什么都没说。
结合这些日子里发生的事情，以及周大夫的表现，吟绿怕小丫鬟们无意间得罪了这位大夫，但这位大夫不好意思说出来。可这位大夫对郡主来说非常的重要，所以，她决定以后亲自过来问话。
说来也奇怪，自从她亲自来问话之后，周大夫又恢复如常了。这也让吟绿更加确定了心中的那个猜测。看来，那些小丫鬟似乎无意间得罪了这位小大夫。
鉴于周大夫的重要性，再加上每日也费不了多少工夫，吟绿便每日下午忙完都会过来了。当然了，由于她跟在萧思姝身边日子比较久，对萧思姝比较了解，又比较关心她。所以，在问问题的时候，就不仅仅是明日吃什么这么简单了。
她会把郡主这一日的变化跟周仁杞说一说，以保证萧思姝的安全。同时，也会询问一些照顾孕妇的方法。
就这样，一来二去的，两个人渐渐的熟悉起来。
吟绿发现周大夫并不像初见时的那般木讷不善言辞，周仁杞发现吟绿不仅长得漂亮，还读过书，见识不短，并不像是一个常年混迹于后宅之中的丫鬟。
两个人倒是对彼此的印象改观了不少。
这日，乔郁过来了。
因着两家离得近，所以乔郁隔三岔五的就会过来。只是最近半个月跟着程善赟去了附近的镇上，这才刚回来。
“看你脸色比之前好看多了，可是遇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了，快跟我讲讲。”萧思姝道。
乔郁脸色微赧。
这一次，相公是去镇上买些东西。那镇属于延关城，离这里挺远的。估摸着来回得十日的功夫。而她当时心情一直不太好，为了让她放松一下心情，程善赟便带着她一起去了。
而她之所以心情不好，是因为一直没能怀上孩子。
萧思姝比她成亲晚，跟夫婿在一起的时间也比她短，可却已经怀上孩子了。本来她没觉得有什么，但婆婆听说了此事，在信件中多有催促。
这便让她有些烦躁。毕竟，她如今已经成亲两年多了，虽然聚少离多，可孩子也太难上身了吧。
所以，程善赟一问她要不要去，她立马就答应下来了。心想着，散散心也好。
出去了半个月，再回来时，心情就完全不同了，开心的跟萧思姝分享着这一次出去的见闻，以及跟萧思姝带来的东西。
萧思姝听得也非常开心。虽然路城这边的官宦女眷也挺多的，但那些个人要么只会巴结她，要么非常的惧怕她，见了她之后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算来算去，还是跟乔郁聊天最舒服了。
因着许久未见，两个人一聊就是一上午，午饭的时候，乔郁就直接在这里用饭了。
然而，当给萧思姝熬好的浓白鱼汤端上来的时候，乔郁立马对着一旁干呕起来。
这可把萧思姝吓了一跳。随后，见她这个反应，顿时有了个猜想，连忙让人去请王御医了。
结果，王御医中午出去吃烤羊肉了，并不在府中。所以，过来的人是周仁杞。
周仁杞出现在人前时，依旧是一副不爱讲话的样子，上去就诊脉。
诊完之后，脸上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言简意赅：“乔夫人应是有了身孕，只是时日尚短，脉象还不太明显。最近最好注意一下。等半个月后再诊一次脉。”乔郁常常来将军府，而且，之前王御医给乔郁诊过脉，所以周仁杞也认识她。
吟绿看着周仁杞一本正经的模样，再看他微微抖动的双手，便知他并非真的高冷，而是因为屋内的姑娘太多，太过紧张。而在病人面前，他又不敢露怯，怕人不信他的话，便只好假装高冷。
但是，虽然他这话说得不确定，众人还是觉得乔郁应该是真的有了身孕。
“郁郁，恭喜你。”萧思姝一脸喜悦的跟乔郁说着恭喜的话。她跟乔郁关系好，自然知道乔郁早就盼着有身孕了。
乔郁一听自己有了身孕，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眼眶也微微湿润了。她最近顶着的压力真的很大。如今有了孩子，之前的担忧就不再存在了。
只是，想到自己这半个多月一直在外面奔波，突然有些担忧，有些后悔，甚至有些后怕。
“我之前半个月去了外面，还骑过马，会不会对孩子……”乔郁脸色变得煞白。
“刚刚已经诊过脉了，没什么大碍。只是接下来，夫人还是不要做这等危险的事情了。妇人有了身子前三个月最容易滑胎，最好先好好养着。”周仁杞道。
“好，多谢周大夫。”
“夫人客气了。”
萧思姝道：“吟绿，送送周大夫。”
“是，郡主。”
“周大夫，请。”
周仁杞点了点头，背起来药箱，往外面走去。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什么话。直到快到外院了，周仁杞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刚刚真的好紧张。”
吟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周大夫刚刚挺厉害的。”
“吟绿姑娘谬……谬赞了。”
两个人正说着话，吃得满嘴都是油光的王御医从外面回来了。
王御医最好吃。他本来也挺满意将军府的厨子，毕竟，他听说那些厨子好像还有人之前是御厨。只可惜，因为郡主怀孕了，厨子们做得饭菜越来越寡淡了。
这不，中午便出去胡吃海喝了一番。
本想着带着自己的徒弟一起去，只可惜徒弟是个无趣的，不好这一口。
“见过王御医。”
“吟绿是吧？”王御医笑呵呵的说道。
“王御医好记性，奴婢正是吟绿。”
“嗯，不错不错。”王御医捋着胡须朝着她点了点头，不过，没再说什么。
吟绿见周大夫已经送到，便离去了。
周仁杞却又看着吟绿的背影发了一会儿呆。
“发什么呆，人都不见了，回去了。”
“呃，好。”周仁杞红着脸道。
回到院子之后，周仁杞想到自己刚刚去正院做的事情，便跟王御医汇报了一声，并道：“师父，您再给乔夫人诊一下脉吧。”
“诊什么脉？你不是已经诊过了吗？不过是怀个身子，老夫教了你这么多年，你连个滑脉都看不出来吗？哼！”王御医把周仁杞训斥了一番。
“不……不是，只是，只是……”
“哪有那么多可是，以后乔夫人再来还是你去诊。”王御医道，“不，后面两个月，郡主那边也是你去。”
“不可，师父，郡主身份贵重，怎能如此？”
“没出息的东西！老夫教了你十来年，你竟然连个孕妇的脉象都不敢看。出去别说是我的徒弟。老夫之前还想着过个几年把你扔进太医院，那里的贵人更多，将来要诊治的妇人更多。看你这怂样，也不用去了。”说完，重重的关上门，躺床上睡觉去了。
周仁杞在门口重重的叹了叹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怕给妇人诊脉，可害怕给身份贵重的妇人诊脉。若是这妇人身边围着一群小丫鬟，他就更害怕了。
像是周围围着一群老虎一样。
而且，这还是他第一次独自去给这种身份的妇人去看病。难免有些害怕，紧张。

第186章 初雪
王御医说把萧思姝交给周仁杞就真的交给他了。
每日的平安脉都交由他去做。
在去给萧思姝把脉的当晚，周仁杞紧张的一晚上没睡着觉。梦里是一群年轻姑娘在他耳边放肆的笑，还有韩瑾陆那张黑脸，脸上的伤疤过分狰狞，说他害死了郡主，要杀了他。
直到天微微亮时，他才惊醒过来。
即便是百般不愿，百般害怕，但师父的要求他又不敢违背，就只能跟在师父身后，去了内院。
去了内院之后，王御医直接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喝茶了，丝毫没有给萧思姝诊脉的意思。周仁杞挣扎了许久，默默地垂着头走到了萧思姝面前。
“郡，郡主，今日小的来给您诊脉。”
“麻烦周大夫了。”萧思姝笑意温和的说道。
一直到把玩脉，萧思姝都没提出来任何的质疑。这让周仁杞心安了不少。
等这之后几日，王御医甚至都不跟他一起来了，而是让他单独过来。
而这几日，萧思姝从未提出来过任何的质疑。
乔夫人偶尔也会过来，也从未对他提出来过质疑。
这让周仁杞的胆子渐渐大了一些，心中对于贵人的惧怕也少了不少。
只是，对于年轻姑娘的抵触，仍旧没有减弱丝毫。但凡超过两三个姑娘，周仁杞就紧张的不行。
王御医一直都知道自己徒弟的心结，他现在也是为了给徒弟解开这些心结。毕竟，他已经想好了，等到郡主生产过后，便让自己的徒弟去太医院下面的学馆历练，那时候只能靠他一个人了。
这些心结，都要克服。
没想到徒弟胆子倒是大了些，看病也熟练了许多。只是，见到年轻姑娘依旧还是那么的紧张。想到徒弟似乎也不是对所有姑娘都紧张，见了吟绿态度不太一样。王御医也就由着他去了。
最初，大家相信周仁杞，自然是因为王御医。周仁杞是王御医唯一的弟子，大家自然放心他。只是慢慢的，大家对周仁杞客气，并不只是因为他是谁的徒弟了，而是因为他的确医术高明。
不仅妇人的病看得好，别的病也能看。比如，厨房的婆子腹绞痛，再比如侍弄花圃的老张摔断了腿。
虽然周仁杞在妇人的病方面不及自己的师父，但他别的病也多有涉猎，非常的全面。
众人也就越来越喜欢他了。
路城的春夏秋三个季节似乎特别的短暂。当萧思姝感觉春季还没过完，夏季还没来临时，第一场大雪已经飘了下来。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别说是夏季了，秋季都已经过完了。
当韩瑾陆回来时，看到的便是站在门口一脸喜色的看着天空中雪花的媳妇儿。
媳妇儿如今已经怀了七个月的身孕，虽然胳膊和腿跟从前没什么两样，还是那般纤细，可肚子却鼓了起来。
看到这个情形，韩瑾陆觉得启隐的那些个小动作都不算什么了。每每看到媳妇儿朝着他微笑的模样，他都觉得特别的安心。
“快看，下雪了。”侧头见韩瑾陆回来了，萧思姝略显兴奋的说道。
韩瑾陆两步并作一步，来到了萧思姝身边，握着她的手，看着外面说道：“嗯，下雪了。”
“路城的雪可真多啊。往年在京城得十一月甚至是十二月份才能见到，没想到在这里十月份就看到了。总感觉上一场雪似乎还在昨日。”
“这里天气冷，雪多，真是苦了你了。”
“不苦啊，我本就不喜夏日，觉得京城的夏日太热了太闷了些。这里虽然冬日比京城冷一些，可却没有那么难熬的夏日。也挺好的。”
说着，萧思姝低头看了看肚子。
“况且，人人都道孕妇夏日难熬。我算是享了福了。没觉得热，夏日就没了。母亲和母妃还提醒我夏日莫要用太多冰，免得着凉呢。没想到我根本还没见着夏日呢，就没了。”
韩瑾陆看着萧思姝满是笑意的眼睛，把她的手放在手上捂了捂。
“今日怎么回来这般早？”萧思姝笑着问道。
“想你了，便早些回来了。今日吃得可好，睡得可好？”
萧思姝点头：“极好。”
说着，韩瑾陆低头萧思姝的肚子问：“今日小家伙可有闹你？”
萧思姝摸了摸肚子，摇摇头：“没有，他今日非常乖巧。”
“那便好。若是他再闹腾，等他生下来，我定要好好收拾他。”
这小家伙总体来说非常的乖巧，前四五个月基本没闹过。但是到了后来，便时不时的在萧思姝的肚子里活动。有时甚至是半夜，把萧思姝踢醒。
“万一是个女儿呢？”
韩瑾陆蹙了蹙眉：“若是个女儿……那就好好跟她讲道理。若是个儿子再打。”
萧思姝正色道：“那可不行，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都不许你打。”韩瑾陆那一巴掌那么重，万一把孩子打坏了怎么办？
韩瑾陆怔了一下。这臭小子，还没生下来呢，就已经让媳妇儿站在他那一边了。要是生下来了，还不得翻天？看他到时候怎么收拾他。
不过，虽然心中如此的想，却丝毫没表现出来，而是摸了摸萧思姝的头发，道：“好，都不打。外面凉，进屋去吧。”
“嗯。”
说着，韩瑾陆扶着萧思姝，慢慢的走进了屋内。
如今萧思姝的饭量依旧不小，只是，吃再多，身上也没见胖多少，只有肚子一直在不停的变大。
吃饭的时候，韩瑾陆时不时的给萧思姝夹一些饭菜。
只是，许是有心事，竟然接连两次给萧思姝夹了辣椒。
虽然萧思姝极喜欢吃辣的东西，然而，怕对孩子不好，所以平日里吃得并不多。顶多是吃一些有辣椒口味的东西，但整颗辣椒却不敢吃。
姜嬷嬷见状，紧张的不得了，生怕自家郡主忍不住把辣椒吃了。可她又不敢提醒似乎在想些什么事情的韩瑾陆。所以，只好盯着自家郡主。
总归，不管将军夹了什么菜，只要郡主不吃进口中，就没事。
只可惜，萧思姝见碗中有辣椒，犹豫了几次，还是忍不住夹了起来。她虽然平日里会吃一些微辣的饭菜，可却好久没吃尽兴了。所以，看到这两个辣椒，便忍不住口水泛滥。
“咳咳。”姜嬷嬷咳嗽了一声。
萧思姝迟疑了一下，不过辣椒还是在筷子上，没放回去。
“咳咳！”姜嬷嬷的咳嗽声大了一些。
萧思姝还没把辣椒放回去，倒是把韩瑾陆的神志唤了回来。
看着手中的辣椒，韩瑾陆连忙把手缩了回来。再看媳妇儿碗中的一个辣椒，以及筷子上的辣椒，立马清醒过来。
“都怪我，竟然给你夹了几个辣椒。这辣椒极辣，呛嗓子眼儿，要是吃了，恐会闹肚子。”说着，韩瑾陆一脸歉意的把萧思姝的碗中，还有筷子上的辣椒夹了回来。
萧思姝愣愣的看着到手的辣椒飞走了，心里别提有多失落了。
姜嬷嬷倒是开心得很。
“将军说得极是。王御医说了，郡主能吃一些辣椒，但不宜吃太多，不仅对郡主身子不利，对小主子身子也不好。”
说着，就利索的把放过辣椒的碗筷收走了。接着，从下丫鬟手中拿过来一套新的餐具递给了萧思姝。
