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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清贫校草是孩子他爸
作者：林绵绵
内容简介
 《宠你成婚》这本小说中，有两个比男女主角讨论热度更高的角色。 江若乔，是男主角还未飞黄腾达之前抛弃他的心机初恋，清纯无害的外表下是嫌贫爱富、贪慕虚荣的性子，种种行为令人发指。 陆以诚，男主角的大学室友兼好友，家境贫寒，是大学时期的校草学神，性情温和内敛、谦逊礼让。 某天，陆以诚在兼职的时候，意外捡到了一个五岁小男孩，小孩眼睛明亮脆生生的喊他爸爸！ 陆以诚不知所措： 谁能告诉他，他今年二十岁，怎么会有一个五岁的儿子，并且他确定他没有跟任何人有过亲密的行为。 更令人震惊的是，小男孩指着合影中的他室友的女朋友，一脸抱怨地说：爸爸，怎么还不带我去找妈妈？ * 几年后，A大还流传着一个传说，那一届的校花有多美呢？美到学院两大风云人物为了她反目成仇。 对此，江若乔表示：其实一开始这两个人我都看不上父凭子贵你们信么？ 陆以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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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大灰狼站在第三只小猪家门口，它对着砖瓦砌成的房屋又吹又撞，房子仍然坚不可摧，它很生气，干脆爬上了屋顶，想从烟囱溜进去，老三见状，赶忙点起了火，大灰狼正好掉进了火炉里，整条尾巴都烧焦了，它赶紧灰溜溜地逃走了，再也不敢欺负三只小猪了。”
二十岁的陆以诚声音清越，在念到故事结尾时，语调逐渐低沉，诱哄着听者入睡。
只可惜，五岁小孩的精力所向披靡。
一本故事书里有二十个故事，最后一个故事是《三只小猪》，陆以诚这会儿是口干舌燥，昏昏欲睡。
然而躺在他旁边的小孩目光炯炯，没有一丝一毫要睡着的迹象。
陆以诚：“……”
他瞥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都快十一点了，这孩子精力真是好到让人赞叹。
“你平常什么时候睡？”陆以诚合上书本，捏了捏鼻梁问道。
小孩伸出肉乎乎的手，手背上有着五个很可爱很明显的窝窝，他比了个八，“八点半睡。”
陆以诚很久很久没有过类似焦虑、烦躁的情绪了。
“那你为什么还不睡？”陆以诚问道。
小孩噘噘嘴，“因为没有喝牛奶，因为不是妈妈跟我讲故事！”
陆以诚头皮发麻。
事情究竟是怎么发展到今天这种局面的，他一向清晰的大脑，此刻也开始茫然起来。
每年的寒假暑假都会被他安排得满满当当。
大二结束后的这个暑假也不例外。在恩师的牵线搭桥之下，他目前要给两个学生当家教老师，一个初中生一个高中生，每天都是辅导一个小时，一个暑假下来，他也能存不少钱。
一个星期前，他在滨江花园小区外面捡到了一个小孩。
这小孩见了他脆生生的喊爸爸。
陆以诚还以为是小孩的恶作剧，直到小孩拿出一个怀表。
这怀表是陆以诚奶奶的遗物。陆以诚明明记得怀表被他放在箱子的最里边，结果带着小孩回家后翻遍了整个屋子，都没找到那块怀表。从这时候开始，陆以诚就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了。
小孩手里的怀表的的确确是奶奶的遗物。
只不过跟他记忆中不一样的是，这块怀表里面镶嵌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一家三口。
男人面容清隽，戴着细边眼镜，成熟又稳重。
女人长发微卷，明艳昳丽，如同盛放的红玫瑰风情万种，她眉眼弯弯，唇角微翘，美得不可方物。
中间的小孩大概三岁左右，脸蛋胖乎乎的，穿着订制的迷你西装，还戴着领结，眼瞳明亮，俊俏又可爱。
看起来是非常幸福的一家三口。
可问题来了……
照片里的男人他很熟，跟他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没了他的青涩。
照片里的女人他也不算陌生。
这五岁小孩不是一般的机灵聪明。陆以诚从他口中也套出了不少信息，小孩口齿清晰地背出爸爸妈妈的名字、电话号码、工作单位甚至连身份证号码都背了个齐全……
问他是怎么来的？
小孩也一脸埋怨地说：“爸爸都不知道的事，我怎么会知道？反正我跟阿敏躲猫猫，我偷偷躲在了自己的衣柜里，阿敏一直都没找到我，我从衣柜出来，就看到爸爸你了！”
“不，是没戴眼镜的爸爸~”
“爸爸，我们怎么还不回家呀？”
“妈妈又把你赶出来了吗？”
陆以诚隐隐约约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不过还差最后一道手续证实。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居然就信了这小胖子说的，鬼使神差的取了一些钱做了亲子鉴定。
结果亲子鉴定报告显示，他跟这小孩还真是父子关系。
？
谁能告诉他，二十岁的他，怎么就有了一个五岁的儿子？
高中时，英语老师带着他们去了多媒体教室看了一部电影，名为《蝴蝶效应》，前后桌的几个女生也经常讨论热门的言情小说，有穿越时空、重生以及时下正热的穿书。陆以诚做了大概推测，五岁的儿子应该是触发了什么媒介，从未来穿越到了现在。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陆以诚也想不通。
然而事情已经发生了，这一个星期以来，每当他以为是一个带有科幻色彩的梦时，一睁眼又会看到小孩躺在他旁边。
快十一点了。
疯了一天的小孩终于懒洋洋地打了哈欠有了睡意，在入睡前，他又会重复每个小时都会问一遍的问题，“妈妈什么时候来接我们？我要妈妈。”
“我没有惹到她，你们吵架不要殃及我，你被赶出来了，我没有~”
陆以诚很头疼。
在小孩终于入睡后，他端量着这张睡颜。
小孩的睫毛又长又翘，眉毛很浓，脸庞肉嘟嘟的，胳膊又白又胖，跟藕节一样。
不管这件事多么离奇，但它真的发生了，除了面对也没有别的办法。
陆以诚叹了一口气，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一直到此时此刻，陆以诚仍然难以置信，未来他居然会跟江若乔结婚，甚至还有了一个小孩。
江若乔是谁？
大二下学期里，这个名字在他们宿舍被提及的频率最高。
A大本科宿舍是标准四人间。从大一新生军训到现在，他们宿舍的气氛都是很友好和谐的，四个人都很聊得来，平日里关系很好，尤其是蒋延，为人很讲义气，不管是谁需要帮忙，他都义不容辞，所以当蒋延说他喜欢上一个女孩子时，几个室友都兴致勃勃地为他出点子，比自己谈恋爱还要积极得多。
江若乔就是蒋延喜欢的那个人。
陆以诚还记得，蒋延得到江若乔回应的那个晚上，跟疯了一样，在宿管阿姨眼皮子底下搬了一箱啤酒上来。
正是因为知道蒋延有多喜欢江若乔，在看到怀表里镶嵌的照片时，陆以诚甚至脑海里还冒出了这样的念头——也许江若乔有一个双胞胎妹妹？
如果不是小孩的记性好得惊人，连江若乔的身份证号码都直接背了出来，陆以诚怎么也不会相信未来的那个他，脑子里究竟进了多少水才会喜欢江若乔？
江若乔可是蒋延的女朋友。
从入学报到开始，陆以诚带着高考理科状元的光环在这一届新生中脱颖而出。他有着少年独有的清瘦干净，那时候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浅灰色T恤，领口失了弹性，一倾身露出精瘦锁骨。一米八三的个子，宽肩窄腰，整个人就像是白杨一般，两年下来，当初几个学姐给他取的食草男昵称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他为人内敛谦逊，待人如同食草动物一般温和友善，几乎没有任何攻击性。
所以，陆以诚是真的很想不通。
莫非他内心深处隐藏的属性就很恶劣？
陆以诚的手机通讯录里，只有四个女性。
一个是他的导师，还有两个是学生的家长，以及他远嫁的姑姑。
本来他想联系上江若乔会有点麻烦，可小孩能背出电话号码来，只是不知道江若乔现在有没有用这个号码。
陆以诚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手机屏幕上停顿了许久，这才郑重其事的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你好，请问你是江若乔吗？我是陆以诚，有事找你。】
*
与此同时，溪市下了一场雨，驱散了夏日的闷热。
江若乔闲来无事随手翻了翻小表妹买的小说，小说对她来说，比褪黑素都管用，看个两三页就昏昏欲睡了。床头的一盏小灯还亮着，老旧的空调还会发出呼呼呼的声音，江若乔陷入了沉睡中。
回到老家，睡在这张小床上，江若乔就很安稳。
只不过，向来都一夜无梦的她，今天破天荒的做了一个梦。
还是一个不怎么美妙的梦。
那是在一个酒会上，她遥望着不远处的一对男女。男人身着剪裁得体的正装，浑身散发着高冷勿进的气场，被众人围着奉承着，眉目间有一丝不耐，那冷峻的面容只在看向挽着他臂弯的女人时，才会冰雪消融，面含柔情宠溺，谁看了不说一句宠文本文。他身旁的女人娇小可人，眷念的挽着他，不知道怎么了，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男人安抚地吻了她的额头。
梦中，江若乔就那样看着。
男人目光锐利的瞥向了她。
画面一转，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江若乔狼狈地双手抱胸走在小道上，裙摆脏了，头发也湿了。
她冷得发抖，以佝偻的姿态、仿佛踩在尖刀上艰难前行。
突然，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停在了她身旁。
车窗缓缓下降，男人眼神冰冷的看着她，嗤笑道：“求我。求我我就放过你。”
……
江若乔是被吵醒的。
外公外婆年纪大了，听力也不如从前，他们刻意地想要压低声音交流，可无奈老房子隔音效果差，她醒来后伸了个懒腰，习惯性地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摁亮屏幕一看。
除了微博还有网页的广告提醒以外，还有一条短信、几条微信。
短信是陌生号码。
微信是男友发来的。
江若乔唔了一声，点开了那条短信。
她皱了皱眉头，陆以诚？
还说找她有事？
他们很熟吗？

第2章
江若乔虽然感到疑惑，却还是回复了这条短信：【陆以诚，我是江若乔，你有什么事？】
如果陆以诚没有自报家门，江若乔看到这类短信都是直接删掉。
怎么说呢，江若乔虽然跟陆以诚一点儿也不熟，但她也知道，陆以诚这个人在同学中的风评很好。她的男朋友跟陆以诚是一个宿舍的，两人关系又好，所以，她跟陆以诚也接触过几次，他的确是一个还不错的人。
陆以诚这个名字，在她们宿舍，出现的频率也很高。
能考进A大的学生又有谁在高中时不是学霸？每年各省的状元几大高校都会进行争夺，A大对各省状元学子设定了新生奖学金，这个新生奖学金基本上可以覆盖四年学费，考上名校已经很厉害了，如果还能免除学费，那必然是学霸中的战斗机，陆以诚就是那一届的理科状元。
头脑聪明的人，身上总是会有一层光环的。
更何况陆以诚的长相气度还如此卓绝。
当然，在江若乔看来，一个男生即便颜值方面差一点，只要足够干净，那都能加分。
陆以诚就很干净。
不只是说他的衣服、鞋子、头发、手指甲，也是气质。
有的男生还没到二十岁，年纪轻轻就很油腻，一点儿都不清爽。
陆以诚是又干净又清爽，他人缘还特别好，待人温和友善，每年都拿奖学金依然谦逊，这样的人，哪怕挑剔刁钻如江若乔，都会在心里赞叹一句：除了没钱，简直完美。
不过江若乔对于“没钱”的标准太广了。
实际上，能够考上A大的人，只要稍微努力一点，都不会穷到哪里去，现在家教市场上大学生本来就吃香，更别说这种名校高材生。之前江若乔就听男友说过，陆以诚光是靠当家教，每个月都能赚不少钱，他们宿舍另外两个人没钱了都会跟陆以诚借。
很多人念了大学以后，对学业都会有些松懈，就是江若乔他们都会有逃课的时候。
陆以诚从不“同流合污”，即便是有些老师都不会点名的、可上可不上的选修课，他都不会旷课。
也是因为这样认真勤奋的性子，江若乔听说，同校有几个厉害的学长自己开了公司，还力邀陆以诚过去兼职，开的薪资都很理想。
总而言之，是个人都看得出来，陆以诚是一支未来无限可期的潜力股。
……
陆以诚秒回了短信：【你现在在京市吗？】
奇怪。
江若乔将油条泡在豆浆里，这才回了消息：【没，什么事啊？】
除了男朋友蒋延以外，江若乔跟陆以诚没有任何交集，两人不同系，也不处在同一朋友圈子。饶是江若乔这人脑洞再大，也猜不出来陆以诚找她会有什么事。
陆以诚：【你方便的话，能来一趟京市吗？】
江若乔：“……”
他们之间有什么是电话里、短信里不能说的事？
搞得跟什么似的。
没等江若乔回复，陆以诚又一本正经地：【可能是有些唐突，但这件事我必须当面跟你说。如果你方便的话，可以将身份证号码给我，我来给你买票给你订酒店，如果你不方便的话，我去找你。真的是很重要的事。】
江若乔这会儿很好奇。
可能是陆以诚的风评太好，可能是她对他的感观也很不错，她面对这个无厘头的要求，并没有马上拒绝，反而还权衡了一下，离开学也没多少天了，与其等到开学季再返校，到时候又挤又热，还不如现在就回去。
可能做的那个梦也对她有点影响吧。
梦中，她看到蒋延跟个烂叶菜一样，先是跟别的女人卿卿我我，又是胆大包天的要她求他。
太割裂了。
江若乔早就过了做了奇怪的梦后，第二天第一件事就要要搜周公解梦的年纪。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男朋友出轨了都不算是什么大事。
连痛苦犹豫这样的情绪都是多余，试想想看，自己家里的垃圾是不是说扔就扔，谁都不会对厨余垃圾有留恋不舍吧？
现在回去京市也好。
正好前两天她一直合作的店主也有问她，能不能提前回来拍摄。
机缘巧合之下，她的照片被人放在了网上，当时微博上都引起了一定的关注，那段时间找她的人太多，什么摄影拍摄，什么直播当网红，层出不穷。在过滤了不靠谱的信息后，她看到了一家汉服店店主的消息，大概意思是觉得她的气质很合适当汉服模特，希望能有长期合作。
以前也有不少人找江若乔当店铺模特。
江若乔通通都拒绝了。
她这个人真的挺……她对当摄影模特有些抗拒。主要还是高中时期网络上曝光了一组明星的旧照，想通过对比分析一下这些明星有没有动过脸。江若乔那时候看了照片，特别幻灭，倒不是因为脸，而是没想到那几个明星那么土！！
可有的衣服风格，十年前会觉得很时尚，十年后再看简直辣眼睛。
她相信，那几个明星都恨不得这些照片全网消失。
现在的衣服也一样，这会儿看怎么看怎么美，等十年后呢？会不会成为她做梦都想消灭的黑历史？更重要的是，那种高端的品牌店铺也都有专业的模特，还轮不到她。
可古装汉服就完全不一样了，至少……会强一点吧？毕竟她看二十多年的古装剧，那些道具古装就是现在来看，也不觉得雷人。
只是江若乔之所以会同意，还是因为……对方给的太多了。
她跟这店主也认识一年多了，看得出来对方是个不缺钱的富婆，做这个汉服店也纯粹是兴趣爱好。店主爽快给钱又多，设计制作的汉服又是精益求精，那她当然是答应啊。
江若乔回了陆以诚的消息：【我会提前回京市。到时候联系。】
看得出来，陆以诚明显是不想在短信里说事，那她也没必要追着问。
陆以诚：【好的，你身份证号给我一下，是飞机还是高铁？】
其实陆以诚是知道江若乔的身份证号。
毕竟小胖子背得滚瓜烂熟。
只不过现在的他，不应该知道好友女朋友的身份证号。
江若乔：【不用，我自己买票。】
陆以诚：【好。】
*
陆以诚最近的作息被打乱。
现在他的人生发生了巨大的偏差。
他居然多了一个孩子。
当然，他大可以将孩子交给派出所，但那时只怕会惊动社会，届时会是无休止的采访以及麻烦事，他的生活更会乱糟糟。经过利弊权衡后，他决定还是不要惊动有关部门。以他现在的能力，养活自己一点问题都没有，可如果加一个高需求孩子，他完全负荷不来。
看得出来，未来的他经济条件尚可，这小孩养得很娇惯。
小孩才五岁，他心中的爸爸不受经济困扰，对他也算是有求必应。
五岁的小孩看不懂二十岁爸爸的窘迫。
他要乐高，早晚要喝牛奶，要吃多少种水果，要看各种各样的绘本，还要买汽车飞机模型。
退一万步说，即便小孩不是高需求宝宝，以陆以诚的条件，他也养不起。
更何况，养一个小孩并不是吃饱穿暖就可以。
至少，小孩要上学吧？
可是小孩连户口都没有。
陆以诚不禁感慨：难怪不少人都说生育要慎重。难怪要设定适婚年龄，二十岁的他没时间没条件养小孩。
好在儿子不是他一个人的。
好在儿子的妈妈他现在认识。
两个人的话……办法应该会更多吧？
小孩要求很多。
前两天陆以诚给他在超市买的牙膏，他不喜欢。
陆以诚只好去了进口超市，按照小孩的提示买了他要的那种牙膏。
五十多块一小支，50ml。
八点十分，小孩终于醒了过来。可能是遗传吧，他的头发带了些自然卷，非常可爱。陆以诚家里没有自然卷的基因，他想，大概是江若乔那边的基因吧？
“斯砚，我跟……”陆以诚依然难以启齿，他顿了顿，声线尽量平稳，“跟她约好了见面，不过你先答应我，你见了她，不能像见了我一样，直接开口叫人。”
小孩名叫陆斯砚。
他很聪明，已经很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陆斯砚顿时不爽，顶着一头小卷毛说：“为什么啊！！我好想她的！”
明显可见，他跟妈妈更亲一点。
陆以诚：“她会吓到。”
一个星期前，这小孩跟小炮弹一样突突突地朝他冲过来，声音响亮地喊爸爸。
陆以诚当时以为自己撞了鬼。
幸好那会儿天刚蒙蒙亮，都没什么人。
陆斯砚无法接受这个理由，问道：“你们难道要离婚吗？”
不然为什么不让他喊妈妈！
可是就算离婚了，那也是他的妈妈！
陆以诚跟他接触了一个星期，算是对他有一个简单的了解，跟这小孩讲穿越……似乎解释不通，小孩也不一定没有察觉到不对劲，比如爸爸现在是如此的贫穷，连给他买牙膏结账时呼吸都变得急促了！比如爸爸现在比以前更年轻，可即便如此，这个年龄的小孩也无法理解自己身上的奇遇。
“没有离婚。”
连婚都没结。
不，谈恋爱这个过程都没有。
小孩果然松了一口气。
陆以诚一向聪明，无论多难的题目，到他手里，都好像是乱成一团的毛线球找到了梳理办法，一切难题迎刃而解。
可现在，他束手无策。
思来想去，咬咬牙说道：“你答应我，今天带你吃肯德基。”
陆斯砚撇撇嘴，竖起一根胖手指，“还要吃一顿必胜客。”
陆以诚：“……”
他终于体会到了隔壁单元叔叔说的那句话，养了个孩子，一天工资白干了，全搭进去。

第3章
江若乔以最快的速度买了返校的车票。
现在交通便利，从溪市到京市也有好几趟直达的高铁，全程也不超过四个小时。
她对这老房子很有感情，是当年外公单位分配的房子，实用面积都不超过五十平。只是毕竟是老房子了，没有电梯，外公外婆每天上下楼都很不方便。年纪大的老人还是住电梯房会更加便利一些，江若乔找人咨询过，房子房龄高，地段也不算很好，卖出去的话，离新房的首付也还差一点。
江若乔存了一些钱，目前只希望溪市的房价不要一路飙升，她努力在毕业之前存够钱，换一套大一点的明亮电梯房，这样外公外婆的晚年也会更加舒适。
之前江若乔也想过要当家教。
不过她对孩子没什么耐心，她也没有当老师的天赋，一道题她会解，但她不会讲解到学生也会解。
如果教了好几遍，学生还是一知半解，她也很颓丧。
现在A大的大学生当家教，时薪都很可观。不过这个钱，江若乔赚得很痛苦，当了一次家教后，她这辈子都不想再教任何人了。
在校大学生能找的兼职也是各式各样的，江若乔这个人是朋友圈里出了名的“眼高手低”，最后挑来选去，也就汉服店的模特这份工作能做得长久了。除此之外，她还经营了一个账号，时不时的传一些小视频或者拍vlog上传，有着A大校花这个名号来宣传，粉丝数量也不少，她跟汉服店算是相辅相成，店主除了给她模特费用，还会给她打广告费。
其实校花这个名头，也都是民间野生群众评选出来的。
每一所高校有那么多的学生，校花校草又不可能是每个学生投票评选，学生们也没那么无聊，更何况每个人对美的标准都不一样，有人喜欢浓颜系的，也有人喜欢素淡型的。江若乔当时就看准了这个市场，在同学将她的照片放在网络上引发关注后，她立马无师自通营销了一波，不知不觉的，大家在想起A大校花时，首先想到的就是她。
这就好比有些艺人以前也是打着某某学校校花、校草的名头，难道那个学校就真的没有比她/他外貌更出色的了吗？
当然不是。
现在江若乔的这个账户粉丝不少，也有品牌爸爸找她合作打广告。
江若乔呢，这个人在某种程度上很龟毛。
她不想给自己留下任何黑历史，不是别人给钱她就接，为了那三瓜两枣，以后要是翻车了那才是得不偿失。
所以，江若乔很少很少打广告，基本上只跟汉服店有合作，毕竟她是那汉服店的模特。
总而言之，江若乔就是没有明星的命，偏偏端着明星的架子，以为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记录下来，不想给未来的自己惹一丁点的麻烦。
她不会在社交软件上发布任何可能引战的观点。
吃瓜也是默默地吃瓜，为了防止手滑点赞这种事发生，刷微博都不用右手。
再大的瓜，她也不会发表任何的评价……
好友戏言，其他艺人要是有她一半谨慎，也不至于翻车了。
收拾完行李，江若乔偷偷地在外公外婆的枕头底下塞了两千块后，这才离开家门去往高铁站。
在高铁上，她收到了来自男朋友的微信消息。
蒋延：【[图片]】
蒋延：【[图片]】
蒋延：【喜欢哪个？】
江若乔顿了顿，回复了消息：【不在京市？】
蒋延：【嗯，临时来了三亚。陪着我妈她们来逛免税店，正好你生日到了，给你买个包，听说这是新款，你喜欢哪个颜色？】
江若乔握着手机，并没有太快回复消息。
蒋延是个富二代，准确地说，是装穷的富二代。
一开始，江若乔并没有注意到这么一号人，后来两人接触多了，江若乔通过他的衣着打扮也能看得出来，他家境很不错。蒋延的衣服鞋子，并不是那种常见的大牌，而是学生中很少会有人接触知晓的牌子，他打球时随手扔在地上的背包就是五位数，之所以在A大没几个人知道他是富二代，还是因为他太低调，平日里也是能省就省，甚至还各种兼职。
江若乔也是犹豫了两个月。
她这个人很现实，她也知道谈恋爱不代表能结婚，也知道谈恋爱要跟自己喜欢的人。
可问题是……
她喜欢有钱的啊。
谈恋爱之后才发现对方就是普通大学生，吃一顿大餐要紧紧巴巴一个月、约会之后半个月都要靠室友接济，那这恋爱谈着有什么意思？她都有一种扒着别人吸血的感觉。她挺喜欢相亲这种方式的，一开始条件就讲得清清楚楚，合适了再谈喜欢或者不喜欢，所以，她谈恋爱的方式跟别人不相同。
她得确认人家的财力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在一起，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算了，她也不会单纯只是为了对方有钱就在一起，那也太不挑了。
所以，可以这样说，她的每一任男朋友她都是真心喜欢的，但每一任男朋友也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有钱。
为什么说蒋延装穷呢？
如果不是蒋延的衣着打扮，他根本就不会在江若乔的考虑名单中。江若乔也怕自己看错，直到有一次看到蒋延的妈妈来接他，母子俩上了一辆低调奢华的保时捷卡宴。
再后来，她跟朋友逛街时意外看到蒋延陪着他妈妈逛街，两人去了珠宝店，挑选了名贵的珠宝，又逛街买了大包小包。
暧昧期间，她也出其不意跟他视频过，从视频上的背景来看，是花园洋房。
每一次她都截屏下来，经过几番对比搜查后，确定了蒋延家是在名门华府。
名门华府是五年前开盘的别墅区，风景怡人又是绝顶的风水宝地，是京市的富人区。
确定关系之前，她还特意去名门华府附近，看到蒋延进去后，她以问路为由，跟年轻的保安小哥聊了几句后，又装作不经意地问，刚才那个穿着灰色连帽衫的男生是不是这里的住户，刚才他丢了东西她捡到了不知道怎么归还。
保安小哥亲口认证，他是那里的住户。
这一番操作之后，江若乔才放任自己跟蒋延继续发展下去。
至于他为什么装穷？
可能有钱人都有一种“你不要爱我的钱你要爱我的人”的想法。
其实蒋延对她真的挺好的。
他要装，她就陪他呗。
都已经演到这地步了，江若乔也不至于这时候翻车，继续扮演贴心善良好女友。
江若乔：【不要了啦！】
江若乔：【这包好贵的，你赚钱也不容易，我生日到时候一起去吃顿饭就好了。】
与此同时，收到这消息的蒋延心里五味杂陈。
包确实是不便宜。
不过，他多努力一点，还是可以给她买的。
若乔是这样的善解人意，明明该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却甘愿陪着他一起吃苦，之前蒋延也算是浑浑噩噩、得过且过，现在跟江若乔在一起之后，他只恨自己拥有的太少，恨不得将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来。
*
另外一边。
陆斯砚勉强答应了这个奇怪的要求。
他只有一套衣服，前几天去买牙膏时，他动作灵活一溜烟进了童装店。
别看他在儿童界是微胖身材，可他很灵活，四处流窜如同泥鳅，陆以诚没办法，毕竟小孩只有一套衣服，连换洗都没有，是有点儿不像话。不过陆以诚没有选择品牌童装，而是带着陆斯砚来了超市，超市也有服装区，陆以诚对衣服不挑，以前奶奶还在世时，奶奶都是在农贸市场的小摊上给他买一百元四件的T恤。
在陆以诚的心目中，衣服就该是这么个价格。
还好陆斯砚被教得很好，都是父母买什么，他穿什么。
陆以诚给他挑了两套衣服。
陆斯砚从试衣间出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人靠衣装。
陆斯砚穿越过来时穿的那一套衣服很帅气，就像是INS上那种很有范儿的小男孩模特，衣服设计独特又有质感，每次出街，有漂亮姐姐见了他都会忍不住拿出手机来拍。
现在他穿着白色的纯棉小短袖。短袖上印着不知名的卡通人物。
下面穿着浅灰色的过膝短裤。
很明显的对比，放网络上就是——爸爸妈妈带孩子VS爷爷奶奶带孩子……
陆以诚心思没那么细腻。
他觉得衣服嘛，有得穿有得换就够了。
他自己也是这样过来的。
也多亏了他这身高气质跟颜值，穿上二十五块一件的T恤，仍然稳坐女生心目中的校草宝座。
父子俩还是很像的。
陆以诚穿着浅灰色的T恤，搭配着九分裤，露出脚踝，脚上是一双洗得很干净的帆布鞋。
陆斯砚穿的是他自带的衣服。
才五岁，腿也不是很长，一头小卷发也梳得很顺。
十一点多，烈日炎炎，陆斯砚很怕热。电瓶车后面也可以坐人，但陆以诚都是让他站在前面，陆斯砚一顿呲牙咧嘴，“晒死了！”
陆以诚倒没什么感觉。
他都已经习惯了酷暑以及严寒。
小孩很会苦中作乐，电瓶车开在柏油路上，风是带着温度的，吹起了陆斯砚的卷毛。他一阵一阵的嗷嗷叫。
虽然很晒也很热，但也很好玩！
他还没坐过这种车。
酷毙了。
一点儿都不堵车。
肯德基这个点人也不少。父子俩到的时候，江若乔还没来，陆以诚吃肯德基的次数少之又少，一只手都数得过来，陆斯砚跟饿了八辈子一样，小嘴叭叭叭的点了不少东西。
要吃鸡翅，要吃汉堡，还有薯条上校鸡块鸡米花，还要圣代！
陆以诚低头，一边研究团购网站上的优惠，一边给江若乔发消息：【你吃什么，我先点好。】
江若乔：【一杯冰美式就好。】
陆以诚：【好。】
陆以诚几个APP反复切换，他数学成绩好，对数字也很敏感，都不用计算器，就已经选了性价比最高的优惠套餐。
套餐里包含了陆斯砚要吃的东西，陆以诚又注册了会员，以相对便宜的价格给江若乔买了一杯冰咖啡。

第4章
江若乔继承了父母最优良的基因。一出生就是令护士惊叹的双眼皮，新生儿病房里，一溜儿都是刚出生的小孩，手上不戴着手牌，只怕是亲爹亲妈都认不出来，最平平无奇、最撞脸的新生儿时期，江若乔都被不少人夸过，将来必定是美人胚子。
她也没辜负这些人的预言，越长大就越好看。
她是标准的鹅蛋脸以及杏眼，她妈是舞蹈演员，于是从她四五岁开始，也开始学舞，跳舞没跳出多闪亮的成绩来，倒是练就了一身不错的体型仪态，肩线柔美、脖颈修长，二十岁的她看起来很甜，是让人过目不忘的长相。
今天出门前，吹了一个烫不出来的发型。
自然又好看，又在耳畔边夹了一个发夹，原本稍显成熟的发型，这会儿也多了几分娇憨天真。
穿上今年流行的宽松款的T恤，长至大腿，不经意间露出牛仔短裤边。
裤腿下，是一双纤细笔直的腿。
才买的最新款运动鞋也派上了用场，二十岁的年纪，化太浓的妆过犹不及，这时候一脸的胶原蛋白，即便素面朝天，也是灵气动人。
暑期的肯德基无论什么时候都拥挤到怀疑人生，青年路又处于交通便利的中心地段。江若乔根据陆以诚的消息，避过几个端着盘子的人，小心翼翼地上了二楼。
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她看到了陆以诚。
她跟陆以诚真的一点儿都不熟。
江若乔认为自己还是有一些残留的节操的，私底下跟男友好朋友见面什么的，显然不是很可取。如果不是陆以诚又发了短信，拜托她暂时不要将他们见面这件事说给蒋延听，她还真的会跟蒋延“汇报”这个情况。
这样一来，江若乔就更加好奇了。
究竟是什么事，能让一向温和又内敛的陆以诚，特意避过蒋延来跟她说。
他给人的感觉……是一种超出年龄的沉稳内敛。
沉稳跟内敛这个词冒出来，江若乔首先想到的男人形象，应该是二三十岁甚至年纪更大的。
然而这两个词用在陆以诚身上竟然一点儿都不违和。
这样的人，是会一步一个脚印，坚定地朝着目标而去。江若乔一直觉得，若干年后组织同学聚会，陆以诚也许不是最成功的那一个，但一定是走得最稳的人。
江若乔了过去，快走到位置前，才发现陆以诚对面有个小男孩。
她也没想太多，肯德基人多，经常有拼桌的。
只是不知道这小男孩的家长去哪了。
“陆以诚。”江若乔在桌旁站定，手里还拿着一把遮阳伞。
她一走近，那种淡淡的香甜花香便萦绕在陆以诚鼻间。
陆以诚这个人审美正常，就他的眼光来看，江若乔都是极为耀眼漂亮的。
这种美，就跟陆以诚爬山时看到的风景一样，他知道美，也看得到她的美，但他也不会有别的心思。
不会像那些男生一样面红耳赤，遐想非非。
可今天不一样。
陆以诚有些不自在。
尤其是想到这个人是他未来的妻子，他们还有一个儿子，那种别扭跟割裂感，让他无所适从。
陆斯砚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他看着江若乔，嘴巴一扁，已经忘记了跟陆以诚之间做的男人约定，眼泪珠子就掉了下来。
严格来说，在陆斯砚的记忆中，爸爸陪伴他的时间似乎更多，妈妈不爱在游乐场里钻来钻去，妈妈也不爱拼乐高。可即便是这样，在陆斯砚小朋友的心目中，妈妈还是排第一的！是他最最爱的人！
他都一个星期没看到妈妈了！！
江若乔突然无措：“……”
后退几步，差点撞翻了邻桌的大杯可乐。
陆以诚很头疼，赶紧伸出手捂住了陆斯砚的嘴巴。
还好周围的人只看了几秒后，以为陆斯砚是那种熊孩子，又纷纷回过头吃自己的汉堡去了。江若乔一脸狐疑地坐了下来，当然她没敢坐在陆斯砚旁边的椅子，而是坐在了陆以诚身旁，熊孩子她真的吃不消。而且她最不喜欢爱哭闹的小朋友了，吵起来的时候耳朵都疼。
江若乔见陆以诚这动作，迟疑着问道：“你弟弟？”
这要不是弟弟或者熟人，谁敢这样捂着嘴。
陆以诚有些尴尬。
他觉得自己选错了地点，不该选在人多的肯德基。
至少要清静一点，不会有外人在场才好。现在四处都是人，他真不好说。
陆斯砚委屈得不行，气得去咬陆以诚的手心。
陆以诚这才放开他来，用警告的眼神看他。
陆斯砚想扑进江若乔的怀里。
江若乔觉得这小孩挺奇怪的，见她跟见了亲人一样。她对陆以诚约她来的目的更好奇了。她不擅长跟陌生小孩打交道，看在这小孩长得实在可爱的份上，她眉眼弯弯、像个怪姐姐跟他打了招呼，“小朋友你好。”
这下不用陆以诚再提醒或者警告，陆斯砚眼泪跟不要钱一样直掉。
哭得很伤心，连手里的鸡翅都不香了。
只可惜现在江若乔跟陆以诚都只是二十岁的大学生，陆斯砚哭得伤心，两个人看了只觉得好麻烦啊……为什么要哭啊。
陆以诚知道陆斯砚是他儿子，不过知道归知道，他完全进入不了父亲这个角色。
看陆斯砚就跟看亲戚家的小孩一样。
江若乔也一样。
看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豆丁，她只觉尴尬，甚至内心深处还有点儿埋怨陆以诚，说事就说事，干嘛带个小孩呀，带也不是不行，难道不应该提前知会她一声？
陆以诚硬邦邦地说：“陆斯砚，你别哭了。”
陆斯砚如果不是还惦记着那顿必胜客，早就一头扎进江若乔怀里喊妈妈再也不分开了。
五岁的陆斯砚很聪明。他知道很多事情不对劲，妈妈年轻了好多，长相还是一样，但感觉不太相同，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这个人类幼崽克制住自己没有冲过去，并不只是为了那一顿必胜客。
三个人都不说话。
哭了一阵后，陆斯砚的胃口又回来了，埋着头吃汉堡吃薯条。
小孩子的快落就是这样简单。
反正……他爸妈都在呗。
她只想陆以诚有事赶紧说，一分一秒也别耽误，听完了她赶紧走人。
“到底什么事？”江若乔问道，她只喝了一口冰咖啡，感觉味道不对，皱了皱眉头又放下了。
陆以诚指了指对面的陆斯砚，“跟他有关的，比较严重，是我预估错误，选择地点不太恰当。我们换个地方聊，怎么样？”
江若乔：“……”
跟小孩有关的。
那能跟她有什么关系？？？
“你想换哪里聊？”江若乔耐着性子问。
陆以诚想了想，这附近有宾馆跟酒店，合适是合适，但没必要。
一来，他们两个人去开房未免太奇怪。
二来，性价比太低，没必要因为一场谈话去开个两三百甚至更高的房间。
“去我家，你觉得怎么样？”陆以诚诚恳发问。
如果不是陆以诚平日里形象很好，如果不是好奇他口中重要的事，江若乔真想撂摊子走人了。
这什么人啊。
居然约她去他家？？
要不要脸？她跟他熟吗？？
江若乔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陆以诚，你耍我玩呢？”
这一切都太莫名其妙了，先是约她出来，这会儿又约她去他家。他家就是有金子挖，她都想啐他一口。
陆以诚也没睡好，满打满算昨天晚上也没睡四个小时，这会儿本来就精神不振，事情又特别麻烦，无论他怎么迂回婉转，这事情说出来都匪夷所思。不管是不行的，他一个人又管不了，那就只能找儿子他妈帮忙分担、一起出主意了。
思来想去，陆以诚无可奈何，只好说道：“你看下短信，我发张照片给你。”
他顿了顿，出于好心提醒江若乔：“你先捂住嘴。”
江若乔：“？”
陆以诚什么时候傻的？
她低头，没有听他的。
陆以诚迟疑着将亲子鉴定报告发给了她。
江若乔点开一看。
一开始神情甚至是敷衍的，后来意识到这是什么后，诧异地抬头看了陆以诚一眼……
这份报告是保密形式的，陆以诚找的非正规机构，除了带毛囊的头发以外，他可以不用提供身份信息。
上面只显示是父子关系。
虽然但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吗？
除非这个孩子是蒋延的。
陆以诚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很莫名其妙，如果换作是他，他肯定以为对方有毛病，所以在对方作出反应之前，他必须将一切都解释清楚。
于是他一鼓作气发了好几条消息过去——
【是我跟他的亲子鉴定报告。】
【我想说的是，他也是你儿子。】
【这很不可思议，但真的是事实。】
【他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
【如果你不相信，你也可以去做亲子鉴定。】
陆以诚深吸一口气：【费用我可以帮你分摊，但请你相信，我没有骗你。】
江若乔看着手机上的短信消息。
很想问问陆以诚持续这种情况多久了？？
踏马跟蒋延恋爱几个月，也没听说他室友有那个大病啊？

第5章
陆以诚不愧是学霸中的战斗机。
在发了这一通短信后，在把江若乔都逼到要口吐芬芳时，老师口中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学神，咬咬牙又发了一条短信：【我没有发疯，意识也没有出错，我要是有一个字骗你，我出门被车撞死，江若乔，现在这个问题必须解决，孩子不是我一个人的。】
只能说陆以诚选了个好地方，江若乔才不至于尖叫。
这是什么情况？
她以为自己今天过来是要吃瓜的。
对，陆以诚如此神秘的约她过来，她断定瓜田里必然有大瓜熟了，结果好家伙，居然是他跟她有了一个孩子！！
江若乔懵了，是彻底懵了。
不止不会尖叫，她觉得自己的发声系统都出现了问题，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肯德基的冷气开得很足。
江若乔细白的胳膊上都冒出了鸡皮疙瘩。
明明这一切都如此荒谬，她明明应该起身走人，可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他没有说谎。
陆以诚他有什么理由跟她开这种玩笑？他有必要说谎吗？
无论是多混乱的时候，江若乔的脑子里始终都会保留一丝清明，也正是如此，她现在的表现看起来还算镇定。
陆以诚见江若乔并没有像他之前猜测的如同可云一样，不知不觉的，他都悄悄地松了一口气，甚至内心深处也肯定了江若乔那过硬的心理素质以及抗压能力。
紧接着，陆以诚又趁热打铁，将陆斯砚佩戴的那块怀表递给了她。
“这个怀表其实是我奶奶的遗物，我捡到小孩的时候，小孩手里就拿着，等我回来，翻箱倒柜了好久也没找到我奶奶的那一块。”
江若乔木然地接过那块怀表，打开来，看到的就是那一家三口的照片。
但凡她少看几本小说，她这会儿都起身走人了。
陆以诚没有跟她开玩笑的理由。
而且……
江若乔看了一眼一边啃着鸡翅一边悄咪咪竖起耳朵偷听的小孩。
的确能找到熟悉的地方，比如这头发，如果不是烫的，还真是跟他们家自然卷的基因一模一样！
还有那双眼睛，连双眼皮的褶子都好像！
靠！
靠靠靠！！！
她前两天才回顾过自己小时候的相册，这会儿看着陆斯砚，还真是怎么看怎么像。
无语，非常无语。
她跟陆以诚？？怎么可能呢？就算她跟蒋延分手了，她也不至于堕落到跟陆以诚结婚啊！
陆以诚完全不是江若乔的菜。
除非，除非他中了几亿的彩票，这倒是有可能。
陆斯砚见江若乔看他，立马呲牙咧嘴的笑，露出一口小白牙，只是吃过鸡翅后，嘴巴边上都是油。
江若乔：“……”
完犊子了。
笑起来时嘴边的梨涡也跟她一模一样，夭寿啦！！
陆以诚怕江若乔不相信，还特别镇定、头脑清晰地说道：“江若乔，你应该知道，我没有欺骗你的理由，我骗你又有什么好处？第一，我难道能用这小孩跟你勒索钱财吗？你反手就能报警是不是，你也不是会被骗钱的人。”
骗人，基本上就图两件事。
要么图财，要么图色。
陆以诚又道：“第二，我跟蒋延是好朋友……”
好吧，说到这里时，陆以诚跟江若乔都是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
陆以诚不敢相信自己会跟好朋友的女朋友结婚生子。
就算在那个未来，江若乔跟蒋延分手了，可也有这么一层关系在。
难不成他真是什么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
江若乔也是在怀疑未来的自己。
是有多饥不择食啊，才会跟男朋友的好朋友在一块儿？
他陆以诚未来是什么首富吗？？
是世界上最后一个男人吗？？
靠！
这一刻，两个人对自己的人品都产生了质疑。
“总之，如果这是一个谎言，也是一个拙劣的谎言，一个一戳击破的谎言。”陆以诚说，“我如果要骗你，绝对不会用这种方式。”
江若乔又拿起那杯冰美式喝了几口。
冰冰苦苦的滋味，让她暂时冷静镇定下来。
的确，陆以诚说的理由，她都听了进去，如果他要用这样的事情来骗财骗色，那他的智商得倒退多少年？？
陆斯砚担忧地看着江若乔。
人类幼崽可能就有这样的本领，即便目前他在学历方面只是幼儿园中班水平，可他还是能精准的分辨出大人是喜欢他还是讨厌他。从眼神以及微小动作，都可以分辨出来。
爸爸不认识他了，妈妈也不认识他了。
真是难过。
因为他们看他的眼神是陌生的，所以他不敢像以前那样撒娇耍赖。
亲子关系就是这样。以前他惹爸爸妈妈生气了，他都不敢再出声，静悄悄地，等到爸爸妈妈不生气了，他才会扎进他们怀里嗷嗷的哭。
到底是怎么了呢？
“换个地方聊吧。”江若乔主动提出来。
陆以诚答应：“好。”
这里的确不适合聊天。
到处都是人，聊这种劲爆话题，太过危险了。
江若乔快速地说：“不去你家。”
什么臭男人啊，还没怎么样呢，就让她去他家，不管他是因为什么事都不可以。
陆以诚点了下头，“你等等。”
说着他拿起手机点开了团购网站。
团购网站包含了吃喝玩乐，方便又实惠。
“西餐厅怎么样？”陆以诚的想法很简单，他正好看到了这附近五百米内有一家餐厅在做活动。
江若乔也没什么意见。
三人走出肯德基，店里跟外面的温差极大，今日的室外温度已经高达三十八度。
一阵阵热浪扑面而来。
陆以诚主动打破了沉默，“我骑车来了。”
江若乔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是一排小电驴，她此时脑子乱得跟浆糊一样，可防晒这件事刻在DNA里，她果断说道：“你把地址发给我，我自己打车过去。”
一般直线距离五百米，等自己步行过去都是一公里起步。
她才不要这么晒这么热的天走一公里呢。
这在夏天是一种酷刑。
陆以诚没意见，低头给她发送西餐厅的店名跟地址。
江若乔又不经意地将目光放在陆斯砚身上，几秒之后眼睛跟被蛰了一样，她有些不自在的问：“小孩呢？”
陆以诚无视陆斯砚强烈期待的目光，回道：“我载他。”
陆以诚的想法很简单，毕竟他跟陆斯砚已经相处了一个星期，勉勉强强还算得上熟了，他已经度过了不可置信无语凝噎这个阶段，至少现在他是能够心平气和接受五岁小孩是他儿子的事实，可是江若乔没有，她十分钟之前才知道这件事。坦白说，江若乔的表现已经比他强很多了，一个星期前，他浑浑噩噩还以为是自己脑子出了问题。
他不想刺激江若乔。
刺激她对他没有半点好处。
他希望的是，她能一步一步地接受这件事，直到跟他统一目标，这样他们才会想出对彼此对小孩来说最好的办法。
现在放江若乔跟陆斯砚独处，显然是下下策。
江若乔也不勉强，点了下头，低头开始在软件下网约车订单。
陆以诚带着依依不舍的陆斯砚往电瓶停车处走去，陆斯砚一步三回头。
“我也要防晒！”
“男孩子就不怕被晒黑了吗？为什么不让我跟妈妈一块儿坐车？”
看出陆斯砚很不开心，气鼓鼓的宛如河豚，陆以诚一边发动电瓶车一边道：“再给她一点时间，我说了的，你会吓到她的。根据你的出生年月日来算，你是我跟她在二十七岁那一年出生的。这个你知道吧？”
陆斯砚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
“也就是说，二十七的我们才会认识你，可你知道我跟她今年多少岁吗？”陆以诚语气平缓，毫无起伏，仿佛在谈论天气一般，“我们才二十岁，距离认识你还有好几年，所以现在不管是我还是她，都不认识你，这个说法你能理解接受吗？”
陆斯砚开始硬着头皮耍赖：“不能！”
陆以诚：“你可以的，不然你为什么不缠着她？希望你能理解，我跟她不是你认识的爸爸妈妈，但你放心，我们不是不负责任的人，不会不管你的。我现在做的事，就是让她也负起责任，你不要拖我后腿，可以吗？”
陆斯砚扁扁嘴：“我想回家。”
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这里一点儿都不好玩，早知道他就不玩躲猫猫的游戏了。
陆斯砚很擅长假哭，做足了一切架势，声音到位了、动作到位了，唯独眼泪没到位。
他真哭的次数很少。
这几天都快把他过去五年的眼泪都流干了。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爸爸还是爸爸，可不是那个会将他举高高的爸爸。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妈妈也不是那个妈妈了。妈妈每天都会啾啾啾的亲他好多下。
他从一出生开始就爱爸爸妈妈了，可现在他才发现，爸爸妈妈不是一出生就爱他，他们现在一点儿都不爱他，对他也不好。
看着陆斯砚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模样，陆以诚叹了一口气，“下午带你去吃必胜客再给你买乐高，可以了吧？”
陆斯砚眨眨眼，“行叭！”
哭也没什么用。
哭也没人心疼！
这个五岁小孩堪称人间清醒。
才五岁就已经看穿了好多成年人都不懂的道理——眼泪只对心疼自己的人有用……
他现在哭，爸爸妈妈都觉得他烦。
他果然是世界上最可怜的人了！！

第6章
江若乔在路边等网约车时，手机振动了一下。
是蒋延发来的微信消息。
平心而论，蒋延对她是无可挑剔的好。他现在陪着长辈逛街，心里想的也是她，明明是一个没多少耐心的人，却能细致的给她拍免税店的照片，贴心的问她：【若乔，我也不知道你用什么护肤品，你看看你缺不缺什么？】
江若乔手握着手机。
真的很无语。
未来她会跟蒋延分手这件事，并不是难以接受，毕竟他们都还年轻，才二十岁，未来还有无限的可能，也将遇到很多事情，说不准在哪个节点就分道扬镳了。
谈恋爱的结果无非就是两个。
分手或者结婚。
让她难以接受的是，她会跟陆以诚结婚。
愚人节开这种玩笑，都会翻白眼。江若乔对蒋延的几个室友都有简单的了解，陆以诚毕竟算得上A大校草，即便他性情温和，可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引起注目。因此关于他的种种，江若乔在没有认识蒋延之前就了解了。
江若乔有个同班同学，高中时跟陆以诚同窗三年。
陆以诚的身世经历甚至算得上可怜。
听说他只有一个远嫁的姑姑，爷爷在他还没出生前就意外去世了，在他还小的时候，不知道家里出了什么事，父母也不在了。
相依为命的奶奶因胆管癌去世。
他很聪明，同样也比谁都努力，他不仅是高考状元，好几年前也是市中考状元。
特别厉害的学生，念书不仅不花钱，反而还会赚钱。陆以诚就是这样，高中三年学费全免，高考时更是让母校扬眉吐气了一把，除了A大提供的新生奖学金，他的母校也给了一笔奖金。
江若乔很佩服这样坚韧不拔的人。
可佩服归佩服，陆以诚也不该出现在她的考虑名单中啊，更别说还结婚？
江若乔上车之后，这才回复了蒋延的消息：【不缺，不要乱花钱。】
这种混乱的时刻，她都没忘记自己善解人意的好女友人设。
*
江若乔到达西餐厅时，陆以诚带着陆斯砚已经坐了下来。
正是吃饭的点，西餐厅的人也不算很少，好在这里都有单独的隔间，陆以诚特意选了个好地方。附近卡座都没坐人，隐私方面做得也很不错。
点单之后，两大一小都陷入了沉默中。
陆斯砚想看又不太敢看江若乔。
他很早之前就知道，他们家里，妈妈最大、妈妈站在食物链顶端。
妈妈如果生气了，就是爸爸都不敢吭声了。
陆以诚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服务员送上餐单，他说道：“我进来的时候，你们那个领班说可以用团购套餐。”
服务员收起餐单，微笑着说：“可以，您出示一下核销码，对了您还需要选一下。”
陆以诚低头摆弄着手机，想起什么，又将手机往江若乔那边推去，“你看看，这个主食，你是吃肋排还是西冷牛排，还有饮品也选一下。”
江若乔这个人……还是头一回跟异性出来吃饭，异性用团购。
当然啦，她自己跟闺蜜室友出来吃饭，那是必定会先看看团购。
糟糕。
陆以诚的语气还这样自然！
他们不是老夫老妻啊！
江若乔快速瞥了一眼他的手机，选了自己要吃的，竟然还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AA吧？”
对，他们这样的关系来西餐厅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不管他未来是什么，至少现在，她跟他不熟，都不熟了，不是暧昧对象，更不是男朋友，吃饭自然是要采取AA制度的。
她想了想，这次语气坚定了很多，“AA，你买的是多少钱的套餐，我转给你……”
陆以诚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也行。”
今天的开销已经超出标准一大截了。
还答应了小孩晚上带他去吃必胜客。
江若乔拿出手机，习惯性地点开手机，才发现，她连陆以诚的微信都没有。
“收款码。”江若乔出声提醒。
陆以诚不会弄这个。
江若乔：“打开微信。”
陆以诚照做。
“我。”
“点击收付款，下滑，看到二维码收款没有，点开。”
江若乔转了一半钱给他。
陆以诚点了下头：“收到了。”
一直当背景板的陆斯砚开口了，“爸，不是吧。”
江若乔跟陆以诚齐齐看向他，他道：“吃顿饭而已，还要妈妈给钱？？”
陆以诚：“……”
他被五岁小孩鄙视了？
江若乔听到妈妈这个称呼就头皮发麻，恨不得拿起包就落荒而逃。
陆以诚倒是已经习惯了小孩喊爸爸，但他知道江若乔没习惯，“你还管这个？”
是在控诉他不大方吗？
可他跟江若乔没关系啊。
陆斯砚叹了一口气。
也难怪以前阿姨说爸爸是榆木脑袋。连他都知道男人抠门非常掉价。
江若乔立马说：“好了好了，说正事吧，”她停顿了一下，“陆以诚，当着小孩的面说没问题吗？”
陆以诚侧过头看了陆斯砚一眼，“他总是要弄清楚状况，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陆斯砚也一副不在乎的样子，甚至还主动说道：“我可以关上耳朵。”
他适当提出要求，“爸爸，你想我关上耳朵时，就给我手机。”
陆以诚：“想得美。”
“首先，我们要讨论一件事。”陆以诚双手合握放在桌子上，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指甲也很干净，“这孩子极有可能是我们未来的小孩，这种离奇的事情，按理来说，是应该上报有关部门的，这样一来，我想这些机构组织也很乐意照顾研究孩子。你觉得呢？”
江若乔知道陆以诚是什么意思。
这是多么神奇的事啊。
那些想要证实穿越时空究竟存不存在的人一定会很狂热。
可问题是，她能做这个决定吗？
她看过那么多的小说，所有穿越类的主角，一定是死守住自己的秘密，就连枕边人或者至亲都要隐瞒。
这是为什么？
怕被人围观，怕对方心里什么时候埋下害怕的种子都不知道。
一旦上报有关部门，小孩会遇到什么事，她也不知道，他还这么小，能承受得了别人对他异样的关注吗？
退一万步说，不为了小孩，就为了自己，事情也不该这样发展。
如果没有瞒住，那她的生活发生的变化只怕会比现在更大。
权衡一下，江若乔很轻易地就得到了答案，“我觉得不怎么样。我不同意。”
陆以诚听到这个回答时，心里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在这一点上，他跟她达成了共识。
两个人，但凡有一个人要坚持上报，另一个人也拦不住。
陆以诚点头，“好，我也是这样想的。”
“那现在就商量一下做亲子鉴定的事。”陆以诚说，“我希望越快越好。因为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我不想在这件事情上拖延太久。”
江若乔也彻底冷静下来了，“我回去后会看看有没有信得过的机构。你放心，我比你更想弄清楚这件事。”
陆以诚心情好了很多，一个星期以来，那被他死死按捺住的焦躁，此时此刻也平缓了。
很显然，江若乔的表现出乎他的意料。
还是他思维太刻板了。
以为她会闹，她会不相信，甚至会逃避。
换做另一个人一定会这样。可江若乔没有，她好像比他更快接受了这件奇怪的事。
正如江若乔听说过陆以诚的种种事迹，陆以诚对她也有些了解，并不全是因为蒋延。
他在刚入学时，便听到班上还有宿舍的男生提起过她。
等他们大二的那年迎新晚会上，她是其中的主持人，落落大方丝毫不怯场，声音清脆、咬字清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传媒学院播音系的学生。同时她也是学生会的，听说个人能力很出色，打破了别人先前对她的偏见。
听说，她的照片被人上传到网上引起关注后，有人找到她，想让她出演网剧。
很少会有人能拒绝娱乐圈的诱惑。毕竟在网上吃多了瓜，普通人也知道，当艺人有多赚。
进了娱乐圈后也不一定会火，可她如果能出演那部网剧，即便之后没了消息，这一部网剧的片酬就已经是一个白领好多年的工资了。
可江若乔很果断地拒绝了。
她是一个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的女生。
两人又聊了一些有的没的后，陆以诚也想给这母子俩一些相处时间，便借口去了洗手间，顿时这隔间里只剩下江若乔跟陆斯砚大眼瞪大眼。
看着跟自己眉眼很相像的陆斯砚，江若乔一下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
陆斯砚也跟着笑。
一大一小，笑起来时嘴角边都会露出浅浅的梨涡。
江若乔刚笑出声来，又想起自己摊上的事儿，一秒变脸，眉头也皱了起来。
笑什么呀！
她该哭才是，二十岁年纪轻轻就被告知有了一个五岁的儿子，她上哪说理去？
全世界这么多人，怎么偏偏让她碰上了这种事？
这可比彩票中奖的概率还要低啊！
陆斯砚察觉到了江若乔不是很开心，他也不在意，突然将面前的盘子推向了她。
江若乔不明所以。
不过还是拿过盘子看了看，这一看就怔住了。
白色的盘子上，陆斯砚不知道什么时候用番茄酱画了一个笑脸。
笑脸下还写着——
Love u。

第7章
一旦在脑海里加入“这小孩可能是我未来儿子”这个设定，江若乔再看陆斯砚，心情复杂是复杂，可也自发地，将他跟别的孩子区别开来了。
仔细看看再看看，这个小孩子，的确还真是像她跟陆以诚。
不过像她更多。
江若乔不知道该怎么跟小孩子打交道。她是怕麻烦的人，别人吵架时都恨不得绕道而走，对破坏力十足的小孩子更是敬而远之。
可陆斯砚是什么人？他可是幼儿园的园草，上到园长妈妈，下至小班的小学妹，就没有不喜欢他的。
更重要的是，他给江若乔当了五年的儿子，论了解妈妈，没有人比他更在行。
陆斯砚滴溜溜的眼睛一看，就知道妈妈是什么意思。
他跟邀功似的主动找话题说道：“你知道爸爸是怎么知道你的电话号码的吗？”
这一次他学乖了，没有直接喊妈妈。
江若乔顺着他的话问：“怎么知道的？”
陆斯砚立马探出手将胸脯拍得作响，“我背出来的，你们俩的电话号码我都背得出来，身份证号也背得出来！”
爸爸妈妈说了，要将家里的主要信息都记下来。
这样哪天不小心走丢了，他也不会忘记回家的路。
江若乔笑，“你还知道什么？”
她突然意识到这是个了解未来的好机会。
“家里地址你知道吗？”
陆斯砚点头，生怕江若乔不相信，语速奇快的回：“麒麟街道景山路书香苑12幢1302室！”
江若乔：……居然不是别墅。
所以陆以诚未来并没有成为大富翁。
她用手机搜索了一下书香苑，目前那一块并没有这个楼盘。
不过景山路现在就存在。
怎么说呢，地段不算好，附近地铁站都少得可怜。
离市中心地区都有十几二十公里远。
有两个可能，一，未来这里会被开发成为好地段，二，未来她跟陆以诚混得还真不算很好，只能买得起稍微偏僻地段的房子。
两种可能一半一半。
毕竟按照小孩的年龄来算，那都是十年后的事。
江若乔简直是幻灭了，她很矛盾，骨子里既有自视甚高的一面，但同时，关键时刻也足够有自知之明，所以，当初那个肥鬼导演要她去拍网剧时，她能一口拒绝，因为她知道，自己没人脉没背景没资源，到娱乐圈去别说出不了头，到时候被人坑了卖了搞不好还要帮人家数钱。
她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条件，看再多的玛丽苏文，也没做过嫁入豪门的梦。
不过她也不差呀。不嫁豪门，嫁个很有钱途的男人，她不觉得这对她来说多么难。
结果现在告诉她，她未来会跟陆以诚当一对“清贫夫妻”，两个人一块儿奋斗，如同这京市所有普通的夫妻一样，这落差也太大了吧！
江若乔忍着又问道：“那家里有几个房间你知道吗？多大你知道吗？”
陆斯砚：“这怎么说呀！”
江若乔镇定下来，干脆站起身来，对着这周围比了比，“有这么大吗？”
陆斯砚：“好像有。”
江若乔放心了，刚才粗略的做了个示范，应该不是蜗居。
“那我们家里有车吗？”江若乔又问。
陆斯砚努力想了想：“还没有。爸爸妈妈出门都是带我搭地铁！”
正在这时，陆以诚回来了，他见这母子俩聊得开心，心里也放心了。
陆以诚看了看手表，“快一点了，斯砚有午睡的习惯，我先带他回去休息。”
江若乔神情涣散，“哦。”
陆以诚又说：“对了，我暑假都在给两个学生当家教，上午一个小时，下午一个小时，今天下午学生家里有事就没课，之前一个星期，我都是让斯砚一个人呆在家里看电视，说实话，我觉得不太安全，但也确实没别的办法，我也实在不想给学生辅导功课时分心，所以，你看你这边能不能帮忙分担一下？”
江若乔：“……”
她也很为难，“我其实现在提前这么久返校，也是因为有工作在身。”
见陆以诚不说话了，江若乔也没有要逃避的意思。
真要逃避，刚才就我不听我不听了。
“不过我们可以对一下时间。”江若乔说，“我的拍摄时间不能确定的，如果你外出的那一段时间我正好有时间，我可以来。”
她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而且，如果小孩真是跟她是血缘上的母子关系，她想逃避也逃不了啊。
她似乎天生就有这样的习惯，一件事情发生时，她总会去做最利于自己的那个决定。比如现在，难道是因为母亲的天性吗？见鬼了，她都没当过母亲，天性什么的不存在。她心疼小孩吗？她更心疼自己。
不管不问，只是短期内看似对自己最好的决定。
实际上呢，她会不会每天担忧陆以诚将这件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现在拼命地想要推卸责任，只会让陆以诚觉得她这个人很糟糕。那以后出了什么事，他们还能够有商有量吗？在需要的时候，他还会愿意配合她吗？显然不可能。
陆以诚的想法她也看出来，他就是想让她跟他一起承担。
他看似温和友善没什么脾气，可她也不敢忘了他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男人，把他逼急了对她有什么好处吗？
陆以诚见江若乔这样通情达理，一时之间，眉目舒展开来。
现在的结果，已经比他预想中的好还要好了。
看，江若乔很冷静地就接受了这件看似荒诞的事，并且她还心平气和的接受了他的要求。如果这个人不是蒋延的女朋友，陆以诚还真是接受了未来的他喜欢上她这件事。
“好。”陆以诚非常满意今天的这场谈话。
陆斯砚也感觉到爸爸的心情挺不错的。
但他还是有话要问，“我什么时候能喊妈妈？”
陆以诚：“别逼她。”
把她逼急了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对他来说，江若乔就是他的风险平摊对象。
他只想稳住她。
*
目送着父子俩骑小电驴离开后，江若乔这才泄露出一丝真实情绪来。
草。
她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吗，让她碰到这样的事情？
江若乔焦躁的是，她的未来怎么就那个样子了呢？
生活平平无奇。
二十岁的她，对自己的未来目标一直很清晰。无论是结婚或者不结婚，她都会努力成为……像店主那样的人，有颜有钱有乐趣。这对她来说，并不是多么遥远的目标，毕竟她有着不俗的履历，虽然说现在大街上随便抓一个人都是大学生，可A大的毕业证含金量还是很高的，她哪怕随便找一份工作，以她自己的能力，都会将生活经营得有滋有味。
更何况，她现在已经算是小有成就了。
她跟汉服店相辅相成，现在她的粉丝数量也很可观，比起别的人，她的起点已经高出一截了。
她想不通，干脆拿出手机来，准备匿名发帖——
如果未来……
刚打了四个字，她陡然顿住。
等等。
不能依照惯性思维去想事情，得从这件事跳出来看才好。
如果未来……她现在算不算是已经提前知道了未来？
所以，在陆斯砚穿越过来的那一刻，在她知道事情的那一刻开始，那个未来，还会是未来吗？
不是了。
江若乔瞬时间乍然清醒。
一切都已经发生了变化，那随之改变的，也会是未来。
也许别人会因为知道了未来，干脆躺平选择跟陆以诚提前培养感情，毕竟这时候的想法是“孩子都有了，未来也的确是这样的啊”……
可江若乔不会，未来之所以是未来，是因为没有人知道会发生什么，一旦她知道了，那还算什么狗屁未来？
所以，江若乔，从这一刻开始，不要去想什么未来，不要把陆以诚当成是未来老公，未来已经不一样了。
她现在要做的事只有两件——
第一，先确定她跟陆斯砚之间是否真的是母子关系。
第二，即便有了一个孩子，她也要尽力地不改变生活现状。
想想看，第一件也就算了，第二件，陆以诚可是至关重要的一个因素。
要是他不配合怎么办？
要是他有“是的，我跟你有一个儿子，认了吧你是我未来老婆”的想法，那才是要了老命了。
首先，她要让他打消这个念头。
让他有一种“我打光棍一辈子我也不会喜欢你”的念头才好。
他不喜欢她、她不喜欢他，这样他们才会有真正共同的目标——绝不让这个孩子影响到他们的生活、未来。
江若乔叹了一口气，一手托腮，手指在脸颊上点啊点。
可是让他不要喜欢她，会不会有点儿难？
一个牡丹，有一天突然得知自己跟好友的女朋友未来有了儿子，抱着这种观念，他一定会注意她。
他肯定也会纳闷：她究竟有多大的魅力才能让他无视这层关系啊……
完犊子了，男女之间擦出火花来，第一步就是好奇。
他现在对她已经好奇了，接着是各种注意揣测。
江若乔平生第一次产生了这样的苦恼。
该怎么做，才能让陆以诚既不会讨厌她、对她各种配合（言听计从），又不会喜欢她呢？
*
陆家是一个二居室，实际面积也就四五十平，这个小区的房龄几乎都快三十年了，墙皮斑驳脱落，木地板也被常年日照照得深浅不一，六楼虽然不是顶楼，可站在里面也跟蒸桑拿一样，屋子摆设非常简单，窄小的客厅只有一张木沙发，上面还贴了不少明星的贴纸画，很有年代感。
陆以诚这一个星期是又当爹又当妈。
还好陆斯砚有午睡的习惯，这会儿也是真的困了，一回家洗过手倒在床上没一会儿就沉沉入睡了。
陆以诚轻手轻脚的从房间出来。
这会儿才有空去看下手机消息。
他们宿舍也有微信群。
群里几分钟之前蒋延发了消息——
【江湖救急，@Lu，陆总，陆老板，借我三千，开学后还你。】
其实他们宿舍里，也就陆以诚还算小有资产了。
另外两个，每个月等着爹妈打生活费。
蒋延也有兼职，不过他有女朋友，谈恋爱是很花钱的，再加上蒋延这个人吧，也不习惯勤俭节约，就是没谈恋爱之前，他花得也不算少。
只有陆以诚是一股清流。
他是完全自给自足。他对学生也很负责，因此，在家教这个圈子里也算是有口碑了，家长们都是互相介绍，他当家教得心应手，也非常稳定，每个月他都有计划固定会存一笔钱到理财，积少成多。
最关键的是，他这个人还很节俭。
不该花的钱，一分也不花。
不抽烟不喝酒，没有多余的社交活动，甚至连购物欲也没有。
在吃饭这方面，他也不挑，能吃饱就好，A大食堂正好能满足他的需求，除了同学之间的聚餐，他从不会在外面吃饭。
两年下来，陆以诚还真是存了些钱。
陆以诚偶尔也会借钱给室友同学应急。
以往蒋延也不是没借过钱，但这一次陆以诚有些犹豫。
这种犹豫的情绪，也很折磨他。
十来分钟后，陆以诚给蒋延转了三千块钱。
两人私聊。
蒋延：【陆总谢了，实在是给女朋友买包还差点钱，你放心，一开学我就还给你，谢了啊，开学请你吃饭。】
陆以诚：…………
居然是给江若乔买包么？
他怎么觉得怪怪的。
尤其是想到江若乔是他未来妻子，这越发感到微妙了。

第8章
蒋延的确是想跟江若乔买个包。
在专柜看到那款包时，他就断定她会喜欢。专柜价是三万多，对于学生来说，这早就远远超过能承受的范围了。
蒋延平时在校时也有兼职，他打游戏很厉害，在朋友的介绍之下，跟几个不差钱的人当代练，也能赚一些钱。除此之外，还加入了一个游戏公司，他不是什么决策员工，目前也不足以到策划岗位，只能在普通部门应个职，毕竟他资历太浅，会打游戏，不一定能做好策划，好在他还年轻，能有这么一个机会也很不错。
要想做出成绩来，就得不停地锻炼，而这个锻炼过程也是要付出精力跟金钱的。
没有人会手把手的教他，他既要一边摸索，也要花费金钱去学习。
所以，两份工作的薪资加起来虽然能让一个大学生过得有滋有味，但他要做的事情太多，花钱的地方也太多，因此，目前为止，他的存款也不过两万。
当时跟着妈妈她们，他没好意思买下那个包。
现在回来以后，倒是越想越懊悔。
像若乔这样的人，无论给她多少都是应该的。
现在他跟陆以诚借了三千，到时候刷个信用卡，应该就差不多了。
蒋延心情不错，正准备跟江若乔视频时，有人来敲了他的房门。
他起身去开门，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娇俏的少女。
少女一米六左右，穿着白色的及膝睡裙，一头长发柔顺光滑。
“可星，你找我有事？”蒋延问。
林可星今年刚刚满十八岁，眉眼之间有些青涩，是京市林家的大小姐。说起林氏集团，很多人都不会陌生，这是比较老牌的珠宝企业，这两年虽然异军突起，可它在珠宝界仍然屹立不倒。
林董事长有两子一女。
这个小女儿是他跟第二任妻子所生，平日里也是千娇百宠。林可星却被教得很好，性子并不骄纵，甚至称得上柔顺。
十八岁的生日，林家也办得极为盛大。
本来在林家的计划中，林可星是要直接去念国外名校的，只是最近国外形势紧张，林太太不放心，便让她继续留在国内。
林可星看着蒋延，又习惯性地垂头，将手机递给他，笑道：“蒋延哥哥，我看你今天一直盯着专柜的包看，是不是想送给女朋友？喏，我刚才刷朋友圈看到，有一个同学正好多买了一个，她问有没有人要，可以便宜出。”
蒋延接过手机。
果然一摁亮就是朋友圈界面。
上面有人发了朋友圈——
【无了个大语，才托人买了这款包，到手还没热乎，我家直男突然浪漫一回，背着我买了这包……现在的情况是，这款包，我有两个。有没有人想要？我打骨折出啊！最近花钱太猖狂，零花钱没几个了，想给我家直男买双鞋~】
附图，正好是蒋延想买的那个包。
蒋延诧异地看向林可星，“你朋友要卖？”
“是啊。”林可星点头，“我看你挺想买的，不然就跟她买吧，我还问了她价格，比免税店专柜都要便宜一万块呢。要不要？”
蒋延不假思索的点头，“要。”
此时此刻他似乎忽略了一件事，像林可星这样的大小姐所在的圈子，她的朋友家里也几乎都是非富即贵。怎么可能会缺这些钱，又怎么会介意衣帽间里多一个相同的包。
林可星抿唇一笑，“那我就跟她说啦，是你加她，还是你把钱转给我，我再转给她？”
蒋延微笑，“还是麻烦你当中间人吧。”
他还是很自觉的。
微信是能不加异性就不加。
毕竟他现在都有女朋友了。
林可星微微失神，打趣道：“你女朋友会检查你手机啊？”
似乎担心自己这话不恰当，她又像开玩笑似的补充了一句，“看不出来蒋延哥哥还是妻管严呐。”
蒋延失笑，“这话我爱听。对了，可星，谢谢你啊，下次请你吃饭。”
林可星嘟囔，“总说下次，就明天吧，我想去吃椰子鸡。”
蒋延：“行！你想吃椰子鸭都行。”
林可星没有久待，聊得差不多了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她的一颗心起起伏伏，时而温热，时而冰凉。暗恋是什么滋味呢？她从十二岁那年就已经尝到了。
这些年来，她看着他曾经浑浑噩噩，却束手无策。
她总是陪着他，可直到有一天，她看到他重新振作起来，她却没有想象中开心。
因为是别人在他身上注入了活力。
那个人不是她。
只要你开心就好。
*
江若乔几乎提前半个月返校，寝室那边她也没去，而是住在汉服店老板娘名下的一套公寓。
老板娘是非常爽快的富婆。跟她合作这么长时间，江若乔也很舒心。
傍晚时分，老板娘拿了一瓶红酒过来。
两人谈完了正事之后，老板娘随口问道：“这次开学就是大三了吧，有没有想好毕业后做什么？”
老板娘很欣赏江若乔，不止一次动过心思，想把她彻底挖过来。
江若乔这个人会来事，个人能力也很不俗，头脑清晰拎得清，进退有度，对自己也足够狠心，第一次见到江若乔时，老板娘就知道，这个人以后一定会成事。
“读研。”江若乔说，“A大的保研率还挺高的，我问过老师，应该没多大问题。”
老板娘面露可惜，“还以为你会直接出来上班或者创业。”
江若乔笑，“多读点书总是没错的。反正我也没想好做什么。”
这两年，她深知一个道理，人生在世，就要将自己擅长的做到极致。
别想什么跳出舒适区了，能在舒适区呆一辈子那都是一种本事。
现在她的人设是什么？她吸引粉丝的是什么，是校花这个名头吗？那当然不是，校花哪个学校都有。
A大校花才有看头啊！
关键是A大啊。
粉丝是怎么夸她的，说她是学霸小仙女。
没有学霸这层身份，小美女算什么？这年头长得漂亮的妹子太多了。
老板娘也知道，这么久相处下来，她看得出来江若乔骨子里是有一种近乎傲慢的清高。
她觉得她跟那些网红不一样。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傲慢，江若乔几乎不接广告，她就怕被人说恰烂钱，这比骂她丑还让她难受。
恰烂钱意味着什么，就是在说这个人一点形象都没有，说这个人模样贪婪丑陋，说这个人简直没有眼界。
她肯定是要赚钱的，但她要赚不会给她带来负面影响的钱。
“你一向清醒。”老板娘说，“说真的，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能有你一半，我今天就不只是这样了。”
江若乔不置可否一笑。
她只是觉得时机还没成熟。
她要打造一个口碑极好、绝不翻车的账号来，而她现在只有二十岁，还如此年轻，未来还那样长，何必一时心急？她既没有很缺钱，也还在上学，那么在不知道未来要做什么之前，自然是先沉淀积累。
等老板娘走后，江若乔点开了自己的账号后台。
她虽然极少极少打广告，可粉丝的观看也会带来流量，在这个时代，流量是可以变现的。
每个月后台都会有收入，当然比起那些赚钱的博主，她这就完全不值得一看了。
习惯性地，提取后台收益，拿出一半来买公益午餐。
买了之后将订单截图，随手发在微博上。
她并不是每一次买了都会po到网上，一次两次可以，次数多了，难免给人一种卖人设的感觉。
所以，她都是时隔几个月才发一次。
其实这次跟以往还是不一样的。
以往她都是拿收益的百分之六十或者七十，这次只拿出一半来，完全是因为，她下单之前猛然想到——
靠，她说不定未来还要养小孩？！
那她可要节省一点了。
*
林可星一直用小号关注着江若乔的账号，自然也关注了微博。
江若乔十分钟前发了一条微博——
【希望小朋友们吃好睡好^_^】
附图是一张截图。
林可星自从知道蒋延有了女朋友、女朋友是A大校花开始，就一直在默默关注着江若乔。江若乔的视频她都看了几遍，微博也看了，就连江若乔前任的微博、前任现任的微博，她也通通都看了。
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呢？
她也不太清楚。
不过从江若乔的社交账号上来看，她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很好的女生。
不仅脑子聪明学习成绩好，还长得特别漂亮。
不愧是A大校花。
最重要的是，性格还特别好。
她心地善良，明明很少接广告，还是坚持每个月将后台的收益用来买公益午餐。她不是每个月都发，可能是偶尔想起来也就发，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一定是每个月都这样做，已经养成了一种习惯。
她温柔包容，有时候粉丝会在评论下面释放负能量，她都会用自己的方式来开导，跟粉丝们就像是朋友一般。
她太好了。
好到，林可星觉得自己这个暗恋者都心服口服。
她服气了，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做蒋延哥哥生命中的光吧？
林可星心情很闷。
没能忍住，给唯一一个知道她的暗恋的闺蜜发了消息：【她可真好。】
闺蜜过了一会儿回了消息，还是如以前一样粗暴：【又酸啦？那你跟她去争啊。】
林可星：【可我希望他高高兴兴的，哪怕陪在他身边的人不是我。】
闺蜜：【……】
闺蜜：【[呕吐]】
林可星不在意，也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第9章
江若乔做事喜欢速战速决。
她不会自欺欺人，做亲子鉴定这件事必须得尽快。结果不会因为拖延而有什么变化。身为一个很有偶像包袱的人，她必须得将一切可能影响到她未来的因素都扼杀在摇篮中。
所以做亲子鉴定的地点不能在京市。
她决定带着陆斯砚去邻市。
除此之外，她还不能让人看到她。昨天下午她就买了不少东西，有假发套、衣服鞋子……她要把自己重新装扮一番，力求达到亲妈站在她面前都认不出她来的程度。
在她娴熟的化妆手法之下，再戴上假发套、无度数的黑框眼镜，以及跟她以往风格完全不符的工作套装，站在镜子前，她彻底变成了另一个人。
翻车是不可能翻车的。
这些年来她在网上吃瓜无数，早就从那些人的经历中吸取了宝贵的经验。
当然做人也要学会未雨绸缪。
陆斯砚的事情不会被人知晓，那自然皆大欢喜，不过她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要是有一天被人曝光了呢？算算年纪，如果被人诬蔑她十五岁生孩子，那才是彻底翻车。因此她昨天在跟那父子俩道别之后，火速的联系了以前的几个朋友，看看她们手里有没有那个时候的合照。
几个朋友都表达了疑惑。
她的理由也很充分：“我怕哪天我红了，有人说我整容，我现在先把从小到大的照片视频整理好，这可是力证啊。”
几个朋友：“我踏马…………”
“瑞思拜了……”
“江小乔，你快去当明星吧，粉你我永远不用担心塌房。”
也是因为江若乔从小到大谨慎到了极点的性子，至今为止，她人生中还真没有类似翻车的经历。
谈的几个男朋友，最后好聚好散不说，一个个都称得上是中国好前任，被说是泼脏水，那几个哥可都发誓表态了，以后只要她开口，一定两肋插刀、义不容辞。
她不会给人留下一点点的把柄，甚至她同性缘也很好，就算是有过隔阂的，也不会真闹起来。
她习惯了什么事情都考虑到最坏的结果，然后事先做好防备工作。
江若乔：“什么时候娱乐圈是你们家开的，我就去当明星，比心心~”
等照片跟视频整理好了，她再慢慢地以“怀旧”为主题放在社交账号上。
第一，证明她这张脸纯天然。
第二，哪天陆斯砚真被曝光了，也不要被人误会她未成年怀孕生子。
完美~
江若乔出发前往陆以诚家。
看着陆以诚手机短信发的地址，江若乔叹了一口气。
还好她已经想通了，完全不会把陆以诚当成未来老公，不然这会儿她真的要怀疑一下未来的自己脑子里究竟进了多少水。
*
事实证明，没有什么能难倒陆以诚的。
一开始陆斯砚出现时，陆以诚根本就不会照顾小孩，他也不觉得自己能做得好这件事，一个星期过去了，陆以诚在给人当奶爸这件事上，越发熟练。
一大清早，他带着小孩来了洗手间。
给小孩挤了那很贵的牙膏。
在小孩稀里糊涂刷了牙后，他一顿操作，给小孩洗了脸，又将一头乱了的小卷毛打理得可以立马去拍广告。
在洗漱的途中，陆以诚还不忘准备早餐，可谓是有条不紊。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陆以诚在吃这方面，不会太苛刻自己，陆斯砚来了以后，早餐就更丰盛了，在放假的时候，陆以诚很少会在外面买早餐。
早餐有水煮蛋、鲜牛奶以及糯玉米。
父子俩吃相都一样，一人一根糯玉米。
“今天她会带你去做个检查。”陆以诚说。
陆斯砚很淡定，“我知道的，又要拔头发嘛。”
如果陆以诚跟江若乔再大一点，可能他们心思会更细腻，至少会考虑到小孩的想法，也会担心小孩会不会有心理阴影，可现在……他们太年轻了，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接受这件事并且承担起育儿的责任，已经很不错了。父母这个身份，太重太重了。别说是江若乔，就是陆以诚都没适应自己已经有了一个儿子这个事实。
还好陆斯砚这小孩神经粗，又或者说，他很聪明，聪明到也能接受现状，聪明到，可以接受现在还不爱自己的父母。
或许有的小孩就是这样。
无论父母是否爱自己，他们在受够伤害之前，都会选择毫无保留的热爱父母。
陆以诚点头，“你乖乖的，听她的话。”
“没有人比我更听她的话了。”陆斯砚说，“论听她的话，我第一名，爸爸都只是第二名。”
陆以诚：“……”
他不相信。
“是的。阿敏说我跟爸爸见了妈妈，就像老鼠见了猫。”陆斯砚又说。
陆以诚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打住，这应该不算是多让人骄傲的事。”
“对了，我还是要提醒你，暂时不要叫她妈妈。”陆以诚再次提醒，“在外面也不要这样叫她，我倒还好，她年纪轻轻，一看就是学生，你一个五岁小孩在外面喊她妈妈，别人会注意她，也会多想的，对她不好。”
陆斯砚：“……你看我敢喊她吗？”
他又问，“那我在外面叫她什么？”
陆以诚：“你问她吧。”
这时，陆以诚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是江若乔发来的短信。
“她说她还有十分钟到楼下，让我们准备一下。”
陆以诚给陆斯砚的水杯里装满了水后，这就带着他下楼了。
为什么这么快？
因为陆斯砚说了：“妈妈最讨厌等人，爸爸你忘记了，有一次我跟妈妈等了你十分钟，妈妈说……”在这里，陆斯砚小朋友停顿了一下，努力学着江若乔说话的样子，惟妙惟肖，“陆以诚，你是从国外赶过来吗？”
陆以诚一怔，可能是陆斯砚模仿得太有意思了，他眼里也有了些淡淡的笑意。
两人下了楼。
江若乔走进这个老旧小区，远远地就看到那出色的高颜值父子俩站在大树下。
很好。
离她说的时间还有一会儿，他们提前下来了，她也不用像个傻瓜一样等他们。
一大一小，十分惹眼。
陆以诚自然不用说，尽管他被冠以食草男这个称呼，不可否认的是，温润友善的气质，更令人有安全感。之前就有小学妹说过，大晚上的如果电梯里的人是陆学长，那她就像是回了老家一样安心。他令人感到安全舒服，也正因为如此，所以那些学生家长都很喜欢他，也很放心他当家教吧？
今天他穿着宽松的白色短袖，万年不变的休闲裤，脚上是一双帆布鞋。
他身材挺拔清瘦，站姿很正。
现在很多高个子的男生都有驼背的习惯，他没有，他如同白杨一般，站有站相、坐有坐相，说的应该就是他这样的人了。
陆斯砚也是结合了父母最优良的基因。
一头自然卷就很加分，他眼瞳明亮，还有着婴儿肥，脸上也肉嘟嘟的，皮肤很白，就跟那些INS上的潮小孩一样。
江若乔是一眼就看到了他们。
而这对父子俩，是直到她都快走到他们跟前了，也没认出她来。
还是江若乔主动出声：“陆以诚。”
陆以诚循着声源，视线僵直，挪到了两米外的女人身上。
女人一头泡面卷。
穿着明显大一号的灰色套裙。
戴着笨重的黑框眼镜，就连脸色都是蜡黄的。
陆以诚有些不确定：“江若乔？”
江若乔快步走到他面前来，“是我。”
陆斯砚都诧异得不得了。
“妈……”他是准备喊妈妈的，却想到了陆以诚的叮嘱，反应奇快的果断改口，“妈耶！这是哪里来的天仙啊！”
陆以诚：“……”
江若乔被逗笑了。
她经常笑，不过大部分时候都不是开怀的真笑。
这一次是真正的在笑。
这一笑，给她伪装的平庸容貌增色几分。
她走过去，探出手摸了摸陆斯砚的头发，“不错，小朋友，你这张嘴我太喜欢了。”
陆斯砚打蛇上棍，踮起脚尖，用脑袋拱了拱她的手心，“我说的都是实话啊，不管怎么样，都是天仙~”
陆以诚觉得很肉麻。
这话是怎么说得出口的？
他赶紧转移话题，“你怎么这个样子？”
江若乔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不好看吗？这是今年流行的妆容还有打扮。”
陆以诚：“……”
他发现他可能真的跟时尚绝缘。
他也实在困惑，可能他的眼光比较独特，跟不上大众的步伐。
“好吧。”陆以诚低头看向手表，“我上午一个小时，下午一个小时，估计要到下午三点半以后就没事了。”
江若乔：“好。”
她连准备去做亲子鉴定要用到的身份证都是假的。
不可能用自己的真实信息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因为刚才陆斯砚的嘴巴太甜逗笑她了，她这会儿心情颇好，伸出手来，眉眼弯弯地说：“走吧，小帅哥，你今天的时间都是我的。”
陆斯砚也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毫不留恋的离开了陆以诚，牵着江若乔的手，继续肉麻输出：“我的荣幸。”
陆以诚扶额。
未来的自己究竟是怎么养小孩的？
怎么儿子一副油嘴滑舌的模样，太不稳重了。

第10章
江若乔带着陆斯砚去了邻市。
从京市到邻市，坐车也不过一个小时。这年头只要有钱，什么难事都不是事，江若乔是找了个本地中介，在江若乔编造的故事版本中，她怀疑自己的孩子被人调包了，所以想来查一查。那本地中介用一种很微妙的眼神看着江若乔，但很快地，她就恢复平静了，可能这年头狗血大战太多了，多到让人阈值提高，像江若乔这种平淡的故事，并不会让人发出wow的惊呼。
一切都是中介出面。
这年头很多中介都很有职业道德。
步骤比江若乔想象得要简单得多，更让她吃惊的是，来做亲子鉴定的人也太多了叭！
她多出了一些钱加急，结果最快三个工作日会出来。
做完这件最重要的事后，江若乔便马不停蹄地带着陆斯砚回京。在回去的路上，江若乔接到了蒋延的电话，两人每天都会视频通话，也会打几通电话。
蒋延打电话的时候，正跟林可星在外面吃椰子鸡。
林可星垂着头，像是在认真玩手机。
她感觉自己的心就是那一颗颗柠檬。
她从来没见过，蒋延有一天会变成这样，全世界的人都看得出来，蒋延有多爱江若乔，更何况是她这个暗恋者。
正是因为看到了蒋延坚定的爱，林可星知道自己没有一点点胜算。
所以，她选择退回到这个位置，这个安全的位置，至少她还可以跟他当朋友。
“我在吃椰子鸡。”蒋延失笑，“特产？蓝天白云算不算，诶，说真的，这学期我多努力一点，寒假我们来这边度假怎么样？”
江若乔听着这番话，有些恍惚。
寒假的时候，她还跟蒋延在一起吗？
“到时候再说吧。”她回。
“不过这边现在好热，我天天下海。”蒋延又说，“对了，你什么时候返校？”
江若乔也不好说自己已经在京市了，“怎么？”
“我在想，要不你早点来，上次不是说好了吗？几个朋友一起去山里玩，山里凉快……”
江若乔若有所思。
这件事的确是之前说好了的，蒋延兼职的公司有个前辈，在山里开农家乐，开学之前，蒋延宿舍四个人，加上她宿舍四个，组队过去山里呆两天。她室友们都期待了好久。
“恩，好。”江若乔答应了。
其实她已经决定要跟蒋延分手了。
对于要分手的男朋友，她总是格外的包容宽和。
虽然她现在不会把陆以诚当成是未来什么人，但这不代表她愿意继续跟蒋延在一起。想想看，陆以诚跟蒋延可是一个宿舍的好朋友，一旦证实了陆斯砚真的、真的是她跟陆以诚的孩子，那她还能蒋延在一块儿吗？必然是不行的。
她未来的男朋友甚至是丈夫，必然跟陆以诚不认识，没有任何的交情，否则那就太抓马了。
狗血的剧情不适合她，她也不喜欢。
想想看，男朋友跟儿子他爸关系这么好，真是太奇怪了，搞事指数太高，溜了溜了，就是有些可惜，毕竟她在蒋延身上也花了不少功夫，而且她私心里还挺喜欢蒋延的，人不错，很有二十四孝男友的潜质，家里条件又这样的好，完全附和她对男朋友的期待。
不管是在陆以诚的眼皮子底下跟蒋延谈恋爱，还是背对着蒋延跟陆以诚一起养孩子，都挺考验心理素质的。
她的生活还挺丰富多彩的，不需要冒险。
蒋延挂了电话后，瞥了一眼，见林可星都没怎么动筷子，随口说道：“吃这么少？”
不是早上还很兴奋地说要吃椰子鸡么？
林可星攥紧筷子，冲他一笑，“减肥啦。”
“不懂你们女生。”蒋延摇头，“明明瘦成竹竿了还嚷着减肥，我女朋友也是，吃得不多。”
林可星笑了笑，没说话。
*
回到京市后，江若乔便找了个商场，用随身携带的卸妆湿巾，将脸上的妆容卸得干干净净，简单地涂了个隔离、口红，又变成了青春无敌的女学生。陆斯砚比她想象中要乖，她之前也见过五六岁的小孩，真的特别闹人，可这一路上，陆斯砚都很听话，听话的小孩子当然是有奖励的。
江若乔痛痛快快地带他去吃了一顿火锅。
点的是鸳鸯锅，小孩吃番茄汤锅，她吃麻辣锅。今天都在奔波中，也没好好吃饭，这会儿母子俩都饿坏了，江若乔点了一大堆菜，陆斯砚吃得小脸通红，两人的口味也很像，都不爱吃素菜，偏爱荤菜。
江若乔看着乖乖巧巧、正在暴风吸入的陆斯砚，竟然有了这样一个念头——她这算不算是无痛当妈？
没有经历十月怀胎跟一朝分娩，轻轻松松的就有了一个五岁的小孩。
五岁这个年纪多妙啊。
基本上都不用太操心了，她虽然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小孩子从出生到三岁算是最需要精心照顾的时期了，尤其是婴幼儿时期，三岁以后就好很多了，起码小孩饿了渴了，有需求了可以说，最重要的是，上学了啊！
她也不敢保证，如果穿越过来的是婴幼儿时期的陆斯砚，她会不会连夜跑路。
五岁这个年纪，她完全可以接受。
多好啊。
她现在直接跨过了最艰难的时期，有了一个五岁的孩子，并且这个孩子资质应该很不错。撇开别的不谈，陆以诚的颜值身高摆在这里，并且他还是学霸中的战斗机，就这基因，就是她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干嘛。”陆斯砚问。
妈妈已经这样盯着他看好久了。
他总觉得下一秒，妈妈就会皱起眉毛，直接喊他大名。
怪让人害怕的。
江若乔一脸“和蔼”地摇了摇头，“没事啊，就是觉得我们斯砚长得真好看。”
这亲子鉴定是一定要做的，可她心里也知道，多半是她儿子没跑了。
经过一天的缓冲，她潜意识里已经接受了这件事。
自己的儿子诶。
不需要怀孕生孩子就蹦出来的亲生儿子诶。
陆斯砚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羞的，耳根微微发红，“大家都这么说。”
江若乔笑，“你不能说，你也不能天天想着自己有多帅。”
“妈……”陆斯砚又改口了，“妈耶！你以前就这样说过！”
好神奇。
江若乔明白他的意思，他是说，未来的她也这样跟他说过。
“我还说什么啦？”
陆斯砚咬着吸管，“说，真正的帅哥是不知道自己帅，不在意自己帅的。”
他顿了一下，“就跟爸爸一样！”
江若乔：“……”
啊瞬间下头。
她不想再联想跟陆以诚的关系，立马转移话题，“等下我去给你买个电话手表吧。”
陆斯砚：“电话手表？”
“恩，有什么事你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好耶！”
陆斯砚壮着胆子问，“那我要叫你什么？”
江若乔想了想，“等那个报告出来之后，私底下，你可以喊我妈妈。”
“私底下？”
“比如只有我跟你，或者我、你还有你爸爸三个人在的时候，有别人在，就不要这样叫。”江若乔耐心地跟他解释，不想伤害到他幼小的心灵，“因为我今年二十岁，虽然说，在未来，我是二十七岁时生的你，可别人不知道，别人会误会我在十五岁时就生了孩子，十五岁还是小孩呢。十八岁才算是大人。”
“有的人，不会有那个耐心去核实真相，他们断章取义，你愿意看到我被人误会吗？”
陆斯砚脱口而出，“当然不！”
谁也不能伤害我的妈妈，我的爸爸也不可以！
还真别说，江若乔有点感动了。
不管未来陆斯砚小朋友会变成什么样的男人，至少现在的他，的确是把妈妈放在了第一位。
江若乔一手托腮，“你可以喊我的名字。”
喊姐姐或者阿姨，都挺别扭的，小孩肯定也不自在。
那就干脆喊名字吧！
她可是开明的家长。
陆斯砚瞪圆了眼睛，“啊？”
“小乔吧。”
陆斯砚缩了缩脖子，“我不敢。”
江若乔：“……”
“这是给你的特权你知道吗？你还不珍惜？！”
陆斯砚：“……那你保证，以后我这样叫你，你不准生气。”
他补充了一句，“攒着以后生气也不行，是你允许的。”
江若乔扶额：未来的她到底多爱生气呀？
“好，我保证，在我收回这个称呼之前，你可以一直叫。”
陆斯砚得意了，凑过去，“小乔。”
虽然目前不存在什么母子天性，但江若乔的确还挺喜欢陆斯砚的。
吃完火锅后，就带着小孩去买了儿童电话手表，非常酷炫。
江若乔看不太惯陆斯砚的穿着，一看就是陆以诚买的。
生生拉低了陆斯砚的颜值。
她又带着他去了商场一通狂扫，给陆斯砚买了好几套衣服，连凉鞋都买了两双，还不忘吐槽陆以诚的品味，“我看他是带你去批发市场买的衣服吧？亏他还是学霸，连短袖上的英文单词拼错了他都没看到！”
让人昏迷。
等江若乔送陆斯砚回去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陆以诚看着客厅茶几上的大包小包，陷入了沉思中。
他们是做了亲子鉴定顺便把商场买了下来么？
陆斯砚扬起小下巴，“都是我妈妈给我买的！！”
陆以诚：“……我知道。”
他只能一个袋子一个袋子的翻，还好袋子里有购物小票，他算了一下，由衷地叹了一口气。
浪费。
还有一个月不到就降温了，何必买这么多夏装呢？
陆斯砚看着自己爸爸这副样子，问道：“花了很多钱吗？”
陆以诚也不想骗他，“几千块。”
“哦。”陆斯砚反应平平，“你不要说妈妈，爸爸你也总是给妈妈买包啊。”
“什么？”
“每次爸爸发了奖金，第一件事就是给妈妈买包，我都知道啦！阿姨都跟我说了，妈妈的包都是……”他伸出一只胖爪子，比了个五，“都是五位数！几千块是四位数，五位数比四位数多！”
陆以诚：“？”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陆斯砚撇撇嘴，“不信算了。”

第11章
今天江若乔有拍摄任务。
老板娘的汉服店在圈里都是有口碑的，主打原创并且做工质地都无可挑剔。这样一来，售价必然会提高，销量绝对不算上多爆，可这几年下来，顾客群一直非常稳定。江若乔当初也是看中了这一点，如果老板娘是那种急功近利的人，她一定不会答应。
人跟人都是相互的，老板娘开的价钱高，江若乔也必然更加认真对待。
每次拍摄的时候，她的状态都是最好的。
其实这一行，相对于当家教来说，来钱算很快的了。尤其是她现在，基本上都很稳定了，在一众伸手要生活费的同学们中，她已经算小有存款。可她心里也很清楚，这一行她不能做太久，现在该赚到的流量已经赚到了，她也要好好思考一下自己的未来了。
跟老板娘的合同到年底就截止了。
她也不打算续约。
老板娘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拍摄中途休息时，还特意过来跟她聊天。
“设计那边已经在着手冬装了。”老板娘笑，“等京市下第一场雪，估计这些园子里到处都是人，我先提前预约好，你最出圈的一套就是下雪时拍的，还记得吗？”
江若乔当然记得。
去年第一场雪，她也跟着大部队去拍摄。
天地间一片白茫茫，她披着红色的斗篷，当时是被摄影师抓拍下来的，她正仰头看向飘落的雪花，有雪花落在她的眼睫毛上化成水珠，晶莹剔透。
其实她不算是汉服控。
在拍摄之前，对这一块是完全不了解，只有几回在逛公园时碰到穿古装的，便以为那就是汉服了。
事实上，到现在她也没入坑。
“嗯，记得。”江若乔也跟着笑，“那时候都冻死了。”
老板娘状似不经意地说道：“你应该知道，我也不只是这一个店，还有几个实体店得忙活，有时候都感觉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若乔，我觉得你挺有能力的，反正你也决定要读研，暂时不会进入社会，不如考虑一下入股的事，对你的学业也不会有影响。”
江若乔知道老板娘真的很想留住她，跟利益反而没多大关系，她想，老板娘说的投缘应该是真的。
毕竟她只是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
江若乔低头想了想，还是笑着摇了下头。
老板娘虽然失望，却也在意料之中。
老板娘开出来的条件很诱人，可江若乔真的不想跟这个店捆绑在一起。现在两人是投机，那是因为没有利益纷争，真成了合伙人，在商言商，哪天经营理念不一样多得是矛盾，她可没自信能玩得过老板娘。
在这里，看似起点高，只要她答应就能成为二东家，可实际上呢，进步空间太小了。二东家，那就不是能做主的人，还不如毕业后去大公司当社畜呢，好歹能积累不少工作经验，在这里当二东家能学到什么？
要是老板娘兴趣没了，要关了这家店，她岂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她心里很清楚，这不是她要走的人生方向。
“我以后还是想从事跟专业有关的工作。”江若乔给出的理由也很充分，“不然总感觉读这么多年的书都浪费了。”
事不过三，老板娘已经挽留了几次了。
江若乔的态度也很明确。
既然如此，还不如好聚好散。
老板娘为人也爽快，“行啊，咱们以后还是不能断了联络，得常联系才行，你在京市也没亲戚，就把我当你姐吧，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可千万别跟姐客气，知不知道？”
江若乔不得不庆幸自己的运气好，当然也得意自己的火眼金睛。
当初她见老板娘的第一眼，就觉得老板娘是个大气的人。
*
江若乔结束拍摄工作后，已经是黄昏时分。
她回到公寓时，已经累得跟狗一样，连妆容都没来得及卸掉，就瘫在沙发上。正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是陆斯砚打来的电话。
接通后，陆斯砚那清脆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小乔小乔~”
江若乔唇角翘起，“斯砚斯砚~”
“下班了吗？”陆斯砚问道。
“刚收工。”江若乔看向落地窗外，夏天是白昼长，这会儿都七点了，天还没黑，她随口问道：“吃饭没？”
“陆以诚在炒菜。”陆斯砚回。
江若乔有些讶异。
她总觉得像他们这么大的学生，一般都会点外卖解决一日三餐。
不过想了想，那是陆以诚，似乎也可以理解了。
“你怎么直接喊他的名字。”
陆斯砚回，“我决定以后只在漂亮姐姐面前喊他爸爸。”
“恩？”
陆斯砚这个五岁小孩求生欲也很强了，立马补充道：“当然，谁也没有我妈妈漂亮。”
江若乔扑哧笑了起来，“倒也不必如此。漂亮姐姐是个什么梗？”
“刚才下午爸爸带我去超市买菜，有两个姐姐问爸爸要微信号。”陆斯砚毫不客气地“出卖”了自己爸爸，“啊，也不算姐姐，妈妈看起来比她们更年轻。”
陆斯砚以前也喊过别人阿姨。
但那几个“阿姨”都不是很开心，后来妈妈说，有的女生更喜欢“姐姐”这个称呼。
“原来是这样啊。”江若乔道。
陆斯砚反问她，“你就不好奇吗？”
好奇爸爸有没有狗胆包天。
江若乔兴致缺缺的回，“不用好奇，他肯定没给。”
陆斯砚：“wow~”
陆以诚在学校可是风云人物。关于他的种种事迹，在论坛上搜索一下，都能出现不少帖子。他这个人之所以比蒋延还受欢迎，主要还是因为他的“洁身自好”……用这个词也有些不合适，但经过多方认证，陆以诚的确是牡丹一枚，没有兴趣恋爱，也没有时间恋爱，无论是什么系的系花主动出击，他都会婉拒。
他要是能将自己的微信给超市里的陌生女孩，那他就不是陆以诚了。
“陆以诚炒好菜了~”陆斯砚问，“小乔，你晚上吃什么？”
自从接受这个称呼后，陆斯砚是越叫越自然了。
江若乔也感受到了，陆斯砚小朋友有些早熟。他跟陆以诚不愧是父子俩，都是一样的比同龄人成熟。
也正因为如此，她跟他才能这样顺畅的交流吧。
陆斯砚也很能跟得上她的节奏，而她也不用刻意地把他当成一个小孩。
“随便吃了两口盒饭，没什么胃口。”江若乔想了想，还是要跟小孩做一个表率，“不过，我等下会多吃点水果。”
“我去看看，”这边的陆斯砚跳下沙发，跑到饭桌前一看，“有西红柿炒鸡蛋还有鸡翅！”
江若乔：“挺好，有荤有素，你多吃点。”
“恩！我明天可以给你打电话吗？”陆斯砚又问。
“可以的。”
“耶！”
小孩子的快落就是这样简单。
虽然也很伤心难过妈妈没有对他啾啾啾，妈妈也没有给他讲睡前故事，可妈妈还是他的妈妈，这就够了。
啾啾啾以后会有的！
睡前故事也会有的，不要着急！
*
吃完饭后，陆以诚要准备明天的课程。
家里的电视机接收信号不良，陆以诚就干脆将手机给了陆斯砚，不过特意给他计时，“今天是因为你表现很好，所以让你玩二十分钟的手机，只能二十分钟。”
这是陆斯砚觉得年轻爸爸让人喜欢的地方了。
爸爸还会给他玩手机，虽然不准让他玩太长时间……
陆以诚根本就没有当爸爸的经验，他不是未来那个当了五年爸爸的自己。
对教孩子这方面，他也是在摸索着。
陆斯砚浏览了一圈儿手机，别看他不认识多少字，可手机他玩得很溜。他看到了一个游戏图标，果断点了进去，游戏是账号自动登录，他刚一进去，便探出对话框，提示有人拉他组队，点击接受或者拒绝。
他乱点了一个，接受了组队邀请。
一阵嘈杂的声音过后，里面一道稍显慵懒的男声传了过来：“稀奇，陆总居然上线。”
在一旁准备课程的陆以诚猛然抬起头来。
他放下手中的钢笔，来到陆斯砚身旁坐下，一看，果然陆斯砚居然在玩游戏。
还好他这边没打开喇叭，陆以诚批评道：“怎么可以玩游戏。”
陆斯砚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无辜地说：“我随便点的。”
才怪。
陆以诚很少会打游戏，这还是室友们让他下载，他偶尔得空了被室友吵得不行也会打两局。
就在他都希望速战速决，退出游戏时，一道轻柔的女声响起：“大家好，我是蒋延哥哥拉进来的，不是很会玩，不要嫌弃我啊。”
陆以诚陡然顿住。
另外两个室友也炸了——
“啊？妹子？？”
“是我听错了吗？蒋延你拉了个妹子进来？？”
蒋延继续懒洋洋地：“恩，一个妹妹。”
陆斯砚见自己老爸半天没动，有些疑惑地拽了拽他。
陆以诚这才回过神来，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发了一句消息过去：【我只打一盘，快点，还有事。】
被蒋延拉进来的林可星话并不是很多。
基本上都没怎么出声，只是在快结束时，她问道：“蒋延哥哥，阿姨她们现在要出去吃海鲜，你去不去？”
蒋延回：“我不去，你们去吧，我就在屋子里，懒得动了。”
“喔，要给你带什么吗？”
“不用。”
陆以诚跟另外两个室友都没出声。
等一局结束后，林可星也下线后，其中一个室友这才说道：“靠，蒋延你很大胆啊，居然带妹妹打游戏。刚听那个意思，你们俩该不会都在海岛吧？”
蒋延：“恩，真是妹妹。”
“滚，可没听说你有什么妹妹，难不成是表妹堂妹？”
“不是，反正就是妹妹。”
“蒋延你这厮胆子真是不小，不怕江若乔跟你吵啊？”
蒋延笑骂了一句：“滚，真是妹妹，带她上个分，就一小孩儿。”

第12章
其实除了蒋延以外，另外两个室友跟陆以诚都有些微妙。
两个室友以开玩笑的口吻提醒蒋延，只可惜蒋延根本没在意，他是打从心里，只把林可星当妹妹，更何况只是带林可星打一盘游戏上个分而已，又不是经常，这只是头一回。
他们四个人关系都挺好，不过“挺好”并不代表愿意过多的插手别人的私生活。
点到即止就够了。
陆以诚退出游戏后，打开“儿歌多多”这个app再递给陆斯砚。
陆斯砚看了一眼：“……”
也行叭。
他唱歌很厉害也喜欢听歌，是幼儿园的歌神（。
父子俩都没再提游戏的事，陆以诚回到书桌前继续书写课程，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下，继续心无旁骛地看书。
第二天中午，陆斯砚从一个学生家回来，以最快的速度带着陆斯砚吃了午饭后，这就带着他前往江若乔所在的公寓了。
陆斯砚在出发前，将书包塞得满满当当。
一般下午，陆以诚都比较忙，第一个学生家里离他家还不算远，坐公交车也只有三四个站，可下午的这个学生家就很远了，光是乘坐地铁，在路上都得花一个多小时，路上的一个多小时加上上课的一个小时，都快三个小时。
上午还能将陆斯砚放在家里。
下午就很悬了。
江若乔也很能理解，所以说好了，只要她有空，下午这几个小时陆斯砚就跟着她。
陆斯砚家离公寓也有一段距离。
老板娘名下的这个公寓是商住型的，一层都有差不多二十多家，人来人往也很杂，有的在做生意，有的则改装成民宿出租，杂也有杂的好，来来往往都不会引起注意。江若乔也就将房门号给了陆以诚，老天可以作证，这完全是对陆以诚人品的肯定。
父子俩到的时候，江若乔也才收工回来。
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还是那一身汉服。
这是一身浅紫色的齐胸襦裙，裙摆是技艺精湛的刺绣，因为是夏季汉服，质地柔软。
江若乔的皮肤极白，夸一句欺霜赛雪都不为过。
她的相貌气质与汉服可谓是相辅相成，这也是老板娘舍不得的原因。
目前老板娘也在现实生活中找到比江若乔更适合的人选。
她年轻，如同含苞待放的花朵，眼神清澈，身上有一股书卷气，更难得的是，她有舞蹈经验，举手投足间，有一股说不出来的轻盈飘逸。
从来没真正见她这幅模样的父子俩呆住了。
陆以诚还好，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后，眼睑低垂，再抬眸时，一脸平静。
陆斯砚身为江若乔的最大迷弟，围着她走了两圈，哇哇哇的直叫，“这也太好看了，这衣服好好看！以前怎么没见你穿过！”
陆斯砚口中的“以前”，对于江若乔来说，也算得上是未来了。
果然如此，即便是那个未来的自己，也没有一直在这一行。
“这是我的工作。”江若乔也不愿意解释太多，她太累了，懒洋洋地侧过身子，对陆斯砚说道：“进来吧。”
陆以诚今天是白衣黑裤，还背着一个黑色的书包。
“我先走了。”
“嗯。”
江若乔目送着他走出几步后，这才关上了门。
陆斯砚真的被教得很好，这会儿只是傻乎乎的站在玄关处的地垫上，不敢到处跑，也不敢乱看。
“没有你的拖鞋。”江若乔顿了顿，“直接打赤脚吧。”
陆斯砚弯下腰脱了鞋子。
江若乔这才注意到他背了个小书包，鼓鼓囊囊的。
她伸出手掂了掂，“你这装了什么啊，这么重。”
陆斯砚跟献宝一样，赶忙取下书包，拉开拉链，胖乎乎的爪子从里面拿——
一个橙子！
一个苹果！
两瓶养乐多！
两个盐焗味鸡蛋！
还有一盒提拉米苏味的百醇。
江若乔失笑，“你春游呢？”
陆斯砚纠正她，“给你带的。”
“？”
陆斯砚指着这些说，“都是你爱吃的！”
江若乔想了想还真是……她拿起那盒百醇，“别的倒算了，这个我可不爱吃。”
陆斯砚瞪圆了眼睛，感觉自己的人生受到了欺骗，“不可能！！”
“我确实不爱吃甜口味的零食。”就连奶茶都不怎么爱喝。
养乐多算是……例外叭？
陆斯砚：“不爱吃，为什么以前总是跟我抢？！”
他还以为妈妈很爱吃呢。
江若乔摸了摸下巴，“人的口味总是会变的嘛。”
而且说不好那个未来的她，是为了让小孩少吃点零食，所以才说自己爱吃呢？
陆斯砚：“……”
每次吃百醇，妈妈每次都要抢走一半！
受伤了。
江若乔：“虽然我不爱吃，但是是你给我的，等下我吃一半好不好？”
是不是感觉很荣幸呢小朋友？
陆斯砚抱住那盒百醇，“不了！我会全部吃光！”
一根不留。
江若乔：“……行，你吃，自己玩啊，我去卸个妆洗个澡。”
江若乔给陆斯砚开了电视机后，自己去洗手间忙活了快一个小时才干净清爽的出来。她只穿了一件宽松的长款T恤裙，刚坐下来，还没来得及问问陆斯砚看的是什么动画片，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微信视频提示音。
蒋延打来的。
他们每天都要视频。江若乔迟疑了一下，起身，拿起手机来到饭厅。
这是一套Loft公寓，一进门就是厨房饭厅，二楼才是卧室。
饭厅跟客厅之间没有任何遮挡。
接通了视频，手机界面上，蒋延正坐在别墅阳台上吹着海风。
“收工了？”
昨天江若乔跟蒋延说了，她已经提前返校来了京市，不过不是来玩，而是过来拍摄。
蒋延本来还想买票早点回京市，一听说她有工作，提前回来的计划也搁置了。
两人在谈恋爱时，性格很合拍。无论谁在工作或者学习期间，另一方都不会打搅。
“恩。”
蒋延说：“我妈她们精力真足，吃完饭就出门逛街了。”
“那你一个人在家？”
江若乔还真是挺舍不得蒋延的。
蒋延这次去三亚，住的别墅都是自己家的。
他没说，是她自己猜的。她前两天问他，现在三亚那边不算是旅游旺季，租住别墅应该不算很贵吧，他说，不知道，别墅不是租的。
正在聊天的时候，别墅一个佣人阿姨突然走过来问他，少爷，隔壁邻居请吃饭，说当初是一起买的别墅，两三年了，还是头一回见到主人过来度假，想热闹一番。
她只听了这一句，蒋延打发了佣人阿姨后，又继续跟她聊天。
当然没有再继续聊租住别墅的事。
“恩。”江若乔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也没注意到蒋延回答之前停顿了好一会儿。
其实家里不只是他一个，还有林可星。
只是他觉得也没必要说。
到时候解释起他跟林可星的关系，又会不可避免的提及他的家庭。
他现在还不想说。
“怎么感觉你瘦了？”江若乔貌似很认真地打量着屏幕里的他，突然说道。
蒋延摸了摸脸，“有吗？没注意，不过你知道的，我确实不太爱吃海鲜。”
“真不知道该说你难伺候还是好招呼了。一碗蛋炒饭就吃得很香，配上花生米，那可太香了是不是。”江若乔抿唇一笑，“偏偏让你陪我去吃烤肉，你就一副要了你命一样。”
蒋延哈哈大笑出声，赶忙求饶，“我确实不爱吃那些花里胡哨的。”
男女之间就是这样，哪怕聊一些无聊得不能再无聊的话题，也能津津有味。
这次要跟蒋延分手，江若乔很不舍。
可是再不舍，也要分。
不过要分得漂漂亮亮，最好能占据道德制高点就好了。毕竟前男友什么的也是隐藏人脉啊，也许一辈子都用不到，可也不能不积攒。以蒋延的家世背景，说不定哪天她就真的碰上需要他帮忙的时候呢？
分得太难看，显然也不符合她的作风。
又聊了一些有的没的后，两人挂断了这通时长二十分钟的视频。
江若乔走过去，这才发现陆斯砚不知道什么时候调低了音量。
她不会避讳在陆斯砚面前接蒋延的电话。
小孩总是要适应并且接受这件事，她未来也会有别的男朋友。
陆斯砚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又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联想到别的，因为视频中，江若乔跟蒋延聊的话题都很寻常。
“看什么呢？”江若乔问。
陆斯砚突然一拍腿，“我想起来了！刚才那个人的声音我听过！”
江若乔这才回过神来，“哦，他跟你爸爸是很好的朋友。”
听过也很正常，他们男生宿舍的关系很好。
呃。
怎么有点怪怪的，这样解释。
“对！”陆斯砚说，“就是昨天跟爸爸一起打游戏的那个叔叔，那个说带妹妹上分的叔叔！”
江若乔：“……？”
这个问题可太严肃了。
她立马坐下来，很认真地对陆斯砚说，“什么叔叔，斯砚，昨天发生了什么事？”
陆斯砚见江若乔的表情这样严肃，他也有些怕。
“昨天我拿爸爸的手机，不小心打开了游戏，然后爸爸就跟他们一起玩，里面有几个叔叔说话，还有一个姐姐。”
江若乔：“姐姐？是刚才跟我通话的那个叔叔带进来的吗？”
“好像是吧！”陆斯砚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了，反正他说是妹妹。”
江若乔一脸若有所思。
她可没听蒋延说过，他有妹妹。
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

第13章
八月中旬，依然烈日炎炎。
现在不只是江若乔不想出门，就是陆斯砚这个精力十足的小孩也不愿意离开空调房。
他幸福的感叹：“这里比爸爸家里凉快多了！”
江若乔还没去过陆以诚家里，只在楼下呆过，那是很有些年代的老房子。
“陆以诚家里没有空调吗？”江若乔问。
“有。”陆斯砚跟大人似的叹气，“不过没有这里凉快。”
江若乔也不好说什么。毕竟陆以诚已经非常负责任了，她此时也得庆幸，碰上的是陆以诚，要是换做别人，在二十岁这一年能不能有陆以诚一半靠谱？这样混乱的事情，陆以诚都能处理好，给了孩子一个落脚之地，孩子没冻着也没饿着，反正如果小孩跟着她，她肯定做得没他好。
陆斯砚有午睡的习惯，下午一点不到，他就昏昏欲睡，一双大眼睛也逐渐无神，像小鸡啄米一样，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江若乔觉得这小崽子太可爱了，让他躺在沙发上后，又上楼拿了薄毯，再下来时，小孩蜷缩着已经睡着了。
她给他盖好毯子，蹲在一边，仔细端量着他。
目前，她对他也谈不上感情，但对他，跟对别的小孩也完全不一样。
有点儿喜欢，更多的是害怕。
害怕他会给她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可是非常奇怪的是，这两种情绪，喜欢是会一点一点的增多，而害怕还是那样，没有少也没有多。
也许有一天，喜欢会比害怕还要多。
陆斯砚长得非常俊俏。
她想，他婴幼儿时期一定也很可爱。江若乔凑近了看，发现这孩子的睫毛又长又翘，完全可以去拍睫毛广告。五官生得很标致，几乎挑不出任何错来，他的头发跟她一样，是自然卷，他的双眼皮也像她，嘴角边的梨涡也是。
有哪里像陆以诚呢？
应该就是鼻子跟嘴巴吧。
看了几分钟后，江若乔的睡意也侵袭而来。她干脆上了楼回房睡，Loft公寓设计就是这样，她在楼上，房间并不是封闭的，站在床边就能看到下面客厅。
陆斯砚醒来了也会来找她。
母子俩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都睡得很舒服。
夏天就是要享受空调。
江若乔在睡觉之前，都会习惯性地将手机调成静音。她不想别人打扰休息，谁也不行。
陆以诚是两点四十五分从学生家里出来的。
学生家长非要塞给他一个大西瓜。听说这西瓜是孩子爷爷奶奶自己种的，这是他们挑选的最甜的一个。陆以诚盛情难却，提着大西瓜进了地铁站。这西瓜很重，估摸着有十几斤。还好江若乔所在的公寓附近就有地铁口。
三点多，太阳炙烤着大地。
路上的行人都不多，陆以诚提着西瓜一路快步进了公寓楼，等进了电梯后，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这样直接上门去接孩子，会不会有些不合适？
要是他们还在睡觉呢？
今天他送陆斯砚过来，是因为她发了短信，让他直接上来。
之后她可没说他能直接上来接孩子。
出于谨慎的性子，陆以诚走出电梯后，并没有走到她的公寓房门口，而是给她发了一条短信：【醒了吗？我是直接上来接斯砚，还是你送下来？】
他等了十分钟，也没有收到回复。
他猜，应该还在睡觉。
要吵醒他们吗？还是算了。
陆以诚想了想，又提着大西瓜来了安全通道楼梯口坐着。是有些闷热，可是心静自然凉，他拿出手机开始单词打卡。
在过去的人生中，陆以诚从来都没有浪费过一分一秒。
他知道自己不是天才。
也知道自己的人生境地不如别人那样温馨，因此，他比谁都要努力，努力学习，努力生活。
快四点的时候，江若乔先醒了过来。
醒来后清醒了一会儿，这才摸到枕头底下的手机，睡眼惺忪的摁亮屏幕，看到了陆以诚的短信。
她随手回了消息：【你到了？在哪？】
陆以诚秒回：【公寓外面。】
他本来是想回，就在门口，或者安全通道的。
脑子里过了一遍后，又怕她会觉得被冒犯到，至今为止，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把握跟她相处的分寸。以前她作为蒋延的女朋友也跟他们几个一起吃过饭，可那时候，一句话不说也没关系。
现在呢？
有一个孩子，他们不可能不交流，不可能不打交道。
可问题是，除了这一个孩子以外，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甚至这个孩子，也不是现在的他跟她生的，她现在还是蒋延的女朋友，而他是蒋延的同学、室友、朋友。
这一道题太难了。
难到陆以诚都想不出解题办法来。
只能比较小心谨慎。
她不让他上来，他就不应该来，就算来了，说什么也不能进屋子，像这样坐在安全通道，如果被她知道了，会不会当成变态？
只可惜陆以诚想七想八，学霸的脑子里过了不知道多少道辩论，而江若乔只有一个诉求：【那正好，公寓外面有家便利店，你帮我带一板电蚊香片，谢谢。】
陆以诚：“……”
他回了消息：【好的。】
他犯难了。
这西瓜真的挺重的，他放在这里会不会被人不问自取？
就这样的，他又提着大西瓜下了楼，四点钟外面依然很热，他一路疾走，来到便利店，买了电蚊香片后，又继续负重回到公寓楼。
陆以诚在楼下发了消息：【我上来，还是你下来？】
江若乔无语了。
太无语了。
这人怎么这么墨迹？
中午又不是没上来，难道忘记门牌号了？
江若乔：【上。】
她还有事要问他。
陆以诚只好进了电梯，摁了楼层，来到门口，敲了敲门，江若乔开的门，陆斯砚小朋友刚睡醒，有点起床气，正坐在沙发上吃东西发呆。
江若乔的注意力被那个大西瓜吸引了，“这？”
陆以诚解释道：“学生家长给的。”
他又说，“很甜，你吃西瓜么？分你一半。”
江若乔摆摆手，“谢了，不过我不吃。”
陆以诚也不勉强。他没探头往里看，这是基本的礼貌，江若乔倚在门边，双手抱胸，“你不赶时间吧？”
“恩，不赶时间。”
“那进来，我有事想问你。”
陆以诚：“……”
他想了想，“我就站在门口吧。”
江若乔：“……行。”
反正这会儿也没什么人进进出出，她看了他一眼，他额头上出了一层汗，便干脆将门彻底敞开，冷气迫不及待地往外钻，散在陆以诚身上，他微不可察地舒了一口气。
夏天都是靠空调续命。
“什么事？”他问。
江若乔还算贴心，“你等等。”说着转身往屋子走去，跟陆斯砚交待了一声，又去冰箱里拿了一瓶冰矿泉水后，来到门口，将冒着冷气的矿泉水递给他，“喝吧。冰箱里只有矿泉水。”
陆以诚迟疑了几秒钟，还是接了过来，“谢谢。”
他看着清瘦，实际上身材很有料，力气也大，丝毫不费力地拧开了瓶盖。
“今天斯砚跟我说，你昨天打了游戏。”
陆以诚一口水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听到这话，差点被呛住，咳嗽起来，脸都红了。
江若乔看他这反应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呢，“看来还真是有鬼。”
陆以诚好不容易平静下来，赶紧盖上瓶盖，水也不喝了。
“昨天你是跟蒋延他们一起打的游戏？”江若乔问，“所以，蒋延真的带了个女生？”
早知道她会问这个问题，陆以诚就不上来了。
现在是骑虎难下。
陆以诚沉默了几秒钟，诚实地回道：“是的。”
江若乔一脸平静：“他说是妹妹？”
“恩。”
江若乔笑，“我可没听说他有什么妹妹，陆以诚，你就告诉我吧，我如果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都知道了，你真没必要帮他遮掩。”
陆以诚说，“这事不该我跟你说。”
“你是说他来跟我说，他会说吗？”江若乔只好使出杀手锏，“我知道你们男生关系好，谁做了什么事，另外一个都是帮忙遮着掩着，可我们是什么关系？你就乐意看我，”她忍了忍，“陆斯砚他妈被人蒙在鼓里？他出轨了我都要当最后一个知道的人吗？”
陆以诚：“……”
江若乔说完后也后悔了。
干嘛要提到这层关系。她巴不得陆以诚忘记她是什么未来妻子这件事，一辈子都不要想起。
“不是出轨。”陆以诚解释，“蒋延不是那样的人，他说了，是妹妹。”
“是堂妹？”
陆以诚不说。
“表妹？”
陆以诚还是没说。
江若乔都无语了，“不是亲妹妹，不是堂妹也不是表妹，难道他也跟那些人一样，认妹妹？”
如果陆以诚只是蒋延的好友，那么江若乔是绝对不会说这些话的。
可现在陆以诚……不只是蒋延的室友、好友。
某种角度上来说，她跟他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那就没必要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
江若乔笑，“你们男生还真的挺喜欢认妹妹哦？”
陆以诚看向她，“……”
倒也不必扫射所有人。
不过他还是没说什么，或者说，辩解什么。
她现在生气，是因为蒋延。
他的话，其实也不重要。

第14章
江若乔也知道自己这话不太准确。
毕竟陆以诚也是男生。
这个话题省略过就好，她又问道：“那个女生的游戏号你还记得吧？”
虽然是问，但语气是肯定的。陆以诚的记性特别好，她不止一次听蒋延夸过陆以诚，什么陆以诚是他们系最用功最努力的人，什么陆以诚的记性也是好到出奇……
陆以诚沉默了几秒，点了下头。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他不可能不记得，而且事情又是这样的敏感。
“叫什么？”
陆以诚反问，“你想做什么？”
江若乔回，“不做什么，就是想知道。”
两人对视，陆以诚握着那瓶矿泉水，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说道：“是星星不是月亮。”
江若乔：“……？”
“我只说一遍。我不说了。”
江若乔已经记住了。恰好，她的记性也是出了名的好。
看陆以诚这样，肯定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还有什么吗？”
陆以诚：“没了。”
江若乔唇角微微翘起，“你真的很不擅长说谎。”
简单到一眼就能让人看穿。
不过，这样的人，如果认真想说谎，也许全世界的人都看不出来吧。
“算了，不勉强你了。”江若乔放过了他。她知道他也为难，毕竟那个认妹妹的“渣”是他的好朋友。他能告诉她这些事，可能都是看在她是陆斯砚妈妈的份上。
不得不说，陆以诚听到这句“算了”松了一口气，颇有些被赦免的感觉。
当然他也觉得奇怪。
无论在谁口中，江若乔都是那种善解人意、体贴温柔的性子。这一点，就是蒋延也说过好几次。
可这两天相处下来，陆以诚觉得，这些词用在她身上，好像是有点儿违和的。
江若乔侧过身子往里喊，“陆斯砚，可以过来了。”
陆斯砚小朋友背着完全瘪了下去的书包嗖嗖嗖的出现在门口，一秒钟都没耽搁。
“回去吧。”江若乔说，“明天再见。”
陆斯砚挥了挥手，“拜~”
江若乔看向手中的电蚊香片，又问道：“陆以诚，这个多少钱，我转给你。”
陆以诚很想说，也就几十块钱给不给都行，不过想起他们的关系，他又觉得，还是算清楚一点比较好，便从口袋里摸出票据递给她，“现金还是微信？”
江若乔：“收款码给我。”
陆以诚这一点也很不错。
墨迹归墨迹，人是真的不扭捏。要是换做别的男生，一定会说“算了算了就当我请你了”，可江若乔实在不喜欢这样，又不是男朋友也不是暧昧对象，几十块钱的东西她还需要别人请，她是缺这几十块吗，最后说不定还会被人理直气壮地说“我请了你、那你就是答应跟我一起吃饭约会了”……
陆以诚拿出手机，操作了一番，递给她看。
江若乔扫码转了账。
陆斯砚这才注意到爸爸提了个好大好大的西瓜，惊讶极了，“这西瓜太大了吧！”
“嗯，学生家长送的。”陆以诚一边低头看手机确认到账，一边回。
陆斯砚顺口说道：“那给小乔一半吧！妈妈可喜欢吃西瓜了！”
江若乔：“……”
“我没有。”
“每次家里买西瓜，爸爸都是给妈妈吃最甜最中间的一口，妈妈明明很喜欢吃西瓜啊~”陆斯砚说。
陆以诚：“……”
割裂。
就是很割裂。
他总觉得陆斯砚口中的他，不是他。
其实小孩也并没有经常提到未来的事，陆以诚没有去打探，江若乔呢，对夫妻感情生活这一块也不想了解，所以，这会儿陆斯砚猛然当着两人提到这些事，陆以诚跟江若乔都有些尴尬。
因为他们现在还很陌生，关系又是这样的……微妙。
“走了。”陆以诚牵着陆斯砚的手，跟江若乔道别。
江若乔：“嗯嗯！”
快走吧！
目送着父子俩去了电梯后，江若乔赶紧将门关上。
这边，陆以诚带着陆斯砚坐电梯下来，走出公寓楼后，陆以诚找了个树荫处，一脸严肃地问道：“今天的事情，你是不是故意让她知道的？”
小小年纪，心眼就这么多。
这究竟是不是他的小孩？
陆斯砚也很认真地说：“昨天你们在游戏里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大人们总是觉得小孩子什么都不懂。
可小孩也是人呀。
这世界上再没有任何一种生物能比小孩子更能感知到真实的情绪了。
更何况，陆斯砚在未来，本来就是被盖章过了的智商偏高。
“昨天那个人说是妹妹，另外两个叔叔的语气都不对了！”陆斯砚说，“还有爸爸也是，你当时脸色也不对，这不是什么好事，我知道。”
为什么不是好事，他不知道，但他就是能感觉到，这不是好事。
“所以你今天就说给你妈妈听了？”
陆斯砚也是很诚实的小孩，“我本来都忘记了，是妈妈跟人视频，我听出来，是那个叔叔的声音。”
“那你又为什么要告诉她？你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吗？”
陆斯砚伸出胖爪子捂住耳朵，“我不听，我不想知道。”
陆以诚脸上的笑意一闪即逝，后又蹲了下来，一脸认真地说：“斯砚，这是不对的，你这种行为不对。我希望你能成为一个正直诚实的孩子，这种背地里告状的行为，很不可取。”
“哪里不对？”陆斯砚皱着眉头，“那是我妈妈！别人骗她，我知道了，我还不告诉她？”
陆以诚梗住。
因为他发现，这小孩的确很有自己的主见。
大人说他错了，说他这种行为不可取，他会据理力争，并且角度无可挑剔。
“别人可以骗她，我不可以。”陆斯砚说，“是我的妈妈，是我的妈妈。”
陆斯砚的意思也很明确。
江若乔是他最亲最亲的妈妈，他不知道别人骗她也就算了，知道了还不说，那他还好意思说他是妈妈的宝贝吗？
陆以诚盯着他，“所以，你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
陆斯砚不吭声。
“斯砚，这件事就算了。”陆以诚说，“别的事情不要这样，这种行为对不对，要看你的目的。如果你是因为不想别人欺骗伤害你的妈妈，那我跟你道歉，是我错怪你了，可如果你是想刻意地去破坏他们的关系……那这种做法我并不赞同，为什么呢，因为你并不知道事情的全貌。”
陆斯砚伸出一只手来，比了个四，“我有这么多是不想别人骗我妈妈。”
再伸出小拇指，比了个指甲盖儿大小，“只有这么一点是不想他们在一块儿！”
“很好，那我跟你道歉，对不起。”陆以诚摸了摸他的头，“只是，这么久了，你应该知道，本来你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因为在这个节点，我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即便按照你说的那个未来轨迹来走，我跟她都是六七年后才有了你，可是现在，我跟她都有各自的生活，不能因为你提前到来了，我们就得在一块儿，也不能因为这一点，你就觉得，你妈妈现在遇到的都是错的。懂了吗？”
“我们会好好照顾你，不过我们确实也不会因为你而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向。不管她跟谁在一块儿，她永远都是你的妈妈，你们的关系是不会变的，所以你不要担心。”
陆斯砚似懂非懂。
他即便比同龄小孩聪明，可毕竟也是个小孩，他有自己的主见，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不过，他也听得出来，爸爸说的是对的。
“哦。”知道归知道，他还是硬着头皮，只应了一声。
父子俩又往外面走去，走到门口时，陆斯砚突然说道：“不过以后我还是不会帮任何人欺骗妈妈，包括爸爸你！”
陆以诚笑，“行行行，我知道了。”
“可是，如果那个人是真的在骗她要伤害她怎么办？”陆斯砚问道。
陆以诚：“你不是都说了吗，不会帮任何人欺骗她。”
“可是…”陆斯砚抓了抓头发，“那爸爸你呢？”
陆以诚笑了笑，没说话。
此时正好有年轻男生经过他们身边，男生正低头在打游戏。陆斯砚这才在脑子回收站里扒拉扒拉，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年轻爸爸很忙很忙，忙着去上课，忙着给他做饭，之前几天从来没打过游戏，可是今天早上，今天中午，爸爸连在厨房做饭时都在打游戏！
爸爸明明不喜欢也没时间打游戏的啊。
陆斯砚顿时恍然大悟：原来爸爸也是很关心这件事的！他就说嘛，妈妈的事爸爸从来都是放在第一位的～

第15章
陆以诚跟陆斯砚走后，江若乔就开始忙碌起来了。
她对蒋延还是有几分了解的，不是亲妹不是堂妹表妹，那一定是他生活中很熟的人，不然以他的性格，不会拉她到朋友组队的游戏中，更不会跟朋友们说是“妹妹”，既然很熟，那么在这个信息化的时代，这个人一定也会在蒋延的社交工具上留下痕迹。
有句话说得没错，真要较真起来，每个女人都是福尔摩斯。
江若乔是真的不太在意“出轨”这件事，因为随着这件事的发生，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分手。
同样的，“出轨”了的男人，也不值得她费尽心思的体面分手。
她现在要证实的事情，只是蒋延跟这个妹妹究竟是什么关系，这样她才能想好下一步要怎么做才好。
是星星不是月亮。
她不打游戏，也没必要特意去下载游戏，去游戏里找出这个人来。
蒋延的朋友圈，跟她不是好友关系的互动她也看不到。
于是转战微博。
蒋延的微博跟僵尸号似的。
粉丝数量少，他自己也不怎么发微博，一般都是转发她的，一点儿都不活跃。
她还是很有耐心的一翻到底，没有错过任何一条评论转发，终于让她在两年前的某一条微博的“赞”下面找到了可疑痕迹。
来自于“是星星啊”的赞。
虽然现在微博还没有访客记录，不过江若乔一向谨慎，她果断地切换了小号，这才点进去看了这人的微博。
“是星星啊”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学生。
粉丝数量也不算多，不过她很喜欢分享生活。
江若乔翻遍了她所有的微博，得出了三个很有用的信息——
第一，这个女生很有钱，应该是富家小姐。
第二，这个女生发的几条微博定位中，是名门华府。正好跟蒋延家是同一别墅区。好巧。
第三，这个女生现在就在海岛！
女生这几天发微博频率比较高，几次定位都是在海岛某区。
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更重要的是，前两天吃椰子鸡时，她拍饭桌，有一只手入镜了，江若乔一眼就认出那是蒋延的手。
还有去年年底时，女生发了放烟花的照片，九宫格照片中，有一张照片里有一个人的背影。
依然是蒋延。
看来这个人就是蒋延带到游戏里的“妹妹”。
陆以诚今天如果还有什么事没说的话，应该就是这个“妹妹”也在海岛。
江若乔连微博的评论转发都没放过。
用了快两个小时，知道了女生叫可星，今年刚满十八岁，本来是要出国留学的，但家里长辈不放心，所以这一次她留在国内读书，高考考得也还不错，拿到了京市一所大学的通知书。
小女生的情感很细腻，有几次是在深夜时发的微博，言语中有些伤感、有些甜蜜，江若乔一眼就看得出，小女生心有所属，她的暗恋静悄悄的，可能是带着先入为主的观念，直觉告诉江若乔，这个可星喜欢的人，八成是蒋延。
少女情怀总是诗，尤其是无果的暗恋，就连江若乔看了，都忍不住感慨一句：缠绵悱恻。
多般配呀。
家世背景应该是差不多的，毕竟都住在同一个别墅区，这次又是一起出游，肯定是长辈组的局，能玩得到一块儿去，双方家长必定实力相当。
可星也发了自拍照和他拍照的，长相虽然不是那种令人惊艳的美，可整体来看很舒服，清纯而不失婉约，蒋延外型也很出色，两人站在一起，想必也是男方高大俊朗、女方小鸟依人。
江若乔说不难过那是假的。
只是难过的情绪太过渺小。
难过又有什么用呢？
能折现吗？除了让自己看起来很懦弱很可怜，还有什么用处？
江若乔谈过两三次恋爱，对蒋延，也跟对其他两任前任是一样的。她的的确确是喜欢他们，如果没有喜欢，只是看条件，那恋爱谈得也是索然无味，她现阶段也不可能想到结婚那么久远的事，在年轻的时候自然是要享受恋爱带来的快乐。可如果要说她的喜欢很深很深，那也的确夸张了。
闺蜜说过，如果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一个人，分手是不可能那样平和的。
每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到最后分开时，无一不是痛彻心扉。可能有的人，一时之间是麻木的，是放松的，可随着时间推移，那些回忆会逐渐浮上心头。
可江若乔呢，她没有。
真正相爱过，又分开了的情侣，大部分都是抱着这辈子老死不相往来的决心，要永远与这个人划清界限。
闺蜜说，江若乔其实并没有真正的喜欢过谁。
江若乔不信，她那是成熟。
非要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到分手时动筋伤骨、彻夜难眠才行吗？
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反正她觉得自己这样挺好的。
*
这边，江若乔还在计划着该怎么将分手这件事提上日程。
海岛这里，日落西山，蒋延陪着母亲散步。母子俩难得有这样悠闲的时候，海岛的景色美不胜收，此时此刻，橘色的光芒洒满了整片大地，走在鹅卵石铺成的小道上，还能依稀听到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椰林树影、水清沙白，分外惬意。
蒋母今年四十多岁了，柔顺的长发挽起，穿着碧青色的长裙，岁月还是在她的脸上留下了痕迹，可她很从容，气度非凡。
两人在某一处时，蒋母停了下来，指着不远处的度假村，眼里有着厚重的思念，“好多年以前，你爸爸陪我来这边散心，他就说过，想在那片地上打造一个度假村。”
蒋延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他看也没看那边。
这些年来，他也算是尝尽了人情冷暖。蒋延的人生，十岁这一年算是分水岭，十岁之前，他是企业家蒋文远的独子，蒋文远一手创建了自己的事业王国，事业有成、夫妻恩爱、儿子聪明伶俐，只可惜，商场的风向也是瞬息万变，蒋文远的底蕴不算深厚，家庭背景也不及别人，真到了翻天覆地的时候，他几乎束手无策，只能看着大厦倾倒。
蒋文远也死于一场意外事故，他走后，蒋氏成了一盘散沙，再之后，申请破产。
十岁之后的蒋延没了家，那个崇拜仰望的父亲也不在了。
这些年来，蒋延并不想再回忆起以前的种种，也不想听母亲说父亲当年是如何的意气风发。
他们都应该接受现状。
蒋母叹了一口气，“这几年来，我很少梦到他了。现在你上了大学，成人了，你的事情我也管不了太多，只是，阿延，你别忘记你爸爸，你爸爸最疼你了。也别怪他，他身不由己，如果可以，我想他比谁都想看到你长大成人。”
“别说了。”蒋延打断了她，“妈，我知道您不是很开心，要不您辞职吧？”
蒋家倒了以后，蒋母也没有一蹶不振，她还有儿子，正好那个时候，她过去的好友缺一个助理，便给她打了电话，问她愿不愿意。
两人在读书时代，蒋母永远都是最出色的那一个，现在却要给处处不如自己的朋友当助理，蒋母也犹豫了很久，但她还是答应了。只因为她不想离开这个圈子，给林太太当助理，她还能跟着林太太接触到那些普通人接触不到的信息，她可以时刻保持着敏感度，而且，林太太开的薪资也的确很高，她可以给儿子稍微好一点的生活。
林太太允许她住在林家别墅，在别墅里，她有自己的套房，儿子也可以住在这里。
她不希望儿子脱离这个圈子。
她不希望儿子成为芸芸众生中不起眼的人。
所以，她让儿子融入到林家，看看林家两位继承人平日里是怎么说话的，是怎么待人接物的。她每个月的工资她没有一分是花在自己身上，她会给儿子买低调奢华的品牌衣物，每次她出门给林太太置办什么时，她都会让儿子陪着，让儿子看看，一掷千金是什么样子。她很需要这份工作，因为只有在这里，她儿子对外，对不知情者，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蒋家独子。
然而，她的心思，她不会让儿子知道。
在儿子这里，在外人眼里，她只是一个全心全意为了儿子的好妈妈。
“辞职？”蒋母微笑着摇头，“我在林家已经呆了十年，习惯了，而且，辞职了我们母子俩住在哪里？阿延，你放心，妈妈不会成为你的负担，会尽力给你存钱，以后支持你成家立业。”
蒋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不过母亲说得也有道理，她毕竟在林家呆了十年，在林家她过习惯了，如果辞职以后，他们母子俩再出来租房，母亲不一定能适应。
蒋母有心想提一提林可星，只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还不到时候。
她希望她的儿子跟丈夫一样，再重现往日辉煌。
她比谁都知道儿子很有才能，能力有、才华也有，如果说儿子是一把刀，那现在的儿子，也是一把没有开刃的刀。
还差磨刀石啊。

第16章
蒋延谈恋爱这件事，林可星知道，蒋母也知道。
蒋延从不隐瞒，跟江若乔确定关系后，就跟蒋母说了。他对这段感情很认真，说来外人可能不信，他甚至都想到了毕业后的事，江若乔是他第一个喜欢的人，这令他很容易的就想到结婚生子、共度一生。
“好了，不说这件事了。”蒋母柔声道，“你跟你女朋友怎么样？没吵架吧？”
她表现得跟所有的母亲一样。
开明又温和。
想起江若乔，蒋延脸上多了丝笑意，他双手插在裤兜，明明是漫不经心的态度，可眼里的一抹温柔也是真的，“挺好的，她对我很好，我们俩也很好。”
两人相遇是在图书馆。
他出来，她进去。
那时候下了雨，他站在图书馆门口，看到她打着一把透明的伞从雨幕中走来。
说是一见钟情太夸张了，但那个时候的确是有了好感，她收伞的时候，雨珠不小心溅到他身上，她侧过头，冲他抱歉的笑。
第二次也是在学校，她在扫码单车，他正好也在。
第三次是在校外，两人坐的是同一趟地铁。
不用等到第四次了，蒋延跟在她后面出了地铁，一路也跟着她回A大，进了校园后，他鼓起勇气主动上去跟她打了招呼。
遗憾的是，她似乎不记得那两次偶遇。
他追了她挺长时间，到现在还记得她红着脸点头答应时的模样。
蒋母看着儿子露出这样的笑意，心里微微下沉，面上却没表露出来。她旁敲侧击过，那个女孩子不是本地人，看样子家庭条件也不算很好。不过聪明的母亲要学会适当的“放手”，她越是阻拦，他反而会越激动，古往今来，多少所谓的“情深似海”不是外人在推波助澜？父母反对，当事人兴许有种全世界与自己为敌的悲壮，两个人会抱得更紧。
“那我就放心了。”蒋母温声劝他，“你是男人，平常多让着她，就算吵架也让一步，让一让，是吃不了亏的，对人家女孩子好一点。”
蒋延笑，“您放心吧。”
心里还是开心的，母亲这样宽和，以后若乔跟母亲肯定会亲如母女。
“对了，可星马上也要入学了。”蒋母状似不经意地提起，“她性子单纯，也没有心眼，别说是太太了，就是我也担心她处理不好室友关系，她自己又偏要住校，太复杂的人际关系她处理不来。阿延，我是看着可星长大的，说句不恰当的，她跟我自己的女儿也没什么两样，她那两个哥哥跟她毕竟不是一个妈，年龄相差也大，说不上什么话，太太平日里也忙，阿延，你要是有空的话，多去可星学校看看她，她真遇到什么事了，也会跟你说。”
蒋延想了想，还是应了。
毕竟他们受了林家的恩惠，而且母亲跟可星之间感情的确极好。
母子俩在外面散步逛了一圈后，也就准备回去了。蒋延还有事情，先上楼了，蒋母想起什么，来到厨房准备给林可星榨点果汁，还在忙活时，林太太跟林可星过来了。
“刚就看到你跟阿延回来了，阿延呢？”林太太问。
“他说有事。”蒋母说，“他这一两年忙得很，还自己找了几份兼职。”
林太太笑，“那多好啊，就该忙起来。”
“可不是。”蒋母看向一旁安静的林可星，一脸慈爱，“可星，我看你这两天吃蔬菜比较少，是不是不合口味？我给你榨点果汁，等下喝光好不好？”
林可星看向台子上的蔬菜水果，再看看忙碌的蒋母，心下很是感动。
阿姨对她真的太好了，比妈妈对她还好。
很多细微的小事，别人都关注不到的事情，阿姨都会注意，总是对她无微不至。
“还是你细心。”林太太夸赞，“这些年来也多亏了有你。”
蒋母失笑，“别这么说，都是应该的。对了，太太，现在小女孩都喜欢哪个品牌的首饰？我对这一块都没怎么关注了。”
林家是珠宝业的翘楚，林太太跟在林先生身边，也算是耳濡目染。
林太太说了几个品牌后，又好奇问道：“怎么问起这个，你要跟谁买吗？”
蒋母一脸高兴的笑容，“是啊，阿延不是谈恋爱了吗，我想着总有一天他要带女朋友给我见见的，我提前备好见面礼总不会出错。”
林太太感慨，“孩子们都长大了，阿延都恋爱了啊。要我说，你也不用太紧张，别人都说丑媳妇见公婆，紧张的是媳妇，阿延女朋友可真有福气，谁遇到你这样的婆婆都要高兴的。”
蒋母回，“也不能这么说，人家女孩子在家也是宝贝，以后真有那个缘分，我也是把她当自己女儿疼的。现在就是担心人家女孩子看不上我们家。阿延爸爸也不在了，我们也没个家，说起这个可真是愁人……”
这样提起蒋延的女朋友，蒋母也是出于私心。
不想让林太太有疑心，毕竟阿延跟可星只差两岁。她怕林太太以后防着阿延。阿延有女友，这事有利也有弊。至少目前林太太不会往别的方面想。
林可星本来还挺开心的，这会儿也逐渐垂着头，下意识地攥紧了手。
她强颜欢笑道：“妈，阿姨，我跟佩佩她们约好了要聊天，我先上去了，不打扰你们聊天啦。”
林太太笑，“去吧。”
说完后又继续跟蒋母聊婆婆经。
虽然她没当婆婆，可这不妨碍她对这种事情感兴趣。
蒋母貌似认真地跟林太太讨论着，可余光却不着痕迹地落在了转身离开的林可星身上。
*
江若乔这几天的杂事也很多，她在弄清楚“妹妹”是谁后，也就没心思去想蒋延的事了。
明天亲子鉴定的报告就要出来了，虽然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也努力接受了陆斯砚是自己小孩这件事，可等它真的要来临时，她还是会有些紧张。
她也说不上来，自己究竟是期待他是，还是他不是了。
思来想去，明天还是要跟陆以诚好好谈一谈，不管结果是什么。
最火烧眉毛的是，现在是八月中旬，等开学了，她跟陆以诚可没有那么多时间照顾小孩。小孩不可能整天关在家里，他是要出去读书的，可户口的事怎么办？户口这件大事解决了还得去考虑幼儿园……光是想想这些头都大了，不管是蒋延还是孙延，都只能乖乖排在后面等她腾出空来解决。
思及此，江若乔给陆以诚发了一条短信：【明天结果出来，我们好好谈一谈。】
本来明天也是要见面，不过见面时间太短，她还是要提前跟他约时间。
过了十来分钟后，陆以诚才回了消息：【可以，不过我还是明天下午三点半后才有空。】
江若乔：【行，明天找个安静的地方谈吧。】
陆以诚：【好的。】
陆以诚知道江若乔要谈什么事。
这些事他都提前准备好了。对于孩子的事，他只想解决掉大半麻烦的，留给一小半让她来决定，归根到底，还是想稳住她，孩子的成长过程中，父母都不可缺席，他愿意承担起大半的责任，大半的琐碎烦心事，只希望她能在孩子每一个节点时都在。
还是那句话，吓到她，对他来说没有半点好处。
他只是希望，她能在斯砚身边，当一个妈妈。
他会让她当最轻松的妈妈，只要她在。
陆以诚并非是善良到没有性格，也不是圣父，他自幼经历了父母双亡的苦痛，对于生活给他的考验，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逃避，而是解决，因为他不解决，没人能帮他解决，没有人挡在他前面。
……
江若乔洗漱之后，便准备入睡了。
在很多学生都习惯假期修仙时，江若乔还是会早睡早起。
只是今天晚上不怎么美妙，不知道是不是她担忧太多，她竟然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一本小说，她作为局外人，看完了整本小说。
小说讲述的是一个暗恋成真的爱情故事。
男主角家逢巨变后，跟着妈妈生活在女主家。女主在十几岁时就开始喜欢男主角，不过她生性腼腆，不敢将这份喜欢表现出来，她只敢暗恋。男主角是个很优秀的人，考上了A大，开始了新的生活，女主依然陪在他身边，只是这一年，男主角谈恋爱了，他喜欢上了女配。
女主角善良单纯，虽然心情苦涩，却还是默默祝福他跟女配。
后来，男主角带女配见了母亲，女配气急败坏地提出了分手，原来，女配根本不是真的喜欢男主角，她误以为男主角是富二代，所以才会跟他在一起。女配无法接受，而男主角苦苦哀求挽留，虚荣的女配也没回头。
男主角在感情上经历了这样的变故后，整个人都变了。
他变得阴郁低沉，用尽一切手段，只想飞黄腾达。幸好在这个过程中，善良的女主角一直陪在他身边，温暖着他、治愈着他，他才没有走向极端。
……
后来，男主角事业爱情双丰收，而当初抛弃他的心机女配下场万分凄惨。
非常不巧的是，这个女配就是她江若乔：）

第17章
奇也怪也，她江若乔竟然不是小说中的主角人物？
作者真是瞎了眼。
其实再无厘头的梦，江若乔也梦到过。小时候梦到自己成为了仙女，也梦到自己有了点石成金的法术，甚至故事里的七色花她也有，现在不过是梦到自己看完了一本小说，完全是小场面。唯独，自己成为了炮灰女配这一点令她不太爽快，以致于男朋友跟别的女人是故事中的男女主角这件事，都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江若乔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后，起床洗漱。
在刷牙时，又想起那个梦，未免有些奇怪。
因为梦是这个样子的，随着清醒，梦里的内容会越发模糊，而且她以往做梦，都是断断续续，东一榔头西一榔头，几乎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内容越来越清晰……清晰到有一种真实感，仿佛这就是生活中的事。
见鬼了。
江若乔洗漱之后坐在沙发上，已经没了吃早餐的兴致。
或许她应该做点什么。
她干脆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纸跟笔，一点一点的回忆并且记下书中的情节。这越回忆，内心深处就越是有些不安。
这些剧情也太过真实了吧！
比如，书中对蒋延家庭背景的交待。
又比如，女主角跟男主角之间的渊源。
对了，女主角名叫林可星，暗恋男主多年。江若乔第一反应就是那一位“是星星啊”，各种细节都对得上，令人细思恐极。
书中，男主角蒋延童年时期，家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母亲带着他来了林家工作，蒋母跟林太太算是旧友，生性善良的林太太选择了拉这对母子一把。于是，后来十来年里，男主角跟女主角一直都在同一屋檐下，只是两人的身份不同，一个是林家的大小姐，一个是林太太助理的儿子。
女主从小便暗恋男主，然而男主对女主并没有那样的情愫，相反，在温良纯善的母亲的教导之下，他只把女主当成妹妹，对女主他很照顾，但也只是这样。
男主大女主两岁多，两人毕竟身份不同、年龄也差了些，随着男主考上大学住校后，两人的交集也越来越少，直到男主有了喜欢的女生。女主开始了长达数年的自苦。她一方面很清楚男主对自己没有男女之情，也努力想做到祝福他，微笑着看他跟别的女生修成正果，可另一方面，这段感情在她心里太久了，这个人也在她心里扎根太久了，她根本无法放下他。
男女主角肯定是要在一起的，于是作者设定了男主的初恋是一个嫌贫爱富、贪慕虚荣的虚伪女人。
多少小说都证明了一件事：女配基本上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尤其是男主真正喜欢过的女配。
如果男主不喜欢女配，那女配说不定还能搏一搏，在作者笔下说不定能混一个改过自新后迎来美满生活的结局……
可关键是，在这本《宠你成婚》的小说中，男主角蒋延是真正意义上的深爱过女配。
这本小说篇幅不长，江若乔将所有她记得的剧情全都用自己才看得懂的方式记录下来。不管这事是不是真的，记录下来对她来说也没有损失。她看过的小说，可能一两天印象深刻，过了一个星期，能记得男女主角姓谁名谁都很不错了。
让江若乔心惊的是，这本小说中有个剧情，是她之前做过的那个梦。
梦中她以旁观者的角度看着蒋延跟另一个女人被人拥簇。
酒会之后，她狼狈地行走在路上，蒋延坐在车上，语气冷冽的说，求我，求我就放过你。
！
靠！！
小说中女配再次见到男主被打脸，就是在这个酒会上。
只是有些奇怪，在小说中并没有描写蒋延坐在车上跟她说那些话的情节……
难道是作者刻意想省略男主跟女配的戏份？
想想也是，这样很拉胯，明明重逢的时候，作者笔下的男女主已经互通心意，可她梦中的蒋延，明明像是对她对他们这段感情还耿耿于怀的模样啊。
男主对跟女配的过去还没忘怀，他就不是一个合格的男主！
江若乔没在这件事上纠结太久。
是不是真的，还没有定论。
其实蒋延家里究竟有钱没有、他是不是富二代，对她来说已经没那么重要了，反正是一定会分手的，谁还会关心准前男友是不是有钱人，难不成他有钱的话，她还能捞一笔精神损失费？
不过她一定要证实梦到的那本书是不是真的。
*
中午时分，陆以诚送陆斯砚过来，他察觉到江若乔的脸色不是很好，迟疑了一会儿，问道：“你是不是不舒服？”
如果不舒服的话，他还是带孩子走，虽然斯砚很乖也很懂事，不怎么闹人，可生病了的人，应该会想要好好休息。
江若乔摇了下头，“没。”
顶多就是心里不舒服。
不过这事儿没法跟陆以诚说。
这件事谁都不能说，大概别人也不会相信她的梦，毕竟现在在所有知情人眼中，蒋延堪称二十四孝好男友。
“好。”
陆以诚摸了摸陆斯砚的头，父子俩一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要吵你妈妈。
要你说哦。
陆以诚离开了，江若乔领着陆斯砚进来。陆斯砚跟在后头，脱了自己的鞋子后，又从书包里拿出一双塑料拖鞋出来，江若乔转过身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小孩乖乖地坐在地垫上穿拖鞋。她的脸上总算有了丝笑意，走了过去，低头看了看他的拖鞋，叹道：“是你爸爸买的吧？”
陆以诚的审美真的有待提高！
这拖鞋她小时候都不会穿。
陆斯砚也学着她的语气叹道：“这是最便宜的一双。”
昨天陆以诚带他回家的时候，路过农贸市场，陆以诚买了菜之后，看到有老婆婆推着车，车里面堆满了拖鞋，陆以诚想起来，江若乔那边没有陆斯砚能穿的拖鞋，便停了下来，挑选了一番，挑了一双最便宜的拖鞋。
便宜归便宜，但陆以诚考虑的是性价比。
陆斯砚的这双拖鞋，虽然不那么好看，可穿在脚上还算舒服。
尽管都没明说，江若乔也知道，陆以诚基本上揽下了大部分事情，他这两天都送陆斯砚过来拜托她照顾是不假，可中午这个点陆斯砚一般都会午睡，所以，她并不需要太操心。照顾小孩一日三餐的是陆以诚，带小孩洗澡睡觉的也是他……只是，不知道今天之后会怎么样。她问过中介，中介说等下午那边机构上班时，鉴定结果就会出来，到时候先发一份电子版的她，报告之后也会以邮寄的方式给她。
陆斯砚这两天来了以后，江若乔都会打开电视，让他看十多分钟的动画片。
“斯砚。”江若乔突然喊了他一声。
陆斯砚侧过头看向她。
每次看着这张脸，江若乔都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因为跟她小时候太像了，她没有怀孕过，也没有生产过，跟陆斯砚之间无法建立天然的母子天性，所以一直到此时此刻，她都能将自己置身事外，奇妙的是，每次她生出类似“逃避”的心理时，看着这张脸，这种心理又会淡化许多。
她想，陆以诚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
明明他们现在还是学生啊。
江若乔顿了顿，“没事，就是想问问你，睡醒后要不要吃冰淇淋。”
陆斯砚眼睛刷的就亮了起来，“那当然要！！”
现在也太幸福了叭！
妈妈允许他看动画片，还主动问他要不要吃冰淇淋，要知道以前他都是趁妈妈没有发现的时候打开冰箱偷偷地吃。
江若乔笑了笑。
在陆斯砚睡着时，她没有立即上楼去补眠，而是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凝视着陆斯砚的睡颜。
与此同时，手机振动了一下。
她不用点开，就知道是中介大姐发来的。
果然，摁亮手机一看，热心专业的大姐给她发来了几条消息——
【汪小姐①，鉴定报告出来了，发给你，你接收一下。】
【后续有什么问题都可以直接联系我。】
【等下你把地址发给我，我把报告发给你，你放心，这都是保密的，我盯着机构那边将你们的档案还有资料都删掉了，无论谁都查不到的。】
江若乔看了睡着的陆斯砚一眼，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那个报告。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失望。
果然，她跟陆斯砚之间还真是……母子关系无疑了。
*
陆以诚今天比昨天要早一点。
江若乔也没瞒着他，在他来之前，她就已经将报告结果用短信的方式发给了他。
这并不是多出人意料的结果。
如果江若乔跟陆斯砚不是母子关系，那才令人震惊呢。
这一刻，两人对视，心情都有些微妙。知道归知道，心里有数归心里有数，当结果真的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那又是另外一回事，就比如，他们终于、终于上了同一条船，也终于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他们之间的关系，从今天开始，就再也斩不断了。
这样的关系，甚至比江若乔跟蒋延的要牢固。
是的，他们有了一个孩子。
他们没有谈恋爱，没有牵过手，什么都没发生过，就有了一个孩子。
陆以诚知道江若乔的心情算不上美妙，怕她会被眼前的种种难题吓退，他主动打破了静默的气氛，说道：“来，我们商量一下，先解决斯砚的户口问题。”
江若乔听他这样说，头都大了。
户口，户口……
这是最令人头疼的问题了阿西吧！
陆以诚拉开拉链，从书包里拿出两张文件纸递给她，“户口一定要上，假户口的想法我们都不要有，知法犯法不说，哪天真发生了什么事，那不是开玩笑的，而且斯砚以后要念书，小学初中高中大学，这些都是要审核户口的。不瞒你，之前我也想过让他挂在别人家里，我老家也有合适的人选，不过我想了一下，还是不要这样，麻烦不说，斯砚心里也会不痛快，他不会愿意成为别人法律上的孩子，所以，这个事，只能我们自己来扛。”
江若乔垂着头，“诶，我知道，可是……”
可是怎么上户口呢？
陆以诚盯着她的发顶，唇角有一丝稍纵即逝的笑意，他又轻咳了一声，“我的办法是，以非婚子的身份上户口，我也去有关部门咨询过，斯砚可以上我的户口，只要我再带他去正规机构做一个亲子鉴定，证实我跟他是有血缘关系，那他就可以上户口了。”
江若乔诧异地看向他，“你的意思是上你的户口？？”
这说得容易，但背负的舆论不会小。
比如他要跟别人解释，他今年二十岁，是怎么有一个五岁的小孩的。
真正的事实真相还不能跟人透露半句，所以他只能认下。
光是这一点，都足够让人戴着有色眼镜看他。
上户口并不是什么难事，可难的是，该怎么迈出这一步来。
所以，陆以诚现在这样提议决定，他完全将江若乔给摘了出去，毫不夸张地说，这一刻的他，在江若乔眼中，仿佛浑身散发着金光。
让她忍不住联想到一个词——菩萨啊。

第18章
江若乔脱口而出：“为什么？”
陆以诚为什么这样做？
她知道现在非婚子也能上户口，知道是知道，但她就做不了这个决定。
因为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陆以诚看向她，神情沉静、声线平稳地说：“这是我权衡利弊之后，想到的最适合的法子。第一，我家里没别人了，我自己一个人一个户口本，做这件事不用惊动家里人，不需要跟谁解释，我还有一个姑姑，不过她很多年前就嫁到外地去了，我奶奶还在世时，她也是几年才回来一次，我奶奶不在了，她不会再来了。而你，应该还有家人吧？我说户口本上你不是一个人。”
江若乔点了下头。
她有些犹豫。
因为她的家庭情况，她连蒋延都没说，不过现在看陆以诚这样给力，她只迟疑了几秒钟，便透露了一些出来：“我爸已经不在了，很小的时候我就跟着我妈住在我外公外婆家里，我的户口在我外婆那边。”
陆以诚“嗯”了一声，“如果斯砚上你的户口，势必会惊动老人家，我想，你应该暂时还不想让他们知道。”
“恩，我外公外婆的身体不是很好。”江若乔说，“过两年我会说，但不是现在，我也不想给我外公外婆惹麻烦。”
“正常，我可以理解。”陆以诚说，“如果我奶奶还在世，我也不一定能做这个决定。第二，我身份证上的年龄比实际年龄要大一岁。”
江若乔看向他。
“在办户口的人眼里，我是二十一岁，那算算斯砚的年纪……”
说到这里，陆以诚也不说什么了，刚才还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这会儿他也有些不好意思。
算算年纪，在外人眼中，他是十五六岁左右让人怀孕了。
“你的身份证号斯砚背了下来，只是刚满二十岁，我觉得你被人误会十几岁时就……不太好。”陆以诚说，“要么你被人误会，要么我被人误会，怎么想，好像都是后者会更容易让人接受。”
他说得很简单，不过江若乔能明白他的意思。
有那么一句话说得好，性别一换，评论过万。确实，如果上陆以诚的户口，可能一开始别人还会有一些微妙的心理，但会很短暂，最多也就是当成谈资，说陆以诚年纪轻轻就……，可如果是上江若乔的户口……那事情就麻烦得多了。
江若乔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向他，“你有什么要求吗？”
或者说是条件。
不可否认，上陆以诚的户口对她来说的确是最好的。
第一，她不用出面，她想，陆以诚也不会对有关部门提起她，她跟陆斯砚，在法律档案上都不会留下任何的关系。
第二，陆斯砚有了户口，上学的事情就不用操心了。
可陆以诚有什么条件呢？
“没有。”陆以诚顿了顿，又改了口，“非说有什么条件或者要求，那也是希望你能跟我一起承担起养育责任。”
“就这？”江若乔有些不确信。
“嗯。”
不得不说，陆以诚平日里给人的印象就是很靠谱。
江若乔打从内心深处就松了一口气。原本以为很棘手的事情，没想到会这样的简单，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抓马了，她竟然感到庆幸：庆幸孩子他爸是陆以诚。
这要是换成别的人，江若乔都不敢想，是不是要跟那人扯皮拉筋八百来回……
“谢谢。”江若乔态度很诚恳地道了谢。
陆以诚笑道，“应该的。”
他又不是让别人的孩子上他的户口，是他自己的孩子，她还反过来跟他道谢，这感觉挺奇妙的。
“好了，户口的问题解决了，我们还有几件大事要商量。”陆以诚说，“你看看，”他又从背包里抽出几张纸递给她，“你有空看看，这是我搜索出来的A大附近的几所私立幼儿园，户口的事我明天一早就去办，等办好了就要给他报名上学了，到时候我们要实地去考察一下学。”
江若乔：“……”
菩萨。
真的是菩萨。
陆以诚太细致了，居然连幼儿园都已经提前考虑到了，并且还筛选出来了，只等他们实地去考察然后报名。
这办事效率，一个字，绝。
“幼儿园到时候的学费我们均摊，你觉得怎么样？”
江若乔一边看幼儿园的介绍，一边比了个手势表示没问题。
“第二件事，我家离A大太远，开学之后如果我每天来回，浪费时间不说，还很不方便，所以，我前两天已经将房子挂网上出租，到时候我再在A大附近租一个两居室，等开学之后我会跟老师申请以后不住校了，租金方面的差价，你介意帮我承担一部分吗？不会很多。”
江若乔当然不介意。
“好，从明天开始也会有人去我家看房子，如果我不在家的话，你介意帮我带租客看房子吗？”
“不介意，不过也要我时间对得上。”
陆以诚微笑颔首，“不会耽误你工作的。”
“最后一件事就要交给你了，你去招聘一个阿姨，幼儿园放学时间早，让阿姨负责接斯砚放学，再给斯砚做一顿晚饭就好。”陆以诚说，“大三我没晚自习，下了课以后就可以直接回去，只需要阿姨负责四点到六七点这个时间段就好。”
“可以，没问题。”
陆以诚收起文件纸，“暂时就这几件事。”
这样一通谈话下来，江若乔对陆以诚的感观upup，她得补充一句，男生讲卫生干净这一项上加分，条理清晰、为人靠谱这两项上也特别加分。
她感觉，有陆以诚在，好像这么大的事，都不叫个事了。
原本折磨困扰她好几天的事情，就这样解决了。
江若乔看陆以诚很舒服，心情也很愉快，具体表现在，送客时，她将陆以诚送到了电梯口。
陆以诚值得这个待遇！他值得！！
别说是吃瓜群众陆斯砚险些惊掉下巴，就是陆以诚都有些……受宠若惊了。
江若乔语气轻柔了好几个度，对陆以诚挥了挥手，脸上满是柔和的笑意，“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陆以诚卡壳了。
刚才他还能跟江若乔一条一条的讨论，思路之清晰、语气之顺畅，完全符合了他学霸的身份。
可这会儿，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早在她穿好拖鞋，跟着他一块儿来到电梯口这段路上，他就已经经历了好几种情绪的转换——惊疑不定、不可置信、受宠若惊……
“嗯。”陆以诚点了下头。
电梯门缓缓合上，最后落入陆以诚眼中的，依然是江若乔那张笑脸。
陆以诚还沉浸在“诧异”的情绪中。
直到儿子陆斯砚实在看不下去了，伸出手拉了拉他的衣摆。
陆以诚低头看儿子，“有事？”
“爸，你还是跟以前一样。”
陆斯砚说的“以前”是那个“未来。”
“怎么说？”
陆斯砚毫不客气地吐槽：“虽然妈妈是很凶没错啦，可妈妈给你打个领带，你一整天都会很开心！”
妈妈很少很少给爸爸打领带。
就那么两次，爸爸非常开心，爸爸当天晚上还给他买了乐高玩具。
陆以诚一脸狐疑，“是吗？”
“所以爸爸你现在是不是也很开心？”陆斯砚不等他回答，伸出胖爪子，摊开掌心，“那今天是不是可以给我买玩具了？”
陆以诚：“……”
他面色凝重。
带着陆斯砚走出公寓楼小区，一路上表情都是这样认真严肃。
陆斯砚看不下去了，“你不用这个样子，我不要玩具了。”
差点忘记了，现在的爸爸没钱。
陆以诚没搭理他。
他只是觉得，在陆斯砚的描述中，未来的他怎么这么像……
像什么呢？
直到上公交车前，正好有个牵着狗的中年女人路过，她的宠物狗很活泼，时不时就停下来，围着她转来转去，她蹲下来，小狗就去舔她。
陆以诚终于想到未来的自己像什么了。
陆以诚：“？”
不。
他不会的。
小孩子对父母都有滤镜，可能在斯砚眼中，都会美化父母之间的互动吧。
陆斯砚很喜欢小动物，他盯着那小狗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公交车来了，还一脸依依不舍。
等上了车后，陆斯砚才对陆以诚说：“我喜欢那只狗，它好会舔啊！”
他也想被小狗狗这样舔来舔去，肯定很有意思！
陆以诚：“……”
*
这是这一个星期以来，江若乔最最放松的一天。
身心都得到了放松。
所有的难题似乎都不是什么难题了。
那么难的事都能解决了，梦到小说这还算什么？还算什么？？
江若乔以一种娱乐心态，再次用小号进入了“是星星啊”的微博主页。
不要小瞧了每一个女人的好奇心，江若乔从“是星星啊”的微博摸索到了她的INS，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整理了“是星星啊”发的家里的照片，有的是视频中的截图，江若乔之前跟蒋延视频时也曾经截屏过，经过各种对比，包括角度、光线，最后可以得出一个结论——“是星星啊”的家，跟蒋延的家，是同一个家。
“是星星啊”绝对是富家小姐，看她平常po的照片就知道，而且为了保险起见，她还特意去搜了林氏珠宝去年的慈善年会，年会上，林太太也有出席，照片中，的确有一个女孩跟着她，网上在她的面部打了马赛克，不过江若乔还是一眼就看出来，这分明就是“是星星啊”，身高体型是一样的。
答案呼之欲出。
江若乔一手托腮，她这次还真是在蒋延身上栽了跟头、翻了车。
她竟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行吧，既然让她梦到了那本小说，那么从现在开始，拥有光环的人，不再是男女主角了，还得再加上一个她。