“都怪我，刚刚在想一些别的事情，差点就害你吃掉辣椒了。”韩瑾陆再一次后悔自己的粗心大意。
“没关系。”萧思姝抿了抿唇说道。她知道王御医说过什么，平日里也会遵循医嘱。只是，此刻心中仍旧觉得有些可惜。心中暗想，等到孩子生下来之后，她定要吃辣椒吃个痛快。
“多喝点汤，驱寒。”韩瑾陆给萧思姝盛了一碗汤。
“好。”
接下来，韩瑾陆吃饭时专心了很多。每次给萧思姝夹过去吃食的时候，都看得清清楚楚，绝对不会把一些不应该放过去的东西放过去。
吃过饭之后，韩瑾陆又扶着萧思姝在屋里走了走。平日里，吃过饭他们都是去外面散步的。只是，今日下了雪，外面冷，便在屋内了。
走了几步之后，两人便坐在榻上看书了。
萧思姝自然是发现了韩瑾陆的不对劲。尤其是此时，虽然坐在榻上看书，但那眼睛似乎穿透了手中的兵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再想到前几日听侍画说，城中守卫似乎多了不少，而且进城时的排查越来越严格了，心中便有了个猜想。
“可是启隐那边又有了动静？”
韩瑾陆自是不愿跟媳妇儿说这些事情。毕竟，媳妇儿如今怀着身孕，若是说多了，恐怕对身子不利。
正在迟疑间，只听萧思姝又继续道：“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铺子里每日那么多下面村镇上过来的人，再加上我身边的人每日也会出去打探一下城中的情况，我多少也能知道一些。”
听到这些话，韩瑾陆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与其让媳妇儿胡乱猜想，倒不如捡着一些能说的跟她说一说。
“嗯，的确又有了些动静。风宁城中似乎换了一个副帅。那副帅是从启隐都城过来的，来时还带了两万大军。而且，那副帅似乎跟主帅意见不太一致。”
萧思姝微微蹙了蹙眉：“他们是想要攻打路城吗？”
韩瑾陆摇了摇头：“暂且不知。只是，突然来了这么多人，启隐那边肯定是想搞些什么事情。”
萧思姝点了点头，又问：“那你可要从延关城借兵？”
“暂且不用。先看看风宁城那边的动静再说。”
“嗯，那你万事小心。”
“嗯，放心。”韩瑾陆握了握萧思姝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眼神。
萧思姝自然是信韩瑾陆的，所以，她并没有像韩瑾陆想象的那般担心。说完这些话之后，萧思姝又吃了些东西，活动了一下，这才泡了泡脚，躺到了床上。
韩瑾陆怕刚刚的话吓到了萧思姝，便给她捏了捏肿胀的腿。
这已经成为了萧思姝每日最舒服的事情。怀了孕之后，她时常感觉到身子疲惫。尤其是随着月份越来越大，身体的负担也越来越重。
身上也有些肿了。
白日里，也有丫鬟给她捏一捏。
只是，自从韩瑾陆回府看到之后，便接过来丫鬟的活计，亲自给媳妇儿捏。
一开始力道把握的不太好，慢慢的，跟周仁杞学习了一下之后，便越来越得心应手了。捏得萧思姝非常的舒服，常常捏着捏着就睡着了。
可这事儿，可真是苦了韩瑾陆了。
给媳妇儿捏腿这件事情，真是一件甜蜜而又痛苦的负担。

第187章 危机
在那日的谈话之后，韩瑾陆突然就忙了起来。
虽然每日仍旧会回府，但回府之后，常常被德胜叫走，不是出府就是去了前院书房。虽然最后仍旧会回来，但多半时候萧思姝已经睡着了。
姜嬷嬷和吟绿自然是知道这些情况，也更加担心萧思姝的身子。
姜嬷嬷常常在一旁安慰萧思姝，恐怕她情绪不好。
吟绿则是去找了周仁杞，让他每日给萧思姝把脉的时候仔细一些，多说一些好听的话，别气着郡主了。
韩瑾陆也交待姜嬷嬷和吟绿，让她们仔细照顾萧思姝。
萧思姝并未像大家担心的那般紧张，该吃的吃，该喝的喝，看起来并未受到什么影响。见她如此，大家也渐渐的放心了。不过，对她的特殊照顾并未结束。
其实，萧思姝虽然不像大家担心的这般紧张，但其实也是紧张的。
纵然有着前世的记忆，知道韩瑾陆肯定会赢，可真到了这时候，心中难免还是紧张的。毕竟，前世的记忆中，韩瑾陆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可今生，却是她心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之一。
除了父王，就是他了。
对自己重要的人，难免会多几分紧张。
可她知道，她如今怀着身孕，她不能那般的紧张。若是她害怕了，恐肚子里的孩子也会跟着受罪。而且，她若是整日担惊受怕，也会对韩瑾陆造成负担。
韩瑾陆如今是打败启隐最重要的人，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扯他的后腿。
所以，她不能乱。
如此紧张的过了一两个月之后，萧思姝的肚子已经九个月了，眼见着还有十日左右就要生了。而这时，新的一年已经过去了。因着战事的紧张，整个年过得都很简单。
这一日，韩瑾陆回到府中之后，脸色显得不太好看。
自从认识韩瑾陆以来，对于打仗，他从来都是自信的模样，这还是第一次，萧思姝在他的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
“出了什么事了？”
韩瑾陆神情严肃，看着萧思姝道：“恐怕启隐要违背三年之约，提前向咱们开战了。”
虽然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遭，萧思姝心中还是一惊。可，在她震惊的同时，肚子里的孩子突然也跟着动了起来。察觉到孩子的动静，萧思姝连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放在肚子上，轻轻的抚摸了几下。
心中暗暗告诉自己，她不能乱，不能紧张，她还有肚中的孩子，还有韩瑾陆……
韩瑾陆见此，脸上多了一丝慌乱的情绪。抚摸着萧思姝的背，大掌放在萧思姝的肚子上摸了几下。
“莫要慌，即便是打过来，咱们也是有胜算的。最终的胜利到底属于谁，还不一定呢。”
不知肚子里的孩子是否明白了大人话中之意，在韩瑾陆摸上萧思姝肚子的那一刻，孩子奇迹般的停了下来。
瞬间，萧思姝心中的紧张情绪也缓和了不少，笑着道：“看来咱们家孩子也是信你这位父亲的。”
韩瑾陆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许多，盯着萧思姝的肚子道：“嗯，是个懂事的。”
“启隐的兵力似乎不太多吧？咱们还可以向延关城借兵。他们何来的底气？”
韩瑾陆本不想跟媳妇儿说这么具体，但却又不想瞒她。同时，他心中也隐约觉得，媳妇儿的承受能力比他想象的要强上许多。
说清楚或许没什么，不说清楚才会让她迷惑。她手中又有人，说不定到时候又要劳心劳力的去查事情的根源。
“启隐不知何时暗中联合了泮云国。去半年前开始，泮云国就时不时的骚扰东部的牧民。就在一个月前，泮云国跟咱们开战了。”
“什么？”萧思姝不可置信的听着这些话，“那泮云平日里不是极老实吗，跟咱们的关系也极好，怎会突然变了？”
韩瑾陆不停的抚摸着萧思姝的背脊，安抚她的情绪。其实，具体的事情他没敢跟媳妇儿说。泮云在两个月前突然屠了东部的一个村寨。
这才是真正的导火索。
接下来，泮云又继续烧杀抢掠。
在这种情况下，战争一触即发。
可东部的兵力不足，且之前为了抵御启隐，有一部分调到了延关城。
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自然是先紧着东部。
而距离东部最近的两个调兵处，一个是路城，一个是延关城。
路城这边也是困难重重，毕竟启隐在几百里之前的风宁城威胁着他们，所以，并不能赶过去救援。除此之外，就只剩下延关城了。
在泮云国发起来战争的那一刻，韩瑾陆便隐隐明白了他们真正的目的。当延关城的几万大军离开之后，更加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想。
也是从这时候起，他心中的压力越来越重了。人也变得异常沉默，异常冷静。
他可以向京城借兵。
可若是他借了兵，他敢保证，这就正好入了启隐的圈套。
京城的兵若是来了路城，想必启隐正好从南边突围，亦或者联合周边的小国，正好一举攻下京城。况且，如今启隐还未打过来，他冒然借兵，也未必能借到。
京城毕竟是宁国的中心，是最重要的所在。若是真如他所料，京城沦陷了，那么，他即便是守住了路城，也没什么用了。
所以，如今能倚靠的，便只有自己了，只有路城的这五万多人。
或者，他还可抱有最后一丝侥幸，一切都是他想多了。虽如此想，但他仍旧开始思考究竟该如何解决眼前的困境了。
泮云国不可怕，可怕的是，万一启隐支援了泮云国，拖住延关城的大军，那么一旦打起仗来，便不能来支援路城了。
所以，他还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就在这个时候，他收到了宁王的信件。也是这个时候，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
因为，宁王跟他想到一起去了。
“若是没有料错的话，应是因为背后有了启隐的帮助。”
萧思姝蹙着眉头思索了许久，开口道：“所以，启隐是故意让泮云国去捣乱，以便牵制住延关城的将士。让咱们孤立无援，然后再过来打咱们？”
韩瑾陆点了点头。
“京城的援军能过来吗？前一次打仗，京城不是派过来几万大军吗？这一次呢？现在调过来还来得及吗？”
韩瑾陆摇了摇头：“来不及了，且，京城更加紧要一些。恐怕援军来不了……”
萧思姝大惊：“形势已经这般的严峻了吗？”她每日都会让人去打探消息，可从大家的口中，她仅仅得出来外面要打仗了，但却不知道情势已然是这般了。
“对，据可靠的线报，启隐的大军正准备从都城出发了。”
萧思姝蹙着眉头开始思考起来，一边思考，一边抚摸着砰砰直跳的心。前世是怎么回事来着？萧思姝快速思考起来。可越急，越是想不起来。
“所以，今晚，你跟着护卫离开路城吧。”
听了这话，萧思姝顿时怔住了。
“你说什么？让我离开？”
韩瑾陆闭了闭眼，道：“对。离开，一会儿就走。”
“为何？是因为马上就要打仗了吗？可你想让我去哪里？”
“先去延关城。”
萧思姝一时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韩瑾陆。
韩瑾陆看着这样的萧思姝，突然有些害怕，他怕媳妇儿不走。
“走吧，别让我担心。”韩瑾陆哑着嗓子道。如若是有办法，他也不想媳妇儿离开他。他本以为自己能守护住媳妇儿，可如今看来，他还是错了。他就不该答应媳妇儿来路城。
媳妇儿贵为郡主，本应该在京城享福，可如今却要跟他在这里受苦。
是他太混账，是他太不是个男人。
萧思姝依旧没有讲话，放开了韩瑾陆的手，坐在了一旁的榻上，端起来一旁的水喝了一口。
她越是这样，韩瑾陆越担心。
就在韩瑾陆想要继续劝说的时候，萧思姝开口了。
“路城的百姓走不走？”
韩瑾陆一怔，似乎明白了媳妇儿的意思。抿着唇，不讲话。
“你跟我说实话，他们走不走？”
韩瑾陆闭着眼睛摇了摇头：“不走。”
“你可会牺牲他们？”
“怎么可能。”韩瑾陆道。他想，真到了那种时候，他宁愿牺牲自己也不会牺牲百姓。
“那你可会好好保护他们？”
“会。”
“我如今住在路城，也算是路城的百姓。既然你会保护他们，自然会保护我。虽然我身份比他们高，但本质都是一样的，都是宁国人。所以，我不走。”
韩瑾陆刚刚就猜到了，立马道：“可他们都是普通人，若真破了城，可以上阵杀敌。而你如今有了身孕，留在这里太过危险了。”
萧思姝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阵气闷，想了想，又接着问：“你准备派多少人护送我离开？”
“五十多人。”
“所以，父王安排在我身边的护卫，我身边的丫鬟，还有王御医，都跟着离开对吗？”
韩瑾陆点头。
“那我就更不能走了。”
“为何？”
“既然百姓们可以上阵杀敌，我身边的这些人也可以。路城本就兵力不足，这么多人就护送我一个人，太浪费了。他们本就是武功高强之人，一个人能抵得过十个，甚是上百个普通百姓。”
“他们本就不是路城人，是父王派过来守在你身边的人。他们唯一的任务便是守护你。”
见这些说不通，萧思姝突然想到了一点：“可我这几日便要生了，万一生在路上呢，岂不是更加危险？”
韩瑾陆也想过这种可能，微微蹙了蹙眉，道：“带足东西，有王御医在，想必没问题。”
见韩瑾陆态度依旧强硬，萧思姝道：“你怎么知道此去延关城，一路上就没有危险呢？万一启隐的人已经过来了呢？万一他们专门在盯着我，想要把我掳走呢？”
听了这话，韩瑾陆顿时一惊。

第188章 出城
韩瑾陆眉头皱得更紧了。
萧思姝却是越想越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
“你仔细想想，如果你是启隐人，你会如何做？你知道敌国将军的妻子怀了身孕，你知道她身份贵重，你也猜到她会被送出城。你会不会铤而走险的把那孕妇半路截下来，威胁敌国呢？”