第19章
正在江若乔反复回味“是星星啊” 放在社交软件上的生活分享时，蒋延的视频通话又来了。
自从梦到了那本小说，蒋延这个人在江若乔这里的好感值便直线下降。
她说自己看走眼，并不只是指蒋延的家境。
严格来说，她现在还这样年轻，跟谁谈恋爱都不会想到结婚这么遥远的事，所以，蒋延是穷是富，她并没有那么在意。换句话说，如果没有发生这么多事，即便她知道了蒋延并不是富二代，在对他还有好感跟喜欢之前，她也不会分手。
看走眼的还是蒋延这个人太不是男人了啊！！
人品不行。
陆以诚甩蒋延多少条街。她并不是故意要拿这两个人做比较，只是她最近接触过的异性就是陆以诚，就拉他过来对比对比。
撇开她在小说中的降智行为不谈……
两个人谈恋爱，有一方比较在意家境、钱，难道就一定是错的吗？
好，三观不同分手也可以，可蒋延他一个大男人有必要做出一副感情遭到巨大打击的模样？
他在这段感情中就没有享受过吗？
敢情牵她手的人不是他，抱她的人不是他，亲她的人不是他吗？？
反观文中的女配，说着好像是爱慕虚荣只贪图钱财，关键是，她拿了男主的钱吗？男主有往她身上砸钱吗？？
吃个饭、买个礼物，这难道不是谈恋爱时都会做的事吗？
怎么到了男主那里，仿佛他被人占尽了便宜，被人欺骗了感情？
他没有在她这里得到情绪价值吗？
好，这些都可以不谈，谁对谁错也不好区分，两个人谈不拢分手了，一别两宽才是硬道理，然而男主呢，一直耿耿于怀，甚至还想报复女主，作者为了美化男主的行为，报复是没真的报复，可他身边的人当真了啊，真的去报复女配了，难道这跟男主没有半点关系？
江若乔想起这些就来气！
想点播一首《算什么男人》送给蒋延。
女配才是真的惨啊，什么都没得到，只不过是谈了一段以分手结尾的恋爱，最后却落了个那般下场。
江若乔：晦气，太他妈晦气了！
怀着这心情，她接通了蒋延的视频。
手机屏幕上，是蒋延的脸。
江若乔尽量平复了心情，冲他笑了一笑。
蒋延：“这几天海岛都下雨，不用陪她们出去逛街了。”
江若乔是真的没有聊天的兴致。不过她心里已经有分手计划了，计划也有了雏形，说真的，她跟三个人谈过恋爱，不是她爱比较，蒋延跟另外两个前任真是比不了。如果不是考虑到男主光环，江若乔早就让蒋延滚蛋了，趁早滚，和平分手也别想了。
她能跟男主硬刚吗？
倒也不是不能，可她得考虑男主背后的人。
蒋延背后站着谁？是林可星。
看了通篇小说的江若乔，对蒋延还真没有佩服，反而怎么看怎么奇怪，因为不管作者怎么美化甚至一笔带过蒋延的发家史，细品过的人都看得出来，蒋延就是靠着林家靠着林可星事业有成的。
他是有能力，也有手段，可这年头，有这两样东西的人太多了。
他比别人运气都好，有一个林可星爱他。
江若乔都想嫉妒蒋延了。
怎么就没有一个像林可星这样的富二代死心塌地的暗恋她呢？？
可以这么说，有林可星在，蒋延迟早会起来的。
江若乔自认为她是能屈能伸的人，既然知道了小说的走向，那她就要尽量避开结局，跟林氏珠宝比拼，她认怂，她连“以卵击石”中的“卵”都不是。
怂就怂吧。
“马上七夕了，我准备出个合辑。”江若乔突然说，“粉丝们不是都知道我谈恋爱了嘛，就有的年轻妹妹有时候会给我私信，问我一些问题，我就想，趁着这日子，我干脆出个合辑吧，就是记录我们之间的所有，你介意吗？”
“怎么会。”蒋延巴不得呢，他知道自己的女朋友有多受欢迎，他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江若乔眨了眨眼，“我会把你给的转账红包还有礼物都记录下来分享给粉丝欸。”
让大家伙看看，她谈个恋爱，究竟花了他多少。
分肯定是要分的，但谁都不能将“嫌贫爱富贪慕虚荣”这顶帽子戴在她头上了。
她但凡是收过蒋延的贵重礼物，那她也认了，现在她什么都没得到，这“罪名”她又凭什么要认？
也亏文中男主还真一副被算计到的模样，让人倒足了胃口。
“没问题。”蒋延笑。
江若乔说：“其实就是传播一下正能量，现在不是有的学生为了给男朋友女朋友惊喜，做很多极端的事嘛，我就想告诉她们，我们也都是拿家长生活费，谈恋爱也不注重那些，真想送给对方贵重的礼物，不如靠自己。”
蒋延点了下头，“你好像是在暗示我什么。”
江若乔乐不可支，“你看出来啦？我看我们的聊天记录，你之前不是还想买包送给我吗？我不太喜欢这样，真的，如果我喜欢，我自己会努力工作去买，再不然等以后工作了也可以啊。我总觉得，拿父母的血汗钱买奢侈品给对象，挺不好的。”
蒋延辩驳，“错了，我是自己赚的钱。”
“那也不行啊！”江若乔回，“你有多努力工作我都知道，你赚钱也不容易，不如存着吧，给自己买点东西，或者给你爸妈买东西这都很有意义的，蒋延，你听我的，以后等我们有了很多很多钱，你不给我买，我还要找你吵架呢。”
蒋延陷入了沉默中。
他觉得自己挺没用的。
确实，给女朋友买一个包还要东挪西凑。
江若乔的话，他也听了进去。
“已经买了。”蒋延回，“找别人买的，很便宜的。”
江若乔白他一眼，“你当我三岁小孩呢，这种包从代购那里买也不便宜，你退了吧，我真的不想要，送了我也不会背，这样不是浪费吗？”她声音轻柔了许多，“蒋延，我觉得男女朋友之间互送礼物是为了让对方开心，而不是让对方感到很有负担，对不对，你能理解我的吧？”
……
一通好说，蒋延终于打消了那个念头。
当然，他同时也觉得自己跟江若乔越发亲近了，因为他们可以谈到钱这个话题。
蒋延心里很感动。
江若乔想过了，她跟蒋延无论怎么分手，都不能因为钱的事分手。
倒不是说她否定了自己的性格，而是还没有做过的事，谁也别想把屎盆子往她头上扣。
要不然多憋屈啊。
她是为了钱，结果谈了这么久，什么都没要？？
她要是拿了房子车子支票，那这样说她，她一点儿意见都没有。
江若乔是没有想到，自己的这番操作，让蒋延深受感动，备受激励。尤其是下楼后，看到品牌方特意派人送来当季新品任由林太太挑选，而林太太拉过林可星，让林可星选几个喜欢的送给大学室友、拉近彼此关系时，蒋延那一瞬间对江若乔的愧疚达到了顶峰。
归根到底，还是世界的参差。
他跟若乔争论许久，只是为了一个包。
可是林太太跟林可星，却可以随意地挑选新品，只是用来送给室友。
还说要将全世界都捧在若乔面前，结果连送一个包，若乔都惴惴不安，生怕他买了以后就没有生活费了。
蒋延脸上没什么表情，林可星本来也很开心的在挑选，结果看到他这模样，顿时不安起来。
蒋延也没说什么，除了林可星以外，没人注意到他，他转身又上了楼。
一股不甘、愧疚令他冲动之下，发了一条朋友圈——
【以前不理解，现在懂了，为了我和你的未来，我会好好努力的。和你组建一个温馨的小家，以后有一个可爱的孩子，光是想想这些，我就充满了动力。全世界我只会喜欢你。】
他还配了一张照片。
照片中是十指紧扣的两只手。
……
江若乔看了以后：麦艾斯.gif
身为他这条朋友圈的女主角，她没有感动，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在想：要不是我看了整本小说，真的要信了你的邪。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她只当做没有看到。
当然另外两个看到朋友圈的人，此时此刻心情都挺复杂的。
林可星在蒋延上楼以后，就没了心思挑包，强颜欢笑回了房间后，百无聊赖的刷着手机，看到蒋延发了朋友圈，她第一时间就点开来看，这一看……嘴角又是苦笑。她不知道刚才她的行为是戳中他哪里了，总之，他应该是心疼他的女朋友了吧。
暗恋是一个人的狂欢。
一个人热恋，一个人失恋，从头到尾，无人知晓。
在这个世界上，林可星最最羡慕，甚至最嫉妒的人就是江若乔。
陆以诚是在晚上十点过后、家中神兽终于入睡后，才有空刷一下手机。翻了翻朋友圈，修长干净的手指骤然停顿，他的拇指正在点在了那张照片十指紧扣的两只手上。
他惊觉自己的情绪不太对。
不应该的。
他知道自己并不喜欢江若乔，多年刻在骨子里的教育令他根本没办法觊觎好友的女友。
这太无耻了。
陆以诚侧过头看向躺在一旁熟睡中的陆斯砚，他觉得，自己还是被这个小孩影响了。
因为这个小孩，他知道在那个未来，他会跟江若乔结婚，他们还有了一个可爱的孩子。
似乎是为了证明什么，也是为了保证什么，陆以诚点了个赞。

第20章
蒋延总是被江若乔的朋友们调侃为忠犬男友。
他很听江若乔的，江若乔说不准他买包，他答应了，就不会阳奉阴违，在发了朋友圈后主动敲开了林可星的房间门。
林可星的神情疲倦，却在看到他时，眼里瞬间明亮起来。
只可惜她的一切细微的变化，蒋延都没有注意到，他开门见山，直截了当地说：“可星，麻烦你跟你朋友说一声，那个包我不要了。真的是很抱歉，如果她要赔偿的话，我也能给。”
林可星失魂落魄的抬起头看向他，“怎么不要了？姐姐是不喜欢那个颜色吗？”
蒋延摇了下头，眉眼里都是浓情蜜意，“不是。她骂我乱花钱，如果我真送给她了，估计是要跟我闹脾气的。”
“啊为什么？”林可星不解，这不解中也有很颓丧的羡慕嫉妒，“你努力赚钱，给她买礼物，她还要跟你闹？”
蒋延笑着纠正她，“你看，你不懂了吧，她是心疼我。”
林可星怔住。
“她说我们都是要跟家长要生活费的学生，就算我用自己赚的钱给她买这些，她也不高兴。”蒋延眼里心里都是江若乔，“她真是一个特别好的人，她说她不看重那些，可星，我想了想，现在我的确是能力不够，给她买个包还要东挪西凑，确实没必要。”
何必打肿脸充胖子。
他还有未来，他跟若乔还有未来。
不急于一时。
林可星心里弥漫着无力的感觉，她腿有些软，只能佯装无事，靠在门边，扯了扯嘴角，“那好，我跟我朋友说一声。”
“恩，谢了。”蒋延这才注意到她的脸色不是很好，问道：“可星，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脸色很难看。”
林可星笑道：“没有，可能是今天在外面玩太热了。我睡一觉就好。”
蒋延嗯了一声，“那就好。”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时间也不早了，我还有点工作，先回去了。”
“恩，蒋延哥哥，晚安。”
蒋延转身下楼。
直到看不到他的背影了，林可星才关上房门，她无助的靠着门慢慢蹲下，抱着膝盖，小声啜泣。
好难受。
在喜欢上蒋延的时候，她太小了，也没有人告诉她，喜欢上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会这样的难过。
深夜，林可星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只好起身来到楼下。
倒水喝的时候，居然碰到了蒋母。
蒋母穿着睡衣，见她还没睡，走上前来，探出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发梢，“可星，怎么这么晚还不睡？有心事？”
林可星眼眶通红，她垂着眼眸，摇了摇头。
“不介意的话，跟阿姨说一说？”蒋母牵着林可星的手来到别墅外。
海岛气候宜人，白天炎热，到了晚上，凉风习习，非常舒适。
这个点，大家都睡下了。
林可星靠在蒋母的肩膀坐着，蒋母一直以来都是温柔的，和善的，她很有耐心，这样坐了十来分钟后，林可星实在忍不住，低低说道：“阿姨，我有个朋友，她喜欢上一个人了，喜欢好多年了，可那个人有了女朋友，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很想很想放下，可是好难啊。”
蒋母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声音轻柔包容：“你的朋友应该也跟你差不多大，才十八岁，还这样年轻呢，年轻就意味着有无限的可能，非要问该怎么办，我只能说，站在过来人的角度，听自己的心意，等不喜欢了，自然也就放下了，如果还喜欢，也没必要逼着自己，等若干年后再回头看看，这一段令自己很难受痛苦的经历，会成为很珍贵的回忆呢。”
林可星怔怔的，“只是珍贵的回忆吗？”
“此一时彼一时。”蒋母失笑，“你朋友喜欢的那个人，应该也很年轻，多少人最后相伴一生的并不是初恋，人这一生就是一趟列车，有的人只会陪你一段路，等下一站，可能她就下车了。也许你朋友会是陪那个人到最后的人呢，这些都说不好的，你们都太年轻了，还是那句话，年轻就有无限的可能。”
也许是蒋母太温柔了，也许是她说的话有魔力，林可星一扫之前的烦闷。
是的呀，她跟蒋延还这样的年轻。
她会站在这个位置，不会去打扰他跟他女朋友，有一天，她可能自己就放下了。
内心深处也有一道隐秘的声音：也许，有一天他女朋友也就下车了。
见林可星重新高兴起来，蒋母一脸欣慰。
*
第二天一大清早，陆以诚破天荒的带着陆斯砚去外面吃早餐。
搬家的事要提上日程了，他准备买点行李袋。陆以诚比较节俭，早餐他也只是吃了一碗几块钱的汤面，陆斯砚实在没有丢四脚吞金兽们的脸，他的早餐要求很高，去便利店买了一瓶最贵的鲜牛奶，还要吃加肉加蛋加火腿肠加虾仁的豪华肠粉，吃肠粉时，看到同桌的小朋友在吃油条，他也馋了，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陆以诚，暗示意味很明显。
陆以诚：“……”
行吧。
仔细想想，早餐再贵能比乐高贵吗？
买！
陆斯砚胃口就这么大，买的东西也吃不完，最后剩下的都进了陆以诚的肚子，这是陆以诚吃得最饱的一顿了。
陆以诚买日用品都是习惯去大市场，这里普遍会比超市要便宜一些。
挑选了一番后，他以最合适的价格买了自己要买的东西，正准备走时，瞥见摊位上有卖女士拖鞋。
这几天，会有租客上门来看房，他跟江若乔已经说好了，她有空时会帮他招待看房的租客。
那么，于情于理，他都应该为她准备一双拖鞋。
陆以诚牵着陆斯砚绕过几个人，来到了摊位。
他还是习惯性地扫一眼牌子上的价格，想要挑选性价比最高的一双。价格会在他考虑的第一位。
陆斯砚很聪明，他见爸爸拿起两双拖鞋正在模样认真地比较。
他声音清脆问老板娘：“姐姐，他拿的这两双都多少钱啊？”
老板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见这肉嘟嘟的可爱小男孩居然喊自己姐姐，顿时心花怒放，“别人买的话，我就开价二十五，你要是买的话，姐姐给你二十！”
陆斯砚：“不行，太便宜了！”
老板娘：“？”
陆斯砚大气的说：“姐姐，我们要买最贵的拖鞋！”
只管给我们上！
陆以诚：“？”
不。
他阻止了陆斯砚，“我付钱还是你付钱？”
陆斯砚皱着眉头，“可是你挑的这两双太丑了。”
老板娘：“？”
陆斯砚又果断地对老板娘笑了笑，“姐姐，我不是说它丑，只是它的确配不上我妈妈。”
老板娘懂了，“小弟弟，你可真孝顺。”
陆以诚：“陆斯砚，是我付钱。”
“我知道。”陆斯砚也很认真地说，“反正给妈妈买最好的，大不了我少吃一点啊，这个星期我早上不喝牛奶了。节省下来的钱给妈妈买一双最好看的拖鞋。”
陆以诚：“……”
最后陆以诚还是没有妥协。他无视了陆斯砚的抗议，买了一双水红色的女士拖鞋，陆斯砚看一眼就不想看第二眼的那种款式。
陆以诚还是觉得要考虑性价比。
这双鞋最后以二十五块的价格成交。
价格合适，陆以诚又仔细地比较过软硬度，至于款式是否好看，那不在陆以诚的考虑范围内。
拖鞋而已，就是在家里穿穿，要那么好看时尚做什么？
陆斯砚无语了。
给妈妈买最好的，买最贵的，明明爸爸以前就是这样做的。
陆斯砚叹气：“男人抠门是不行的，爸爸。”
陆以诚不理会。
陆斯砚依然在碎碎念，“而且水红色妈妈一点儿都不喜欢。”
这双拖鞋是真的很土啊，他都觉得土。
陆以诚实在是受不了了，这小孩才五岁就这么啰嗦？正所谓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他付钱，那买哪双就该他说了算。
他蹲了下来，对陆斯砚说道：“你有什么好朋友吗？”
陆斯砚：“那可太多了！”
“举个例子。”
“高子秋是我的好朋友，谢宇泽也是我的好朋友，我们三个拍皮球是最厉害的。”
陆以诚点了下头，“很棒，我也有好朋友。”
陆斯砚看向他。
“你妈妈现在的男朋友就是我的好朋友。”陆以诚这样说。
所以，他不能接受陆斯砚的建议，即便只是买拖鞋这样小得不能再小的事。
不管未来他跟江若乔是什么关系，至少现在，他们应该保持一种比较安全的距离。
因为陆斯砚，他们不得不有所接触，可也只是这样了，陆以诚这样跟自己说。
陆以诚说完后便站起身来，他提着购物袋，可能是有些重，他的手微微收紧，手背青筋显露。
陆斯砚不解的看着他。
他一点儿都不懂爸爸说的是什么意思。

第21章
有两对情侣下午要来看房子，陆以诚还要去学生家里辅导功课，还好昨天他已经跟江若乔说好了。江若乔吃过饭后，会乘车过来。八月份，几乎是全年最热的时候，江若乔出门的时候，看着炎炎烈日，都忍不住感慨：江若乔啊江若乔，你现在可真是为儿从善了。
这要是搁以前，不管谁约她，她都不会在正中午出门，谁都不会令她破例。
网上有句话说得好，这个天能让人出门的，那就只有真爱了。
看来男朋友们不会成为她的真爱，儿子倒是做到了。
江若乔可谓是全副武装。
不仅涂了防晒霜，就连耳后根、脚踝这样的位置也没放过，还穿上了防晒衣戴上了遮阳帽，这样了，还要打一把太阳伞，这才像个勇士一样，走出了公寓楼，沐浴在阳光中，她一路快步来到公寓小区门外，网约车司机已经到了。
这个点路上一点儿都不堵，到达陆斯砚家楼下时，正好一点钟。
陆以诚很有礼貌，提前了十来分钟就在楼下等着她了，陆斯砚也非要跟着一起下来接妈妈。
陆以诚从口袋里摸出门禁卡，陆斯砚跟大人似的长吁短叹：“又要累死宝宝。”
陆以诚唇角的笑意转瞬即逝，偏过头对江若乔解释：“我家住六楼。”
江若乔：“……”
陆以诚还好，他长年累月都是这样过来的，二十岁的少年浑身有着使不完的力气。一口气爬六楼跟玩儿似的，陆斯砚跟江若乔就成为了他的对照组。
陆斯砚哼哧哼哧：“爬不动了……”
江若乔也没有比他好哪里去。体育课的各项运动她都是能躲就躲。现在天气又热，一上六楼，江若乔原本白皙无暇的面庞都爬上了红晕。
陆以诚打开门，陆斯砚跟泥鳅一样灵活地钻了进去，很殷勤的从鞋架上拿了那双水红色的拖鞋摆在江若乔的脚边，他仰起头，一笑嘴边又露出浅浅的梨涡，“妈妈，穿鞋。”
江若乔看着鞋垫上那双拖鞋，有些诧异地看向陆以诚。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跟陆以诚也没有多熟，但她就是觉得，这双拖鞋绝对不是别的女人穿过的。
陆以诚垂下眼眸，“斯砚非要买。”
陆斯砚一副邀功的语气，“对呀对呀，爸爸就是太抠了，非要买便宜的，妈妈，你忍一忍这双丑鞋。”
江若乔眉眼弯弯，换上了水红色的拖鞋。
这个颜色很考验肤色。
一般很鲜艳的颜色，如果皮肤不是那么白，都会显黑。
江若乔本身皮肤就白，她又格外的注意防晒，每个月的开支，最大的一笔基本上都是花在脸上。她一直信奉一句话，这世界上的确有很多事不管怎么努力都注定是无用功，唯独投资自己这件事，只要下了功夫，就一定会有回报。
她算得上是自律人群，对学习是，对提升自己的外貌气度也是。
至于别的事情，都是要排在自己后面的。
……
江若乔的确是从头发丝到脚后都讲究。
她的一双脚，经过了这个夏天，肤色都是均匀的白皙，不会因为平日里穿了凉鞋而有“分界线”，此时此刻，她脚上的这双拖鞋似乎都没那么土气了。
江若乔也在打量着这套房子。
跟她外公外婆的房子格局很像，或许老房子都是这样设计？
目测应该是两室两厅。
客厅比较窄小，不过陆以诚将屋子打扫得特别干净。屋子里家具摆设虽然简单甚至称得上复古，墙皮也有些脱落的地方，但胜在整洁干净，没有堆积成山的杂物，每一处都被他整理得井井有条。就连老式玻璃窗都被他擦得明亮，对比一下陆以诚，江若乔觉得自己生活得都太糙了。
陆以诚今天还特意买了一箱矿泉水，提醒江若乔，“家里烧的水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惯，我买了矿泉水，租客来了也可以用这个招待。”
“好。”江若乔点头。
陆以诚又低头操作了一会儿手机，抬起头来，眉眼清爽，“Wifi密码发给你了。”
“行。”
江若乔发现，陆以诚今天的话并不多。
其实不谈重要的事时，陆以诚都不怎么说话，只不过今天有点儿不一样，格外的沉默。
等陆以诚背着那个万年不变的黑色双肩包离开后，江若乔这才问陆斯砚：“他怎么了？怎么感觉不高兴的样子。”
陆斯砚捂住嘴巴，一脸纠结。
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爸爸就跟他说过，早上在市场的事情不可以说给妈妈听。
他也答应了。
答应了的事情是要做到的。
“爸爸不让我说，我也答应了。”陆斯砚闷声闷气地回。
江若乔眉头微挑，“好吧，那我不问了。”
陆以诚今天表现如此的原因，也不难猜到。
她想，应该是跟蒋延发的那条朋友圈有关。
这个也不是不能理解，他们宿舍四个人从新生报到那天开始就认识了，两年下来，感情肯定是有的，四个大男生也算志趣相投，而且蒋延这个人对朋友的确是很仗义。这段时间她对陆以诚也有了更深的了解，难怪陆以诚是A大这几届以来风评最好的校草，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这人真是没得说，靠谱又负责任，认真又细致，这样的人道德感很强，让他接受陆斯砚是他跟她的小孩已经很不容易了。
现在呢，她跟蒋延又没分手，蒋延还在朋友圈表决心秀恩爱，他看了心情能不复杂么？
这样也好。
不去想那个“未来”，他们之间，如果不是因为陆斯砚的到来，根本就不会有太深的交集。
现在她也不可能因为陆斯砚，而“顺其自然”地跟他发展些什么。
他们都应该当彼此是工具人。
在他这里，她只是能跟他平摊风险跟责任的孩子他妈。
这件事江若乔也没过多的关注，因为看房的租客上门来了，这是一对未婚夫妻，两人已经付了首付买了房子，只不过要明年年底才能交房，所以这一两年，他们只能选择租房。本来对这个房子他们并没有那么满意，毕竟小区太老，很多设施都太旧了，这还是步梯房，现代年轻人都已经习惯了电梯带来的便利，每天爬六楼，说真的不太吃得消。
可是进来之后就改观了。
短发女人很有礼貌：“不介意我到处看看吧？”
江若乔笑道：“当然不介意。”
短发女人一边看一边感叹：“这房子虽然老了点，不过方方正正的格局我还蛮喜欢的，而且房子保养得很好，看，窗户多明亮啊，地板也很干净，屋子里也没有潮气……”
陆以诚的这房子还是有优势的。
比如，地段还算不错，至少不偏，一公里以内有公交站，也有地铁站。附近也有大型超市跟农贸市场。
同地段相同价位的租金，那就只能租一个很小的电梯房单间。最重要的是，陆以诚不是二房东，这是他自己的房子，租客不用担心他跑路，直接房东跟租客之间沟通起来也会比较方便。
这对未婚夫妻很爽快地就决定要签合同。
陆以诚也在赶回来的路上。
江若乔又上网看了看A大附近的房子，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养陆斯砚真不是上嘴皮子下嘴皮子一碰的事儿。
养小孩真的太费钱了！
比如陆以诚这个房子的租金，在A大附近基本上租不到像样的房子。
要么选择跟人合租，可是很多人对合租室友都是有要求的，带着孩子，基本上不会有人同意合租。
所以，两套房子的租金差价，起码在一千五六左右。
一千五六不算少了，都快赶上学生一个月的生活费。
除了房租以外，私立幼儿园的学费也不便宜，学费每个月平均算下来都是三千到一万不等，还有阿姨的薪资，以及陆斯砚每月的生活日常开支，光是算一算，江若乔的手都抖了起来。
平均算下来，她每个月至少要为陆斯砚花五六千。
这还是在没有生病没有任何特殊开支的情况下。
江若乔都忍不住仰天长啸：靠还真是碎钞机、吞金兽啊！！
其实以她现在的收入，养她跟陆斯砚是没有问题的，可这样一来，她就别想着尽快给外公外婆换电梯房这事了……
还好她也算是小有存款，不过还是莫名焦虑是怎么回事！
陆以诚显然压力也不会比她小。
签合同时，他也是皱着眉头的。
这一刻，陆以诚跟江若乔的悲欢是相通的。
陆以诚写得一手好字，只不过这一刻，江若乔没有心思去欣赏他那力透纸背的字迹。
签了合同后，陆以诚也是松了一口气，至少目前为止，这件事是顺利的。
等忙活完，都快到饭点了，陆以诚虽然觉得有必要跟江若乔保持安全的距离，但他也不是完全不懂人情世故，今天是江若乔帮他招待租客，又是她跟租客聊，他不可能一顿饭都不请她。
可是在外面吃，性价比太低了。
两大一小随随便便吃点东西，一顿饭都一两百了，而且还吃不到什么有营养的菜。
要是放在之前，陆以诚多半会考虑很多外观因素而选择去外面餐厅吃饭，可现在不一样了，他都得一边勒紧裤腰带一边开源创收，这个节骨眼上，必然是不想再多花一分钱的，于是，他果断说道：“一起吃个晚饭吧，我出去买点菜，很快就回。”
江若乔在陆斯砚期待的目光中，点了下头。
陆以诚说很快就回，就真的十几分钟后就提着大袋小袋回来了。
一回来，洗过手后他便进了厨房，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洗菜切菜，手起刀落，将排骨切成很均匀的小块。
江若乔过来洗手时，正好经过厨房，下意识地往里看了一眼。
此时，夕阳的余晖穿过窗户照在厨房里。
陆以诚周身都笼罩着一层橘色的光，他背对着她，正弯腰切菜。
他很高，也是清瘦的，这一弯腰，脊背线显露无疑。
厨房并不大，他在里面甚至有些局促。
陆以诚知道江若乔在厨房门口看他。
他垂眸，只专心在案板上，切好排骨后，又动作利落地洗刷了案板开始清洗鲈鱼。
江若乔看了一会儿后，被陆斯砚拉着回了沙发。
她是外语系的，专业能力过关。陆斯砚拿着英文绘本，撒娇似的让她带他一块儿读。沙发上，母子俩挨在一起，江若乔口语流利地给他讲着绘本上的故事……声音传至厨房，陆以诚也能断断续续的听到她在跟斯砚讲故事。

第22章
陆以诚的厨艺是很能拿得出手的。
经过一个小时的忙活，三菜一汤新鲜出锅。一道陆斯砚最喜欢的糖醋小排骨，一道点缀着青红丝的清蒸鲈鱼，夏天经常出现在家常菜里冰镇过的糖汁番茄以及紫菜蛋汤花。
有荤有素，颜色搭配得也很好看。
返回京市后，江若乔这段时间基本上都是以外卖为主。她基本上都不会自己下厨，顶多也只是在吃腻了外卖时简单给自己做一个蔬菜沙拉。打开外卖软件，什么菜系都有，可外卖吧，连着吃两天心里就开始抗议了。这冷不丁吃上家常菜，江若乔顿时胃口大开。
这三菜一汤，也算是色香味俱全。
江若乔吃了两口后，一点儿都不吝啬自己的夸赞，“陆以诚，看不出来你厨艺还这么好啊。”
陆斯砚啃排骨啃得满嘴是油，根本没空聊天。
虽然爸爸做饭很好吃，可爸爸不是每天都会做糖醋小排骨的！
两大一小围着小饭桌，陆以诚手长脚长，一个人就占据了大半位置，他吃相斯文，闻言也只是谦虚地说：“一般而已。”
“这还一般？”江若乔说，“我觉得很好了。反正我是做不来的。”
陆斯砚将手举得高高的，“这个我可以作证，妈妈做饭很难吃的！”
所以在家里，妈妈都很少很少下厨，一般都是爸爸做饭，爸爸没时间的时候，妈妈会带他出去吃。
极少数的时候，妈妈兴致来了会下厨。
陆斯砚都不想回忆了。
不过妈妈做的菜，每次爸爸回来都会把它吃光光。爸爸好可怜欸，明明不好吃，却还是仿佛吃到了人间美味的模样。
江若乔：“喂！”
她不要面子的吗？
陆斯砚赶忙低头扒饭，“我说的是事实。”
陆以诚脸上多了一丝笑容。他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做饭的，应该是小学，小学时奶奶为了养活他，经常忙到很晚，他就习惯了自己做点吃的，一开始什么都不会，这些年来慢慢也摸索出来。他也得感谢这个技能，无论在什么时候，他都不会再让自己饿着了。
江若乔由衷地感慨道：“斯砚跟着你，比跟着我还是好多了。”
仔细想想，如果斯砚跟着她，估计也是要天天吃外卖，说不定还三餐不规律。
斯砚刚才也亲口证实过了，那个“未来”的她也没点亮厨艺技能……
在照顾孩子这方面，陆以诚比她强多了。
陆以诚看向她，四目相对，江若乔顿了一顿，补充道：“啊我不是要推卸责任啊，只是夸你一句。我能做的还是会做。”
这话也没太大的分量。
想想看，这么久以来，好像一直都是陆以诚在照顾陆斯砚，她呢，顶多也就是照顾他睡了几次午觉，别的事情上真是半点没操心。户口陆以诚解决，幼儿园也都是陆以诚搜集好的资料……
陆以诚又看向继续专心啃排骨的陆斯砚，“我知道。”
他话是对江若乔说的，眼神沉静，“只是，对孩子来说，七十分的妈妈也比九十分的爸爸更好，至少对斯砚来说是这样，所以不用妄自菲薄。”
他说的是实话。比起爸爸，斯砚更喜欢妈妈，这是不争的事实。
江若乔一怔，歪着头看向他，饶有兴致的打趣，“所以，陆以诚，你给自己打九十分，给我才打七十分啊？”
她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这下轮到陆以诚哑口无言，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才好了。
他难得脸上出现这样的神情。
似乎是被她问到了。
他要怎么回答，他不过是打个比方而已。
江若乔看着他的表情，脸上的笑容倒是真切了几分，她从盘子里夹了一块番茄，甜滋滋的冰凉凉的。
每次暑假，这糖汁番茄是外婆几乎每天都会做的。
将番茄切成一片一片，洒上很多白糖放进冰箱里，酸酸甜甜的滋味横穿了她的童年、少年、青年时期，是记忆中代表温暖的味道。
陆以诚攥紧了筷子，低声说道：“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莫非他潜意识里确实认为她做得没他好？
可他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怎么可以这样想呢？
明明她已经做得很好了，比起心理素质这一方面，或许他不如她。
所以，他的确该跟她道歉。
江若乔乐不可支，心想，真是个呆子，“我怎么觉得你就是那个意思呢？”
陆以诚不知所措了。
江若乔摇了摇头，拉长音调调侃他，“给自己打九十分还是有点骄傲了。”
陆以诚：“……”
他不说话了，专心的看着眼前那一盘鲈鱼。
陆斯砚不知道父母之间在说什么，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先是看看陆以诚，又看看江若乔，见妈妈脸上没有不开心，眼里也带着笑意，陆斯砚松了一口气，从很小开始，陆斯砚就知道一件事，妈妈的心情就是家里的风向标。
吃完饭后，陆以诚手脚麻利的收拾碗筷，江若乔本来还想客气一下，他连这个机会都没给，直接收拾碗筷进了厨房。老房子是没有洗碗机的，陆以诚熟练地洗碗刷锅，江若乔看着这样的陆以诚，突然想，网上总说居家型男人，就是陆以诚这样的吧。
其实，如果陆以诚不是陆斯砚的爸爸，如果陆斯砚没来，在看到陆以诚这么多闪光点时，江若乔说不定还真的想跟他来一段，毕竟她还从来没跟这样的男人谈情说爱过。
可谁叫他是陆以诚，是陆斯砚的爸爸呢。
那她就得慎重了，他们两个人谈恋爱，可不是分了就完事的关系。
麻烦事太多了，而她又最怕麻烦。
等陆以诚忙活完后，陆斯砚非要送江若乔到地铁口，这小孩大多数时候都很懂事，可偶尔也会在父母面前撒娇耍赖，这也不是多过分的要求，答应就答应了呗。七点半，太阳已经下山了，夏日傍晚的云彩气势恢宏，远远地还能看到火烧云。
一路上陆以诚几乎都没怎么出声。
这让江若乔想到了上个学期，她作为蒋延的女朋友见过他几次，有时候是在食堂拼桌，有时候是他们宿舍谁请吃饭。对于他们男生宿舍的关系，江若乔作为局外人，是看得再清楚不过的。陆以诚算得上是宿舍的核心人物，如果让另外三个室友选的话，陆以诚一定是他们最信得过的朋友、室友。
他一点都没辜负食草男这个昵称。
没有攻击性，待人温和友善。
看他这样，江若乔甚至有一种自己在欺负他的错觉。
不过，这样的关系之下，陆以诚这个道德小标兵背负的负面情绪，应该是远远多过她的。她倒无所谓，面对蒋延也不会有什么疑似背叛他的微妙，连愧疚都没有。本来谈恋爱就是这样啊，今天可以谈，明天也可以分，并不受法律约束保护，如果她今天跟蒋延是婚姻状态，那她或许还会有些许茫然愧疚的心情。
男朋友而已。
不值得她如此。
可陆以诚怎么想呢？毕竟在这个时候，她是他好朋友的女友。
正所谓投桃报李，这一段时间陆以诚相当给力，尤其是解决陆斯砚户口这件事上，他简直全方位展现了一个男人的担当。江若乔很多事情都是习惯自己做决定，也不会在事情做成之前跟什么人说，这一次，她打算例外一回。
江若乔捋清楚思绪之后，侧过头看了陆以诚一眼。
她这算不算欺负老实人？
“陆以诚。”江若乔打定了主意，突然出声喊了他。
陆以诚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最近真的挺烦。一方面是离开学的时间越来越近，虽说他想好了不再住校，可跟蒋延是朋友也是同学，每天都免不了要见面，他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另一方面呢，养育斯砚是一笔很大的开支，他虽小有存款，可不想办法开源创收，必然会出现财政赤字，开支大于收入，长此以往下去，该怎么办？
冷不丁的听到江若乔叫他，他停下了脚步。
街道两旁的路灯都开了，路灯照在一旁的树上，树影斑驳，他身穿宽松的白色T恤，浑身都是夏天的清爽，原本眉眼温和，只不过这会儿可能是在想心事，眉头皱着，很是严肃的样子。
他个子高，江若乔也不过才到他的下巴。
陆斯砚正在前方蹦着跑着，光是踩影子这一件事都足够他乐此不疲了。压根就忘记了还在后头跟着的父母。
“怎么了？”陆以诚问。
江若乔随意地踢开脚边的石头，脸上是纠结的神情，“等蒋延回来以后，我会跟他分手的。”
好像有人摁住了陆以诚身体里的刹车键。他猛地顿住看向了她。

第23章
陆以诚的震惊诧异，江若乔都看在眼里。
她心想，这陆以诚还真的挺单纯的。
就他们目前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谁还能跟蒋延谈得下去？
陆以诚没出声，江若乔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有三个理由，我确实没办法跟他继续在一起了。第一，他游戏里那个妹妹，我很介意，我这个人对感情的纯度要求很高，不管他有什么借口，我心里会一直记着这件事，有时候我都会在想，这段时间，他联系我并不是那么频繁，他是不是跟他那个妹妹在海岛？这样的猜测我知道没有道理，可我忍不住。”
她猜，陆以诚肯定知道，蒋延跟林可星都在海岛。
果不其然，陆以诚听了这话，只是看了她一眼，随后低头，没说什么。
甩锅这一门技术，江若乔不说使用得炉火纯青，至少她很熟练了。
“我希望，我能做到的事，他也能做到，这个要求很高么？”江若乔自嘲一笑，“我自问，我没有跟任何异性有超乎寻常的接触。”
包括陆以诚。
“那他为什么不能做到？什么妹妹。”江若乔说，“我说不出来难听的话，总之，我介意了。”
陆以诚沉默。
“第二，我没时间谈恋爱了，孩子跟男朋友，我肯定选斯砚。”江若乔说，“虽然你包揽了所有的事，但我也不能逃避属于我的责任，斯砚未来用钱的地方也有很多，所以，我接下来会很忙，实在是没有时间也没有心力去应付一段恋爱，与其到时候吵得不可开交，不如现在就分开。”
当然，现在说是这样说。
江若乔想好了，如果之后碰到合适的喜欢的，那她也可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跟陆以诚说她只是情不自禁而已……都是年轻气盛的年纪，他应该能懂的吧？
陆以诚依然沉默。
关于这个话题，他不适合发表任何意见，他也没什么话能说。
“第三。”
江若乔停了下来。
陆以诚走出几步后，才发现她停下了脚步。
他顿住，转过头来。
两个人走的是小道，道路两旁开着各种各样的小店，热闹极了。
隔着一米多的距离。
江若乔微微抬起头看向了陆以诚，眼神真挚，“第三，是因为你。”
陆以诚眼里似乎是平静的，只是放在身侧的手攥了起来。他依然只是看着她，什么也不说。
“很为难吧。”江若乔说，“我以前就听蒋延说过，你们宿舍的关系都很好。”
“你应该也不知道该怎么把握好跟蒋延的友情吧。”江若乔笑了笑，显露出浅浅的梨涡，“我跟蒋延继续在一起，对我们三个都不好，所以，就这样吧，陆以诚，不管你信不信，我心里是很感激你的。”
陆以诚知道她说的是上户口的事。
户口上了，他就是陆斯砚的血缘上的、法律上的父亲。
他是陆斯砚的监护人，而她对外，可以跟陆斯砚没有任何的关系，她依然可以是没什么烦恼的学生。
是因为这个吗？
陆以诚终于开了口，他的声音在这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有一些模糊，“不用，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事，你不用感谢我。孩子也不是你一个人的。”
也许有人遇到这种事会逃避，或者选择性的承担，尽量不打扰自己原本的生活，可陆以诚不是这些人。
他习惯了承担起所有、所有。
从他很小很小、甚至还没到懂事的年龄时，他就已经在这样做了。
这些经历刻在了骨头里，让他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会选择一力承担。
如果不是他的经济情况不允许，如果不是孩子总是吵着要妈妈，但凡他今时今日有独自抚养的能力，他都不会选择将另一个人拉入这困境中。
江若乔耸肩一笑，“陆以诚，你不用有心理负担，我跟蒋延分手……本来就是一定会发生的事，不是吗？我说给你听，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仗着别人厚道就心安理得的人。”
好吧，她是。
她还是那种别人给她三分颜色，她就准备着要开染坊的人。
“对斯砚，我也会努力肩负起责任来。”江若乔打趣道，“至少得有目标，下一次努力拿八十分吧？”
陆以诚脸上也有了笑容，“我真的只是打个比方。你别介意。”
“我倒觉得你说得很对。打的分也很合理。”江若乔莞尔一笑，“好啦，陆以诚，我真的希望我们能毫无隔阂地一同抚养斯砚，现在我们都是学生，养孩子很难，但两个人应该会有很多办法，以后我们互相体谅，行不行？”
陆以诚愣怔了片刻，随后，郑重其事的点了下头。
人生中很多次，他都是自己一个人。
包括之前奶奶去世，也是他独自一人处理丧事。
只是现在感觉有些奇妙了，就好像，有了一个人能跟他共同分担。
江若乔到了地铁站。
她跟陆斯砚现在亲近了很多，一把薅住陆斯砚，揉了揉他那一头小卷毛，“好了，就送到这里吧，小子，听你爸爸的话啊。”
陆斯砚立正敬礼，“Yes，Madam！”
江若乔：“……”
这臭小孩。
江若乔冲父子俩挥了挥手，乘坐扶手电梯进了地铁站，直到再也看不到江若乔的背影了，陆以诚才牵着陆斯砚的手往回走，陆斯砚感知父母的情绪这件事上是第一名。他感觉到爸爸的心情好像好了些。
“爸爸，妈妈哄你了？”陆斯砚问。
陆以诚一秒收住脸上的笑意，“没有。”
“真的吗我不信。”陆斯砚摇了下头，一本正经地说，“爸爸每次不高兴了，妈妈随便哄一哄就好，妈妈不高兴了，爸爸就一点儿办法都没有，所以还是妈妈厉害。”
陆以诚：“……”
现在听斯砚说起未来的种种，他也不会像最开始那样心情复杂了。
更准确地来说，他把那个未来的“他”当成是另一个人。
其实心里也是欣慰的，在未来，那个“他”至少是孩子心目中的好爸爸、好丈夫。
陆斯砚又分外苦恼地说：“不过妈妈不高兴，我也没有办法。爸爸，这是不是代表，我们都没有妈妈聪明？”
陆以诚嗯了一声，“也许。她本来就是一个很聪明的人。”
虽然不同系，但她跟蒋延有这样一层关系在，所以在宿舍时，他也听过她的事。
的确是一个很聪明很努力的女孩子。
她今天突然提起来说会跟蒋延分手，不可否认的是，那一刻，那一瞬间，他心里有异样的感觉滋生，连带着，松一口气。
他的确不知道该如何跟她相处。
她既是斯砚的妈妈，也是蒋延的女友。一方面，他深知作为蒋延的朋友，他不该跟他的女友如此频繁的接触，可另一方面，他又确实避不开，斯砚需要妈妈，他也需要有一个人来跟她一起承担。
很矛盾，却不知道该怎么破局。
直到江若乔提起分手的事。
陆以诚才猛然惊觉：无论如何，他与蒋延的友情已经到此为止了。
不管江若乔分不分手，他跟蒋延都不会再是朋友。
因为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这样大度，蒋延做不到接受他的女友跟别人有了一个孩子，同样地，他也无法做到接受朋友每天挂在嘴边的女友，是他孩子的妈妈。
他更加无法想象，以后宿舍聚会时，江若乔以蒋延女友的身份出现，他还能像从前一样淡然自若。
陆以诚知道，他的内心深处，也有一道很恶劣的声音。
这声音此时是高兴的。
在江若乔说她会跟蒋延分手时，他无法抑制地产生了一种类似轻松的情绪。

第24章
第二天一大清早，陆以诚拿着准备好的资料，带着陆斯砚出门去了社区派出所的办证大厅。
他先前打了电话咨询过上户口的事。
工作日的上午，办证大厅的人并不是很多，他取了号就等待着。等排到他的号了，他尽量镇定自若的说清了自己的来意。这年头非婚子上户口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几乎天天都有，只不过陆以诚的情况比较特殊，但办证大厅的工作人员也是见惯了风浪，也只是看了陆以诚跟陆斯砚一眼后，便平静地按照规章制度办事。
资料手续都齐全。
盖过章后，陆以诚拿到了新的户口本。
户口本上，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在这个世界上，他又有了自己的亲人，户口本上，陆斯砚与户主陆以诚是父子关系。
很奇怪，明明他早就证实过陆斯砚是他儿子了，可直到这一刻开始，他才终于有了实感。
陆斯砚还是叫陆斯砚。
有了户口之后，陆斯砚在这个世界便有了自己的位置，他可以跟别的小朋友一样上学了。
陆以诚将这个消息如实汇报给了江若乔。
江若乔收到短信时，她正在园子里拍摄汉服秋装。当模特看似赚钱多，实际上也很辛苦，这年头就没有真正轻松又来钱的工作，就比如现在，室外温度都快三十八、九了，站在外面都跟蒸桑拿一样，但她要穿上秋装，一旦进入拍摄状态，都是三个小时打底。拍摄工作结束后，命也去了半条。
中场休息时，江若乔一手一个小电扇续命。
妆都花了，工作人员正在跟她补妆。
忙完了后，她一点胃口都没有，坐在小马扎上喝着冰饮，算着自己的存款。
她对自己一向大方，赚得多也就花得多，这几年下来，存款刚过六位数，这个数字，在同学之中算是很多的了，如果没有意外发生，她完全可以潇洒度日。可现在呢，就这么点钱养她再加一个吞金兽，估计一年不到就得嚯嚯完。一年之后她还是学生呐！难怪这年头已婚已育人士都那样焦虑，不焦虑不行，养孩子太他妈费钱了！
跟老板娘的合同到年底就结束了。
她确实不想干这行了，跟老板娘也说清楚好聚好散，如果再续约，起码两三年。
原本她的计划是明年一年好好调整自己的状态。
诶，现在是不赚钱不行了。
江若乔皱着眉头。
老板娘对上新的事情都比较在意，这几天正好也有空，每次都会过来坐一坐，这一过来，便看到江若乔坐在小马扎上一手托腮，神情凝重，仿佛似乎在思考什么宇宙大事。
她走了过去，来到江若乔身旁坐下，好奇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这么个天气穿厚衣服，顶着烈日拍摄，的确是很辛苦。
这一行就是如此，赚钱的是真赚，可也不轻松。
江若乔神情涣散的摇头：“不是。”
就是想到要养孩子，压力大到想上吊而已。
“那是怎么了？”老板娘难掩关切。
江若乔跟老板娘也接触很久了，彼此性情相投，那也没必要瞒着，江若乔说：“发生了一点儿事，本来还想着大三好好调整自己的，结果事情太多，我在想要不要找一份兼职。但想到这事吧，头又特别疼。”
两人性子都敞亮。
老板娘也不说什么让她续约的事。
她知道，如果江若乔有这个心思，早就提了。这么纠结为难的时候，江若乔都没想续约，那就是真不想干这行了。
“找兼职啊。”老板娘沉思了片刻，“我记得你是英语专业的？”
“恩。”江若乔点了下头，她想了想，还是解释道：“姐，我不像你，你是真喜欢汉服，你看我跟着你们熏陶这么久了，还没入坑，我就想着我不适合从事跟这有关的，以后，我还是想做跟我专业沾点关系的工作……”
老板娘失笑，“我懂，也理解，你们这个专业是不是以后出来当老师什么的？”
“哪有。”江若乔自嘲道，“我以前也当过家教，也是真不适合教书育人。”
老板娘猛然想起什么，“那你是可以做翻译的咯？”
“恩，应该可以。”江若乔说。
她现在已经过了四六级。
专八就只能等到大四了。
老板娘笑道：“看来有句话我得受了，你说我是你的贵人。若乔，正好，我有个朋友开了翻译公司，在羊城跟申城都开了分公司，我给你牵个线，看合不合适，合适的话，你可以去试试，我这朋友人还蛮厚道的，不会坑人。你觉得怎么样？”
既然老板娘都说是厚道人，那江若乔就放心了。
大学生找兼职，实际上选择并不多。
不多留个心眼，还很容易上当受骗。
江若乔点了下头，“谢谢啊！”
老板娘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没什么，本来你们A大的学生外面都抢着要，现在是你还没毕业，你要是毕业了，说不定你还看不上我朋友的公司。”
江若乔完全能预想到自己如同老黄牛一般的未来。
别人还能够风花雪月，她呢，二十岁的年纪就得扛起养孩子的责任来了，说多了都是泪。
*
陆以诚也有相同的烦恼。
带着陆斯砚回来的路上，正好经过步行街，步行街有很多商店，其中就有乐高玩具专卖店。
好家伙，陆斯砚走不动路了。
本来这些都属于陆以诚的知识盲区，他小的时候没这些玩具，就算有，也不是他家里能负荷得来的。以前只听别人提过乐高，他知道有这么个词，但还真不清楚是卖什么的，陆斯砚来了后，他对这些有了简单的了解，这个了解指的是价格……
对于他来说，很贵很贵，不是他能买得起的。
可陆斯砚特别喜欢。
上一次陆以诚为了哄他，给他在网上下单买了，两百块不到，特别小的一个盒子。
没拆开快递时，陆斯砚特别兴奋，等拆开之后，他整个人就像是霜打了的茄子。
陆以诚：“……”
他想说，这个陆斯砚看不上的玩具，是他买过的最贵的礼物。
谁知小孩不喜欢。
随便玩了玩，将小恐龙拼好以后就失了兴致。
好在陆斯砚是懂事的小孩，虽然失望，却也没吵没闹。
要是换做之前，看陆斯砚这样期待的眼神，陆以诚说不定咬咬牙就带他进去买了，可现在，不行了。光是想想以后的开支，陆以诚连饭都想戒了，这种数目的玩具，起码现在不会在他的购买名单中。
陆以诚轻叹道：“回家吧，给你做好吃的。”
陆斯砚：“喔。”
他念念不舍的跟着陆以诚继续往前走，只是还是会忍不住回头看看，那眼巴巴的模样可怜极了。
不过他再可怜，也没有陆以诚可怜。
回到家后，陆以诚看时间还早，蒸好饭后，在家里挑挑拣拣，找到了之前的快递盒，在陆斯砚“wow”的眼神中，自己动手做了一个老虎头，非常威风，陆以诚想到了奶奶，以前奶奶也是这样给他做玩具。
在那个未来，陆斯砚被养得很好，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在物质这方面他没有被亏待过。
他有很多的玩具。
可是，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爸爸亲手做的玩具，还这样的酷炫！
陆斯砚兴奋极了，套上老虎头在客厅里横冲直撞，热得头发都汗湿了也意犹未尽。
他特别的开心。
见他这样，陆以诚心里那点子类似亏欠的情绪也淡了许多。
他只能尽力地给孩子他能给的。
超过他能力范围的，他也没办法。
陆以诚也查了一下自己的银行余额，他向来节省，不该花的钱一分也不会花，所以在陆斯砚到来之前，他的日常开支少之又少，话费每个月控制在五十块以内，一天的生活费是怎么也不会超过三十，他既不抽烟也不喝酒，连游戏也不怎么打，更别说氪金。出门通行，基本上都是自己骑车，最多也是坐公交跟地铁，打车这种奢侈的行为不属于他。
他给两个学生上课，每个月的收入都比较稳定。
可是以后每个月的支出就要大于收入了。
陆以诚心情有些沉重。
偶尔看一眼无忧无虑的陆斯砚，这种情绪越发厚重。
思来想去，他觉得要改变一下了，就算不能像之前那样每个月都有固定的存款，起码也要做到收支平衡。
到了晚上，陆以诚还是无法入睡，辗转反侧许久，终于下定了决心，给学长发了微信：【礼哥，你公司还缺人吗？】
“礼哥”是陆以诚同系的学长，不过已经毕业了。
礼哥是当年的优秀学生，还未毕业时，就跟几个同好合作开了公司，这年头创业艰难，一群当年的天之骄子也没办法在整个市场中脱颖而出。礼哥的团队也缺人，跟陆以诚谈了几次，希望他能帮忙，陆以诚几乎是他们这一届中最优秀的学生了，可以预想到，他日毕业了，陆以诚完全可以拿到大厂的offer，假日时日绝对能成为行内的顶尖人才。
陆以诚对礼哥的几次邀约都婉拒了。
他有自己的计划，一直以来也都是按照计划一步一步在走。
可现在生活出现了偏差……
要养传说中的碎钞机吞金兽，实在是囊中羞涩。
*
无法入睡的人不只是陆以诚。
江若乔也是，想到未来每个月的花费，谁还睡得着？？
她正拿着纸笔算开支。
护肤品省不了。
这是她最后的倔强，也是她的底线。
她一向习惯点轻食外卖，随随便便一份都三十多块。是不是太奢侈了？
还有她每周至少会喝三四次咖啡，一杯也是二三十……
越算，江若乔就越为自己委屈。
她这是招谁惹谁了，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不然为什么要她承受这么大的事？？
如今，她的心情，恐怕也只有陆以诚能感同身受了。
不行。
江若乔摇了摇头，将那一页纸撕了下来揉成团扔进垃圾桶里。
她不可以堕落！！
她还不是已婚人士啊！！
江若乔，你要打起精神来，如果你退让了，你妥协了，那你就失去了你的灵魂，你就不再只是你了，那就完蛋了！她绝对不允许自己这样。
第二天一大清早，江若乔跟陆以诚约好了要去看幼儿园。
江若乔早上也没吃。当着陆以诚的面，她进了咖啡店，可能是昨天晚上的自我鞭策取得了效果，她跟以往一样，给自己点了杯咖啡顺便买了可颂。这样的早餐搭配在上班族中很常见，可这样的常见，组合加起来也得二三十，二三十相当于陆以诚一天的菜钱了。
陆以诚跟陆斯砚也没别的反应。
陆斯砚是从小就在环境中受到了熏陶：妈妈就该用最好的！
至于陆以诚……他这个人节约归节约，却不会要求别人得跟他一样，甚至宿舍聚餐时，选择性价比不高的餐厅他也不会说什么，从来都是最好说话的一个。他知道江若乔比较讲究，看她的衣着打扮，看她的消费，看她给陆斯砚买的衣服就知道了，只是大家都是学生，又有多少钱，陆以诚只是在想，以后还是别跟她平摊了，她开销大，再养孩子本来就比他吃力，他还是出大头吧。
江若乔不知道，自己买早餐这个举动会让陆以诚从原来的准备与她养孩子AA制，到了他决定的四六分，或者三七也行。
陆以诚得到了学长的回复。
公司那边他有空会去，其实他们这一行，只要有台电脑在哪里都能上班。
他肯定会比上学期要忙得多，不过这样一来，收入也会提上去。
他辛苦一点，没问题的。
父子俩都安静如鸡，很奇怪，陆斯砚也就罢了，完全不太了解江若乔的陆以诚也没察觉到自己内心深处也是这样想的：江若乔这样的开销是完全没问题的。
她就该这样。
A大附近的幼儿园有好几所，公立幼儿园就不考虑了，因为他们不是从小班就读，这次陆斯砚进幼儿园就直接是大班。这样的情况，私立幼儿园更好进，他们也的确没太多时间了，毕竟离开学也没多久了，也就只有私立幼儿园还能试一试加塞。
私立幼儿园收费不均。
他们的选择项中的几所幼儿园，最便宜的一个月也要三千来块。
三个人颜值都高，站在一起，自然而然的就吸引了不少回头率。
江若乔跟陆以诚都是做事认真细致的人，打量了这收费最便宜的幼儿园，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满意。
一上午他们看了三所幼儿园……
到了饭点，陆以诚主动提出来在外面吃饭。考虑到江若乔的口味，他没有选择便宜的快餐小店，而是来了一家餐厅。
三个人都很累了，陆斯砚趴在桌子上。
“有看中的吗？”陆以诚问江若乔。
江若乔正从包里拿出消毒湿巾，细致的将桌子擦了一遍，闻言抬头看向陆以诚，“没有，你有吗？”
陆以诚也摇了下头。
两个人都是差不多的想法。
没看幼儿园之前，两人想的都是：选最便宜的那一所得了，幼儿园嘛，也没指望小孩学到什么东西，玩得好就得了！
结果等实地考察时，挑剔毛病犯了，这里不满意，那里不满意。
说来说去，都是他们太穷了。
“这样不行。”江若乔说，“再过几天幼儿园就开学了，今天得定下来。”
陆以诚也是这样想的。
他咬了咬牙，“不然就选大风车幼儿园吧。”
江若乔诧异，“五千多一个月呢。”
如果不是实地考察，她都不知道现在小孩读幼儿园收费会这么贵。
陆以诚跟她分析，“我看了他们的食谱，营养均衡，早点跟午点都不错，午餐也是保证了两荤一素一汤。场地也还可以，游乐设施也很新，而且师资也不错，还有校车接送，”他顿了顿，“最重要的是，家长可以实时看到监控。”
这一点很重要。
他也看了很多新闻，幼儿园的事情太多，虽说也有监控死角，但能看到教室也很不错了。
江若乔也很喜欢这所幼儿园。
就是有些超出预算了。
陆以诚好像知道她在犹豫什么似的，做足了心理建设，说道：“学费的事你不用太操心，我来解决，你出两千就好。怎么样？”
江若乔看向他。
陆以诚难道还真是菩萨转世啊？？
不对，他哪里来的这么多钱，他不是很穷吗？
不是连外卖都不点的人吗？
不是为了省钱，衣服能手洗就手洗、几乎不用洗衣机的男生中的一股清流吗？？
正在江若乔准备问为什么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蒋延打来的电话。
她迟疑了一下，没接，摁了静音。
她看了陆以诚一眼。
陆以诚似乎猜到了什么，移开了视线，撕开骨碟塑封包装。
谁知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低头一看，是蒋延打来的。
陆以诚：“……”
于是，他也选择不接电话，摁了静音。
……
提前改签回来的蒋延坐在车上，有些纳闷：怎么回事，一个两个都不接电话？在忙什么？

第25章
蒋延对自己女友还有好友是了解的。
这两个人可能都在忙，于是他也没继续拨打电话，改为发微信。
接下来，江若乔跟陆以诚都收到了来自蒋延的消息，几乎是一样的，说他提前改签回来了，估计下午就能到，约着一块儿去吃顿饭，顺便商量一下农家乐的事。
江若乔跟陆以诚对视了一眼，又匆匆移开视线。
不巧，他们是真的没时间赴约吃饭。
离开学也没多少天了，他们今天既要敲定幼儿园的事，傍晚还跟房东约好了看房。哪有那个美国时间去吃饭？房东也不是每天都有时间，幼儿园报名时间也不多了，江若乔斟酌着，给蒋延回了消息：【今天有事，没空吃饭。】
如果蒋延翻一翻过去的聊天记录，就会发现江若乔这几天聊天的语气生硬了许多。
她正在逐渐跟蒋延划清界限。
本来在她的计划中，也是等蒋延回来后，就要准备分手了。
她不是一个习惯在微信里分手的人。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蒋延，是自带光环的男主，分手必然是要小心一些的。能够和平分手自然最好，就算不能好聚好散，她也希望局面是利于她的。
蒋延秒回：【行吧，太想你了，你不要太累了。】
江若乔没回了。
陆以诚也回复了蒋延的消息：【不好意思，我今天很忙，没空出去吃饭。】
蒋延：【……好的吧，一个两个都忙。】
陆以诚也不回了。
餐厅服务员正在上菜，陆斯砚眼睛亮亮地盯着几道菜，完全没注意到父母之间的暗涌。
两个人都有些不自在。
江若乔都觉得这剧情太抓马了。
可是没办法，如果蒋延不是陆以诚的好朋友，如果她不是梦到了小说剧情，那她肯定会向男朋友坦白陆斯砚的事。
对方是接受或者拒绝，是继续谈还是分，那也是对方的事。
对感情，她是想做到尽量坦诚的。
可蒋延……她是真的不想说。完全不想节外生枝，尤其是她要跟他分手。
陆以诚也不想说。
两个人的想法是一样的。这件事，要一直瞒着身边所有人是不可能的，可现在能说吗？还有一大摊子事等着他们解决呢，已经够麻烦，够让人心烦了，还要制造些麻烦出来吗？而且，要说，也是跟完全信任的人说。现在有这样一层混乱的关系，蒋延能值得信任吗？
更何况，告诉蒋延对他们来说有什么好处吗？
蒋延是能帮他们一起养孩子，还是能一起出主意，还是能捐钱给他们这两个囊中羞涩的人？？
显而易见，不能。
他只会带来麻烦，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让他知道，至少现在不能说。
这件事情上，陆以诚跟江若乔都很现实。除非能给他们带来助力，否则……有什么好说的？
短短几天时间，两人在孩子这件事上也算默契了，甚至步伐跟目的都是一致的，因此谁也没主动提要坦白的事。
陆以诚给自己还有孩子冲洗着碗筷。
这一次还是陆以诚团购的套餐，两荤一素一道凉菜。
三个人都累了，吃饭时候谁也没说话，闷头将一桌菜一扫而空。陆以诚团的这个套餐非常棒，没有剩下，也没有吃不够，刚刚好。吃完饭后，两个人要继续商量幼儿园的事，虽然他们已经看上了大风车幼儿园，可抱着“来都来了”的心态，下午还是要继续看另外两家幼儿园。
江若乔将自己全副武装。
陆以诚无惧紫外线，他一个人走在前面。
江若乔则牵着眼神逐渐涣散的陆斯砚打着伞跟在后面。
“陆以诚。”江若乔突然叫了他一声。
陆以诚回过头来。
江若乔指了指眼皮打架的陆斯砚，“他好像要睡了，要不，我们找个地方让他睡？”
陆以诚摇了下头，“不用。”
江若乔：“……”
陆以诚大步走了过来，伸出手抱起陆斯砚，“我抱着他走，让他这样睡，走吧，不要耽误时间。”
江若乔：一个字，绝！
陆斯砚是五岁的小宝贝，他还是儿童界的微胖体型，反正她是抱不起的。
陆以诚实在是个狠人，抱着这样一个小胖墩，在烈日下行走看起来还这样轻松。
江若乔很自觉地跑上前，高举起手，为他遮住太阳。
陆以诚侧过头看她。
其实相处多了，江若乔发现，陆以诚并不像传闻中那样的温和无害，相反，他脸上没有笑容时的模样还有点儿吓人。
那种吓人，不是眼神或者表情可怕。
而是太过认真严肃，会令人忍不住也跟着屏住呼吸、紧张起来。
“我怕他热。”江若乔解释了一句。
陆以诚收回视线，继续抱着陆斯砚往前走，不过他下意识地放慢了步子，适应着江若乔的步伐。
陆斯砚果然是很累了。
被爸爸抱着，没一会儿就靠在陆以诚的肩膀上沉沉入睡。
小孩睡得很熟很香。也许爸爸还很年轻，可爸爸的肩膀对于孩子来说，仍然是宽厚的、心安的。
江若乔看着陆以诚的侧脸。看得出来他也很热，不过他抱着陆斯砚的手很稳，连颤都没颤，她的视线下移，落在了那胳膊上。他明明看起来清瘦，可给人一种无比可靠的感觉，这双手，足以可以撑起很多很多的事。
非常难得，在二十岁的年纪，陆以诚就能如此。
*
蒋延之所以改签提前回来，就是想跟朋友们还有江若乔吃顿饭。
现在女友跟陆以诚都没空，这饭局也没必要再组了，他有些失望，却也不会说什么。他知道若乔提前返回京市是为了拍摄，也知道陆以诚在当家教，两个人都忙，他也不可能让他们非得放下手中的事吃饭。
蒋延也没了出门的计划，呆在林家副楼。
名门华府里占地面积最大的一幢别墅，就是林家的。
别墅分为主楼与副楼。
主楼是林家夫妇还有林可星居住，林可星的另外两个大哥都已经成家，基本上不会回来住，但还是留了他们的房间。
副楼则是林家的阿姨厨师居住。
蒋母在林家呆了十年，又跟林太太关系匪浅，所以她在这个家，至少在副楼是有着特权的。蒋母自己住着套房，蒋延在这里也有属于自己的房间，看似蒋延十岁以后生活经历了巨大变故，但在蒋母的安排之下，蒋延生活得比很多小康家庭的孩子要富裕得多，身为母亲，她是尽责的。
林可星总爱往副楼跑。
这次借着来拿东西为由，来了副楼，见蒋延百无聊赖的坐在厅里，她心下一喜，步伐轻快地跑了过去，问道：“你没出去呀？”
蒋延改签提前回来，她也借口有事，跟着他一块儿回来。她还以为他赶回来是为了见江若乔，没想到都这个点了，他还没出去。
蒋延把玩着钥匙扣，无精打采地回：“都有事。”
林可星懂了，却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你们这么久没见了，居然不是一回来就凑在一块儿虐狗。”
她也很惊讶。
算算时间，江若乔跟蒋延有一段时间没见了，两人不是热恋期么？蒋延回来了，江若乔难道不高兴吗，难道不应该立马来找他吗？
蒋延笑，“你不懂了吧，若乔她很忙的，一向都是我就她的时间。”
他觉得江若乔那股子努力生活的劲儿，他特别喜欢。
他有自己的抱负，她也有，两人都是为了生活努力着。
这样的感受，是那些什么都拥有的人无法感同身受的。
蒋延把林可星当妹妹是真的，可以关心她，可以照顾她，但不会跟她聊太多属于“蒋延”的生活，一是她年纪小，两岁多的年龄差看着不大，但也隔着太多了，就比如她还在读高中时，他已经念大学了，等她以后念大二时，他已经出社会了，永远步伐不一致，所以很多事情聊不到一块儿去。
二是林可星什么都有，只要她喜欢的，她的父母都会给她。她的生活是一帆风顺的，是无忧无虑毫无挫折的，跟这样一个小公主谈理想、谈生活艰难，蒋延都觉得自己啰嗦。
林可星点了下头，“原来这样，她家里很困难吗？”
蒋延被这个问题问到了。
因为他突然发现，他并不了解若乔的家里情况。
两个人在一起几个月了，他不谈家里，是因为不想谈起已逝的父亲，若乔呢，她家里是什么样的，好像从来没听她说过她家里人。
他只知道，她是溪市人。
也知道，她的外公外婆偶尔会给她寄一些东西，比如萝卜丝，比如哪里都有的脆苹果。
那她父母呢？
林可星见蒋延不说话，她还以为自己哪句话说错了，连忙道歉：“我太喜欢乱猜了，你女朋友应该是那种很努力的人，我也很喜欢这样的姐姐。诶，我这次也好想出去体验一下生活，但我妈不肯。”
蒋延失笑，“你啊，那算了吧。”
小公主还想出去兼职体验生活？
怎么想怎么违和。
就可星这个性子，也不怪他妈跟林太太成天担心，太简单天真了，被人骗了坑了还得帮人数钱。
“你这是瞧不起人。”林可星不服气地说，“我上大学了也要自食其力，你女朋友可以做到，我也可以。”
“你们不一样。”蒋延说。
林可星忍住了“我们哪里不一样”这个问题。
哪里不一样？
蒋延摁亮了手机，他的屏幕是江若乔的照片，她笑得开心，连带着原本失望的心情都淡了许多。
哪里不一样。
若乔跟全世界别的女生都不一样。

第26章
林可星垂头丧气地走出副楼，正好碰到了回来的蒋母。
蒋母看着林可星这模样，忍不住关切问道：“怎么了？”
她看向副楼里，又问道：“是不是阿延欺负你了？”
林可星赶忙摇头，“没有没有，就是觉得……”她不会说谎，眼神慌乱，猛然想到一个借口，也没有在脑子里过上一遍，便脱口而出：“水土不服吧！对，我水土不服！”
蒋母被逗笑了，目光温和的看她，“还是小孩呢。阿延没出去？”
“没呢。”林可星小声道，“他女朋友有事。”
“这样啊。”蒋母说，“难怪呢。”她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一脸愁容，“说起来阿延年底就二十一了，以前还不觉得，现在他谈恋爱了，我才开始着急起来。本来是想着他先立业再成家，现在看来……诶，也不知道人家姑娘会不会嫌弃我们家。”
林可星想都没想：“怎么会！”
在她眼中，蒋延哥哥就是全世界最厉害最棒的人。
怎么有人会嫌弃他，别人又怎么可以嫌弃他。
蒋母看向她，“也就我这个亲妈还有你能看得到阿延的好了，现在女孩子是看家庭条件的，你看，阿延爸爸不在了，我们又什么都没有，真要谈婚论嫁，我们家什么也拿不出来，真让人发愁，想到到时候人家姑娘挑剔阿延，我这心里难受。”
林可星听她这样说，心里只会更加难受。
蒋母话锋一转，“瞧我，跟你说这个做什么。对了，前几天我就听阿延说跟同学去山里农家乐，可星，你也一起去吧。”
林可星诧异地说：“我？这不合适吧？”
她都不认识蒋延的那些同学朋友。怎么好去？而且江若乔也去诶。
“怎么不合适？”蒋母说，“在我心里，我们就是一家人啊，而且你这段时间心情时好时坏的，看着我都着急上火，可星，你也一起去，阿姨也是请你帮忙的。”
“什么？”
蒋母笑了笑，“让你去散散心，顺便帮阿姨看看阿延女朋友怎么样。”
林可星：“她很好的。”
蒋母摇了摇头，“你又没见过她，不过是听阿延说，真正怎么样还是要多接触，可星，这些事情阿姨不方便跟阿延讲，怕他生气，你就帮阿姨这个忙，好不好？”
林可星似乎是被蛊惑着，轻轻地点了下头。
她确实，也是真的很想去看看，看看那个令蒋延倾心的江若乔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
另外一边，陆以诚带着江若乔又看了两所幼儿园。
陆斯砚睡得很熟，陆以诚的胳膊都麻了，却也没放手，江若乔见状，主动说道：“要不我来抱一会儿吧？”
陆以诚看了江若乔一眼。
她的胳膊很细。
陆斯砚的胳膊说不定都比她粗。
陆以诚摇了下头：“不了，你抱不起的，我也习惯了。他估计还睡十来分钟就差不多要醒了。不差这十几分钟。”
江若乔确实是抱不起。
抱一下还行，抱十几分钟，她怀疑自己的胳膊都要废掉。
只是她没看出来，陆以诚的臂力还真是好到出奇。
选来选去，两位都不是纠结的人，商量一番后，选择了大风车幼儿园。这也是江若乔第一次真正地感受到何为性价比高。只是陆以诚说他分摊多一点，她没答应。在养孩子这件事上，他承担了更多的责任，那么在钱的事情上，她就不愿意占便宜了。
养孩子是贵，读幼儿园也贵。
不过幼儿园也就最后一年。
她很坚持，陆以诚也不会劝说，报名之后，两个人都有了同样的想法——赚钱呐！！
事情都有轻重缓急。
户口跟幼儿园的事解决后，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A大附近的房源有很多。
陆以诚跟江若乔都没有租房经验，一路也在慢慢摸索。挑来选去，一直到晚上八九点了，还没确定租哪一套。
“这事不能急。”陆以诚说，“一般签合同都是一年，要住一年的房子慎重一点比较好。”
江若乔点了下头。
陆斯砚累得卷毛都直了。
“我跟租客签的合同是从九月一号开始，这还有时间。”陆以诚算了算，“这样吧，接下来一个星期，我们先把房子的事搞定，招阿姨可以稍微靠后一些，我不知道你们系是什么情况，反正我们系大三课不算多，刚开学也不忙，我还有时间照顾他。”
“行。”江若乔也回顾了一下自己的行程，“反正他还要上学，我除了星期一跟星期三，其他时间下午基本上都没课，拍摄工作再忙个两三天也差不多了。”
两个人在一起，办法会更多。
虽然现在事也不少，不过有商有量的话，倒也能负荷得来。
*
第二天，行程就没那么紧迫了。只是陆以诚跟江若乔都差点忘记了还有农家乐这一茬。蒋延直接兴致勃勃地宣布明天去山里时，两人都懵了。江若乔本来想婉拒的，可转念一想，农家乐她没期待，她另外三个朋友可是做足了准备，如果她不去的话，她的朋友们肯定也不会去，何必令她们扫兴。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是她早就答应下来了的，再临时反悔，很没品。
她也想趁着这个机会，跟蒋延两个人好好谈一谈。
分手都是有理由的。
没理由也要现编出理由来。
她先预热一下。
江若乔答应了按照原计划去山里农家乐，那陆以诚就不想答应了。他不愿意让事情变得复杂又尴尬，他甚至都想好了，反正开学后他是要搬出宿舍的，就算是同系同班，只要他忙碌起来，跟蒋延自然而然就会疏远。
蒋延也没有读研计划，这两年过了，也许这辈子他们都不会再见面。
所以，现在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至少现在这些活动里，江若乔去，他就不去，他去，江若乔就不去，两人没说什么，但在这方面已然有了默契。
准备出发去农家乐这天早上，陆以诚以临时有事为由，拒绝了蒋延的邀请。
万万没想到的是，蒋延会亲自过来。等陆以诚接到蒋延电话时，蒋延已经爬上楼到了门口。蒋延的想法很简单，他们宿舍四个人，陆以诚跟老幺确定了要读研，另一个哥们儿则是回老家继承家里的公司，他是不打算读研的，以前一个人无所谓，浑浑噩噩得过且过，现在他有了想共度一生的女友，那自然是要为未来多打算打算。
他决定本科毕业后就直接参加工作，到时候多赚点钱，想办法付个首付，这样他跟若乔也就有了自己的小家。
大房子是买不起的，买一套几十平的小房子，以他的能力多努力几年还是能办到。
这样一来，他们宿舍以后相聚的机会少之又少。
陆以诚前不久也在宿舍群里说了，这次开学他就不住校了，为什么不住校，陆以诚也没说，他们三个也不好多问。但这一次农家乐，蒋延是说什么都要把陆以诚拉过去的，谁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谁知道以后这样的活动他们宿舍四个人还能不能都凑得齐？
陆以诚打开门，看到门口的人是蒋延时，非常无奈。
蒋延跟陆以诚之前关系确实是不错，都是当成自己人看待的，蒋延这会儿也不把自己当外人，直接挤了进来，“我可问过老幺了，你这两天不需要去学生家里。”
“陆总，我知道你不爱凑热闹，但这次真不一样。”蒋延极力安利，“那边气温比市区低，这件事不是早就说了吗，我都跟那边订好房间了，你要是不去，多扫兴啊。”
陆以诚：“……”
很无奈，很麻烦。
正在他无奈时，陆斯砚从洗手间出来了，看着家里来了生人，他也不怕，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看着来人。
？？
蒋延也没想到陆以诚家里还有个小孩儿？！
他看向陆以诚。
陆以诚只好解释道：“你看到了，我真的有事走不开，还得照顾小孩。”
蒋延盯着陆斯砚，总觉得这小孩好像有点儿眼熟，“亲戚家的小孩？”
虽然是问题，语气却是肯定的。
陆以诚的家庭情况，他们几个都知道，可以这么说，除了一个远嫁的姑姑，陆以诚家里就没人了。
这小孩，要么是亲戚家的，要么是邻居家的。
陆以诚安抚地看了陆斯砚一眼，嗯了一声：“是的，这段时间我都要照顾他。”
蒋延：“这也不算什么啊。”他蹲了下来，用诱哄的语气对陆斯砚说道：“小朋友，我们要去山里玩，那里能捉鱼，还能爬树掏鸟窝，你要不要一起去，很好玩的。”
陆斯砚果然被诱惑到了。
下河捉鱼、爬树掏鸟窝，一听就很好玩！！
他的脑容量就这么大，记忆力也有限，已经完全忘记了蒋延的声音。
一听蒋延描述山里的有趣生活，陆斯砚什么都不记得了，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期待的看着陆以诚。
他被教得很好，虽然很心动，虽然很想点头答应，却还是会看向大人，听大人的话。
陆以诚：“……”
“瞧，小孩也想去。”蒋延又道，“而且人多好办事，你一个人带小孩不累啊，我们一大帮子人都在呢，而且多个小孩也挺有意思的，陆总，你不能不给面子，你看我都亲自来接了。”
“你不去，我就让老幺他们上来扛你下去了啊！”
陆以诚还能说什么呢。
他跟蒋延同学两年，对蒋延的性子也是了解的。
蒋延这个人仗义是真的仗义，但骨子里吧……颇有些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拗。
陆以诚只好进了房间去收拾东西。
蒋延跟陆斯砚就在外面客厅呆着。
这天是真的热，蒋延渴了，想找一次性杯子倒点水喝，却在一旁的桌子上看到了一小瓶喷雾。
他狐疑着伸手拿起来瞧了瞧。
怪眼熟的。
脑子里过了一遍，才想起来这是若乔常用的那种喷雾。
还真是同一个牌子。
不过陆以诚家里怎么会有这种喷雾？
同住两年，蒋延对陆以诚也相当了解，这家伙是能省就省，这喷雾一看就知道不是陆以诚的。
他根本就不用这些玩意儿。
那这是谁的？
蒋延脑内八卦雷达启动——
此时此刻，陆以诚出来了，四目相对，陆以诚也就看到了蒋延手中的喷雾，顿时警铃大作。
这喷雾是江若乔前两天不小心落在这里的。
陆以诚目光僵硬的看着蒋延。
蒋延一脸八卦地晃了晃手里的喷雾，“陆总，你有情况啊！！”

第27章
——陆总，你有情况。
陆以诚发现，自己可能骨子里还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就比如此时此刻，他不仅没有慌张，反而还镇定自若的解释道：“不是。”
他跟江若乔目前为止，并没有任何超过安全距离的接触。
两人只是一起去给孩子看了幼儿园报了名。除此之外，他们私底下的接触并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他把孩子送到她那里。
也因为这样，他对蒋延算得上是问心无愧。
就连这个孩子，也是从未来穿越而来的。
未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是如何跟江若乔走在一起的，不得而知，但他相信，未来的那个他，也绝对不会做出争抢好友女朋友的事来。
正当蒋延还想调侃些什么的时候，陆斯砚突然说道：“这是我妈妈的东西！！”
说着他就要过去拿。
这是妈妈不小心落在这里的。
蒋延一怔，发现自己闹了个乌龙，赶忙将这喷雾递给了陆斯砚，“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想想也是。
陆以诚要是有情况，他们这几个朋友能不知道？？
而且同学两年了，蒋延看得出来，陆以诚是沉迷学习无心恋爱的人，在陆以诚的字典里，恋爱目前是一件浪费时间浪费金钱的事。
他反倒好，拿着一瓶喷雾就调侃陆以诚。
结果这喷雾是小孩妈妈的。
小孩的妈妈应该是陆斯砚的长辈？
总而言之，怪尴尬的。
陆斯砚将喷雾收了起来，还很小心地放回了自己的书包里拉上拉链才放心，他大方地摆了摆手，“没关系的，我妈妈不会在意。”
陆斯砚是该聪明的时候绝对聪明。
别看他才五岁，该懂的他都懂了。这会儿就没在蒋延面前喊陆以诚爸爸。
老老实实的跟在陆以诚身后下了楼。
蒋延走在最前面，陆以诚提着行李袋，刻意地落后了几步，压低声音叮嘱陆斯砚：“她也一起去。”
陆斯砚没反应过来：“谁？”
“她。”
陆斯砚茫然了几秒，反应过来，差点蹦了起来，“妈妈也去？”
陆以诚轻咳了一声，“小点声。”他不想说，这会儿也得说了，“刚才那个，是我的朋友，也是她现在的男朋友。”
陆斯砚难得地也无语了。
“我不晓得说什么才好了。”陆斯砚嘀咕了一声，“你不吃醋吗？”
陆以诚很坦诚地回：“第一，他们是男女朋友关系，如果你没来的话，我对他们一直是持祝福态度，第二，我跟她的关系，是轮不到谁吃醋的。今天我有女朋友的话，她也不能吃醋。”
陆斯砚哇了一声，“你居然敢说这话！”
不要命了是不是，不想活了是不是。
妈妈现在就是太温柔太好说话了，这要是放在以前，爸爸这样说的话，搞不好都会殃及到他这个陆姓池鱼呢。
陆以诚：“……”
不用强调在那个未来我有多怂了。
“不说了。”陆以诚说，“你小心一点，不要当着别人的面叫她。”
陆斯砚撇撇嘴，“我就算叫了又怎么样呢，谁会相信啊！！”
陆以诚：……也对。
很有道理。
就算陆斯砚叫了江若乔妈妈又怎么样，谁会相信？这事要不是他亲身经历，要不是有亲子鉴定报告，他也不信。
蒋延今天开了一辆车来。
陆以诚牵着陆斯砚快步走了过去，在打开车门时，陆以诚愣住了，因为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位年轻的女孩。
女孩子很腼腆，揪着安全带，声音很轻很柔地主动问好：“你好。”
这次农家乐就是他们宿舍四个人，加上江若乔宿舍四个人的活动。
他跟江若乔那三个室友虽然不熟，却也知道她们长什么样子，这明显不是江若乔的室友。
陆以诚知道一直盯着人家女孩子不太礼貌，看了一眼后便移开了视线，托着陆斯砚上了车，蒋延也上了车，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随口跟陆以诚介绍道：“陆总，这是我妹妹可星，这次跟我们一块儿过去玩。”
妹妹……
陆斯砚也想了起来。
哦，是他啊！
那个认妹妹的。陆斯砚不屑地撇了下嘴，却也没说什么。
陆以诚语气寻常地跟林可星打了招呼，“你好。”
蒋延又接着介绍，“可星，这是我哥们儿陆以诚，学霸，我们那一届的理科状元，跟我一个班，也是一个宿舍的。”
林可星抿唇一笑，“陆大哥，你好。”
陆斯砚不自在的摸了摸手臂。
陆以诚看他，“冷？”
“不是，”陆斯砚伸出胖胳膊，“我鸡皮疙瘩冒出来了。”
陆以诚目光隐含着警告看他。
车子缓缓驶向主干道，蒋延导航了江若乔所在的地址，开了几分钟后，他电话进来了，手机连着车载蓝牙，见是老幺打来的，他干脆直接接通，整个车内都能听到这通电话。
老幺在那边吆喝：“蒋老板，还没接到陆总？这得什么时候到啊，我怕赶不上中午饭，这样吧，我去接江若乔，正好顺路！”
蒋延一边注意前方路况一边笑骂，“滚，我媳妇儿还要你接？”
“啧，行吧，你去接，快一点，我这早饭还没吃呢。”
林可星闻言，小声地对蒋延说：“阿姨准备了一些吃的，等下我们都可以路上吃的。”
蒋延还没回话，那头的老幺炸了起来，“靠，蒋老板，江若乔的三个室友我都接上了，我怎么听到有妹子的声音？？那可不是江若乔啊。”
蒋延无语：“我妹妹，之前还一起打过游戏的。忘了？”
本来蒋延没打算带林可星一起来玩，大家又不是一个圈子，年龄也差了些，生活环境也不一样，根本聊不到一块儿去。可是他妈非让他带可星一起，说可星的好朋友去了国外后，可星就一直心情不是很好，让他带着去散散心。
他拗不过，见可星这段时间的确不是很开心，便答应了。
老幺本来还瞎嚷嚷的，听到蒋延这话，没出声了，像是信号不好卡住了一样，林可星主动地跟那头的老幺打了招呼，“你好，我就是游戏里的‘是星星不是月亮’，这次真是打扰你们了。”
老幺是咋咋呼呼的性子，这会儿反倒客气起来，“哪里，蒋老板，我不跟你说了，等下再聊。”
……
挂了电话后，车内又重新安静起来。
林可星迟疑地问了一句：“蒋延哥哥，我这样去的话，会不会不太好，会不会打扰到你们？”
蒋延笑，“没有的事，人多还热闹呢。”
陆以诚：“……”
他也没听这两人聊天了，低头给江若乔发短信：【蒋延来家里找我，我跟斯砚也上车了。】
短短两句就解释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正在化妆的江若乔收到短信：“……”
也该想到的。
她淡定地回复了短信：【明白。】
问题不大。
往最糟糕的方面来想，就算被这几个人知道了……那也没办法。
当然，她也不是盲目乐观，只是觉得，就算她跟陆以诚将事情说出来，那几个哥、几个姐，有一个会信么？
江若乔等蒋延到楼下了才不紧不慢地下来。
她跟蒋延之前的确是处于热恋期，暑假之后两人只通过视频电话，还没见面。
蒋延停好车后便迫不及待地下车等着江若乔。
一看到江若乔从公寓楼出来，他大步走上前去，伸出手要去抱她。
确实是太想念了。
就算天天聊天，天天视频，那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江若乔却下意识地躲避开来。
这种躲避，并不是因为陆斯砚的存在，而是她想到原著的剧情，心里就很膈应。
蒋延一愣。
江若乔将行李箱往他面前一推，“热都热死了。”
她努努嘴，“车上还有人呢。”
蒋延以为江若乔是害羞了，他也不拆穿，提着她的行李箱，牵着她往停车方向走去。
江若乔也挣脱不开。
到了车旁，蒋延才松开她，打开后备箱将箱子放了上去。
正在这时，车门从里推开了，林可星坐在副驾驶座上，一脸忐忑迟疑，“蒋延哥哥，要不我坐在后面去吧？”
她也是才想起来，有的人很在意副驾驶座这个位置。
刚上车时她没想那么多，因为车上也没别人，这会儿看到江若乔过来，她才意识到，自己似乎不该坐在这个位置。
蒋延也愣住了。
江若乔看到林可星的那一瞬间，即便蒋延还没介绍，但她已经断定这个女孩子就是女主角，是蒋延未来的女友、未婚妻以及妻子。
在她做的那个梦里，蒋延在酒会上就是牵着这个女孩。
真的见到林可星的时候，江若乔的心情是复杂的。
因为原著中，她下场那样凄惨，跟林可星有着分不开的关系。
江若乔已经拉开了后座车门，坐了进去，她一脸淡定地说：“不用换位置，你就坐副驾驶座吧。”
林可星能够感觉到江若乔的冷淡。
只是她不知道，江若乔究竟是性格如此，还是……
吃醋了？
可是坐副驾驶座这个行为她真的是无心的。
林可星下意识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江若乔：“……”
干嘛道歉，好像她多咄咄逼人一样。
正在她想说些什么时，一道童声抢在了前面：“不是应该说谢谢吗？”
陆斯砚看向陆以诚，“不用换位置，不是应该说谢谢吗，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陆以诚：“……”
江若乔抿唇，眼里有了笑意。
啊这就是被自家孩子护着的感觉吗？
林可星更是无措了。
因为陆斯砚的打岔，林可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蒋延侧过头看向江若乔，他面对她，跟面对其他人时，眼神、神情截然不同，“也不是我的车，是我的车，那副驾驶座就只能你坐。”
江若乔：“……”
陆以诚眼睛装忙看向车窗外，与他无关。
林可星则垂下头，掩去了脸上的黯然。

第28章
江若乔完全没有回应蒋延的话。
车内，蒋延在开车，林可星惴惴不安的坐在副驾驶座。
江若乔只能看到他们的后脑勺，却也能敏感的感知到林可星的情绪。暗恋真的挺影响人的，明明林可星是林氏珠宝的大小姐，一出生就赢在了起跑线上，这样的人生配置应该是骄傲自信的，可林可星面对蒋延时，似乎还真应了那一句——低到了尘埃里。
蒋延又有什么呢？
反正站在江若乔的角度来看，他现在都不是富二代了，那他——
江若乔余光不经意地扫过了陆以诚，如果不是男主光环，陆以诚都能吊打蒋延。
所以她还真是不能理解，林可星面对蒋延时的卑微。
也许如同闺蜜所说的，是她还不懂得劳什子爱情，没有真正地喜欢过一个人。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能更客观地看到事情的真相。蒋延是真没什么，是的，他是考上了A大，那这一次去农家乐的又有谁不是A大的学生？跟她坐在车后座的陆以诚当年还是理科状元，现在更是他们系的学霸学神。
蒋延的家世背景也就这样，他家里现在还没房呢！还在林家住着呢！
至于长相气度，蒋延的确还算出色，但也没到令人挪不开眼的程度。
总之，现在的蒋延在江若乔这边已经没了光环。如果不是知道了原著剧情，在她这里，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原著中，甭管作者怎么美化蒋延，有一点是不争的事实，他之所以能成功，离不开林可星以及林家的帮助。
江若乔想到原著中林可星的种种付出，真想仰天长叹了：老天爷不长眼啊，怎么这种好事就轮不到她呢？
女配没人权！
后座三个位置，江若乔跟陆以诚都坐在边上，陆斯砚坐在他们中间。
陆斯砚很高兴。
跟爸爸妈妈一块儿出去玩呢。
他太高兴了，忍不住伸出手去勾江若乔的小拇指。
江若乔低头一看，抿唇笑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陆斯砚这个小男生能在江若乔的心里占据一席之地了。目前异性中，陆斯砚能排得上第一。她看陆斯砚耳根红红的，笑着问道：“是不是热？”
今天还是很热。
车内也开了冷气，但外面烈日当空，太阳照了进来，晒得车内的气温也在慢慢升高。
这辆车是老款的，冷气口都在前排，他们后座跟前排的温度有差。
陆斯砚摇了摇头，“不是很热。”
他好想坐在妈妈腿上。
江若乔看出他的意图，摇了摇头，做了个可怜的表情。
陆斯砚叹气。
江若乔干脆打开随身携带的小书包，里面装了好多零食。其实她很少很少吃零食，这些都是临出门前给陆斯砚带的。
陆斯砚往里一看，“百醇！！”
“恩。”江若乔拿出一盒来，“这个是草莓味的。”
陆以诚摇了下头，适当地出声：“只能吃一袋。”
百醇里有两袋。
也就是蒋延的性子不算细腻了。想想看，陆以诚是什么人，对同性客气，对异性更加客气。按道理来说，江若乔给了他家小孩零食，他要么客气地婉拒，要么是再三地感谢，而此时此刻的他，态度十分坦然。一点儿说谢谢的意思都没有。
蒋延没察觉到。
林可星却注意到了。
她心里微微诧异：难道江若乔跟蒋延哥哥的朋友关系这么好吗？
思及此，她有些懊丧，她感觉得到，蒋延哥哥的几个朋友好像对她都不是很热络。
为了拉近彼此的关系，林可星侧过头看向车后座，不禁愣了一愣。
后座三个人，在颜值方面都很出色。
江若乔自然不用说，她是民间野生群众投票选出来的A大校花。
陆以诚也是，他只是比较低调，但提起A大校草，学生中至少有一大半的人首先会想到他。
中间的小孩，也是俊俏可爱。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三个人坐在一块儿，她竟然有一种……好般配好和谐的感觉。
林可星都觉得自己疯了。
怎么可能呢。
她摇了摇头，恢复寻常，笑着跟陆斯砚说话：“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今年几岁啦？”
陆斯砚是很有礼貌的小孩，虽然刚才为了保护妈妈不受欺负怼了她，这会儿也能好好地跟她说话，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叫陆斯砚，五岁。”
“名字好好听呢。”林可星说，“你知道怎么写自己的名字吗？”
陆斯砚挺起胸膛，“当然，我的名字是我爸爸妈妈取的！”
陆以诚&amp;江若乔：“……”
不可以这么骄傲的。
当然，名字确实是很好听啦。
“真棒。”林可星也挺喜欢这小孩的，语气轻柔了许多，“那小朋友，要不要吃零食，我这里有。”
陆斯砚原本还挺高兴的，一听这话，立马摇头道：“不吃，我爸爸妈妈说在外面不可以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正在开车的蒋延也觉得这小孩很有意思，打趣道：“那你还吃若乔给的。”
江若乔看向陆斯砚。
果然是小孩，还挺会给自己挖坑的。
陆斯砚是什么人，他是江若乔的儿子，江若乔又是什么人，是从来不会翻车的。
陆斯砚语速奇快的回道：“是有例外的！”
“天仙给的东西是可以吃的。”陆斯砚说，“我觉得她就是天仙。她长得最漂亮最美，所以是例外。”
江若乔心花怒放：这才是亲儿子啊！
她探出手去揉陆斯砚的小卷毛，“小宝贝，你嘴巴太甜了。”
陆斯砚听到妈妈喊他小宝贝，耳朵又悄悄红了，又高兴又兴奋，“我说的都是实话嘛。不信你问我……”他顿了顿，“不信问陆以诚！”
突然被cue的陆以诚果断闭上眼睛养神，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与我无关，勿扰。
蒋延哈哈大笑起来，“陆以诚，你家小孩眼光蛮到位的。”
被陆斯砚婉拒过的林可星垂着头。
非常难受。
谁也不能说陆斯砚说错了，谁也不能说他调皮捣蛋。林可星感觉到自己跟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这时候她都很后悔来了。
蒋延侧过头，看到林可星垂着头，知道她是尴尬了，他主动解围：“可星，你带了喝的没有？”
“带了。”林可星问，“给你带了你常喝的那种苏打水，现在喝吗？”
蒋延嗯了一声。
又问后排的人，“若乔，你渴不渴，我看前面好像有咖啡厅，要不要给你买杯美式？”
江若乔摇了摇头，“不用。”
“姐姐喝别的吗？”林可星问，“我有带橙汁，是阿姨自己榨的，阿姨榨的果汁特别好喝。”
林可星口中的阿姨是蒋母。
蒋延才察觉到自己还没介绍，说道：“她说的是我妈。”
江若乔不冷不淡的点了下头，“恩。”
“若乔，这是可星。”蒋延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林可星，他这次没说是妹妹了，究竟为什么没说，他也没想太多，“是我妈上班……”
林可星想到蒋母的忧心忡忡。
想到蒋母说的担心江若乔会嫌弃蒋延。
她赶在蒋延之前说道：“我妈妈跟阿姨是很好的朋友，她们两个人是大学同学，关系很好的。”
蒋延顿了一下，应了这个说法。
江若乔对此并没有兴趣，这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她看完整本小说的人能不清楚么？
可以说是青梅竹马。
这个时候，蒋延的确只把林可星当妹妹看。他对她暂时还没有男女之情，可即便如此，林可星在他心里也是有位置的，两人几乎是一块儿长大，林可星乖巧又懂事，两人深知彼此的每一个喜好，在蒋延二十岁的人生中，他的每一件大事，林可星都知道甚至都有份参与，这样的情谊就算现在还不是爱情，也不比爱情浅多少。
如果不是知道剧情，江若乔会很介意男朋友生命中有这样一位无私奉献、默默关心的“青梅”。
试问又有谁不介意呢？
可是现在江若乔并不在意。
或者说与其在意这两个人的那点儿事，更不如说她在意的是这两个人还会不会像原著中那样影响她。
她是活生生的人，也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凭什么就得当别人绝美爱情中的炮灰？
林可星似乎是怕江若乔误会，又补充了一句，“我比蒋延哥哥要小两岁多，小时候他总是很照顾我，比我哥哥还好，对我来说他就是哥哥了。阿姨是看我最近精神不是很好，就让蒋延哥哥带我出来散散心。”
江若乔：下头，真的下头。
她自己面色淡定的嗯了一声，似乎并不介意这件事。
蒋延心里大感安慰，他就知道若乔是一个很善良很体贴的人。
他握着方向盘，又看了一眼林可星，似乎在说“我没说错吧她很好的”……
林可星也勉强的笑了笑。
江若乔都懒得看这两个人的互动。
反倒是陆以诚，他也后悔了，后悔答应蒋延来这一趟。
江若乔知道了游戏里的“妹妹”这一出，蒋延不知道，他却是知道的。
所以，蒋延以为江若乔不出声是没在意。
陆以诚想起那天她靠在门上，似笑非笑地说：“你们男生还真喜欢认妹妹的啊？那么想当人家哥哥？”
这会儿再听到林可星左一个哥哥，右一个哥哥，就很……
江若乔瞥了陆以诚一眼。
这人一脸凝重，神情无比的严肃，他们是去农家乐，又不是去打仗。
他如坐针毡个什么劲，认妹妹的人又不是他，被喊哥哥的人也不是他。
真是……
江若乔颇看不上眼的摇了摇头。

第29章
蒋延已经决定了要将自己家里的事情说给江若乔听。
不过不是现在，现在车上并不是只有他们两个。
林可星的话，蒋延也是默认了。江若乔的反应平平，没在林可星的预估范围内，她以为，江若乔起码会问点什么，至少应该关心阿姨的事，可江若乔没有，她只是不冷不热的点了下头，什么也没问。这就让林可星茫然了，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的样子。
车内又安静下来。
只有陆斯砚撕开包装吃东西的声音。
江若乔看向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后，又从小书包里拿出纸巾，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擦了擦手心。
“蒋延，温度调低一点。”江若乔说，“我们后座有点热，小孩都怕热的。”
陆斯砚很怕热。
蒋延赶忙应了一声，等绿灯时，调低了温度。
有一个出风口对着林可星。林可星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臂，蒋延注意到，“你是不是冷？”
林可星明明觉得冷，却还是摇了下头，“没有没有。”
江若乔也知道，后排要想凉快，前排肯定就会觉得冷，她说道：“蒋延，你在前面找个地方停一下，我行李箱里有薄毯，可以给她盖着。”她顿了顿，又对林可星说，“不好意思，我们这后排有点热。”
林可星急忙说道：“我没觉得冷！”
江若乔看了她一眼，“现在不冷，可能等下也冷，毯子先拿出来会比较好。”
林可星低低地应了一声。
蒋延在前面找了临时停车位停了下来。
江若乔跟着下车，来到后备箱。
后备箱里放着两个行李箱，一个是她的，一个应该是林可星的。
林可星的行李箱上还贴着行李托运条没撕掉。
江若乔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正是海岛的。
林可星也跟着下车来，见江若乔盯着自己的行李箱，顿时慌神了，赶忙撤掉托运条，“居然忘记撕掉了。那毯子不用了，我带了衣服。”
“嗯。”江若乔还是从行李箱里拿了一条毯子。
林可星不确定江若乔有没有注意到托运条上的信息，怀着心事上了车。
上车之后，林可星一直没说话，眉目间染上了忧色。她坐在副驾驶座上，蒋延很容易就注意到她，问道：“是不是晕车？”
林可星有轻微晕车症，她今天没觉得头晕，反而是一直在想托运条的事。她点了下头，“可能有点儿吧。”
蒋延失笑，“还好我机智提前做好了准备。”说着从裤袋里拿出一小支晕车药递给她，“是你用的那个牌子，我妈提醒我的。”
林可星接了过来。
这晕车药被他揣在裤袋，这会儿还带了他的体温。
她握紧了那支药，心情逐渐平静下来。其实也没什么的，也不只是她跟蒋延去了海岛，还有好几个人呢，江若乔如果误会的话，她可以解释清楚的。
江若乔也很平静。
她就像是局外人一样，看着这两人默契的互动。
他知道她晕车，随身携带她习惯了的晕车药。
这样也好。她起码有足够的理由提出分手，这次农家乐就是很好的机会，等回去以后，她跟蒋延也没了关系。至于蒋延还会不会跟原著那样跟林可星修成正果，那就与她无关了，只要他们别来影响她，她是尊重祝福的。
正在沉思时，突然有一只手拉了拉她，拽回了她的思绪。
江若乔看着旁边凑近了的陆斯砚。
陆斯砚伸出爪子摸了摸她的额头，“你是不是也晕车？”
下一秒，蒋延语气紧张，“若乔，你也晕车吗？”
江若乔懒得搭理蒋延，对陆斯砚笑了笑，小声说：“没有，只是在想事情。”
蒋延松了一口气，“真的没有不舒服吗？是不是我开太快了？要不我开慢一点？”
江若乔：“……”
陆斯砚想了想，从自己的书包里费力地掏啊掏，掏到了一个橙子，“你喜欢吃橙子。”
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江若乔莞尔一笑，捏了捏他的脸，“你真是什么都知道。”
很少有人知道她喜欢吃橙子。
毕竟平时去外面吃饭，果盘里的橙子她从来都不碰。
陆斯砚得意极了，“你的事，我都知道！”
说着他将橙子递给了在一旁装忙装死装睡的陆以诚，“陆以诚，你来剥。”
陆以诚冷不丁被塞了个橙子，怔了怔，“这是橙子。”
手边也没有水果刀。
陆斯砚一脸无语：“橙子也可以剥啊。而且剥的橙子比切的橙子要好吃！”
妈妈很喜欢吃橙子，但是不喜欢吃切好的橙子，喜欢吃剥的。
很奇怪的喜好。
不过他知道，爸爸也知道，以前都是爸爸给妈妈剥橙子的。
陆以诚：“……”
这也可以？
虽然很无奈，但在陆斯砚的催促之下，他还是剥起了橙子。
橙子表皮比橘子要硬很多，剥起来也没那么轻松。
江若乔也是这时候才注意到陆以诚的手。骨节分明、修长干净，看着很瘦，但很有力量。
陆以诚剥橙子，蒋延这会儿插嘴道：“赶明儿我给你搬两箱橙子到你们宿舍。”
谈恋爱几个月，他还不知道若乔喜欢吃橙子。
江若乔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不用了。”
陆斯砚也说：“她又不喜欢自己剥。”
蒋延笑，“行，以后我给你剥。想吃多少都给你剥。”
陆斯砚：“……”哼。
陆以诚没受影响，他做事时是专心致志的，似乎周边的人和事都打扰不到他。
没一会儿，他就剥好了一个橙子。
橙子的清香迅速地在整个车厢飘荡着，清透心脾，一刷之前的烦躁。
陆以诚的手上沾了些橙子皮的汁水，江若乔又从书包里拿了一张湿纸巾递给他，“擦擦，擦不干净的话我包里还有免洗洗手液。”
“谢谢。”陆以诚接了过来。
剥好的橙子也到了江若乔手里。她还真是挺喜欢吃橙子，跟陆斯砚两人分着把一整个橙子都吃了。陆斯砚得意洋洋地说：“是不是很好吃，我……陆以诚剥橙子是全世界第一名，剥橙子，没有人比他更专业更在行了。”
毕竟爸爸几乎每天都要给妈妈剥橙子。
那技术，是被妈妈盖章认可过的。
陆以诚擦干净手指后，捏了捏陆斯砚的脸，“少说两句，还不够你吃的？”
蒋延也适当地开了个玩笑，“行啊陆总，下次也教教我，我好在若乔面前也露一手。”
陆以诚低着头，继续擦拭手，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江若乔知道陆以诚爱干净，又在书包里拿了免洗洗手液给他，“这个是西瓜味的，不介意的话，可以用一下，洗得很干净。”
陆以诚：“谢谢。”
到达目的地时，已经是正中午了。
这是蒋延兼职公司的同事家开的，规模不算大，也是才开业没多久，现在都是淡季，蒋延一方面是照顾同事生意，另一方面也确实是想带着女友跟朋友出来散散心透透气。
他们来得晚一点，江若乔的三个室友，还有蒋延的两个室友都去了后面菜园子。
老板是同事的叔叔，是一个很憨厚的中年男人，“他们去那边摘番茄了，估计还有一会儿回，厨房在做菜，你们休息一下就能开饭。”
“恩，谢谢。”
这个院子被打理得很好，一共三层楼。
蒋延预先订了四间房。
两人一间，正好够的，这会儿多了陆斯砚跟林可星就要重新调整了。
陆斯砚倒还好，他跟着陆以诚就行，小身板几乎不占什么位置。
主要是林可星……
“还有一间客房。”老板说，“就在203旁边。”
蒋延想了想，“那行。”他又看向林可星，“我跟陆总住在203，就在你旁边，不用怕，有什么事叫一声，我们就在隔壁。”
林可星松了一口气。
原本她以为她会被安排到跟江若乔一个房间的。
这样挺好的。
蒋延又来到江若乔身旁，很有男朋友的自觉拿起扇子给她扇风，“你跟云佳住一间房，在三楼，是这边最好的一间房了。”
江若乔高贵冷艳的嗯了一声。
陆以诚跟蒋延的行李都不多，一人一个背包。
林可星跟江若乔则是一人一个行李箱。
陆以诚都在感慨，其实也就是两天一夜，怎么就能带那么多东西呢？
关于这一点，江若乔是有充分的理由的，她自己带洗漱用品、吹风机、睡衣、护肤品、化妆品还有换洗的衣服鞋子以及平板电脑，还有遮阳伞等一系列小东西，不知不觉的就塞了一箱子……
蒋延看着两个箱子，一锤定音：“我先帮你们搬行李。”
其实以他的力气，一次性提两个箱子也可以的。
江若乔跟林可星的东西并没有塞满，并不是那么重。
只可惜，这里的楼梯口比较窄。
他一次只能搬一个行李箱。
蒋延肯定会优先想帮自己女朋友搬箱子，于是看向了陆以诚，只是话还没说，机灵的陆斯砚突然捂着肚子说，“啊肚子痛，想拉臭臭！”
陆以诚：“……”
蒋延也不好说了，他对林可星说，“你先回房间，我等下给你搬行李。”
林可星：“好的。”
陆以诚只好带着陆斯砚，在老板的指引下来了一楼的洗手间。
谁知来了洗手间后，陆斯砚也不说拉臭臭的话了，陆以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他很不赞同的说：“你都是跟谁学的？”
不过是顺手帮人家女孩子搬一个箱子而已。
陆以诚这个人在同学中的口碑很好，他乐于助人，只要他能帮的，只要他有空，他都不会拒绝。
他不会给超市碰到的陌生女孩微信，但如果别人需要帮助，比如抬个东西他是一定不会不帮的。
这样是不对的。
不管林可星跟蒋延是什么关系，不过是一个箱子而已，他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陆斯砚大声说：“妈妈会不开心的！”
陆以诚：“……她不会。”
是他搬，又不是蒋延搬。
“真的会！”陆斯砚说，“她不喜欢那个人！”
“你又知道了？”
陆斯砚点头，“那当然，她喜欢谁，不喜欢谁，都逃不过我的大眼睛！”
陆以诚：“……斯砚，这样是不对的。这只是一件小事。我们这样的行为不太对，不太好。”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甚至算得上是一种孤立。
不该这样的。
他们三个人的是是非非与他无关。以前出门坐车，碰到女生搬不动箱子，他都会上前帮忙，怎么这时候就要视而不见？
“以后别人不喜欢你，在你需要帮忙的时候，大家都装作看不到，你觉得对吗？你会不会很难过？”陆以诚问。
陆斯砚纠结了，“可是妈妈不喜欢她……”
“那不如你去问问你妈妈。”陆以诚说，“你听听她的想法。你都不知道她的想法，怎么就判断她一定会生气？”
他看得出来，江若乔的确对林可星称不上喜欢，但也绝对没有恶意。
他想，江若乔一定跟他一样，希望斯砚能够成为一个正直诚实也快乐的孩子，而不是被大人之间的是是非非影响。
其实陆斯砚的想法、做法，陆以诚也都可以理解。
在小孩的心里，妈妈是最重要的人，所以他讨厌欺骗妈妈伤害妈妈的人，也“同仇敌忾”地跟妈妈站在统一战线，妈妈不喜欢的人，他也不喜欢。
“我没有让你喜欢她，亲近她。”陆以诚语重心长的说，“要不要做一件事，是看你自己，而不是看我们。今天只是搬行李箱而已，哪天，我打个比方，哪天你碰到她被坏人欺负，碰到她遇到了很不好的事情，你明明可以帮，难道也要因为你妈妈不喜欢她而视而不见吗？”
陆斯砚嗫嚅着：“……那也不行。”
陆以诚还是很欣慰的。
小孩还小嘛。
大人可以慢慢教。
“斯砚。”陆以诚蹲了下来，直视着他，“我今天也要夸你。我觉得你是个特别好特别棒的儿子，你很在乎你妈妈的感受，这是很多小朋友现在都做不到的事。”
陆斯砚有些不自在：“……也还好啦！”
“其实我的观点也不一定是正确的。”陆以诚说，“不然，这件事我们先不说了，放下来，等你大一点了我们再讨论？”
陆斯砚瞪圆了眼睛：“可以吗？”
“当然可以。”陆以诚失笑，“我二十岁，你才五岁，在争辩事情上，会显得你很吃亏，我们都把自己的想法记下来，等你大一点了，起码也要再多学点东西后，我们再讨论个对错来？”
“唔！！”陆斯砚并没有被陆以诚说服。
他也是个倔强骄傲的小孩。
他隐约觉得爸爸说得对，可他又觉得自己没有做错，那怎么办呢！
“那我要不要去问问妈妈？”陆斯砚迟疑着问。
“当然。”陆以诚说，“或者我们可以打个赌。”
陆斯砚兴奋极了，“打赌？赌什么赌什么？！”
陆以诚一脸沉思，“赌你妈妈会不会因为我帮搬行李生气。我赌不会。”
“那赌什么？”陆斯砚还是第一次玩这种游戏，两眼放光。
“赌乐高的齐天大圣孙悟空的积木玩具。你赢了我就给你买。”陆以诚说，“你如果输了……”
陆以诚停顿了一下，声音清越，“你输了就要连续吃一个星期的胡萝卜。”
小孩太挑食了，什么蔬菜素菜都不愿意吃！
陆斯砚皱起了眉头，仿佛这是多么难受的事！
不过齐天大圣的那个积木诶！
他可太想要了！！
他思考了十几秒钟，权衡了一番后，伸出胖爪子握成拳头，“好！”
陆以诚也伸出手跟儿子的拳头轻轻地撞了一下。
赌约成立。

第30章
陆以诚带着陆斯砚从洗手间出来大厅后，蒋延已经搬着林可星的箱子上楼了。
老板还在忙活午饭，也跟他们说了，还得半个小时。
他们这一路坐车过来也挺累的，就各回各的房间休息。江若乔正打开行李箱时，三个室友从外面回来了，一个个脸上晒得通红，却特别开心地说：“这趟真是值了，那菜园子跟我姥姥家一样，刚摘下来的番茄太好吃了，就是那个味，现在超市里卖的都没有番茄味！”
四个女生开了两间房。
两间房都是挨在一起的。
三个女生这会儿都来了江若乔所在的房间。都快一个暑假没见了，凑在一起热闹得很。
她们宿舍四个感情很好，就算是假期，每天在微信群里也是聊不完的话题。
云佳跟江若乔的关系最好。
这次两人也是睡一间房。云佳是直来直去的性子，坐在她的那张一米二的床上，看着江若乔说道：“听说蒋延带了个妹妹来，那妹妹刚满十八岁，是不是？”
江若乔盖上行李箱，无所谓的点了下头，“是有这事。”
云佳骂了一声。
“今天杜宇开的车，我们三个坐在后座，听到了他跟蒋延打电话。”云佳说，“杜宇说蒋延还拉了他这妹妹到游戏里上分，在我们仨的威逼利诱下，杜宇基本上都招了，说这次他们还一块儿去的海岛！”
另一短发女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蒋延是不是想分了啊，这什么人啊，出来玩一趟也带这妹妹！不是，他们男生怎么这么恶心，这么想给人当哥哥，家里没亲人的啊？”
“骆雯说得对。”云佳回，“我倒觉得蒋延不是想分，就是拎不清吧！”
一直没说话的女生嗤笑：“还拎不清，你看若乔要是认个干哥哥什么的，蒋延是不是还能这样淡定。”
她们的话题逐渐歪楼。
都在痛批男生认妹妹的行为有多恶心。
江若乔随手在小包里拿了根皮筋，将头发拢好扎住。
“别说这件事。”她语气淡定，“这两天玩了再说。”
另外三人面面相觑。
大家住一起两年了，基本上都是同吃同住，干什么都一起，对彼此也很了解。
江若乔的态度太不同寻常了。
在恋爱方面，江若乔其实是很挑剔的。蒋延这种行为，如果江若乔还在意，这事今天就不会这样平静。或许女生就是这样，如果会吵会闹会发脾气，那是在意，如果不吵不闹，那就在预谋离开。
显而易见，江若乔想分手了。
这也正常。江若乔本身就不是受委屈的性子，她不会给自己委屈受，同样更不会让别人给委屈她受。
蒋延的行为，完全踩中了雷点。
别说是江若乔了，就是别的女生，谁能接受男朋友有这样一个妹妹？
既然江若乔都已经有了打算了，那她们三个也不用再提蒋延的行为。原本还想趁着这次机会好好逼供蒋延的……
男生宿舍四个人，也是分成了两个房间。
蒋延跟陆以诚一个房间。
杜宇跟王剑锋一个房间。
本来大家都很期待这次农家乐，可林可星的到来，不只是女生那边心情微妙，男生这边也一样。杜宇喜欢云佳，这是公开的秘密，云佳跟江若乔关系又好，那杜宇自然对蒋延的这一行为有些不满。杜宇觉得蒋延不太厚道，这会儿也不留情的开始吐槽：“你说蒋延是不是拎不清啊，干嘛把他那个妹妹带上，要是是有亲戚关系的妹妹也就算了……”
王剑锋坐在床上笑而不语。
“我还准备趁着这机会跟云佳告白的。”杜宇垂头丧气，“我看蒋延这一发骚操作，是要把这里变成修罗场的，那我还告白个毛线啊！”
“你说蒋延也是的，明明有女朋友了，还认个什么妹妹。”杜宇继续抱怨，“我一个牡丹都知道这种行为是作大死，他倒好，头铁得很，还带妹妹出现在女朋友面前，我看他是不想活了。”
王剑锋没搭理他，自顾自地不知道在算些什么。
从上个学期开始，此人突然剑走偏锋，开始沉迷玄学不可自拔。
“你说句话啊。”杜宇说。
王剑锋神神叨叨的，“告白的事你放一放，我刚算了一卦，不是好卦。”
杜宇：“……”
“靠，少乌鸦嘴！”杜宇说，“你知不知道你这话，都是恐怖片的开片场景？？”
王剑锋一脸正色，“真不是好卦。上面说有大事发生。”
杜宇：“……”
晦气，真的晦气。
“滚犊子，少宣扬封建迷信！！”
*
老板上来通知他们午饭都准备好了。
蒋延很负责的挨个敲门通知，林可星换了一身衣服，打开门来，蒋延站在门口，“下楼吃饭了。”
林可星嗯了一声，在蒋延转身准备去三楼时，她叫住了他，迟疑着说道：“蒋延哥哥，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声，我们来的路上，我跟江姐姐不是下车拿毯子么？她好像看到了我行李箱上的贴条。你有跟她说，我们之前都在海岛吗？”
蒋延诧异地看向她，后又拍了下额头。
这行为一看，就知道他没跟江若乔说。
林可星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感受，五味杂陈。她抿了抿唇，“我觉得，这件事你还是跟她说一下比较好，免得她误会，而且……”
她顿住了，有些犹豫的模样。
“什么？”蒋延问。
“而且，我觉得你的朋友们好像都不是很欢迎我来。”林可星说到这件事时，心里也很委屈，鼻子微微发酸，却极力忍了下来，“蒋延哥哥，我想了一下，本来我跟他们也不熟，你们计划了好久的活动，我突然加了进来，可能他们都会觉得有些奇怪，我不想破坏你们的兴致，要不，我让杨叔开车过来接我回去吧？”
林可星从来没想过要去破坏蒋延跟江若乔的感情。
连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
蒋延看林可星无意识地抠着门框，模样委屈又可怜，他叹了一口气，“想什么呢，你就是想太多了。我朋友他们都是很好相处的，只是跟你不熟，所以都端着收着，相处两天也就好了。而且，你都来了，现在回去的话，他们也会自责，太太跟我妈都知道你来透气散心，你上午来，下午回去，不怕她们更担心么？”
林可星沉默不语。
蒋延探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哄道：“天天这么忧郁做什么，你才十八岁，别想太多。”
林可星逼回了眼泪，点了下头，“好。”
“好了。”蒋延说，“不管是我朋友，还是若乔她们，都是特别好的人，你不要误会他们。就这样，我先去叫他们吃饭，吃一顿饭也就好了。”
林可星的心情，蒋延还是很在意的。
他觉得，她是他带出来的，又比他们年纪都小，自然是要多加照顾体贴。
吃饭时，他特意跟她一起下来，也让她坐在他旁边。
江若乔倒是很淡定。她知道原著，也知道男女主角之间的渊源。他们两个人相识十几年，这份情谊本就深厚，她跟蒋延才认识多久？要她说啊，就算不是原著剧情，蒋延跟林可星都是注定会在一起的缘分。
蒋家母子深受林家照拂，蒋延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只要林可星需要，他都得冲上前去。
而林可星呢，对蒋延的感情，已经近乎于执着了。
想想也是，她暗恋蒋延那么多年，这份感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她对蒋延是一往情深，是矢志不渝，是情深似海。
这样看起来，她江若乔反倒真是他们之间的碍眼女配。
现在好了，她这个女配可以申请提前杀青。
江若乔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她点开来看，是她们宿舍群的消息。
骆雯：【不守男德的人不配拥有我们宿舍一枝花！！！】
云佳：【臣附议！！如果不是这里太漂亮，真想走了算了。】
高静静：【别，我们交了钱的。来都来了。】
江若乔扑哧笑了出声。
陆斯砚坐在江若乔的左手边，他凑过去想看。
江若乔将手机锁屏，“大人的事不要看。”
陆斯砚噘噘嘴，想起什么小声道：“等下我有事跟你说，很重要的事，非常重要的事，第一重要的事。”
江若乔：“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关于两人的互动，如陆以诚猜测的那样，还真没有一个人怀疑，包括蒋延。
事实也是，谁也不会相信江若乔有那么大一个儿子。
大家看着陆斯砚黏着江若乔，也只觉得她比较惹小孩喜欢。
老板准备的菜色十分丰富。
他们几个人早就饿了，心思全放在饭菜上。
江若乔倒还好。
一盘烧鸡中，她夹了一个鸡腿准备放在陆斯砚的碗碟中。
正好陆以诚也夹了鸡腿，两人动作出奇地一致。
江若乔：“……”
陆以诚：“……”
最后两个鸡腿都进了陆斯砚的肚子。
吃过饭后，陆斯砚没找到机会跟江若乔说那件顶顶重要的事，因为蒋延拉着她去了外面坦白从宽。
蒋延知道江若乔不爱晒太阳，特意找的阴凉处。
除了那些事以外，他平日里表现出来的，就是一个无可挑剔的男友形象。
一边用蒲扇给江若乔扇风，一边帮她挡太阳，他自己热得满头大汗。
江若乔清清爽爽。
蒋延确实是很想她，一个多月没见着了，两个人对彼此都有些生疏。他心里也懊恼，没事放什么暑假？放假前，他都亲她了，两人感情也正好，这一个多月没见，好像一瞬间又回到了刚认识的时候。
他真心喜欢她。
所以不敢唐突了她。
“若乔，我想跟你解释一下。”蒋延又笑，“准确地说，是坦白从宽，争取得到你的谅解。”
“前段时间去海岛，我是陪我妈去的，我妈又是陪林太太去的。”蒋延说，“林太太是我妈多年的朋友，我妈也是林太太的助理。我本来是不想去海岛的，我妈见我正好闲着，她们几个人过去也不方便带司机，我拗不过我妈就答应了，可星是林太太的女儿，所以，这一次，她也在海岛，对不起，这件事我不该瞒着你。”
江若乔闻言却是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很奇怪。
整本小说，基调是甜蜜的，可总有让她觉得违和的地方。
她想了想，问道：“那这次呢？”
蒋延见她还算平静，不像是生气的样子，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解释：“我妈知道我们两个宿舍要来山里玩，她让我带可星一块儿，可星这段时间心情不是很好。我妈是看着可星长大的，把她当自己女儿看待，所以我才会开玩笑说她是我妹妹。”
这点不假。
在原著中，蒋母是一个很正面的角色，堪称绝世好婆婆。
她对林可星是无微不至的照顾，林可星跟蒋延闹了矛盾，她从来都是站在林可星这边的，两人婚后，蒋母从来不摆长辈的谱，不插手他们的生活更加不会催生，就连林太太提起来，蒋母都心疼的表示可星还小，生孩子的事可以晚两年再说，有不长眼的女炮灰想勾搭蒋延，林可星还不知情时，蒋母就帮她解决了，还对儿子耳提面命不准欺负可星。
总之，蒋母就是这本宠文中的必备元素——胜似亲妈的婆婆。
可她怎么觉得这么奇怪呢？
江若乔的神色看起来轻松了很多，仿佛蒋延的解释已经过关了，她状似随意地问道：“那你妈知道我们的事哦？”
蒋延低声笑道：“肯定啊，我们一确定关系我就告诉她了。她很喜欢你。”
江若乔唇角翘起。
真是有意思。
原来违和处在这里。
在蒋母身上。
江若乔是真的觉得蒋母很违和。
在原著中，蒋母这个男主亲妈、女主婆婆，种种行为无可指摘无可挑剔。她温柔和善，从来不偏帮儿子，对女主心疼至极，相比起来，她更像是女主的亲妈。
蒋母在原著中的戏份并不算很多，所以江若乔一开始并没有察觉出什么疑点来。现在想想，处处都很违和。
比如，如果按照蒋母的人设，在知道儿子已经有了女朋友的情况下，为什么要将他带着一块儿去海岛？表面理由是让蒋延当司机，可林太太这样的豪门贵妇出门，她到了海岛那边还会缺司机么？
这件事尚还可以用“想让儿子出去玩”这个理由解释，那么这次呢？
蒋母不可能不知道这次农家乐，是两个宿舍早就约好的活动，她让蒋延带林可星过来……真是怎么想怎么古怪，真的会有母亲这样做吗？明知道儿子的女朋友在场，明知道是宿舍之间的活动，非要让儿子带另一个女生过去，难道她就不担心儿子的女朋友会怀疑吗？难道她就不担心儿子跟女朋友会产生矛盾隔阂吗？
是的。她不担心。
江若乔不怕自己是小人之心。
她更怕的是，对方明明心怀目的，她反而将对方当成好人。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呢？
江若乔看向蒋延，心里有了猜测，或许是这样的可能，蒋母希望林可星跟她儿子在一起呢？
如果抱着这样的想法，那么所有的违和处，都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蒋母一些行为，也变得合理起来了。
是啊，林可星是什么人，是林氏珠宝的大小姐，固然现在公司是她两个同父异母的大哥掌权，可家里人谁会亏待她？林可星从出生开始，就注定未来一帆风顺，她名下的基金股票还有不动产，足够她挥霍几辈子。更何况，林氏珠宝在业界依然是翘楚，她的身份就意味着人脉资源。
有句话说得好，不管是嫁得好还是娶得好，都能让人少奋斗二十年。
蒋延跟林可星在一起得到的一切，原著中说得还不够清楚么？
没有人会比蒋母更清楚儿子跟林可星在一起会有多光明的未来。
蒋延见江若乔的神情有些古怪。
一会儿看他，一会儿又低头看脚下的青石板。
他担心她生气，干脆拉过她，很郑重其事的保证道：“下次不会这样了，下次我再带谁，跟谁一起出去，一定跟你报告。”
江若乔不着痕迹地收回了手，假装不经意地问他，“之前都没怎么听你提你妈妈，你妈妈跟林太太是多年的好友吗？”
蒋延见她对这件事感兴趣，心里松了一口气，神情也变得轻松起来，“恩，她们是大学同学，还是一个宿舍的。关系的确是很不错。”
江若乔低下头：很有意思。
好朋友、大学同学还是室友，结果现在一个要屈居另一个人手下当助理……
两人变成了上司跟下属的关系，心情真的不会微妙么？
她继续若无其事的问：“都说儿子长得像妈妈，那你妈妈年轻时候肯定很漂亮吧？”
蒋延失笑，摸了摸鼻子，“就你聪明，不过你这次说对了，我妈妈当年是她们系的系花，什么都会，成绩好，长得也好，老师都很喜欢她。”
江若乔想了想，蒋母今年应该也有四十多了。
那个年代的大学生并不像现在这样满大街都是。
江若乔嗯了一声，“那林太太呢？”
两人就像是闲聊，蒋延也没察觉到江若乔正在套话，他回忆了一下，“以前的事我妈不经常说，不过林太太自己说过，她学生时代比较寻常普通。林太太人很好，这些年来对我跟我妈非常关照。”
江若乔抿唇一笑。
越来越清晰了是不是？
原著中，也很详细清楚的介绍了男主的原生家庭。
家里遭遇巨变时，男主才十岁，可十岁的小孩已经懂事了，男主心理落差都很大，好几年时间都走不出来家庭巨变带来的阴影，那么……男主的妈妈呢？
而且，就算不知道原著，林可星对蒋延的感情，她这个外人一眼都能看穿，难道蒋母看不到吗？蒋母为什么要放任，甚至说给蒋延还有林可星想尽办法的制造相处机会。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蒋延见江若乔不说话了，又迟疑着问道：“你是不是很介意我带可星过来一起玩？”
江若乔反问他，“介意又怎么样，不介意又怎么样？”
在原著中，在现实她看到的来说，蒋延并不知道林可星对他的感情。
这人是太迟钝了吗？
就连农家乐的老板都看得出来！
他问这个问题，无非是希望她不要介意。
这种事放在谁身上谁会不介意呢？
蒋延果然被这个问题问倒了，他沉默了十几秒钟，他都没有看到不远处的拐角站着一个人。江若乔看到了，那是一片淡粉色的裙摆，林可星今天穿的就是淡粉色的连衣裙。
蒋延终于开了口，声音低沉，“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下次不带她了。”
江若乔发现自己真的有当恶毒女配的潜质，她问他，“你不是说你跟你妈妈受她家的照顾恩惠吗，下次你妈妈让你带她怎么办？”
蒋延其实心里不明白江若乔为什么要介意林可星。
他跟林可星算得上是一块儿长大，感情亲如兄妹。
他喜欢若乔，不想在这件事上跟她发生争吵，他们已经一个多月没见面了，犯不着因为这种事吵架，大不了他以后慢慢跟她说，相信她会理解的。
很多男生都是这样的想法。
心里是一个想法，说出来又是另一个令女朋友满意的想法，但他分明不认同，却还在想：以后再慢慢说服她。
蒋延现在就是这样，他有了哄她的念头，笑道：“我不听就是了，放心好了，不会让你不高兴的。你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江若乔：……男人的话，厕所的水。
他的话，江若乔并没有放在心上。
在拐角处的林可星却听了进去，她靠着墙，几乎没忍住，眼眶都红了。
林可星出来是找蒋延有事的，却没想到会偷听到他跟江若乔之间的谈话。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蒋延跟江若乔独处的场景。
也是她第一次看到蒋延几乎是低声下气地哄人。
她的心就像是被人攥紧又攥紧，几乎没有了呼吸的空间。她跟逃似的离开，找了一处安静的角落，正怔怔的看着湖面。
突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蒋母打来的。
她迟疑了一会儿，努力调节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这才接通了电话，声音一如之前，“阿姨。”
蒋母跟她相处十年。林可星是她看着长大的，而且在林可星身上，蒋母没少下功夫，可以这么说，蒋母比林太太这个亲妈还了解林可星，仅凭着两个字，蒋母就察觉到了林可星的情绪不对。
她猜测，应该是阿延跟他女朋友令可星不快了。
知道归知道，她这时候也不会拆穿，只关切问道：“那边热不热？吃得怎么样，还习不习惯？”
林可星听到蒋母的关心，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她生生的忍住了。依然若无其事的回道：“不热，这边挺好的。”
蒋母嗯了一声，试探着问道：“那……你见到阿延的女朋友了吗？她怎么样？”
林可星一顿，沉默了许久，才依据本心诚实回道：“见到了，她……很好，很漂亮，跟他们都相处得很好。”
“是吗？”蒋母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总觉得他们两个人很难走到最后，所以对阿延这个女朋友，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待，是见一面好，还是不见好，诶。”
林可星怔了怔，“他们关系很好的。”
感情也很好。
她看得出来，蒋延是真的喜欢江若乔。
今天她应该也可以死心了吧。
她看到了他的另一面。
那是林可星一辈子也见不到的另一面。
她确实该放下了。之前妈妈不让她出国留学，她心里是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窃喜。在窃喜什么，她也不太清楚。
可是人要学会做对的事。今天蒋延哥哥的回答不就是很清楚了吗，他们都长大了，他有了女朋友，会将女朋友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以后他们都会有各自的生活。
蒋母失笑，“所以说你们还年轻啊，我以前有个同学谈了一个男朋友，两人感情特别好，可还没到毕业就分了，这个同学后来跟别人在一起了，说起来也挺有意思的，她的老公是她的邻居，两人一起长大，她老公喜欢她很多年，但两人就是不来电，也不能说不来电，只是关系限制了发展，我同学后来还跟我说，她一直把她老公当邻居哥哥，半个亲人……从来就没往这方面想过。谁知最后兜兜转转，两人在一起了，也是两人一块儿长大，这感情比起寻常夫妻好得多。”
蒋母顿了顿，“后来再见面，我问她，还记不记得那个她当年很喜欢的男朋友。她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我说的是谁，后来又说，都不记得那人长什么样子了。”
林可星听得出神。
直到蒋母喊了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
“可星，阿延还年轻，他女朋友也年轻，才二十岁。”蒋母说，“太年轻了就意味着未来会有很多不确定因素，有可能是家庭，有可能是未来，所以我想了一下，你也不用帮我看她了，就顺其自然吧。”
蒋母又跟她聊了一些别的事情。
挂了电话后，林可星原本酸涩的心情平复了许多，脸上眼里也多了笑意。
转过头来，却发现江若乔在不远处看着她。
她一愣。
江若乔神情从容地走了过来，语气自然：“没事吧？”
她补充道：“看你站在这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可星赶忙摇了摇头，“没事没事。”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怪异，林可星主动找了话题，“刚才是阿姨打来的电话。”
江若乔点了下头，却什么都没问，转身往屋子方向走去。
这似乎是一场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对话，林可星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放在心上。
江若乔却肯定了一件事。
蒋延这个妈妈……的确很奇怪。
刚刚林可星听到她跟蒋延的对话，听到了蒋延那样说，肯定是失态了的，她微红的眼眶就证明了这一点。
可是一通电话后，林可星一扫本该有的难过，心情轻松了许多。
都是女生，江若乔知道，在为了喜欢的人伤心难过时，旁人是很难安慰到的。
除非这个旁人安慰到位了，到点子了。
也可以看得出来，这个旁人对于安慰这一套可谓是十分娴熟了。
不知道这样的事发生过多少次，也难怪林可星这个大小姐明明有着一切令人艳羡的配置，却能够将这一段暗恋进行到底还无怨无悔了。
江若乔抬头看了一眼湛蓝的天空，不由得嘲讽一笑：还真是慈母用心良苦。

第31章
跟江若乔聊完之后，蒋延回了房间。
他还想跟她多单独呆一会儿，不过她看起来很累。
农家乐的房间都是按照宾馆标准间装修的，房间二三十平方左右，有两张一米三五的床，还有独立的洗手间。陆斯砚本来是想找江若乔的，但无奈江若乔被蒋延叫走了，陆以诚只能带着他回了房间。
一米三五的床，即便是陆以诚一个人睡都有些局促，更别说还加上一个小孩。
老板也知道这个问题，给他们拿来了垫子打地铺。
蒋延回房的时候，陆以诚才带着陆斯砚从洗手间出来。
升级为奶爸的陆以诚现在很会照顾陆斯砚，给他洗了手，又擦了脸跟背，抱着陆斯砚坐在床上，陆以诚又从背包里拿出之前在超市买的爽身粉。动作细致的给陆斯砚脖子还有腋下跟腿窝都擦了爽身粉，陆斯砚很怕热，稍稍不注意就会冒出痱子来，
陆斯砚乖乖地坐在床上，他换了睡觉的衣服，这会儿只穿着小背心跟小短裤，凉快极了。
他微眯着眼睛，一脸享受的由着爸爸给自己涂痱子粉。
蒋延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失笑道：“现在小孩都吃什么长大的，养得这么好。”
站在蒋延的角度来看，陆斯砚这小孩，的确生得很好。
皮肤很白，个子不算高，但也不矮，身材属于微胖，笑起来还有梨涡。
一头自然卷更是可爱。
除此以外，这小孩一点儿都不闹腾。一双眼睛跟黑葡萄似的，看着很机灵。
像他们这么大的学生，实际上还真没几个有耐心跟小孩打交道。
不过陆斯砚是个例外，这次来的人中，每一个都喜欢逗他，他还笑眯眯地回应别人。
完全满足了他们心中对“小孩”的最高期待跟要求——长得可爱、脸上肉乎乎的、别人家的（意味着不会给自己带来麻烦）、活泼又懂事……
陆以诚给孩子擦了痱子粉后，拍了拍他的手，“躺着去吧。”
陆斯砚速度很快，爬到一边，靠着枕头拉上被子，作出要睡觉的样子。
屋子里的空调很给力。
陆以诚拿起陆斯砚换下的衣服去了洗手间。小孩喜欢闹，又怕热爱流汗，所以中午睡觉时，陆以诚都会让他换一套衣服，这样的天气，换下来的衣服他用手搓一搓洗干净放在外面晒一两个小时就干了。
陆以诚去了洗手间洗衣服。
蒋延就坐在床边，饶有兴致的盯着陆斯砚看。
陆斯砚这会儿还不困，见蒋延看他，他轻哼了一声，却也没说什么。
大多数时候，只要不惹到陆斯砚，陆斯砚都是一个很有礼貌的小孩。
蒋延越看，就越觉得这小孩真眼熟。
在哪里见过呢？
他也没想起来。
难道说所有长得好的小孩都是一个样子？
陆以诚三下两下就洗好了衣服，在房间了找了衣架，将衣服挂在窗户外的伸缩晾衣架上，这才关上了窗户。
转过头来，见蒋延目不转睛的看着陆斯砚，他垂眸，走了过去，挡住了蒋延的目光，“看什么？”
蒋延摸了摸下巴，也学着陆斯砚躺在床上靠着枕头，随口说道：“没什么，就觉得你家这小孩看着蛮眼熟的，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陆以诚：“……”
“还真是你家的小孩。”蒋延顺口说，“好像跟你有点像。”
陆以诚还是没说话，沉默着背过身给陆斯砚盖好被子，又去调了空调的出风口不对着床头。
蒋延其实也就是随便聊聊。
这么一件小事，陆以诚没有给予回应，他也不可能一直提，便换了一个话题，“你申请不住校，那以后是住自己家吗？”
陆以诚摇了摇头，“不是，再找个学校附近的房子。”
“啧。”蒋延有些好奇，“怎么突然想到要搬出去住，还是要租房子，我刚开始还以为你住家里。”
如果搬出去后住家里，那还可以理解，可搬出去后，在学校附近租房子……就令人不解了。
总觉得没太大必要。
陆以诚实在是很头疼。
事情是很简单的，可问题是，暂时还不能说。
一个谎言，必然要用另一个谎言来圆，他不喜欢这样，思来想去，只好说了实话，指了指躺在床上滴溜溜的看着他的陆斯砚，“我以后还要照顾他，住学校不太方便，住家里又太远了。”
蒋延诧异，“你照顾这小孩？”
他险些脱口而出“为什么”。
为什么呢？
这小孩没有父母的吗？不过这话他咽了回去，因为他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当着小孩的面提起父母，似乎不太合适。
要是这小孩的父母出了什么事不能尽到照顾的责任呢？
或者这小孩的父母也许不在了呢？
突然提起来，要是惹得小孩伤心难过，那就不好了。
陆以诚回：“嗯。”
蒋延猜到这小孩是陆以诚的亲戚，两个人都姓陆，并且陆以诚还决定照顾，关系肯定不一般。
其实也没必要追问太清楚了，应该是小孩的父母或者别的亲人没办法照顾，所以才轮到陆以诚。
同学两年，蒋延也很了解陆以诚，这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人。
蒋延叹了一口气，没想到一个暑假过去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思及此，他说道：“上次借你的三千块我等下转账还给你，之前事情太多了，忙忘记了。”
养一个小孩，应该挺花钱的。
陆以诚瞥了他一眼，“嗯。”
蒋延自顾自地说：“本来想给若乔买个包当生日礼物的，她不肯要，我想了一下，也确实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还是以后给她买更好的更贵的吧。”
陆以诚沉默不语。
陆斯砚撇撇嘴。
聊着聊着，蒋延将手枕在脑后，“说起你租房，我想起了一件事，这次开学，我公司一个前辈也终于凑齐了首付款，看他的朋友圈已经签了合同，我看了他发的户型图，还真别说，房子不大，但还是有三个房间，主卧室啊书房啊儿童房都有，老陆，不瞒你，我是羡慕了，什么时候我也能买一套房子娶若乔呢？”
陆斯砚气得捂住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可蒋延说得正起劲，焉有住嘴的道理，他继续说：“我是希望一手拿着毕业证，一手拿着结婚证，不过这年头，不买套房子，让她跟我租房结婚，我心里也不是滋味。”
实际上，陆以诚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听众。
对于感情方面的事，不管谁问他，谁跟他倾诉，他都没办法给予什么有用的意见。
因为他自己就是单身，也没跟人谈过恋爱，更没喜欢过谁。
既没有理论知识，也没有实战经验，他又能指引谁呢？
可这一次，只要蒋延细心一点就会发现，陆以诚这一次是不一样的。
以往他都是不作声的听着，脸上表情是很平静的。
此时此刻，他眉眼之间闪过一丝不耐以及隐忍。
这些情绪，一闪即逝，无法捕捉。就连陆以诚自己也没发现。
蒋延这边还在幻想着跟江若乔结婚的种种，陆斯砚的耐性可不如陆以诚，他实在听不下去了！啊啊啊这个人为什么一直说跟他妈妈结婚的事！！烦死人了！！！
陆斯砚憋红了脸，终于没能忍住，气咻咻地说：“她才不会跟你结婚！”
才不会嫁给你！！
蒋延还在痛并甜蜜着，甜蜜的是想到若乔成为自己的妻子就充满了动力，痛的是想到京市的房价无语凝噎……
冷不丁的听到这一句话，他坐了起来，看向床上的陆斯砚。
陆以诚已经眼疾手快的捂住了陆斯砚的嘴巴，用眼神警告他。
蒋延不生气，反而觉得陆斯砚很可爱，这会儿也是无聊得很，居然有了兴致去逗一个小孩，“你怎么知道，她是我女朋友，我们感情特别好，平日里几乎都不吵架，她也说好了毕业会留在京市，我们肯定是能结婚的啊……”
陆斯砚气得不得了。
恨不得都想说“你说得这么好，那在未来你也没有娶我妈妈，我妈妈也没有嫁给你，哼！”，可陆以诚捂着他的嘴，他没有发挥的余地。
蒋延又道：“小孩，说真的，我觉得你长得挺可爱的，这样吧，等我跟若乔结婚的时候，邀请你来当花童怎么样，到时候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陆斯砚是又急又气又委屈。
我妈妈才不会嫁给你！！
听了当花童这话，陆斯砚更是气成了河豚，可能是嘴巴被捂着，情绪没法说，便化成了眼泪掉了下来。
陆斯砚的眼泪掉在陆以诚的手上，他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赶忙放开了。
陆以诚看着陆斯砚眼眶红红的。
蒋延的话还在耳边盘旋，他攥紧了拳头，下颚线绷紧，目光淡漠，“别说了。”
陆以诚的语气都像是带了些冰碴子，“我让你，别说了。”
蒋延愣住。
同学同住两年，这是蒋延第一次，第一次看到陆以诚发脾气，他的声线沉稳，却带了一丝疏离冰冷。

第32章
房间气氛有些凝滞。
蒋延都没从状况中回过神来，陆以诚反应过来，这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有些无奈地捏了捏鼻梁。这件事情能怪蒋延吗？蒋延什么都不知道，但是能怪斯砚吗，似乎这样对小孩也太过苛刻，孩子对父母尤其是母亲是有着占有欲的。曾经网上有一组图很火，对于孩子来说，他/她是宇宙，那么母亲就是宇宙的中心。
斯砚可能已经接受了他的母亲现在有别的男朋友，可这不代表他能接受，那个男人可以娶他的妈妈。
小孩子小归小，却能够懂得结婚的意义。
正因为如此，斯砚才会如此生气。
那这整件事能怪他跟江若乔吗？也不能，不管是他，还是她，一直遵守着安全的距离，他们也不希望事情会变成这样。
陆以诚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收敛了突如其来的脾气，重新恢复了那温和的一面，很诚恳地对蒋延道了歉，“不好意思，我语气有点冲。”
蒋延也一头雾水呢。
不过他倒也没放在心上。
只是觉得这小孩有点奇怪，然而转念想想，这小孩很喜欢若乔……所以听他那样说，就有点儿不开心吧。他也是的，何必这样逗一个小孩。蒋延也赶忙说道：“没事没事，我确实不该在小朋友面前说这种事。”
陆以诚垂着眸，“他很喜欢江若乔。”
蒋延懂了。
小男孩嘛，喜欢一个姐姐，说不定心里还会有“我长大后要娶她”这样的可爱想法。
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之前他跟若乔一起出去吃饭，有个小孩过来，若乔逗小孩玩了一会儿，这小孩就许下誓言“姐姐你等我长大，以后我要追你”……
说到底，还是对若乔的喜欢。
他笑了笑，“她的确挺讨小孩喜欢。”
陆以诚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蒋延想了想，他没有午睡的习惯，房间里有个小朋友却是要睡觉的，他在房间会不会打扰到小孩，于是，从床上起来，拿起手机跟充电器，笑道：“我去杜宇他们房间坐坐，怕打游戏吵到小孩睡觉。”
陆以诚：“谢谢了。”
蒋延抬起手撞了他的肩膀一下，“客气什么。”
莫名其妙归莫名其妙，但蒋延也不至于因为这么一件小事生气。而且陆以诚都道了歉，仔细想想也能理解，陆以诚带着一个小孩确实很费心力，要照顾孩子吃饭睡觉，光是想想都头皮发麻。
今天陆以诚发脾气，的确让他不解，可他也不知道，这段时间陆以诚发生了什么事，又为什么以后要照顾一个小孩……或许陆以诚心情也很烦躁，只是一直忍着，正好他撞了上来。
朋友嘛！
蒋延又道：“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只管说，要是真这么客气，那就是没把我当朋友当自己人。”
陆以诚越发沉默。
蒋延离开了房间，陆以诚才有空去看陆斯砚。
陆斯砚已经没哭了。
刚才他也不是难过的哭，而是生气的哭。蒋延是头一回看到陆以诚发脾气，陆斯砚也是，在陆斯砚的记忆中，爸爸也有过生气的时候，但爸爸即便生气也是很温和的，还从来没有表现出这个样子过……一时之间，陆斯砚也有点怕他，以为爸爸会批评自己。
可让他道歉，他也做不到！
那个人凭什么一直说要跟他妈妈结婚！
如果真的做到了，那他爸爸妈妈未来就不会在一起，那他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既然是没有做到的事情，干嘛要一直讲个不停。
陆以诚坐在床边，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后，他探出手，拍了拍陆斯砚的背，哄道：“不早了，快睡吧。”
陆斯砚问：“爸爸你不说我吗？”
陆以诚微笑，“我很难评价你的做法是对是错，所以不说了。”
“那……”陆斯砚小心翼翼地，“你会生气吗？”
“我不至于跟你一个孩子生气。”陆以诚说，“而且还是自己的孩子。”
陆斯砚听他这么说，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却也没提蒋延的“口出狂言”了。
他每天都要午睡，陆以诚轻轻地拍着他，没一会儿，他的眼皮越来越重，直至沉睡过去。
陆以诚盯着陆斯砚的睡颜好一会儿，这才起身，放轻动作来到洗手间，关上门后，洗了一把冷水脸。他手撑着洗手台，抬起头来，镜子上有着水珠，透过镜子，他看到自己的神情凝重，眉目之间满是淡漠。
他不知道这样的情况要维持多久。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一面。
别人夸奖的次数多了，就连他都以为自己是温和的，是友善的，可是，镜子里的这个人，又有哪一点是这样的？
陆以诚随手扯过挂在一边的毛巾擦了擦脸。
舒适了很多，他才走出洗手间。
他睡在地铺上，摁亮手机一看，几分钟之前江若乔发了短信过来：【斯砚说找我有事，是什么事？】
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闭了闭眼睛，将手机锁屏放在枕头底下，他也想睡着，不知道酝酿睡意多久，无果，认命地睁开了眼睛，从枕头底下摸到手机，耐着性子回复了这条短信：【他睡着了】
另外一边，云佳正戴着耳机追综艺，江若乔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的刷了微博又逛了淘宝，实在没找到乐趣，开始打卡记单词，才记了十来个单词，陆以诚回复了消息，乍一看，没什么特别的，就在她准备回到记单词界面时，余光不经意地瞥到某处，猛然顿住——等等，不对劲。
陆以诚，他不对劲。
江若乔是一个堪称对细节观察入微的人。
她随意翻了翻跟陆以诚之间的信息来往。
他们至今为止都没加上微信。
不过也没什么好加的，有什么事短信也好，电话也罢，都能联系上。
他们短信聊得都不多，都是关于陆斯砚的。
一个人的习惯从很多方面都可以观察到，比如……陆以诚每一条短信都会用标点符号，一句话结束，他一定会打句号，绝不会没头没尾。这是他的书写消息的习惯。
可是问题来了，他今天发的这条短信没有句号！
毫不夸张地说，江若乔对陆以诚是很关注的。
毕竟他是她的风险平摊对象。
所以，对这种状况，她做不到视而不见，斟酌着回了短信：【你怎么了？】
另外一边，陆以诚收到这条短信，五味杂陈。
一方面感慨于她的细心。
另一方面也确实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陆以诚猛地坐了起来，侧过头看了一眼侧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的陆斯砚。
这事有什么必要瞒着吗？不该让她知道吗？
当然不是。
陆以诚一鼓作气，将今天的事情编辑好，发送过去。
陆以诚：【我们跟蒋延一个房间，今天蒋延跟斯砚开玩笑说跟你毕业就结婚，还邀请斯砚当你们婚礼的花童，斯砚听了以后很生气。我出言打断了蒋延，后来有道歉也有解释清楚。】
江若乔看到这条短信，陷入了沉思中。
其实这件事情也跟她的拖拉有关系。
陆以诚不知道他们生活在一本小说中，也不知道剧情，可她知道。小说中，几乎每一个角色都有美满的结局，除了她。剧情有多强大，她不知道，剧情会不会随着她的觉醒而有变化，她也不知道，变化之后是会朝着好的方向走，还是更不好的方向走，她也不得而知。
所以，她在等。
等着一个问题的验证。
这一次农家乐林可星会来，她并不奇怪。在原著中，农家乐这一段剧情中，会发生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不确定会不会发生，也不确定小说剧情有没有发生偏差。
因为在这一段剧情中，又多了一个原本不应该在的人——陆斯砚。
江若乔想了很久，回复了这条短信：【再给我一点时间。】
短信发送成功之后，她又觉得她这话……好像有点儿不太合适。
虽然她的本意的确是希望陆以诚再给她一点时间……
等等，这样说，好像更奇怪了是怎么一回事？
陷入沉思。
另外一边，陆以诚看到这条短信，也觉得很奇怪……
他想了想，编辑短信内容：【我并没有催你跟他分手的意思……】
不对，太不对了。
他又挨个将这些字全部删除，重新编辑：【那是你和他的事，跟我是没什么关系的……】
也不对。
跟他还是有一点点关系。
陆以诚：“……”
算了。
他想删掉江若乔的这条短信，但最终还是没删，并且还回了一条短信：【嗯。】
江若乔收到信息：这回他加了标点符号，有了句号。
看来没事了。
蒋延来到杜宇跟王剑锋的房间。
他们这个年纪的男生基本上是不会午睡的，房间里空调开着，床头柜上还摆着零食汽水，那自然是要打一把游戏，才不辜负夏天。
蒋延来的时候，两人正好打完一局。
杜宇正在骂骂咧咧：“暑假果然都是小学生在打游戏，我被坑得没眼看！”
他将手机一扔，见蒋延来了，拍了拍自己的床，“来，蒋老板，你过来，杜老师要跟你上思想品德课了。”
蒋延无语，“你是个屁的杜老师。”
说是这样说，但还是坐在杜宇的床边，“说吧。”
杜宇是宿舍的老幺，一向都嬉皮笑脸的，此时此刻，神情却变得严肃庄重起来，“蒋老板，我跟你说，你这样做是不行的，是作死的，你知不知道？先不说别的，你就坦白从宽，你跟那个可星妹妹究竟是什么关系？”
蒋延很烦。
怎么都觉得可星跟他有什么似的。
若乔介意也就算了，怎么杜宇也这样说？
“能是什么关系。”蒋延一脸不耐，“都说过了，她妈妈跟我妈是好朋友，我妈在她家工作，就这样简单。”
杜宇翻了个白眼，“那我来提取重要信息，你们是青梅竹马。”
蒋延：“？”
踏马的，怎么他跟可星就变成了青梅竹马了。
他厉声道：“瞎说什么，她就是一小孩！”
杜宇也不怕他，直接吐槽，“下头，好下头，知道什么是小孩吗，陆以诚家的斯砚才是小孩，十八岁还算什么小孩，她都成年了。亏你还说得出口。”
正在玩手机的王剑锋也笑了出声。
蒋延：“……老幺你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杜宇一脸诚恳地说，“我是怕你拉低我们宿舍的男德分数。”
蒋延：“？”
王剑锋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对着杜宇竖起拇指，“强，你这话总结太到位了。”
杜宇见蒋延要发飙，一脸正色地说：“蒋老板，真的，你这样不行，不管你们是真的青梅竹马还是假的，她毕竟十八岁了，不是小孩，真不是小孩，你还有女朋友，谈恋爱不是要注意一下分寸吗？不说别的，如果江若乔身边也有这么一个男生，她带他打游戏，还带他过来玩，你就说你介不介意？”
蒋延不作声。
杜宇叹了一口气，“我不吓你，你再这样，迟早有一天江若乔会因为你这个妹妹跟你分了。”
蒋延骂他，“少他妈乌鸦嘴！”
一直没对这事发表意见的王剑锋开口了，“旁观者清，老幺这人虽然不着调，但这次说得挺对的，注意点距离，别太没界线感。”
杜宇打蛇上棍，“瞧，他都同意我的说法！”
蒋延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他跟林可星，真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他很感激林家，因为林太太跟林家的收留帮忙，这十年来，他跟母亲才不至于生活艰难。从十岁开始，他尝尽了人情冷暖，林家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为了他的一个港湾。
林太太这样的人，根本就不会缺助理，现在这些太太身边的助理，无一不是能干的年轻人。可是林太太留他妈还有他在林家十年，薪资水平比起别人永远要高……
若乔对他来说非常重要。他愿意为了她做很多事情，付出很多，可现在一边是女朋友，一边是林可星，他无论偏向哪边都不合适，如果他真的为了若乔，彻底疏远可星，那他还是人吗？他还是若乔喜欢的人吗？
杜宇跟王剑锋对视一眼，见蒋延这样，那接下来的话也没必要说了。
蒋延也没了打游戏的心情。
*
下午时分，大家都休息好了，陆陆续续从房间出来。
既然是农家乐，那自然要体验一番，他们分工很明确，男生们下河去捉鱼，女生们去菜园摘菜洗菜。陆斯砚黏着江若乔，云佳她们就让江若乔带着小孩，她们几个人去忙。
于是，陆斯砚跟江若乔成了最轻松的人。
江若乔牵着陆斯砚去周边散步。
这里真的很好，乍一看，颇有几分与世隔绝的意思。周边不是城市里的柏油马路，也没有车流如织，四处都是树木草地，远远遥望，还能看到寥寥炊烟，也难怪现代人喜欢来山里农家乐了，的确能够暂时放下焦虑与压力，重新感受生活。
陆斯砚心里还惦记着事，没一会儿，就将中午的事情全盘托出：“中午到这里的时候，那个蒋延想让爸爸给他妹妹搬箱子，我说肚子疼要拉臭臭，其实不是的，”他有些心虚，“我骗爸爸的，我不想让爸爸给她搬箱子。”
当时江若乔也在场。
她诧异地看着陆斯砚，她那会儿还以为这小子真是想去洗手间，没想到居然是装的。
好家伙！现在五岁小孩的演技都这样逼真了吗？
“陆斯砚，”江若乔看他，“你很会啊，你可以啊。”
居然瞒过了她。
陆斯砚垂着头，“我还不是怕妈妈你生气！妈妈生气的话，后果很严重的！”
“谁说我会生气？”江若乔问。
陆斯砚抬起头来，瞪圆了眼睛，“不会生气吗？我跟爸爸打了赌，爸爸说你不会生气，我说会，我赢了的话，爸爸给我买一套乐高，我输了就要吃一个星期的胡萝卜。”
江若乔饶有兴致的问，“你们还说了什么？”
陆斯砚的记性很好，断断续续跟她复述了他跟陆以诚的对话。
江若乔哑然失笑，“你被你爸爸坑了，你知不知道？”
陆斯砚歪着头，“妈妈，你真的不会生气吗？可是以前，爸爸公司有个姐姐晚上跟爸爸打电话，妈妈超级生气的，爸爸哄了好几天！”
江若乔：“……”
她突然对这一桩事来了兴趣，“然后呢？”
“然后？”陆斯砚努力回想，“然后爸爸带我去了他的公司，爸爸办公桌上贴了好多妈妈的照片。”
江若乔感慨，“他也很会啊。”
那个未来的陆以诚还知道带孩子去公司溜达溜达。
还知道在办公桌上摆“她”的照片来表示自己已婚的身份。
“后来呢？”
“后来爸爸晚上再也没接到过那个姐姐的电话。”陆斯砚说，“然后妈妈也不生气了。”
江若乔想了想，一个激灵，赶紧将不该有的好奇心全部甩在脑后。
不，她不应该对这些事感兴趣的。
那不会是她要去的未来。
“差点被你歪楼成功了。”江若乔说，“继续回到之前的话题，怎么办，小子，虽然我很想你赢，但你注定要输。接下来一个星期乖乖吃胡萝卜吧~”
陆斯砚不敢相信，“如果爸爸帮她搬箱子，你真的不会生气？？”
怎么可能呢？？
江若乔点了下头，“很抱歉，我不会生气。”
而且搬箱子跟晚上打电话，两件事性质是完全不一样的，不可混为一谈，可惜小孩还太小，可能他也在疑惑，打电话她会生气，为什么搬箱子就不生气。
“为什么？！”
江若乔道：“因为他不是我的谁啊，不是男朋友，当然了，就算他是，我也不会。这件事情并没什么，林可星她对你爸爸又没什么意思，她只是一个很普通很寻常的女生，就像是在高铁火车上的旅客，她搬不动箱子，别人帮她搬一下也没什么吧？而且，还不是她拜托你爸爸，是你爸爸的朋友拜托他的……”
她顿了顿，“斯砚，这真的不是什么大事，跟晚上打电话性质不一样，如果你爸爸那个同事晚上打电话来是为了工作，我想，我也不会生气。我生气了，就代表她打电话来不是为了工作被我知道了。斯砚，其实，你总觉得我会因为一点小事生气，我会有点儿不开心。”
“好像未来的那个我是不讲道理的人，但我相信，现在我不是，未来我也不会是。”江若乔说，“我生气一定是有原因的，一定有站得住脚的理由，不然谁受得了呢？”
陆斯砚若有所思。
江若乔探出手刮了刮他的鼻子，“懂了吗？”
陆斯砚摇了下头，“不是很懂。”
江若乔学着陆以诚那样，“那好吧，等你再大一点，我们再讨论这件事，可以吗，让它呆在‘待处理事项’中。”
陆斯砚重重地点了下头，“好！”
“可我看得出来，你不喜欢她。”他又嘟囔。
江若乔轻笑，还真是敏锐。
可是陆斯砚还太小了，只看得到一面。
她的确不喜欢林可星，任谁也没办法喜欢这一个会给自己的未来带来种种隐患的人。
可不喜欢归不喜欢，要说非常讨厌、厌恶，那也不至于。
陆斯砚又悄悄地说：“我不喜欢你那个男朋友。”
江若乔：“？”
她无语了，揉了揉他的小卷毛，“哦，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陆斯砚认真地想了想，掰着手指头说，“要高一点再瘦一点，会做饭尤其是糖醋排骨可乐鸡翅，会去菜市场买菜，会将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会用纸箱纸板给我做玩具……”
江若乔：“你干脆直接报你爸爸身份证号得了。”
陆斯砚抿唇，露出一对讨喜的梨涡，“嘿嘿。”
江若乔很无情地说：“你指向太明确，所以你的建议我暂时不采纳。找男朋友重要的是我喜欢，不过你放心，以后找男朋友我会考虑你的意见。”
陆斯砚鼓着脸。
江若乔拍了拍他，“好啦，你虽然输了，但我答应你，我给你买个乐高，好不好？”
陆斯砚一秒忘记了爸爸。
爸爸是谁不记得了耶！
他高兴得不行，“好耶！！”
最爱妈妈了！
陆斯砚心满意足了。
大部队也陆陆续续的回来了，四个男生很给力，在老板的指导下捉了好几条鱼，有大有小，小的鱼做成红烧杂鱼，大的几条则做成锡纸烤鱼。女生们也很厉害，摘了很多瓜果蔬菜，还在地里抱了一个熟了的大西瓜，老板娘将西瓜放在井水里泡着，山里的井水冰冰凉凉的，在水里泡几个小时，可比从冰箱里拿出来还好吃。
饭前，陆以诚带着陆斯砚去洗手。
洗手间里只有父子两人。
陆斯砚趴在陆以诚肩膀上说着悄悄话，“我问过妈妈了，妈妈说，如果你帮那个姐姐搬箱子，她确实不会生气！”
陆以诚微笑，“那你输了还这么开心，别忘记你答应的，接下来一个星期都得吃胡萝卜。不准挑食。”
“我当然高兴啊！”陆斯砚神秘兮兮的一笑，“我就告诉你吧，妈妈说她会给我买一套乐高~”
他好像输了，但又没完全输。
不管是爸爸买，还是妈妈买，最终赢家都是他，他有了新的乐高，这就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
“那恭喜你。”陆以诚说。
陆斯砚得意极了，“妈妈最伟大~”
陆以诚无奈。小伙子显然不知道，他已经在手机上下单了那一套乐高……既然是妈妈最伟大，爸爸默默无闻，那么，等下他就直接申请退货吧。
“好神奇。”陆斯砚还在感慨，“妈妈居然不会生气，”他想起什么，又抬起头看向陆以诚，“妈妈说，你又不是她的谁，不是男朋友，什么都不是，所以她不会生气耶。”
陆以诚：“……”
他揉了揉陆斯砚的卷毛，语气无奈地说：“小传话筒，你可以暂时罢工休息吗？”
江若乔怎么说的，不要再复述给他听了。
陆斯砚立正稍息，“Yes，Sir！”
okok，他休息，他不传话了。

第33章
虽然是体验农家生活，但他们中也没有谁想去当大厨包揽所有的晚餐，云佳她们几个女生动手做了一盘皮蛋拌豆腐，男生这边，只有陆以诚算是精通厨艺，他给大家伙露了一手，做了拿手好菜可乐鸡翅，还有江若乔最爱吃的糖汁番茄。
云佳凑在江若乔身边，小声吐槽：“以前觉得蒋延还挺好的，现在看看他不守男德，他们宿舍另外三个都比他好，尤其是陆以诚，简直甩他几条街！”
江若乔只是笑笑。
对蒋延即便是有再多微妙的情绪，她也不至于跟别人提起。
而且说前任的这不好那不好，也是另类的证明——自己眼光不行，不然怎么当初跟这么个人在一起呢？
别人吐槽蒋延，她听听就好，还是别凑在一块儿开批斗大会了。
骆雯也听到了云佳的话，摸着下巴附和，“说得没错，要说香，那还是陆以诚香，不过又有什么用呢？”
她话锋一转，语气哀怨了许多，“他好像断情绝爱那种人哦，又不会被我追到，不会成为我男朋友，那他就是没用的。”
江若乔扑哧笑出了声。
骆雯说：“我难道说错了？你看看他，明明具备一切优质好男友的条件，可人家偏偏没有下凡谈恋爱的心，所以他再好也没用。话说回来，我还蛮期待的，期待见到他以后的老婆，让本土狗看看，究竟是哪位神仙能拿下咱们封心锁爱的校草。”
云佳也感慨，“想象不出来。”
高静静凑过来，“反正不会是你，也不会是我。”
江若乔：“……”
啊心情突然复杂是怎么一回事？
一顿晚饭，一桌子菜，最后都一扫而光。老板都在感慨他们太能吃了……吃过晚饭，陆以诚又从井水里抱起西瓜切好，他总是这样默默地将事情做好。夜幕降临，山里的温度入夜之后比市区要低一些，坐在院子里十分舒适，老板在房子周围都种了驱蚊植被，院子里挂着好几个草药包，还点着驱蚊蚊香，这时候竟然都没有蚊虫来打扰他们。
老板跟老板娘也回了屋子忙活。
杜宇兴致勃勃地从车后备箱里搬了一箱啤酒过来。
“我们来玩游戏吧，女同胞可以放心，知道你们不爱喝啤酒，我今早特意斥巨资去超市买了你们喜欢的鸡尾酒还有奶啤。”杜宇说，“玩游戏不喝酒，那就是白玩，正好我们在座的除了小朋友以外都成年了，可以享受一波酒精了。”
陆斯砚撇撇嘴。
杜宇给他塞了一瓶可乐，陆斯砚立马笑了起来，很没有立场一小孩。
陆以诚：“……”
江若乔：“……”
啊啊啊干嘛要给小孩喝这种碳酸饮料！！
两人都不是很乐意，但又担心此话一说，爹味妈味太重，只好闭嘴，什么都不说，眼睁睁看着陆斯砚沉迷可乐无法自拔，快乐赛神仙。
人多就适合玩真心话大冒险。
所有人都没有意见，来山里放松，这个点自然不可能回房间玩手机。
陆斯砚不用参加这个游戏，他乖乖地坐在陆以诚身旁看戏。
无论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选中的那个人如果不想回答，或者不想冒险，就得喝一杯酒。
酒瓶晃了一圈，指向了江若乔。
开局就是自己，江若乔对此表示：“……”
靠！
大冒险就算了。杜宇一脸兴奋，江若乔是绝对不会选择大冒险的，要是这货让她去跟蒋延接个吻，那还不如鲨了她。当着陆斯砚的面，她做不来。
江若乔忍气吞声，“真心话。”
杜宇摩拳擦掌。
“成年人的游戏，尺度可以放宽一点。”杜宇强调，“第一局，问题不会太劲爆……那么，江若乔，你初恋什么时候啊？是不是我们蒋老板？”
江若乔似笑非笑，“这可是两个问题。”
杜宇点头哈腰，“行行行，你初恋什么时候。”
江若乔这会儿才不会在意蒋延的想法，真心话就真心话，她说，“高考之后。”
大家也不用感到惊讶。
江若乔想，她二十岁，桃花运又好到爆棚，蒋延怎么着也不可能是她的初恋吧？
蒋延他也不配……
“wow~”杜宇挤眉弄眼，“可是据我所知，我们蒋老板可就只有你一个女朋友。”
云佳呛他，“怎么着，打抱不平？”
杜宇忙不迭赔罪，“没有的事没有的事。我哪里敢，你对我的胆量有误解，有误解。”
蒋延听了这话，其实还挺闷闷不乐的。
江若乔并没有刻意隐瞒她的恋爱史，他也知道，她谈过两次恋爱。
可是，这会儿听到，他还是有些不爽。
陆以诚倒没什么感觉。
可能是听多了也见多了。他也不太懂蒋延的心情，毕竟……总不能要求喜欢的那个人在没有遇到自己之前不准有别的可能吧？
蒋延随手拿起放在一旁的啤酒喝了几口，见其他人看着自己，他来了一句多余的解释，“口渴了。”
林可星担忧地看着蒋延。
不过她也没有想到，江若乔的初恋竟然不是蒋延。
她一直以为，他们两个人都是双初恋。
这个问题过了之后，杜宇又转动酒瓶，这一次对准的是……林可星。
林可星微微诧异。
杜宇笑，“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林可星想了想，“大冒险。”
杜宇了然，“那简单，给你通讯录的第一位打个电话，告诉他/她你喜欢他/她。”
蒋延无语，“老幺你今天是不是没吃药，怎么发病？”
杜宇：“……大哥你搁我这装什么啊，真心话大冒险你没玩过，这已经是挑战难度最低的冒险了，这都不行，那还玩什么呢？”
林可星垂着头。
其实这也不算什么。只是她的通讯录第一位是蒋延。
现在当着江若乔的面，拨通蒋延的电话，跟他说那句话……真的不行，她做不到。
她抬起头来，轻声问：“做不到的话，是不是要喝酒？”
她家里管得严，还没喝过酒。
蒋延知道林可星没喝过酒，站起身来，拿了一瓶啤酒撬开瓶盖，“我替她喝，她不会喝酒。”
说着就喝了大半瓶啤酒。
林可星更是踌躇不安了。
再看江若乔，脸上神情不变，唇角微翘，仿佛为别人喝酒的人不是自己的男朋友一般。
其他人：“……”
淦！怎么突然修罗场了？
云佳她们担忧地看着江若乔，再看看蒋延，眼里脸上丝毫不掩饰嫌弃了。
这么个男朋友是时候扔了。
蒋延似乎浑然未觉。
杜宇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转动瓶子，这次对准了陆以诚。
陆以诚：“……”
杜宇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哈哈哈是我们陆总啊，那我就放心了，陆总是不挑真心话跟大冒险吧？”
不只是杜宇，其他人都这样想。
陆以诚啊，那是谁？
那是没有秘密，没有女朋友，没有什么妹妹青梅的好男人。
好男人无论是真心话跟大冒险，都不会引起轰动。
也不会有人为他挡酒~
完全可以活跃一波气氛了！进击吧陆以诚！
陆以诚还未选真心话跟大冒险，杜宇就自顾自地问道：“给陆总放个水，不是我偏心，实在是这家伙没有什么劲爆的秘密，好了，陆总，你就回答……你最后一次联系的异性是谁吧？”
陆以诚下意识地看向江若乔的方向，又跟被蛰了一样快速收回视线。
他双手合握在一起。
这个话要怎么回。
他最后一次联系的异性当然是江若乔。
他们下午才发过短信。
可是能说吗？这种场合能说吗？
杜宇还在跟云佳她们说，“我们陆总的通讯录里的异性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要么是老师，要么是学生家长。对了，还有他姑姑。”
骆雯故意用陆以诚讽刺蒋延，“啊，男德班班长就是陆以诚了吧，说真的，你们都该学习。”
尤其是烂叶菜蒋某。
陆以诚：“……”
杜宇看向陆以诚，“陆总，说啊。”
陆以诚双手继续握着。
江若乔也垂下了眼眸。
几秒之后，一道清越的声音传至她的耳朵。
“我喝酒吧。”陆以诚起身去拿啤酒，显然是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杜宇&amp;王剑锋：“？”
还沉浸在莫名不爽的蒋延也抬起头好奇地看着陆以诚：“？”
江若乔：“。”
靠，她能猜出来了，他最后一个联系的异性是她。
靠！！
林可星还在黯然又心酸，顾不上陆以诚做了什么。
云佳&amp;骆雯脱口而出：“我去！”
不是吧不是吧，他们男生宿舍最后一方净土也……有情况了？？
天啦，陆校草有发展的暧昧对象了，还是有喜欢的人了？？
大家都齐刷刷地看着陆以诚，陆以诚神情平静地，动作利落的撬开了瓶盖，仰头喝着啤酒，喉结滚动着，无视众人的视线。
陆斯砚抱着可乐：嗝~可乐真好喝！