韩瑾陆立马道：“我不会，妇女稚子何辜？”
萧思姝被韩瑾陆这话气到了，抿了抿唇，换了一种说话：“对，我知道你不会。那你想想，如果是言翼呢，他会不会？你可别忘了，他之前还绑过我。”
韩瑾陆却是深思起来。
见韩瑾陆似乎听进去了他的话，萧思姝又接着道：“启隐这一次显然是有备而来。虽然你刚刚没有说出口，但我也能猜到，京城那边的兵力恐怕也被牵制住了吧？既然启隐能想办法把援军牵制住，难道他们就不会想到你会送怀孕九个月的我出城吗？既然你去年挟持了启隐太子，他们就不会想到挟持我吗？”
韩瑾陆突然觉得一阵后怕，后背生出来阵阵冷汗。
他万事都考虑周全了，却唯独把这件事情给算漏了。
若是在意的人，似乎越容易有所纰漏。
他只想着把媳妇儿安全的送出去了，却从没想过，启隐的人也会知道这一点，很可能在这一点上做文章。若是启隐的人真的这么做了……
“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了。”韩瑾陆紧紧地握住了萧思姝的手。
看着韩瑾陆脸上的歉意，萧思姝觉得有些后悔。她不应该突然那般乱说，这一切只是猜测罢了，况且她从未想过要怪韩瑾陆，没想让韩瑾陆却把这些都推到自己的身上。他如今这般的劳累，身上的压力那么大，她怎能在这种时候给他施压。
“你莫要如此，你只是太担心我了，才会如此，你也是为了我好。再说了，我也只是随便说说罢了，说不定这样的事情并不会发生。”
韩瑾陆却摇了摇头，道：“不，之前是我没想到。虽然我不会这么做，但设想一下，若是启隐的将领，或许他们真的会如此做。”
看着韩瑾陆认真的模样，萧思姝也没再说什么。总归，韩瑾陆别再想着把她送走就行。
“只是苦了你了，要陪着我留在路城。”韩瑾陆道。延关城虽然不是最好的选择，但却是目前能看到的最好的一个地方。若是延关城不行的话，那倒不如留在他的身边。
把媳妇儿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怎么会呢？我没觉得苦。只要跟你在一起，去哪里都不觉得苦。”
看着媳妇儿亮晶晶的眼睛，这一刻，韩瑾陆觉得胸中有一股热气窜了上来，整个人也更加的有力量了。有些话，急于说出口，可到了嘴边，嗓子却先哑了。
“姝儿，你为何如此执着的跟在我的身边？我韩瑾陆何德何能，能让你如此做。你可知，我不是在跟你说笑，如今的路城，真的很危险……”
萧思姝笑着道：“那你可能守住路城，守住全程的百姓，守住我？”
“能！”
“既然如此，我信你。”
简单的“我信你”三个字，却让韩瑾陆极力控制的情绪瞬间崩塌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可他此刻却觉得眼眶微微湿润。
“好，既然你信我，便留在路城吧。我定会拼尽全力，守护住你们。”
“嗯。你放心去便是，我定会守好家的。”
“不用，你守好自己就行。”
两个人对视了许久，最后，韩瑾陆轻轻亲了亲萧思姝的额头，走了出去。
德胜已经在门外徘徊许久了，见自家将军出来了，连忙迎了过来。
“邵副将已经等候您多时了，还有邓护卫也在等待着您的命令。”
“嗯。”
韩瑾陆走后，姜嬷嬷和吟绿很快也知道了如今的情况，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那该死的启隐狗贼，怎么就偏偏挑选了这么一个时候，您马上就要生产了，又哪里都去不了了。可如何是好？”
饶是姜嬷嬷在宫中待了几十年，面对这样糟心的情形，此时也难免崩溃了。
“郡主您自小就受尽了磨难，如今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了。可这好日子没过多久，便要没了吗？老天爷为何要这样待您。”吟绿的眼泪顺着脸颊缓缓的流了出来。
“那延关城真的不能去了吗？郡主，要不然咱们就听姑爷的吧？好歹离这里远一些，平安诞下来小主子。”姜嬷嬷仍旧不死心。
吟绿听了这个主意，也在一旁说道：“是啊，郡主，要不然咱们试试吧？到时候我假扮您，若真的有了什么意外，我替您去死。”
“住口！”萧思姝打断了她们二人的话。
一听萧思姝开口了，姜嬷嬷和吟绿虽然还想说些什么，但还是闭嘴了。
“想必明日路城的百姓就会知道启隐要攻城的消息了。去告诉府中的下人，若是有人想离开路城的，我也不拦着。”
“我看他们敢！”姜嬷嬷眼神凌厉的说道，“主子都没走，哪有奴才先走的道理？”
“莫要如此说。如今是性命攸关的时刻，人难免会有不同的选择。况且，留下来是真的不太安全。而且，不忠心的人，我也不敢把他们留下。”
听了这话，姜嬷嬷眼前一亮：“郡主，您难道还有别的法子？”
“嗯。想必你们也知道，这座府邸从前是一位武将的。那位武将当初带着家眷临阵脱逃了，只是，没人发现他到底如何逃的，又逃到了哪里去。直到几年后才被人抓住。”
“郡主您知道？”
“嗯，将军入住之后，曾查过这处宅子，每一个角落都翻了一遍。最后，终于找到了密道。那密道藏得极为隐秘，并不在卧室里，而是在咱们正院的小厨房里面，以至于这么多年都没被人发现。”
姜嬷嬷和吟绿对视了一眼，顿时松了一口气。
“也就是说，到时候咱们也可以藏进去？”吟绿问道。
“对，那密道极大，藏个几十人没问题。若是真到了危机时刻，咱们藏进去几日便可。所以，现在开始，你们就去准备一些吃食、用具，全都放在厨房即可。也不会被人发现。”
“老奴得去找王御医问问，您快要生产了，万一真的在密道里生产，咱们得做两手准备，带些东西进去。”
“嗯，也好。只是，这密道的事情极为隐秘，我只说与你们二人听，不到危急时刻，我们不会进去。所以，这件事情不要说给旁人听。”
“是，郡主。”
萧思姝之所以跟这两个人说，是因为后院是这两个人管着。她想安安她们的心。上面的人一旦安心了，下面的人也不会那般的恐慌了。安排好所有的事情之后，萧思姝便觉得累了。洗漱之后，便躺床上去睡觉了。
刚躺在床上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想着万一真打起来之后怎么办？结果，想了不到一刻钟，便沉沉的睡去了。
吟绿听到均匀的呼吸声传出来的时候，指挥着众人，静悄悄的退了出去。
第二日一早，路城内几乎所有的百姓都知道启隐要攻打过来了。可这些百姓们并没有逃跑，而是如往常一样继续吃饭、做生意。
等到了晌午，这才归家去了。
许多男丁直接拿着武器去了军营，妇人也安排好家里，拿出来武器准备着。
可喜的是，将军府也没人离去。
这让萧思姝松了一口气。
其实，路城本就是边疆的府城，打仗这种事情对他们来说挺平常的。再加上之前的那一场战争早就让那些想要逃跑的人逃跑了，而留下来的，自然是想要跟启隐抗战的，亦或者，不想离去的。
在王御医给萧思姝把了脉之后，萧思姝道：“王御医，如今启隐的大军已经在路上了，想必路城也不安全了。我这身子也没什么事，想必生产时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您不是还想去京城吗？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
说着，看了一眼吟绿手中的托盘，又道：“这里是一些谢礼，感谢您这几个月的照顾。”
王御医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冷哼一声：“你当老夫是那贪生怕死之人吗？若真的是，老夫当初就不会答应王爷来照顾你。而且，你一个郡主都没走，我怕什么？”
“可今时不同往日，敌众我寡，您……”
王御医却没听萧思姝说完，站起身来，道：“既然快打仗了，想必路上也没人做生意了。你若是觉得愧疚，就让府中的厨娘赶紧去买些羊回来，多给我做一些烤羊肉吃。我看今日中午就做这个吧，记得多放些辣椒，最近嘴巴实在是太淡了。”
说着，便没等萧思姝再说什么，起身离开了。
出了门之后，看着院子里厚厚的积雪，嘴角露出来一丝笑意。
她的孙女，不仅跟她长得像，还跟她一样勇敢，跟她一样善良。她一个小姑娘都不怕，他这种半截身子埋入土里的人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想着这些事情，王御医摇了摇头，哼起来小曲，优哉游哉的往外院走去。
周仁杞却没跟着王御医一起离开。他留在屋内，看了一眼吟绿，又看了一眼萧思姝，红着脸想说什么。
“周大夫想走吗？我可以派人护你离开。”
周仁杞愣了一下，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等看到吟绿不赞同的目光时，立马摆着手道：“不，不是，郡主误会了，我不想走。”
萧思姝脸上露出来疑惑的神情，看了一眼吟绿，又看了一眼周仁杞。
“我……我是想说，郡主放心，我会些功夫，一定可以保护好师父。”
萧思姝惊喜的道：“哦？周大夫还会些功夫？”
周仁杞点头：“嗯，小时候跟人学的。我和师父在外面行走，不会些功夫恐怕会有麻烦，就学了些。”
“嗯，挺好，王御医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都是我应该做的。”
程善赟原本想要乔郁跟萧思姝一起离开的，但在听了韩瑾陆的话之后，打消了这个主意。不过，他回去便让乔郁收拾好东西，搬到将军府去了。
三日后，风宁城的城门打开，几万启隐士兵从里面出来了，直逼路城。
与此同时，路城的城门也打开了。不过，打开的是朝着延关城而去的那个门。
五十多个护卫护送着一辆马车出了城。
那为首的护卫，手中拿着的令牌赫然是韩瑾陆的。而坐在马车上，掀开帘子问了一句话的侍女正是丽姝郡主身边的吟绿。透过帘子，还能看到里面有个青年，正是周仁杞。
“郡主要出城，还不快开城门！”
“是。”见状，城门立马打开了。
这一下，所有人都知道，丽姝郡主离开路城了。

第189章 遇袭
许是因着丽姝郡主怀了身孕，马车出城之后走得并不快。约摸四五个时辰后，才走了百余里。而此时，天色快黑了，行进的速度就更慢了。
就在众人准备找个地方休息的时候，路边的丛林里突然窜出来几个人拦住了去路。
接着，越来越多的人从丛林里窜了出来。
待所有人都出来的时候，约摸有两三百人。
随着马儿的嘶鸣声，王府的邓侍卫长稳住身下的马儿，冷静的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领头的那人冷笑一声：“取你们狗命之人，上，活捉丽姝郡主！”
一声令下，所有人都要冲过来了。这时，只听马车里传来了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啊，我肚子好痛，好痛。”
接着，另一个姑娘的声音传了出来，俨然就是吟绿的声音：“郡主，您这是怎么了？”
“郡主这是快生了。”一个男子的声音传了出来，“快控制住马儿，郡主的状况不太好。”
周仁杞说完，用染满了鲜血的手掀开了帘子的一角。看着外面□□剑随时准备战斗的众人，强忍住心中的害怕，哆哆嗦嗦的说道：“邓……邓侍卫，你……你们先……先别打。郡主的情况不太好，经不起折腾。”
只是，在掀开帘子的同时，有一种奇异的香味儿混合着血腥味儿传了出来。离得近的人也只以为是郡主用的香料，没想到其他。
“你说什么？周大夫，郡主如何了？”邓侍卫紧张的问道。
“大出血。”周仁杞的声音渐渐的恢复过来，不过，许是因为吓得，脸色依旧苍白。
他这番表现，却是让不了解的人立马就信了他的话。
围住他们的那些人不知在想什么，一时之间也没有动。
“大出血？这可怎么办？郡主千万不能有事啊！”邓侍卫红着眼眶说道。
“得……得马上生产，否则，否则，一尸两命。”
邓侍卫身形一晃，险些从马上摔下来。他立时就想要掉转马车，朝着萧思姝的马车走过来。然而，刚一动，包围他的人就拦住了他。
“干什么？都给我滚开！”邓侍卫怒气冲冲的说道。
“不许动！”
“哼！你们不是想活捉郡主吗？若是郡主死了，恐怕你们也不能去交差吧？”
围着的人怔了一下。的确，若是丽姝郡主死了，他们此行就没有任何意义。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没敢再动，全都听着马车里面的动静。
只是，从外面听起来，马车里面的动静实在是不容乐观。时不时的传出来女人惨叫的声音。也不知那丽姝郡主到底是太疼了，还是嗓子太好了，叫得那叫一个响，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响声一声接一声的，就没停过。
等启隐的偷袭者们意识到事情不对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他们刚刚全都被丽姝郡主的叫声给吸引了，注意力也放在了马车上，根本就没注意到周围的动静。而此时，当他们听到的时候，已经被宁国的大军给团团围住了。
不过，既然能被派出来执行这么重要的任务，他们本也就不是普通的将士。纵然宁国的人数是他们的数倍，他们未必就不能成功。