第34章
陆以诚的这一出，可比刚才蒋延为林可星喝酒要刺激！
杜宇嗷嗷的叫：“我去我去，陆总，你什么时候有情况了啊？我拿我的脑袋打赌，陆总最后一个联系的异性绝对是女生！”
王剑锋嗤笑，“看来你真的有点病，异性，异性肯定就是女生，还用你打赌？”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靠，你懂不懂啊？”杜宇说，“我是说不是老师，也不是学生家长，更不是他姑姑的女生，是可以发展的女生，陆总，坦白从宽啊！”
陆以诚喝了一瓶啤酒面不改色，语气淡淡：“真心话，只是一个问题。”
这可不是逼供现场。
众人只好按捺住八卦的冲动，杜宇再次转动瓶子时，煞有介事地碎碎念：“保佑保佑转到陆总，保佑。”
结果……
瓶子转到了蒋延。
杜宇：“……”
怎么回事，有陆以诚的八卦在，蒋延的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都平平无奇、无人在意了。
不过游戏还是要继续下去。杜宇清了清嗓子，“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蒋延随口回：“大冒险吧。”
他说这话时，看向了江若乔所在的方向。心里有些闷，他不是毫无察觉，他有些迟钝，可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若乔对他有些冷淡。
他不明白，不过是一个多月没见，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杜宇知道蒋延郁闷，想了想，便道：“那你就在我们中选个人亲一下吧。”
哥们儿，我可是给你制造了机会。
能不能把握住就看自个儿了。
蒋延心口一跳。他看向江若乔，目光期待，此时此刻，他谁都看不到，只看得到她。
江若乔却移开了视线，明显是不愿意配合。
她跟蒋延恋爱几个月了，手牵过，拥抱过，也亲过。可那是以前，马上就要分手了，何必这样黏糊，更何况她家小孩还在场呢。
蒋延别的优点，暂时因为他的行为可以不表。
可是看人眼色这一点很不错，他也足够尊重江若乔。
江若乔之前是真的喜欢他。但那些喜欢，随着斯砚的到来，随着觉醒剧情，逐渐变得复杂，直到……连她对这个人再也没办法像从前那样了。
蒋延沉默。
他自然能感觉到江若乔的抗拒。
心情更加的郁闷烦躁，可是在场的人，除了她，他又能亲谁，又想亲谁？他干脆起身，又去开了一瓶啤酒。
这下在场的人都察觉到了蒋延跟江若乔之间的微妙。
两个人是吵架了吗？
不过谁都不觉得意外，陆以诚是知道，江若乔有了分手的心思，其他人则觉得蒋延带来的妹妹林可星膈应到了江若乔。总之，谁都不意外，谁又都能理解。
几次之后，蒋延又喝了酒，要么是为自己，要么是为了林可星。
杜宇问林可星现在有没有喜欢的男生。
林可星不想回答。
蒋延又为她挡了酒。几瓶啤酒下肚，蒋延头也有些疼，这游戏的确没什么好玩的，他主动起身，说想回房间休息，其他人也没阻止，只有林可星担忧不已。她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明明来的时候，蒋延哥哥是那样的开心，怎么他现在这样难受。
他为了什么难受。
他跟江若乔之间是闹了矛盾吗？
其他人正要继续开始，林可星咬住下唇，最后对蒋延的关心占了上风，她悄悄起身，其他人除了江若乔没有人注意到她离场了。林可星前脚刚走，后脚整个院落的灯全都熄了。老板赶忙出来解释，说这边电压不稳定，他马上去修，不会很久，最多也就半个小时，希望他们能谅解。
江若乔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跟云佳她们说：“蒋延一个人在房间，我去看看他。”
杜宇听到了，感慨道：“好女友啊。”
有女朋友真好。
喝多了不舒服了，有女朋友惦记着。
啊什么时候能脱单呢？陆总都有了情况了！
对了，问问陆总——
咦？
“小孩，陆总去哪呢？”杜宇转过头，发现只有陆斯砚在，陆以诚不见了踪影。
陆斯砚一脸无辜的说：“去洗手间了。”
才不会告诉他们，他爸爸跟着他妈妈走了。
爸爸跟他说了。
陆以诚注意到了林可星的离开，也注意到了江若乔跟了上去。他迟疑了好一会儿才选择跟过去，主要还是担心会出什么事。
江若乔皱着眉毛摸黑上楼去蒋延的房间。
想到原著里自己的下场，江若乔就恨不得将温馨小甜饼改成复仇虐渣了。不过，蒋延也好，林可星也罢，都不值得占据她太多心思。
原著中，农家乐是一个很重要的剧情点。
也是无数读者嗷嗷喊甜的“小甜饼”。
晚上时，他们都喝了点酒，男主感到不舒服回了房间，正好这时停电了，心里只有男主的林可星悄悄来到男主所在的房间，男主微醺，房间里又停电了，他错把林可星当成女友，一时情动，亲吻了林可星。
这件事，林可星没说，男主也不知道自己认错人了。
林可星偷偷地甜蜜着。
一直到很久以后，两人在一起了，跟朋友们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提起两人的初吻，林可星才透露了这件事，男主诧异不已。
江若乔：“？”
蒋延果然是烂叶菜！！
人都是有情绪的，江若乔也没有大度到完全不在意原著。想想看，如果她不作出反击，那她不是要被这两个人直接或者间接整到翻不了身？无所谓了，她本来就是恶毒女配嘛，自然就要恶毒起来，不然不是失了女配的排面？
事情本来是有转圜的。
毕竟她又没控制蒋延的眼睛跟嘴巴，让他认错人亲错人，她更没控制林可星的腿，让她在大晚上停电的时候闯进有女朋友的男人房间里。
这两个人只要有一个人稍稍清醒一点，事情都不会变成那样。
江若乔回顾了所有的剧情，可能是角度问题，反正她这个女配真是被恶心得不轻。
她实在是想不通，文中的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落得那样的下场？
三个男朋友，蒋延是最让江若乔膈应的一个了。
对于蒋延跟林可星，她尊重祝福，仔细想想，这两个人可是高贵的主角，总是要在一起的，她不过是当了一回助攻罢了。
……
江若乔扶着楼梯摸索着上了二楼。
她一步一步的上楼，心情越发的平静。
房间里，林可星推开了门。停了电，四周都是一片漆黑，透过夜色，她只看到一张床上有个人弓着背躺着。看起来是那样的落寞。她心里担忧且难受。现在江若乔是没见过蒋延小的时候，如果她见过，她还会舍得这样对他吗？
她走了过去，房间里铺着地毯，一点声音都不曾发出。
来到床前，她弯下腰，探出手拍了拍蒋延的胳膊，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到蒋延语气似乎是朦胧中带了些惊喜，“若乔？”
蒋延喝多了。
他本来酒量就不怎么好，平日里更是很少喝酒，喝了几瓶啤酒后就很难受了，从他的角度来看，这是一个长发女孩，他自然先入为主的以为这是他的女朋友江若乔。
他头疼，却也开心。
开心她会来找他。
林可星咽下了嘴边的话。她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说她不是吗？
她的沉默，令蒋延误会她是默认了。蒋延拉着她的手，语气迷恋地说：“若乔，你别不理我，你别不理我……”
林可星眼眶微热。
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落在蒋延的手背上。
从来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加清晰地明白，这辈子不会再有了，就算、就算江若乔下车了，蒋延也再也不会像喜欢江若乔一样喜欢别人了。
可是他怎么办呢？
如果江若乔跟他分手了，他要怎么办呢？
林可星想告诉他，告诉他认错人了，可下一秒，蒋延突然将她拉入怀中，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感觉到嘴唇温热，她猛然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蒋延以为江若乔在哭。
他半醉不醉。
他连惹她生气都不敢，这会儿她居然哭了，他心里非常难受。那是他捧在心里的人，他怎么舍得。
双唇缠绵，林可星有机会推开他的，可她也舍不得。蒋延是她暗恋了好多年的人，她沉溺于这一份无望的感情太久太久了，久到她固执地觉得，这辈子她也不会再喜欢上除了他以外的人，现在他就在她眼前，他抱着她，她只能闭上眼睛，只允许自己沉迷一次，等之后——她一定会回到安全的位置，一定会祝福他跟江若乔的，毕竟在这个世界上，最希望他高兴幸福的人就是她了。
两人似乎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直到一道光照向他们。
林可星猛然惊醒，下意识地推开了蒋延，她回过头，门口的人是……江若乔。
江若乔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林可星顿时手足无措。
蒋延本来还在头晕，这会儿眯了眯眼，想要看清楚来人，光圈氤氲，他这才看清楚，门口的人是若乔！
那他刚才在亲谁？
蒋延视线僵直。
江若乔踱步到一旁，拿起桌子上的矿泉水，越过了林可星，拧开瓶盖，将一瓶水从蒋延头上浇下。
林可星如遭雷击般怔住。
江若乔扔掉了空了的瓶子，静静地看着蒋延，轻声说道：“清醒了吗？看清楚你刚才在亲谁了吗？”
与此同时，陆以诚也跟了过来，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他停下了脚步，站在门口，踟蹰不前。
蒋延喝了酒，这会儿被浇了个透心凉，头疼欲裂，却还是知道自己犯了大错，他下意识地想去抓江若乔的手，但她避开了，只是看了一旁呆若木鸡的林可星一眼，又嘲讽的对蒋延说道：“现在还说是妹妹吗？”
说完后，江若乔不想再呆在这里。
她转身就要离开。再也没看林可星，也没看蒋延。
分手的结局已定。
江若乔走到门口，才发现陆以诚也在。
她有些疑惑，却也只是停顿了一下，便走出了房间。
陆以诚迟疑了片刻，还是转身跟上她的步子。
从房间到楼梯口，有长长的廊道。江若乔听到陆以诚的脚步声，她停了下来，转过头，正在这时，电来了，廊道天花板上的灯发出呲呲电流声，下一秒，廊道一片明亮，白炽灯光照在她身上。
原本陆以诚已经适应了停电后的黑暗，这一刻，电来了，他眼睛有些受不了突如其来的光芒，下意识地眯了眯。
她对着陆以诚笑了一下。
那笑容不同以往。
她就是光芒所在之处。
陆以诚默不作声，什么也没说，他只是看着她。

第35章
江若乔没有下楼，而是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只是呆两天一晚，她的行李也不算太多，收拾起来也很轻松，盖上行李盖，拉上拉链的那一瞬间，她不知道自己是该怅然若失，还是该松一口气。
她对蒋延的感情，早就在这段时间一点一点的消磨没了。
看着他跟林可星纠缠在一起。她心里并没有太多的情绪，只是有些麻木。或许这就是剧情，明明情况已经不一样了，可是该发生的事依然发生。也许是她推动了剧情也不一定。
原著中，农家乐这一段，女配跟男主并没有不愉快，甚至都没有真心话大冒险这个情节。老板自己酿了杨梅酒，给他们每个人都倒了满满一碗，女配不想喝酒，男主替她喝了，自然也顺便替“妹妹”林可星喝了，三碗酒下肚，度数还不算低，他喝完之后就上头了。跟朋友们聊了会天后，受不住便上楼回房，林可星担心他不舒服，在大家都没注意到的时候，她去了他的房间，男主认错了她，亲了她……她回过神来后，推开了他赶忙回了房间。
第二天，男主已经差不多忘记了这件事，他倒是问过女配，昨天晚上有没有找过他，女配说没有，他便以为那是一个梦。
现实中，老板没有请他们喝酒，因为饭桌上有个小孩，杨梅酒诱人，老板娘自己也有小孩，担心小孩以为这是饮料要吵着喝，又想到这一群只是学生，便没给他们送酒。
从头到尾，她是冷眼旁观。不想去重现小说剧情，只是以当局者的身份。
可是……
蒋延依然喝了酒，依然不舒服提前回房，也依然停电了。
多么让人害怕。
江若乔本来是害怕的，可在她看到两人纠缠时，这种心情淡了许多。
剧情已经不一样了，她跟蒋延分手，不再是因为原著中的嫌贫爱富，而是……他跟别的女生有了亲密的接触，并且他对这个女生没有界限感。
她今天是一定要走的。
她现在不走，马上走的人就是林可星。
林可星会无比委屈的离开，这样一来，不是又将话语权交给他们手上了吗？他们要是再来解释是她误会了……要是他再说，林可星都走了她对他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无心之失，那才真是恶心死了。
绝不会给他们任何一点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机会。
走的那个人，才是占据上风。
江若乔以最快的速度拖着行李箱出门，这是老板的自建楼，并没有安装电梯，她提着行李箱要下楼，行李并不多，但箱子还是有些重的，更何况还是这样下楼。正当她咬牙使劲时，一只手强势的接过了她的箱子，她抬眸一看，是陆以诚。
难不成他刚才就一直在楼梯口这里等着？
他以为她会做什么傻事吗？
她不会：）
她就算真的要发疯，她也是要折腾死蒋延跟林可星再说。
陆以诚臂力惊人，在江若乔看来，他提这箱子跟提棉花一样，似乎半点没费力气。
她只好跟在他后面下了楼，到了一楼，应该是为了避嫌，他将箱子给了她。
江若乔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刚才他跟着她来了蒋延所在的房间，又一路跟着她，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她能感受到他的担心。
她抿了抿唇，说道：“谢谢。”
陆以诚只是目光平淡地看着她。
院子里，另外几个人在打扑克牌，见江若乔拖着行李来，云佳她们扔掉了手上的牌，冲了过来，一脸惊讶，“若乔，你这是干嘛？”
江若乔笑着说道：“有点事，我跟老板说了，让他帮我联系回市区的车，正好他表妹要回去，可以带我一程。”
云佳皱着眉毛：“这么突然？”
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下意识地搜寻了一圈，瞪圆了眼睛，“蒋延呢，还有他那个妹妹呢？？”
是了！刚才若乔说要去看看蒋延，这加起来都没有二十分钟，她就突然提着行李箱要走，要说这其中没事谁也不相信！
江若乔讽刺的笑。
“我靠！！”云佳她们三个都怒了，说着就要上楼打死打残蒋延。
大家都是成年人，很多事情都可以脑补。
这么短的时间，江若乔的态度大变，甚至无法忍受再呆在这里，她刚才去找蒋延了，蒋延跟林可星这会儿都不知道去哪里了，这会儿哪怕是最迟钝的人也品出不对劲来了。
“蒋延，你大爷！”云佳脾气最为暴躁，恨不得抄起酒瓶就上楼追命。
江若乔赶忙制止了她，一脸无奈疲倦地说：“没必要。真的，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你们在这好好玩，等后天，后天我没事，请你们去搓一顿就当是赔罪，好不好？”
云佳这才忍了下来。
却还是一脸怒气难忍，“还玩什么呀，晦气！”
这都得赖蒋延，本来是两个宿舍的约会活动，他倒好，在女朋友眼皮子底下带了个妹妹过来。
妹你大爷！
杜宇、王剑锋还有陆以诚都不吭声。实在是没原则，也没立场，毕竟他们跟蒋延是一个宿舍的，在女生看来，他们四个人就是一伙的，一丘之貉。
老板的表妹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女人，开着一辆悍马。
表妹今天是过来拿东西，这会儿正好回程，还有一个位置，江若乔能搭一趟顺风车。
陆以诚要上来给江若乔搬箱子。
云佳乜他一眼，“不用你帮忙。”
陆以诚：“……”
好吧。
在场的男士都懂，他们这是被迁怒了，可谁叫他们的室友、他们的朋友有可能做了令人唾弃的事呢？
云佳跟高静静帮着江若乔把行李箱放在了车的后备箱。
江若乔正准备打开车门时，蒋延下来了。
在事情发生之后，蒋延头疼欲裂，想起身去追江若乔，却头晕得寸步难行，只好咬着牙去了洗手间冲了个冷水澡后，这才清醒了许多，一下来看到江若乔要上车离开，他双目猩红，忍着头疼，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差点撞到了杜宇，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江若乔，下意识地想去拉她的手，声音嘶哑：“若乔，你听我……解释。”
这一句解释说得很艰难。
事实上，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他回过神来时，才发现在他怀里的人居然是可星。
陆斯砚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到妈妈要走，他想上前去，却被陆以诚抓住了手，陆斯砚控诉抗议地看他，他却摇了摇头，神情严肃认真，这一下，陆斯砚也不敢再冲上前去了。
爸爸很少会这样。
他确实是有点怕，可妈妈怎么了？是谁欺负她了吗？
江若乔只是静静地看着蒋延，“你想解释什么？说我看错了，还是我误会了，你们只是不小心……蒋延，今天我就跟你说清楚，不管你们是有心还是无意，是误会也好，不是误会也罢，我们就到这了。我们分手。”
蒋延猛然看向她，“分、分手？”
云佳早就不满了，这会儿骂出声来，“不分手留着过年吗？就你这种人才配不上我们若乔！”
男人究竟有多自信。
全世界只剩下他蒋延一个男人了吗，发生这种事还不分手？
不分手留着过年，不分手留着让自己乳腺增生吗？
江若乔挣脱开来，侧过身打开车门，不想给外人看戏，“我先回去了。”
这话是对云佳她们三个说的。
蒋延却无法接受这个结局。他头疼得厉害，却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失去她。明明他们来的时候是那样的开心啊，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为什么会分手？
他不愿意相信。
现在脑子一片空白，只想着不能让她走，如果她走了，他就彻底失去她了。
他探出手，手撑着车门，明摆着是不想让她走，江若乔抬眸跟他对视，却不由得一怔，这双眼睛，好像逐渐跟她梦中那双冰冷的眼睛要重合了。
她不想浪费时间。
她的视线避开蒋延，在空中跟陆以诚的眼神撞在一起。
陆以诚也愣了一下，却无法忽视她此刻的沉默以及抗拒。
明明这件事情跟他无关，他也不该插手去管的，可这会儿看着她平静的双眸，看她看向自己，他就不可能真的置身事外了。连他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不能置身事外，至少这一刻，他不再是局外人的身份，至少在她这里，他不可以是。
陆以诚垂眸，沉默了几秒钟。他安抚地拍了拍陆斯砚，父子俩对视一眼，这段时间两人也培养出了默契，陆斯砚抿了抿唇，意外的沉默。
安抚好了陆斯砚后，陆以诚终于迈出长腿，在杜宇他们都没反应过来时，走上前去，挡住了蒋延。
陆以诚跟蒋延身高是差不多的。
这会儿场面混乱，即便是江若乔的好友们也没有上前来，反而是从前温和内敛的陆以诚站了出来，挡住了蒋延。
两人虽然差不多高，但陆以诚还是要比蒋延高出一些。原本是朋友，可这会儿竟然是对立站着，仿佛是在对峙。陆以诚眼眸平静无波，可是依然隔在江若乔跟蒋延中间，他就挡在她面前。
别说是其他人，蒋延此刻看向陆以诚，似乎也是不解。
陆以诚什么话都没说。
他阻止了蒋延，江若乔找到机会打开车门坐了进来，关上了车门，跟外面仿佛就是两个世界了。
蒋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车子发动离开，就好像是看着她一点一点的从自己的世界消失。

第36章
林可星在事情发生之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切都太突然，没有一点点缓冲，她懊恼又难堪，那点跟蒋延亲吻的窃喜甜蜜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躲在房间里，第一反应是逃避，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蒋延，怕他会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若乔，对方那清凌凌的眼睛她真的害怕。
她听着楼下传来动静，挪动了麻木的身躯，来到窗台。
隔着一些距离，她听不大清楚他们的对话，直到江若乔的好友的一句怒喝传来——
“不分手留着过年吗？”
她瞬时顿住。
分手？
她眼里满是惊恐。怎么会分手？怎么能分手？她越发感觉到不安，眼眶不知不觉的红了，她觉得都怪她，如果不是她要过来玩，如果不是她鬼迷心窍没有出声制止他，那么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林可星喜欢蒋延这么多年，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蒋延对江若乔的喜欢与执着。
如果江若乔要分手，他怎么办？他要怎么办？
江若乔坐车走了，林可星越发痛恨自己，恨得直掉眼泪，她觉得自己太糟糕了，没有令他振作起来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破坏了他的感情，让他伤心难过了！她真是该死！！
如果，如果她消失了就好了。
林可星泪眼朦胧，第一次这样讨厌自己。
楼下。
江若乔走后，四周一片寂静，这个时候的蒋延根本顾不上去问陆以诚为什么要拦着自己，他痴痴傻傻的站了好一会儿，才猛然惊醒过来，拿出手机就要去给她打电话，却发现那边一直通话占线，他又手指颤抖着给她发消息，那边却显示他不是她的好友了。
毫无疑问，在江若乔上车的那一刹那，她就已经将蒋延所有的联系方式全都拉黑了。
她铁了心的分手了，绝不想跟这个人再有关系。
这是江若乔头一次这样的决然。
蒋延彻底慌了。
整个世界都在旋转着，他踉跄一步，险些摔倒，他摸到裤袋里的车钥匙，想都没想就要去开车追她。
他这一出，惊醒了其他人。
杜宇跟王剑锋都冲了上去拦着他。
蒋延还在挣扎，“我去追她，她还没听我解释！”
场面又一度混乱起来，云佳她们三个冷眼旁观。还是陆以诚忍无可忍了，大步上前，钳住他，厉声道：“你是不是疯了，现在开车？你喝了多少酒你知不知道？你想死没人拦着你，可你这样开车上路撞到了别人怎么办？能不能为自己为别人负点责任？！”
酒驾，不只是害自己，更是害别人。
人至少，不能去害别人。
蒋延急红了眼，却也哑口无言。
云佳她们三个都有些惊诧，还真是头一回看到陆以诚发飙，也是头一回见他如此不假辞色。
不过陆以诚说得对，蒋延喝了那么多酒，这个样子开车是不行的。
蒋延蹲了下来，抓了抓头发，爆了一句粗口。
杜宇最烦。
他本来想趁着这次的机会跟云佳告白的，可现在，还能继续吗？这样的混乱场合，根本就不适合告白，更重要的是，现在云佳都对他们这几个印象坏透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
就算不告白，这次也是想出来好好放松的，结果出了这摊子事！！
大家心情都糟糕透了。
杜宇一向口无遮拦，这会儿看着颓丧的蒋延，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不爽地说：“早知道这样，谁叫你带那谁过来！”
蒋延僵硬地抬起头来，他站起身，攥紧了拳头就要去揍杜宇。跟杜宇的话没关系，纯属是杜宇冲撞了上来。
杜宇无缘无故挨了一拳，顿时整个人都怒了，破口大骂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吗，以为我们猜不出来？把谁当傻子啊，你算什么男人，脚踏两条船还不自知！”
他越说越激动，抬手一指二楼，“有的人也是，明明知道别人有女朋友，一点都不知道保持距离，非要巴巴的过来，当谁看不到吗？我都不稀罕说，之前在游戏里就是，还什么妹妹，你忽悠谁呢？蒋延，我跟你说，今天江若乔跟你分手，是你丫活该！！”
这话可是戳了蒋延的肺管子。他红了眼，面容紧绷，看起来格外骇人。
他要去揍杜宇，这次是来真的。
他看杜宇就跟看仇人一样。
王剑锋暗道不好，他冲上去拦住蒋延，可蒋延这会儿怒到了极点，根本不是一个人能拦得住的力道，王剑锋很吃力，急得大喊陆以诚：“还不快拦着，今天真要见血？！”
陆以诚这才又冲了上来，跟王剑锋一块儿拦着蒋延。
杜宇还在不知死活的嚷嚷：“呸，还不让人说呢是不是？那你别做这种事啊！蒋延，我今儿就说了，你跟你那个妹妹，真的特别恶心！”
杜宇心直口快，又是宿舍的老幺，另外三个人从不跟他计较。
这次杜宇也真是生气了，他不懂，明明他都说了又说，嘴巴都说干了，蒋延为什么就不能听进去一句？
陆以诚大喝一声：“够了！”
他扭头看向杜宇，警告之色不言而喻，“杜宇，你少说两句！”
杜宇被吓到，却挺直了腰背，然而这时候也没再嚷嚷了。
人在气头上总是口不择言，什么难听就说什么，可是这关系还要不要处了？杜宇之所以这么生气，他们都知道原因，不只是蒋延没听他的，更多的是，江若乔宿舍四个人关系都极好，蒋延这样是得罪了她们，今后不结仇都不错了，以云佳的性格，她是很难接受好友前男友的朋友的。
杜宇年纪比他们都小，这是他头一回喜欢一个女生，非常认真。
陆以诚又看向蒋延，目光沉沉。
蒋延松了力道。
这下面的一出，林可星都看到了，她吓得躲在窗帘后面，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都怪她，都怪她，她泪眼朦胧地起身去收拾行李，她现在要离开这里，可是她又不知道能怎么处理，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片混沌，她只能想到亲近的人，慌忙之下拿起手机，手指在通讯录里停留了一会儿，略过了妈妈，拨通了蒋母的号码。
那头接起电话，语气温柔，“可星？”
一听这声音，林可星再也忍不住了，小声地啜泣。
她慌得不行，整个人都在颤抖，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杜宇的话也传到了她的耳朵里，他们所有人都很鄙视她对不对，她做错了对不对？是啊，他有江若乔，她为什么要跟过来，又为什么要去他的房间，为什么在他认错人的时候不能第一时间否认？
太恶劣了。
她只是哭，蒋母担忧得不行，不停地追问，她也不说话。
等过了一会儿，才哽咽着说：“阿姨，我要回家，我要回来。您让司机来接我吧！”
蒋母心口一跳，有了不好的预感，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安抚她，“好的，我马上过来，可星，你不要哭了。”
挂了电话后，蒋母换了一身衣服，思来想去，还是不希望这件事被林太太知道。
也不能让林家其他人知道，因为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如果过去后，林太太迁怒了怎么办？
她勉强镇定心神，脸上是跟以往一样的平静神情，来到了林太太的书房，笑着说道：“太太，我跟你请个假，临时有点事要去处理，可能要明天早上才能回来。”
林太太正在为慈善晚会的事情做准备，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很重要的事？出什么事了？”
蒋母温声道：“不是什么事，就是以前的朋友住院了，没人照顾，我去看看。”
林太太感慨道：“你还真是好。”她也没问个清楚，毕竟眼下事情也多，在蒋母准备离开时，她突然说道：“也不知道可星在那边怎么样，给她打电话她也没接。”
蒋母微笑，“全都是年轻人一起，总是玩得太开心，没顾上手机。”
林太太笑，“说得也对，我是再放心不过阿延的，有他在，我也不担心。”
蒋母点头，“那肯定，阿延的女朋友也在，听说是个会照顾人的，阿延对可星那都是当成亲妹妹看待，他们两个人会好好照顾可星的。”
林太太感慨，“再放心不过了。可星性子太内向了，什么都不爱跟我说，还是希望她能活泼一点。”
两人聊了几句，蒋母这才离开了林家，离开了名门华府。
她没有惊动任何林家人，也不可能叫上司机，而是在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给出了双倍价钱，司机才同意去跑一趟。
宽阔的马路上，江若乔坐的悍马与一辆出租车擦着而过。
*
农家乐这边，云佳她们三个嫌晦气，也不想在下面再面对蒋延，三人回了房。
院子里，杜宇脸上挂了彩，王剑锋跟老板借了药箱，正在给杜宇上药，杜宇疼得呲牙咧嘴。
蒋延则蹲在一旁，重复着机械动作，一遍又一遍的给江若乔打电话。
可他被拖黑了。
他双目无神。陆以诚过来给他送水，他才茫然地抬起头来，说道：“陆总，她不肯接我电话，把我拉黑了，连解释都不听了……”
陆以诚什么都没说。
这件事……非常的戏剧，就连他也没想到，江若乔跟蒋延之间的这段感情会这样收尾。
蒋延喃喃道：“陆总，你手机借我一下。”
他想借陆以诚的手机给江若乔打电话，话刚说完，又拍了拍额头，一脸苦涩，“瞧我，差点忘记了，你都没有她的电话号码。”
陆以诚心里也不好受。
可是事情已经这样糟糕这样混乱了，他只能低低地应了一声，说道：“我手机没电了。”
不能借给他。

第37章
蒋延此时此刻已经顾不上林可星了。
真的到了这样的关头，江若乔一个人就可以占据他所有的思绪。顾不上林可星，一方面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另一方面则是很复杂的情绪……蒋延坐在院子里，出神地盯着某处，这一刻，他什么都想了，又什么都没想。杜宇跟王剑锋上楼回房了，陆斯砚是个小孩，陆以诚不可能让他一个人呆在房间，于是也回了房间，月色渐浓，院子里只有蒋延孤寂的身影。
过了好久，出租车司机开着远光灯，强烈的灯光射向院落。
蒋延下意识地抬起手去遮挡。
司机将远光关了，换成了近光灯。
蒋延眯了眯眼。
下一秒，蒋母从车上下来，她抬头打量了这院子一眼，在看到儿子在院子时，脸上掠过一丝讶异，她跟司机叮嘱了几声后，便快步走上前来，上下打量了蒋延一眼，问道：“这是怎么了？这么狼狈。”
蒋延没说话，只是看着妈妈。
思绪逐渐回笼，他大概也猜到了他妈来这里的原因，大概是林可星给她打电话了吧。
这时候他才想起来——为什么他会带着林可星过来。
本来他是没有这个计划也没有这个念头的，是他妈的再三劝说，他才答应的。他知道，自己不能怪谁，不能怪他妈，不能怪林可星，要怪只能怪他自己喝了酒认错了人。可是，他也会忍不住在想，如果没有带林可星一起过来，是不是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了，那么，这会儿他跟若乔应该是坐在院子里看星星聊天吧？
蒋延只是定定的看着他妈。
蒋母越发不安，“阿延，你怎么了？”
蒋延声音沙哑，“你带林可星回去吧。她在二楼203房间。”
“阿延……”
蒋母这才惊觉，或许是这大半年来，阿延的心情越来越好，性子也越发开朗，她竟然忘记了，在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儿子是沉默的，是阴郁的。这一刻，面对这样的儿子，她小心地，不敢再问什么。
当务之急，是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她点了下头，转过身要去楼上，还没走到楼道时，蒋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月光下，蒋延身材修长，他微微弓着腰，说道：“我不该听您的带她来的。”
蒋母诧异回头。
蒋延眼里脸上满是悔恨，“我不该答应的，不该答应的。”
说完后，他转身，往院子外走去。
蒋母怔了许久，想起林可星，怀揣着不安的心情上了楼，来到203房间门口，敲了敲门，里面没回应，她试探着拧了拧门把手，门开了。她步伐尽量放轻地走进房间，只见林可星正蜷缩着坐在床上，无声地在哭泣。
蒋母心急，快步过去，坐在床边，试探着伸出手去触碰林可星，“可星，这是怎么了？”
林可星眼泪夺眶而出，拼命地摇头。
她怎么敢说，怎么好意思说！
她、说不出来！
太羞愧了！
她好不容易开口，又是一个劲地自责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她对不起蒋延哥哥，现在江若乔跟他分手，他一定很难过很难过。
她对不起阿姨，明明阿姨那么期待蒋延哥哥以后能结婚生子，虽然阿姨没说，但她感受得到，阿姨是喜欢江若乔的。
可是，现在都被她搞砸了。
是她太贪心了，很早之前就想放手的啊，怎么会变成这样。
蒋母心里一动。
这太奇怪了，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平心而论，现在这样她是不太满意的，阿延刚才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在懊悔什么？是不是他知道了可星的心思？不，不应该的。
她的儿子她了解。阿延是固执且长情的性子，他现在喜欢江若乔，心里眼里都是江若乔，他如果知道了可星对他不是对哥哥，而是男女之情，他会立马远离，这辈子他都不会跟可星在一起。除非……除非他跟江若乔分手在前，除非他被江若乔伤到了，总之，他们是一定要分手的，但绝对不能因为可星分手。
蒋母心疼的将林可星抱在怀里，顺了顺她的头发，“这是怎么了？可星，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她顿了顿，问道：“是阿延吗？是不是他？你放心，阿姨是站在你这边的，就算是阿延欺负你，阿姨也不能饶了他！”
林可星还是摇头，“不是，不是。”
蒋母又试探着问道：“那是不是阿延的女朋友？”
林可星哭得更大声了，“不是！是我对不起她！”
这一听，蒋母的心都凉了，直至下沉。
*
蒋母来了的事情，云佳她们也知道了，更是生气。
云佳是爆脾气，不顾骆雯的阻拦，在宿舍群里艾特了江若乔：【若乔，蒋渣他妈来了，去林可星房间了，估计是来安慰她，接她回家的！靠！！】
云佳噼里啪啦打着字：【若乔，是真朋友才跟你这样说，你千万不要被蒋渣哄好了，分手就一定要分手，他这个妹妹我就不说了，两个人黏黏糊糊就让人膈应！更别说蒋渣他妈，这明摆着是喜欢林可星，她心里说不定就是把林可星当儿媳妇，对你意见大着呢，你们俩要是没分手继续在一起，以后她能欺负死你能膈应死你的！婆媳问题不容小觑，反正就冲着他这妈，你都不要跟他复合！】
江若乔刚回到公寓，看到的就是这条消息。
怎么说呢，一点儿都不奇怪。
瞧，蒋母出场，云佳她们一向直觉敏锐，都能感觉到蒋母对林可星的在意。
喜欢？谁知道蒋母对林可星的喜欢有几分真几分假，但一定是在意的。
现在蒋母急匆匆的过去，不过是证实了她的猜测。
江若乔云淡风轻的回了消息：【放心。】
她为了安抚朋友们，特意用开玩笑的口吻回：【复合我就是狗。】
可不是吗？
她得有多贱、心有多大才会跟蒋延复合。
不可能复合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复合。她才跟蒋延谈几个月，一开始的确是喜欢的，也是又感情的，可早就消磨没了，感情本身就不算深厚，几个月的相处而已，还真能情比金坚、情深似海吗？回头草如果真的好吃，当初又何必要走。
江若乔伸了个懒腰。
她这个人怂。
不只是男女主角光环，而是目前的几个人她确实是惹不起。
只要他们不主动来招惹她，她愿意从今以后跟他们一别两宽，在街上在学校碰到了，她都能当对方死了，绝不多看一眼。
先撩者贱，他们要是还想把她当炮灰，那也别怪她硬刚。
今天真是太累了。
身体累，心也累。她冲了凉后，一时半会儿却睡不着。坐在沙发上在想事情，想得出神。
农家乐这边，蒋延不知道去哪里了，也没回房。
房间里只有陆以诚跟陆斯砚父子俩。
陆斯砚还在担心江若乔，洗过澡后，全身都包着浴巾，他甩了甩头上的水珠，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妈妈怎么样了。”
他还很小，不过才五岁，并不懂大人之间的爱恨情仇。
不过即使这样，他也看得出来，他妈妈被人欺负了，被那个叫蒋延的家伙欺负了。
他现在之所以没有吵着闹着要妈妈，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还是因为……今天的爸爸有点吓人。
陆斯砚最怕的人肯定是妈妈没错，不过爸爸生气起来这么吓人他属实没有想到……
所以这个晚上，他尤其的乖巧，连他头上的卷毛都很乖。
陆以诚瞥了他一眼，继续往他身上扑痱子粉，声音平静：“你担心的话，可以给她打电话。”
陆斯砚：“可以吗？”
“你什么时候给她打电话我拦过？”陆以诚将他的脖子那里全都扑满了痱子粉，“这个点，她应该还没睡。”
从这里到市区，在不堵车的情况下，也要开两个小时。
这时候，她应该也是才到公寓没多久。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不太可能回去就倒头睡吧？
陆斯砚耶了一声，问道：“爸爸，你现在心情怎么样？”
陆以诚：“……”
他低声问，“问这个做什么？”
陆斯砚眨了眨眼睛，“这样我好确定问几个问题。”
陆以诚失笑，这是今天晚上以来，他第一次感到轻松，眉目舒展开来，“你问吧。”
还没等陆斯砚高兴，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回不回答在我。”
陆斯砚：“？”
他甩了甩头，轻声问道：“妈妈是不是跟那个蒋延分手了？”
陆以诚一阵恍惚。
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分手了吗？好像是的。
陆以诚看向陆斯砚，“我不知道。”
陆斯砚撇撇嘴，“我都知道，他们是分手了，不，是妈妈不要他了。”
陆以诚：“……”
“好了，跟你没关系。”陆以诚揉了揉他的头发。
“他们为什么分手？”陆斯砚又问，攥紧了小拳头，一脸气愤，“是不是那个蒋延还有他那个妹妹欺负妈妈了？？我就知道！！”
“你又知道了？你知道什么？”
陆斯砚一脸正色地说：“我就是知道，如果蒋延好，那么妈妈就不会跟他分手，妈妈不跟他分手，哪有爸爸什么事，没有爸爸的事，我也不会出生了！”
陆以诚陷入沉思：“……”
“也不能这么说。”他纠正了一句。
“那要怎么说？”陆斯砚拍了拍胸膛，“我就是证据~”
“不要瞎扯。”陆以诚转移了话题，“你不是要跟她打电话吗？再不打，她就要睡了。”
陆斯砚嗯了一声，见陆以诚还在这里，便道：“爸爸，我安慰妈妈的时候，不希望别人在场。”
“？”
这是赶他出去？

第38章
“别人”陆以诚虽然无奈，却还是充分尊重儿子的意见，拿着手机走出了房间，给母子俩单独通话的绝对空间。
这个点他也不想去杜宇王剑锋的房间。虽然这农家乐很安全，但他也不能放小孩一个人在房间太久，思来想去，在楼道口的楼梯坐下。今天的事情太多了，多到连他都有些缓不过神来，可是这样干坐着，未免也太浪费时间，干脆摁亮手机，继续打卡单词。
他一直都有这样的习惯。
跟很多男生不爱英语不同，他对英语称不上喜欢或者讨厌，只是想让自己词汇量更加丰富，这样他查国外的相关资料时，也会流畅。只是今天跟以往都不同，以往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影响到他投入到学习中去，今天……他起码走神了好几次。
无奈之下，陆以诚捏了捏鼻梁。
房间里，陆斯砚操作着自己的电话手表，拨通了江若乔的电话。
与此同时，江若乔正坐在小书桌前，润色自己的简介履历表。
看着来电显示，她唇角勾起，眼里已经有了淡淡的笑意，她直接按了接通键，并且点了扬声器。手机放置在平板电脑旁，她手边是一杯温牛奶。
这个夜晚以混乱开始，却以平静结束。
此时此刻，来自儿子的一通电话，更是让气氛温馨了许多。
江若乔一手托腮，虽然在回话，眼睛却还是盯着电脑屏幕，“斯砚，这么晚还不睡呀？”
陆斯砚清脆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现在也没到睡觉的时间，妈妈，”他有些迟疑、犹豫，却还是咬牙问出了口，“妈妈，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
江若乔失笑，“这个问题怎么回答呀。”
“跟我说实话就好。”陆斯砚很认真地说，“妈妈说过，就算你对全世界说谎，也不会骗我的。”
江若乔一怔，想了想，还是说了真话，“不知道算不算欺负，在别人看来，我是被欺负了，可我自己觉得还好。”
因为蒋延早就不是她喜欢的人了。
她这个人自我保护意识很强，一旦别人伤害到她、或者有伤害她的苗头，她都会迅速地收回自己的感情。
没了感情，那他的所作所为，对她而言，不过是无关痛痒。
所以，闺蜜说的话是有一定道理的。她没有真正地毫无保留的喜欢过谁。似乎她天生就是这样的人，即便对着最亲最亲的外公外婆，她也做不到。
她习惯了这样的自己，也习惯了这样的方式，未来也不打算改变。可是，她潜意识里并不希望斯砚跟她一样，也许这就是为人父母的心了吧……
她也能尝到人生的酸甜苦辣，可不及别人，她是浅尝，对于她的孩子，她希望他能放肆的、毫无顾忌的尝尽一切滋味。
陆斯砚似懂非懂，“所以妈妈，你没有不高兴？”
“还是会有的。”毕竟直面了那一幕，又确定了剧情依然在发展，这可不是什么痛快的认知，“不过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深，可能过几天就好了，你看，我还能跟你聊天。”
“哦！”陆斯砚放心了，却还是很为江若乔打抱不平，“不过他们也真是太可恶太坏了，居然欺负妈妈！”
江若乔抿唇笑，“好啦，不提他们，很扫兴的。你爸爸呢？”
陆斯砚惊喜，“所以对妈妈来说，爸爸就不是扫兴的人对不对？”
江若乔：“……”
这小孩找角度的手段很刁钻嘛！
至少她没办法反驳，可不反驳的话，怎么感觉怪怪的？
“ok，我收回刚才那个问题。”江若乔只能这样说。
陆斯砚撇撇嘴，“收回不了，我的耳朵听到了，好啦。妈妈，那你今天为什么走哇？”
江若乔想了想：“有几个原因，我跟你说一个他们都不知道的原因，可以吗？”
“哇！我要听！”
“我明天有一个很重要的面试。”江若乔说，“是停电时我收到的邮件，那边公司的HR跟我改约了时间。”
老板娘给她介绍的那个老板，的确是开了好几个公司。
她也跟那个老板的秘书联系了，秘书给她破例，让她过来面试。
本来约的时间是后天，可那边又发来邮件说要改约，问她可不可以。她快速回了邮件。
所以，回来的原因有好几个，这也是其中一个。
陆斯砚很不解，“可是你不是还在上学吗？”
江若乔笑道：“没办法呀，要养你这个小吞金兽。”
陆斯砚若有所思：“养我很花钱吗？”
江若乔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很常见的错误。她怎么能跟孩子这样说呢？明明她曾经也最讨厌妈妈说“我都是为了你”“如果不是养你我也不会这样”这样的话……怎么她现在当妈妈了，却在不知不觉的时候说了类似的话？？
她立马解释道：“也不是，你花钱没我花钱多。你是小吞金兽，那我就是大吞金兽。”
这倒是实话……
她每个月花得更多……
“我工作，也不只是为了你，更多的是为了我自己。”江若乔找补，罕见地变得啰嗦，“这样的工作经验也会上我未来的履历，赚的钱给你花，也是给我自己花，因为……我这个人还蛮会花钱的，你看，每天早上的咖啡跟可颂就得三十多块，每个季度都要买很多新衣服，还有护肤品化妆品这些都挺花钱的。”
这样算算，靠，她还真是碎钞机啊！
陆斯砚笑出了声：“妈妈，这个我知道的！”
“你知道？”江若乔反问。
“当然啊。”陆斯砚说，“以前爸爸说了，妈妈要吃好吃的，要穿漂亮的衣服，要有好看的包，我要很多的乐高，要吃很多健康食物，要上很好的学校，这就是他赚钱的动力啦。”
江若乔：“？”
“不，不必了。”江若乔说，“小子，别跟我推销你爸爸了，我暂时不想跟谁谈恋爱了。你懂？”
封心锁爱了。
暂时不想谈了（三个月内）。
陆斯砚：“Yes，Madam！”
母子俩互相捧场，一个抛梗，一个也能接住，聊了十多分钟后，江若乔的心情彻底明亮了。
*
蒋母带着林可星回了市区后，没有回名门华府，而是去了一家星级酒店住下。
林可星失魂落魄地。
蒋母牵着她进了房间，关上房门后，这才温声说道：“可星，我没有带你回家，是担心你这个样子会吓到你妈妈。你妈妈最近很忙，你应该也知道，她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下个月有一个慈善晚会，她这个人又细致，事事都要亲力亲为，我出门时，她还在忙，看起来太疲倦了。”
林可星抬起头来，双目无神，眼里闪过一丝自责，她无措，只能哽咽着说道：“我也不想让我妈妈知道。”
这样难堪的事，如果被妈妈知道了，爸爸妈妈都会对她失望吧，也会觉得她特别恶劣吧。
蒋母轻轻叹息：“如果不是你妈妈忙，我真的要告诉她，可星，你妈妈非常爱你，非常关心你，只是她也有她的难处，你平日里也要多多关心她，在家里，你跟她是最亲的，豪门事多，你两个哥哥的事她不能管多了，却也不能不管，要把握好这个分寸，除此之外，还要操心跟其他太太的交际应酬，你妈妈以前是一个无忧无虑的人，现在真是……比以前累多了，有时候你妈妈都在跟我感慨，说如果当初嫁一个普通的男人，嫁一个家世背景平凡一点的男人，日子或许会更舒心。”
林可星闻言越发自责愧疚。
是啊，妈妈已经这样辛苦了，大家都只是看到林太太这个身份的光鲜，可她是知道的，妈妈在家里并不是那样舒心。
都说后妈难当，妈妈跟两个哥哥只是表面上和谐，妈妈不管他们，爸爸会对妈妈有意见，妈妈管了，两个哥哥又会觉得妈妈多管闲事。
如果她的事情被妈妈知道了，妈妈一定会焦头烂额……
她垂下头，说道：“阿姨，我拜托您，这件事情一定一定不能让我妈妈知道，我妈妈已经很辛苦了，我不想让她为了我心烦，本来我什么也没为她分担。”
蒋母很犹豫，很纠结，在林可星的再三恳求之下，只好无奈地答应了，“好吧，我不说我不说。”
等林可星的心情平复了之后，蒋母这才问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林可星咬了咬下唇，没说话。
蒋母只好假装不经意地问道：“是不是阿延跟他女朋友吵架了，吓到你了？”
林可星双手无措的缠在一起。
蒋母是看着林可星长大的，她的微动作，她都明白，心里有谱了，“刚才我过去没见到阿延的女朋友，我想她应该是在气头上，不然不至于不来见我一面。”
林可星赶忙解释道：“不是，她走了，她回去了，所以她都不知道阿姨你会来的。”
“她走了？”蒋母有些诧异，没想到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林可星点了下头，“所以，阿姨你不要怪她。她不知道的，而且今天的事情，全都是我的错。”
最后在蒋母的再三询问之下，林可星终于透露了一些事情。
蒋母拼拼凑凑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非常惊讶。
不过她也知道，这次的事情很大。有利有弊，利的是，江若乔会提出分手，但弊的是，如果阿延知道了可星的心意，那么……
林可星自责地说：“都怪我，是我对蒋延哥哥……”
蒋母一个激灵，赶忙打断了她，“可星，这怎么能怪你？你不要这样说。”
还不到时候。
现在她不能知道可星的心意，阿延也不能知道，一旦知道，事情就无法照着她预想的方向发展了。
林可星抬头看向蒋母，“阿姨……”
蒋母此时此刻的神情则是怒气冲冲了，“我对阿延太失望了，他怎么能这样欺负你，他不该喝多了酒，更不该认错人，可星，你别说了，他的力气比你大多了！”
林可星迟疑，“阿姨，不是……”
“你是不是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蒋母一脸心疼，“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为你讨一个公道，明明你把阿延当哥哥，你们俩关系这样的好，现在都因为他，可星，你告诉阿姨，你是不是很介意很生气？那这样，我会教训他，让他搬出去，以后放假了也别回来，只要你不愿意，我就不会让他再出现在你面前。”
蒋母又道：“就这样办，明天我就让他收拾行李，让他自生自灭去，不会再让他见到你，可星，这样好不好？”
林可星怔住。
再也见不到蒋延哥哥了吗？
不，不可以。
她想看着他，想看他高高兴兴的，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如此痛恨自己破坏了他的感情。
如果再也见不到……光是这样想想，林可星就觉得心口一阵接着一阵的窒息感传至四肢百骸，让她无法呼吸。
对的，如果蒋延哥哥知道了她的心思，他都不想再见到她了吧？会对她露出厌恶的表情吧？
还有，阿姨如果知道了……会不会也觉得她这个人很恶劣很不堪了呢？阿姨对她这样好，把她当亲生女儿看待。
不让他们知道。
不能让任何一个人知道。
林可星的眼神逐渐平静、坚定，她摇了下头：“我不怪蒋延哥哥的，他只是喝多了。我不怪他。”
蒋母眼里有着转瞬即逝的笑意。
这样才好。
剩下的事她来处理就好。
*
另外一边。
陆以诚还坐着楼梯口那里打卡单词，蒋延回来了，他看起来非常的落拓狼狈。
蒋延提着一个袋子，袋子发出光芒，陆以诚瞥了一眼，辨认出来，这是夏天常见的萤火虫。
蒋延也没想到会在楼梯口碰到陆以诚，他声音喑哑：“怎么在这？”
陆以诚平淡地解释：“斯砚跟他妈妈在打电话，我出来透透气。”
“哦。”蒋延低头看向手中的袋子，面露苦涩，“本来这次我想的是，带若乔过来玩，给她做这样一盏‘灯’，她一定会喜欢的。”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现在回不了市区。
给她打电话，她也把他拉黑了。
陆以诚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却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手机。
陆以诚本来话就不多，以前宿舍里，他们三个人讨论这种事，他向来都不会参与其中。
一阵沉默。
蒋延低着头，因为捕捉萤火虫，他的手背也被草叶刮出了一些细小的伤痕，他突然问道：“陆总，你说我真的错了吗？”

第39章
“陆总，你说我真的错了吗？”
陆以诚闻言，依然沉默。
对这件事情，他不方便发表任何评价。蒋延是对还是错，也不是他能说的。
对于陆以诚的沉默，蒋延并不在意，这本来就在意料之中，蒋延顺势站在了离陆以诚不远的位置，他靠着墙仰头，整个人如同一张脱力的弓箭，他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错了，认为我不该带着林可星过来，可你们不知道所有的事情，林可星对我来说，真的只是妹妹，”他自嘲一笑，“杜宇如果在这，听到我说这个词，估计又要发飙了。但不管你们信不信，对我来说，她就是妹妹。”
“她的妈妈很照顾我跟我妈。对我有恩情，这些年来，我也一直住在她家。”蒋延低声道，“林太太对我很好，林先生也是，如果不是他们，我跟我妈这些年来不会这样的轻松，当年我爸出事之后，如果不是林家的收留，那些人不会放过我跟我妈，这十年的安稳生活，是林家给的。你说，我能避开她吗？如果我避开了，如果我当自己以后跟林家没有半点关系，我还是人吗？我还有良心吗？”
陆以诚并不想听这些事。
他对于蒋延跟林可星有什么渊源，不感兴趣。
对蒋延有什么苦衷，也不想听。
这些事情本来就跟他没有关系。
陆以诚站起身来，琢磨着是不是该回房了，斯砚跟她的电话应该也结束了。
谁知道，蒋延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生生地阻止了他的步伐。
月光之下，蒋延似是自言自语，“如果你是我，也会这样的。”
陆以诚停下了脚步，侧过头来，阴影中，他好像一半在光明，一半在阴影。
蒋延自嘲一笑，也站直了，准备转身走。
陆以诚叫住了他，声线一如既往的平淡，“我不会。”
蒋延顿住，瞥了他一眼，“什么？”
“我说我不会。”陆以诚穿着白色T恤，下穿过膝宽松的浅灰色睡裤，他面容沉静，“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自己一定会介意的事情，自然也不会对别人那样做。虽然，情侣关系并不如夫妻关系那样受到法律的约束跟保护，可我觉得，任何关系，成立的那一刻开始，就要有一定的道德感。如果，我无法拒绝这样一个人在我的生活中扮演非血缘妹妹的关系，那我就不会跟其他女孩子建立恋爱关系，因为这样对对方是不公平的。”
蒋延有些错愕。
为了陆以诚的话。陆以诚很少会对什么事发表评价，他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他不是当事人，未知事情全貌，评价会很片面，那不合适。
说完之后，陆以诚也是后悔。
跟他本没有关系的事情，又有什么好说的。
但非要让他说点什么，那这就是他想说的话。
林家施恩的对象是蒋延跟蒋延的妈妈，不是江若乔，江若乔跟林家还有林可星没有半点关系，她不需要背负这件事，也有足够的理由拒绝甚至分手。
陆以诚说：“如果是我，我不会让我的女朋友跟我一起对林家心存感恩，这与她无关，与我们的感情也无关，同样的我也不会让今天的事发生。蒋延，你如果问我，这就是我的看法。”
蒋延垂头沉默了许久，这才说道：“你说得对，是我……越界了。”
他不该，不该让他跟若乔的感情受到所谓恩情的影响。
他是他，受到林家恩惠的人是他跟他妈妈，不是若乔。
他又凭什么要若乔跟他一起对林家感恩呢？
若乔不理解，不接受，是应该的。
是他……不对，是他错了。
他豁然开朗，对陆以诚说：“谢了。我现在去跟杜宇道个歉，今天手重了。”顿了顿后，又道：“我会跟若乔道歉，会重新挽回她，争取让她再给我一个机会，另外，可星那边，我会注意分寸，以后跟她减少往来，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当然他也要对可星道歉。
说到底，这件事是他一个人错了，跟若乔无关，跟可星也无关。
只是，他再也没办法像从前那样对可星了。
陆以诚没有作声，此时此刻，光线偏移，他整个人都笼罩着一层阴影。
*
第二天一大早，江若乔就换上了偏正式风格的连衣裙，也给自己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容，拿上准备好的资料打车出发去那家翻译公司。
公司地处CBD中心的写字楼。
这里交通便利，五百米内就有地铁站公交站。公司在一栋写字楼大厦的十五层，她看着那些光鲜亮丽的白领进进出出，不免也产生了憧憬。其实到了这时候，就会发现，什么谈恋爱分手，在人生中占据的比例太小，甚至都没有她即将面临的面试重要。
来到十五层，前台小姐知道她是过来面试岗位的，便给了她一份表格，带着她来了会议室，又跟她要了证书以及身份证去复印。
江若乔也是这时候才知道，今天不算是面试，只是初试笔试。
京市人才太多，一些公司的岗位都是好多人同时抢。
本来她这样没毕业的大学生是连初试都进不了的，因为这公司对岗位的要求写得很清楚，即便只是兼职，也是要求学历是全日制本科。她现在还没毕业，还好这公司的老板跟汉服店老板娘是好友，再加上她又是A大的学生，这才为她破例了。她在会议室坐了一会儿后，前台小姐拿来了笔试题给她，说是笔试题，更像是一张试卷。
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坐在考场。
从她的角度来看，这些题目是很有难度的，比起学校考试卷子难度还要高。她打起精神来，还好，她这个人虽然大多数时候三观都无，可一直谨记要提升自己，切不可因为上了大学就放飞自我，毕竟她在外立的是学霸人设，要是考试挂科是家常便饭，那不是翻车了吗？所以，她的专业成绩虽然不像陆以诚那样逆天，可也拿得出手……
她专心致志、心无旁骛地答完了所有的题目。
最后一题，是用英语来写小作文，写下自己的职业规划。
今天她是意外，但也不失望。
毕竟别人看在老板娘还有她是A大学生的份上破例了，可也坚持自己的原则，让她先笔试，只有她的笔试令上级满意了，她才会真正的迎来面试。还真别说，越是这样，江若乔反而越安心。
她在网上查过这公司的信息，这公司的大本营并不是京市，而是在申城。
在业界算是有一定的名气，即便她只是兼职，相信也是她未来履历上比较精彩的一笔。
从公司出来后，什么蒋延什么林可星，似乎都没那么重要了。江若乔也想清楚了，不管剧情怎么发展，不管会不会有蝴蝶效应，那都不是她能控制的，她还是把心思用在眼下才好。
在原著中，剧情折腾她，让她一败涂地，让她分外可怜，可也没折腾死她，她照样活着。
那么，以后再差也不会比原著中更差。
*
农家乐这边。
云佳她们三个都不愿意搭理他们四个男生，很早起床，就在房间解决了早饭。
四个男生来到院子，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心情都不算多好，昨天开开心心的来，今天却这样……蒋延昨天跟杜宇道歉了，杜宇虽然心直口快，却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他也硬着头皮跟蒋延道歉了，两人算是和好看了。蒋延吃不下早餐，他很担心江若乔，这会儿伸出手，有些尴尬的跟杜宇说：“老幺，你手机借我一下，我给若乔打个电话。”
杜宇：“……”
蒋延解释：“我只想确定她现在好不好。”
杜宇没办法，将手机递给了蒋延。
蒋延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来，拨通了江若乔的电话，但没几秒之后，那边传来机械般的女声，提醒他，电话那头正在通话中，滴声后留言，毫无疑问，江若乔是看到杜宇的号码，直接拒接了。
杜宇：“……”
他唉声叹气：“行吧，我们都是被殃及的池鱼。你看，江若乔都不接我电话了。”
蒋延看向王剑锋，渴求之意很明显。
王剑锋无可奈何的将手机递给他。
蒋延赶忙又拨通了江若乔的号码，结果一样。
也是到这个时候，蒋延才对分手这件事有了比较实质的体会。任谁都看得出来，江若乔是来真的，她是真的跟蒋延分手了。
蒋延惊慌失措，看向了在一旁喝粥的陆以诚。
陆以诚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昨天避过了，今天注定无法避过。
蒋延跟陆以诚借手机，陆以诚垂眸道：“等一下，我先回个重要的消息。”
说着，他摁亮手机解锁，将通讯录里的江若乔号码删掉。
又回到短信界面，他应该删掉跟她的所有短信来往的，可是……犹豫了几秒后，还是没删除。他相信，蒋延只是想打个电话，不会去查看别的东西。
陆以诚将手机递给蒋延。
蒋延背得下江若乔的电话号码，手速很快地拨出号码。
……
江若乔正在面试公司楼下的咖啡厅排队等美式，烦不胜烦的拒接了杜宇跟王剑锋的电话号码，手机再次响起来，她脸上满是不耐之色，却看到来电显示是陆以诚，她顿了顿，陆以诚打来的？
有可能是蒋延借他的手机，但也有可能是他自己打来的。
陆以诚找她会不会有什么重要的事，跟斯砚有关的事？
这一迟疑，江若乔按了接通键。
还没等她说话，那头传来蒋延急切的声音：“若乔，你在哪？”
她面无表情，直接挂了电话。
晦气。
……
农家乐院子里，陆以诚一直听着那边的动静，听到了蒋延的话，他眼睫垂着，她接了电话？
可下一秒，蒋延又满脸失望，她挂了电话。
杜宇一脸好奇惊讶：“怎么回事？江若乔接了电话，她这是区别对待啊！”
怎么挂了他跟老王的，偏偏接了陆总的？
歧视他们啊？？
陆以诚下意识地攥紧了手。
王剑锋开口道：“你神经啊，我们俩都跟江若乔换了号码，她一看来电显示就知道是我们，陆总跟江若乔又没换号码，她那边看到的是本地陌生号码，当然会接啊。”
杜宇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也对，他跟江若乔当初交换联系方式，是因为他要追云佳。
王剑锋则是跟江若乔都在学生会，两人都有对方的联系方式。
蒋延可没顾上这个细节，他失魂落魄地将手机还给陆以诚，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眼底下也有着淡淡的青色，他整晚没睡，“谢谢。”
陆以诚下颚线紧绷，半晌后才低低地应了一声。

第40章
云佳她们三个都觉得蒋延一干人都很晦气，连多看一眼都不行。
可是他们来的时候开的是两辆车，一辆是杜宇家的，一辆是蒋延跟人借的。思来想去，云佳拜托农家乐老板帮她们联系一辆车，她们回市区，杜宇喜欢云佳，在喜欢的人面前，脸皮不只是厚如城墙，更是子弹都打不穿，他死皮赖脸的跟在云佳身边，嘴皮子都磨破了，才说通了云佳，将车钥匙给了她们，她们三个女生自己开车回市区。
杜宇则坐蒋延的车。
云佳对杜宇如果完全没有意思，那以她的性格，也绝对不会来这次农家乐。只是她也还在气头上，骆雯跟高静静劝了又劝，云佳才接了车钥匙。高考之后，云佳就考了驾照，她也经常开自家的车到处转悠，在技术上是完全可以上路的。
杜宇垂头丧气上了蒋延的车。
来的时候大家都有说有笑开开心心的，回去的时候，车内仿佛弥漫着一股要去上坟的气息。
依然是蒋延开车，杜宇坐在副驾驶座上盯着他。
他们宿舍里，也就王剑锋没有驾照。陆以诚是大一时抽空去考的，考了驾照后也没机会开车。
于是王剑锋、陆以诚、陆斯砚坐在后座。
杜宇没好气地问蒋延：“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是个人都知道，江若乔跟蒋延分手了，态度非常的坚决。
蒋延注视着前方路况，握紧了方向盘，神情有些颓丧，却在颓丧之后，又多了一股坚定之色，“求她原谅，她不原谅，我就再追她一次。”
杜宇：“……”
他实在说不出来鼓励的话，也说不出安慰的话。
这事吧，太大了。昨天蒋延来找他道歉时，他也从蒋延口中打探出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当时还特别惊讶：江若乔居然没有一刀砍死蒋延么？
那江若乔的脾气真的算特别好了。
任哪个女朋友抓到男朋友跟另一个女生接吻，那不得打死打残，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么？
虽然蒋延一脸懊恼地说，自己认错人了，他以为林可星是江若乔。
不过——
连自己的女朋友都认不出来，这不是作大死吗？
为了缓和气氛，杜宇侧过头看了一眼正在研究玄学的王剑锋，以开玩笑的口吻说道：“那什么，老王你反正也没出师，就拿我们来练手吧，给蒋老板算一卦，看看他跟江若乔有没有可能和好。”
王剑锋：“……你不是说这是封建迷信么？”
杜宇哈哈大笑起来，“正所谓科学的尽头是玄学，反正也没事呗，来给他们算一次。”
蒋延没有拒绝。
以往他对于这种事也是不相信的，可是现在，他心里太慌张，也太急迫，竟然没有出言拒绝，甚至说道：“算算也行。”
王剑锋：“……”
他想伸个懒腰，又发现后座位置太狭窄。
看了闭目养神的陆以诚一眼，感慨道：“现在我们宿舍四个，就只有老陆是绝对的唯物主义了。”
语气颇为自豪，总觉得自己将杜宇跟蒋延都拖下水了。
只有陆以诚还坚定地站在岸边，不肯跟他们“同流合污”。
陆以诚眼睛都没睁开。
陆斯砚乖乖地靠着他，他现在听到蒋延的声音就很烦，这个人欺负了他妈妈。
现在居然还让别人算跟他妈妈有没有可能和好。
那他要直接说了：不！可！能！！
只要他还在一天，就不可能！
王剑锋随口道：“把你的出生年月日，还有大概时间，以及她的，都告诉我，你知道她的吧？”
蒋延琢磨了一会儿，“差不多知道。”
他报了两个人的出生年月日时。
王剑锋折腾起手机来。
杜宇适时嘲笑：“现在算这种东西居然有软件，那还叫玄学吗？”
“当然算。”王剑锋语气怜爱地说，“以你的智商是看不懂这么深奥的东西的。”
王剑锋一边说，突然停了下来，皱了皱眉头。
他甩了甩头，“这样吧，你再给我一个字，我给你换一种。”
杜宇扑哧笑出声来，“靠，你到底是哪个派啊？”
王剑锋：“闭嘴。”
蒋延回：“乔。”
陆以诚睁开眼睛，拍了拍陆斯砚的手，示意他不要跟屁股长了钉子一样扭来扭去。
王剑锋又算了算。不说话了，一直紧皱着眉头。
这下杜宇也不开玩笑了，反倒是蒋延问道：“结果不好吗？”
王剑锋说：“封建迷信，不用相信，我也是娱乐娱乐，顺便探索一下未知的领域。”
杜宇：“？”
看来结果不是不好，是非常不好，不然老王也不至于说这种话了。
蒋延：“……”
好，的确不用说了。
陆斯砚是人小鬼大，看热闹也不嫌大，去吵他旁边的王剑锋，“叔叔，说说呗，是什么结果？我好想知道呢。”
蒋延：“？”
陆以诚：“……”
王剑锋很喜欢小孩，这会儿也顾不上是不是在蒋延伤口撒盐了，笑眯眯地说：“没什么结果。”
一语双关，有两种意思，全看听的人怎么理解。
*
开了差不多两三个小时，终于到了市区。
杜宇跟王剑锋知道蒋延追女友心切，到了一个地铁站后，两人提前下了车。陆以诚带着小孩不太方便，蒋延不容陆以诚拒绝，开车将他们俩送到了楼下，陆以诚带着陆斯砚下车，蒋延也跟着下车。
在陆以诚跟陆斯砚往居民楼里走去时，他叫住了陆以诚，说道：“陆总，昨天谢了。”
陆以诚神情复杂的点了下头。
其实早在之前他就已经有了觉悟：他跟蒋延的友情已经结束了。
这次农家乐之行，陆以诚更是对此无可辩驳，因为他发现他面对蒋延时，再也不能保持当初的平常心了，极偶尔几个片刻，蒋延对江若乔表露出来的情谊，会令他有类似……他也不懂的情绪。
是什么情绪呢？
陆以诚也说不明白。在蒋延自言自语“如果是你，你也会这样做”时，达到了顶峰，他压制了情绪的百分之九十，才能尽可能平静地说，我与你不同。
——如果我跟她在一起，我绝不会做这样的事。
脑子里钻入这句话，陆以诚前进的步伐猛然顿住。
陆斯砚见爸爸这样，一脸古怪的看他，“爸爸，你怎么了？”
好奇怪，脸色也怪难看的，好像掉了钱一样。
陆以诚摇了摇头，大热天的，他面容严肃沉静。他提着背包，攥紧了手，青筋显露。
这没什么。
陆以诚分析着自己的心情。他从未跟什么异性有过关系，突然生活中多了一个孩子，又被告知在那个未来他的妻子是江若乔，即便他是神仙，也无法阻止自己去关注她。
*
蒋延将陆以诚跟陆斯砚送到楼下后，便一踩油门驶出小区，往江若乔所在的公寓方向开去。
原本他的想法很简单，他不知道若乔的房门号，不知道她住哪一层，但是，他知道她住哪一栋，他并不想给她造成非必要的困扰，也只打算守在楼下，总会看到她的，到时候他会认真地跟她道歉、解释，也会向她保证。
可是蒋延没有想到的是，他现在的心思，江若乔都能猜得到。
她是打定了主意要分得干净、彻底，这辈子都不想跟蒋延有半点关系，她不想给他任何错觉，让他误会她是能够被挽回的，所以她必须要做得很绝，今天一早，她除了面试以外，还收拾好了行李，从公司那边回来后，就跟老板娘说了一声带着行李自己去酒店开了房间。
她可不想在公寓楼下面上演什么偶像剧的情节。
她开好房间后，就将地址还有房间号发到了宿舍群里。
对于三个室友，她当然感到抱歉，大家都是开开心心去玩，结果碰上了这事。蒋延跟林可星抱不抱歉，她不关心，但她是真的有点儿不好意思，所以准备请三个室友吃顿火锅，再请她们喝点东西做个美甲。
果然，云佳三人立马响应。
她们一起同住了两年，对于彼此也有一定的理解，一看江若乔从公寓都搬出来到酒店住，大家就明白什么意思了，云佳第一个在群里表态：【请组织放心，我不会在处理垃圾这件事上拖后腿，不管杜宇怎么在我这里打听，哪怕上老虎凳辣椒水，我也绝不透露半个字。】
骆雯：【你还可以更狗腿一点。】
高静静：【哈哈哈哈！】
江若乔也笑了起来。
下午时分，三个人偷偷摸摸的来到了酒店。
云佳打量着这酒店房间的环境。
又好奇地翻了翻江若乔点的外卖，跟柯南一样，语气神秘的说：“不对劲，江若乔你怎么突然变得节俭起来了！”
江若乔：“？”
她哪有节俭！！
高静静也若有所思的点头，“第一，你居然住这种连锁的快捷酒店。”
江若乔：“……”
“第二，你点的外卖。”云佳补充，“你以前不是总点死贵死贵的轻食的么？你现在告诉我，你点的什么，你点了鸡排双拼饭，看看，这小票上是多少钱，二十块！”
江若乔没想到室友们都是列文虎克！
不过她是万万不能承认的，只能继续死鸭子嘴硬道：“你们对我有什么误解，我又不是人间富贵花，我是朴实无华的老百姓。”
怎么到了她们口中，好像她是需要金山银山供养一样？
不，不对。
她也忍不住自我怀疑：她现在真的很节俭了么？？
她真的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已经“堕落”了么？
云佳叉腰，继续去查看洗手间，随口说道：“要不是我知道你是什么人，都要怀疑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养男人了！”
江若乔：“…………”

第41章
江若乔不得不佩服几位室友的敏锐。
她还真是背着她们在养男人，不，不对，准确地说，是在养一个男孩。
听着她们的话，她不禁陷入了沉思中，莫非这就是当了妈的潜移默化的改变吗？明明她看起来跟从前没什么区别，可细品一下，还是细思恐极啊。比如订酒店这件事，她发誓，她在app上选酒店时，脑子里没有半点“我不能大手大脚我要选一个实惠的酒店”的想法，可是她的手指，不自觉地越过了星级酒店，最后点开了这个性价比很高的连锁快捷酒店，然后下单了。
还有叫外卖也是。
她也是没有半点要节约的想法，但是，谁能告诉她，她为什么没点常吃的轻食餐，而是点了实惠的鸡排饭！
这不科学啊！！
靠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江若乔默默地坐在床边，心里吐血懊悔，以及对自己的鄙视。
云佳她们几个参观完这个二十平的房间后，又自己找了舒服的位置坐下。刚刚云佳也就是那样随口一说，除了江若乔以外，谁都没有放在心上，主要还是她们三个对江若乔可谓是非常了解。
江若乔是将“绝不扶贫”这四个字刻在了DNA里，从谈恋爱这件事就可以看出来了。
所以，如果哪天她会养谁，那也只可能是她的外公外婆，或者是她以后的小孩。
男人？没可能的：）
如果这个男人需要她养，她会立马翻脸一脚踹了男人让他尽早滚蛋。
江若乔最后还是没说陆斯砚的事，倒也不是对三个朋友不信任。
相反，她们宿舍四个人的感情很好。
只是这件事太大了，也太匪夷所思了。这件事她不会瞒着身边亲近的人，也一定会找机会说出口的，但不是现在。现在是什么状况？幼儿园都只是刚刚确定，陆斯砚还没入园，房子没找好、保姆阿姨没找好，她跟蒋延这笔烂账严格来说也没掰扯清楚，分手还没超过二十四个小时。
在云佳她们过来之前，江若乔就按照她们的口味点好了奶茶。
江若乔不爱喝甜的。
另外三个人捧着自己的奶茶疯狂吸入，江若乔则窝在床上喝着矿泉水。
宿舍三个人对蒋延的意见不是一般的大。不过这会儿都分手了，那也没必要吐槽蒋延跟他那个说紫色很有韵味的妹妹的种种了……
云佳咬着吸管说：“我觉得蒋延他妈妈很让人下头诶。你们不觉得吗？幸好若乔逃得快，要真是跟蒋延以后结婚了，这样的婆婆是要了人老命的。”
江若乔笑而不语。
看看，其实只要站在她的角度，代入到她的身份，就能很轻易地看出蒋母的不对劲。
“确实呢。”一向对这种事都不怎么发表评价的高静静也难得的开口了，“先不说别的，你看她那么紧张林可星，就很不妙了，这种配置，要么是当林可星是亲女儿，这种小姑子谁摊上谁倒霉，他俩根本没血缘关系，这小姑子对蒋延还有那么点心思，靠，我光是脑补一下就恶心了，要是你吃醋了，说不定他家里人都要反过来指责你小心眼，干嘛要跟妹妹过不去……”
骆雯皱着眉毛：“这种确实很棘手。亲妹妹表妹堂妹也就算了，没血缘的妹妹，简直进可攻退可守嘛。”
“谁说不是。”高静静可以说是她们宿舍中最细心的人，她声音轻轻的说，“但这种都不是最坏的结果，最坏的是……”
说到这里，她顿住了。
江若乔跟高静静对视一眼，江若乔轻轻地点了下头，表示她明白高静静的意思。
骆雯：“？？你俩打什么哑谜？”
高静静笑道：“最坏的是，蒋延的妈妈把林可星当未来儿媳妇呢。”
这句话才是重点。
江若乔浅笑，“管她把林可星当什么，跟我也没关系了，只要别找我麻烦，我绝对是人见人夸的好前任。”
云佳：“蒋延真的可以滚出中国了。”
“这种被什么妹妹跟妈妈同时算计到的男人，我真的怀疑他是不是靠正规手段考上大学的。”
“也不是。”高静静说，“因为我们跟若乔关系好，我们站在若乔这边，所以很多事情看得清楚。要是换个角度，不一定能察觉出来。”
江若乔笑着点头，“就是这么个意思。”
所谓宠文，也不过如此。
不知情者，站在林可星的角度，的确会觉得蒋母是个世间少有的好婆婆。
毕竟在原著中，蒋母后来对林可星的确比对儿子还要重视，还要好。
可如果纵观全文所有的细节呢，还会觉得这是一篇甜文宠文吗？
这是原著中可是提都没提到过的。是她自己站在局外人的身份品出来的，还不知道这本小说中有多少作者根本没写的细节。
*
另外一边，蒋延一直守在公寓楼楼下不肯走。
从中午守到下午，又守到傍晚。
他顾不上吃饭，连饿了也没什么感觉。这是人生中他第二次有类似恐慌的感觉，第一次是听到爸爸意外去世的消息，第二次，就是这一次了。他很想安慰自己，以他跟若乔的感情，若乔会给他解释的机会的，只要他努力，他们会冰释前嫌的。可内心深处有一道声音告诉他：你就快要失去她了。
蒋延没回，蒋母心里惦记，林可星也是。
表面上，林可星回来时，跟以前没有什么区别。林太太最近又的确很忙，忙得顾不上女儿，所以，这一关林可星过了。还没等她松一口气，又听说蒋延没回来，她以前总是没事就往副楼跑，今天一回来就躲在主楼房间里，就怕跟蒋延碰上，可是这会儿……她也顾不上别的了，小跑着来到副楼找到蒋母，难掩担忧：“蒋延哥哥还没回来吗？”
蒋母摇了下头，“没。给他打电话也不接。”
事实上，蒋母并不意外。
身为母亲，是最为了解儿子了。她知道儿子对江若乔的感情，当时也的确遗憾过，因为阿延跟可星认识了十多年，同在一个屋檐下相处了十年，这么多年，阿延对可星都没有生出半点男女之情。阿延在见到江若乔的第一面时，就对江若乔有了好感。
阿延跟她，跟她已经过世的丈夫很像很像。
他们一家三口都是，第一眼就喜欢的人，是会一直喜欢的。
不是第一眼就喜欢的人，可能无论再相处多少年，也无法培养出爱情来。
可是爱情在人生中又算得了什么呢？尤其是对于男人，对于事业，不过是锦上添花，有当然是最好，但没有，也没什么妨碍。
婚姻不就是这样吗？更多的是责任。
她了解儿子，林家给的恩越多，林可星对他的感情跟付出越多，多到他自己都偿还不起时，到那个时候，他就会负起责任来。
林可星心下难掩担忧，“那……要不要派人出去找找？”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呢？
会不会出什么事呢？
蒋母叹了一口气，“不用，他总得想清楚的，如果连这一关都过不去，那看来，他跟他的女朋友是真的不适合。两人连这点信任都没有，那怎么相伴余生。让他自己想清楚吧。”
林可星怔住，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在看向窗外的夜色时，脸上满是焦愁。
*
蒋延守了一个晚上，都不敢合眼，却也没守到江若乔。
到这个时候，他也该明白了，她是要躲着他，电话微信都拉黑了，在这里守了一天也没看到她……她是真的要分手！
江若乔在酒店里却是一夜无梦，睡得很好。
她提前了原著中的剧情线，跟他提出了分手，并且分手不是因为他没钱，是因为他有了类似背叛的行为。如果他以后还要把锅推到她身上来，她第一个不答应。跟以往两次一样，分手，她的心情是轻松的。这一次更为轻松，因为她做出了改变，只要蒋延逐渐消失在她的生活中，相信她的未来一定会很好。
说来说去，还是男人误了她。
江若乔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查看邮箱，看公司有没有给她答复。
……依然没有回复。
她安慰自己，大公司面试结果应该不会这么快就给来。
而且要竞争一个岗位，到时候HR肯定是安排几个人一块儿来面试。
一整个白天，江若乔都呆在酒店里，也不是无所事事，而是拿着下学期的课表跟老板娘对时间，安排拍摄，除此以外，则是经营她的账号了。在这一块，江若乔肉眼可见的懈怠了不少，仔细想想，还是受到了原著的影响……她打起精神来，账号这一块每个月也能给她一些收入，还是不要荒废才是。
她之前从朋友那里收集了她以前的老照片还有视频。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按照她的想法，以“怀旧”为主题做几期视频看看反响。
她认真地剪辑视频，精心的编辑内容，光是确定BGM都花了快一个小时，也正是因为她这样的态度，即便她的视频产出不多，都是隔好几天才更新，可粉丝群还是很稳定，每个视频的点击量跟评论转发都不算少。
剪辑好之后，上传到账号上，时长四分钟。
她这边刚弄好，就收到了陆以诚发来的短信，很耐人寻味，一共两条短信。
【昨天是蒋延借手机给你打电话。对不起。】
【今天跟中介约好了去看房子，你有空吗？没空的话，我自己带着斯砚去，到时候可以给你发视频，我们再商量，你看好不好？】
江若乔一手托腮，歪着头看着这短信内容。
不由得玩味一笑，他怎么这样小心翼翼的？
她看起来很凶吗，很可怕吗？

第42章
江若乔倒也不会生陆以诚的气。
蒋延跟他借手机，他又有什么理由拒绝。不过看房子这件事，她还是想参与进去的。之前陆以诚就跟她说好了，他自己的房子出租租金是不够在A大附近租一套房子的，中间的差价两人要平摊，既然她也要分担，那租房子这件事她不可能当个甩手掌柜，毕竟要住房子的人除了陆以诚以外，还有她儿子。
而且从昨天中午到现在，她也没出过酒店房间。
也有些闷了，她斟酌了一会儿，回了消息：【我一起去。】
陆以诚正在家里收拾行李。
马上就开学了，另外两个学生的课也暂时空出来了，不管是初中生还是高中生，快开学前都很忙。他也要跟家长重新核对时间再安排补课。这一个暑假，令他的存款余额又上了一个台阶，但想象得到，不出几天，他赚的钱都要全部花出去……
陆以诚对江若乔不至于是“怕”，但也的确算得上是小心翼翼。
首先，他不确定，她对于跟蒋延分手的事，难不难过、伤不伤心。
其次，他也不确定，她看到了蒋延跟林可星的亲密会不会膈应难受。
最后，他更加不确定，这个时间点，她究竟有没有时间跟他一起去看房子。
不过这件事，他是要知会她一声的，即便相处也没多久，但他能感觉得到，她是一个做事很细致很认真的人，如果不经过她的同意，他就擅自去看房、决定租房，她很大程度是会不高兴的。
收到江若乔的回复，他深深地松了一口气，是发自内心的、全身心的放松。
连他都不知道，他此刻的神情是舒缓的。
他白皙修长的手指在手机上快速编辑着。在他不知不觉的时候，只要他看到了江若乔的消息，都会第一时间秒回：【好的，那我们在地铁站口碰面，四十分钟后，你觉得可以吗？】
怕她误会他在催促她，他又补充了一条消息：【我不赶时间的。】
江若乔：【你把地址发给我，我直接过去。我现在没住景升公寓了。一个半小时后碰面。】
陆以诚有些诧异。
她怎么没住那里了？细想一下，也就明白了，她应该是在躲避蒋延。
他回了消息，将地址发给了她。
二十四小时后的出门，江若乔还是认认真真的捯饬了一番。换上了泡泡袖的白色连衣裙，胸前点缀着珍珠跟珠片，天气太热，还是将一头微卷长发扎成了高高的马尾，站在穿衣镜前，江若乔对自己很满意，可能是昨天睡够了，气色很好，今日份的衣着跟发型也足够青春活力。妆容方面也不便太复杂，只化了个淡妆。
喷上才买不久的少女花香的甜甜香水，背上小挎包出门了。
可能是受舞蹈演员出身的母亲影响，江若乔从小到大，无论是什么时刻，展露在人前的都是漂亮精致的一面。
江若乔到达地点时，陆以诚跟陆斯砚已经在等着了。
她很满意，唇角微翘。
陆以诚呢，在陆斯砚的耳提面命以及潜移默化的影响之下，不知不觉的在跟江若乔碰面时，也绝对不会犯迟到的错误，宁可早到半小时，不可迟到一分钟。
陆斯砚看到江若乔，就像小炮弹一样冲了过去。
江若乔顺势接住他，不过也只抱了几秒钟就松开了。
她还是不太习惯黏黏糊糊的亲子关系，因为从小她没有得到过，她更习惯的是稍显疏离的，所以对于陆斯砚的亲近，她有点开心，但也是无措的。
陆斯砚仰着头看着江若乔，日常肉麻输出：“今天你也太漂亮了吧！而且……”他的小脑袋凑近了她，使劲儿的嗅了嗅，“好香啊！”
江若乔扑哧笑了出声。
她迟疑了一下，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蛋，“谢谢啦。不过的确是换了新的香水。”
陆以诚站在两米外看着他们。
有点出乎意料，但仔细一想，又似乎在意料之中。她看起来很不错，脸上没见任何阴霾，依然如同之前一样，不见任何烦恼，也看不到她在为蒋延的事情烦心。
正在陆以诚看江若乔时，江若乔也看向了他。
四目相对，陆以诚还没来得及慌忙移开视线，江若乔就大大方方的朝他莞尔一笑，然后牵着陆斯砚的手来到他身旁，自然而然的问道：“等很久了吗？”
“没有。”陆以诚回。
也没有很久，只是二十分钟。
江若乔笑，“这里我来过，前面有一家店买手工冰淇淋，味道很不错，等下请你们吃。”
陆以诚刚想说不用了，陆斯砚抢先道：“好，我要吃冰淇淋~”
陆以诚：“……”
前面果然有一家装潢精致的粉色店面。
招牌上写着意大利手工冰淇淋。
凡是跟国外扯上关系的都不会便宜。
江若乔已经带着陆斯砚快步进了店里点单，陆以诚随意一瞥价格表，有些无语，最最便宜的居然都要三十块。江若乔给自己点的是香草口味的冰淇淋，陆斯砚点的是巧克力味道的，江若乔回头看陆以诚，随口问道：“陆以诚，你吃什么口味的？”
陆以诚算了一下。他们俩点的冰淇淋就已经七八十了。
他摇了摇头，“我不吃。”
说着，他却上前来，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付款码要给店员。
江若乔探出手挡住了他的付款码，皱了皱漂亮的眉：“说了我请。”
陆以诚看了她一眼，只好收回了手机，居然还说道：“嗯，抱歉。”
江若乔狐疑地看他。
这人怎么怪怪的？
江若乔扫码付了钱，没一会儿，母子俩一人一个甜筒，这冰淇淋贵也有贵的道理，奶味醇厚不说，店员是做成了玫瑰花的样子，拿在手里简直就是完美道具。
陆以诚跟中介约好了时间。
他带着母子俩进了小区，江若乔一边吃冰淇淋一边四处张望，点评道：“这里还不错，离A大步行应该不超过十分钟吧……”
陆以诚是严谨的性子，答道：“我的速度是八分钟。”
江若乔若有所思的点了下头，“那挺近的。”
只是隔着两条街而已。
“那离幼儿园呢？”
陆以诚想了想，“步行十五分钟，幼儿园有校车，我问过老师了，可以送到小区门口。”
江若乔：“行。”
中介是个年轻的女人，穿着职业套装，看得出来她才入行没多久，不像别的中介那样侃侃而谈。
这一套房子算是小区的稀缺房源。
两室一厅，不过本来是一室一厅的格局，被房东改成了两个房间，房间都不大，整个房子的实用面积也不超过四十平。中介以为是两个大人一个小孩住，迟疑了一会儿，说道：“你们一家三口住，可能会有点挤……如果你们要租三年以上的话，我这边可以跟房东沟通一下，看能不能将两个房间中间的墙拆掉。”
江若乔杏目圆睁，什么鬼，一家三口？？
她脱口而出：“不要！”
中介都被她吓了一跳。
江若乔回：“我们不是一家三口，小姐你不要误会，只是他们两个人住而已。”
啊啊啊啊她才二十岁！！
难道别人在看着陆斯砚时，都不会有一点点诧异好奇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不，不对，不管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都不该被人误会是一家三口啊，她看起来难道就像是五岁孩子的妈妈了吗？？
老天鹅她才二十岁、二十岁啊！
中介嘴唇嗫嚅：“啊对不起……”
她其实也有点疑惑啦。
但他们三个人真的很像一家人啊……就是爸爸妈妈看起来太太太年轻了，就像是学生……
不过这也不影响他们三个人走在一起就是给人一种这是一家子的感觉啊。
陆以诚也从容解释道：“黄小姐你的确是误会了，我们不是一家三口。”
中介看了看陆以诚，又看了看江若乔。
倒是陆斯砚听了这话很高兴，不过他只敢偷偷地高兴，因为妈妈看起来好像很抓狂的样子。
江若乔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激动了，她回过神来，又回复到之前的女神模样，温柔地对着中介笑了笑。
这一套房子还不错。
房间是小了点，客厅也小了，可朝向好，地段好，最重要的是，同小区里这么个格局的房子都租出去了，就剩这么一套了，租金也正好在他们的承受范围内。江若乔都觉得可以直接签合同了，谁知，陆以诚取下他那个黑色双肩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很像pos机的小机器。
中介：“？”
江若乔也难掩疑惑。
陆以诚轻咳了一声：“我跟学生家长借的甲醛检测仪。”
江若乔：“欸？”
她立马反应过来，“对欸，差点忘记这一茬了，我们是小孩住，当然要考虑这个问题。”
中介：“……”
她干巴巴地尬夸了一句，“陆先生您真细心。”
虽然她从业也没有几个月，但这几个月里，还真没见哪位男士有这位陆先生细致。
江若乔也凑过去看陆以诚手中的仪器，有些不相信地问：“这个真的有用吗？”
怎么感觉是交智商税呢？
陆以诚点了下头，“应该是有用的，不过应该全屋关闭二十四小时再测更准确，我学长家长是做这一行的，他的仪器应该还算准确。”
他见江若乔对这个有兴趣，便耐心地告诉她怎么用。
两个人越靠越近。
陆以诚这个人呢，可能是当家教当习惯了，给人讲解问题时都会格外的认真，甚至可以说，心无旁骛。
直到他不经意地低头，瞥见江若乔翘长的眼睫毛以及白净的面庞时，难得地怔住了。