“上！”随着一声令下，启隐的将士动了。
然而，刚准备冲过去，有些人却发现自己浑身使不上力气，尤其是那些离马车非常近的人。
离得最近的那十几个，刚一使劲儿就倒下去了，在他们附近的虽然没晕倒，但也使不上半分的力气。
“无耻小人，你们使诈用毒！”启隐那边的偷袭者彻底怒了。
邓侍卫冷冷一哼：“偷偷来到我们宁国境地，想要偷袭活捉我们郡主，也不想想谁才是那个卑鄙无耻之人！都给我上，一个都不能放过！”
很快，两边进入了激烈的战斗之中。
不过，启隐的精锐将士即便是再厉害也没用。毕竟，护送马车的人全都是宁王府的精锐，比他们实力还强上一些。也正因为如此，启隐那边派出来捉郡主的人是他们的五六倍。
再加上，外围还有上千人的宁国将士。还有一部分人中了毒，倒下了。
所以，很快，启隐的偷袭者一个个的都倒下了。
只是，因为这些人被围住了，而马车也在里面。所以，有些人在临死之前，拼命的接近马车，试图杀了萧思姝。
听到外面的厮杀声，周仁杞正哆哆嗦嗦的躲在车里面，死死地抓着吟绿的衣袖。这时，突然看到面前的帘子被掀开了。同时，露出来一张沾满了鲜血的启隐人的脸。
“你，你想做什么？”周仁杞结结巴巴的问道。说话的同时，身体忍不住又往后靠了一下。
活这么大，他还没见过这般血腥的场面。
那人看了看马车内的情形，车内一共有三个人，两个女人一个男人。两个女人中，其中一个身上沾满了鲜血。所以，他便以为这个就是萧思姝。
因此，拿起剑来，就冲着“萧思姝”砍了过来。
那位假郡主立马从座位底下抽出来一把剑，跟那人打了起来，几下就把人解决掉了。
周仁杞和吟绿已经吓得躲到了一起。
接着，又有人朝着马车看了过来，假郡主跟人厮打在一起。为了不让人伤害周仁杞和吟绿，假郡主下去跟人打了起来。
可就是这么一分神的功夫，又有人冲上了马车。
此时假郡主一斤来不及救援。
马车里，周仁杞见那人拿着剑冲着吟绿就砍了过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就把吟绿扯到了一边。
“你做什么！怎么能乱砍人？”周仁杞惊吓而又愤怒的说道。
那人根本就不跟周仁杞废话，见周仁杞这般护着这姑娘，而这姑娘肚子被挡住了，看不出来是否怀孕，所以反而觉得兴许这位才是郡主，再次拿起来剑砍了过来。
周仁杞看着眼前的情形，一时之间吓得心脏都快要跃出来了。见吟绿自己滚到了一边，躲开了剑，这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而接下来，也不知道哪根弦搭错了位置，立马朝着那人扑了过去。使出来浑身的力气，把人扑倒在马车上，拿起来一旁的东西就朝着这人砸了过去。
这人本就受了伤，而且周仁杞本身也会些功夫，所以，很快就被周仁杞制服了。
周仁杞也从那人手中抢过来了一把剑。
见吟绿呆呆的看着他的样子，周仁杞爬过去抱了吟绿一下，道：“别怕，躲在我身后，我来保护你。”
说完，便双手握住剑，紧张的看着马车帘子。
吟绿看着面前的这个背影，第一次觉得，这瘦弱的肩膀似乎非常的宽厚。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掀开帘子想要进来，再次被周仁杞解决了。
一回生，两回熟。
当有人朝着马车砍过来的时候，周仁杞从马车上跳了下去，和那砍马车的人厮杀在一起。
这一次，周仁杞一个人并未解决掉这个人，假郡主过来帮了忙。
从这一刻起，周仁杞就没再上马车，而是拿着剑，紧张的站在了马车周围。那样子，仿佛谁要是敢靠近马车，他就要跟人拼命一般。
半个时辰后，或杀或降或活捉，所有的启隐偷袭者都被控制住了，一个都没逃出去。
等所有人都解决掉之后，周仁杞仍旧拿着剑哆哆嗦嗦的站在马车旁。
有那跟他相熟的王府侍卫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赞赏道：“周大夫，没想到啊，你竟然这么厉害。平时没看出来啊！”
“是啊，咱们周大夫今日解决掉好几个人呢，厉害！”
被人一拍，一称赞，周仁杞回过神来。看着手中沾满了鲜血的剑，立马扔掉了，红着脸，哆哆嗦嗦的道：“没，没有。那些人都，都伤残了。我没那个本事。”
“那也不错了，很多人遇到这样的事情早就吓得躲起来了。咱们的小周大夫还能勇敢的站出来，厉害，佩服！”
周仁杞被人夸得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吟绿掀开了马车帘子，冲着周仁杞道：“周大夫，你没事吧，刚刚有没有受伤？”
周仁杞道：“没事，我很好。吟绿姑娘没事吧？”
吟绿抿着唇笑了笑：“没事，刚刚多谢周大夫施以援手救我性命。”
“姑娘客气了，我……我……这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看着周仁杞害羞的样子，吟绿笑着道：“周大夫，你刚刚辛苦了，快上来吧。”
“哦，好。”
说着，周仁杞哆哆嗦嗦的爬上了马车。只是，当他上了马车之后，看到一个颇着腿的侍卫要上马，立马意识到一个问题。
没来得及跟吟绿说什么，立马又跳下了马车。
看着周围正在打扫战场的将士，周仁杞发现，虽然他们胜了，但也并非毫发无伤。他们宁国这边，也有死伤。
而这里，只有他一个大夫，他不做不到袖手旁观。
“等一下，先让我看看你的脚腕你再上马。万一伤到了骨头，不及时治疗，一辈子都好不了了。”
看完离他最近的一个人，又去看了伤势最严重的几个。看完之后，正要吩咐人去拿药箱，只见吟绿不知何时早就已经背着药箱站在了他身边。
“周大夫，是要这个吗？给你。”
“多谢。”
接着，周仁杞快速的诊治了所有受伤的将士，把马车让了出来，安排给几个重伤的人。
而他们在马车上的三个人，则是跟侍卫们同骑一马踏着夜色回去了。
萧思姝是第二日早上才知道发生了何事，因着这件事情，萧思姝跟韩瑾陆大吵了一架。
这还是他们认识以来，萧思姝第一次冲着韩瑾陆发火。

第190章 生产
自从韩瑾陆意识到送萧思姝去延关城的路上极有可能会遇袭之后，便想过反过来利用这一点。
萧思姝当时从京城过来的时候，身边可谓是重兵环绕，一路上走得慢，又路过了无数的地方。所以，有心人一打听便知道萧思姝身边有多少人。
如果韩瑾陆不再安排人，那么差不多就有五十个左右的护卫。而这些护卫是宁王府出来的，全都是精锐。
所以，启隐那边想要偷袭，势必会派来不少精英。
在战场上，一个精英抵得过五六个将士，更甚者，可以抵得过数十个普通将士。
若是能把这些精英一网打尽，实在是一件好事。
在想到这些之后，韩瑾陆便开始派人去散播消息，说近几日将要送郡主离开路城。当然了，散播的一点都不刻意。
比如，厨房采买的人东西买的少了。别人问起来，便说要离开了，住不了几日了。再比如，几个婢女去买一些妇人生产用的东西，一买就买一大包……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便是出城了。
韩瑾陆的确很想引启隐上钩，但他无意牺牲任何人。
所以，给萧思姝准备的替身是一位武艺高强的姑娘，尤其是声音，非常的大，主要是为了吸引偷袭者掉入陷阱。除此之外，还安排了一位功夫不弱的婢女。因着周仁杞会武，主动请缨要去，韩瑾陆在试过他的武功之后，把他也算上了。
这样做虽然非常的稳妥，但却未必能让启隐相信。更好的做法是，安排萧思姝身边的婢女。
只是这个法子被韩瑾陆否决了。
然而，不知吟绿如何得知了这个消息。吟绿去了前院，坚持说要跟着一起执行这个任务。
“你为什么要让吟绿跟着去？”萧思姝冷着脸质问，“这个任务如此危险，她丝毫不会武功，你让她去做什么？”
“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你莫要生气。”韩瑾陆一边说，一边试图上前安抚萧思姝的情绪。如今千错万错，都是他安排不当。即便如今吟绿毫发无伤，但他同意吟绿去冒险却是不争的事实。
不料，萧思姝却躲开了。
“你知不知道吟绿对我来说有多么重要？万一她有个闪失，你让我怎么办？”萧思姝冷冷的吼道。
对她来说，如若把这世间所有人按照重要性排个名次的话，宁王和韩瑾陆排第一，吟绿一定是排在第三位的。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自小就是跟吟绿一起长大的。两个人虽然是主仆，但却情同姐妹。
这世上，陪伴她最多的人便是吟绿了。
今日一早起来，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若是吟绿真的有了什么万一，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这样的事情。
理智告诉她，这么做是最好的法子，能把启隐的偷袭者抓住，损耗他们的兵力。
可不知为何，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听说韩瑾陆没去军营，在前院处理事情，就让人把他叫了过来。
此时，她内心非常的焦躁和恐慌。但她不知道，自己冲着韩瑾陆发火，更多的到底是因为对有可能失去吟绿的后怕，还是对韩瑾陆的埋怨，或者是面对眼前情形的恐慌。
“不会的，我已吩咐人保护好她。”韩瑾陆试图解释了一句。
“怎么不会？战场上刀枪无眼，谁又能保证毫无闪失？”萧思姝的声音越来越大了。
随着这些吼出来，萧思姝的眼泪也缓缓的流了出来。
见状，韩瑾陆心里一紧，担忧的再次想要上前，可仍旧被萧思姝阻止了。
眼泪流出来之后，萧思姝本来是想扭头不让韩瑾陆看到的。结果，眼泪越流越凶，心中积压了多日的情绪一下子爆发出来，哭声本来是微弱的，可慢慢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以至于到最后变成了嚎啕大哭。
韩瑾陆这下子是真的被吓到了，再也不顾萧思姝的阻挠，上前抱住了她。
一边抚摸着萧思姝的背，一边哄道：“莫哭了，莫哭了。都怪我，是我鲁莽，是我考虑不周。你打我也行，骂我也行，不要气坏了身子。”
姜嬷嬷听着里面的动静，着实吓坏了。可她知道，此时她进去也无用。
思考了片刻之后，派人去叫醒还在睡着的吟绿，又派人去前院把王御医和周仁杞请了过来。
萧思姝本来是挣扎的，只是，挣扎了片刻之后，便不再挣扎了。趴在韩瑾陆的身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让人安心的味道，心绪慢慢的平稳下来。
一边捶着韩瑾陆一边时不时的哽咽的说他几句，打他几下。
韩瑾陆则是一直在道歉，丝毫不再辩驳。
不一会儿，吟绿过来了。
见萧思姝的眼睛依旧红肿，立马跪在了地上。
“你这是做什么，赶紧起来啊。”萧思姝哽咽的说道。
吟绿红着眼睛道：“郡主，您哭成这个样子，又跟将军吵了架，这都是奴婢的错。”
“跟你无关，你能活着回来，我就已经很开心了。快快起来吧。”萧思姝继续道。
吟绿摇了摇头：“郡主，其实这件事情都是奴婢自愿去的，将军并未让奴婢去，是奴婢求着他，他不得已才……”
话还没说完，只见萧思姝一脸痛苦的捂住了肚子。
“姝儿，你怎么了？”
“郡主！”
萧思姝紧紧地抓住韩瑾陆的胳膊，颤抖着唇道：“我可能，可能要生了。”
听了这话，吟绿赶紧站了起来，慌张的往外走去。
不过，刚走到院子里，王御医和周仁杞就过来请平安脉了。如今萧思姝月份大了，王御医不放心周仁杞一个人过来。
“王御医，您快进去看看，郡主可能快要生了。”
“莫慌。”王御医道，随后，快步走进了屋内。
把完脉之后，看了看萧思姝的情况，问了几个问题，王御医道：“的确是快生了，让稳婆准备着吧。”
韩瑾陆听了这话，更加着急，也更加自责了，媳妇儿都是因为跟他吵架才生的，是被他气的。若是媳妇儿有个万一，他万死难辞其咎。
王御医在来的路上也听说了一些缘由，此时见韩瑾陆煞白的脸色，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年轻人，别太慌张了。郡主这几日本就要生了，老夫刚刚给她把过脉，脉象没问题。出去等着吧。”
见韩瑾陆一动不动的守在萧思姝的床边，而稳婆们都有些束手束脚的，王御医皱了皱眉，道：“别在这里待着了，没看见吗，你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你先……出去吧。”萧思姝忍着痛说道。
韩瑾陆这才回过神来，依依不舍的站了起来。
“我就在外面等着，你别怕。有什么事情就叫我。”
“好。”
说完，韩瑾陆便被王御医拉了出去。
韩瑾陆一出去，丫鬟婆子们立马忙碌了起来。
产房什么的早就准备好了，各项东西也备得整整齐齐的。稳婆都是宁王从京城找来的，伺候生产的婆子有几个是宫里出来的。
大家都老道得很，不慌不忙的。
唯独站在外面的韩瑾陆，整个人一点都不淡定。
此刻，韩瑾陆真的非常的后悔。
若是他知道那日的计划会造成这样的后果，他绝对不会去冒险的。他大可在战场上把启隐的贼人给收拾了，不是非得用这样的计谋。
这世间，他最不愿伤害的，也最想保护的人便是自己的媳妇儿。