第43章
江若乔的外型很出色，这是毋庸置疑的。
陆以诚曾经也被室友拉着去过新生欢迎会，那时候江若乔还不是蒋延的女朋友。她穿着礼服裙，化着精致的妆容，那时候她朝着她的朋友走去，正好经过他，他此时此刻也不禁在想，他的记性这么好吗？原本以为早就淡忘的一切，这一刻竟然无声无息的浮了上来，她当时也是卷发，头发上还有着落下来的彩带。
那时候的她，也没有注意到他。
或者说，她并没有特别注意到谁。
奇怪的是，当蒋延在宿舍里第一次提到这个名字时，他竟然记得她是谁，也记得她那张脸。
江若乔察觉到陆以诚突然没说话了，抬眸看向他。
陆以诚却已经整理好心情了，顿了顿，继续说：“我也不太确定这个究竟准不准确，不过聊胜于无吧。”
他一向温和内敛。
但内敛这个词有时候也不是那么好，它同时也意味着，伪装。
或者也不是伪装，而是习惯了将真实的情绪都收起来，他自幼失去父母，跟奶奶相依为命，确实也没有任性的资本，所以早早地就学会了像大人那样，不擅长将内心最真实的喜好表露出来。
就如同此刻，他能快速收拾好，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就连江若乔都没有察觉出他有丝毫的不对。
“反正试试吧。”江若乔说。
两人之间的距离仍旧没变。
中介此刻就是吃瓜群众。
她反而觉得奇怪，真的不是一家三口吗？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和谐？
特别是这帅哥跟美女，非常般配呢。
男生个子挺拔清瘦，白衣黑裤，碎发清爽，整个人气质干净温和。
女生身材纤瘦，穿着白色的泡泡袖连衣裙，俏皮又活泼，眉眼精致，清纯大方，整个人就像是在发着光一样，耀眼夺目。
真的不是一对吗？
江若乔跟着陆以诚进了房间检测甲醛。
陆斯砚则在客厅呆着，他没跟上来，江若乔跟陆以诚都没发现，两人现在最在意的是——这房子甲醛究竟有没有达标。
陆斯砚看着中介小姐姐的疑惑眼神，也压低了声音说道：“他们很般配吧？”
中介点了下头。
咦？谁在说话？
她猛然惊醒，低头看向站在她旁边的陆斯砚。
陆斯砚笑道：“我也觉得他们超般配，姐姐，你很有眼光。”
说到此处，他又看向她别在衬衫口袋的工作牌，说道：“姐姐，你以后一定会很厉害的！升职加工资~”
中介被他逗笑了，“真的吗？小朋友，借你吉言啦。”
从陆以诚借来的甲醛检测仪，每个房间的甲醛指标都在安全线。中介这才说道：“这小区房龄都有十多年了，房东之前自住了几年，从前年才开始装修的，这两年一直都有人住，所以您二位，真的不用担心甲醛问题。”
这话说得……
不过也是大实话了！
没有什么比人住更容易清除甲醛了。
陆以诚收好检测仪，又去检查了窗户，虽然是四楼，可也要注意安全问题，尤其要检查窗户的防盗网是否牢固。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住也就算了，他可以不在乎甲醛（……），也可以不在乎有没有装防盗网，可带着一个孩子，那生活处处就存在着隐患了。
江若乔跟陆以诚都是细致的人，一个人检查了一遍，另一个人再检查一遍，确保不会有疏漏。
要是签了合同再发现问题，那才无奈呢。
中介小姐姐还真的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租客，不过她也从中学到了不少东西，如果哪天派上用场，说不定顾客觉得她这人特靠谱呢？
等检查了好几遍确定没问题后，陆以诚跟江若乔商量好，这就跟中介确定了签合同的事。
又一件大事解决了。
等到九月开始之前，就能直接搬进来了。
江若乔觉得陆以诚很靠谱，而且在农家乐时，如果不是他上前来制止了蒋延，她也不会那么顺利的离开，所以她提出一起吃晚饭，当然是她请客。
陆以诚很想说，不用在外面吃，买菜他回去做也可以。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样说的话，会让她误会，他要带她去家里，于是点了下头，“好的，谢谢。”
江若乔问陆斯砚，“小帅哥，晚上想吃什么？吃什么都可以哦。”
老板娘刚刚跟她结了一笔款项，估计过两天就能到账了。
到时候又是有钱小乔了。
陆斯砚刚要说肯德基必胜客，陆以诚在他开口之前说道：“肯德基必胜客麦当劳就别说了，你前两天才吃过，要少吃点这些东西。”
陆斯砚：“……”
爸爸越来越像那个爸爸了。
江若乔也忙不迭点头，“对，我也不想吃，卡路里太高了。”
“那你还问我啊？”陆斯砚噘噘嘴，“你俩商量吧，反正问我也没用，最后爸爸也是听妈妈的，还是妈妈说了算。”
江若乔：“？”
陆以诚轻咳了一声，“不如去吃饺子吧，这里有家饺子馆还不错，都是老板自己手工包的。”
江若乔没意见。
她只负责买单。
陆斯砚也被勾起了馋虫，想吃玉米香菇猪肉饺子了。
陆以诚带着母子俩穿过好几条小街小巷，就在江若乔的忍耐快达到边缘时，终于到了。这是一家非常不起眼的饺子店，准确地说，不是店，而是一个摊位。
江若乔：“…………”
陆以诚见江若乔迟迟不坐下来，以为她是嫌弃这里的桌子跟椅子不是那么干净。
他道：“你等等。”
然后抽了桌上的纸巾用杯子里的水打湿后，弯腰弓背将整张桌子，尤其是她要坐的那里擦得干干净净，先用湿的擦一遍，又用干的擦两边，这才对江若乔说道：“可以坐了，很干净。”
陆斯砚：“……”
好吧，他也习惯了。
江若乔有些诧异，有些回不过神来，看着陆以诚。
陆以诚在她旁边，她今天穿的是平底鞋，估计到他的下巴。
陆以诚见她还是不坐，迟疑着说道：“不如……我们换个别的地方，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他的确不会挑地方，因为确确实实没跟异性单独出来吃过饭，所以他以为吃饭，自然是找一个物美价廉的地方。
尤其是她说要请客，他不希望花太多钱。
江若乔摆了摆手，直接坐下，“没事。就这里吧。”
她只是没有想到，陆以诚会这样的细致。
知道他细心是一回事，可是享受他的细心又是另外一回事。
以前也不是没有男生为她擦过桌子，但怎么说呢，那些人是抱着一种讨好取悦的目的，陆以诚不同，他就真的只是擦桌子，只是想让她坐着舒服，也正因为如此，他在擦桌子时，那低垂的眉眼、那袖子挽上手肘时露出的劲瘦手臂……竟然意外的顺眼了。
陆以诚松了一口气。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看起来朴实又憨厚。
他们点了三盘饺子。
一盘是陆斯砚点名要吃的玉米香菇猪肉馅的。
一盘是江若乔点的素三鲜馅。
陆以诚点的则是白菜猪肉。
这饺子看着的确是手工包出来的，江若乔小心地夹起一个，尝了尝。
陆以诚没有动筷，只是看着她，似乎是想得到她的点评回复。
江若乔抬眸，窄窄的四方桌，陆以诚就坐在她对面，严格来说，两人之间的距离是有些近的，她看他，他正认真地看她，她心念一动，眉眼弯弯地说：“馅很不错，不咸。”
陆以诚眼里也多了一丝浅淡的笑意，“嗯。”
江若乔晚饭并不习惯吃主食。
今天算是例外，尤其是饺子，她吃了几个之后，就放下了筷子，只是坐在椅子上喝水。
陆以诚见她不吃了，问她：“怎么，不合口味吗？”
忙着暴风吸入的陆斯砚口齿不清地说：“妈妈晚上能吃七个饺子，已经很给面子啦爸爸。”
江若乔一本正经地纠正：“不是七个，六个，你这样会妨碍我算一天摄入的卡路里的。”
陆以诚迟疑：“吃这么少？”
陆斯砚道：“已经算很多了，妈妈晚上一般只吃蔬菜沙拉的，能吃六个大饺子，这是过年的待遇。”
江若乔扶额：为什么小孩这么了解她？
的确，为了拍摄效果，为了上镜好看，她一直有意的控制体型。
平日里也会跑步或者打网球，但最重要的还是要管住嘴。早上她会吃得很好，中午也会吃饱，但晚上一般就尽量不摄入主食了。
陆以诚：“……”
他有些难以理解，尤其是看着江若乔那细白的手腕，总觉得稍稍用力就能折断。
这么瘦，还需要控制什么……什么卡路里吗？
陆以诚倒是将自己那一盘饺子都干掉了。
陆斯砚也很能吃，差不多也吃完了。
在两位陆哥的光盘对比之下，江若乔面前的盘子就显得很突兀了。
陆斯砚理所当然地说：“爸爸，你不吃了吗？”
陆以诚看向他，“我吃完了。”
“没有啊。”陆斯砚指了指江若乔盘子里剩下的饺子，“妈妈的还没吃完。”
每次都是这样的啊，妈妈吃不完的，爸爸就会吃掉。
妈妈不爱吃的，爸爸也会吃。
陆以诚：“？”
江若乔憋住笑。
陆以诚有些尴尬，却还是没说什么。
跟这小子相处这么久了，不管他这会儿说什么，这小子都有本事让他更尴尬。
比如，如果他说“我不吃别人的剩饭剩菜”，这小子一定会说“可是在未来爸爸吃妈妈的剩饭剩菜吃得很香啊”……

第44章
江若乔也觉得当着小孩子的面，这样浪费食物的行为很不好。
可是这一盘饺子她又的确吃不下了。
本来她就很少会吃饺子，也确实不太爱面食类的，今天吃六个饺子，也是因为这家老板调的馅料正好合她的口味。
陆以诚也担心陆斯在这个问题上问为什么。
实际上，他也的确不太喜欢浪费食物这样的行为。他小时候挨饿过，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能够一日三餐吃饱已经算得上一桩幸事。他也不想给儿子一种错误的示范。陆以诚跟江若乔对视一眼，还是他主动说道：“还是打包吧，明天早上我煎饺子给斯砚吃。”
江若乔也觉得这个方案很好。
而且陆以诚也说了，是给斯砚吃。那这种别扭感就减轻了许多。
她松了一口气，点了下头，“好。”
陆斯砚撇撇嘴，却没有否定这个提议，他还蛮喜欢吃煎饺的。
江若乔主动起身来到老板的摊位，结了账，又顺便要来了打包盒。
在这个过程时，陆以诚放在口袋的手机接连不停的响个不停。他干脆拿出来看，摁亮手机屏幕，上面提示，是他们宿舍群的消息。
蒋延：【杜宇，你跟云佳关系好，拜托你跟云佳说一声，我就想见若乔一面，只要一面就好。】
蒋延：【老王，我知道你跟若乔都是学生会的，也拜托你帮我说一声。真的。】
蒋延：【就算要死，也要死个明白是不是，我就想跟她解释。】
看得出来，蒋延这次是真的急了。
陆以诚只是看着消息。
蒋延没有找他，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跟江若乔一点都不熟。没有联系方式，没有加上微信，也没有共同的朋友圈子生活圈子。
杜宇也在群里冒泡了：【蒋老板，真不是我不帮你，我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云佳现在都不搭理我了，我上哪说理啊？】
王剑锋紧跟其后：【蒋延，虽然说我跟江若乔都是学生会，可我们各司其职，平日里也很少有交集，你让我找谁？而且，闹得太大，我想江若乔说不定会更不高兴。】
陆以诚垂眸。
余光瞥到江若乔过来，他重新将手机锁屏，若无其事的接过她拿来的打包盒，用干净的筷子将她盘子里的素三鲜饺子夹到打包盒中。
江若乔看起来跟平常一样，甚至气色更好。
不过他也不敢确定她心情是不是真的如同表现出来的这样。有心想说些什么，却也不知道能说什么，毕竟他确实没什么立场安慰劝导她。
江若乔还在感慨：“陆以诚，你还真是为我节约欸，这一顿饺子居然才六十多块。”
不敢相信。
她还是头一次请人吃饭，只花了一百不到。
陆以诚微笑，“这本来就是正常价格。”
他还觉得在外面花几百块吃一顿饭，性价比太低。
江若乔莞尔一笑，打趣他，“你还真是会过日子。”
也难怪他对外风评不错了，他这个人在生活方面算得上节俭了。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开支，要么是在上课，要么是在兼职赚钱，的确给人一种很靠谱很让人安心的感觉。
江若乔再有意无意地打量了他的穿着。
他穿了件白色T恤，似乎他的短袖都是黑白灰这三种颜色。而且他的衣服很少，统共也就那么三四件。
不是什么大牌子，不过胜在很干净很整洁。
下身是一条黑色的裤子，到脚踝处。
脚上是一双依然叫不出什么名字的帆布鞋。
以她毒辣的眼光来看，这一身加起来可能都不会超过三百块。
还没有她头发上的装饰发夹贵。
他似乎总是背着一个双肩包，黑色的，这是他全身上下最贵的，是某个运动品牌，不过应该也不会超过三百块，看起来质量很不错。
还是那句话，男生干净是很加分的，有的男生即便全身上下都是名牌，人看起来既不干净又不精神，那也是白搭。
陆以诚知道江若乔在看他。
他有些微的不自在，却还是任由她打量。
江若乔移开了视线，“走吧。”
只要江若乔在，陆斯砚就好像看不到其他人了，一门心思都黏着她，牵着她的手走在她旁边，走路还一蹦一跳的。似乎也只有这时候，他才跟同龄小孩一般。
陆以诚则落后他们几步，跟在他们身后。
能听清楚他们的聊天内容。
陆斯砚好奇地问：“妈妈，你没住在那个很漂亮的公寓了吗？”
江若乔笑道：“本来也不是我的房子，是我兼职的店铺老板娘借给我住的，这没几天就要开学了，该回宿舍了。”
“那你现在住在哪里呀？”
“住在酒店里。”江若乔回。
陆斯砚心里有想法，滴溜溜的眼睛转了转，“那你一个人住酒店是不是会怕？”
不等江若乔回答“不怕”，他就毛遂自荐了，“要不，妈妈我今天陪你睡吧！有我在，妈妈就不会怕了~”
江若乔：“……”
她本来想婉拒，却在触及到陆斯砚渴求期盼的眼神时，顿了顿。
对着这样一双眼睛，真的很难说出拒绝的话来，她只能说道：“可以是可以，不过你要问你爸爸。”
陆斯砚想都没想就说道：“爸爸的意见不重要~”
陆以诚：“？”
就算知道在那个未来他的家庭地位不怎么高，可也不能这样。
江若乔还是回头看了陆以诚一眼。
陆以诚在心里叹气，却还是点了下头：“如果你不觉得打扰，我没问题。”
江若乔比了个ok的手势，又收回视线，看向陆斯砚，心里莫名有些柔软，“那今晚就钦点你来保护我吧。拜托啦小帅哥。”
陆斯砚惊喜不已。
本来就是嘛，以前爸爸经常加班，都是妈妈陪着他给他讲睡前故事的。
妈妈讲的睡前故事，可比爸爸讲的有意思多了。
那么，今天晚上可以期待一个晚安吻了吗？
陆斯砚兴奋到耳根有些发红。
到达地铁站，这个点虽然不是下班的高峰期，可人还是很多。三人艰难地挤进地铁车厢，陆以诚瞥了一眼，看到江若乔因为拥挤，脸色神情颇有些严峻时，他果断地利用身高优势，快速地圈出一小块位置，拉过江若乔，让她进了“圈地范围”，连带着陆斯砚也跟在她身旁，陆以诚伸出手抵住一侧门，将这两个人都圈在了小天地中，不让他们受到别人的碰撞跟推挤。
其他人：“……”
有的人有意见，小声地嘀咕，陆以诚充耳不闻。
江若乔正好到他的下巴处。
陆以诚知道，两人的距离有些近，他也担忧自己的呼吸喷洒在她周围，她会不自在，于是，他撇过头对着旁边呼吸。
江若乔抬眸，正好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颚线。
他此时此刻脸上没什么表情，因为有人在挤他，他又不希望挤压江若乔跟陆斯砚的站立空间，于是更加用力地撑住一侧，手臂紧绷，手背上的青筋凸显。
江若乔垂下眼睑。
两人靠得有些近，近到她都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很干净的味道，还带着阳光。
江若乔能闻到他的味道，那他也能闻到那股清甜的花香味萦绕在鼻间挥之不去。分不清是什么味道，他二十年的人生甚至算得上贫瘠，没有任何的娱乐，也没有资格有，除了书本就是生活的柴米油盐。他闻过最多的味道便是如此。
陆以诚正好是站在开门处，他侧过头，能看得到车窗里的自己。
地铁疾驰而过穿过隧道，有一阵刺激耳膜的声音。
他看着自己的面容，有一瞬间感到陌生。
江若乔也没说话。
陆斯砚探出手抱着她的腰，眷念的靠着。
很奇怪，在这样充满烟火气息的时刻，江若乔脑子里竟然冒出来这样一个念头，斯砚说过，在那个未来，她跟陆以诚带他都是地铁出行，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
江若乔低头，小幅度的摇了下头。
想什么呢？
到了某一站，上车的人逐渐少了，下车的人多了。
到了江若乔所在的酒店附近的地铁站。
江若乔带着陆斯砚走出车厢，陆以诚也跟着出来，这是中转站，他要去换乘别的线。
江若乔说：“我先带他回酒店。”
陆以诚点头，“我回去给他拿换洗的衣服、毛巾还有牙刷牙膏。”
他低头看向陆斯砚，“要给你带乐高吗？”
陆斯砚用一种很无语的眼神看着他，“我跟妈妈在一起，才不会分心做别的呢。”
陆以诚失笑，“那你跟我在一起，就只知道惦记乐高。”
陆斯砚吐了吐舌头，“爸爸，不要这么幼稚跟妈妈争，好吗？”
“……”陆以诚不说话了。
他站在人来人往的地方，静静地、如同白杨一般站着，目送着他们刷卡出了站，这才转身去换乘。
陆以诚再次进了地铁车厢，此时此刻，车厢人不多，甚至还有空位，他将位置让给了一个孕妇后拉着拉手站着，四周松散了许多，也没有挤来挤去的人，按理来说，他应该觉得轻松，可是为什么，反而有点儿不习惯？
坐了几站后，他走出地铁站，一路快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一口气爬上六楼也不觉得累，只是在五楼跟六楼的中间时，他猛然停下了步伐。
因为在他的家门口坐着一个人。
蒋延提着购物袋，这楼里的声控灯坏了，外面的月光照了进来，他的表情有些萧瑟，他看着陆以诚回来了，说道：“陆总，我来找你喝酒。”
陆以诚攥紧了手中的钥匙，他语气平淡道：“我等下要出门。”
蒋延哦了一声，“有事？对了，你家小孩呢？”
他又特意探头看了一眼陆以诚的身后，没看到小孩，他刚才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回应都准备走了，哪知等到了陆以诚回来。
陆以诚回，“他去他妈那里了，我要给他送换洗衣服。”
“简单啊。”蒋延随口说，“我等你回来就是了，正好，我今天也不想回去，在你这里借住一宿。”
陆以诚：“……”
没办法。以前几个室友都来他这里住过一晚两晚。
他只好拿出钥匙开门，换鞋的时候，看到鞋柜上那双水红色的拖鞋，太阳穴紧绷。
显然蒋延并没有注意到这么细节的事，他脱了鞋径直来到客厅沙发坐下，已经拉开了易拉罐。
陆以诚有些无奈。
这种无奈中又透出一种令他很心烦的心虚。
明知道她在这里并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昨天他还收拾过家里的行李，可他就是不愿意让蒋延一个人呆在这里。

第45章
陆以诚拿着陆斯砚的换洗衣物出门了。
蒋延一个人留在屋子里，看一看手机，喝一喝啤酒。
还好从陆以诚家里到江若乔入住的酒店有直达地铁，他一路疾走，以最快的速度来到酒店楼下，一边气喘吁吁一边给江若乔打电话。
没一会儿，江若乔就下楼来了。
陆以诚坐在酒店大厅里，这是一家连锁的快捷酒店，酒店的大厅很小。江若乔微微诧异地看他：“怎么这么快？”
她正准备卸个妆的，就接到了他的电话。
这中间满打满算也只是半个小时而已。
半个小时的时间，他回去了一趟、收拾了衣服，又过来了。
陆以诚已经平复了呼吸，他也不想瞒她，实话实说道：“蒋延来找我了，他还在我家。”
这是江若乔跟蒋延分手后，陆以诚第一次提到蒋延。
江若乔愣怔了几秒，回过神来，很平淡地哦了一声，似乎对这件事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陆以诚将袋子递给她。
就算是这样着急的时候，他也将东西整理得井井有条，“这个袋子里是他的毛巾，白色的是洗脸洗手的，咖啡色的是洗澡的。背心跟短裤是他睡觉穿的，还有一套衣服也放在一起。牙刷漱口杯还有牙膏也在最里面。”他顿了顿，“还有一本故事书。”
江若乔已经习惯了他的细致。
她匆忙看了一眼后就接过了袋子，“恩，我知道了。”
“那，”陆以诚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路上小心。”
现在两人分开时，江若乔也会习惯说上这么一句。
她称之为客套跟礼貌。
更何况，陆以诚这个人值得这样的待遇。
陆以诚颔首，却还是坚持目送着她进了电梯，又看着电梯在她所在的楼层停下后，这才转身离开。等他再回到家时，蒋延正窝在沙发上补眠，听到声响，他睡眼惺忪的坐了起来。
他这两天几乎都没睡，更是在公寓楼下守了一整个晚上。
精神已经达到了极限，眼眶里布满了血丝，看起来异常疲倦。
陆以诚迟疑着拖过一张椅子坐下。
两人面对着面，又好像是处于对立面。
蒋延扯了扯嘴角，“陆总，不好意思，打扰你一个晚上，我实在是不知道能去哪。”他神情突然茫然，“若乔我也没找到。”
陆以诚双手合握，可能是为了让自己的姿态放松一些，他很罕见地，将双腿交叠，双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仿佛是一个很好的听众，但这只是一种错觉。
如果蒋延足够了解陆以诚的话，就会知道，这是他的一种防备姿态。
“我知道我错了。”蒋延说，“可是我敢对天发誓，除了她我就没喜欢过谁，也不会喜欢谁，我那天，”他狼狈地抹了一把脸，“就是……真是认错了，我以为是她。”
陆以诚只是静静地听着。
“认错了？”陆以诚终于还是开了口，他纯粹只是有些疑惑的问道。
或许是他没有喜欢过谁，或许是他的经验为零，但他总觉得，这种事是不该会认错的。
连谁是自己的女朋友都会认错吗？
即便处于黑暗中，那人应该也是独一无二的。
凭借气息，凭借呼吸的频率，是可以辨别的，这一点科学上早已有了论证。
蒋延：“我那天喝了酒。”
陆以诚嗯了一声，“可是喝得也不算很多。啤酒度数没那么高。”
蒋延低低地说：“嗯，是我错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怎么会认错的。
“我一直以为我会跟她结婚，其实现在也是这样认为的。”蒋延双目无神，像是在倾诉，但更像是自言自语，“可我突然发现，我们之间，只要她不想联系我不想见到我，我就一点法子都没有，连她现在在哪我都不知道。”
陆以诚很不想听。
为了关上耳朵，甚至在想前两天学长发来的论文，可是，蒋延的话还是无孔不入钻了进来。
“我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蒋延还在说，“明明我们之前还好好的，约好了我以后好好工作努力赚钱给她买包，也约好了寒假时带她去海岛看海，还约好了她生日的时候去看电影……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陆以诚平静无波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低声说道：“因为你，因为你那个妹妹。”
蒋延抬起头来，“什么？”
陆以诚尽量客观地说：“因为她进了你的房间，因为你认错了。蒋延，这本是不该发生的两件事，恰好发生了，所以事情就变成这样了。”
这么简单的问题，需要这样困扰，需要想不通想不出答案吗？
在陆以诚这个旁观者看来，是因为两件不该发生的事，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蒋延不该认错女朋友。
同样林可星也不该进蒋延的房间，无论是什么关系，在那样的情况她都不该。
蒋延愣住，又拿起放在茶几上的啤酒喝了一口，苦笑道：“你说得对。”
“我也是今天才发现自己是个伪善的人。”蒋延说，“我突然发现，只要她愿意原谅我重新回到我身边，我甚至，”他顿了顿，“甚至可以再也不去林家，也可以不见可星。”
这个想法让蒋延很难受。
明明林家对他百般照顾，可是在这一刻，他心里已经分清楚了孰轻孰重。
当然，也正是因为知道了这一点，他才更加不能失去若乔。
陆以诚也不知道自己今天吃错了什么药。
明明蒋延是来倾诉的，但他进入警备状态，仿佛这是一场辩论，就如同此刻，他听了这话，反而想问蒋延一句“你以为这是你的牺牲吗？”，但他最后没有说出口。
你以为这是你的牺牲吗？
你难道不是做了本应该去做的事吗？
林可星跟江若乔，这本身就是一道选择题，选择了其中一个，就必然要跟另一个划清界限，这不是本应该去做的吗？
为什么到了他口中，反而是为了江若乔做出的一种牺牲，一种退让？
算了。
陆以诚想，这不是一场辩论，而且就算是，赢了又怎样。
*
江若乔压根就没在意蒋延的事。
她向来分手都不喜欢拖泥带水，更不喜欢藕断丝连、黏黏糊糊，分了就是分了，以后一辈子都别来往了，蒋延以后怎么样也不是她关心的事。
更何况，她现在面临一件大事。那就是人类幼崽的洗澡问题。
陆斯砚费力地踮着脚，将牙齿刷得干干净净。
又洗了一把脸，用白色的毛巾擦干脸。
然后母子俩，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江若乔有些艰难地问道：“之前在家里，是陆以诚帮你洗澡还是你自己洗？”
虽然是母子关系，可……给陆斯砚洗澡，还是觉得怪怪的。
她还没有给小崽子洗过澡。
陆斯砚立马说道：“爸爸在的时候，爸爸帮我洗，爸爸不在，我自己洗。”
江若乔：咦？
那挺好的！
陆斯砚叹了一口气，“以前就是这样。”
他口中的以前，其实是未来。
江若乔挑了挑眉，“那就行，你去洗澡吧。”
说完后，江若乔离开了洗手间，自己在化妆包里找到卸妆棉，坐在床上一点一点的卸去妆容。
陆斯砚则三下五除二脱了衣服，光溜溜的站在花洒下，动作笨拙的洗刷洗刷，将自己洗得香喷喷的，这才擦干身体换上背心跟短裤，有些不好意思的走了出来。可能是有一段时间没跟妈妈一起睡了，除了兴奋激动，还有点儿不自在。
江若乔已经卸完了妆容，瞥了他一眼，随手给他打开了酒店的电视机，调到了少儿频道后，说道：“那我去洗澡了。”
陆斯砚红着脸道：“恩恩！”
江若乔扑哧笑出了声，走过去，弯腰摸了摸他的卷毛，温声道：“可真是稀奇，头一回见我们小帅哥害羞呢。”
陆斯砚死鸭子嘴硬：“才没有！只是水温有点高了，我很热！”
江若乔也不拆穿他。不过也是这时候才发现，害羞腼腆的陆斯砚，还真是挺像陆以诚的。
这个夜晚确实很温馨。
江若乔洗完澡后跟陆斯砚躺在酒店的大床上，陪着他看幼稚的动画片。
陆斯砚一点一点的朝着她靠近，最后恨不得整个人都挂在她身上。
江若乔发现自己得收回那句话，这动画片好像也不是很幼稚……看起来还蛮有意思的，正当她都津津有味时，低头一看，发现陆斯砚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每次看他的睡颜，江若乔的心里都像是轻柔的羽毛拂过，或许这就是传说中被治愈的感觉？
看着看着，江若乔的睡意也侵袭而来。
她关了电视机，又重新往随身携带的加湿器里加了纯净水。
这才躺了下来。
时隔多年，她还是第一次跟人一块儿睡觉。这人还是她的孩子。
有点奇怪，有点微妙，有点高兴。
后半夜时，江若乔醒过来，才发现陆斯砚浑身有些发烫，呼吸好像都带着灼热的温度，她心惊不已，抬起手抚在他的额头，又怕自己试不出来，倾身，额头对着额头再感觉了一次，果然，陆斯砚应该是发烧了。
她有些心急，却又很快地冷静下来。
快速抽了几张纸巾给他擦了擦额头，又当成隔汗巾隔在他的背。
紧接着又给前台打了电话，拜托前台送来体温计。
可能是她的语气比较急切，这家酒店的前台服务态度也很好，马上就让阿姨送来了体温计。
一经测量，已经快是三十九度了。
阿姨显然对这种事很有经验，“给小孩物理降温，楼下就有药店，买点退烧贴，再买点退烧药喂下就没事了。”
江若乔却不敢松懈。
她自己发烧，那她不会这样紧张，可这是小孩发烧，她哪里敢不经过医嘱随便买药喂药，出了问题怎么办……
当机立断，江若乔就准备带陆斯砚去医院。
她一个人确实照顾不来，还好酒店的阿姨跟前台小姐都很好，帮她一起抱着陆斯砚下了楼，她一边等着网约车来，一边又给陆以诚发了消息。这种事她怕自己处理不来，医院里说不定要各种检查，她不可能一个人抱着陆斯砚四处跑。
怕陆以诚睡着了听不到短信。
她又拨通了他的号码。
过了一会儿，陆以诚才接通了电话。
在这个寂静的夜里，身旁的小孩发着烧，她看似镇定，实则心里早就乱了，也有些害怕，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他的声音时，心情仿佛平静了许多。
陆以诚听她说完后，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你带他去儿童医院，直接去急诊等我，我现在就赶过去，应该比你先到，我先给他挂号。”
他顿了顿。
明明江若乔的声音听起来是那样的冷静，可他还是不由自主地补充了一句，“别担心，没事的。”

第46章
江若乔带着陆斯砚到儿童医院时，陆以诚已经挂了号并且在门口等着了。
他知道她抱不起陆斯砚，果断地在医院门口等着，等来了她。他从车后座将陆斯砚抱了出来，突然的颠簸，陆斯砚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可能是发烧的缘故，他的脸有些红，连带着眼睛也格外的水润，卷毛乖乖地耷拉着，看起来很可怜。
陆斯砚看了一眼，发现是爸爸抱着自己，妈妈在一旁焦急的看他，他又安心了，乖乖地趴在陆以诚的肩膀上，继续闭眼睡觉。
医院都有急诊，陆以诚已经提前挂了号，他抱着陆斯砚快步往里面走，江若乔也一路小跑着跟上。
这一刻的他们，就像是真正的一家三口。
因为来急诊挂号看病的，也不只是陆斯砚一个小孩，也有别的小孩。
基本上都是父母或者爷爷奶奶带着。小孩子睡着了，大人面上满是忧心忡忡。
医生给陆斯砚简单地检查了一下，问了几个问题后开了单子查血。
江若乔这时候才感慨自己做了正确的选择。
她一个人肯定是没办法的，又是要挂号，又是要找医生开单，又要带孩子去查血……毫不夸张地说，跟打仗也没什么区别了。
等抽了血检查结果出来又找医生开了药，天边已经出现了鱼肚白。
江若乔觉得，这比八百米体测还要累。
还好问题不大，医生判断应该是这两天去了山里，又回了市区，温差比较大，又频繁地换了睡觉地点，孩子有些受不了所以就出现了发烧反应。只让他们给孩子喂了药后注意观察就好，只要小孩精神好、退了烧就没问题了。
江若乔腿软，喃喃道：“我以为是我没照顾好他。”
陆以诚也累了，抱着陆斯砚，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他安慰道：“怎么会。医生也说了，夏季感冒高发，一下热一下冷，大人都会受不了，更别说孩子。我看斯砚精神不错，你别担心。”
过了一会儿后，他们也准备离开医院了。
江若乔心有余悸。
虽然陆以诚说跟她没关系，但她还是怕了，跟陆以诚说让他带陆斯砚回去，她中午再去看陆斯砚。
陆以诚还没点头答应，靠在他怀里的陆斯砚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生病的小孩可没有之前的听话懂事，他噘着嘴不满道：“我不要，我要跟妈妈睡。”
小孩生病了，最想找的人是妈妈，最想在妈妈这里寻求安慰。
最后，江若乔还是点头答应了。
她其实能理解陆斯砚。
因为，在她很小的时候，偶尔生病时也想赖在妈妈身边。
她曾经没有得到的点头，现在她不想陆斯砚也失望。
江若乔从陆以诚怀里接过陆斯砚，低声道：“可是我没有你爸爸会照顾你。”
这是实话。
她能照顾好自己就很不错了，哪里会照顾一个小孩。
陆斯砚的眼睛水润润的，他摇了摇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噘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亲了一下，“我不是这样想的，妈妈也很厉害。”
江若乔愣了一愣，低头一笑。
那笑容跟以往都不一样。
陆以诚看着她。
也许是错觉吧，此时此刻的江若乔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小女孩。
不是妈妈，而是一个可能跟斯砚同龄的小女孩。
她有些满足，有些开心，在她低头时，他甚至能捕捉到那一抹释然。
释然吗？也许是他看错了。
陆以诚极少极少会叫出租车，这一次，他拦了辆出租车，带着江若乔跟陆斯砚回了酒店。本来出于避嫌，他是不该上去的，可看了一眼她细白的胳膊，又觉得以她的臂力，抱着陆斯砚回房间，未免太考验折腾她了，于是在江若乔的默许之下，他抱着陆斯砚跟着她进了酒店电梯，再跟着她来到了房间门口。
江若乔刷了房卡，门开了。
陆以诚抱着陆斯砚进去，他目不斜视，绝不去细看房间里的一切，恨不得当自己是瞎的，将陆斯砚放在床上后，这就准备离开。江若乔倒没有不自在，因为陆斯砚在，她也不敢把贴身衣物随便乱丢乱放，现在呈现在视野中的，也没有令陆以诚这个牡丹直男不自在的东西。
“斯砚昨天换下来的脏衣服呢？”陆以诚问。
江若乔啊了一声：“在洗手间的置物架上，我准备早上叫洗衣服务的。”
陆以诚点头：“你找个袋子，我带回去。”
江若乔：“……噢。”
陆以诚进了洗手间去收拾陆斯砚的脏衣服，一件一件放进袋子时，视线却放在了挂钩上的白色连衣裙。
是她昨天穿的那件裙子。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移开了视线。
*
江若乔补了眠。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陆斯砚测量体温，烧慢慢在退了，她不禁松了一口气，给陆以诚发了短信说了这件事，这才发现，昨天睡前她的邮件来了新的邮件，是那家公司的HR发来的，跟她约了今天下午面试。
她惊喜不已。
没想到自己居然过了笔试。
基本上笔试过了，面试也差不多稳了，只要发挥正常就行。她快速地回了邮件，表明自己下午一定会准时到达公司。
离约定的时间也不过才三个多小时了。
江若乔看了一眼已经恢复了精神正兴致勃勃地看电视的陆斯砚。
这个面试机会太难得了，她连菜鸟都不是，如果跟HR说修改面试时间，她担心会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
可是放斯砚一个人在酒店，怎么想怎么不靠谱，但是今天天气又太热，将斯砚打包回陆以诚那里，路上会不会太折腾小孩了？毕竟烧虽然在退，但也还是在发烧。
思来想去，江若乔只能给陆以诚发短信，询问他今天有没有空。
陆以诚收到短信时，正在厨房煎饺子。
他空出一只手来，准备回她的消息时，蒋延从房间出来，趿拉着拖鞋去洗手间时，正好路过厨房，见陆以诚在忙，他走了进来。
陆以诚一开始没注意到蒋延来了。
等蒋延来到他身旁时，他的手机还停留在跟江若乔的短信聊天界面。
陆以诚慌了慌，想要锁屏，却摁错了键，摁到了音量键。
还好蒋延没有注意到他的手机，只是盯着锅里，“煎饺子？”
陆以诚：“嗯。”
蒋延过来，他才意识到家里不只是他一个人。
只是这饺子没多少，还有十来个左右，肯定是不够两个人吃。
蒋延想起什么又有些欣喜地说：“刚才若乔给我发了消息，约我今天傍晚见面。”
他被江若乔拉黑了。
今天天气这么好，还真是有好事！
一觉醒来就看到了若乔给他的消息。
蒋延喜不自胜，也没意识到陆以诚一脸平静地给锅里的饺子翻面。
“你说她是不是原谅我了？”蒋延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我之前是怎么样的，她都知道，她肯定想通了，知道那就是个误会。”
陆以诚没出声。
等蒋延终于离开厨房后，陆以诚重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着她的短信，他神情沉静，回复了消息：【有空。】
所以，她问他有没有空，是真的有事。
江若乔收到他的回复后，松了一口气：【你把你的身份证号给我一下，我定个钟点房。】
想了想，她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我今天下午两点半有面试。这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想错过。我给你另开一间房，你帮忙照顾斯砚，我会跟前台说，就开在隔壁的房间。】
关键时刻，是不能节约这点钢镚的。
让陆以诚过来看孩子，是可以的。
但让他呆在她的房间里，她还不在……似乎是有点不合适。
她也怕他放不开。
以他谨慎的性子，肯定都不会坐在她的床上。
陆以诚想回“不用浪费”，但手指停留在回复界面，他又想起来那是江若乔的房间。
虽然是酒店的房间，但他进去呆上几个小时，确实不太好。
他删除了“不用”这两个字：【我自己订。】
江若乔：【。】
陆以诚愣住：句号是什么意思？
他还在纳闷，江若乔又回了消息：【还好斯砚能背出你的证件号码，给你订了一个钟点房，六个小时。】
陆以诚叹了一口气，原来句号，是有些些不满、或者反对的意思。
他懂了。
他回复：【谢谢。】
江若乔收到消息，唇角翘起，这陆以诚……还真是客气啊。
*
江若乔之所以会给蒋延发消息说见面。
并不是什么见鬼了原谅他了。
跟原谅也扯不上关系。只是今天老板娘跟她打了电话，一方面是确认她有没有收到款项，另一方面则是好奇她跟蒋延的事。只因为蒋延昨天甚至去了他们经常拍摄的那几个园子，老板娘看到了，以为他是来找江若乔的，便跟他打了招呼，谁知道他还反过来问老板娘江若乔有没有住在她家，问老板娘知不知道她现在在哪……老板娘都惊愕不已。
这让江若乔有些心烦。
不过想到原著中，男主也是苦苦挽留过女配。
分手就分手了，还要解释什么呢？解释了又有什么用呢？
不管解释或者不解释，结局只有一个，那还是分手。
难不成他还以为，她能听了他的解释，就傻乎乎的答应复合？靠，太平洋的水都进了她的脑子，她都不会这样自贱好吗？
他把她当成什么人了？
然而她是这样想的，蒋延却不是。她想了想，既然蒋延想解释，那她就听他解释。
解释完了，应该就可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吧？
她真不希望等到开学了，还要陪他上演偶像剧剧情。
这个人就是太没眼色！！简直可以列为她历来交往、暧昧过的对象中最没眼色最不自觉的一位了。
要是换做其他人，哪里还有脸解释，分手就分手，乖乖地在角落呆着就好，哪像他，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

第47章
很多时候，男人都是盲目自信。
蒋延以为江若乔愿意听他解释，就代表他们还是有可能和好的。他一扫之前的阴郁，跟陆以诚道谢后便离开了陆家，打了辆车回了名门华府。不知道为什么，再次踏进林家，蒋延的心情是很复杂的，他会想到林可星，想到那一场混乱，此时此刻，竟然有点害怕见到林可星。对于江若乔，他是一刻都不想离开，可对于林可星……
蒋延刻意没往主楼看，也没像以前那样习惯性地抬头看二楼。
他低头，目不斜视的进了副楼。
一进去，就碰到了母亲。
蒋母看到他回来，心里顿觉安慰。不管怎么说，倦鸟总有归巢的时候，这两天不管他在哪里，不管他跟谁在一起，到最后他还是会回到这里，回到林家。其实可星只要多往这方面想，就该知道，耐心的等待才能收获甜美的果实。只可惜可星似乎太着急了，走错了一步棋，导致现在局面朝着一种未知的方向走去。
“阿延，跟我进来一下。”蒋母放下了手中的事，唤了蒋延一声。
蒋延低低地应道。
跟着母亲进了副楼的套房，蒋母将门反锁好后，脸色骤变，在蒋延还没来得及反应时，她已经用力地扇了他一巴掌，蒋延被这股力道打得偏过头去，他愣住，缓缓地抬眼看向母亲。
蒋母眼眶微红，双手微微颤抖，像是后悔打了儿子，她背过身去，哽咽着说道：“阿延，你知不知道林家对我们家是有天大的恩情？”
蒋延垂着头，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这两天，他一直想的是该如何求得若乔的原谅。
别的什么都没想。似乎在这一刻，在这样的关头，别的人，无论是谁都不重要了。
蒋延不出声。
蒋母继续说道：“我对不起太太，当初是她收留了我们母子，这十年来，给我们提供了安宁的住所，甚至你读书的事，太太也有出力，现在我儿子却在欺负她唯一的女儿！我心里过不去，阿延，你得了失心疯吗？可星一直都把你当亲哥哥啊！”
蒋延闭了闭眼，下颚线紧绷，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绷着的状态。
“这两天可星一直都在难受，也在哭，我看得出来，她是真把你当自己的哥哥，这些年来，太太跟可星是怎么对我们母子的，你应该都有看到，可星可怜，她另外两个哥哥都比她大十来岁，又不是一个妈，这孩子打小就把你当自己的家人，当哥哥……”
蒋母知道，现在不能让阿延知道可星的心思。
半点都不行。
所以她要强调可星对阿延现在只是亲人，只是哥哥。
可是她不知道江若乔当时讽刺蒋延的话。
这时候，蒋延听着哥哥妹妹分外刺耳，尤其是妈妈的话，跟若乔的话重叠在一起，他难受极了。
他实在是忍无可忍。
不想再听哥哥妹妹这样的字眼。
这会让他想到那天晚上，若乔清凌凌的眼睛看着他，冷静地问他，现在还说是妹妹吗？
他第一次打断了母亲的话，语气低沉：“不要再说了。不是妹妹，她不是我妹妹，我也不是她哥哥。”
蒋母怔住。
为了儿子的行为，也为了他的话。
身为母亲，她太清楚不过，儿子说这话，并不是一种暧昧。
蒋延沉声道：“我跟可星归根到底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我们不是兄妹。这次的事情我很抱歉，我先处理好比较急的事，之后会跟可星好好道歉。妈，您别再说她是我妹妹，我是她哥哥这样的话了。除了令我难堪，没有任何作用。”
蒋母错愕不已。
“还有，妈。”蒋延攥紧了拳头，下定了决心，“马上我就要住校了，以后放假我应该也不会回这边的。到时候我会想办法在外面租个房子，您如果想看我，就去那边找我。”
他想清楚了。
要挽回若乔，那他必然要跟林家这边划清界限了。
虽然很难，可是不得不这样。
而且，他跟可星发生了这样的事，确实也没脸再在她家若无其事的住着了。以后……尽量还是减少见面的次数吧，这样彼此都会轻松些。
蒋母彻底呆住。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样说？
她心里急切，脸上也有所显露。
蒋延捏了捏鼻梁，显得非常疲倦，“林太太的恩情我都记得，以后只要有用得上我的，我一定不会拒绝，只是……我确实也要考虑别的事，妈，对不起。”
说完后，蒋延去了洗手间，想洗个澡再休息一下，以最好的状态去赴约。
留下蒋母呆在原地，莫名感到恐慌，怎么回事？为什么事情是朝着最不好的方向发展？
她知道儿子喜欢江若乔，却不知道，程度会这样深，深到竟然愿意离开林家。
*
江若乔下午准时到达那家公司。
面试比她想象的要严肃很多，除了面对HR，她还要面对主管跟经理。还好她准备充分，平日里在学校里也没有落下功课，再加上这两年的摄影工作，面对这样的场合，也能稳住自己落落大方。果不其然，她看得出主管跟经理对她都很满意，虽然他们什么都没说，不过从面部表情可以观察得到。
她心里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不出意外的话，这份工作算是稳了。
面试结束之时，那位对她赞赏有加的主管叫住了她。
主管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年轻女人，看起来很干练。
主管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小江，我这样叫你，方便吗？”
江若乔赶忙点头。
主管眨了眨眼睛，“其实我是你的粉丝。”
江若乔：“？”
“你的视频我都看了。”主管失笑，“在看到你的时候我心里就有了论断，小江，你是个很厉害的学生，所以这次给你面试的机会是上头破例，但我们如果录取你，一定是因为你本身的能力足可以胜任这样的岗位。”
主管的确很喜欢江若乔。
她是机缘巧合之下关注了她，知道这个女生很好，从她的视频作品就能看得出来她的细致。
不管是笔试还是面试，都只是探底，但这个还未毕业的女生，竟然比前两个应聘者还要优秀。
江若乔听了这话，惊喜又有些感动。
“好了，小江，等我们HR的邮件通知吧。”主管笑。
江若乔用力点头，“好的！”
从公司大厦出来，江若乔莫名斗志昂扬。
其实现在的她，离职场新人都有一段距离，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期待。
这么多年的努力，这么多年来……总算没有辜负自己的付出。
这会儿想到跟蒋延的见面，都没能影响到她的好心情了。
江若乔还很惦记陆斯砚的情况。
进了地铁站后，给陆以诚打了电话。
那头很快地就接了起来，沉稳的声线从那头传至她的耳膜，“喂。”
他顿了顿，似乎是客套的问了一句：“面试还顺利吗？”
江若乔语调轻松：“还不错，应该没多大问题。”
陆以诚笑了起来，“那，恭喜你。”
“谢谢。”江若乔又道，“斯砚怎么样，还好吗？”
“吃了药睡了一觉，刚才量了体温，已经退烧了。”陆以诚回。
“那就好。”江若乔问，“那他在吗？”
“在。”陆以诚停顿了一下，“你要跟他说话吗？”
“要。”
陆以诚将手机递给眼巴巴看着他的陆斯砚，低声道：“你妈妈要跟你说话。”
他说这话时没有捂住手机，这句话自然也被江若乔听到了，听这话时，她要坐的那条地铁线正好到了，她迈进车厢，很奇怪，可能是跟他通电话的原因，她竟然想起了昨天，昨天这时候他们是三个人挤地铁。
陆斯砚活泼的声音传来：“妈妈！！”
江若乔找了个位置站着，闻言眉眼弯弯，“斯砚，有没有听你爸爸的话？”
“有，那么难吃的药我都乖乖吃了。”陆斯砚说着说着，也觉得自己实在是太男子汉了，“那么苦，我都吃了。”
江若乔失笑，“那你的确很棒棒哦。要什么奖励吗？”
陆斯砚惊喜道：“妈妈的面试是不是很成功？”
“还好。”江若乔在小孩面前还是很谦虚的，“只是发挥了正常的水平。”
“那肯定没问题的！”陆斯砚夸道，“妈妈本来就很厉害啊，做什么都能做得好，”这样夸似乎有些夸张了，他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又补充了一句，“除了做饭！”
江若乔：“……”
陆斯砚又问，“那妈妈，你现在是不是要回来啦？”
江若乔有些为难地说：“不是，我还有点事，可能要晚点，不过一定会陪你吃晚饭的。”
陆斯砚失望的哦了一声，“那你去哪里呀？”
江若乔回道：“就是酒店对面那条街的一个公园，湖心公园，有很多游乐设施，等你彻底好了，我带你过去玩。”
陆斯砚惊喜不已：“真的吗！”
他又移开了手机，很得意地跟陆以诚炫耀，“爸爸，我妈妈说她等下去湖心公园有事，她下次带我过去玩。”
陆以诚怔了一怔。
所以，她跟蒋延是约在了湖心公园见面？
江若乔挂了电话后，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湖心公园，之所以约在这里，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一来这里很热闹，人流量很大，二来这里离酒店也不远，比较适合聊天。等跟蒋延说清楚后，她可以早点回酒店陪斯砚吃饭。
湖心公园还是一如既往的人多。
她来到约好的地点时，蒋延还没来。
如果蒋延还是她男朋友，那么这种行为必将遭到鞭挞的。
可现在他已经是历史了，他如何如何，她反而没那么在意。
湖泊旁是一片大草地。
有人遛狗，有小孩踢球，也有人干脆躺在草地上看天空，惬意极了。
她坐在一边，等着蒋延过来。
等了一会儿，她发现有足球滚到了她的脚边，再抬起头来时，有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有些腼腆的跑了过来。这让江若乔很轻易地就想起家里那只崽崽，差不多的年龄，身高也是差不多的……当然没家里的崽可爱！她正式宣布，陆斯砚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可爱的小崽子~
江若乔以前是看到小孩就恨不得绕道走。
现在也有些改变了。
看到跟陆斯砚差不多大的小孩，就会想起他。
想起他，脸上就不自觉地有了笑容。
于是，落在不远处的蒋延眼中的便是这样一幕——草地上，漂亮精致的女生眉眼温和，将足球还给了小男孩，还跟他说了一句什么话，小男孩腼腆又害羞，而她脸上的笑容很温柔。
这些年来，蒋延的生活看似没什么忧虑。
只是林家再好，也不是他的家，林太太对他再友善，毕竟也不是真正的一家人。
所以，这十年来，他也算得上是寄人篱下，这种滋味并不是那样好受。
内心深处，他是很渴望能有自己的家庭，现在看着这一幕，令他想到了未来，如果未来跟若乔在一起，恋爱结婚买房，再生一个可爱的孩子，那就是他能想到的最美好的未来。
一边这样幻想，蒋延一边走上前来。
江若乔也发现了他，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再次见面，已经没了当初的浓情蜜意，江若乔是面无表情的。
蒋延也在江若乔身旁坐了下来，两人看着草地上的人生百态，还是江若乔主动出声打破了沉默：“你还要说些什么？”
她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是解释的话，其实不用的。”
也没什么用了，分手已经是事实。
蒋延有些难受，低低地说道：“我跟她……真的不是那种关系。我对她没半点念头。”
“那她对你呢？”江若乔是不吐不快，尤其是想到自己在原著中的下场，每次想到便是如鲠在喉，“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她喜欢你，你不用否认，你看不到，那是你自己的问题。就比如那天，她有挣扎过吗？她有出声提醒你你认错人了吗？没有吧。”
即便对蒋延有再多不满，但江若乔也是很确定一件事，现阶段的蒋延对林可星的确是没半点心思。
他把林可星当成是她了。
但凡林可星挣扎一下，他都会立马停下来。
这一点，她是相信的。
又或者林可星出声了，让他知道他认错人了，他也会停下来。
这并不是把这件事的主要责任都推到林可星身上，而是，江若乔觉得，这件事的发生，蒋延跟林可星都有错。
可是如今，蒋延似乎还没意识到这个问题，这令江若乔不禁怀疑，她之前喜欢的是什么人啊？是瞎子？
林可星喜欢他，他竟然还没有看出来！
当真无语。
蒋延沉默。这个问题，他其实不太确定。
那天太混乱了，以致于他此时此刻都没想起来，可星有没有挣扎，可星有没有出声阻止，他不记得了，不记得不确定的事情，他也不会妄下论断。
“若乔……”蒋延还想说些什么，他表情严肃，眉头紧皱。
江若乔阻止了他，神情变得平静，“不要再跟我说你们是从小到大的情谊了，我不想听，蒋延，我今天出来跟你见面，并不是听你解释的，也不是想跟你争论你跟她究竟是什么关系，坦白说，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我真的不关心了。”
她说道：“蒋延，我们好聚好散。”
明天蒋延就是自打脸跟林可星结婚，她心里都不会有半点波澜。
她只想远离这两个人，仅此而已。
懂点规矩，很难吗？

第48章
一句好聚好散，让蒋延如遭雷击般愣住。
他僵硬地看向了她。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他才真真正正的意识到，她是真的要离开他了。仿佛是垂死挣扎，他说道：“我知道我错了，你不想听解释，我不说，若乔，你放心，我会从林家搬出来，以后我可以再也不见她。”
江若乔听了这话，有些诧异。
因为在原著中，蒋延对林家是很有责任感的，跟林可星也的的确确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
也因为如此，他对林可星的感情，总给人一种似情人似兄长，交叉在一起，宠文本文，他对林可星也算是非常照顾关心。
可是现在，他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说从林家搬出来，再也不见林可星。
那么，林可星究竟在他心里有几分地位呢？
除了诧异以外，更多的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失望。
对蒋延的失望。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说他仗义，说他知恩图报，但是他现在能轻而易举地说出不见林可星的话，说他对她情深似海，可是他在没有失去她之前，又那样的没有界限感。对她，对林可星，他实在都差劲得很。
“蒋延。”江若乔也不确定剧情线到底偏没偏，“这件事你妈妈知道吗？”
她道：“她允许了吗？”
蒋延没想到江若乔这时候会提起他妈，难得的卡壳了，“她知道的。”
江若乔决定最后再提醒他一次，“我跟你已经不是情侣关系了，所以有的话，你听可以，不听也没关系，就当我是发泄。我是不吐不快。蒋延，我说过了，林可星她喜欢你，而且你妈妈肯定也是知道这一点的，你想过吗，她让你带林可星跟着我们去玩，究竟是什么心思，在发生了事情之后，她能从市区赶过来接走林可星，又是什么心思。你以前可以不懂，也可以看不出来，那以后还是多长个心眼吧，免得下次再遇到合适的，又会以分手结尾。害人也害己。”
这是她的忠告。
说完后，她站起身来，“蒋延，你之后不用满世界找我，也不用想着解释或者是挽回，希望我今天说的话，没有给你一种我们之间有问题但可以解决的错觉，因为我们是真的不合适，跟林可星没有关系。还是那句话，好聚好散，我不想分得太难看，就这样吧。”
分手是必然的。
她也有自己的原因，但归根到底，还是他们不适合。
她一辈子都无法接受男朋友身边有这样一位青梅妹妹，更介怀的是，男朋友连起码的界限感都没有。
再加上蒋延那妈妈……她得有多想不开，才会选择那样扎心的hard模式为难自己？
江若乔走了。
她想这次的谈话，应该足够蒋延看清楚事实了吧。
至少他不会再满世界的找她，也不会说要给她什么解释。
蒋延失魂落魄的呆在原地，这一次，他没有追上去。
江若乔离开了蒋延的视线范围后，从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陆以诚的号码。
那头很快地就接了起来。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迅速，都要快。
陆以诚的语气仍然是如同以前一样平静，“喂。”
从湖泊这里到公园门口，也是有一段距离的，这湖心公园太大了。她一边走一边随口问他，“你跟斯砚还没吃饭吧？我忙完了，现在回去，你们要吃什么，我从外面买再打包带回去。”
陆以诚回：“还没吃饭，不过不用那么麻烦吧……”
两人毕竟接触一段时间了，即便刻意保持着距离，但对彼此也有了初步的了解。
江若乔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打断了他，“别说什么你去菜市场买菜自己做这种话，真要等你，什么时候能吃到饭？”
陆以诚：“……”
“好的。你决定。”他道。
江若乔心想：这就对了嘛。
“那你问问斯砚，他想吃什么。”
陆以诚铁面无私地回：“他想吃的都不能吃，虽然烧退了，但还是吃清淡营养一点的好。”
江若乔扑哧笑了出声，“好严厉诶。”
他们这一代的小孩生病了都会吃上平时吃不到的东西。
陆以诚不知怎的，听着她的笑声以及打趣，耳朵有些发烫，面上却还是一本严肃，“昨天医生有叮嘱。”
江若乔拉长音调煞有介事地附和，“啊陆医生说得对，好吧，他能吃什么？”
陆以诚：“……”他握紧了手机，“清淡的，面条可以，粥也可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酒店外面有一家小店，是鸡汤面馆，可以给他买一份，喝点鸡汤应该不错。”
江若乔嗯了一声：“行，那你呢，吃什么？”
陆以诚回：“我随便。”
江若乔：……这人可真是好打发。
“那我在店里打包几个菜跟米饭，我们吃。”
陆以诚听着那一句“我们”微微出神。
湖心公园这个点人特别多，因为太阳要下山了，这边有小孩子玩的游乐设施，也有大爷大妈们组织的广场舞，更适合小年轻们散步聊天。江若乔想躲开人群，却走到哪里人都多。最要命的是，这么多人，居然还有两个十来岁的男孩子在玩电动平衡车，明显是不太熟练，江若乔明明是想躲，可又被人撞了一下，最后另一个玩平衡车的男孩子没掌握好身体角度，也朝她撞了上来。
江若乔：……危！！
果然她躲避不及被撞上，手里的手机也砸了出去。
江若乔眼睁睁的看着手机被人踩了几脚。
而在陆以诚听来，是听到了江若乔的一声惊呼，紧接着再传来一阵刺耳的声音，电话中断了。
他惊诧不已。
是出了什么事吗？
他沉下心来，试着又一次拨通她的号码，结果机械般的女声提醒着他，他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怎么回事？？
江若乔看着碎成雪花的屏幕，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才换没多久的手机，就这样要报废了？等她想要再次开机，手机却没了反应，靠！她想疯狂骂街，抬起头来，那两个始作俑者已经逃之夭夭。
什么孩子啊！
她气得要命。
她倒是想去找公园管理处，让人调监控，找到那两个孩子索取赔偿……可关键是，这件事拉锯战太长了，说不定到时候还要跟家长扯皮。最后钱不一定能拿到，还会受一肚子气。江若乔光是想想都头大，而且最关键的是，这手机是被什么人踩的她也不知道，上哪去找人？
晦气，真是太晦气了！
江若乔下意识地就将这件事甩锅到跟蒋延见面上。
不见面，嘛事没有！
酒店这边，陆以诚还在给江若乔打电话，只可惜一直处于关机状态。他一方面跟自己说，那里是湖心公园，人流量大，根本就不会发生什么事，更何况蒋延也不是那样的人，可另一方面，他又的确控制不住自己的担忧。
她的一声惊呼。
还有手机突然关机。
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不好的事情。
陆斯砚坐在床上看动画片，见爸爸走来走去，脸上表情还很吓人，眉毛皱得能夹死苍蝇。他有些怕，悄悄地挪了挪屁股，摸到遥控器，求生欲很强的将电视机音量调小一点，这才问道：“爸爸，怎么了？”
陆以诚停下了脚步。
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他收好手机，对陆斯砚说：“斯砚，我出去一趟，你在房间里哪里也不要去，除了我跟你妈，谁敲门也不要开。”
对陆斯砚，他是放心的。
之前他上午去学生家辅导作业时，斯砚没人带，也是一个人在家里。
斯砚被教得很好，知道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也从不会给陌生人开门，更不会自己一个人偷溜出门。
这一家连锁酒店各方面做得还不错。
陆以诚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我很快就回。”
陆斯砚有些惴惴不安，“怎么了？”
“没怎么。”陆以诚说，“你妈妈或许遇到了一点麻烦，我去接她回来，你在房间呆着。”
陆斯砚嗯了一声，“好，我哪里也不去，我也不会去碰插头，谁来敲门我也不开，爸爸妈妈来了我才开。”
“真乖。”
陆以诚叮嘱了陆斯砚后，这才拿着手机匆匆出门了。
他一路小跑着穿过人行道，走过一条街，终于看到了湖心公园的标志物。
避开过人群，一路不敢停歇、终于到了公园门口。
匆忙晃了一圈，一眼就从人群中看到了江若乔。
江若乔无疑是耀眼的，她这样的人，好像无论走在哪里，都能让人第一眼就能看到她。
江若乔还在为手机的事心烦，皱着眉头，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几个想跟她搭讪的人，一看她这气场，也都很识趣的没有凑上来。
陆以诚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大步朝她过去。
江若乔抬眼时，看到的就是陆以诚站在了她的面前，她有些诧异，又想起来刚才是在跟他通电话时被人撞了，他应该是一路跑过来的，呼吸有些急促的模样。
是担心她出什么意外了吧。
江若乔拿出自己碎成雪花屏的手机，一脸欲哭无泪，“刚才跟你通话的时候，被人撞了，手机阵亡开不了机，放心，我没事。”
陆以诚神情依然是那样严肃，“谁撞的？”
江若乔刚想吐槽晦气呢。
身后却传来一道清冽的男声——
“若乔。”
蒋延在湖泊那边坐了一会儿后，便往回走了，走着走着，走到门口时看到了江若乔。
他知道不该喊她，可是还是忍不住多看她一眼。
隔着两米距离，蒋延的视线从江若乔的背影缓缓移到了她对面的陆以诚身上，显然可见，这两个人是在说话。
他迟疑着问道：“陆总？你怎么在这？”

第49章
蒋延狐疑地看着陆以诚。
主要还是陆以诚跟江若乔明显是在说话的样子。可是，他都想不起来，这两个人好像一点儿都不熟吧？
还有，陆以诚怎么会在这？
陆以诚也看向了蒋延。
四目相对，中间隔着江若乔，只是江若乔跟陆以诚的距离，远远近于江若乔跟蒋延的距离，人来人往的人群好像这一刻成了一道楚河汉界的分界线。江若乔跟陆以诚是一边，蒋延在另一边。
陆以诚依然目光沉静。
他为什么在这里？他怎么在这里？
其实这个问题很好回答。在江若乔跟蒋延分手之后，他似乎就不该为此烦恼了。
江若乔见陆以诚不吭声，蒋延也走上前来，她再看看陆以诚的目光，竟然明白了他此刻的想法。
不过，不管陆以诚跟蒋延以后会不会做朋友，至少，她觉得，她跟蒋延分手的事情不要牵连到他。
本来这一切就跟陆以诚没有关系。
她残存的良心告诉她，不要牵扯陆以诚，不要他被人误会为插手朋友的感情。
他这样正直真诚的人，不该被人这样误解。
江若乔抢在前面开了口，语气平淡地说：“正好碰上了。”
她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不早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不去看蒋延是什么表情，却掠过了陆以诚的脸，紧接着毫不留恋的离开了这公园门口，蒋延想要叫住她，却又及时地想到自己已经没什么立场了。他目光有些颓然，看向陆以诚，仍然难掩疑惑，“陆总，你怎么在这？”
陆以诚知道江若乔是什么意思。
他并不介意。
不过既然她的态度这样明确，那他也不便去说什么，“有事路过。”
“哦。”蒋延又问，“你跟若乔在聊什么？”
“没聊什么。”陆以诚回。态度有些生疏。
蒋延心里是有些疑虑的，但究竟哪里疑虑，为什么疑虑，他也不知道。最后想了想，应该就是陆总说的那样，他来这边办事路过。虽然陆总跟若乔互相都不熟，但毕竟之前他带着若乔去参加过宿舍的饭局，前几天农家乐大家也都是一起……就算算不上熟人，但见面应该也会打一声招呼。
陆以诚也迟疑了一下，“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蒋延回过神来，“好。你先去。”
陆以诚走了。
蒋延在公园门口站了一会儿也走了，是跟陆以诚以及江若乔截然不同的方向。分手带给人的打击还有难过，并不是一瞬间的，就像此时此刻，蒋延心里虽然知道他们分手了，可他的潜意识还有身体没有走出来，他是迟钝的……所以能够看着江若乔离开，然而等他走过一条街，坐上了公交车时，又在公交车上看到街道一家卖手工冰淇淋的店时，似乎有一根针钻入了他的心中，算不上剧痛，但如此鲜明，这根针未来会越扎越深，深到，一旦想拔、出，必然会千疮百孔。
他现在还能保持平静。
只是因为内心深处有一道声音在告诉他，别放弃。
只要这个念头还在，只要他还能见到她……分手的痛也能麻痹。
*
江若乔先陆以诚一步，她先来了他说的鸡汤面馆，给陆斯砚点了一份鸡汤面。
在等待老板下面时，她又去了附近的餐馆，点了两荤一素。
京市一切都是快节奏的，老板的面条很快就好了，那边餐馆的三道菜厨师也以最快的速度炒好，等江若乔提着重重的打包盒走进酒店大厅时，看到陆以诚正站在电梯口等着。他望着电梯上方跳跃的楼层数字，非常出神，可是电梯到一楼门开的时候，他又没进去，好像是在等什么人一样。
江若乔走了过去。
还没走近，他便收回了视线，侧过头看向了她。
陆以诚并不是听到了声音，而是先闻到了气味，那种清甜的花香味，她身上的。
他看她提着打包盒，伸出手来，意思不言而喻。
江若乔也将手里的打包盒递给了他。
从她手里，到他手上，两人也不可避免的有了很浅淡的接触，她的手指划过他的手心。陆以诚顿了一顿，很快恢复自然。江若乔倒是没什么反应。
两人一同进了电梯，江若乔用房卡刷了一下。
她给陆以诚订了钟点房。
现在还没到退房时间，她跟前台那边打了招呼，前台给开的是她隔壁的房间。
两人站在电梯里，谁也没说话，主要是刚才的事情，的确是令人措手不及。
还好到了她所在的楼层，两人一前一后从电梯出来，来到了给陆以诚开的钟点房，陆斯砚早就等着了，看着爸爸妈妈一块儿回来的，高兴得在床上乱蹦乱跳，根本就不像是生病的小孩。
可能是太开心了，比较清淡的鸡汤面陆斯砚也是吃得津津有味。
江若乔跟陆以诚坐在椅子上吃她打包来的三个菜。
两个人三个菜也正好合适。
他们俩没有说话，不过有陆斯砚在，就永远都不会冷场。陆斯砚过来看着那三道菜口水直流，哇哇大叫，“犯规了犯规了，怎么有我喜欢吃的小炒肉，还有土豆丝我也好喜欢的！”
江若乔倒是想给他夹几筷子菜。
陆以诚淡淡地出声阻止，“这些都加了辣椒，而且重油重盐，不太健康，他还没彻底好。”
江若乔耸了耸肩，对可怜兮兮的陆斯砚说：“没办法，陆医生不允许。我也没办法。”
陆以诚：“……”
也不用调侃他是医生。他的确只是遵守医嘱而已。
陆斯砚只能恋恋不舍地移开了视线，继续埋头吃面。
大多数时候，陆斯砚都是很讲道理的。
陆斯砚安静不过几秒钟，又抬起头问江若乔，“妈妈，湖心公园是不是很好玩？”
他不提湖心公园还好，一提，江若乔跟陆以诚都挺不自在的。
江若乔逼着自己转移注意力，“在未来，我没有带你去湖心公园吗？”
陆斯砚摇了摇头，“没有欸，我都没听说过！”
江若乔心想，看来这公园应该是未来扩建改名了。
母子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今天陆斯砚都退烧了，陆以诚也准备等退房后带他回家，在酒店这边住着也不是事儿，而且就这两天要开学了，江若乔应该也要回宿舍。陆斯砚没有再坚持非要跟江若乔在一起了……他觉得酒店也没有很好玩，还是家里的床睡着舒服，当然最重要的是，他想念家里的玩具了。
吃完饭后，陆以诚很自觉地开始收拾起桌面垃圾。
陆斯砚则去了洗手间。
江若乔知道陆以诚是介意这种事的，毕竟他们两个人什么都没有，可……这些天确实莫名有种偷偷摸摸的感觉。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以后就好了，男生之间的友情她管不着，她只能尽量让自己做得像模像样一点，至少要在陆以诚面前做个人。
她压低声音说道：“他应该已经接受了分手的事，我跟他也是真的结束了。”
所以，以后不用感觉有什么心理包袱了。
不过，她同时也感觉到，怎么这话说出来怪怪的？
她明明是想阐述一个事实，明明只是想说她跟蒋延是分干净了，怎么说出来后……就给人一种“她向偷情的情夫汇报”，哦，不对，陆以诚这正义凛然的模样可不像是做出毁三观的人，更准确地说应该是“她向自己的正牌丈夫说明以后不会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了”？？
怎么回事？
要了老命了。
陆以诚淡淡地点了下头，好像对这件事一点都不在意，看起来很大度的样子。
江若乔：踏马更奇怪了。
她又说道：“今天的事应该也没什么的。”
陆以诚这才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算了，归根到底，接下来也是他跟蒋延的事。
他跟蒋延同窗两年，又同住两年，对彼此也是有一定的了解，之前的种种细节江若乔都不知道，她不知道蒋延曾经在他家里看到了那瓶喷雾，也不是很清楚当时蒋延借了另外两个人的手机都没打通她的电话，可是用他的手机却打通了这意味着什么，所以她会觉得没事，他却没那么乐观。蒋延很快就会意识到不对劲的，这也没什么，早在之前，他就做好了跟蒋延友情到此为止的心理准备。
没在怕的。
他没有做错什么，她也没有做错什么。
*
蒋延并没有回去名门华府。
这一天太多冲击了，他暂时还没能消化，只随便开了个房间。
躺在床上，脑子里耳边回响的是若乔说的那些话，关于可星的，关于他妈的。
冷不丁的，更多的事情闯入到他的脑海中。
第一件事，那天去农家客他去陆以诚家里，看到的那瓶喷雾。
第二件事，玩真心话大冒险游戏时，陆以诚为什么不愿意回答最后一个跟他联系的异性是谁。有什么不能说的？
第三件事，杜宇跟王剑锋的手机给若乔打电话，她都直接拒接，怎么用陆以诚的给她打，她就接了，真的是因为没存号码以为是陌生来电所以才接的吗？
还有今天。
今天太奇怪了。
虽然以碰巧遇到为由也说得过去，但他还是觉得不对。
哪里不对？
蒋延猛地坐了起来。
神情。
对，是神情。
如果只是恰好碰到打个招呼，为什么他们的脸上都不见碰到并不熟的人的生疏与应付，反而，反而给人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不对劲，很不对劲。
想到某个他最不愿意去想的可能，蒋延的神色晦暗不明。

第50章
江若乔也到了返校的时候，她退了房间，跟云佳她们约着一同来学校报到。
其他宿舍都不像她们宿舍这样，整整齐齐。
有的学生家里离得远，会晚几天过来报到，有的是家里还有事也会推迟返校日。这样对比下来，她们宿舍就热闹很多了，四个人都到了，几乎一上午都在忙活。有洗床单的，有整理书桌的，还有挂蚊帐的，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等到中午时分，才暂时的忙完，四人约着一起去食堂。
大三上学期的课程也不是很多。
一周下来，也就只有一天是满课。
江若乔昨天晚上就收到了公司HR发来的邮件，通知她可以上岗了，公司那边也知道她的情况，招聘时就说得清清楚楚，她不坐班，只是兼职，拿的也是兼职的提成跟工资，非常公平。HR让她到时候跟主管对接，公司会按照她的课程表来给她安排工作。
事情比想象中要顺利得多。
兼职的底薪不高，提成比例也比正式员工要低，但她上网查过相关资料，也询问过有这方面经验的学姐，这种规模的公司是不会缺活的，只要她稍微勤快一点，薪资都会很理想。
开学季也是江若乔的生日。
她是八月底出生的。
三个室友都在想着该怎么为她庆祝生日。其实生日每年都有，她们宿舍的习俗也就是另外三个人凑钱买生日蛋糕，寿星请吃饭。江若乔想起跟陆斯砚的约定，说道：“我晚上有事，所以明天的大餐就提前到中午吧。”
云佳挽着江若乔的手，品出了不对劲来，“晚上有约会哦？？”
骆雯一如既往地是“话题终结者”，脱口而出：“该不会是跟蒋延一起吧？”
云佳探出手来去拍骆雯的头，“下头，太下头了，我们若乔是谁，那是天底下天字第一号绝对不会吃回头草的人！”
骆雯委屈，“我就是问问，干嘛打我。”
江若乔凑过去，“来来来，姐姐给你呼呼~”
骆雯：“咦！”
“不过说真的。”江若乔说，“云佳说得对，吃回头草，那得多想不开？放心好了，我明天晚上确实有事，不过不是跟男人。”
她觉得自己这话没毛病。
斯砚崽子目前只是小男孩，还不是男人。
云佳看起来还有点儿失望，“不是男人啊……”
江若乔：“喂！”
*
另外一边，陆以诚带着陆斯砚搬家了。
搬家是个体力活，事情繁琐又麻烦，不过好在花了一天的时间，还是搬到了A大附近的这一套小房子。搬家之后，陆斯砚才找到机会，对陆以诚提出要去街上给妈妈买生日礼物。
陆以诚瞥他：“生日礼物？你有钱？”
陆斯砚搓了搓手，五岁小孩子做出谄媚的表情，实在是可爱又令人觉得好笑。
“爸爸，借我点钱呗~好爸爸~”陆斯砚即兴发挥，为了借到钱可谓是使出了绝招，居然开始唱那首好爸爸坏爸爸，“我有一个好爸爸，做起饭来锵铛铛锵铛铛~洗起衣服嚓嚓嚓嚓嚓嚓~”
陆以诚头皮发麻。
做出打住的手势，“别唱了，当心邻居投诉。”
陆斯砚笑起来是嘴角有讨喜的梨涡。
陆以诚看着就会想到江若乔。
“借多少，什么时候还。”陆以诚故意逗陆斯砚。
陆斯砚：“……我也不太清楚，一千。”
陆以诚：“别说了，没有。”
陆斯砚又试探着：“五百？”
“……”陆以诚继续微笑。
于是陆斯砚只好继续讨价还价，“三百？”
陆以诚笑而不语。
陆斯砚彻底抓狂了，“不能再少了，这样吧，爸爸，你说能借我多少！”
陆以诚笑笑：“一百。”
陆斯砚仰天大喊：“爸爸，你这么抠门妈妈知道吗？你当时究竟是怎么追到妈妈的？？”他开始怀疑这件事了！
对这个问题，陆以诚不予回答。他的想法很简单，看江若乔平日的穿着打扮就能看得出来，她应该是不缺东西的，就算缺，那也超出了他的消费水平。花大几百上千买一个她本来就有的东西，又有什么意义呢？当然这也是趁机教育小朋友，礼物不在贵重，而在于心意。
“那你要不要？”陆以诚问。
陆斯砚垂下了高扬的头，忍气吞声地回：“……要。”
他连一百块都没有。
陆以诚煞有介事地说，“你说是借，那么，写一张借条吧。”
陆斯砚：“？”
不是吧，真要还？来真的？？
他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爸爸。
陆以诚的表情很平静，“难道你说借，只是说说而已，并没有打算要还？”
陆斯砚下意识地反驳，“我不是我没有！”
只是没想到爸爸这么抠，一百块也要他还，他到底是不是他的儿子？
陆以诚微笑着说：“如果你跟我说，要一百块作为零花钱，我会给你，不会让你还，但刚才是你自己说的是借，那么，借了就要还，不管你是跟谁借，懂了吗？”
陆斯砚反应过来了。
他后悔了，原来直接跟爸爸要零花钱就可以啊！
那他刚才为什么要多余说是借呢？
他一张嘴，就想反悔。
陆以诚知道他在想什么，摇了摇头，“说出去的话怎么能变。不要让自己的话失了诚信，那以后你的话就都没有分量了。”
陆斯砚扁扁嘴。
太委屈！
可是在爸爸的眼神催促之下，他还是拿起笔在纸上写借条。他有很多字是不会写的，不过他很聪明，学会了简单的拼音，在陆以诚的指导下，终于完成了人生中第一张借条。
还款日期？
十三年之后。
十三年他十八岁，十八岁就成年了，可以打工赚钱了。
父子俩上街了，这附近就有那种小型商场，怀揣着一百块，陆斯砚左看看右瞄瞄，也没看到合适的，最后来了一家精品店，给江若乔买了一个发夹，这个发夹很少女很可爱，上面点缀着一颗樱桃，做得逼真极了，就好像是真的樱桃。令陆以诚难以置信的是，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发夹，居然要九十八块？？？
？？
但陆以诚还是同意陆斯砚结了账，又另外多花了几块钱让店员包装好。
就这样了，陆斯砚还闷闷不乐的说：“这说不定是妈妈最便宜的发夹。”他握紧了小拳头，自己给自己打气，“以后我要自己赚钱，给妈妈买最好的！”
陆以诚：“？”
九十八块的发夹还是最便宜的吗？？
*
晚上，江若乔提着剩下的半边蛋糕来了陆以诚租的房子。
三个室友给她订了八寸的蛋糕，然而她们四个现在都在有意无意地控糖，就算不控糖，这蛋糕也是吃不完的。还剩一大半，江若乔进来小区时还在抬头看着月亮感慨，她这算不算是被陆以诚潜移默化了？竟然觉得这大半的蛋糕扔了会很浪费……明明以前蛋糕都是吃不完就扔的。
江若乔的异性缘也很不错。
其实也有同系同班的男同学给她买了蛋糕，都在宿舍里，动都没动。
本来她是可以挑其中一个带来的，但转念一想，拿着别的男生给她买的蛋糕来找陆斯砚跟陆以诚……
呃，那还是算了吧！
在来的路上，江若乔就已经点了外卖，她进屋没一会儿，外卖小哥就来敲门了，送来了她点的十二寸披萨、四对烤鸡翅还有陆斯砚喜欢吃的意大利面，除此之外，她还顺便给陆以诚点了一份芝士焗饭。
陆以诚：“？”
太多了。
这怎么吃得完。
江若乔则给自己洗了个苹果，当做是晚餐了，陆以诚摆餐具时，顺口问了一句：“你不吃？”
“不吃。”江若乔低头看了一眼仍然平坦的小腹，“今天吃了一块蛋糕，还在宿舍喝了奶茶，中午还跟朋友们去吃了西餐。”
卡路里严重超标。
晚上就只能啃苹果了。
如果陆以诚这里有黄瓜的话，她连苹果都要舍弃。
陆以诚：“……”
他发现他是真的很不懂女生。
已经这么瘦了，还要这样吗？
江若乔这两天心情美美哒，也就乐意跟陆以诚多说两句，“你知道我在汉服店当模特吧，虽然说照片一般都会修一下，但确实瘦一点会更上镜，我觉得这也是一种职业道德吧，因为模特很重要，不然那些店主老板娘也不会花很多钱去聘请模特了。”
她也不算很瘦很瘦。
太瘦了也不行。
她还是更愿意保持着一种健康的瘦，不能让人觉得她是营养不良的瘦。
陆以诚：“嗯。”
原来如此。
“我每年都会自己去医院体检。”江若乔莞尔一笑，“放心吧，没有人比我更惜命了。”
陆以诚眼里也有着笑意。
陆斯砚可是兴奋极了，今天可太好了吧，又有蛋糕吃，又有披萨鸡翅，还有意大利面！妈妈应该天天过生日哒。
分蛋糕之前，陆斯砚还是让陆以诚点上了蜡烛，“妈妈再许一个愿望吧~生日呢。”
江若乔没办法，只好配合，陆以诚在蛋糕上插上了蜡烛，又去拿了火柴盒点上，还听了陆斯砚嚷嚷的，将客厅的灯关上。顿时整个屋子里也就这一块天地有着烛光。江若乔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表情很虔诚，但唇角翘起，梨涡浅现，陆以诚下意识地看向了她，微弱的光芒照在她白皙的面庞上，柔和却也生动。
江若乔在许什么愿望呢？
生日这一天是可以贪心的。
中午跟室友在一起时，她许的愿望是希望身边的亲朋好友身体健康，她还要发财。
这一次，陆斯砚就在她身旁，她心里感觉到一种别样的温暖。
她在想：如果愿望真的可以实现，那么，希望我的小孩健康茁壮成长吧。
许愿吃蛋糕，江若乔坐在旁边看着陆斯砚吃，一手托腮，笑容甜美。
陆以诚则是去厨房拿一次性手套，顺便给江若乔倒水。
正在这时，他放在口袋的手机振动了好几下。
拿出来一看，是宿舍群的消息。
蒋延在宿舍群里艾特了他：【@Lu，陆总，我们三个现在都在小吃街，你也过来啊，我请客。】
陆以诚走出厨房，倚在门边，看着客厅里江若乔在蛋糕上挖了一点奶油，点在陆斯砚的眉心，紧接着她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充斥着整个屋子，他不自觉地也勾了勾唇。
他低头，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编辑着：【不好意思，今天有事。】
蒋延坐在小吃街的摊位。
杜宇跟王剑锋正在闲聊，周围的一切都是如此嘈杂。
可是在看到陆以诚这条消息时，那些声音都消失了，蒋延放在桌子底下的手攥成拳头，他神色紧绷，眼里晦涩。
*
时间不早了，江若乔也不可能在陆以诚这里呆很久。
陆斯砚吃饱喝足后，她看了眼时间，都快九点了，她该回宿舍了，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她起身，陆以诚也起身。
陆斯砚摸着饱饱的小肚子，打了个饱嗝~
鸡翅可真好吃啊！
他看着妈妈要走，想都没想就跟陆以诚说：“这么晚了，妈妈一个人走夜路很不安全，爸爸送妈妈吧！”
江若乔刚想婉拒，又想起今天听学姐说的一件事。
天气燥热，那些猥琐男又出来兴风作浪了，前两天有个研一的学姐晚上返校，居然碰到了变态，那变态见她来了还特意脱下裤子。学姐当时都吓傻了，等反应过来时那变态已经跑了。
很显然，陆以诚也听说了这件事。
研一的学姐在校友群里，还有论坛里都提到了这件事，提醒其他人注意安全，也呼吁其他人知道消息上报学校。
陆以诚跟江若乔对视一眼。
陆以诚点了下头，“我送你吧，也没多远。”
江若乔绝对不是那种扭捏的性子，想了下，也答应了，“那麻烦你了。”
陆以诚跟江若乔都叮嘱陆斯砚。
陆斯砚比了个ok，“放心，我哪里也不会去，谁来也不开门，不会去厨房开燃气灶，不会去摸插头，不会探头去看窗外，我就坐在沙发上躺着，直到爸爸回来。”
江若乔&amp;陆以诚：“……”
两人出了门。
其实都不太放心把斯砚一个人放在家里，虽然他是很懂事的小朋友。
两个人都很默契地加快了步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两位是在竞走。
进了校园后，才逐渐放慢了脚步。走在一块儿，不可能不说话，两人现在也熟起来了，聊天说起彼此的未来打算。
陆以诚知道了江若乔到年底就要跟汉服店解除合同关系，也知道她应聘成功，以后做兼职翻译。
江若乔也知道陆以诚答应了学长，去学长的公司帮忙。
“说实话，我以前还真不知道养孩子这么花钱。”江若乔说，“之前听一个已经毕业的学姐说过，她才生了小孩嘛，说因为身体问题，孩子从出生开始就喝奶粉，她家小孩又特别能吃，最巅峰的时期一个月喝八罐奶粉，她买的奶粉又都是四五百一罐的，你算算，光是奶粉一个月就四千了。”
其实当着别人的面，江若乔是绝对不会这样碎碎念的。
但陆以诚不同。
她说的话，他至少能理解。
果不其然，陆以诚一听她这话，也感叹道：“确实，养小孩很贵。”
江若乔又笑道：“所以，有时候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至少现在斯砚不用尿不湿了，也不用喝很贵的婴幼儿奶粉~这样算算，总感觉自己省了好大一笔钱呢？”
她又扑哧笑得更开心了，侧过头，眉眼弯弯，十分生动，眼睛里像是有星星一样，“你说我们这算不算另类的阿Q精神？”
陆以诚也被逗笑了，他身姿挺拔，一手插在裤袋，“也可以这么说。”
说着说着，就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现在还有不少学生都没返校，女生宿舍也没有以前那样热闹，这会儿都没看到几个人。
正当两人准备道别时，突然有一个人从一旁阴影处走了出来。
是蒋延。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相谈甚欢的两个人。