若是他做的事情恰恰伤害了她，那便与他的初衷完全违背了。
王御医刚刚该说的也都说了，该劝的也都劝了，剩下的就要靠这个年轻的将军自己想清楚了。
程善赟得知萧思姝快要生了，连忙从前院过来了。正想要跟韩瑾陆说几句话，一看他的脸色，就有些不敢说了。再结合刚刚发生的事情，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不过，还是没忍住说了几句话宽慰他。
然而，没任何作用。
韩瑾陆在外面等了一个时辰了，可里面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而德胜也从前院跑过来好几次了。
“主子，冯参将他们还在等着您拿主意呢，您要不要先去前院看看？”
韩瑾陆像是没听到一样，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面前的房间。
德胜叹了叹气，又再次回到了前院。
“郡主已经进了产房，进去之前似是有些不好，将军有些担心。”
一听这话，众人互相看了看，叹了叹气，没再说什么。将心比心，妻子难产，又能有哪个做丈夫的能够心安。再说了，他们听说将军和郡主的关系极好。
只是，眼见着启隐大军没几日就要过来了，他们的计划还是要再好好商议一下。
还有，抓过来的这些启隐俘虏该如何处置？
从他们口中得知的一些消息是真是假？
又过了一个时辰，德胜再次来到了后院。
可韩瑾陆跟刚刚一样，还是站在原来的那个位置上，一动不动。只是，散发出来的气息，却让人越来越害怕。
“主子……”说了这两个字之后，德胜叹了叹气，再也说不出来其他的话了。
站了片刻，德胜转身出了正院。
刚出了正院，却看到远远地过来一行人。心中顿时一惊，这是何人，竟然敢带兵闯入将军府的后院，好大的胆子。
正要出口呵斥，待离得近了，看清楚为首之人了，心中的惊骇立马变成了惊喜。
整个人也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王爷！”
随着这一声称呼，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嗯。”宁王淡淡的打了声招呼，便快步进入了内院。
听王御医简单的说完女儿的情况之后，宁王走过去拍了拍韩瑾陆的肩膀：“去前面看看吧，大家都在等着你。这里有我。”
韩瑾陆这才回过神来，怔怔的看着宁王，眼眶微微湿润。
“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父王，都怪我，都是我没照顾好姝儿。”
宁王忍了忍，依旧温和的说道：“先去前院看看，这边有我。你放心，姝儿一定不会有事。”
“多谢父王。”
韩瑾陆从地上爬起来之后，抹了一把眼泪，快步出去了。
他身上，背负着的不仅仅有家，还有国。
待快要走出院子时，又遇到了一行人，韩瑾陆惊讶的道：“母妃。”
宁王妃笑着道：“快去吧，这里一切都有我跟你父王。”
韩瑾陆朝着宁王妃深深的鞠了一躬，快步离开了。

第191章 生了。
到了前院之后，韩瑾陆先跟众人道了一声歉。接着，便快速的谈起来正事儿。
“既然咱们没有援军，这时便不能硬抗。经过了几个月的练习，想必大家已经熟悉了丛林，也隐约猜到了我的计划。没错，就是丛林作战。不仅路城多山林，从启隐到风宁城的路上也不乏陡峭的山壁和丛林，咱们要做的，便是提前去伏击。最好的时间是晚上，今晚就出发。”
听到韩瑾陆的计划，众人皆是眼前一亮。原本还着急得像热锅上蚂蚁的众人，此时却觉得眼前一片开阔。有那些从前质疑韩瑾陆平日里练兵法子的人此时也有些羞愧。
而刚刚一直觉得韩瑾陆不靠谱的人现在也闭了嘴，人家虽然年轻，但却早就做好了准备。
“这法子好啊。”
“是啊，这样就避免正面伤亡了。”
“只是，这法子好是好，万一咱们设了伏，敌人不进入圈套怎么办？”有人提出来不同的意见，“大家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啊。要是我的话，我的目的是攻城，肯定不会搭理路上的一些小毛贼，顶多派一队人去处理，其他人继续赶路。”
“这问题提得好。这就需要咱们把路给破坏了，让他们不得不进入丛林！”
程善赟在一旁道：“等进入丛林之后，丛林中还有野兽，再加上我研究的一些东西，到时候，嘿嘿嘿嘿……”
听了这话，想到去年那场战争中程善赟的奇怪物件儿起到的作用，顿时觉得这主意太靠谱了。
这样一来，他们就能打丛林战，拖时间，一点一点的消耗启隐的兵力。
接下来，韩瑾陆具体的说了一下这个计划。
在此之前，他从未跟任何人提过他的计划。即便是军营中有人质疑他，怀疑他的能力，他也从未辩解过。在不知道谁是真正的好人，谁是坏人，亦或者说，不到最后，他不能讲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当然了，即便是现在，他说出来的丛林计划也只是其中一个计划，并非是全部。
只是，这些话就没必要跟大家说了。此次事件太过重要，他绝不允许出任何的纰漏，自然也不会对任何人讲出来所有的计划。
毕竟，秘密这种东西，知道的人越多，越危险。
等韩瑾陆说完，众人又提出来一些疑惑或者改进的地方。
等众人商议完，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
韩瑾陆看了一眼沙漏，道：“先吃饭，时间还来得及。具体的计划等吃过饭之后再完善一下。”
此时早已经过了午饭的饭点儿，听韩瑾陆如此说，大家便应允下来。
韩瑾陆交待完之后，便赶紧跑去了后院。
此时院子里已经不像他之前在的时候那般乱了。
院子里空空荡荡的，除了看门的婆子，还有洒扫的小丫头，他再没看见其他人。
韩瑾陆看着紧闭的房门，迟疑了一下，没打扰萧思姝，而是找了个小丫头问道：“王爷呢？”
“在里面呢。”小丫头指了指隔壁的一个房门。
韩瑾陆连忙走了进去。
到了里面之后，发现宁王正坐在上位喝茶，王御医在一旁的桌子上吃得满嘴流油。见他进来了，连忙招呼：“小将军来了，快吃点吧。今日的饭菜做得极好，非常合老夫的胃口。”
韩瑾陆先给宁王和宁王妃行了礼，接着才朝着王御医行了一礼。
“王御医，姝儿那边如何了？”
王御医一边吃一边道：“应该是在吃饭吧？毕竟是头胎，生得慢，多吃点下午才有力气生。”
“那她身子如何？您进去看了吗？”
“吃饭前看了一次，没问题。”
韩瑾陆这才放了心。转过头去，看着宁王，就要跪下来请罪。
宁王阻止了他，道：“这件事情我已经听人说过了，这是你们夫妻两个的事情，本王不想多问。先等姝儿生下来孩子再说。”
“是，父王。”
“你先去吃饭吧。”
“吃不下。”
“吃不下也要吃。风宁城的人最近在四处捣乱吧？启隐大军还有十日左右就要到风宁城了吧？这段时间你有的要忙，赶紧吃饭。姝儿这里有本王看着，什么事都不会有。”
“是。”
吃过饭后，得知萧思姝刚用完饭，韩瑾陆站在门口跟她说了几句话。
“姝儿，你还好吗？”
“我没事。”萧思姝虚弱的说道。
一旁的嬷嬷小声提醒：“郡主，您省些力气，一会儿恐怕要生了。”
生孩子是个体力活，萧思姝躺在床上，感觉说话都要费些力气。好在韩瑾陆是习武之人，听得到萧思姝的声音。自然也听到了嬷嬷的声音。
“你不必应我了，你好好的。等生完之后，你狠狠地打我一顿出气。”
“我打你做什么，你快去前院忙吧，我没事。”
萧思姝越是懂事，韩瑾陆越觉得羞愧。
“你等着，我忙完就回来。”
回到前院之后，韩瑾陆又跟众人细细讨论了一番计划，等推敲了无数的细节之后，便按照韩瑾陆的计划，今晚便会派人出发。
在众人将要离去之时，有人问了一个问题。
“将军，您为何在刚到路城之时，便已经训练将士们去丛林作战了？您是否早就料到了会有今天？”
韩瑾陆想了想，道：“不，我只是觉得，靠人不如靠己。不管最后用不用得着，丛林作战的训练都会增强将士们的体魄。如果有援军，可以节省兵力，若是没有，那便可以拖延时间，自救。”
“大家自去准备吧，让众人好好休息，亥时一到，便出发。”
“是！”
商议完所有的事情之后，韩瑾陆快步回到了内院。
还没到内院，便传出来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韩瑾陆心中顿时一紧，快步跑回了院子里。看着屋里一盆盆的血水端出来，他感觉自己眼前有些发黑。
“姝儿，姝儿，你怎么了？”
见韩瑾陆想要往里面闯，宁王一把把他扯了回来。
“你在添什么乱子？给本王老实点儿！”宁王冷冷的说道。
听着女儿在里面的声音，他本就难受得不行，此时见韩瑾陆这般作态，更加烦乱了。
“不行，我要进去看看……”
“去什么去？你身上不干不净的，又什么都不懂，去了里面只会添乱！”王御医在一旁说道。
韩瑾陆握了握拳，紧紧地盯着屋里。
此时，萧思姝正满头大汗的躺在床上。
“郡主，您再使点劲儿，快出来了，小主子快出来了。”
萧思姝让人把毛巾塞入了嘴巴里，咬得死死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一刻钟后，一声婴儿的啼哭声从屋里传了出来。
众人悬着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姜嬷嬷从里面出来了，红着眼眶，脸上带着笑，哽咽的道：“王爷，王妃，将军，郡主生了，生了个小少爷。”
只是，众人关心的似乎并不是孩子的性别问题。
而是——
“姝儿如何了？”
宁王和韩瑾陆的声音交叠在了一起。
“郡主看起来没什么问题，生产非常的顺利。只是此时有些累了，正闭着眼睛休息。”
“我进去——”韩瑾陆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御医再次打断了。
“还是老夫进去看看吧，你且先在外面等着。老夫看完你再进去。”说完，王御医打开门进去了。
进去之后，先把外衣脱了，接着，清洗了一下手又暖了暖手，这才进去了。
先给大人把了把脉，又给孩子把了把脉。这才看着萧思姝灼灼的眼神回道：“郡主放心，您身子没问题，小少爷身子也很健康。”
“多谢王御医。”
看着虚弱的躺在床上的萧思姝，王御医感觉时光一下子回到了四十多年前。那时候，她也是刚刚生产完，躺在床上，眼神柔和的看向嬷嬷手中的孩子。
怔愣了片刻之后，王御医慢慢的走了出去。
“郡主和小少爷都没事。”
韩瑾陆听后，终于能进去看看了。
宁王也想去，可在听说女儿已经闭上眼睛休息了，便克制住了。
宁王妃见状，在一旁道：“王御医医术高明，既然他说姝儿无碍，看来姝儿应是没什么问题，王爷不必如此挂心。您若是担心姝儿，不如等明日里面收拾干净了再去。”
“嗯。”
“不过，咱们倒是能进去去外间等等，让人把孩子抱出来看看。”
宁王听了这话，立马欣然应允了，提步进去了。
韩瑾陆进去之后，按照王御医的交待，脱了外衣，洗了洗手，又暖了一下。
首先闻到的是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接着便看向了躺在床上的萧思姝。看着脸色苍白，眉间微蹙，躺在床上的萧思姝，一时间，他竟然有些害怕，又有些不知所措。
察觉到有人进来了，萧思姝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韩瑾陆看着这一双眼睛，快步走了过来。
在握住萧思姝手的那一刻，韩瑾陆百感交集。既有对萧思姝的愧疚，又有对萧思姝的感激。同时，还有对老天爷的感激。
他感谢，媳妇儿依旧完完整整的在他面前躺着，依旧鲜活的躺在这里。
他感觉自己非常的幸运，又非常的幸福。
“你怎么了？见了琢哥儿不开心吗？”萧思姝缓缓地道。
韩瑾陆连忙把脸低下了，拿起来萧思姝的手，放在了脸上。
“对不起，都怪我。若不是我，你不会突然就腹痛。要不是我……”韩瑾陆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好在你没事，好在——”
正说着呢，韩瑾陆突然察觉到萧思姝的手软了下来，再看脸时，眼睛已经闭上了。
韩瑾陆吓得不得了：“姝儿，你怎么了？怎么了？”
见韩瑾陆惊慌的叫着萧思姝的模样，一边的嬷嬷连忙阻止了他。
“将军，您小声点儿。郡主没事，许是睡着了。”
“睡着了？”
“嗯。刚刚王御医进来的时候，她就有些困了。您进来之前，郡主正睡着呢。”
“哦，这样啊。”
“将军，要不然您先看看孩子吧？”嬷嬷把孩子往韩瑾陆那边递了递。
韩瑾陆这才注意到嬷嬷手中的孩子，站起身来，看了起来。

第192章 琢哥儿
说实话，这是韩瑾陆有生以来见过的最丑的孩子。
有那么一刻，他甚至觉得稳婆是不是偷偷把他和媳妇儿的孩子换了。
他虽然不喜欢别人夸赞他的容貌，但也不得不说，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个长得好看的人。而且，比一般人要好看上许多。媳妇儿就更不用说了，比他还好看，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