第51章
气氛是有些微妙，甚至是紧张的。
如果更具体的描述，就像是古装剧那样，两个男人之间的剑拔弩张，可谁也没有主动出击，都在隐忍，或者说是等待。
江若乔：“……”
今天可以被载入到她的历史了。
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但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样快。
她看向陆以诚。
陆以诚也看向了她。
在蒋延看来，他们两个人是在对视。他的呼吸加重，目不转睛的看着江若乔。如果不是他亲眼看到，他也绝对不会相信，有一天他会看到他的好朋友跟他喜欢的人在一起。或者说，就算真有这么一天，是杜宇也好，是王剑锋也好，都不应该是陆以诚！
陆以诚知道，从现在开始，就只是他跟蒋延的事了。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沉静地对江若乔说道：“不是说明天还有很多事吗？你先上去。”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他是这个意思。
江若乔心想，也对。这个事情三个人对峙的话，麻烦又狗血。既然陆以诚大包大揽了，那她也不会在这时候拆他的台，便点了下头，“那好。”
殊不知，这样平淡的对话，在蒋延听来简直是诛心！
他甚至都没想到，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在他看不到的时候，这两个人关系已经这般亲近了！
江若乔继续往宿舍那边走去，她会经过蒋延身边。
正在这时，蒋延探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仅仅只是一瞬，陆以诚原本平淡的眸子里多了别的情绪，他想上前来，却还是停下了脚步。
有的事，是他跟蒋延的事。
有的事，是她跟蒋延的……
江若乔轻轻地挣扎了一下，蒋延跟被烫到了一样飞快松开。
平心而论，在恋爱中，除了妹妹事件令人诟病，蒋延别的方面都很好，完全是一个合格甚至优秀的男朋友。他不会勉强她半点，她不愿意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做的，就比如之前真心话大冒险，她不愿意配合，那他也只是消化消极的情绪，也不会以男朋友的身份勉强她做不愿意做的事。
她挣扎，她拒绝，他就会放开。
蒋延声音艰涩，苦笑道：“我只是想给你生日礼物。若乔，生日快乐。”
江若乔并非是铁石心肠的人。她跟蒋延也有过甜蜜的时光。
如果换作其他人，也许会不舍，也许会难受。可是她是江若乔，她连自己的喜怒哀乐都能冷眼旁观，更别说他人的。
蒋延代表着什么呢？
危险、不确定。
他的余情未了对她来说更是麻烦，如果他分手后就放下她，再见她只当是陌生人，兴许她心里对他还有一点点为数不多的感激，因为被他遗忘，被他放下，就意味着她即将彻底走出剧情的牵绊。
蒋延准备的礼物，她更是不能收。
她看都没看那个精致的包装，语气平静地说：“蒋延，这不合适。”
说完后，她便快步走进了宿舍楼。
剩下蒋延失魂落魄、黯然神伤，而陆以诚只是从容镇定的站在一旁，明明该是旁观者，可是他又是参与者。
江若乔进去后，蒋延又似乎变成了另一个人，另一个进入备战状态、似乎被人觊觎了领地的暴躁雄性。
蒋延再看向陆以诚时，已经完全不复之前的友好亲近，取而代之的是冰冷，更是愤怒。
“陆以诚……”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喊出这个名字来。
陆以诚却像是没有察觉到危险一般从容。
这个点女生宿舍楼下的人已经没几个，不过也不排除会有人听到他们的对话。
陆以诚一手插在裤袋里，神情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唯独少了从前的温和，“要聊的话，去别的地方聊。”
蒋延死死地咬着腮帮子。
陆以诚却没管他，径直转过身往别处走去，蒋延没有办法，只能目光阴森的跟了上去。A大有一处荒地待开发，这里远离了热闹的教学楼跟宿舍楼，就是白天也很少会有人过来，更别说是这样的夜晚。
等站定后，陆以诚感觉到一道风，他动作迅速地躲了开来，原来是蒋延冲他砸拳头。
即便是躲避的动作，陆以诚做起来也是丝毫不显狼狈，两人依然对峙着，蒋延很想狠狠地揍他，可又觉得事情还没问清楚，这样冲动的话，只会显得自己很幼稚。蒋延硬生生地压下了揍他的冲动，只是厉声问道：“陆以诚，你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
陆以诚看着这样恼羞成怒、这样愤怒的蒋延，神情依然是平静的，只是沉默了几秒后，他平声道：“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蒋延即便有了心理准备，可听到这个回答时，仍然难以接受，他不可置信地道：“你是我兄弟啊。”
他们之前关系是那样的好。
同学两年，自认为彼此也算得上是可以相交一生的朋友，可是他的好友居然对他的女友有那样的心思？蒋延无法接受，光是想想就目眦欲裂、怒火难当。
陆以诚本来是沉默不语的。
可是在瞥向蒋延那似乎被好友以及女友双重背叛的惊怒神情时，终于还是开了口，“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朋友这个身份的事。”
或许他心里的想法连他自己都惊愕。
可终究是无愧的，他没有做过对不起朋友的事。
从头到尾，他都只是在旁观。
“你没做过？”蒋延的声音越来越高，“你这叫没做过，那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做什么？！”
陆以诚回道：“你们已经分手了。”
他不提这件事还好，一提这件事，蒋延有一种毁天灭地的冲动。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也会遇到这种事。
这什么破事！
蒋延气急不已，“分手了也不行！”
陆以诚微抬眼皮，“不是你说了算的。”
两个人好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们两个人在系里都算得上是风云人物。外形气度出色，成绩也优异，不过两个人的性格气质不一样，陆以诚自不用说，就是学姐学妹心目中的食草系校草，蒋延酷爱篮球等各项运动，他看起来懒洋洋地，却也有凌厉的一面，看起来就不是很好招惹，所以当他跟江若乔恋爱后化身为忠犬男友，很是让一干人眼窗脱落。
明明陆以诚这样的老好人该被压制的。
可他其他方面又太过优异，所以校草这个称呼，其他人都觉得落在他身上更令人诚服。
此时此刻，陆以诚很平静，蒋延很暴躁，仔细看看，居然还是陆以诚不动声色地在控场。
蒋延明显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现在不该冲动，他努力逼着自己冷静下来，看向陆以诚，问道：“是什么时候的事。”这事他越想越膈应，明明想着冷静，却还是口不择言起来，“是不是我跟她还没分手的时候你们就……”
陆以诚厉声打断了他，“够了。”
蒋延冷漠的瞥他。
“请注意你的言辞。”陆以诚道，“不要侮辱我，也不用侮辱她。你们分手，是你没有界限感，是你做了错误的事情，跟其他人没有关系。”
蒋延深吸一口气。
虽然的确是很愤慨，不过他也听得出来，陆以诚说的是真话。
更何况他从来也没有想过否认自己做过的错事。
蒋延问道：“那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她？”
问这个问题时，蒋延心里是残留着一丝希望的。他希望陆以诚说，不是喜欢，也希望陆以诚说，只是恰好碰到了才走了一段路。
他多希望陆以诚回答，不是。
这个问题，令陆以诚沉默了。
他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连他自己都不确定的事情，又怎么可以说给别人听。像陆以诚这样的学霸，如果要证实一件事，起码也得列出几个能说服他的理由，一二三四五，起码也要阐述五个以上的论据，否则怎么论断这种事？
喜欢江若乔？
为什么喜欢？喜欢她什么地方？
他自己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怎么回答，人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尤其是这样重要的事。
不喜欢江若乔？
好像也不太准确。不喜欢的话，不至于给那么多关注，更没必要生出那样的情绪来。
所以，他不知道。
不知道的事，当然要闭嘴，当然要沉默。
可是他的沉默，在蒋延看来是默认。
蒋延闭了闭眼睛，攥紧了拳头，却实在无能为力，最生气的那一刻已经过去，此时此刻，只想嘲笑自己。做人怎么会这么失败，先是弄丢了喜欢的人，现在又被告知，他非常信任的朋友居然也喜欢她。
是不是他这个人太差劲了？
蒋延想起了那天在陆以诚家里看到的喷雾，这才是令他抓心挠肝的一件事，他想确认。
“最后一个问题。”蒋延疲倦地问，“那天我在你家里看到的喷雾，是不是她的？”
陆以诚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是。
可是那时候，蒋延跟她还是恋爱关系。这样回答的话，对她不太好，会被误会在恋爱存续期间，却来了他的家。
继续说实话的话，又会将斯砚牵扯出来。
更何况，他有自己的想法，哪天真要跟第四个人提起这件事，必然也是经过他们两个人共同的同意。
现在她也没在，他不可以私自将斯砚的事情说出来。
陆以诚没有直接回答是或者不是。
他只是说道：“是斯砚妈妈的。”
蒋延原本整个人都是绷着的，听到这个回答，才放松下来，打从心里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还好他们两个人没到那个份上。
也没什么聊的了。
月光倾洒。
蒋延脸上已经不复苦涩，而是一种近乎决然的冷漠，他转过身，沉声道：“从今以后，我们不再是朋友了。”
说完后，他便大步离开。
他离开之后，陆以诚抬头看了一眼皎洁的月光。
“很早前就不是了。”他这样想。

第52章
陆以诚一路沉默地回到家。
陆斯砚正坐在沙发上看绘本。这小孩很喜欢看书，应该是未来的他跟江若乔培养了他热爱阅读的习惯。看陆以诚回来，陆斯砚便放下了手中的书本，朝他冲了过去，揉了揉眼睛，也不知道该不该抱怨，“爸爸跟妈妈是不是偷偷出去吃好吃的了。”
“以前就这样。”陆斯砚嘟囔，“不然怎么这么晚回来。”
陆以诚想笑，可确实也感到疲倦，做不出类似笑的面部表情，“没有，只是有点事情耽误了。”
“哦。”陆斯砚说，“我好困了，爸爸没回来，我都不敢自己去洗澡。”
爸爸妈妈说过，大人不在家的时候，不可以去洗手间自己洗澡。这样不安全。
陆以诚垂眸，“那好，你先去刷牙洗脸。”
“好的哦~”陆斯砚蹦蹦跳跳去了洗手间，他很喜欢自己的牙刷，也喜欢葡萄味的牙膏，每次刷牙都很开心。
看着斯砚进了洗手间。
陆以诚这才想起来要跟江若乔说一声，便从裤袋里摸出手机，斟酌了一会儿，跟她发了短信：【我已经到家了。】
在宿舍的江若乔也是才从洗手间出来。
她一边坐在书桌前擦头发一边看着手机里的这条信息。
思索了片刻，只是回了一个“嗯”后就没了下文。
她没有去问他跟蒋延聊了什么。
不是说不关心，而是用脚趾头猜都知道这两人能说什么。可能是撕破脸皮了。
诶。
每次当她觉得生活很顺的时候，就会冒出一两件事来打她的脸，这种滋味真是难受极了。
事情变成这样也并不意外，她早就想到了，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早。
她跟陆以诚有一个孩子，这孩子还很黏她，于情于理，他们两个做父母的是想躲也躲不开的，不管怎么样都会有所接触。只是不知道，现在事情提前发生，舆论会朝着哪方面发展。
她放下手机，扭头看了一眼三个室友们。
有的在敷面膜，有的在看吃播。
“咳咳。”江若乔故意咳嗽了几声，想要引起她们的注意，“美女们，先放下手中的事，我有事情要咨询你们。”
云佳放下手机，从床上探出头来看向她，“什么事？”
骆雯跟高静静也都放下了手中的事。
江若乔有点为难。
怎么说呢，问那样的问题……好像有点儿不合适，但她又的确想知道舆论会如何。从平日里最爱吃瓜的三个人这里，应该能听到比较靠谱的建议。
拿谁来当假设例子比较好呢？
陆以诚肯定是不行的。
杜宇？江若乔看向云佳，那还是算了，云佳对杜宇是有几分心思在的。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她，她只能拉王剑锋这个路人甲当壮丁了，便道：“就是我不是跟蒋延分手了嘛。如果你们接下来看到我跟王剑锋来往比较频繁的话，你们会怎么想？”
云佳：“靠！！”
骆雯也震惊：“不是吧姐？？”
高静静反而很淡定：“什么？王剑锋？？”
江若乔：“……”突然感觉自己拉错壮丁了怎么回事？
云佳一脸“果然如此”，“我就知道你们说不定是有一腿的！王剑锋嘛，”她摸了摸下巴，“长得还行吧，跟你又都是学生会的，私底下有来往很正常，而且王剑锋对你确实是有点意思，上次农家乐就是啊，切西瓜，他把最甜的那一块给了你，那时候我就觉得他不对劲。”
江若乔：“？”
？？？
她甩了甩头，“不是，你是不是搞错了，当时我离他比较近，他只是顺手的，我都不知道那是最甜的！”
云佳：“那他为什么离你最近？”
江若乔怀疑人生了，“那不是凑巧的吗？？”
她算是明白了无中生有这个词是怎么来的了。
“打住打住。”江若乔说，“不要歪楼，我现在是做个假设，问你们的想法，你们作为旁观者会怎么看这件事。”
“这个嘛。”骆雯回忆了一下王剑锋这个人，“我觉得他长得一般吧，不能说丑，但也跟帅沾不上边，只听说他专业成绩不错，人也还行吧，那天在农家乐，静静充电器坏了，也是他借的，当时他自己都在充电，但还是拔了充电器借给她，这人还成。”
江若乔竖起雷达，“什么，还有这事？静静，你跟王剑锋？？”
高静静也无语了，“那不就是顺手的吗？而且我充了两个小时就还给他了。”
云佳忍无可忍出声，“到底谁在歪楼，到底还要不要讨论？？”
江若乔一秒认怂，“要。”
高静静举手，“鉴于发生了以上令本人大乌鱼的事件，我选择回避这件事，不说我对王剑锋的看法，组织允许吗？”
其他三人：“……”
云佳又道：“其实王剑锋也不错，就是觉得吧，跟蒋延比差了点，啊，我事先申明，我没有站蒋延啊，我还特别讨厌这种男人，就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看，王剑锋兴许除了人品，别的方面都不太能跟蒋延比拼诶。”
江若乔若有所思。
的确，目标不对，给出的信息也不一定准确。
几个室友都是看脸的，给不出最走心的回答。
她咬咬牙，反正朋友们也是要知道这件事的，还是直接说吧，豁出去了，“那，如果把王剑锋换成陆以诚呢？”
“？？”
“！！！！”
另外三个女人，包括一向最淡定的高静静，此时此刻也不能继续镇定了。
“靠你说什么？？陆以诚！！”
“那我可就不困了我跟你说！”
“不对，陆以诚才是你要问的关键吧，江若乔我跟你说，你赶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知不知道！”
江若乔没想到室友们反应这么大。
她愣住了，真愣住了，“……行吧，我说实话，接下来我会因为某种现在还不能说的原因，跟陆以诚有很频繁的来往，有时候是他找我，有时候是我找他。你们作为旁观者，会不会觉得我这个人……”
她顿了顿，没说。
云佳试探着顺着她的话问：“你是问我们会不会觉得你脚踏两条船？靠，你对我们老色批是不是有误解，我们只会斯哈斯哈，觉得修罗场再多来一点也没关系的！什么脚踏两条船，不存在的，美女受欢迎不行吗？美女想多挑挑不行吗？？”
最后两个问题她是问骆雯跟高静静的。
另外两人异口同声地回：“那必然行！！肯定行！！”
江若乔：“……”
好吧，她很感动。不管发生什么事，至少这三个姐会一直支持她。
“可是……”
“没有可是！”云佳说，“而且怎么会是脚踏两条船，就不能是他们两男争一女，兄弟反目成仇吗？靠，我太爱这样的戏码了你们懂？？这年头都没有这样的剧情线了，我早就缺粮了！我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去观摩修罗场了！”
江若乔发现，她的确对吃瓜群众有误解。
鞭挞三观不正？不存在的。
她们只看到刺激不刺激，修罗不修罗。
就连骆雯跟高静静脸上都带着“修罗场摩多摩多”的兴奋神色。
江若乔：“……”
靠现在看来，她才是道德小标兵！她被陆以诚影响到了！
“换成是陆以诚，那我可有太多话要说了。”骆雯有着隐隐的激动，“刚才说王剑锋客观条件比不上蒋延，那么陆以诚就是哪哪都能压制住蒋延的人啊。陆以诚欸，校草欸，他们系的学神，年级第一啊！”
不过说着说着，高静静突然问了一个问题，“对了，陆以诚他应该没有什么青梅竹马的妹妹吧？？”
不怪她们心有余悸。
实在是……对妹妹这个词都快ptsd了。
想到就会心梗的程度。
江若乔斩钉截铁地回：“没有。”
不对，应该……没有吧？？
实不相瞒，她也ptsd了。

第53章
江若乔想了一下，在陆斯砚说的那个未来里，她是跟陆以诚结婚了的，如果陆以诚有一个令人如鲠在喉的青梅妹妹，那个她是一定不会选择嫁这么个东西的。无论是什么时候，她也许不会相信别人，但一定会相信自己，无论是哪个自己，她都相信。
而且，跟陆以诚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
这个人不善言辞，有点儿呆，有点儿沉默，但人品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他也说过，他家里基本上没人了，自己一个人一个户口本。但凡他有比较亲近的“妹妹”，这段时间都不可能说完全没有音讯。别看陆斯砚才五岁，这小孩就算是大人都很难忽悠到他，所以，要是陆以诚有什么情况，陆斯砚搞不好是第一个就察觉到的人，以陆斯砚的性格，他会不跟她说吗？
这小子可是连陆以诚出去理个发都要跟她汇报的啊。
要真有妹妹，姐姐，陆斯砚都得闹得天翻地覆不可。
想着想着，江若乔的神情一下子严肃，一下子眉头又舒展开来。
三个了解她的室友，你看我我看你，都品出了不对劲。
不，不对。
若乔不是这样的人，她如果对陆以诚没有一点点心思，她犯得着这样吗？
很显然，江若乔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她这是怎么了啊老天鹅！！
陆以诚又不是她什么人，不是暧昧对象，不是男朋友，他有没有青梅妹妹，跟她有一毛钱的关系吗？？
她犯得着这样认真仔细地考虑这个问题吗？？
江若乔甩了甩头，嘀咕道：“管他是有妹妹还是有姐姐，这不重要！”
云佳狐疑地看她：真的不重要吗？
那为什么你说起妹妹姐姐这两个词时，明摆着一副“本宫被恶心到了”的表情？
江若乔理智回笼，看向三个室友，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现在对她来说，蒋延这个已经分手的前男友属于外人中的外人，陆以诚因为是陆斯砚的爸爸，所以勉强算半个自己人吧。不管怎么看，都是她跟陆以诚比较重要，那就别怪她厚此薄彼了。实在是……古往今来，都没有帮外人的道理吧？
“美女们，仙女们，本人想交给你们一个很重要的任务。”江若乔期待地看着她们。
云佳自言自语：“怎么感觉没什么好事，可以拒绝吗？”
江若乔一脸正色：“当然不可以，我们可是义结金兰过！”
“？也可以割袍断义。”
江若乔：“……”
当然只是开玩笑的，高静静说：“你说呗，什么重要的任务。只要不是让我们去接手蒋延就ok，不是的吧？”
江若乔：“？我这个人人品究竟有多差，才会给你这种错觉啊？”
高静静：“哈哈哈哈哈~”
“算了，回归正题，第一……”江若乔酝酿着。
骆雯扑哧笑了出来，“我感觉不止一个重要的任务。”
“喂！”
“好好好，姐你说你说，我都听着呢。”
“第一，让所有能知道的人都知道我跟蒋延分手了，我要跟这个人彻底划清界限的。”江若乔说。
这是必须要做的事。
分手这种事当然是要宣告天下。免得走在路上别人还把她跟蒋延当成一对，那就不好了，对她不好，对她未来的男朋友更不友好。
三个人齐齐开口：“就这？就这？？当然没问题！”
不赶紧解绑，还等着未来收蒋延跟林可星的请柬被恶心膈应吗？
最好八辈子都不要再扯上任何关系了。
江若乔满意极了。
瞧瞧，这就是姐妹的力量，这就是姐妹的心。什么男人……那都是过眼云烟。关键时刻，还是得靠姐妹。
江若乔又沉吟道：“如果别人问起分手原因……”
云佳：“这还用说，不守男德的人就该滚出去，不分还留着过年当鞭炮炸了吗？”
骆雯：“靠难不成我们还要替他遮掩，他是给了我一个亿吗？给一个亿我是可以考虑说瞎话的。”
江若乔：“……不用一个亿，一千万你就说瞎话吧，到时候我们五五平分就好。”
骆雯鄙视她：“你还能有点节操吗？”
高静静：“这是个很好的社会案例，让女生们注意妹妹这种事，也让男生们自个儿掂量掂量，到底是缺亲人，还是缺女朋友。”
江若乔却摇了摇头：“可以，但没必要。别人问起来，就说未来理念方向不同分手的。官方一点的理由吧~你们都知道那边明星分手给的理由吧？按照那个模板说就行～”
她的确是想占据道德制高点没错，但并不代表要将蒋延钉在耻辱柱上，将对方打得不能还手甚至社死，没那个必要，一场恋爱而已，对她，对他都是及时止损。
她希望的是大家能尽快地忘记她跟蒋延的过去，而且这时候提起林可星那点事对她有什么好处吗？舆论终究是把双刃剑，她可没自信能掌握好，把林可星带进来，只会让剧情复杂又狗血。林可星毕竟是林氏珠宝的千金。
多年吃瓜的经验告诉她，做人做事都不要太绝，而且她有必要给自己立一个被辜负的苦情人设吗？难道让大家以后看到她时，都要想起她跟蒋延那堪比年度大戏的过去吗？光是想想她都头皮发麻。
她也不是什么痴情人啊。
她是真的想跟蒋延好聚好散，不要扯皮拉筋，不要撕逼，不要你泼我脏水，我掀你老底，太难看了！这种事可不要出现在她的人生历史中。
三个室友听了江若乔的话，也陷入了沉思。最后还是尊重江若乔的决定。
江若乔再听着三个室友怎么商量处理这两件事，心下大为感动。其实她是真的很想将斯砚的事说给她们听，可她又确实明白，现在还不是时候，起码也得等跟蒋延分手的事彻底消停下来后，再找合适的时机坦白从宽。
“美女们，我决定了。”江若乔说，“你们接下来一个星期的奶茶我都包了，喝什么都行~”
云佳第一个举手，“一天每人上限几杯？”
江若乔：“几杯？？你们还想喝多少杯？？”
养陆斯砚这只吞金兽也就算了。现在室友们也要化身为吞金兽了吗？
*
江若乔这边在跟室友们讨论大事。
陆以诚给陆斯砚洗完澡后，自己拿了睡衣进了洗手间。A大附近也是寸土寸金，他租的这房子比较小，洗手间更是小，他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在里面实在是局促，站在花洒下，水冲刷了一天的疲倦。陆以诚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一天中为数不多的惬意时光便是此刻，他也习惯了在这个时候想一些事情。
跟蒋延彻底闹开，后续有很多事情需要好好考虑、琢磨、安排。
他跟江若乔是避免不了的会有所接触，而且随着斯砚上幼儿园，他们的接触会越来越多。江若乔跟蒋延也分手了，在外人眼里，他跟蒋延也是朋友……那之后别人会怎么看待他们三个人的是是非非呢？
大概是有三种应对方法。
第一种，他什么都不做也不说，最后的结果是，江若乔可能会被人误会为脚踏两条船，甚至严重一点的结果，也会被人误会她在恋爱期间出轨。
第二种，顺势对外承认跟斯砚的关系，以及他们之间的牵绊。这是最不可取的，是下下策中的下下策，这违背了当时他跟江若乔一致反对上报的决定。随着跟斯砚的感情越来越深，他越来越无法忍受自己的孩子会遭遇任何不好的事。斯砚马上也要上幼儿园了，他会像这里所有的小朋友一样，有一个正常的生活，也有很多朋友。他不希望斯砚的生活被影响，更不希望别人看斯砚跟看怪物一般。
第三种……给人制造一种错觉，他喜欢上了好友的女友，等他们分手后他奋起直追。当然，这样一来，他肯定是会被人误解的。
但是权衡这三种办法。
要么是斯砚受到影响，要么是江若乔受到质疑。
要么就是他。
就算是之前没有对江若乔产生过微妙的心思，陆以诚不会也不想她被人误会，更别说是现在。
不需要权衡了。
也许这也是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陆以诚已经有了决定，这个决定可能他会被人误会，但也没关系了，至少对外也算是解释了江若乔跟蒋延分手后，他跟她越走越近的原因。反正跟蒋延也闹开了，迟早有一天别人也会看到他送江若乔回宿舍，看到他跟江若乔一起吃饭。
第二天一大清早，陆以诚就起来了。
幼儿园还没开学。陆斯砚还睡得正熟，这段时间，陆以诚也摸清楚他的规律，便趁着他还没醒来，以最快的速度洗漱之后出门了。
还没正式开学，很多学生都没返校，清晨的校园里也没什么人。
陆以诚左手右手都提着东西。
他一路疾走来到了女生宿舍楼。
其实在昨天之前，他都很少往这一块走，男生宿舍楼跟女生宿舍楼隔着一段距离，他就算之前来过，也是匆匆离开，从不会往这边看，因为女生宿舍楼跟他没有关系。他心里是忐忑的，明明清晨的气温也不高，可手心还是烫出了汗。
来到宿舍楼楼下。
他跟雕塑一样站着。
迈出这一步来，并不容易。
陆以诚平时的人缘很是不错，有同系的女生看到他跟白杨一般站着，心下狐疑，以为他是有事情，便走上前来问道：“陆同学，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陆以诚一阵沉默。
女生也很耐心地等着，他们同系不同班，不过陆以诚这个人在她们系女生中风评特别好。
平时他们有需要帮忙的，陆以诚向来都是二话不说就帮。
现在明摆着他需要帮忙，那肯定就不能视而不见。
而且她也很好奇，令他们系的宝藏校草露出这样迟疑又纠结神情的事情究竟是什么呢？？
明明陆以诚是学霸中的学神，向来都没有事能难得住他的。
什么事呢？
陆以诚意识到自己沉默的时间太长了，抬眸看向这位女生，他艰难地开口道：“同学，你好，能帮我叫一下外语系的江若乔吗？”
在对方错愕的眼神中，他又补充了一句，“我来给她送早餐。”
女生：“？？？？”
有路过的女生：“！！！！”
？？什么情况啊？？？
究竟是怎么回事？？陆以诚来给江若乔送早餐？？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不过是一个暑假，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吃瓜群众都不知道的事！

第54章
陆以诚知道这会造成冲击，只是看着同系同学惊呆的模样，还是有些头疼的。
他攥紧了手里的早餐袋子，尽量平静温和地出声提醒：“同学？”
女生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应道：“陆同学，你说你找谁来着，我刚才没听清楚。”
陆以诚：“江若乔，外语系的江若乔。”
女生心想：还真是没听错。
刚开学就能吃到第一手的新鲜瓜，可真不错，她有预感，这必然是轰动整个学校的大瓜，让人嗷嗷喊刺激的那种瓜，而她，成为了第一个见证人，多么骄傲。
“可以吗？”陆以诚又问。
女生忙不迭点头，“可以可以，我正好知道她住哪间宿舍。”
江若乔啊，她熟。
当然这种熟，不是指她们互相认识的熟，而是对江若乔这个人，应该很少会有人不熟。
毕竟是他们学校的校花啊，男生喜欢漂亮的女生，殊不知，女生更喜欢漂亮的女生，每次看到江若乔，都会觉得心情好好。相较而言，女生比起看帅哥，还是更喜欢看美女，也比男生更能欣赏到美女的美。就比如，她们能够第一时间就发现美女剪了头发、换了口红色号、换了香水！
臭男人能吗？
女生转头一脸兴奋地往女生宿舍楼里奔去。
她跟江若乔不在同一楼层，三下两下，以平生最快的速度爬上楼，气喘吁吁地来到江若乔所在的宿舍门口，抬起手敲了敲门。
这会儿正是她们几个懒鬼起床的时间。
江若乔刚从洗手间出来，坐在书桌前，往脸上喷着喷雾，准备化个简单的妆容。
云佳刚从床上爬下来，此时此刻，她离门口最近，她顺手开了门，看着门口是一个她并不认识的短发女生时，疑惑问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一路爬上来，女生的兴奋感不减反增，声音里压抑着激动，“楼下有人找江若乔。”
怕自己说话太慢，她又立马补充了一句，“是我们系的陆以诚，是陆以诚找江若乔，他说给她送早餐！”
云佳：“？？”
她才睡醒没多久，还有点儿懵，几秒之后反应过来，僵硬地转过身看向靠窗位置的江若乔，“若乔，有人找，陆以诚在楼下，说给你送早餐……”
说到后来，她彻底清醒过来，嗷的叫了一声，“什么！！陆以诚来送早餐了？！！”
短发女生非常欣慰。
看来看到瓜田里的大瓜，兴奋到语无伦次的人不只是她！
瞧吧，就没有人听到这种事不会震惊！
刚喷完喷雾，头上还戴着毛茸茸的发带箍住刘海的江若乔此时此刻，也懵了。
怎么回事？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啊！陆以诚来找她，还给她送早餐？她怎么觉得那样不现实呢。
江若乔站起身来，短发女生目光明亮的看着她。
她微笑颔首，“好的，我马上就下去，谢谢你啊。”
短发女生：！！素颜也这么美！！果然是校花~~
“不客气！”短发女生倒是还想留在这里听第一手八卦消息，不过吧，明显人家都只是刚刚起床，她只是来传个话，留在这里当棒槌当门神显然行不通，她只能带着万分不舍转身离开了，一转身，她立马从包里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打着字，在宿舍群、闺蜜群跟大家伙分享这个开学大瓜。
【靠！！！你们绝对想不到吧！！我今早去食堂买了拌面回来，话说回来，拌面师傅的手艺依然一绝，好好恰哦~啊啊啊歪楼了，继续回归正题，我买了拌面回来在楼下碰到了陆以诚，对你没有看错，就是我们系的学神，我们系的瑰宝陆以诚同学，他在女生宿舍楼下哦，你们猜他找谁？他居然找江若乔哦，而且还是给江若乔带早餐！！（对了，你们分享瓜的时候，不要忘记提醒大家一声，是我第一个吃到瓜的，我是挖井人）】
江若乔并没有马上下去。
她得捋捋。
在三个室友兴奋激动的眼神中，她依然镇定的回到自己的书桌前坐下，动作娴熟的护肤、化妆。
她一边往脸上涂涂抹抹，一边在想：陆以诚这唱的是哪一出？
想着想着，她又突然发现这或许是陆以诚的策略。毕竟接下来他们两个人肯定是得有接触的，还是很频繁地接触，而她跟蒋延是分手了的前男女朋友，他跟蒋延又是好朋友……不管怎么做，最后都会被人关注，所以，他应该也是衡量了一番之后，决定“牺牲”自己，毕竟“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他选择“牺牲”了他的名声，牺牲了他作为朋友的义气，承担起所有的舆论后果。
可以，这很像陆以诚做的事。
她也并不意外。
不过……他这样给力，她也不能一点儿都不作为。
尤其是她跟他才是一条船的。
三个室友也不忙活自己的了，齐刷刷地跟门神一样杵在她身后。
江若乔在唇上涂了浅浅的唇釉后，终于舍得起身了，对朋友们说道：“亲人们，虽然目前计划有一点点有变，但是，我们还是可以按原计划进行，对不对？”
她还故意搞笑的对着她们鞠了一躬，“姐姐们，拜托了。你们就算一天每人点十杯奶茶，我也答应了。”
三个室友眼里满是兴奋的光彩，“放心~除了奶茶，还得加上一个条件，我们要听细节，什么细节，你懂伐？”
“？我不懂。”
“你懂。”云佳搓搓手，“原谅我们没见过世面，实在是想象不到陆以诚……emmm接吻的时候他喜欢什么样的姿势呢？还有他的手……”
江若乔一脸正色：“打住打住，你污染到我的耳朵了。”
说完后，她跟逃避似的，头也不回地快步出门了。
她前脚刚离开宿舍，后脚宿舍三个人就开始兴致勃勃地参与了讨论。
“陆以诚居然送早餐呢。看来他还真是追若乔了。”云佳摸了摸下巴，“就是不知道，陆以诚会不会带四份早餐。”
说起来，她们好久没蹭到免费早餐了。
每次江若乔空窗期的时候，都有好多人来献殷勤，这些人都很有眼色，不管买什么小零食或者带早餐，都会带四份，这也算是走曲线救国路线，想刷刷她们这些朋友的好感。蒋延之前也送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早餐，不过男人都是一个德行，转正了之后就懈怠了（对她们这几个朋友懈怠），反正她们是很久没吃到蒋延送来的早餐了。
骆雯说：“我猜不会。怎么说呢，陆以诚看起来就不是那样圆滑的人啊，听说他从来没谈过恋爱，一点经验都没有，能给若乔送早餐已经很让人惊讶了，又怎么会想到带四份。”
高静静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话说回来，吃到学神送来的早餐，考试应该不会挂科了吧？”
……
江若乔化妆的这会儿功夫，几乎整个女生宿舍都知道了陆以诚给她送早餐这件事。江若乔往楼下走去，走廊上，好几个宿舍的听到动静，都悄悄地打开一条缝来偷看。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大家都觉得稀奇，烘托出了这样的气氛，连带着江若乔也罕见地生出了类似“不好意思”的情绪。
江若乔一路快步来到楼下，还没走出来，便看到陆以诚提着大袋小袋，脊背挺直的站在树下。
她顿了顿。
陆以诚也正好抬起头来看向这边。
两人的眼神碰撞在一起。
江若乔抿了抿唇，这次好似故意放慢了步伐，很矜持地朝他走去。
宿舍楼阳台，好多女生都借着晒衣服、取衣服来张望楼下的动静。
帅哥来给美女送早餐，这当然不是什么稀奇事。
只不过这个帅哥如果是陆以诚，那就令人有些惊讶，这个美女又是江若乔的话，那就是双重效果。
“你怎么来了？”江若乔问。
陆以诚也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这也是他平生第一回 给女生买早餐送早餐。
他有些不自在，声音就变得有点艰涩，“等下短信跟你解释。”
江若乔歪着头问，“那你怎么不提前跟我发短信，或者给我打电话让我下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号码。”
陆以诚：这……
他攥紧了手中的袋子，尽量声线平稳地说：“你不知道吗？”
好家伙，陆以诚现在也不老实了。
他居然学会反问她了。
他跟谁学坏的啊。
算了，这个问题可以略过。
江若乔决定放过他，也放过自己，换了一个话题，“买了早餐，买的什么？”
陆以诚递给她看。
她凑过去。
陆以诚又闻到了那股花香。很清甜。
他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江若乔去翻他买了什么早餐。
这其实算得上是很亲近的动作了，一般熟人才会这样，不熟的人谁会去看早餐买了什么。
江若乔看了早餐，很是惊讶。因为陆以诚买了一杯咖啡还买了可颂，这就是上次她买的，这人真是记忆力超群，居然就记住了她喝的是是什么咖啡……不过，他只买了这样一份早餐，咖啡只有一杯，可颂也只有一个。另外三份就是食堂里的豆浆跟包子。
毫无疑问，咖啡跟可颂是给她买的。
豆浆跟包子是给另外三个室友买的。
男生在这方面是不是都无师自通。
江若乔含笑看他，似乎是在打趣，也是在调侃。
陆以诚只好老实解释道：“有点贵。”
江若乔扑哧笑出了声，双眸水润。
陆以诚无奈，但他是真的这样想的，今天一大清早就去了她之前买咖啡的店，按着她上次的标准点了套餐，套餐里是一杯美式以及可颂，三十来块左右。买一份可以，买四份……反正他没买，想着食堂里的豆浆跟包子味道也不错，便又去买了三份。
“那你明天还要送吗？”江若乔含笑看他。
陆以诚呆了一呆，“送。”
做戏也要做全套。
他知道她很难追。
不可能只是买一次早餐就能追到。就比如……蒋延当初也是送了两个多月。
换他，肯定一次不够。
江若乔拉长音调，“还送呀？那我转账给你吧。”
陆以诚：“？”
他摇了摇头，“不用了。”
这个钱，他还是付得起的。
哪里能收她的，总之，他不想收。他又不是跑腿的。
江若乔看他坚持，努力憋住笑意，行吧，下次找别的机会补偿给他吧，他们现在都是同病相怜，只怕他给她买这个早餐时，心也在痛。
“豆浆跟包子味道很好？”江若乔顿了顿，“那我明天就吃这个吧。”
陆以诚诧异地看她，“你不都是喝咖啡吗？”
江若乔回：“偶尔想换个口味咯。”
陆以诚皱了皱眉头，有些纠结，有些迟疑，“其实也不是很贵。”
三十块也可以的，她喜欢喝那个不是吗？
江若乔乜他，“明天我就吃包子跟豆浆，你有意见吗？”
陆以诚：“……没有。”

第55章
江若乔心情不错，不过这会儿才有空去仔细端量陆以诚。
他还是万年不变的T恤搭配黑色裤子，今天不是帆布鞋，而是一双运动鞋。不是什么大牌的运动品牌，不过被他刷得很干净，然后是万年不变的黑色双肩包。
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
陆以诚被江若乔这样打量，有些许不自在，他猜得出来她在打量什么，便压低了声音说道：“没有打架。”
虽然差一点就打了起来，但还是没打。
也许未来还是会打架。
江若乔放心了，这种事也不好多问，反正看陆以诚这样子，应该是没被蒋延欺负。她接过他买来的四份早餐，眉眼间满是轻松，“谢谢你了，她们肯定很高兴，毕竟我们都是懒鬼，上学两年，吃上食堂早餐的次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这是真话。
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她们宿舍四个人关系如此亲近是有原因的。
江若乔呢，算是一日三餐还很规律的，不过让她大早上的去食堂人挤人买早餐，那不太可能。
另外三个室友呢，也都是不想太早起床。
陆以诚听了这话神色疑虑，试探着问道：“不是吧，我记得蒋延都给你们买过很多次早餐。”
不只是蒋延，也有其他人追她，或者追她们宿舍别的女生，都是给她们带早餐的。
怎么会两年吃上食堂早餐的次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江若乔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哦哦，你很严谨哦。”
逻辑思维真的很强呢。
陆以诚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也不说话了。
江若乔深吸一口气，还是跟他解释了一番，“我是说，我们自己去食堂买早餐的次数很少。”
陆以诚：“……嗯。”
他又说道：“对不起，是我理解错了。”
看着他这样，江若乔不知道该摆什么样的表情才好了，板着脸一会儿后，又忍俊不禁，“行啦行啦，我知道你们学霸的世界都是很严谨的。今天谢了。”
陆以诚打从心里松了一口气，“……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江若乔心想，呆子，真的是呆子。
“好了，我先上去了。”江若乔压低了声音，“有事电话联系。”
陆以诚：“嗯。”
他目送着她进了宿舍楼后，抬起头来，正好看到宿舍的阳台那里有好多脑袋跟打地鼠一样，一下子探出来，一下子又缩回去。他很不自在，却还是挺直了腰背离开了女生宿舍楼这一块，步伐比平日里要快得多。
江若乔提着四份早餐回了宿舍。
三个室友都凑了上来。
“我去他真的给我们带了早餐欸。”
“啊是我喜欢的包子，据说豆浆每天卖得都很快的。你们说，吃学神送的早餐，考试真的会有如神助吗？”
其他三个室友都装作没看到陆以诚的区别对待。
江若乔是精致都市丽人的标配——咖啡可颂。
她们是接地气的——豆浆包子。
江若乔打开杯口喝了咖啡，冰冰苦苦的滋味弥漫在嘴巴里，让她更加清醒了，“别这么夸张，还有如神助……”
“啊对了，学校论坛有了帖子！”云佳低头，“若乔，我把链接发给你了，你放心，我们三个随时都盯着给你控评呢。”
咦——
江若乔也顾不上喝咖啡了，果断顺着链接点进帖子。
【惊！！我院牡丹校草今早竟然在女生宿舍楼下做这种事！】
很好。
这个帖子标题取得不错。
她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呢。
点开来看主楼。
【众所周知，对我们来说最痛苦的就是返校。昨天一晚上都没睡好，此处需要批评我们宿舍的空调，实在太不给力，希望维修部看到这条帖子反省一下。没睡好，早上又很吵，我跟姐妹们很早就起床，准备百米冲刺去买拌面，哪知道一下楼就看到了我们校草，虽然你的校草我的校草全都不一样，但是！！请大家移步另一个帖子，陆以诚的呼声是最高的，在这个帖子里，禁止出现杠精质疑他校草的身份，懂？
看到校草，我们几个都很激动，啊，说真的，他又帅了。
我们还没全方位分析他为何对双肩包如此挚爱时，听说了一件很……斯巴达的事。
对呢，这时候我们才意识到，校草欸，传说中的牡丹校草怎么会大清早提着早餐出现在女生宿舍楼下？
原来，校草是来找江若乔的。
还是给她送早餐的：）
据我所知，江若乔跟蒋延在谈恋爱来着。
那么，问题来了？
第一，江若乔跟蒋延分手了吗？
第二，陆以诚来送早餐，是为了自己送，还是为了好朋友送？
第三，陆以诚！！是不是在追江若乔！！
顺便，我内心是非常渴求陆以诚是在追江若乔的，理由有两个，第一，校花校草就是最配的！第二，嘿嘿，我就问了，你们有谁不喜欢观看这种修罗场？有谁不喜欢？有谁！来跟我一战】
下面的回复也很有意思——
1L：靠一早上就给上这么刺激的？？
6L：我想说一句……昨天我好像就看到陆以诚送江若乔来着，我以为是自己眼瘸看错了，结合今日的帖子一看，不对欸！
……
15L：根据可靠消息，我能回答这三个问题，第一，我朋友跟江若乔室友是老乡，江若乔跟蒋延在暑假的时候就分了，第二，陆以诚是为了自己送早餐，第三，他的确是在追她。
22L：分了？为什么分了？有人知道吗？我一开始还蛮看好这对呢。
……
38L：分手不就是那几个理由吗？性格不合，未来目标也不一致，听说蒋延是打算本科后工作，江若乔好像要读研。诶呀，这年头分手还要给很书面的理由吗？不想谈了呗，不合适了呗，我这个暑假也分手了啊，分手没有暴瘦，我感觉自己亏了（dbq题外话）
……
56L：这些是重点吗！！重点是，好朋友为了校花，为了同一个女人反目成仇！靠，太刺激了吧！！修罗场摩多摩多（以前不太能磕陆以诚的颜，总觉得太温润了，现在这事一发生，我发现他魅力值直线上升是怎么回事！）陆以诚，我支持你！
*
与此同时，男生宿舍也不太平静。
尤其是蒋延他们宿舍，一大早就被各种消息轰炸。都在问他们帖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蒋延跟挺尸一样，直挺挺的躺在床上，不去接电话，也不看短信，就那样目光沉沉的看着天花板。杜宇跟王剑锋昨天就察觉到他不对劲了，昨晚他从外面回来，带着一身冰冷气息，冻得他们都不需要开空调了。
蒋延什么都不说，神情骇人。
仿佛谁欠了他几个亿跑路，又仿佛谁杀了他全家。
杜宇跟王剑锋就算有心想问，看他这样子，也没法问了。
今天早上醒来，杜宇还在刷牙，突然被人戳了，顺着链接点进帖子，一看有图有真相，他吓得都咳嗽起来，牙膏沫子喷得到处都是。
杜宇匆忙漱口后奔了进来，“我靠！论坛帖子怎么回事，怎么大家都在说老陆在追江若乔？？”
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而且这楼越来越高，可想而知，这绝对会成为一个hot贴。
蒋延猛地坐了起来，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背绷得很直。
仿佛是被拉到了极致的弓箭。
王剑锋拼命地给杜宇使眼色，杜宇也看不到，杜宇光是想着帖子内容，就已经震惊到只会说“卧槽卧槽”了。
杜宇还在嚷嚷：“不可能啊！可是上面又有人放了照片，我看了又看，看了又看，那的确是老陆没错！老陆该不会是真的在追江若乔吧？？”
玩这么大的？
这么劲爆？？
蒋延一言不发的从床铺上跳了下来。
他满脸冰霜。
杜宇这才注意到。
好了，不用去证实了，看蒋延这一副仿佛全世界都亏欠了他的鬼样子就知道，这事是真的。
杜宇表面没吭声，内心已经化身为尖叫鸡：啊老陆竟然真的追江若乔？！
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都不知道！

第56章
杜宇此时此刻只想吃瓜，内心满是震惊，哪里还顾得上宿舍还有一个喘着气还活着的蒋延。
蒋延全身都笼罩着一层冰霜。
王剑锋感觉到宿舍的气氛，可谓是一触即发，他连忙打断了作死的杜宇，“老幺，走，我们去食堂买拌面，你不是说想吃拌面吗，再晚一点，油条跟咸豆浆也要卖完了。”
杜宇被王剑锋这样一提醒，刚想脱口而出“吃什么拌面吃什么油条，哪有瓜好吃”，他冷不丁注意到蒋延的冰冷神色，这才察觉到：哦，蒋老板在宿舍啊……
杜宇也不是全然没有眼色。
他在A大的人缘很好。
他一拍额头，“瞧我差点忘记了，走，老王，我请客！”
王剑锋试图缓和气氛，“得了吧，你饭卡还有钱？不是从来不充值吗？”
杜宇：“……”
只能忍了。
两人若无其事的拿起手机跟宿舍钥匙就出门了。一关上宿舍门，杜宇就抓着王剑锋，“靠，看来是真的了，不过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王剑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两人刚到楼梯口，就碰到了别的宿舍的几个贼八卦的男生。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搓了搓手，难掩好奇与激动：“老王，小杜，你们宿舍是不是真的啊？听说江若乔跟蒋延分手了？？”
杜宇：“……”
怎么他就是小杜了？
王剑锋一脸老神在在，“不知道。”
男生：“你们一个宿舍的怎么可能不知道？”
另一个男生也说：“就是啊，你们关系那么好，怎么可能不知道，来，说呗！分享一下八卦，实在对不住，是我女朋友对这件事情太感兴趣了，非要让我来打听。”
王剑锋：“……”
“不知道。”王剑锋的回答很官方，“我们不知道。”
另一个男生又问道：“我就是好奇，江若乔为什么甩了蒋延啊？？肯定是她甩的他。”
杜宇面无表情：“关你屁事啊。”
“行，最后一个问题，真的是最后一个，老陆是不是真的在追江若乔，这才是我们最感兴趣的！”
王剑锋难得的爆了粗口。
两人快速甩开这几个男生下楼离开了男生宿舍。
当然一路上也碰到了不少同学，大家伙的目光都有些怪——
好奇、疑惑、鄙夷……兴奋？
杜宇拿出手机来，“不行，我要问问陆总，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外人都比我们知道得多？”
这个社会太可怕了。
怎么连蒋延跟江若乔分手的事都被人扒出来了呢？
王剑锋阻止了他，“先别吧。老陆这个人你还不了解？他要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他不想说你磨破嘴皮子也没用。”
杜宇这才收起了手机，“这事吧……我怎么觉得那么怪呢，总觉得陆总不会做这样的事。”
可不是。
陆以诚是谁？他如果真的想谈恋爱，分分钟就能谈了，可他根本就没将心思放在这上面。
一个全然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谈恋爱的人，即便是有了心思，也不太可能去找会给自己带来很多麻烦的女生吧？
王剑锋何尝不这样认为，刚想点头，突然想到在农家乐时的几件事，一脸凝重。
也不是没有可能。
比如，中午的时候江若乔想打井水冲洗拖鞋。
陆以诚那时候明明是在厅里跟他说话，却在察觉到她要打水时，话都没说完他就出去帮她打水。
比如，当时玩真心话大冒险游戏时，陆以诚为什么选择喝了酒。
他最后一个联系的异性是谁？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又比如，当时江若乔撞见了蒋延跟林可星之后决然要走，那会儿他们都没有上前拦住蒋延，并不是说帮助蒋延，而是人家情侣要分手时，旁人又怎么好掺和进去？陆以诚那会儿怎么就冲上去了呢？
这本身是个问题，可因为那会儿的情况太过混乱，谁也没有静下心来思考。
像老陆这样的人，一般是不会轻易插手别人的私事……除非，除非他有非做不可的理由。
那会是什么理由呢？想不通。
“再等等吧。”王剑锋一脸凝重，“等老陆说。”
其实他们宿舍的关系看似简单，但也没那么简单。
真要选择的话，杜宇更喜欢陆以诚，因为陆以诚这个人靠谱。蒋延吧……也不是不好，为人也很仗义，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如果现在出了什么事，不管是杜宇还是王剑锋，首先寻求帮助的对象一定是陆以诚，而非蒋延。
*
与此同时，江若乔也在全方位关注这件事。
不意外的是，有一些人匿名回帖说她脚踏两条船，说她没有廉耻之心竟然游走于两个男人之中，但是这类言论很快就被其他人拍熄了，在大片的评论中，这几个是刺眼了点，但也不至于如鲠在喉。无论在哪里，即便是那种关系生死的新闻，只要受害者不是那样完美，都会被人攻击是活该。她这个……也就是毛毛雨啦。
意外的是……因为陆以诚平日里形象太端正，竟然没有一个人认为她跟蒋延分手，是他导致的，是他插足的。
这……
江若乔：“？”
这算不算另类的好人有好报的现实例子，大家都很相信他的人品。不友好的评论不多，但也有，有的是冲着蒋延，有的是冲着她，但就是没人冲陆以诚。江若乔哭笑不得，也好，本来在整件事中，陆以诚可以说是最无辜的一个，她也不希望他因为她而名誉受损。
再大的事情，也不过是几天的热度。
轰动娱乐圈的事，最长也不会超过三四天，更别说他们校园中的事了。
A大的学生大部分都更在意自己的生活以及学业，还真的很少有人会过分关注他人的私生活，江若乔有经验，这件事就算再怎么狗血再怎么戏剧性，最多后天早上就没人会顶贴了。
江若乔从论坛退出来后，习惯性地去看了一眼社交账号后台。
自从察觉到养娃艰难后，她分外的在意自己的收益以及资产，每天都要在后台去看一眼自己的收益，不然就要上氧气罩了。
她前几天上传的“怀旧”视频，效果惊奇地好。
播放量比以往任何一个视频都要多，转发跟评论点赞也是。
她每一个视频都用了心思，所以产量不大，但受众一直很固定，人气也是，这一次平台大概看她的视频有值得推广的价值，竟然推她上了首页，这样一来，她的视频就更多人看了，就连她都有些诧异：这是要红的节奏吗！
只不过，有点可惜，她志不在此。
在知道了原著后，对当网红什么的就更加没有兴趣了。
下午时分，陆以诚的导师找他有事，于是他拜托江若乔带着陆斯砚去拍摄证件照。
幼儿园老师要的，要十张一寸蓝底证件照。
江若乔欣然应允。
下午从陆以诚手里牵过陆斯砚，陆以诚还特意叮嘱了一句：“对面一条街有一家圆梦摄影，有拍证件照的，价格也挺便宜，照片当时就能拿到，九张照片一组，一组二十块。”
江若乔表面听了，实际上等陆以诚走后，她就带着陆斯砚打车去了她之前去的摄影店。
那什么圆梦摄影，一组二十块的照片能全方位拍摄出她儿子的俊俏可爱吗！
那必然不能！
江若乔去的摄影店算是很有名的，拍摄出来的证件照也比别处要好看得多，当然，随之而来的是价格也不便宜。
就连摄影师都夸赞陆斯砚：“小孩长得真帅真可爱，比电视上的小明星还好呢。”
陆斯砚站在蓝色的幕布前，悄悄挺起胸膛，“因为我爸爸是最帅的，我妈妈也是最美的。”
“真的啊？”摄影师打趣，“等你长大后，你爸爸就不是最帅的了。”
陆斯砚问，“为什么呢？”
江若乔站在摄影师后面，扑哧笑出了声，“因为你就是最帅的啦。”
陆斯砚有些害羞，“这句话还是不能让我爸爸听到。”
摄影师的拍摄水平很好。
陆斯砚长得也好，自然而然，成品也很喜人。
幼儿园要十张照片，本来江若乔是要洗两组的，干脆让店主洗了三组出来。
陆斯砚问：“为什么要洗那么多张？”
江若乔摸了摸下巴，“大概是想珍藏吧，”她拿出一张来放在钱包里层，“比如这样。”
陆斯砚嘿嘿笑。
忙完后时间还早，江若乔就干脆带着陆斯砚去逛超市。陆斯砚说什么都不肯学着别的小宝宝那样坐在购物车里，他很严肃很正经地说：“我五岁了，怎么可以跟小宝宝一样？”
旁边一个妈妈推着她六岁的儿子坐在购物车里：“……”
妈妈笑了出来，调侃自己的儿子，“你看，这个小帅哥多懂事。”
妈妈的儿子显然很佛很咸鱼，干脆破罐子破摔了，“可能是我腿比较短。”
妈妈：“……”
江若乔也笑了起来，跟这位妈妈互夸了一番，“你儿子真可爱。”
这位妈妈本来也想说你儿子也很帅的，一看江若乔的长相，估摸着也就是二十岁左右，还是学生来着，便说道：“你弟弟也很帅。”
陆斯砚：“？”
不是弟弟！
阿姨你站住！！
陆斯砚鼓着脸费力地推着购物车，他不让江若乔推，对此理由也很充分，“爸爸一直这样做的。”
爸爸不在，那当然是他来做。
江若乔：“……ok，你来。”
超市很大，母子俩逛了半个多小时，除了给陆斯砚买吃的用的，江若乔还特意去了洗护用品区，超市里也有导购，导购见江若乔是有意思买的，一顿天花乱坠的夸后，又道：“姑娘，你现在买两套，还有赠品的哦。”
最后，江若乔买了两套。
导购神秘兮兮的从纸箱里拿出一支男士洗面奶递给她，“本来赠品是牙刷，但姑娘我看你爽快，特意给你破例，送你洗面奶！”
有没有很惊喜，有没有很感动！
江若乔：“……”
因为江若乔实在是买了太多东西，都堆满了购物车，陆斯砚早就预料到这阵仗，提前就跟陆以诚打了电话。
陆以诚一忙完就往这边匆匆赶来。
当然他过来面临的就是这样一幕——
江若乔跟陆斯砚站在一边，他们的脚边有两个很大的购物袋，袋子里都装满了东西。
陆以诚突然头疼。
“小票还在吗？”陆以诚问。
江若乔：“好像还在，我找找。”她蹲了下来，在其中一个购物袋里找到了购物小票，很长很长，足以可见她买了多少东西。
陆以诚：“你要吗？”
“不要。”她要这个做什么，她意识到陆以诚不可能无缘无故问这个问题，便将购物小票递给他，“你要？那给你。”
陆以诚接了过来，“在这里等我一下。”
说完他就拿着小票去了别处。
陆以诚来到了换购处。
他来过这家超市，知道这超市有这样的活动，购物满多少可拿小票换取一些东西。
陆以诚将小票给了工作人员，工作人员是很热心的大妈，“小伙子，你自己挑，看你要什么。”
陆以诚看了一眼后面的货架。
有小袋包装的大米，有小壶食用油，还有一板一板的鸡蛋，洗洁精、抽纸等各类生活用品。
他目光逐一掠过去，停留在一个粉色物品上。
“阿姨，那个是什么？”
大妈扭过身，拿起粉色物品，“你说这个，是干发帽。你要吗？好像还有灰色，我给你换换？”
“不用。”陆以诚说，“就要粉色的。”
大妈将干发帽递给他。
陆以诚低头看了一眼，看起来还不错。他拿着干发帽小跑着又回到陆斯砚跟江若乔所在的地方，他迟疑了一下，将干发帽递给她，“这个给你。”
江若乔目光转移到这个干发帽上：“？”

第57章
江若乔还是接了过来：“这是什么？”
陆以诚回：“干发帽。”
“我知道。我看得到。”江若乔抬眸瞥他，“我是说，这从哪里来的？”
陆以诚摸了摸鼻子，温声解释道：“其实很多超市都会有这样的活动，购物满多少可以换取生活用品，这家超市也是。你今天买的东西正好满了金额，我就换了一个干发帽，你应该用得上吧？”
江若乔嗯了一声。
抬起头看向他，她不由得憋住了笑意。实在是超市人来人往，他们又站在灯光明亮之处，听他一本正经地念叨着超市的规则，很有种令她为之触动的生活气息。
唔。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投桃报李。
虽然这个干发帽是换来的。
江若乔本来还不知道怎么处理导购送的洗面奶，现在也派上了用场。她从袋子里翻找了一下，找到那支男士洗面奶递给了他，她眼睛明亮，瞳仁在灯光之下似乎是琥珀色的，很漂亮，“那这个给你。也不知道你用不用得上。”
陆以诚似乎非常惊讶。
他看着她，迟迟没有伸出手去接。
江若乔心里有些许别扭，但还是特意强调解释道：“这个是导购非要塞给我的赠品，这是男士洗面奶我用不上，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你要是要，你就拿着，不要就算了。”
陆以诚还没说话。
一旁的陆斯砚拆台了，“哪有非要塞给你，明明那个阿姨说了，不要洗面奶的话，牙刷也可以的。”
江若乔：“？？”
陆斯砚你不是爱妈第一人吗，你今天怎么回事！！居然拆妈妈的台！！
她必须要为自己解释，“我又不傻，牙刷多少钱，洗面奶多少钱，是人都会选择贵的赠品。”
这是大实话，牙刷才几块钱，这支洗面奶可是价值好几十块。
当然要选择洗面奶啊！薅来的羊毛用不用得上是一回事，但能薅就是要薅~
她似乎是有些气恼了，就要收回洗面奶，嘀咕了一句，“不要算了。”
陆以诚却伸出手来，拿过了那支洗面奶，低声道：“不要浪费。”
江若乔：“……”
既然碰头了，那也要分开了。江若乔已经分好了东西，几乎一大半都是给陆斯砚买的，只有一小部分是她的，陆以诚看了她的购物袋一眼，迟疑着问道：“重不重？要不我先送斯砚回去，再给你提过去？”
江若乔抬头看他。
不知道他是真的这样想，还只是客套客套。
可只要是人都看得出来，她这些东西不可能重的。
就两套洗护用品，一小盒无糖酸奶以及一点点香印葡萄。
这能重到哪里去？陆斯砚都能提起来健步如飞。
“不用，很轻的。”江若乔回，“我自己完全可以提回宿舍。”
陆以诚嗯了一声。
他们在超市门口分开的，江若乔朝左的方向走去，陆以诚一手提着购物袋一手牵着陆斯砚往朝右的方向走去。
夕阳拉长了他们的身影。
*
江若乔很快地就回了宿舍。
她全天都在注意论坛走向，姐妹们很给力，这件事情带给她和陆以诚的影响，在多人的努力之下，已经降到了最低，大家现在关注的不再是脚踏两条船这件事是真是假，而是……更关注陆以诚能不能追到她以及，陆以诚跟蒋延是不是要打起来，甚至有些还写了类似小论文来各种推论。明摆着风向变了。
所以，现在营销也成了一种热门的谋生手段。
似乎事情是真是假，已经不再重要，谁能掌握住舆论方向，谁就掌握了“真理”以及财富。
江若乔一开始也很沉迷于此，她也因为营销自己，才得到了今天的成绩，有了不小的粉丝数量，但看过原著、又经历这件事后，她觉得自己不能沉迷，这也是她坚决杜绝人生方向往网红靠拢的原因。没有人脉，没有背景，一切不过是空中楼阁，就像在原著中，女配精心经营的账号被黑，一夜之间被封号，她数年来的所谓事业，对于资本来说，只是寻常的一句话，人家一句话就能将这一切都摧毁。
她现在才明白那句话，资本是万恶的。
在原著中，女配数年的心血毁之一旦不说，之后的工作乃至生活处处不顺到了极致，这一切都只是源于一件事——她曾跟某个人谈过恋爱，恰好这个人也曾喜欢过她，这便成为了她的原罪。
江若乔现在的想法也很粗暴。
谁来招惹她，她剁了那人的爪子。
*
另外一边，出租屋里。
陆以诚这几天都没正式上课，时间还很多，还有足够的时间给陆斯砚做饭。
两人回了家后，陆以诚开始收拾江若乔买的这些东西，再一一分类放置好。
有水果，陆以诚看了一眼，还都是贵的水果，有香印葡萄，有一种什么瓜，看起来也很贵，还有跟乒乓球那么大的杨梅。
有零食，陆以诚头疼，要怎么说，小孩最好少吃点这种反式脂肪酸的零食？？
还有牙膏。
最开始令陆以诚结账时呼吸急促的牙膏，江若乔给陆斯砚买了两支。
陆斯砚紧紧地抱着牙膏，“这是我妈妈给我买的，是橙子味的，妈妈说她的牙膏也是橙子味的~这样刷过牙后嘴里就是跟妈妈一样的味道了。”
陆以诚听了这话，收紧了手。
除了这些东西以外，江若乔还买了一些食物，有鸡翅，也有西红柿土豆这类的菜……
等等，沐浴露洗发水是怎么回事？
陆以诚难以理解，她怎么会买这些东西，家里又不是没有。而且这种东西缺了他都会去补上。
陆斯砚看他一手拿着洗发水，一手拿着沐浴露，想都没想就说道：“妈妈说，你买的那个洗发水含什么……我也不知道，反正妈妈说这个用着好，头发会跟她一样顺。”
“妈妈说，你买的沐浴露也很便宜，香味太廉价了。说那个牌子她都没听说过，是很杂很杂的牌子。”
陆斯砚翻翻找找，找到了一个包装很精致的盒子，得意地说：“这是我妈妈给我买的，说这是儿童用的洗发水沐浴露~~”
什么东西，只要加上儿童专用这四个字就不会便宜。
陆以诚无奈扶额。给斯砚买就算了，给他买……
他隐约有些明白她的用意。
大概是觉得他给她买了早餐，又没收她的钱，所以想从别的方面补偿吧。
真是……
陆以诚都没发现，他脸上此刻染上了淡淡的笑意。
陆斯砚小嘴叭叭叭的介绍了一通，总之只有一个中心思想：我妈妈最会买东西了，我妈妈买的东西我天下第一喜欢！我妈妈最爱我了！！
终于他口渴了。
陆以诚的耳朵也得到了短暂的清净。
陆斯砚喝完水后又去了洗手间。
窄小的客厅里只剩下陆以诚一个人，他的视线有意无意地瞟向购物袋，迟疑了一会儿，终于抬起手从购物袋里拿出了那支男士洗面奶来。
其实他是用过洗面奶的，当然不是自己去买的，他根本就不会买这种东西。
只是有几回杜宇跟王剑锋买的时候，都顺便给他买一支，他再给钱。
他也不会讲究什么牌子不牌子。
更不会去研究男士洗面奶的包装。
这一刻，一向觉得时间非常宝贵的他，竟然近乎认真地逐字逐句地看着这男士洗面奶背后的配方以及注意事项，那细致的神情仿佛是在看什么论文。
正当陆以诚看得仔细入神时，洗手间里传来冲水声，紧接着门也开了。
陆以诚跟做贼心虚一般，好像手里拿的是什么危险物品，慌忙地将洗面奶又放回了购物袋里。
只是脸上的慌忙还未全身而退。
还好陆斯砚压根就没注意到他。

第58章
汉服店老板娘每年双十一都会进行活动促销，也会趁机上新品。
江若乔上个月拍摄了秋装，不过只是一部分的，还有一部分要九月底十月初拍摄。秋装都会比夏装要厚，为了上镜看起来飘逸一些，这时候江若乔都会格外注意体型，晚饭她也没打算在外面吃，将买来的香印葡萄洗干净后，又分别分给了另外三位室友，放在她们的桌子上。一盒无糖酸奶，几颗葡萄也就是她今天的晚餐了。
夕阳西下。
正在用心选下一期视频bgm的江若乔下意识地探头望向阳台外面，橘色的光芒洒满了整片大地，令人心情莫名变好。
她拿出手机，想将这岁月静好的一幕拍摄下来时，手机响了起来，是座机号码。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直到那头传来嘶哑的男声：“若乔，是我。”
江若乔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尽量客气生疏的说：“有什么事吗？”
蒋延会来找她，这并不意外。
在原著中，女配都是以嫌贫爱富、贪慕虚荣的模样分手的，男主都低声下气地挽留了许久。
更别说是现在了。
蒋延在学校外面的一个小报亭，他用座机拨通了她的号码，可是在她接通的那一刻，却又不知道能说什么了，该质问她吗，质问她跟陆以诚是什么关系，质问她为什么不拒绝陆以诚吗？他是想问，但这么多年的教育也刻在骨子里，令他没办法问出口，只因为他知道，无论他用怎样的想法去想她跟陆以诚，也改变不了他做错的事实。
即便现在对陆以诚是痛恨，但蒋延也无法否认陆以诚的人品，共处两年，蒋延没办法因为这么一件事去否定陆以诚。
他更无法去否定自己深爱的女友。
这种种情绪都快把他逼疯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江若乔主动开口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挂了。”
蒋延这才闷闷开口，“若乔，对不起。我没有误会你跟陆以诚。”
江若乔都笑了，漫不经心地说道：“哦，那谢谢你哦。”
蒋延听出她的讥讽，“……对不起。若乔，是我做错了。是我弄丢了你。”
江若乔：“？”
怎么回事。
明明以前蒋延还挺正常的，怎么分手之后，他越来越像她看的那本原著里的男主呢。
还弄丢了她……
“不是。”江若乔快速回道：“谈恋爱分手是很正常的，蒋延，你真的不用这样。”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原著中，蒋延可是跟林可星结婚了的。
“好了，不说了，我有事。”江若乔顿了顿，很委婉地说道：“其实我们也没什么好聊的。”
就不要再给她打电话了。
最关键的是，说来说去也都是那几句话，他没说腻，她都听腻了。
她这个人没别的优点，还真不会轻易接受别人的洗脑。
她不会因为他反反复复、翻来覆去的说那几句话，就会被他打动。
蒋延低低地嗯了一声。
江若乔毫不留恋的挂了电话。
蒋延拿着话筒，听着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忙音，一阵锥心刺骨的痛意才密密麻麻的传来。他茫然地挂了电话，漫无目的的走着，正好来到了上学期时他跟若乔吃过的一家小店。若乔很喜欢这家店的拉面。
*
正是开学季。
新生已经提前报到准备军训了，林可星这几天肉眼可见的颓靡消瘦了许多，还好林太太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也没及时地察觉到这一点。蒋母陪着林可星来宿舍报到，林可星读的大学离A大还是有一段距离，蒋母来到宿舍后，为她忙前忙后，林可星拉住蒋母，“这个可以让别人来做的。”
在林可星看来，蒋母是她妈妈的助理，但跟家里那些人是有着区别的。
这些事情可以交给别的阿姨来做。
蒋母温和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交给别人，我不放心，我习惯了。”
宿舍还有别的女生，正自己爬到床铺上挂蚊帐，听了这话，是想拉近跟室友的关系，便笑了笑说道：“林同学，你妈妈对你真好，我妈妈把我送来就走了。”
林可星一愣。
蒋母微微笑了笑。
最后林可星还是没有纠正。
或许在她心里，蒋母比她的妈妈更像一个母亲吧，对她无微不至，对她关怀备至。
蒋母帮林可星铺了床铺，也挂了蚊帐，处理好了所有琐碎的事时，另外三个室友也都到齐了，她才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三个精致盒子，微笑着一一递给她们，“你们好，这是我们可星准备的见面礼，希望你们以后能够好好相处，成为一生的挚友。”
三个室友都受宠若惊，没见过这么正式的，怎么还备了礼物。
林可星也笑了，低声道：“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
蒋母失笑，“可星这孩子性子单纯又天真，这是第一次在外面住，以后就是集体生活了，如果她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希望你们能多多包容。”
说完之后，蒋母也准备走了，走之前拉着林可星到外面，压低声音道：“跟室友们好好相处，不过如果被欺负了，也不要忍让，可是随时给家里打电话。”
林可星点了下头。
等林可星回到宿舍时，另外三个室友对她很热情。
其实这个年纪的学生想法也很简单，尤其是她们刚开打开了盒子，才发现居然是很大牌的钱包！是那种她们绝对不会买、也买不起的牌子，大家对林可星家里的财力有了初步的了解，所以，她们居然有了一个富二代室友！
下午时分，四个人一起去食堂吃饭。
林可星性子比较安静腼腆。
一直到晚上，她们宿舍的气氛都极好，直到有个妹子一边敷面膜一边说道：“欸，你们说A大离我们这边远吗？我第一次来京市，都不知道呢。”
“说远也不远，说近吧，坐地铁都得转两趟。问这个做什么？”一个室友调侃，“是不是你男朋友在A大？”
“单身，我单身。是我特别喜欢的一个姐姐在A大。”妹子说，“你们知道‘如江如乔’这个博主吗？“不等其他人回答，她兴致勃勃地说，“是我女神来着，她是A大的校花，特别努力特别自律，我高三那会儿情绪还挺不好的，有一次就私信了她，没想到她回复了我，一直鼓励我，反正我超喜欢她的！”
妹子极力安利。
干脆拿起手机打开相册，相册里有几张江若乔放在社交平台的生活照，她一一给室友们看，“是不是超美？”
另外两个室友都很捧场，“真的很漂亮诶，而且是那种很知性的美，不愧是学霸~”
妹子拿到林可星面前时，林可星下意识地别开了眼，不去看，反应也很冷淡，一句话也不说。
三个室友顿时察觉到气氛有点点……
其实一开始真的很开心，她们三个也很照顾林可星的感受，这时候，大家都有点尴尬，不过很快地又打哈哈过去。
三个人又商量着是不是该把钱包还给林可星。
她们都跟家长说了这件事，算是显摆，哪知道爸妈都不允许她们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爸妈说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个道理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不知道吗？？
*
与此同时，江若乔正在整理书桌，顺便翻一翻上学期的课本。
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公司的那个主管。
她屏气凝神，一刻都不敢耽误按了接通键，语气很尊敬的打了招呼，“Cathy，你好。”
“小江，这个点没有打扰到你休息吧？”
江若乔抿唇，“您对我们大学生的作息有误解……”
那头传来愉快的笑声，“也对，我大学这会儿跟夜猫子差不多，好了，直接进入正题，小江，现在公司有个工作我觉得还蛮适合你的，就来问问你的时间安排跟意见。有个长期合作的客户介绍了一位国外来的女士，这位女士呢，今年五十多岁了，她这次来这边，主要是完成她丈夫的一个心愿，她的丈夫是中国人，去年因病逝世，现在呢，她想捐赠丈夫的一半遗产。本来这样的客户，我是比较倾向安排给有经验的同事，不过，这位女士的丈夫是A大毕业的，她想看看丈夫曾经呆过的学校，正好，你也是A大的，我觉得很合适，你愿意挑战一下吗？”
江若乔当然是愿意的。
她来这家公司兼职，主要拿的还是提成。她听得出来，这个活不是一天两天，酬劳肯定也很理想，不然主管不会特意跟她说这么多。
“我很乐意。”江若乔说，“正好我这段时间课程不是很多，我可以应付得来的。”
主管失笑，“就知道你可以，那你明天过来公司一趟拿资料吧。”

第59章
江若乔还挺激动的。
躺在床铺上，她看着蚊帐顶，想起了一句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如果斯砚没有从那个未来穿过来，按照她原本的计划，也不会在这时候去找兼职，只会跟老板娘合同截止以后就调整自己，那她就不会跟老板娘去提自己的烦心事，而老板娘也不会给她介绍这么一个渠道。
这一份兼职，跟在汉服店当模特是截然不同的。
她已经决定了要读研，那么几年内，是没办法完全走入社会的，这份兼职就显得很重要了，她会认识这一行的前辈，也会积累不少的工作经验，等她研究生毕业之后，以她的这份履历，想要找一份好的工作应该不难。
怀着一份对未来的期盼，江若乔陷入了沉睡中。
第二天是被闹钟吵醒的。
没办法。江若乔痛苦脸，谁让她也得配合陆以诚的“追求”计划呢，谁让他七点不到就起床来食堂给她买早餐呢？
她只能认命地在床上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这才起床，宿舍另外三只还在跟周公约会。
她尽量轻手轻脚不发出声音，拿了衣服去了洗手间，洗漱穿戴整齐后，叹了一口气走出宿舍。
果然陆以诚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有了昨天一天的缓冲，陆以诚再站在女生宿舍楼下等着，顶着其他女生打量好奇的目光时，已经不那么僵硬了。
江若乔才发现，陆以诚今天的穿着十分正式。
当然，这个正式也是相较于他平日里的白T休闲裤而言。
他本身就挺拔又清瘦，今天居然穿上了熨烫得很平整的白色衬衫，衬衫下是一条黑色裤子。
江若乔还是头一回看他这样穿，不免感到新鲜。
就好像一个常年穿着睡衣的人，突然穿了精致的晚礼服一般……
此时此刻她不知道她的表情实在像极了偶像剧里那些男主。
舞会上，一向平平无奇的女主角换上了漂亮的小礼服，怯生生的走到人群中来，男主角回过头看到女主角，眼里是惊讶，也是惊艳。
陆以诚有些不自在。
不等江若乔问，他就主动解释：“今天要去大风车幼儿园开会。”
江若乔懂了。
本来她也是要去的，不过因为要去公司拿资料，昨晚特意跟陆以诚说了一声。
明天开始，陆斯砚小朋友就正式入园，成为一名大班生啦。
班主任有通知他们，今天要带小孩去幼儿园开会，小孩也会在幼儿园待上半天。
没想到陆以诚这样重视。
也不对，如果今天是她去参加的话，她应该会更加重视，毕竟是人生中第一次以家长的身份去开会呢。
江若乔感到遗憾。然而遗憾归遗憾，现在还是工作的事情比较重要，毕竟是她入职以来的第一单工作。
“以前没见你这样穿过。”江若乔说。
其实看得出来，他的衬衫跟裤子都不贵，还是颜值身材加分啊。
也能够想象得到，他日后成为职场精英的模样。
陆以诚道：“是不太好看。”
不过他觉得，还是要正式一点，毕竟是去开会，虽然是幼儿园的会。
江若乔莞尔一笑，“我可没说不好看。”
不过她也不能说好看。搞得自己好像从来没见过帅哥的花痴一样。
陆以诚不甚在意，将早餐袋子递给她，她看了看，还是很满意的，是四份一样的包子跟豆浆。
欸，等等——
江若乔错愕的看着一个小袋子里装着的剥好的橙子，再抬起头看向他。
陆以诚也后悔了自己突如其来的行为。
只不过来学校时，正好在路边看到有人在卖水果，是看起来很漂亮的橙子。他鬼使神差的买了几个，又在食堂买早餐时，鬼使神差的剥了橙子。
他想开口说“我装错了”，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只好硬着头皮说：“是斯砚说的。”
遇到她之后，他似乎也开始习惯说一些谎话了。
当然，他也很贼。他说“是斯砚说的”，只是针对那一次在车上斯砚说的“她爱吃橙子”。
听者江若乔就理解为“是早上陆斯砚非要他给她剥的”。
江若乔嗯了一声，接了过来，“谢谢。”
陆以诚：“不客气。”
他顿了顿，神色犹豫。
江若乔猜到他是想起了昨天买的沐浴露跟洗发水。不过他不提，她就不说。
陆以诚要回去接陆斯砚再一同去大风车幼儿园。
江若乔也要早点去公司拿客户资料。
两人没聊几句，在吃瓜群众好奇的目光中，挥手道别。
江若乔回到宿舍时，突然想到一件事，那次去大风车幼儿园，因为还没开学，他们也只是简单地看了一眼园内的设施以及一些教室。这次陆以诚进去开会，应该能看到陆斯砚所在的班级是什么样的，还有更多的细节，她有些心痒痒，这种心情比自己第一次来到A大报到时还要急切。
因为这一块是她现在根本还不了解的。
思来想去，江若乔给陆以诚发了短信暗示：【等下你应该会去斯砚所在的大三班吧？】
陆以诚不愧是学霸中的战斗机。
仅凭着她这一句话，就已经揣摩出她的用意：【嗯，等下给你视频？你的微信号给我一下，我加你。】
江若乔：nice~
这人还蛮上道哦。
江若乔将自己的微信号发了过去。
她的某些龟毛性子又发作了。加异性微信，那当然是别人加她。她巴巴地跟他要微信号，再盼着他那头通过好友申请，岂不是失了她的面子？
一分钟不到，她就收到了陆以诚的好友请求。
通过~
江若乔看了看他的微信名。嗯，一点都不意外，简简单单的Lu，就是这个头像吧……还蛮有家长风格的。
是陆斯砚的背影照。
陆斯砚在前面奔跑，镜头抓拍下来。
两人都没有主动说话。
江若乔乘坐地铁去公司，路上她时不时就会拿出手机看一眼，看陆以诚有没有发照片过来。
她好想看幼儿园里的照片。
可是他一直没发！
就在江若乔走出地铁车厢时，微信视频的提示音响起，她忙不迭从包里拿出来，清了清嗓子后，这才按了接通键。
手机屏幕上，是陆以诚的脸。
直男视频的时候不会找角度。
也就是陆以诚这长相能承受得住怼脸的角度了。
陆以诚清越的声音传来，有些嘈杂：“我现在在大三班，就是斯砚的教室，我调换摄像头给你看。”
说着屏幕上，不再是陆以诚的脸，而是看起来布置得很温馨很童趣的教室。
教室很大。
再配上陆以诚的解说，十分下饭，江若乔笑眯眯地、津津有味的看着。
“这里是阅读区。”陆以诚说，“老师说了，明天每个学生都要带一本绘本来，小朋友们互相借阅分享。”
江若乔捧脸，哇！
好多小桌子小板凳啊，真可爱~
“这个是投影仪，老师说偶尔会给小朋友看一些视频，不过放心，为了孩子的视力，时间不会长的。”
“这里是玩具区……”
陆以诚又道：“看到了吗？这里是他们午睡的地方。”
江若乔终于发出了没有见过世面的惊呼。
这是她之前去考察幼儿园时没有见到的。
“好可爱！”江若乔惊讶地看着，那一块都摆着很小很小的床，两张床两张床的挨在一起，床上还有小被子小枕头。
陆以诚凑近了其中一张床，“看到没。”
镜头对准了床头。
江若乔看到床头上贴着陆斯砚的一寸证件照。
“幼儿园要证件照应该就是为了这个。”陆以诚说，“床上会贴，小板凳上也会贴，还有放书包的柜子……”
江若乔：“！”
靠除了可爱她不知道能说什么了。
陆斯砚的证件照拍得特别好。
他笑得很灿烂，露出一口小白牙，让人看了也不自觉地会扬起唇角。
陆以诚又道：“要去看他们的洗手间吗？”
“没有小朋友使用的话，我要看。”江若乔回。
陆以诚扬声喊道：“陆斯砚，你去看看洗手间有没有人。”
江若乔眉眼弯弯。
听到里面传来一句：“没有人！”
陆以诚嗯了一声，“那我带你去看看。”
陆斯砚也凑了过来，“爸爸，你是不是在跟妈妈视频？我要看我要看~”
陆以诚没办法只好将手机给了他，“那你自己跟你妈妈介绍吧。”
“Yes，Sir~”
陆斯砚拿着手机，也是怼脸拍。
“妈妈~”
江若乔扑哧笑了出来，“大班生，你好呀。”
陆斯砚一本正经地点头，他又戳了一下手机，镜头对着洗手间这边，“这是洗手间，哎呦，怪害羞的。一边是女生用的，一边是男生用的。”
不出意外，洗手间也是按照小孩子的身高体型设计的。
蹲厕小小的，男生用的也是很小。
包括洗手台，正好也适合陆斯砚这么大的小孩使用。
总的来说，条件跟设施都挺到位，至少对得起一个月五千来块的学杂费跟生活费。
……
江若乔来到了公司。
拿到客户资料又跟主管聊了几句后，便离开了公司。本来是想着要不要回宿舍的，但转念一想，陆斯砚今天只在幼儿园呆半天，不如她在幼儿园附近找一家店呆着，等时间差不多了她再过去接他跟陆以诚。没有去开会已经很遗憾了，小孩今天第一天，当然要去接他呀。
来到幼儿园附近的一家奶茶店。
看着时间还早，从包里拿出资料开始翻阅。
除了有那位客户女士以及她丈夫的资料以外，还有一些慈善相关的，可谓是功课做得很到位了。
令江若乔意外的是，这些慈善相关的资料中，居然还有林氏珠宝的介绍。
林氏珠宝在业界也算是老牌了，有一定的口碑，除了品质把关很严格以外，也得益于十年如一日的慈善行为。上面介绍得很清楚，慈善这一块是林董事长的夫人在接管。林氏珠宝的慈善向来都是做到了透明化，所以每年的慈善晚会都有不少人捧场，是真心也好，是作秀也罢，林太太的确是做了不少实事，也因为这个贤内助，林氏珠宝这些年的名声一直都挺好。
在行程安排上，她的这位客户似乎也会去了解林氏珠宝的慈善晚会。
江若乔勾了勾唇，这个世界还真是小。
不过她没道理去改变客户的行程，反正她跟蒋延也已经分干净了。
……
江若乔提前了五分钟在幼儿园门口等着。
这简直就是最高待遇了，人类幼崽某陆同学应该感到荣幸，她还从来没有在烈日下等过一个人这么长时间。
十一点半，陆以诚跟陆斯砚以百米狂奔的速度朝园外奔去。
不为别的，只因为江若乔十分钟前发了信息，说她会在外面等着。
这可还行？
别说是陆斯砚感到害怕，就是陆以诚也觉得：要是让她多等一秒，仿佛也是一种罪过。
当父子俩第一个出来时，打着太阳伞的江若乔十分欣慰，别的不说，这两个人的习惯可真是好！不会让她多等，该奖！