他们二人都属于长得极好看的人。
可却生出来一个红通通，皱巴巴，长得极丑的儿子。这可能吗？
韩瑾陆看了许久，直到嬷嬷的递过来的手都快要抽筋了，他也不能接受这个现实。
可这屋里都是最可靠的人，又没有什么暗道，不可能会被人调换，也没人有这个胆子敢调换。
“将军？”姜嬷嬷见稳婆的手快要托不住了，赶紧提醒了一声。
韩瑾陆这才回过神来，从婆子的手中接过来孩子。
接过来之后，孩子却突然睁开了眼睛，看向了韩瑾陆。那眼睛形状虽然以韩瑾陆的审美来看，并不好看，可不知怎的，韩瑾陆却觉得心神一震，整颗心似乎都化了。托着孩子的手也更加小心了一些。
心想，丑就丑点儿吧，总归是他的儿子。以后他教他上阵杀敌的本事，只要有本事了，丑点也没关系，男孩子也不需要长太好看了，省得以后麻烦。
姜嬷嬷一直不放心，在一旁搭着手，教着韩瑾陆如何抱孩子。
见小主子笑了，立马道：“看来小少爷很喜欢将军。刚刚都闭上眼睛了，结果您一抱，他又睁开眼了。”
韩瑾陆听后，更加开心了。怎么说他都是孩子的父亲，孩子天然的贴近他。
这会儿，再看孩子时，却是怎么看怎么都好了。当然了，好是好，丑，还是很丑的。
韩瑾陆刚学会抱孩子，正抱得开心，只见吟绿从外面进来了。
“将军，王爷还在外间等着看小主子呢，您要不要把小主子抱给王爷看看？”
经过吟绿提醒，韩瑾陆这才想起来，他光顾着自己高兴了，把自家岳父给忘记了。一听这话，立马就要抱出去。
姜嬷嬷见自家将军的动作，连忙阻拦了。
“外间冷，得再包上一些才是。”
一番事情做完之后，韩瑾陆再一次小心翼翼的把孩子抱了出去。
韩瑾陆刚一掀开帘子，宁王就快步走了过来。看了一眼韩瑾陆怀中的孩子之后，试图从他手中接过来。
“父王，您小心点儿……”
宁王心情正好，一听这话，瞪了一眼韩瑾陆。不过，动作却是仔细了些。在姜嬷嬷的帮助下，把孩子抱在了怀中。
宁王妃也凑近看了看。虽然她没生过孩子，但各家的洗三、满月却参加过不少。此时看着孩子，笑着道：“王爷，您看孩子长得多好看啊，臣妾这还是第一次看到长得这般好看的孩子。”
韩瑾陆：……
母妃真的是太会说话了。
宁王脸上的笑意甚浓：“嗯，姝儿生的，自然是好看的。”
韩瑾陆：……
父王也太自信了。
姜嬷嬷也在一旁道：“是啊，稳婆也说了，这是第一次见这般好看的孩子。”
韩瑾陆：？？？
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夸好看就成了，怎么还说最好看？
韩瑾陆终于再次看向了抱在宁王怀中的孩子。
宁王妃又开始点评了：“这孩子以后肯定非常白，眼睛又大，鼻梁挺翘，嘴巴小小的，倒是跟个小姑娘似的。”
韩瑾陆点了点头，突然觉得宁王妃似乎说得有道理。也不算红吧，挺白的。眼睛也不算太小吧，挺大的。鼻子嘴巴也好看。还真像个小姑娘。
“眉毛眼睛像姝儿，鼻子嘴巴脸型像瑾陆。”宁王妃总结了一番，“仔细一瞧，眉眼跟王爷也有点像。”
听了这话，宁王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仔细看了看孩子，又看向了宁王妃：“真的像我吗？”
宁王妃点头：“像。”
似乎得到了某种确定，宁王似乎心情更加愉悦了：“嗯，这孩子会长。”
韩瑾陆微微蹙了蹙眉。虽然岳父时常不给他好脸色，但不得不承认，岳父长得极好看。可他们家娃儿怎么看怎么丑，哪里跟王爷有半分相像？
宁王跟宁王妃正开心的看着孩子，本来没人注意到韩瑾陆。结果，宁王不知怎地，突然想起来他了。结果一看他脸上的表情，立马不高兴了。
“怎么，看你这样，似乎不太喜欢？”
韩瑾陆连忙回过神来。喜欢，怎么可能不喜欢呢？就算是丑，也是他儿子，是他喜欢的姑娘生下来的，跟他血脉相同的人。
“喜欢啊。”
“那本王怎么看你不太高兴？”
“没，挺高兴的。”
突然，宁王又问了一句：“可是觉得孩子丑？”
说实话，他极少看孩子。第一眼看到这孩子的时候也觉得丑，不过，他活了四十多年了，早就听说过，孩子生下来看不出来什么。但是，那些常年看新生孩子的人却能看出来孩子的美丑。所以，听到王妃还有嬷嬷们的话，宁王就知道孩子长大肯定不会丑了。
韩瑾陆心思单纯，哪里能跟宁王这种老狐狸比。一听宁王如此说，立马怔了一下，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韩瑾陆想，虽然他喜欢孩子，但却难以昧着良心说他好看。
宁王挑了挑眉，微微哼了一声。
宁王妃连忙道：“瑾陆，刚生下来的孩子都这样。等孩子长开了就好看。你等过上几日再看，孩子肯定漂亮得不得了。等他长大了，还不知道能吸引多少小姑娘呢。再说了，你跟姝儿都长得好看，孩子不可能会丑的。”
韩瑾陆连忙回过神来：“多谢母妃提醒，是瑾陆不懂事了。”
宁王抱了一会儿之后，虽然仍旧不舍，但还是把孩子还给了嬷嬷。
看完了外孙，虽然还没看到女儿，但得知女儿平安，宁王便满足了。
“行了，这边你多看着点儿。让人去安排住的地方吧，我跟你母妃先去休息了。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
韩瑾陆这才想到宁王和宁王妃刚从京城赶过来，想必路上非常的劳累。今日既要忙着打仗计划，又要忙着媳妇儿生产，把这两位给忘了。
“是小婿照顾不周，还请父王母妃见谅。”
宁王却说了一句：“这不怪你。我跟你母妃本就是过来帮忙的，你且去忙前面的事情就行，以后姝儿还是家里的事情交由我们就行了。只是这些时日路上太累了，先让我们好好睡一觉再说。”
韩瑾陆已经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时，姜嬷嬷又道：“郡主和姑爷白日里就给您和王妃收拾好了住处。您现在就可以去休息了。”其实，是姜嬷嬷见宁王夫妇来了，差人去收拾的，一见他二人来了，立马就去收拾了。
“嗯。”宁王满意的点了点头。
送走了宁王和宁王妃，又看了看已经熟睡的媳妇儿和儿子，韩瑾陆看了看时辰，交待了一声之后，便去了军营。虽然一切事情都已经准备好，但若是不亲自看着，还是不能放心。
亥时一到，将士们分批次离开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韩瑾陆才从军营骑着马回到了城中。
回到府中之后，第一件事情便是去看看萧思姝。
没想到他回来的非常巧，恰好萧思姝已经醒了过来，而此刻，孩子被人抱去了床上，躺在了萧思姝的旁边。
“你回来了啊。”
见韩瑾陆进来了，萧思姝有些惊喜。她刚刚醒过来的时候便听人说了，在她睡后没多久，韩瑾陆便去了军营。
韩瑾陆看着这个笑容，再看看躺在一旁的孩子，感觉心底一片温热。
“嗯，回来了。”说着，便快步走了进来，“你怎么突然醒了？”
萧思姝刚刚去了一趟净房，不过，这种事情不便跟韩瑾陆说，便道：“嗯，今日没见着父王和母妃。本想生完孩子见见，没想到累极睡过去了，再醒过来时便是现在了。听说他们已经去休息了。你可见过他们？父王和母妃可好？”
“极好。只是舟车劳顿，早早的去休息了。”韩瑾陆道。
“那便好，那我明日再见他们吧。”
韩瑾陆握了握萧思姝的手，把萧思姝的手放在了嘴边，亲了亲，道：“嗯。多亏父王和母妃今日过来了，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都怪我，害得你……”
说起来这事儿，韩瑾陆依旧有些后怕。
萧思姝却抬了抬手，没让他继续说下去。
“好了，莫要再提了。我刚刚已经听吟绿说过了。是她主动要求去的，你还曾阻止过她。我知道，她是为了我好，想要把那些试图劫走我的人引出来，怕那些人留在这边随时会伤害我。我也知道，你们都是为了宁国的百姓好。为了大局着想，这般做的确是对的。换做是我，恐怕也会做出来相同的决定，也会想要亲自上去引出来敌人。”萧思姝看着韩瑾陆的眼睛说道，“只是，吟绿虽不是我的亲人，却胜似我的亲人。乍一听到这消息，我情感上有些接受不了。对不起，我不该控制不住自己跟你发火。你既要忙着打仗，又要顾及我的情绪。是我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
萧思姝越懂事，韩瑾陆心里就越难受。
“不是你的错，是我没做好。我不该瞒着你。”
这时，许是听到韩瑾陆和萧思姝的说话声，躺在床上的孩子突然哼唧了一声。
萧思姝和韩瑾陆的注意力立马挪到了孩子的身上。见孩子没醒，萧思姝笑着道：“看吧，琢哥儿听到咱们吵架，不高兴了。”
“以后再也不会了。”韩瑾陆保证。
“嗯，那你可记住这话了。以后若是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你得提前跟我说一声。”
“好，一定。”
说完这事儿，萧思姝有些困倦了。打了个哈欠之后，看着韩瑾陆低头拿着手小心翼翼的戳孩子的样子，突然想到了一事。
“我听说你刚刚嫌琢哥儿长得丑了？”
一听这话，韩瑾陆顿时身子一僵，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稳婆和嬷嬷们都说琢哥儿长得像我，难道说，你是在嫌弃我长得丑？”
韩瑾陆身子更僵了，如同石化了一般。

第193章 来了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这话听得着实熟悉，韩瑾陆虎躯一震。
“不是，媳妇儿，你听我说……”
“好啊，你说啊，我听着呢。”萧思姝笑着看着韩瑾陆。
韩瑾陆觉得这笑容似乎有些危险，连忙说道：“我一开始是觉得琢哥儿长得丑，但我绝对没嫌弃他，是因为我……”
“说到底，你还是觉得他丑？更确切的说，你还是嫌弃我丑？”
“没有，媳妇儿，不是这样的。”
“算了，我不想听了，我要睡觉了。你出去吧。”萧思姝道，接着，拍着儿子道，“你爹是京城第一美男，只可惜你长得不像他，像娘。”
见媳妇儿脸色似是不太好看，韩瑾陆连忙道：“媳妇儿，你长得最好看了。是我没经验，不知道孩子越长越好看。但既然母妃和嬷嬷们都说像你，他肯定长得好看，以后肯定比我好看。”
这话说得萧思姝心情好了不少，嘟囔道：“我家琢哥儿长那么好看做什么？我觉得像我挺好的。”
“对，像媳妇儿好，像媳妇儿好看，男孩儿像娘有福。”
萧思姝脸上终于露出来笑意，见韩瑾陆紧张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跟你开玩笑呢。其实，刚生下来的时候我也觉得怪丑的，皱皱巴巴的一团。不过，刚刚醒过来再看，却是怎么看怎么好看了。”
韩瑾陆感觉自己终于找到了知音，开始跟萧思姝分享自己见过孩子的感觉。
总之，这夫妻俩对孩子的相貌评价是一样的。都觉得乍一看很丑，但仔细一看又觉得很可爱。当然了，也仅仅是可爱，并没觉得好看。
最后，萧思姝道：“可不能让琢哥儿知道咱们嫌过他丑，到时候还不得伤心么。”
看着媳妇儿脸上促狭的表情，韩瑾陆心中一热，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媳妇儿的脸。
“嗯，不说。”
许是刚生了孩子，被韩瑾陆这么一亲，萧思姝立马红了脸。
“不跟你说了，我要睡了。”
“好，你辛苦了，好好休息。”
“嗯。”
看了一眼孩子之后，又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看着她的韩瑾陆，萧思姝很快就睡着了。
韩瑾陆又坐在床边看了许久，才去睡觉了。
虽然压在他肩膀上的事情多，但，看着媳妇和儿子，他却总觉得精神百倍，也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不过是睡了两个时辰，天还未亮，韩瑾陆便醒过来了。醒来之后，先去看了看媳妇儿和儿子，这才离开了府去了军营。
萧思姝再次醒过来已经是巳时了。中间虽然也醒过几次，不过都是在半夜中。
醒过来之后，正看着孩子，便听到门口传来了动静。
“母妃……”萧思姝感动的有些想落泪。昨日虽然隔着屋子说了几句话，但一直没见着真人。
“快别哭，月子里不能掉眼泪的。”
“嗯。”萧思姝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
“多谢母妃。这两日麻烦母妃了。”
“一家人说什么客气话呢？你身上可还好？”
“嗯，还好。”
“要不要见见你父王？”
“好啊。”萧思姝立马激动的说道。她昨日就知道父王来了，也隔着屋子跟父王说过几句话。只是一直没能见面。
立时，便有丫鬟过来收拾了一番。
收拾妥当之后，宁王进来了。
看着鲜活的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女儿，宁王这一颗心总算是落到了实处。
宁王早就想来看看女儿了。毕竟，路城危险，女儿又怀了身孕。只是，一直没能成行。直到听说延关城的兵力调到了东边，这才忍不住了。赶紧让宁王妃收拾了一下女儿需要的东西。
他本想着一个人过来的。这么多年来，他也经常一个人出去游历。
只是，王妃不知如何想的，提出来跟他一起来。他第一反应就是拒绝。然而，王妃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决定带着她一起。
比如，姝儿要生产了，后院没人看着不行。姝儿要生产了，没个女性长辈不行。
本来两个人计划着年前就赶到的。没想到越往北走，雪越大，就连过年都耽搁在了路上。好在两个人运气极好，在女儿生产当日赶到了。
见女儿红了眼眶，宁王的眼眶也忍不住红了。不过，他听到了刚刚王妃说过的话，连忙制止女儿。
“莫要哭了，你母妃说了，月子里哭要伤眼睛的。”
“嗯，女儿不哭。”萧思姝瓮声瓮气的道。嘴上说着不苦，可却低头拿着帕子抹了抹泪。
府里只有她跟韩瑾陆两个人，虽然平时极好，但真正遇到大事却有点没底。比如，生孩子这件事情。如今外面战乱不断，她也不过是强撑着罢了。现在父王和母妃来了，她终于可以放心了。
几个人正说着话呢，王御医过来了。
先给宁王和宁王妃大了一声招呼，这才给萧思姝和韩兰琢把脉。
“郡主身子极好，孩子也没事。你可真是老夫遇到的最好伺候的孕妇了。”直到此时，王御医才敢开口感慨了。之前虽然也这般觉得，但却一直没开口说。此时一切都稳定下来了，孩子也生了，就不怕再说了。
宁王一直听说女儿身子没大碍，此时真正听王御医亲口说，才放心了。
一直到天色黑透了，韩瑾陆才从外面回来。回来看一眼之后，又匆匆去了外院，直到子时才能回来休息。然而，第二日一早，天还没亮，又离开了。
至于孩子的洗三，也没请任何人，大家关起门来，简单的给他办了个洗三礼。韩瑾陆在军营，也没能到场。
如此过了四五日，韩瑾陆一直都是这样忙碌的状态。
只是，紧接着，别说是路城的百姓了，就连足不出府的人都感受到了紧张的氛围。而韩瑾陆，却是不能每日都回家了。有时各个一两日，有时隔个两三日。
常常匆忙回到内院，跟萧思姝说个一刻钟左右，便又匆匆离去了。
萧思姝知道，恐怕两军已经交战了。虽然她此时在月子里，正是需要人陪的时候，但她更清楚，路城的百姓，宁国的百姓更需要他们的将军。
所以，每次见到韩瑾陆，她都会笑着跟他说说孩子的变化，说说孩子的趣事儿，从不抱怨，也不哭。
只是，每当韩瑾陆走了之后，萧思姝的心情就会沉下来。每逢这个时候，嬷嬷们便会抱着小主子来逗她，亦或者把宁王妃叫过来陪着她。
很快，萧思姝出了月子。
出了月子之后，萧思姝突然发现了一件事情，疑惑的问了问吟绿：“咦？周大夫呢？怎么感觉许久没见过他了？”
听萧思姝问这个问题，吟绿脸上露出来微微的焦虑。不过，很快又平复下来。
“自从王妃平安生产之后，周大夫便主动申请去了军营中。这些日子，他一直都在军营待着，没回来过。”
“竟然去了军营？为何这般突然？”萧思姝有些不解。
“周大夫听说不少将士受了伤，军营里的大夫非常紧张，忙不过来，便去了。”
萧思姝听后，微微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周大夫是个好儿郎。”
她着实没想到，看起来那般胆小的周大夫也有这样的一面。不过，这不就跟程善赟一样么。平日里看起来唯唯诺诺，非常的胆小。但是，一旦涉及到家国大事，反而比那些平日里看起来夸夸其谈的人勇敢多了。
像韩瑾陆也是如此，看起来长得俊俏又柔弱，像个书生。可真正打起仗来，却没人能比得过他。
她从很久之前就明白了，爱国这件事情，从来不是说的，而是做的。
说，谁都会说。可做，却没多少人敢做。
说起来韩瑾陆，已经五日没有回家了，她真是有些想念。
这些日子以来，她可没少听父王夸他。夸他有勇有谋，夸他眼界长远，夸他计划周全，以少胜多……
父王虽然在她面前夸他，可却从未当着他的面夸过。不过，每次见了面虽然不是夸赞，但也是鼓励。
接下来几个月，韩瑾陆越来越忙了，有时甚至十几日不回来。
当琢哥儿半岁时，有一日，韩瑾陆匆匆忙忙回来了。这一次，他在正院待了不过是半刻左右，交代了几句便又去了前院。不过，他没去商议打仗的事情，而是去找了宁王。
“父王，路城危险。”
“嗯？如何危险？”宁王一惊，“京城那边不是过来援军了吗？”
“嗯，援军约摸三日左右便能抵达路城。只是，原本是五万，却只来了两万。”
宁王皱了皱眉。沉默了片刻之后，看着韩瑾陆，认真的问道：“你还有别的计划，对吗？”
韩瑾陆怔了一下，惊讶的看向了宁王，嘴角嗫嚅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不过，没等他说出来，宁王便阻止了。
“本王已经知道答案了，不必告诉本王。也无需担心，本王之所以能看出来是因为对你的了解。你毕竟是本王教出来的，本王自然比一般人要了解一些。启隐那边对你了解不多，看不出来的。”宁王体贴的道，“对了，你特意来找我，可是有别的事情？”
韩瑾陆重重的点了点头：“对。”
接着，韩瑾陆把家中的密道告诉了宁王。他怕路城会守不住，怕自己顾不了这边。若是真到了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一听韩瑾陆对女儿的安排，宁王笑着拍了拍韩瑾陆的肩膀：“好，本王果然没看错你。你放心去吧，本王一定会为你守住姝儿和琢哥儿。”
韩瑾陆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一个头：“多谢父王。请父王保重身子。”
“嗯。”
三日后，京城那边的援军过来了。
看到来人，韩瑾陆跟他抱在了一起：“你终于来了。”
“嗯，我来了。”

第194章 又来
“不知道这危险吗？”韩瑾陆问。
“知道啊。”褚廷年答。
“那你怎么还敢带着两万人过来？”韩瑾陆继续问。
“我寻思着，我这么厉害，不说一个人顶一百个吧，顶五十总没问题吧。我来总比别人来划算一些。”褚廷年道，“再说了，我这还拐带了几个高手，都是咱们从前在宫中做事的兄弟。”
“韩将军，咱们废话也别多说了，快安排咱们兄弟们上战场吧。听褚廷年讲你们在前线发生的事情，可把我们嫉妒死了，也让兄弟们杀杀启隐贼人过过瘾吧！”
韩瑾陆难得笑了笑：“好！”
两万人虽然不多，但加入其中之后，却起到了鼓舞士气的作用。
而且，有个计划正好需要褚廷年以及御前高手来完成。
“来人，把冯副将找过来，安排这些将士们。然后再把董大人叫到我的营帐中。”
吩咐完一旁的侍卫，韩瑾陆又对褚廷年道：“挑选五个身手灵活的人，厉害不厉害还是其次，灵活一点。”
褚廷年挑了挑眉，凑近了韩瑾陆，小声的嘀咕：“难不成又有烧粮草的任务交给我？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这等好事竟然没自己去做而是留给了我。”
韩瑾陆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褚廷年：“你觉得经过了上次的事情，启隐人还会那么傻吗？那粮草还能随意任由咱们去烧？”
褚廷年顿时卡了壳。
“要是你你还跟上次一样放松警惕吗？”
褚廷年摇了摇头。
“去挑选兄弟吧。”
一刻钟后，所有人来到了韩瑾陆的营帐中集合。
“二牛，跟上次一样，去城里捣捣乱即可，无须找粮草的位置。据悉，这一次粮草的位置非常的隐秘，又有重兵把守，若是执意寻找，恐怕有去无回，所以咱们就不费心去找了。切记，不要暴露了自己。只需捣乱，制造恐慌即可。”韩瑾陆道，“你再从之前去过的人里挑选五个身手好的。你带队指挥。”
见褚廷年要说话，韩瑾陆道：“有意见？说。”
褚廷年看了一眼董二牛，他认识董二牛，去年的时候在一起共事过。
“不是，我对谁指挥没意见。我就是不明白，不去烧粮草的话，冒这么大的风险跑去风宁城做什么？”
韩瑾陆却是微微一笑：“你可知启隐如今隐隐有些内乱？”
褚廷年想到之前得来的消息，问道：“难道是太子和二皇子？”
韩瑾陆点点头：“正是。如今风宁城中，主将是太子一系的人，刚调过来的副将是二皇子的人，两个人谁也不服谁。但因为战场不同，职责不同，暂时没发生什么太大的冲突事件。既然没有冲突，咱们就要去制造冲突。”
褚廷年想到前年跟韩瑾陆一起去烧粮草时，韩瑾陆就没少做挑拨离间的事儿，顿时眼前一亮，赞道：“还是你小子够坏啊，甚合我意。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不就是整了太子的人推给二皇子，再整了二皇子的人推给太子么。这种蔫儿坏的事儿，他喜欢！
“董大人之前去过，对路线非常的熟悉。而且，去时多少人，回来也是多少人。躲藏的经验丰富。想要活命的话，听他的没错。你们无须冒进，只需保命。”
韩瑾陆这么一说，大家还有什么质疑的，比几个人人都想活着。所以，纷纷朝着董二牛行礼。
“那就麻烦董大人了。”
“若是你们活着回来，等到夺风宁城的时候，还派你们去。但若是有人不听董大人的话，下次立功的好事儿就没你们的了。”韩瑾陆这也是在提前给他们讲清楚。这些人毕竟个个都是天子骄子，虽然武功高强，但就怕冲动鲁莽行事。
可军营中学的都是致命的招式，身手灵活的却没几个。况且，这一次去，势必会比上次危险。董二牛上次那一波人武功上差了一些。可这些在宫里当过侍卫的就不一样了，武功高强不说，最擅长在黑暗中巡逻，非常的机敏。
褚廷年捶了韩瑾陆一下：“你这小子，是怕我们不听命令是吧？放心，大家都是来混军功的，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说着，他看向了站在一旁的五个人，问道：“你们说是不是？”
“是！咱们都等着把风宁城夺回来呢。”
“好。再强调一遍，若是遇到危险，宁愿失败也不能逞强暴露。记住了吗？”
“记住了！”
“休息一下，今晚出发。”
“是！”
半个月后，虽然董二牛那边没传来什么消息，但效果韩瑾陆看到了。这两日在跟启隐对战中，明显感觉到了启隐那边的散漫。似乎底下的兵不太听上面的指挥。
甚至有人看到启隐的一个指挥杀了两个低阶的启隐小兵。
不管是不是董二牛他们干的，至少这种事情对他们有利。
两日后，启隐那边竟然在势头正好的时候突然休战了。
接下来半个月，启隐那边时不时的力不从心。路城这边也算是有了喘息的机会，不再是被多于己方几倍的人压着打。
韩瑾陆也终于抽出来两个时辰回去看看了。
韩兰琢如今已经七个月了。虽然路城战乱不断，可他却似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一般，长得白白胖胖的不说，还逢人就笑。如今他也长开了，再也不是刚生下来时的“丑”样子。现在几乎是一天一个样。
就连非常挑剔的韩瑾陆和萧思姝，都不敢再说儿子丑了。
韩兰琢不仅不丑，还长得非常好看。许是因为眉眼长得像母亲，所以他这种好看却跟韩瑾陆的不太一样。韩瑾陆若是俊俏的话，他则是俊美。
人们都道，等长大了，要比父亲还要好看。
见过的人都有些怀疑他究竟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若不是亲眼确认，很多人都不敢相信。
可这孩子虽然长得好看，也极喜欢笑。可性子却不像他的长相。才八个月，就能看出来以后会是个调皮的。
韩瑾陆进来的时候，萧思姝正抱着韩兰璟在榻上玩儿。见韩瑾陆进来了，萧思姝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韩瑾陆的身上。
她怀中的韩兰琢似乎察觉到了这一点，用小肉手使劲儿扯了扯萧思姝。然而，向来眼睛不离开他的娘亲竟然看都没看他一眼，眼睛还是盯着那个胡子拉碴的男人看。
韩兰琢不高兴了，非常的不高兴。
“琢哥儿，还认识爹爹吗？”
虽然才七个月，也不常见自己爹，但父子天性使然，韩兰琢还记得这个邋遢的男人。见邋遢男人想要逗他，韩兰琢想了想，伸出来胳膊，抱住了眼前的这个男人。
韩瑾陆有些激动。
半个月没见儿子了，没想到儿子竟然还记得他。真不愧是他的儿子！
韩兰琢啥也听不懂，只是，他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夺走了母亲的所有注意力，导致母亲不跟他玩儿了。所以——
“呀，琢哥儿怎么尿了。”
韩瑾陆正开心的抱着儿子玩儿，就听到媳妇儿说话了。听清楚话中的内容之后，低头一看，果然，儿子的一泡尿全都尿在了他的铠甲上。
吟绿连忙从韩瑾陆的手中接过来小主子，带着他下去换衣裳了。
萧思姝见儿子的尿顺着韩瑾陆的铠甲往下流，没忍住，笑了出来：“看看你这铠甲，都开始掉黑水了。就当儿子给你洗衣裳了，莫要怪儿子。小孩子嘛，不懂事。你去换件新的吧。”
韩瑾陆又怎会跟自己儿子一番见识，笑了笑，不甚在意的那过来布擦了擦。
擦完之后，坐在了一旁的榻上。
“无碍，本就沾满了污浊之气。儿子这泡尿，大概才是这铠甲上最干净的东西。”
这话，却是别有深意。
想到他如今做的事情，萧思姝脸上的笑意渐渐的没了，心中多了几分沉重。见韩瑾陆距离她有两尺的距离，往那边挪了挪，挪到了韩瑾陆的身边，抱住了他的胳膊。
“我相信，不管有多少的污浊之气，你一定可以全部赶走。”
面对这份全然的信任，韩瑾陆抽回来胳膊，把媳妇儿抱在了怀中。头放在媳妇的头上，郑重的道：“一定会的。”
两个时辰很快就到了。韩瑾陆不过是跟媳妇儿说了几句话，吃了个饭，逗了逗儿子，又跟岳父说了几句话，一眨眼就过去了。
“我走了，可能接下来有些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看你们。”临别之际，韩瑾陆有些依依不舍。
萧思姝强忍住眼泪，笑着道：“没关系，你忙你的。家里一切都好，你不用挂念。即便路城真的被人攻破了，我也会带着琢哥儿，带着父王母妃，带着乔郁和绍哥儿躲到密道去的。”绍哥儿是乔郁的孩子。
“好。照顾好你自己，我走了。”韩瑾陆保住萧思姝，深深的闻了一下她头发上的味道。
自从媳妇儿生了孩子，这头发上除了之前的清香，还多了一丝儿子身上的奶香味儿。这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让韩瑾陆觉得异常安心。
“嗯，你也照顾好自己。保重。”
“嗯。”
说着，韩瑾陆带着几名侍卫，上马离开了。
韩瑾陆走后，萧思姝在原地伫立了许久。不过，现如今她变得非常坚强了。虽然依旧想哭，但使劲儿呼吸了几下之后，泪意便憋了回去。
转身之后，恰好看到了乔郁走了过来。
自从两军正式交战之后，程善赟去了军营，乔郁便住到了将军府中。孩子是在将军府中生的，也是在将军府长大的。
乔郁知道韩瑾陆刚刚回来过。
“不知道这仗何时才能打完……”
萧思姝道：“应该快了吧。”
说完，见乔郁脸上怔忪的表情，问道：“觉得苦吗？”
乔郁笑了笑，摇头：“不，许是路城依旧固若金汤，我丝毫没感觉到苦，反而觉得自己被人护着，非常的幸福。只是，我觉得孩儿他爹苦，前线的将士们苦。我第一次体会到了和平对于百姓来说多么的重要，也感受到了武将的不容易。往日生活在京城中还不觉得，现如今才恍然明白，哪里有真正的平静，不过是有人在用生命替你守着罢了。”
萧思姝跟她相视一笑：“走吧，去看看孩子们吧。”
“好。”
两个月后，韩瑾陆等来了一个他等了将近半年的消息。
同时，也等来了两个意想不到，又在意料之中的人。
“你们怎么来了？”
“完成任务了，自然就来了。”
“只有你们二人？”
“是啊，只有我们二人。怎么，不欢迎吗？”
“欢迎。”
“走吧，带我去战场，杀几个敌人过过瘾。”
“不，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等着你去做。”

第195章 结局
许是因为上次作战时等不来援军的事情给他留下了一个深刻的心理阴影，所以，韩瑾陆从没想过要靠着援军来打仗。
褚廷年带过来的两万兵马在他看来已经是意外之喜。但是，即便是褚廷年他们不来，他也有的是法子拖住启隐，等待最好的时机。这不，时机来了。
在韩瑾陆的计划里，这个时机是非常关键的一个环节。
他的计划中最重要的有三个，丛林作战消耗启隐的兵力，利用太子和二皇子的不合引起启隐内部动乱，还有就是，策反泮云国，反过来去包抄启隐。
最后一个看起来最难。但在韩瑾陆看来，却并非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毕竟，泮云之所以会攻打他们是因为启隐给了好处，给了利益。那么，他们同样能说动泮云。
如今正好来了这么一个机会，只差最后一点努力就能成功了。
韩瑾陆本打算派褚廷年去的，只是，现在却突然来了一个更好的选择。
“韩六，不是吧，你竟然早就料到我们会来了？”董亦风不可置信的打量了一下韩瑾陆，“看起来跟之前没什么两样啊，怎么就传得这么邪乎？”
来人正是湘岚郡主和董亦风。董亦风的母亲是和阳郡主，不过跟皇室没什么关系，是异姓王的女儿。因着自己的夫婿死在了战场上，所以一直反对董亦风从武。而他们口中的完成任务，指的是儿子生下来了，也已经满三岁了，扔给了和阳郡主带着，两个人就跑出来了。
“嗯？”
“虽然路城这边危及，但京城人人都在称赞你。仅仅用三万人就消耗掉启隐十几万大军。靠着五万人马顶住启隐的二十万大军，这一顶就是一年。”董亦风略显激动的说道，“怎么，你不仅打仗厉害，连我要来都算计好了？”
明明他跟媳妇儿是单枪匹马过来的，没有引起一丝轰动。
韩瑾陆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消息，眉头微蹙：“哪有那般夸张，这些多半都是不实的消息。况且，你要来这件事情我并不知晓。只是，如今恰好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任务适合你去完成。”
说服人这种事情，自然要找个能言善辩的。简言之，就是会忽悠人的。董亦风性子就是个能说话的，会说话的。而且常年在鸿胪寺、礼部这些需要跟人打交道的部门任职。别的不会，就是会说。
去说服泮云国这件事情，他已经准备了近一年了。泮云国国君态度也有些松动。就差最后的一根稻草了。这根稻草韩瑾陆本来打算用的是泮云国国君的妹妹，也就是已经死去十几年的泮云国公主的死因。只是，年代久远了，韩瑾陆查了许久，刚刚查出来一些眉目，更确切的消息还在继续查中。
前世韩瑾陆用的便是这个法子，最后成功说服了泮云。
然而，今生老天似乎站在了他们这一边。
就在调查公主死因时，另一位公主死了。这位公主不是别人，正是泮云国国君的掌上明珠。而这位公主，在一年前刚刚和亲启隐。
这位公主是被人害死的，杀了她的人是启隐的宏渊帝。这么重要的秘密韩瑾陆之所以能知道，是因为他的眼线当时恰好就在。
宏渊帝没想要杀死这位泮云国公主的，毕竟他们还需要泮云国牵制宁国的兵力。然而。这位泮云国公主在跟萧诗颖争宠时，被萧诗颖摆了一道。而她贵为公主，本就脾性比较大，气得想要去掐萧诗颖的孩子。
这一幕被宏渊帝看到了，怒极，一巴掌把这位公主给扇到了一边。好巧不巧，这位公主倒在了一旁的桌子棱上，一命呜呼。而韩瑾陆的眼线之所以在，是因为为了调查前头那位泮云国公主，眼线联系上了现在的这位公主，隐藏在了这位公主的身边。
眼线非常凌厉，发生事情的第一时间，就赶紧躲了起来，逃过了一劫，也把消息送了出来。
泮云国国君疼妹妹，可他更疼自己的女儿。
为了继续利用泮云国牵制宁国兵力，启隐隐瞒了这个消息。
董亦风听完，打开折扇扇了起来，一边扇一边点头：“果然，本少爷还是适合这种文雅的事情。你放心吧，这等事情，我定会手到擒来。”
一旁的湘岚郡主冷哼了一声：“别夸张了。就你那点儿功夫，兴许还没到呢，就被人给杀了。”
董亦风想到路上遇到的那两伙贼人，脸上露出来讪讪的表情。随后，强装镇定的说道：“这不是还有你么？”
“你知道就好。”
“给你们派千人，下午便出发吧。”韩瑾陆道。
湘岚郡主却道：“不必了，我们俩就够了。路城这边本就人手不足，况且，人多了反而引起别人的怀疑，我们两个倒是方便。”
韩瑾陆思索了一下，道：“也可。”
“把认证物证带过来，我们现在就出发吧。早一点去，也能早一点结束战争。”
“好。”
所以，在休息了不过半个时辰后，赵湘岚和董亦风这两口子又出发了。
一个月后，在路城接连下了三日雪未停时，董亦风那边传来了好消息。
又过了半个月左右，董亦风和剩下的三万来自延关城的援军回来了。而此时，泮云国转头对准了启隐，跟宁国两面夹击，把启隐围困在了中间。
就在启隐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这时，褚廷年和董二牛再次派上了用场。而他们的作用，不再是去风宁城捣乱。而是带领一万大军，直接通过密道进入风宁城。
两面夹击，再家上中间穿透。
启隐的二十万大军没能坚持半个月，便灰头土脸的退出了风宁城，退到了城外。
宁国又岂会放任这样的机会，一举把启隐轰出了宁国的边境。
虽然此时是乘胜追击的好时候，可自古以来就有一个词，穷寇莫追。宁国的兵力不强，能取胜全是因为计谋。真的追过去，到达启隐地界之后，谁赢谁输就不好说了。而且，即便是他们侥幸能胜了，也会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这不是韩瑾陆希望看到的。若是夺回来二十年前被启隐夺去的土地的代价是牺牲数万人的性命的话，韩瑾陆拒绝做这样的事情。没有百姓，何来国家？他希望等待最好的时机，以最小的伤亡，用最大的保证去完成一件事情。
而此时作为他们盟军的泮云国，明显是个不太靠谱，又非常阴险的伙伴。他们是否会扯后腿还未曾可知。
所以，宁国拒绝了泮云国提出来的继续追击的提议。
泮云国本想跟在宁国一旁捡个漏，见计划不成，追了几百里之后，也停了下来。
不过，因着两代公主的事情，泮云国算是彻底和启隐结仇了。
这一刻，历史上长达四年之久的景新&#183;北疆之战彻底结束了，韩瑾陆的名字响彻了整个大地，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存在。
战神，韩瑾陆。
捷报传到京城时，龙颜大悦，举国欢庆。
韩瑾陆从正三品的骁勇将军，封为了正一品的镇国将军。虽然他刚及弱冠，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但，对于景新帝的这个封赏，却没有任何人提出来质疑。
虽然年轻，却实至名归。
而新的一年，钟声即将敲响。
等一切都安置妥当之后，韩瑾陆快马加鞭回到了路城。
距离战争结束已经过去十日了，此时的路城，跟韩瑾陆离开时已经全然不同。仔细算算，他已经两个月没回来了。走的时候，全城的百姓脸上都是坚定而又带有一丝绝望的神情。
而现在，刚到城门口，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爆竹声，孩童们追逐的声音，小贩们叫卖的声音。所有人脸上都露出来灿烂的笑容。
看到这里，韩瑾陆觉得自己胸口热热的。
今晚是除夕夜，没有宵禁，全城的百姓都在庆祝。
因是夜晚，人们又在专注的嬉笑玩闹，所以没人注意到韩瑾陆。
韩瑾陆来到府中时，府里的下人们正忙碌着准备晚上的饭菜。见到他回来了，所有人都激动的跪在地上跟他行礼。
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韩瑾陆越发急切的想要见心中最想见的那个人。
穿过层层人浪，走过一块块铺在地上的青石，韩瑾陆终于到达了正院。
吟绿见韩瑾陆回来了，连忙惊喜的过来行礼。不过，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韩瑾陆阻止了。
“郡主呢？”
“小少爷刚刚就困倦了，本想让奶娘哄他去睡，可不知怎的，他今日闹了脾气，非得让郡主哄着他去睡。因今晚是除夕夜，若是哭了一年的福气就没了。是以，郡主抱着小少爷去睡觉了。”
韩瑾陆听后，快步朝着正房走了进去。
进去时，里面没有一丝光亮，黑黢黢的。而今晚又时除夕，一点月光都没有。
不过，这难不倒韩瑾陆。
长长的一段距离，韩瑾陆几步就跨了过来，来到了床边。
黑暗中，看着轮廓不甚清晰的媳妇儿，韩瑾陆觉得眼眶热热的。
萧思姝本来是哄着儿子睡觉的，结果，她却跟儿子一起睡着了。
不过，在没有韩瑾陆在身边的日子，她睡得极浅。几乎是韩瑾陆刚站在床边，她就惊醒了。
虽然看不清楚眼前的黑影是谁，可不知为何，萧思姝就是知道这人是谁。立时，就坐了起来。
“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想到上次媳妇儿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儿吐了，韩瑾陆想往一旁躲一下。不料，他动作却没有媳妇儿快。
萧思姝一下子就搂住了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哽咽的道：“你终于回来了。”
“嗯，终于回来了。”韩瑾陆眼眶微热，抚摸着媳妇儿的背，安抚她的情绪。
萧思姝正要大哭一场，只听屋外传来了一阵阵噼里啪啦的爆竹声。而她的哭声，掩盖在了爆竹声中。
虽然外面的爆竹声很响，可对于韩瑾陆来说，耳边媳妇儿的哭声让他觉得声音更大一些。这声音，极具穿透力。透过耳膜，传入了他的心中。
这一刻，他发誓，再也不会留她一个人，再也不会让她伤心。
爆竹声结束后，萧思姝沙哑着嗓音对韩瑾陆说道：“韩将军，新年快乐。”
“丽姝郡主，新年快乐。”韩瑾陆道，转头，见躺在床上的儿子不知何时醒了过来，看着这一双黑亮亮的眼睛，韩瑾陆轻声道，“你也是，新年快乐。”
小家伙似是明白了什么，咯咯地笑了起来。
这时，吟绿在外面道：“郡主，王爷说开饭了，在前面等着您和将军。”
萧思姝听着耳边儿子的笑声，抱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只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想到这辈子认回来的爹爹，萧思姝脸含笑意：“知道了，马上就去。”
本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