第60章
陆斯砚气喘吁吁，卷毛都直了。
陆以诚的体力惊人，百米冲刺，他也只是呼吸急促了一些。下意识地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很好，没有晚一秒，他们是最早出来的人。
江若乔赶紧将陆斯砚拉到太阳伞下，一脸怜爱地拿出纸巾给他擦汗，“傻不傻呀，干嘛跑这么快。”
她乜了陆以诚一眼，“你也是，不怕他热到吗？”
陆以诚：“……”
还是陆斯砚解释道：“我不怕热，我更怕妈妈生气！”
妈妈生气才是最严重的事吧？
他哪里敢让妈妈等他，还是在幼儿园门口等，还是这么大的太阳。
江若乔：“……”
干嘛啊，她是什么魔鬼吗？
“不会的。”她尽量语气温柔地说，“我愿意等。”
陆斯砚捂住耳朵，“不听不听，谁信谁完蛋！”
他还特意放下手，很严肃地对陆以诚说，“爸爸也不要信，知不知道？”
陆以诚憋住笑。
其实他觉得没什么，的确不该让人等，而且她又怕热怕晒，那么他们跑快一点，也没关系。
江若乔也没忍住，本来是板着脸的，也扑哧笑了出来，脸色由阴转晴，“好了好了，反正我现在在你们心目中就是那种很不讲理的人。”
“不是。”
这次出声的人是陆以诚。
江若乔抬眸看向他。
可能是因为热，他解开了衬衫的扣子，将袖子卷到手肘处，露出精瘦的手臂。
他眉目温和地看她，脸上还有着未退去的笑意，“没有，不要误会我们。我们只是不想让你多等。”
陆斯砚也点头，“就是这样。”
江若乔故意逗陆斯砚，“我怕你会这样想我，然后讨厌我。”
陆斯砚顿了顿，看向她，冲进她怀里，抱着她的腰，眷念的蹭了蹭，郑重其事地说：“不会的，我永远都不会讨厌妈妈，我讨厌谁，讨厌我自己，也不会讨厌妈妈。”
爸爸说过，他在妈妈肚子里时很闹腾，妈妈很难受，瘦了很多很多。
妈妈那时候什么都吃不下，吃什么就吐。
做产检的时候，有一次有一项检查没过关，妈妈那么冷静镇定的一个人躲在安全通道哭了好久。
爸爸说，妈妈是世界上最坚强的人，她之所以会哭，是担心肚子里的他不健康，也是因为怀孕让她脆弱了很多。
爸爸还说，妈妈生他的时候也很痛很痛，痛到讲不出话来。
爸爸说，妈妈很坚强很勇敢，但也是需要人保护的。
江若乔怔住。
陆以诚反而很欣慰的看着陆斯砚。
很多个瞬间，江若乔都会被陆斯砚击中。这些个瞬间，让她开始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小孩越来越上心。让她想到他的时候，就会忍不住想笑。
她也伸出手，蹲下来抱住了陆斯砚，拍了拍他的背，“那真的谢谢你，很感谢你，这世界上永远也不会讨厌我的人。”
陆斯砚扭头看向陆以诚，“爸爸呢，爸爸也不会讨厌妈妈的，对不对？”
陆以诚笑了一笑，他也回道：“当然。”
“看吧。”陆斯砚说，“妈妈，我跟爸爸永远都不会讨厌你的。”
江若乔笑着点头。
幼儿园里陆陆续续有家长牵着小孩出来。
三个人也没再在这里久待。正好也到了饭点，江若乔以自己的翻译职业终于开张为由，强势的要请陆以诚还有陆斯砚去吃大餐。
陆以诚欲言又止。
江若乔跟他已经有了一定的默契，她抬起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陆以诚，懂？？”
陆以诚无奈，却又笑了起来，“懂。不过我可以适当提一个小意见吗？”
“可以，但不要说我不爱听的话。”江若乔心想，我还不了解你？
陆以诚的想法很简单，他肯定觉得在外面吃性价比不高。
性价比、性价比……念紧箍咒呢吧？
她这段时间都被他洗脑了！她再也不想听到这三个字了！
陆以诚说：“不要选太贵的餐厅。”
江若乔望天。
陆以诚含笑，“你赚钱也不容易。”
江若乔冷淡地，“哦。”
不过她还是采取了他的意见，没带他们去吃很贵的，只是折中选择了一家火锅店。这家火锅店的服务特别好，陆斯砚嘴巴又甜，对着服务员一口一个小姐姐，服务员破例给了他超好玩的玩具不说，还送了果盘跟免费的酸梅汤。
陆以诚早就发现了。
陆斯砚不爱吃蔬菜遗传的是谁。
江若乔拿着平板点菜，点的基本上都是荤菜，陆以诚适当出声提醒她：“我们只有三个人，不用点那么多。”
江若乔：“陆以诚。”
人类最美好的品德是什么知道吗？
在别人激情点菜的时候要学会适当地保持沉默。
她想吃肥羊，想吃肥牛，想吃虾，想吃鱼，也想吃牛肉丸，都想点可以吗？
陆以诚果断闭嘴。
等了一会儿，他又开口道：“我还想再说一句。”
江若乔抬眸看他，“什么？”
“蔬菜要点。”他回，“斯砚很挑食。”
这下子尴尬的人变成了江若乔。
好家伙，是她没点蔬菜，她想都没往这方面想。
她将平板给他，还嘴硬了一句，“我没说不点，是让你来点。”
陆以诚接了过来，快速浏览了她点的菜，心里盘算了一下，点的有点多，但应该也吃得完。
他只点了两个蔬菜。
是江若乔跟陆斯砚都很痛恨的叶子菜。
对于素菜，江若乔能接受黄瓜、土豆、西红柿之类的。
但叶子菜，达咩。
江若乔：“……”
陆斯砚弱弱地说：“下次别让爸爸点菜了。”
母子俩的口味太相像了，连陆以诚都惊叹。爱吃荤，不爱吃素，最不喜欢吃叶子菜，不吃葱不吃蒜，就连做出厌恶的表情都一模一样，陆以诚抬眼看着对面母子俩听到叶子菜时要翻白眼的模样，赶忙低下头，唇角却有一抹极为舒适惬意的笑容。
等待锅底沸腾时，陆以诚想起什么，拿出手机说道：“幼儿园让下载一个app，每个月会扣除大概几块钱的话费，我下了，你要不要下载，听说上面可以看到很多信息，比如每日食谱，还有幼儿考勤跟校园新闻。”
“当然要！”
江若乔赶忙拿出手机，“我要下载。”
陆以诚告诉了她app的名字。
现在生活基本上走上正轨了，江若乔跟蒋延分手了，他们再接触也不用偷偷摸摸的，斯砚明天就要正式入园，他带着斯砚也搬进了离学校跟幼儿园都很近的房子。只剩下阿姨了。
陆以诚在江若乔操作手机时说道：“你这段时间应该会很忙，要不找阿姨还是我来吧。”
江若乔抬起头来看他。
他马上说道：“放心，我只做初步的筛选，最后选谁我们一起商量。”
江若乔也有些无奈，“我到时候问问看有没有人介绍吧，找阿姨这件事可比找幼儿园跟房子要重要。”她突然皱起眉毛，“要是阿姨见我们孩子长得可爱，把他拐跑了怎么办，把他卖了怎么办？”
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的。
正在专心喝果汁的陆斯砚举起手来，“这道题我会答！”
江若乔跟陆以诚齐齐看向他。
“110是报警号码，爸爸妈妈不在场，绝对不能跟别人出去，就算是阿姨也不可以，就算阿姨说给我买乐高给我买冰淇淋我也不能答应！”陆斯砚说，“爸爸妈妈的电话号码每天晚上都要背几遍，身份证号码也要背几遍，我爸爸叫陆以诚，我妈妈叫江若乔，我的名字叫陆斯砚！”
江若乔一手托腮，“好棒棒啊宝贝。”
陆斯砚得意又努力装作谦虚的样子，“也还好啦。”
陆以诚看向江若乔，也皱了皱眉头，“你说得很有道理，所以找阿姨还是要从专业渠道去找。”
怎么办想来想去，都觉得只有自己跟对方是靠谱的，是可信赖的。
两个人都是严谨的性子，一边涮火锅，一边分别提出自己的小意见，严防疏漏。
吃了火锅，陆以诚要带陆斯砚回家睡午觉。
江若乔也要回宿舍，她下午学生会也有会要开。
回去宿舍后，她没有睡着，而是躺在床上研究幼儿园这个app，越看就越着迷。
上面有宝贝食谱，点开来看，能看到接下来一周的早上加点、午餐以及午点。
就比如明天早上，陆斯砚去了学校后的加点是一瓶学生奶以及红枣味的华夫饼。
午餐就更丰盛了，有三彩虾仁、肉沫蛋羹、豆腐鱼丸汤以及软糯黑米饭。
午睡醒来后也有午点，午点是豆沙包跟无籽红提。
江若乔满意了。
直到她注意到最醒目的页面中间有一个“宝贝之星”的专栏。
她研究了一下，这其实就是小红花排名表，页面上会显示前三名的班级同学。
当月获得的小红花越多，排名就越靠前。
这还用说，她必须让她家小崽子有排面啊！
获取小红包的方式有几种，比如邀请家里的用户，比如做任务。
任务也有很多，签到、发布图文、视频动态、评论或者回复……总之各种各样的。
于是，接下来半个多小时，江若乔都在拼命做任务为陆斯砚获取小红花。
但还是差了点。
果断地，她给陆以诚发了消息：【快去app做任务帮斯砚拿小红花！】
她的崽崽必须得在最醒目的位置！
斯砚就是宝贝之星~
可惜别的家长好像也有这方面的胜负欲，排名一直都追得很紧。
陆以诚：【？这个没什么用的。】
他说的是实话。
这个小红花也没什么用。
躺在床铺上的江若乔回了消息：【。】
陆以诚定睛一看，又是句号？
单独发一个句号，就代表她不开心不高兴。
陆以诚回：【好的，我马上去做任务。】

第61章
午后，在江若乔跟陆以诚的齐心协力之下，终于将陆斯砚送到了班级第二名的宝座。
离第一名还差几十朵小红花。可是他们该做的任务都做了，只能耐心等明天的到来了。江若乔仍然意犹未尽，可能是第一次接触这类的幼儿园app，她竟然觉得这会儿帮斯砚做任务赢小红花，比刷微博逛网购还要有意思得多~
江若乔给陆以诚发了消息：【明天再接再厉。】
陆以诚哭笑不得，也是这时候才真正的感受到了，她的另一面。
更为活泼也生动的一面。
下午学生会有会议，江若乔打着太阳伞过去。
江若乔也见到了王剑锋。
王剑锋这个人，她不算熟，但毕竟同时学生会的成员，经常也会凑在一起聚餐，一来二去，她对他也有简单的了解。
用一句话就可以形容王剑锋——知世故而不世故。
江若乔从容地对王剑锋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王剑锋反而有些受宠若惊。
他还以为就蒋延那事儿，江若乔再见到他，肯定会视他为空气。毕竟他跟蒋延是一个宿舍的，也是朋友。
王剑锋也赶忙对江若乔笑了一下。
等坐下来后，王剑锋才后知后觉的想到：……虽然江若乔跟蒋延确定分手了，可是陆总在追她……
会不会是因为这一层关系，江若乔对他，才称得上和颜悦色呢？
学生会的事情平时也很多，好在每年都有新生入学，也会有新鲜的血液进来，江若乔手里的工作也不算很多。会议结束的时候都快下午五点了，会长跟副会长离开后，其他人才懒懒的伸了懒腰。
江若乔跟化学系的师姐约了晚饭。
这位师姐跟她是同一所高中的，所以虽然不是同一个系，比起学姐这个称呼，她更喜欢称呼师姐，总觉得这样会更亲近一点。
师姐也是当年的学霸，那时候师姐高三，她才高一。
高二时，师姐已经考上了A大，并且她的照片还贴在了教学楼前的橱窗里，江若乔每次经过，都会停下来看一眼，那两年里，师姐就是她的目标。其实高中时，她也有面临很多诱惑，毕竟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学校也不缺很优秀的男生追她，但每次她有所动摇时，她都会去橱窗那里看看。
没有什么比自己的未来更重要，任何人也不能挡住自己前进的步伐。
再后来，她也考上了A大，跟师姐的照片一起贴在了橱窗里，成为了所在高中的优秀毕业生。
现在她大三了，师姐正好读研一。
两人都是一个地方考上来的，又是同一所母校，这两年来，她们两个人的关系也很不错。
在食堂门口碰了面。
师姐挽着江若乔的手，亲亲热热地上楼去了食堂，现在正是饭点，食堂人很多。点好自己要吃的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师姐这才问道：“我听说你跟你男朋友分手了？”
江若乔还未回答。
师姐一拍额头，“瞧我一点都不严谨，已经分手了，那就不是男朋友了，是前男友。”
江若乔抿唇一笑，“的确是前男友了。”
师姐松了一口气，“那看来论坛上说的事不是空穴来风。好了，我也不问他了，既然是前男友，那就是没什么关系的人，他怎么样跟你也没关系。”
“就是这个道理。”江若乔笑，“我还挺怕别人问我为什么跟他分手的。就觉得……”她顿了一下，“已经是前尘往事了嘛。”
师姐点头，“挺好的，反正你一向都拎得清。”
她停顿了一下，欲言又止。
这模样反而让江若乔好奇了，“师姐，怎么了？”
“就是论坛上说陆以诚在追你。”师姐看向她，“是不是？”
江若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道：“不能说是追，只能说是因为某些情况，我们不得不有所交流沟通。”
师姐扑哧笑了起来，“那就是追咯？也没什么。若乔，你是个特别棒的女孩子，无论谁喜欢你追求你，我都不会奇怪，因为你值得。”
江若乔低头笑。
“我还挺欣赏他的。”师姐一边拌饭一边说，“我们系有个小学妹，这次读大二，我听她说，有一回她坐公交车，碰到了不好的事，正好陆以诚也在那辆车上，全车人都冷眼旁观，就他站了出来帮她。是个蛮有正义感的同学。陆以诚长得帅，人也不错，我这个学妹就陷了进去，追了他挺长时间，他虽然温和，却很有分寸，后来跟学妹好好地说了一通后，学妹就没再追他了。”
江若乔怔然。
以前也不是没从别人口中听说过陆以诚的事。
但那个时候她是局外人，对陆以诚的种种也并不感兴趣，现在可能是身份变了，再听到这些事，她会忍不住去想象，他是如何在公交车上帮助他人，又是如何温和有礼却又坚定从容地拒绝别人的追求。
他的模样，是一点一点的清晰起来的。
江若乔听得认真。
师姐话锋一转，“啊，你不要误会，我这个学妹人还挺好的，她追陆以诚的时候，是确定陆以诚单身。”
江若乔莞尔一笑，“他现在也是单身。”
“还是不一样的。”师姐说，“反正学妹这个暑假已经脱单了，跟男朋友感情也很稳定。”
江若乔：“……”
啊怎么感觉怪怪的。
江若乔跟师姐在聊天时，陆以诚才给陆斯砚做好饭菜，身上沾上了油烟气息，他来到洗手间，才打开水龙头准备洗一把脸时，手机振动了几下，他迟疑了一会儿，担心是江若乔发来的信息。他重新关上水龙头，谨慎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来，摁亮屏幕一看，上面提示是王剑锋发来的消息。
陆以诚也不知道该松一口气，还是该失望。
他解锁手机，切换到微信界面。
王剑锋的消息赫然映入眼帘：【老陆，过了一天才联系你的。你是不是真的在追江若乔？】
陆以诚重新关上手机。
将手机放在一边的台子上，打开水龙头，双手舀起一捧水冲脸，可能是动作急了一点，头发有些沾上了水，他关掉水龙头，微微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他随手抹了一把脸，擦干了手后，目光不经意地瞥到了洗手台上的那支男士洗面奶。
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解锁点开，目光微微凝住，很郑重的回了消息：【是。】
王剑锋秒回了消息：【……】
陆以诚看着，目光微垂。
过了几秒钟后，王剑锋又发来一条消息：【兄弟，那你加油！】
王剑锋虽然心情复杂，但站在客观的角度来看，他也不觉得陆以诚做错了。
陆以诚插足了蒋延跟江若乔的感情吗？他都不需要问，就能为自己朋友的人品担保，任何人都有可能这样做，唯独陆以诚不可能。
所在，在王剑锋等人的脑补中，大概是陆以诚早就喜欢上了江若乔，但他什么都没做，也没说。
直到江若乔跟蒋延彻底分手后，他才鼓起勇气追求真爱。
那能怪他吗？当然不能。陆以诚他只是……只是太喜欢江若乔了吧。
身为朋友，那他当然是要鼓励兄弟加油了。
就是吧……
如果哪天，江若乔以陆以诚的女朋友身份出席他们宿舍的聚会，甚至是班级聚会？王剑锋已经摸着下巴提前在思考这个问题了，到时候该怎么办呢？
真是磨人啊！
*
晚上，江若乔跟三个室友们八卦了一番后，也逐渐入睡。
她又做了一个梦，梦中她是上帝视角，以旁观者的身份看着这一切。
暴雨倾至，一个年轻的女人双手抱着肩膀无助的站在屋檐下。
水一点一点的蔓延着，打湿了她的裙摆，也打湿了她的发丝。
她神情彷徨无措，眼泪无意识地顺着脸庞掉下。
江若乔看得到，这是她。应该是几年之后的她，因为从面容发型以及穿着都能看得出来，成熟了一些。
只是原本身上的骄傲像是被什么打碎一样。
所以她才会露出那样的神情。
江若乔是局外人，她看着这样的自己，非常心疼，甚至想要冲过去抱抱她。
正在她很急切却什么也不能做时，雨幕中，有一个人出现，那个人打着一把伞冲破雨幕朝着屋檐下的“她”而来，一步一步，无比坚定，没有被这暴雨绊住脚步，没有半点犹豫。
那个人终于来到了“她”的面前。
江若乔也终于看清楚了这个人是谁。
是……陆以诚！
陆以诚打着一把黑伞，他目光温和地看着“她”。
“她”看了他一眼，扭头看向一旁。
陆以诚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她，声音有一种令人心安的平稳，“这么大的雨，没有关系，我送你回家。”
“她”闻言，眼眶微红，眼泪掉得更凶。
睡梦中的江若乔不知道怎么的，她似乎能够感知到那个“她”的所有情绪，眼泪也打湿了枕头。

第62章
江若乔醒来的时候，摸了摸脸，还有湿润的触感。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梦中的那个“她”哭了，她也忍不住跟着一起哭。
她呆呆的看着蚊帐顶，过了一会儿，从枕头底下摸到手机，解锁，来到搜索页面，在搜索框里打下一行字——
【梦到自己在雨中哭，有男人打着伞过来是有什么寓意？】
等她点了搜索后，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giao她早已经过了梦到什么醒来后第一时间就去查周公解梦的年纪了啊！！！
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
啊啊啊啊！
江若乔刚想退出来，转念一想：搜都搜了，时间也浪费了，幼稚的行为也已经做了。
不看结果的话，会不会有点儿亏？
看吧！
江若乔白皙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操作着，看着各种各样的解释，尤其是什么会怀孕，还什么十月生子，五月生女，实在令人不忍直视，江若乔这才彻底清醒过来，她这是什么沙雕行为？？
她从床铺上下来，拿了换洗衣服去洗手间，一边刷牙还一边在回忆这个梦。
这个梦跟她最开始做的那个梦有异曲同工之妙。
别的梦境，随着苏醒，越来越模糊。
这个梦，跟那个梦一样，越来越清晰。
江若乔心想，这该不会也是原著中发生过的事，只不过是作者没写吧？这倒是有可能。她刷着牙洗着脸，回忆那个梦，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确有感到安心，她心疼那个“她”，可如果“她”有陆以诚这样的人陪着——那天也不至于塌下来，有陆以诚呢。也许陆以诚就是有这样的魔力，他会打着伞为“她”遮风挡雨、在那样的暴雨天也能送“她”回家，那么，他也一定会看着“她”走出那一段阴影，迎来真正的人生方向，对不对？
今天是陆斯砚第一天正式入园。
作为一个很有仪式感的人，江若乔必然是不会错过。在三个室友还没醒来时，她就已经洗漱好，又给自己画了一个很精致的妆容，喷了香水这才心情愉快地走出宿舍。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居然又又又在宿舍楼下看到了陆以诚，他手里还是提着早餐袋，看来今天也不例外，他还是给她送来了早餐。
？
江若乔一脸迷惑地来到他面前站定，“今天是斯砚第一天入园。”
陆以诚也有些疑惑，“我知道，所以？”
江若乔：“所以你今天怎么还给我送早餐？”
陆以诚沉默了几秒，回道：“我才送了两天。”
第三天就要半途而废吗？就不送了吗？追求人好像不该是这样，当时蒋延都风雨无阻的送了几个月。
他不能只送两天吧？
江若乔：“……”
她无奈，“你这么老实吗？又不是真的追我。”
陆以诚眼里有一丝波动，但还是没说什么，将早餐袋递给她。
江若乔一边接过一边问道：“那斯砚呢？大班好像是八点二十就要入园吧？”
陆以诚回：“他还在家。现在七点半，时间来得及。”
“哦哦。”江若乔这才注意到陆以诚买了三份包子跟豆浆，她那一份是她常喝的美式以及可颂。
江若乔：“？”
她讶异地抬头看他，“怎么是这个？”
陆以诚很坦然地问：“你不是喜欢这个吗？”
江若乔无奈到想扶额，只不过空不出手来，“昨天是包子跟豆浆。”
这人傻不傻的？
陆以诚一本正经地说道：“前天给你送的时候，你说第二天要吃包子跟豆浆，所以我昨天带了包子跟豆浆，”他停顿了一下，很认真地看她，“可是你昨天没说你今天要吃包子喝豆浆，所以我买了你习惯的早餐。”
江若乔：老天鹅！！
怎么会有这么呆的男人？
她问道：“那是不是只要前一天我不指定说要吃什么早餐，你第二天都打算买咖啡跟可颂？”
陆以诚察觉出她的语气不对，迟疑了一下，还是诚实地点了下头。
他的确是这样想的。
江若乔也忍不住反省自己：是不是她做事不够严谨？
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会儿后，都有些别扭的移开了视线，还是陆以诚首先败下阵来，试探着问道：“那我以后每天都问一下你早餐吃什么？”
江若乔：“不用不用，就包子跟豆浆吧。”
A大的食堂是物美价廉的模范代表。
种类多、量大、食材实在，最重要的是，价格相对于来说还比较便宜。
就比如这包子，皮薄馅多。
就比如这豆浆，很是醇厚。
关键是便宜。
陆以诚：“……”
他想了想：“我觉得早餐太单一也不行，迟早会吃腻的，这样吧，以后每个星期调整一次，我会跟你商量好。”
江若乔：“？”
她被逗笑了，晨曦中，她梨涡浅显，眉眼精致、眼睛又清澈，如同这早晨的露珠，“陆以诚，你这个人啊。”
她不说了。
陆以诚手心有些发热，却还是看着她：他这个人？他这个人怎么了？接下来是什么内容呢？
江若乔也不说了。
一切尽在不言中，其实她唇角的笑意已经透露了她未说的话。
“好啦。”江若乔说，“你先回去吧，我把早餐送上去后，也过去找你们，我今天也要送斯砚去上学。”
陆以诚点了下头，却没有立马走，而是等了一会儿。
目送着江若乔进了宿舍楼后，他才离开，离开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想：她究竟要说他这个人怎么样呢？
江若乔送早餐到宿舍时，三个人都醒来了，躺在床铺上探头往下看，都在念叨着：“阿米豆腐，感谢陆学霸，感谢陆学神。”
……
江若乔特意在楼下扫了一辆单车，骑车去往陆以诚租的小区。
她到楼下的时候，陆以诚带着陆斯砚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陆斯砚换上了园服。
幼儿园的园服很可爱，短袖衬衫搭配小短裤，穿上袜子跟鞋子，陆斯砚就是她心目中的宝贝之星。
陆斯砚冲了过来，江若乔顺势蹲下，抱住这个小胖子，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今天就要上学了呢。”
陆斯砚扁扁嘴，拉着书包袋子，“你跟爸爸开心疯了吧，看你们俩，都快藏不住了。”
“哪有！”
陆斯砚说：“本来就是，以前也是，幼儿园放假，寒假暑假，你跟爸爸就长吁短叹，恨不得幼儿园永远不放假！哼~我还不了解你们？”
江若乔：“……”
陆以诚：“……”
这个嘛。他们暂时还不能体会到为人父母对孩子放假这事有多无奈，对孩子上学有多兴奋。
不过还是很开心的！
因为早上八点二十到下午四点这个时间段，他们都不用操心了~
“被我说中了吧？”陆斯砚哼哼两声，“反正每次开学的时候，妈妈都能多吃小半碗饭，爸爸打扫卫生的时候还会哼歌！”
越说陆斯砚就越激动。
怎么这样啊。
江若乔跟陆以诚都保持沉默，等陆斯砚叭叭叭的控诉了一通、心情变好后，才牵着他往外走去。
陆斯砚左手牵着江若乔，右手牵着陆以诚。
发了一通牢骚后，陆斯砚又觉得自己很幸福，看一眼爸爸，又看一眼妈妈，眉眼弯弯的，“爸爸妈妈，我想坐飞机。”
显然陆以诚跟江若乔都没get到他的梗，都很诧异：“坐飞机？可是我们要上学，你也要上学欸，你是想去哪里玩吗？”
这时候轮到陆斯砚无语了，“飞机，飞机你们不知道吗？”
陆斯砚仰天长叹，“年轻的爸爸妈妈好傻啊！你们出力把我提起来，我飞一会儿，这就是坐飞机！”
这是每次爸爸妈妈送他上学，或者一起接他放学时，必备的项目啊~
江若乔跟陆以诚这才明白过来，对视一眼，都用了些力气，出力提起他来，陆斯砚也顺势用力，咻咻咻的离开平地，平稳地迈过几块石板，“好玩好玩，再来一次~”
江若乔：“…………”
虽然无语，她却不知道自己脸上的笑容有多灿烂。
这应该就是小孩感到最幸福的瞬间了吧。
爸爸妈妈送去幼儿园，或者从幼儿园放学时，被爸爸妈妈牵着，讲着在幼儿园一天发生的事。
这样的美好。
*
陆斯砚进去幼儿园后，陆以诚跟江若乔都有事情，在幼儿园门口分道扬镳。
江若乔的有事，是想探寻一下梦中的种种。
她清楚地记得梦中一些标志性的建筑，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在网上发帖询问了一番，没想到真有热心网友回复了，并且告诉了她地点。那是一个科技园附近，要说偏僻也不算偏僻，毕竟那里也有大公司，可要说非常繁华，那也不是，至少附近没有大型的购物商场，离地铁站也有些远。
可她还是去了。
等她来到那家咖啡馆时，整个人都顿住了。
跟梦中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梦中的咖啡馆装修稍显旧了一些，而现实的咖啡馆看起来才像是装修好没多久，门口还摆着别人送的开业花篮。
她试着找了角度，学着梦中的“她”站在屋檐下那个位置，抬头看去。
一模一样，只是，梦中是一个暴雨天，而现在是晴天。
江若乔越发肯定：那不仅仅是一个梦，不是醒后就该忘记的梦，而是原著中真实发生过的事。
如果她没觉醒，如果陆斯砚没来，那这件事还是会按照正常轨迹那样发生。
江若乔第一次有似梦非梦的感觉。
究竟什么才是真实呢。她现在所经历的一切，是真实，还是梦境？她真的改变了自己的结局了吗？
正在她思索的时候，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转过头看向另一个方向，却猛然顿住。
只因为不远处，有个人朝着她走来。
跟梦中一模一样。
梦中的陆以诚打着伞朝着梦中的江若乔走去，步伐坚定。
现实中的陆以诚顶着烈日朝着她走来，如出一辙的坚定，没有半分迟疑。
江若乔呆呆的看着他。
陆以诚也很意外，他现在在礼哥公司兼职，他负责的岗位有点特殊，礼哥就拜托一个前辈给他一些学习资料，正好那个前辈在这附近的一个大厂上班。拿了资料后坐公交车准备离开，在车上时看到了江若乔，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在公交车停在下一站时，他下定了决心下来了，一路小跑着过来，果然看到了她。
她怎么在这里呢？
陆以诚在江若乔愣怔的目光中来到了她面前，顶着烈日，他额头上也出了一些汗，却仍然温和地问：“这么大太阳，怎么在这里？”

第63章
江若乔依然出神地看着陆以诚。
陆以诚被这样专注的目光看得手心发烫，耳根也有些发热，却还是耐心地等待着她的回复。
他的确很惊讶，这样大的太阳，以她的性子，肯定是不愿意在室外的。
那她在这里做什么呢？
江若乔回过神来，后知后觉的回道：“哦，来这边办点事，你呢，怎么在这？”
她的语气有一点紧张。
真的很奇怪啊，她来这里，他也来了这里，而且还跟梦里一样，他朝着她走来。说的话是不一样的，可是语气是一样的温和。
“我？”陆以诚笑道：“我在一个学长的公司兼职，岗位有点复杂吧，需要做的功课很多，学长有个认识的前辈正好有这方面的资料，我过来拿资料的，那个前辈就在这边上班。”
江若乔嗯了一声，也对，这边的确有一家很大的公司。
陆以诚看了一眼时间，“你是直接回学校吗？不赶时间的话，我们可以吃个饭。”
他的语气看似平淡，实际上他也在紧张，为什么紧张，他也说不上来。
江若乔：“哦。”
陆以诚心想：这应该是答应了的意思吧？
两人对这一片都不太熟。这里虽然有很多上班族，可这些公司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有员工食堂，简而言之，很多餐厅饭馆在这里很难有客源。江若乔打着太阳伞跟在陆以诚后面，走了快一公里，就在她要抓狂拿出手机叫车时，终于找到了吃饭的地方。
只是……
江若乔站在几个小店门口踌躇不前。
陆以诚小心翼翼的问，“你想吃哪家？”
他是顺着导航的方向来的。
只是没想到那家火锅店今天休息关门。
剩下的店——
有沙县小吃、小碗菜以及兰州拉面。
陆以诚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额头，提议道：“要不，我们再找别的店，很快的。”
他很紧张。
这样的紧张都快赶得上高考时了。
总觉得她会很生气。毕竟她看起来不像是会喜欢的模样。可他真不是故意的，他找的是一家火锅店，没想到这家店今天休息。
“很快？？”江若乔也是有脾气的，“你是指在太阳底下再走二十多分钟吗？陆以诚！！”
陆以诚赶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
他认错这样快，这么真诚，江若乔反而没脾气了，没力气的摆了摆手，“算了，你也没做错什么。”
陆以诚：“那？”
江若乔回：“随便找家店吧。”
她顿了一下，特意强调道：“不超过一百米的店。”
陆以诚在心里记下：以后最好不要让她走这么长的路，以及，去哪家餐厅之前打个电话确认人家营不营业。
记住了陆以诚。
最后，陆以诚带着江若乔来了小碗菜店。
人不是很多，江若乔明显不想去选菜，找了位置坐下，点菜拿菜的事情就交给陆以诚了。如果只有陆以诚一个人的话，他顶多也就拿一个荤菜一个素菜，可现在是两个人，还是她……陆以诚很大方地选择了最贵的菜，服务员端上来六七个小碗时，江若乔都呆住了：“吃得完吗？”
陆以诚：“应该……没问题。”
江若乔来了兴致，抿了唇，梨涡显露出来，揶揄他，“陆以诚，你的性价比之论呢？”
不是总说性价比性价比吗？
以他的习惯跟性格，不是最多点四个吧？怎么一下点了六七个？
陆以诚明明被调侃到了，却还是极力装作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觉得中午吃小碗菜已经是性价比很高的选择了。”
江若乔卡壳。
可不是。
六七个菜，统共加起来应该也不会超过一百吧？
荤菜会贵一点，但进门时她看了一眼，最贵的也不会超过二十。
素菜就更便宜了。
陆以诚见江若乔不说话，心里也在反省，是不是每次带她吃的店都太便宜了？
之前带她去吃饺子摊，现在又是小碗菜，仔细算下来最昂贵的一次还是在家里做饭……
还真别说，这小碗菜实在是实惠，味道也不差，江若乔胃口不大，也吃了一碗米饭，剩下的菜全都进了陆以诚的肚子。
……
吃完饭后，他们就一同结伴回学校了。
江若乔是要看顾客资料，再顺便做一份A大之行的详细计划。陆以诚下午则是有课。
陆以诚进教室时，蒋延他们也到了。
气氛顿时有一点点微妙。
班上的同学都在你看我我看你，进行着眼神交流。经过两天，现在谁不知道陆以诚在追江若乔，又有谁不知道江若乔跟蒋延分手了，这两个人关系还能像从前一样吗？那必然不能。
以前他们宿舍四个人都是坐一块儿的。
杜宇也习惯性地给陆以诚占座了，刚想开口让陆以诚过来，又意识到后座坐着蒋延，只好闭了嘴。
陆以诚也不可能坐过去，他在教室里看了一圈，找了个没人的位置坐下，泰然自若的从双肩包里拿出课本还有笔记。
蒋延面无表情的转着笔，每次笔落下在桌上，杜宇的心就一跳。
不只是杜宇，其他人也颇为担心，生怕蒋延跟陆以诚要打起来。
陆以诚全然不受影响。
杜宇最后挣扎了一番，实在是蒋延转笔太讨厌，他大义凛然的拿起课本跟书包，猫着腰来了陆以诚旁边的位置坐下。
围观者：“……”
王剑锋：“……”
靠他就慢了一步！！
这也不是站队。其实杜宇跟王剑锋私底下都聊过，这三个人的事情，他们不发表任何意见，也不站谁……杜宇之所以去陆以诚那边，完全是——这科老师太爱让人回答问题了！
有陆以诚在，他们都很安心的。
现在杜宇去了陆以诚那里，王剑锋就不能去了，免得别人以为他们是站队，以为他们三个人孤立蒋延，他们不兴搞这一套。
陆以诚是朋友没错，但蒋延也是，他们谁都不想疏远。
不过最近蒋延确实有点难以接触了。
总是冷着一张脸，让人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聊天。
相反陆以诚就还是跟以前一样。
老师进来时，就感觉到了今天不一样，站在讲台前，一脸欣慰地感慨：“大三了大家都懂事了啊！没人玩手机，没人睡觉，没人交头接耳，很好，希望你们继续保持下去，老师很开心。”
其他同学们：“……”
不，老师您误会了。
我们依然是您口中的烂泥。
现在是因为有瓜吃，身处修罗场！
*
江若乔的社交平台，也有不少人关注。
有粉丝问江若乔：【姐，你之前不是说会更新一期跟男朋友之间互送礼物的视频吗？我这还等着呢。希望能参考一下，毕竟圣诞节也没几个月了~】
江若乔之前的确放出过风声。
说会更新一期视频，讲一下跟男朋友之间节日时怎么给对方准备礼物小惊喜的。
当时那样说，就是为了今天。
她斟酌着回复了这一条评论：【不好意思，视频还没剪辑好，就分手了TAT】
立马有粉丝注意到，赶忙询问：【怎么了怎么了，怎么就分手了哇？？】
江若乔刷着评论，微微一笑。
她是不会说蒋延的半句坏话的。
要说的话，自己心里骂一通也就算了，真要说给别人听，不太好。
一来，本来就谈过，也曾经彼此喜欢过，没必要分手后还要去指责对方，况且他们又没撕逼。
二来，跟她的人设有关。现在她是怎样的云淡风轻，是怎样的不诋毁，那么来日，蒋延那边想给她泼任何一点脏水，人品便高下立见。
江若乔俏皮地回了评论：【可能他喜欢咸豆花，而我喜欢甜豆花？哈哈哈开玩笑啦，对方是很好的人，我们也有过很美好的回忆，不过怎么说呢，在一起很开心，分开了会更开心，所以为了彼此好，我们选择回到陌生人的位置。】
这一出，果然被她的粉丝们都注意到了。
某大学女生宿舍。
孟思雨很是愤慨：“小乔分手了，我刚问了我在A大的同学，拜托她去学校论坛看看，论坛上有的人说好像是男方在作风方面有点问题！小乔真好，都没说半点那渣男的坏话！”
林可星听着，只感觉非常的刺耳。
非常的难受。
那天之后，蒋延只回去了两趟，前几天收拾了东西离开了名门华府。
而这段时间，他没有给她打过一个电话，也没有发一条消息。
“不知道能不能看到那渣男的照片！”
“太渣了，这种人怎么想的啊，小乔那么好，我是女生我都心动，结果他倒好一点都不珍惜，眼睛被牛屎糊住了吗？”
听着别人对蒋延的谩骂还有误会，林可星深吸一口气，实在是忍不住了，冷冷说道：“你又了解了？你知道什么吗？你认识他们吗？你什么都不知道，又在这里评价什么？”
宿舍另外三个女生愣住了。
啊这…………
一时之间，气氛非常怪异。
林可星瞥了她们一眼，走出了宿舍。
“她什么意思啊她！”
“我又没说她，她激动什么！”
*
第二天，江若乔见到了那位国外来的客户。
真的跟资料里说的一样，是一位慈眉善目的夫人。
目测五十多岁的样子。
夫人叫梅莉，她幽默风趣的解释，她的名字是Merry，然后她的丈夫的姓氏是梅。
梅莉还给江若乔准备了一份见面礼，是一瓶香水。
对于梅莉来说，此次过来，是为了圆丈夫的遗愿，她也想来看看丈夫曾经呆过的地方，实际上，在好多年前，他们夫妻俩也曾一起来过A大。江若乔准备的行程很丰富，带着梅莉来到校园，口语流利地跟她介绍着，江若乔是激动并紧张的，还好梅莉很宽和。
走着走着，江若乔带着梅莉走在小道上，居然碰到了陆以诚。
陆以诚推着单车，在不远处站着。
他应该也是刚好路过，想要上前来跟她打招呼，但看到她旁边的女士时又犹豫了。
他听她说过，这几天她会很忙，忙着带一个国外来的客户。
这样一想，又觉得自己不该上前去打扰她的工作。
他没上前，江若乔自然也不会丢下梅莉来跟他说话。
她继续跟梅莉介绍校园中的建筑风景，顺便告诉梅莉这背后的一些小故事。清晨，本来人就很少，陆以诚都能断断续续听到她在说话。他怔了一怔，晨曦中，阳光穿过大树，照在她身上，她穿着剪裁简单却得体的白色连衣裙，正语速清晰地跟人做着讲解，口语之流利，令人侧目。
这也是陆以诚没有见过的江若乔。
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朝气，一股二十岁学生的朝气。
同时，也有遮挡不住的自信从容。
是一道耀眼得令人晕眩的光芒。
江若乔介绍着。
梅莉突然饶有兴致的说：“乔，你看，有个男孩在看你。”
江若乔：“……”
梅莉眼里满是笑意，“瞧瞧他深邃的眼神，瞧瞧他的目光，我敢保证，他在看你。”
江若乔这才矜持着看向陆以诚。
陆以诚看到她们两个人都看自己，赶忙移开了视线，就要去推自行车离开。
梅莉笑：“害羞了，纯情的男孩。”
江若乔听到这个评价，实在是忍不住了，扑哧笑出声来。
总觉得很有意思。听到别人说陆以诚是纯情的男孩，中文里说男孩就觉得还好，但用到boy她就想笑。
陆以诚听到这笑声，更是不自在，推着车就要走，但想到什么，还是慌忙地跟她们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后，这才逃也似地离开。

第64章
陆以诚骑着单车离开。
九月份的早晨，不算特别的炎热，骑车在校园的路上，陆以诚的心情也难得的变得轻快起来。
至于为什么轻快，他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将共享单车放在教学楼附近那一排后，他往多媒体教室的方向走去。人越来越多，A大也算得上是人们来京市旅游时的打卡地点。他今天有选修课，刚在座位坐下，就听到后排有几个女生在小声讨论着新生欢迎会的事。
“今年是大二的主持。我昨天还看到传媒系的邓佳溪去找江若乔了，好像是询问相关经验吧。”
“哇哦，他们大二的去年还是新生，今年突然就飘起来了，前不久我还看到论坛有帖子说，邓佳溪才算是校花……说实话，邓佳溪长得也挺漂亮的，但我就是觉得比起江若乔来，还是差了点什么，说不上来。反正那帖子估计也就是试水看一下野生群众的意见，里面大半的人都反对。”
“差那种学霸的气质吧……哈哈哈我是这么觉得的，就是江若乔身上有种书卷气，可能更戳我们的审美，邓佳溪去找江若乔做什么，我还以为她们两个人不合呢。”
“江若乔去年主持了新生欢迎会啊，主持得还蛮好的，我记得当时有谁放了片段到微博，还有很多人转发关注，邓佳溪应该是去取经的，我看到她们俩一块儿走，还喝奶茶呢，看起来不像不合，关系还蛮好的样子。”
以往这些事情，是进不了陆以诚的耳朵的。
他几乎是来了教室就进入“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忘我状态。
今天他却听了个认真仔细。
去年的新生欢迎会，他被朋友抓着也去看了一眼。
当然也见到了她，也还记得当时她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时脸上的笑意，以及头发上的彩带。
下课之后，教室的人越来越少，陆以诚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打开了手机，搜索了去年A大的新生欢迎会。只不过是一年前的事情，这一搜索，便跳出来好多个视频片段。他逐个点开来看，最长的一个也不超过五分钟。
看着这些视频，那一段记忆逐渐在陆以诚的脑海中清晰起来。
原来她那天穿的是淡紫色的裙子。
台上的江若乔丝毫不露怯，她落落大方，一点儿也不畏惧台下那么多的人，跟男主持人一来一回，有着幽默风趣的一面，也有着自信优雅的另一面，展示了属于江若乔一个人的才华。
毫无疑问，在陆以诚这里，如果他对一个人有好感，那么这个人必须是在什么事情上耀眼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这个人前二十年都太过忙碌、太专心沉浸在自己的生活。
不是耀眼到晕眩，他不会抬起头去看。
他如果对什么人有好感，最开始产生的应该是欣赏。
江若乔最初在斯砚事件中，表现出来的强大的心理素质以及对应能力。
她虽然困扰，却能以最快的时间接受，并且承担起属于自己那部分的责任。
之后种种，不过是越来越了解，了解的不是她作为蒋延女友的那一部分，而是只是她。比如她自食其力、努力认真地面对工作，比如她过硬的专业能力，又比如她的自信她自身的光芒。这些才是江若乔，不是任何人的女朋友。
*
江若乔将行程安排得恰到好处。
中午时分，带着梅莉来了食堂，本来她还在犹豫是不是该带梅莉去稍微远一点的留学生餐厅的，但转念一想，既然梅莉都来了这边，自然是想吃当地的食物。事先她跟梅莉的助理沟通过，问过梅莉的忌口，毕竟很多外国人对这边的食物接受也是有限的，就像她之前接触过的一个留学生，就完全理解不了为什么她们会喜欢吃鸡爪。
中午的午餐比较简单，这是征询过口味之后决定的。
梅莉很喜欢中餐，更令人意外的是，梅莉说：“这就是缘分么？上一次我先生带我过来时，他也为我点了这样一碗面。”
江若乔抿唇一笑，“也不知道正不正宗，但我之前听说过，您先生是申城人。我有同学也是那边的，她最喜欢吃这食堂的面。”
她对这次的行程也是做足了功课。
一顿午餐，梅莉很愉快。
只是没想到走出食堂时，居然碰到了校领导。
让人惊讶的是，这位校领导居然认识梅莉，经过一番了解后，江若乔才知道，梅莉的丈夫在世时，几乎每几年就会学校捐一笔善款算是回馈母校的教育，所以校领导认识梅莉和她丈夫，这次碰到，很是惊讶。
梅莉说了来意后，又笑眯眯地介绍江若乔，“这是乔，也是你的学生，她是我这次的翻译以及向导，非常聪明厉害的一个女孩。”
校领导注意到江若乔，和颜悦色的问：“已经毕业了吗？”
江若乔摇头，“还没，只是趁着大三课程不多，想兼职来锻炼自己的口语能力，为之后考证做准备。”
当然这是对校领导的理由。
兼职是为了提升自己的能力，跟钱不钱的没有关系的。
学校这边并不会反对学生兼职。有的学生家庭情况比较特殊，会勤工俭学。
校领导若有所思点头，“你是哪个系的？”
江若乔快速回答了自己所在的系以及专业。她紧张到手心都有些冒汗，其实大多数学生都不会跟校领导打什么交道，别看她也在学生会，但这样的领导她是没接触过的，一时之间，紧张，更多的是激动。
看得出来，外语系的江若乔这个人还是在校领导这里留下了印象。
等校领导走后，梅莉笑道：“乔，他是我丈夫当年的同窗挚友，当年我丈夫出国深造，他则留校任教。是个非常好的人。”
江若乔对这位校领导的口碑也是有所耳闻的。
的确是很好的人，听说他资助过的一些学生也考上了A大。
一天的行程很快，梅莉依然意犹未尽，不过她的身体也不是那么好，下午四点左右，她的助理就来接她回酒店了。趁着这时候，梅莉的助理跟江若乔也对了明天的行程，明天梅莉跟这边的朋友有约，她跟助理去跟林氏珠宝那边负责慈善这一块的人对接、了解情况。梅莉还懂一些简单的中文，梅莉的助理则是土生土长的外国人，对中文一窍不通，所以很需要江若乔陪伴翻译。
*
江若乔累成狗回到宿舍。
宿舍其他人也都不在，正是开学季，大家也都有各自的社团聚餐跟活动。江若乔洗了个澡躺在床上，都不想再动弹一下。不过她还记得要给陆斯砚做任务获取小红花，做任务都没超过半个小时，她就收到了陆以诚的短信。
两人加了微信，不过有什么事，陆以诚都会优先考虑短信联系。
陆以诚：【忙完了吗？】
江若乔都懒得打字，直接拨通了他的号码。
她窝在床上，那边一秒钟功夫都没耽误，接了起来，陆以诚那独有的清朗嗓音传至耳膜：“喂，方便讲电话吗？”
江若乔低笑。
同样的，另一边的陆以诚手握着手机贴在耳边，听着她稍显慵懒的笑声传来，莫名的，好像是带了温度，烫到了他的耳朵。
陆以诚垂眸，耳根有些些发热。
“陆以诚，是我给你打的电话，你说我方不方便？”江若乔心想，真是呆子，没救了的那种呆子。
陆以诚沉默了几秒钟。
“说吧，找我什么事。我已经忙完了。”
陆以诚这才说道：“我六点钟要去一趟公司，有点事要处理，你要是有空的话，能不能过来带一下斯砚？”
阿姨的事情，依旧没有进展。
别说是挑剔的江若乔了，就是陆以诚也不太满意目前中介公司那边介绍的几个阿姨。
所以，这件事，目前也只能暂时搁置。
江若乔完全不想动。
只想在床上躺到天荒地老，不过……
孩子啊孩子！！
她终于体会到了已经结婚生子学姐在朋友圈抱怨的那一句——只要不毁灭，就得爬起来照顾小孩！
还好斯砚已经五岁了，江若乔这样自我安慰。
“好啊。”江若乔移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我尽量六点钟之前过去。”
陆以诚嗯了一声，在挂电话之前，又问了一句，“你吃晚餐了吗？”
江若乔失笑，“现在才五点十分，哪有那么早。”
她说完后，意识到陆以诚问这个问题的用意，赶忙说道：“不过你不用给我留饭，我中下旬要拍摄，这段时间要注意一点。”
陆以诚很会照顾陆斯砚。
他这几天，每天晚上做了什么菜都会汇报，让她知道，斯砚晚上都吃什么。
很尽责。
每次看他报菜名，还发照片，毕竟严谨的学霸是很信奉无图无真相这个理念的，江若乔每次看了都会：“…………”
干嘛要发照片诱惑人！
陆以诚听她这样说，迟疑了一会儿，问道：“还有时间，或者我给你准备蔬菜沙拉？”
在陆以诚看来，他是应该要负责她的晚饭的。
他也知道，她今天忙了一天了，按理来说，是不应该打扰她休息。
只不过事情比较特殊，他今天一定得去礼哥的公司一趟，也不是一个小时能解决的，放斯砚一个人在家几个小时，他确实是不太放心，而且斯砚也一直在吵着想见妈妈。
江若乔心想：蔬菜沙拉？
她迟疑了一下。
陆以诚像是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一样，说道：“你放心，我不会放叶子菜。放黄瓜、圣女果、胡萝卜再加一些虾仁，可以吗？”

第65章
下午五点多钟，太阳还没下山，外面依然很晒。
江若乔无怨无悔的涂了很多防晒霜打着太阳伞出门了。
每天都要感慨一次：为儿从善。
从A大到陆以诚租的房子，以她的速度，步行大概要十来分钟。
在江若乔往这边走时，陆以诚也在家里忙活着。他已经给陆斯砚做好了晚饭，现在是单独给江若乔做蔬菜沙拉，发现家里没有沙拉酱，又以最快的速度奔跑着去了小区外面的商店，精挑细选了一瓶沙拉酱。回来后，他察觉出有什么地方疏漏了，等抬手擦额头上的汗时，才猛然想起来，现在是九月初，天气还很炎热，她不管是步行来，还是骑单车过来，都会很热。
陆以诚想了想，回到客厅，将阳台的门关上，又将两个卧室的门关上，从高处的柜子里找到空调遥控器，将客厅里的柜式空调打开。
陆斯砚坐在沙发上，本来热得满头大汗的，一看自己爸爸这行为，还没来得及高兴，便想通了最关键的点，撇撇嘴道：“我热，爸爸就不听，也不开空调，妈妈马上过来，爸爸怕妈妈热，怕妈妈不高兴，现在就开空调。”
这个……
陆以诚也有很充分的理由，“你不要把我说得太抠门。每天晚上睡觉难道没开空调吗？”
他又解释道：“因为你们在幼儿园里，大半时间都在空调房里，如果回家后还是一直呆在空调房里，其实不太好，容易得空调病。”
陆斯砚的角度也很刁钻，“那你现在开了啊。”
陆以诚一本正经地说：“所以你希望你妈妈过来的时候很热吗？她今天工作了一天，很累很辛苦，应该舒服一些。”
提到妈妈辛苦，那陆斯砚当然就没有意见啦。
“今天不要吵她。”陆以诚又说，“让她多休息休息。”
陆斯砚不服气地哼哼，“没有人比我更心疼我妈妈~”
“那就好。”陆以诚继续回到厨房，当然也将厨房的门关上，这样客厅里会更快凉快下来。
……
江若乔过来时，的确是很热。
不过一进屋子后，整个人也凉爽了不少，不由得感慨：命都是空调续的。
还好陆以诚在这种事情上不会讲究什么性价比，开空调是很爽快的。
陆以诚给江若乔做好了蔬菜沙拉。
说是蔬菜沙拉，没有看到一根叶子菜，江若乔满意了，不过……其实有的沙拉酱的热量也很高！
似乎看出了她的纠结，陆以诚眼里有着淡淡的笑意，温声解释道：“小区外面的商店有点小，沙拉酱的品牌也没几种，我挑了热量最低的。”
江若乔诧异地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在担心这个？”
陆以诚沉吟道：“大概是你总担心卡路里热量什么的，所以我习惯性地就这样做了。”
江若乔：“……”
她解释了一句：“我也不是总是这样，只是中下旬有拍摄任务。老板娘开的酬劳很高。等合同到期后，我会尝试更健康的饮食。”
陆以诚点头，擦了擦手，看了眼时间，“我先走了，会尽量早点回来，不耽误你回宿舍。”
江若乔回：“你忙你的，不用特意赶时间。”
等陆以诚走后，屋子里只有陆斯砚跟江若乔了。
陆斯砚早就吃了晚饭，这会儿坐在江若乔对面，小胖手撑着下巴，“妈妈，好吃吗？”
江若乔很客观地评价，“这种东西都不会很好吃的。”
比起烤肉火锅什么的，这种蔬菜沙拉自然不会好吃到哪里去。
陆斯砚还是盯着那盘蔬菜沙拉。
江若乔用叉子叉了一个虾仁递到陆斯砚嘴边，“尝尝。”
陆斯砚嗷呜一口，吃掉了虾仁，嚼吧嚼吧……说道：“还是爸爸做的茄汁大虾好吃。”
江若乔苦着脸：“我也知道啊……”
吃完之后，即便陆以诚之前跟她说过，将盘子放在厨房的洗菜池就好，他回来洗。但她这个人脸皮显然还没厚到这种程度，吃完之后，自觉地来到厨房，将盘子还有叉子洗得干干净净。
陆斯砚现在上大班。江若乔也是才知道，幼儿园也是有家庭作业的。
只不过幼儿园的作业跟小学不一样。
幼儿园的作业很简单，就比如今天陆斯砚的作业是画画。
画完了以后家长还要拍照发到家长群里给老师看。
江若乔陪着陆斯砚坐在小书桌前，灯光下，陆斯砚的睫毛又长又翘，他正认真地拿着彩笔跟铅笔画画。小孩的笔触很稚嫩，却也很可爱，江若乔看着，拿出手机各种找角度，想将自家砚崽拍得最帅气，一连拍了几十张后，挑来选去，犯了选择困难症，一般只用发一张到家长群就可以了，可是斯砚有三张照片都拍得好好，究竟该发哪一张呢？？
好矛盾。
江若乔本来想发给陆以诚，让他来选。
但又觉得他在工作。
她最后自己艰难地选了一张，切换微信小号，在“大风车幼儿园大（三）班”这个群里，发了陆斯砚认真画画的照片，并且艾特了三位老师。
群里家长们都在陆陆续续发照片艾特老师，这就是完成了家庭作业。
完成了作业后，陆斯砚松了一口气。
他其实也觉得挺烦的，怎么每天都有作业！！
母子俩相处的时光惬意且温馨，陆斯砚很棒，自己去洗手间洗了头洗了澡，喝了牛奶后又乖乖刷了牙。刷牙后还特意跟江若乔炫耀显摆：“妈妈，我的牙齿白不白？”
陆斯砚的习惯很好。吃了零食吃了糖后会刷牙漱口。
江若乔：“天下第一白！”
爱干净的人，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都很加分呀！
陆斯砚睡前都是习惯看书，今天要求特殊一点，他想玩贴画书。那是江若乔给他买的，陆以诚不知道放哪去了，他自然也不会让陆斯砚知道，没办法，江若乔只好拨通了陆以诚的电话，那头倒是很快地就接了起来：“喂？”
江若乔问：“我前天给斯砚买的贴画书你放哪了，他想玩。”
陆以诚思索了片刻，“在书房第二个抽屉里。”
陆以诚将这房子另一个稍微小一点的房间改成了书房。
这对他来说是必须的，他现在在学长公司兼职，有时候晚上也是要用电脑工作，担心会吵到斯砚，所以当初租房时就特意选了有两个房间的房子。
江若乔问道：“我可以进去吗？”
她总觉得书房跟卧室都是比较私密的。
卧室没办法，陆斯砚要睡觉，她也得进去陪着。
书房……那还是问一问比较好。
陆以诚：“当然。”
他解释道：“我书房里什么都没有的。”
江若乔笑出声来，“行。”
他这话说得。
她扭开书房的门把手，进了书房，上次她进来时，还是中介小姐姐带着她来看的，之后过生日时来，她也没有进书房。这会儿一看，有些惊讶稀奇，因为这书房被陆以诚改造得还挺好的，不只是书房，也是一个小孩的阅读区域，可爱的长颈鹿书柜上，摆了好多绘本，有英文的，也有中文的。
有一个小小的书桌，书桌上有着合上的黑色笔记本电脑，还有一盏小台灯，书桌上还摆着几本书，一看封面，就知道是她看不懂的那种专业书。
两人电话还没挂。
江若乔按照他说的，打开了第二个抽屉，果然看到了她买的贴画书。只是拿起来后，还发现贴画书下面是一个本子。
她有些奇怪，“贴画书下面有一个本子，也是给斯砚看的吗？”
那头的陆以诚停顿了一下，诚实地回道：“不是，是我的记账本。”
“哦？”这倒是有些令人意外了，江若乔也不知道这属不属于刻板印象，总觉得还是头一回见男生弄记账本，她随口说道：“我能看吗？”
看一看他是怎么节俭的。
陆以诚没有说话。
江若乔这才反应过来：她似乎越界了。
也对，这种东西也是隐私，她说道：“啊不好意思，我就是这样一说，你放心，我没翻开。”
陆以诚温声道：“没有，我不是拒绝的意思，只是我的记账本很无聊，你如果想看，随意。不是什么隐私。”
江若乔憋住笑：“哦哦。”
挂了电话后，她想将记账本放回去。
其实也没有很想看，不过她又迟疑了一下……看一下吧？反正他也同意了不是吗？
看看他平日是怎么花钱省钱的，说不定她能从中获取什么宝贵的经验呢？
江若乔拿着那本贴画书还有记账本回了卧室。
陆斯砚正坐在床上。
江若乔将贴画书给他，他高兴得直欢呼，这贴画书特别对陆斯砚的胃口，他对各类车很感兴趣，正好这本贴画书就跟车有关。
她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郑重其事的翻开了记账本。
本子的第二页上记载着某某年开始的。
是去年。
她一直以为这种记账本会很无聊，可这会儿津津有味的看着。
什么某月某日，牙膏十二块、洗衣粉二十八。
什么专业书五十块……
yohoo居然还有请人吃饭，四十八块？大份麻辣香锅？
以及某月的抽纸、棉袜。
直到她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日期——
今日支出：饺子皮两块五、猪肉二十八块、两把葱（送的）……
她拿出手机，翻了翻日历。
这一天……这一天是大年三十除夕夜。
他是一个人过的吧？是了，他是一个人。
过年那天自己包了饺子当做年夜饭了吗？江若乔的目光逐渐凝注，不知道为什么，很复杂的心情。
如果她的外公外婆也不在的话，她……也是一个人过年吧。
她从自己的包里找到随身携带的便利贴还有笔。
想了想，在便利贴上画了一个超级夸张的金元宝，在旁边写下一排小字：你会发财的。
画好写好，她贴在了记账本的封面，又将记账本重新放回原位。
恩，她真的觉得，陆以诚以后会发财的。
他这样努力生活的人，如果都没有好报，那这个世界才是彻底完蛋了。
*
夜幕降临。
陆以诚终于跟礼哥解决了一个系统上的难题，一看时间已经八点钟了。他得赶紧回去了。
正收拾东西呢，礼哥端着一杯水走了过来，“今天辛苦你了，实在是其他人都去休假了，想来想去，可能也只有你能帮我这个忙了。”
陆以诚：“应该的。”
礼哥喝了一口水，想起什么，拍了拍他，“来，这不，离中秋也没多久了，我们公司虽然小，但是该有的福利待遇都有，你看看，你想要什么，想要什么自己拿走，算是中秋节的福利。”
陆以诚迟疑了一下，还是跟着礼哥来了茶水间。
的确堆着很多东西。
有月饼，这个他是不会考虑的，带回去后斯砚肯定要吃完。幼儿园的app上发了文章，上面有提醒说小孩要少吃月饼这类的高油高糖食物。
还有纸巾、有食用油还有袋装米。
陆以诚本来是想考虑这些实用的生活用品的，只是视线不经意地扫到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时，目光顿住，“礼哥，那是什么？”
礼哥瞟了一眼，回道：“咖啡杯吧。”
陆以诚走过去拿起来仔细研究。
真的是咖啡杯，看起来还很精致，是某个品牌的杯子，很漂亮的样子。
“我要这个。”陆以诚说，“可以吗？”
礼哥诧异不已，“当然可以，不过你要这个做什么，你又不喝咖啡。”
他还以为陆以诚会选纸巾或者米油。
陆以诚没作声。
“行，你拿去吧。”
十来分钟后，陆以诚小心翼翼地抱着这个咖啡杯进了地铁车厢，一直护着。

第66章
陆以诚到家的时候，陆斯砚已经沉沉入睡了。
自从上幼儿园后，这小子的作息就被强制性的纠正过来了。江若乔也很困，一直强撑着，这会儿陆以诚回来，她也可以准备回学校了。陆以诚还是坚持要送她到学校门口，九月的天，依然热情，A大附近更是热闹，两人穿过小道，也许是离中秋节越来越近，头顶的月亮也越来越圆了，挂在天上，皎洁明亮。
陆以诚还是提着那个咖啡杯，终于等到学校门口时，将杯子递给了她。
江若乔一脸疑惑。
“杯子，喝咖啡的。”
江若乔点头，“我知道。”
但你为什么给我？哪里来的？
江若乔知道这个杯子，她本来也想买的，但之前网上价格炒得有些离谱了，她就没入手。她这个人有时候属于冲动消费型，可杯子而已，她实在不想去当冤大头。
难道这杯子是陆以诚买的？？
虽然说这杯子的价格现在降下来了，可是她横看竖看，都不觉得他是会花两百多块去买杯子的人啊。
陆以诚老实承认：“我刚才去了公司，说是中秋福利。”
他刻意省略了最关键的片段。
比如礼哥让他去选了，比如其实有更适合他拿的纸巾跟米油。
好吧，这时候他也觉得自己很不可理喻，不可思议，他怎么会选一个根本也没多大用处的杯子呢？
江若乔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中秋福利。”
陆以诚点头：“我也不喝咖啡，斯砚也有自己的吸管杯。放在家里落灰也挺可惜的。”
所以这是没人用，就给她了？
江若乔嗯了一声，也没扭捏，接了过来，“那谢谢你啊，我还挺喜欢这个杯子的。”
陆以诚：“那就好。”
江若乔倒是有心想去查一查这杯子现在的价格再转账给他，可话到嘴边，又看到他脸上温和的笑容，于是话又咽了回去。这样会不会太客套了一些？可是杯子他给了她，现在又每天早上给她送早餐……看他的记账本就知道了他平日里有多节俭。
要不，她以后多带斯砚去逛逛超市。
斯砚的日用品跟零食水果，她多买一点，他就能少买一点，再每次给他带点食材？
“对了。”
在学校门口临分别前，江若乔叫住了陆以诚。
“明天不用给我送早餐。”江若乔说，“明天一早我就要出去，早餐在外面解决。”
陆以诚点了下头，“是工作？”
“对啊。”江若乔说，“还得几天忙。”
陆以诚嗯了一声，“那后天呢？”
江若乔：“明天再说吧。”
“好的。”
分别后，江若乔往学校里走去，一会儿看一下杯子，一会儿又想着跟陆以诚的对话内容，她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一件被她忽略了的大事——现在对外，陆以诚是在追求她，那么，问题来了，到时候她是接受还是拒绝？？
江若乔猛地停下了脚步，抬头望天：她怎么觉得……好像一脚踏进了一个坑里？
难不成，陆以诚要拿一个“苦苦追求她好几年还等不到她拒绝或者接受”的痴情剧本吗？？
江若乔，你怎么回事！！
明明一开始想过的不要跟陆以诚扯上任何的关系，结果，她似乎被所谓的剧情发展，一步一步地来到了今天这样的状况，至少对外，她跟陆以诚还是有了一点点关系，追求者跟被追求者的关系。
giao太可怕了吧，这是江若乔第一次切切实实的感受到，未来的强大。
多可怕啊。
她敢保证，陆以诚不是故意要追求她，她也不是要故意配合他的追求，他们俩只是因为不得已的原因才勉强凑在一起。
否则谁也没办法说清，为什么他们俩越走越近了。
明明是顺着事情的发展做出的最好的选择，可是，好像一点一点的在朝陆斯砚说的那个未来发展。
原著中的结局，真的就是最后的结局了吗？会不会陆斯砚所在的就是原著结束之后的那个未来呢？
如果跟陆以诚结婚、生下斯砚就是原著结束之后的未来。
那么，她真的改变了自己的结局吗？
细思恐极。
江若乔被吓得加快步伐，往女生宿舍楼的方向小跑。
套路太深了，她要回被窝躺着！
江若乔因为想到了这个很深奥很诡异的问题无法平静，另外一边，陆以诚也以最快的速度回了出租屋。他来到厨房，才发现江若乔已经把盘子还有叉子洗干净了，没留给他，看着空空如也的洗菜池，反而有些怅然若失。将陆斯砚玩的玩具、看的绘本都一一整理好后，他去冲凉了。
等从洗手间出来，要回卧室，却在路过书房时停顿了一下，还是听从心里的声音进了书房。
他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记账本。
这个过程，他是羞赧的。
他从来都不会掩饰自己的贫穷，也不会掩饰自己的真实情况，可只要想到她看了他的账本，便会不自觉地生出一种连他也难以描述清楚的情绪。
还在想着她看这个时是怎么看他的，怎么看他的生活，猛然看到记账本的封面上贴了便利贴。
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后，他先是一愣，眼里流露出真切的笑意。
说不上来那种感觉。
他不懂事的孩童时期，也有过嘴馋的时候，还记得有一天，奶奶从外面回来，给他带了一根淀粉肠，他看到的时候又惊又喜。
那样的心情持续了好几天。
是的，又惊又喜。
他看着她画的那个金元宝，觉得分外可爱。
他以后会发财吗？其实，他也没想那么遥远的事，今天之前，他想过的最远的事，也不会超过一个月。未来对他来说太遥远了，他从来也不敢奢想未来如何如何，他只能注意脚下的路，一步一步走扎实了。
可是，今天，这一刻，他想到了未来。
*
江若乔一个晚上都没睡好，第二天还是天蒙蒙亮时就起床了。
是很重要的工作，当然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
动作尽量放轻的又重新熨烫了裙子，她今天穿的裙子是那种垂坠感的，所以最好不要出现什么褶皱，昨天晚上熨烫了一次，今天早上还是要熨烫一下。之后又精心的描眉画眼线，二十岁的面容是偏向于稚嫩挂的，她可能还是太年轻了，所以希望自己看起来干练一些。等收拾好，确保头发丝到脚踝也没有出错的地方后，这才拿起包跟资料走出宿舍。
昨天的事情给了她很多灵感。
如果不是这份工作，她根本接触不到梅莉这样的人，也没办法在校领导那里留下名字跟印象。
这公司的翻译有口译也有笔译，基本上面向的都是商业类的客户。这是她在学校，在汉服店里根本接触不到的人，她这次倒也没那么现实，也不至于说给人家当个翻译就能成为好友吧？她没那么天真。她只是觉得，可以从这些人身上学到很宝贵的东西，也许这些也是课本上学不到的。
江若乔怀揣着对未来的无限期盼下楼。
好心情一秒，戛然而止。
因为女生宿舍楼外面站在一个人。
蒋延。
瞬间下头。江若乔都不用想，就猜得到他是来找她的。
蒋延也终于想通了，也打算振作起来。既然他还喜欢她，既然不想失去她，那当然是要把她追回来。他带了四份早餐，是她喜欢的咖啡跟可颂。
江若乔很想直接走人，可奈何他跟了上来。
江若乔：“……”
“我赶时间。”江若乔说。
蒋延明白，慌慌忙忙要将一份早餐给她。
江若乔拒绝了，“不用。”
说着就要走，蒋延在后面说：“若乔，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江若乔不想听，加快步伐。
蒋延跟着，“我会用实际行动向你证明，我会改变的，若乔，只是想证明给你看，我这个人不差。”
如果以前江若乔还有兴致反问他“你的可星妹妹怎么办？你妈妈怎么办？”，现在她连这个兴致都没有了。怎么说呢，一句话就可以概括，格局大了。
格局打开了，自然不会再刻意地去纠结这些跟她没关系的事情。
她还想着以后多接单多见识一些呢。
比起蒋延跟林可星的种种，比起蒋母表现出来的面甜心苦，难道不是她自己更为重要吗？
还是多赚钱多提升自己才是正经事！
江若乔快步走了。
还好蒋延也没有继续追上来跟她倾诉。
这件事情还是被一些人看到了，陆以诚的人缘不错，刚送陆斯砚上了学校的校车，就收到了朋友发来的微信消息：【陆哥，你怎么回事啊，追校花还这样懈怠？】
这是他高中时的校友，两人是同届不同班，同一批考到A大来，关系也还不错。
陆以诚不明白他的意思，回了消息：【什么意思？】
朋友秒回：【？你不知道，我是听我女朋友说的，说看到蒋延给江若乔送早餐，估计是重新追她。陆哥，你这才送几天啊就懈怠了？会被人钻空子的。】
蒋延？陆以诚目光陡然沉静。
其实也不奇怪，蒋延喜欢江若乔，谁都看得出来，而且蒋延本身也不是一个容易放弃的人。
陆以诚本想回复说她今天早上有急事，但转念一想，这种事说出去的话别人会误解，便老老实实地回：【好的，我知道了。】
朋友：【？？】
朋友：【怎么，你不追了？】
陆以诚：【不是。】
朋友：【那你打起精神来啊！争取明年七夕之前脱单。】
明年七夕……
陆以诚看着这条消息，陷入了沉思中。
明年七夕是什么情形呢？
他应该还是处于追求她的状态吧。也许，他要这样追她很多年。
陆以诚：【谢谢。】

第67章
蒋延也是准备重新振作起来。
他想得很清楚，既然他的解释，若乔不愿意接受，那也没关系。农家乐的事情可以到此为止，他不用去解释跟林可星的关系，因为不管过去是怎么样的，从现在开始，他都已经决定了不会再跟林可星有什么往来。其实到这个时候，他不想，或者说是害怕证实林可星对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思。
他们俩从小一块儿长大，也许是一直以来的相处模式麻痹了他。
不管林可星对自己是什么感情，有没有那方面的心思，这都没那么重要，他一定会疏远她，现在他也是这样做的。
以后他不会再去林家，不会去见林可星。如果林家有用得上他的地方，他会用别的方式来报答，但也只能是这样了，非要二选一的话，他还是选择听从内心最深处的声音，他舍不得若乔。
不回林家，不见林可星，不管妈妈怎么劝他，他也不会再听。
现在的他，应该能重新追求她了吧？
蒋延将买来的四份早餐都给了别的同学。他还有事，要去一趟社团，还没走到社团办公室，就听到里面正热闹异常的进行着讨论，他在听到一个名字时，停下了脚步。
“我听说陆以诚去了贺学长的公司兼职，是不是啊？”
“是的，听说贺学长从大二开始就在邀请他，他也是前不久答应的。我跟你们说，你们不知道贺学长给他开的工资吧？”那人神秘兮兮地说，“我也是有内部消息，据说贺学长为了留住陆以诚，开的工资这个数……”
“这么多？？不是说贺学长的公司没赚钱吗？”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几个股东老板家里都是富二代，就是梦想吧。”
“那么高的工资慕了慕了，我也想去，这不比当家教强多了吗？”
那人嗤笑，“那你也得有陆以诚这样的水平吧，我之前听导师说过，陆以诚以后铁板钉钉的行内顶尖人才。他真值那个工资，也就是现在本科还没毕业，他要是本科毕业了去读研，贺学长这个工资是请不动他的。”
几人也不作声了。
的确，陆以诚是他们系的学霸，专业能力过关，完全可以预想到他未来前途无可限量。
“不过，贺学长都邀请他那么久，怎么这次就答应了？”有人猜测，“该不会是跟外语系的江若乔有关吧，这段时间走哪都能听到他们的事。”
“应该是有关系吧，追女神，谈恋爱是很花钱的。”
有个女生听了就很不满，“什么意思啊，阴阳怪气的，横竖你们觉得谈恋爱一分钱不花、女方还得倒贴才是正确姿势？”
“而且人家正正经经的谈恋爱，怎么到你们口中，就像是什么拜金女一样，恶心。”
“别别别，姐，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真没这么想，你看我像是死抠的人么？”那人辩解，“我的意思是，谈恋爱肯定比单身要支出多，而且陆以诚这个人吧，确实踏实，兴许人家谈恋爱的时候就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比如早早准备首付款啊什么的。”
“其实也可以理解啊，我们都大三了，喜欢一个人当然会想到以后的事，只能说陆以诚比较有担当吧。别说他，我现在跟我女朋友谈恋爱，我看到京市的房价脑阔都是疼的，但也没办法啊，我们这都大三了，还能在学校浪多久呢，总是要出社会的，一出社会什么问题都来了……”
蒋延听不下去了。
他走了进来。
办公室里，顿时鸦雀无声。大家都觉得挺尴尬的，讨论蒋延的前女友跟他的好朋友……还不知道他在外面听了多久，他有没有尴尬他们不知道，反正他们已经在A大抠出了梦幻城堡来。
蒋延的心情，并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
等社团开过会后，他习惯性地拿出手机，明明若乔已经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拉黑了，可他还是会忍不住，这是一种习惯。
手指微顿。
朋友圈界面，有十分钟前林可星发布的一条：【想问下有经验的人，大学时报什么社团好一点啊，好发愁。】
蒋延眼睑低垂。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设置了一番，对林可星的朋友圈和状态，既点亮了不让她看我，也点了不看她。
当然蒋延也不会知道，林可星的这条朋友圈，只对他可见。
农家乐之后，蒋延没有再跟林可星说一句话，甚至连面都没见。
*
江若乔跟梅莉的助理碰了面。
梅莉的助理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性，比起梅莉的风趣随和，她的助理看起来更加干练以及不苟言笑。还好江若乔将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正，她其实就是翻译，外加梅莉的向导，所以工作上的事情，江若乔都是全力的配合这位助理。
有时候人的气场就是这样相投。
江若乔的配合，令梅莉的助理也心生好感，尤其是江若乔办事的确很舒服，几乎考虑到了方方面面。
林氏珠宝在做慈善这一方面的确是有点东西。
江若乔接过了梅莉助理的资料，比公司那边给的资料更齐全。
林太太的确是带着她的团队做了不少实事。比如给脊肌萎缩症患者提供了专门的医学帮助，比如这些年来也一直在资助那些走失儿童的家庭，又比如成立了妇女儿童保护组织，这是吸引梅莉的地方。而林太太做的这些事情，自然也不会不留名，有时候也会宣传一波，当然是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以及好感。
江若乔手里还有林太太的个人资料。
其实林太太是一个很优秀的人。
当然如果只是从外貌来评价，那林太太的确不够出色，但在江若乔这个吃了外貌红利的人看来，有时候外貌还真没那么重要。骨子里的博学，以及见识方面的开阔，甚至是心智方面的坚定，可能都比皮相要重要得多。这些道理是随着念的书越多，见到的人和事越多琢磨出来的。
林太太跟林先生，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老夫少妻的结合。
林先生年长林太太十来岁，在林太太之前，他有过一段婚姻，只是原配妻子在三十岁那一年死于癌症，原配妻子留下了两个儿子。
林先生跟林太太因戏结缘，林先生爱看戏，而林太太的母亲曾经又是红极一时的名角。
总之，这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婚后，林太太为林先生生下一个女儿，便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慈善事业中，作为林先生的贤内助，她一直都做得很好，这些年来，四处忙碌，为林氏珠宝的口碑立下过汗马功劳。
这算是为江若乔解惑了。
她其实之前还蛮惊讶的，蒋母的那点心思藏得再深，可林可星还这样年轻，林可星对蒋延的一些心思，按道理来说，林太太这个过来人不至于看不出来。现在看着林太太每年在慈善公益上面花费的功夫，略算了算，也看得出来林太太平日里有多忙。而且蒋延搬到林家来时，只有十岁，也许周围的人，看了十年，也已经习惯性地认为，林可星对蒋延的依恋，就是妹妹对哥哥的。
今天跟她还有梅莉的助理对接的人是林太太团队里的一个助理秘书。
毕竟相对于林氏珠宝在京市的底盘来说，梅莉这个国外来的，实在不算什么，梅莉也不是什么大企业的女老板，只是恰好在国外经营了一些规模不大的事业。
林太太的助理秘书都有两个。
这个助理秘书也是才来没多久，在看到行程安排，发现自己对接的是一个外国人时欲哭无泪：苍天啊为什么要折磨一个四级挂两次的小可怜啊！！
助理秘书临时抱佛脚，一路上都在念叨着各种问候语，她为了这次的谈话还特意下载了翻译通。
不过还是有些不保险，便在办公室里溜达一圈，求姐姐告哥哥，“你们哪位行行好陪我一起去，我这三脚猫的英语真拿不出手，而且我是哑巴英语啊，我兴许会看，也会磕磕巴巴写上几句，但让我说，我真不行啊！”
正在助理秘书抓狂时，林太太正好过来要对一下慈善晚宴的事。
这个晚宴非常重要，不能掉以轻心，为了工作顺利，她这段时间好几个晚上都是住酒店套房。
一进来办公室，就听到自己的助理秘书说这话，她有些好奇，“英语？怎么回事？”
慈善项目看似简单，但每一个细节，林太太都习惯自己把关，而且林氏珠宝名下有好多个项目都是同时启动，所以严格来说，林太太比起上班族还要忙碌。像梅莉过来了解慈善项目这样的小事，是无论如何也传不上林太太的日程表的。
助理秘书吓了一跳。
还是另一个负责人上前来说：“太太，是国外的一位女士，她想了解一下我们公司名下的慈善项目的相关事宜。”
林太太若有所思，“怎么没报上来？”
其中负责人也有些惶恐，“我们查了的，那个女士在国外……她经营着小型的药械公司。”
林太太明白了。
是那个外国人背景不够强，也不够大，所以下面的人才没有很重视。
这让她微恼。
现在公司是由两个继子在把关，她也听丈夫说过，未来公司是比较倾向于发展海外市场。就算不去想公司的未来发展，有国外友人特意来到国内选择慈善捐赠，还是选择他们林氏珠宝，这难道不值得宣传吗？
林太太瞥了那个负责人一眼。这是已经过世的林太太那边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林太太当机立断的，“正好我现在有空，艾米，你跟我一起，我们去接待这位女士。”
……
江若乔想不到，居然会是林太太亲自过来接见她们。
显然梅莉的助理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
林太太的工作助理艾米虽然口语也过关，但也比不上江若乔这个英专生。江若乔这几天可是下了狠功夫，记了不少慈善方面的专业名词，她的努力是有效果的，就连林太太都忍不住侧目，林太太也没吝啬自己的赞美：“江小姐很厉害，看起来还很年轻，应该还是学生吧？”
江若乔点头，“我还在念大三。”
梅莉的助理听着翻译后，为江若乔说了一句：“乔是你们顶尖学府的学生，确实很优秀。”
林太太微微诧异，“江小姐很不错。”
不管是不是为了做足表面功夫，林太太递出了自己的名片，一边跟梅莉的助理说：“有任何疑问都可以来电找我。”
一边又对江若乔说：“江小姐如果未来有工作计划的话，可以考虑来我们公司，不瞒你，我们公司正是缺少你这样的人才。”
江若乔郑重其事的将名片放在了包包的夹层。
凡事要多留个心眼，或许有一天这张名片能派得上用场呢？

第68章
江若乔一度觉得自己跟“佛系”这个词是彻底绝缘的。
不过从林氏珠宝大厦出来时，她没由来的想到了这个词。有点儿像她现在的状态以及心态，原著是原著，现实是现实，只要不闹到她头上来，她也不会为了现实中还未发生的事去跟他们纠缠。她反倒希望，自己一辈子也别用上这张名片。她实在太忙了，忙着上课，忙着工作，忙着赚钱给儿子花……是真的打从心里希望，生活一切太平，不要再出任何的幺蛾子。
她送梅莉的助理回了酒店后，看着时间还早。
每个系不一样，反正她所在的专业，大三课程真的不多，翻了一下课程表，也就是明天早上有两节课，她主动给陆以诚发了微信：【我今天的工作暂时忙完，我会去接斯砚，然后晚饭带他吃。】
等她进了地铁车厢，才收到了陆以诚的回复：【好。】
陆斯砚基本上都是乘坐校车上学放学，不过大风车幼儿园的规定很弹性，家长也可以亲自接送，班主任会记录下来，然后第二个月会依次退部分校车费用。
江若乔提前在群里以及app上说了，今天陆斯砚的家长会去接他放学。
等她到幼儿园门口时，才发现自己又涨了见识。
门口有志愿者家长在维持秩序。
保安在门口摆了牌子，比如大一班的家长在这里排队接娃，大二班的就在旁边，每个家长都要按照指示牌排队。基本上都是爷爷奶奶辈的接送孩子，年轻的父母很少见。江若乔找到大三班的牌子，乖乖地站在队伍里，她前面是一个妈妈，后面是一个奶奶。幼儿园都是一个班一个班的排队出来，大一班的都没出来，大三班的起码也要等个十多分钟。
江若乔本来是不想跟任何人搭讪的。
可谁知……她后面的奶奶太热情了，拉着她问：“从来没见过你，我家孩子读小班时就是这个班的老师在带，听说我孙子说来了新的同学，应该就是你家的吧？”
奶奶打量了江若乔一眼，“你是他姐姐吧？”
江若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打哈哈就混过去了。
确实，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认为她是陆斯砚的妈妈……归根到底还是她看起来就是个二十出头的学生，怎么着也不可能有个这么大的孩子。
再加上前两年二胎开放，大家看到江若乔跟陆斯砚在一块儿，下意识地都会认为她是姐姐。
“你们家给孩子都报了什么兴趣班呀？”奶奶又问，“我家孙子可愁人，之前被他爸妈带着学什么编程，昨天他自己又吵着要学轮滑，他爸妈又要上班，我这天天都在接送。”
被这位奶奶一提醒，江若乔才猛然惊醒过来：是的呀！斯砚现在还没报任何兴趣班！
江若乔前面的妈妈转过头来，“要学轮滑啊？那我可得说了，千万别报太长的，我儿子学会之后就不乐意去了，亏我还给他报了一年的课。”
奶奶激动了，挤上前来，贴着江若乔，“真的？我还没想到这个，我可得回去跟我儿媳妇说！”
“真是的。”那位妈妈拿出手机，“正好这个轮滑中心最近在搞什么活动，我看到教练在发朋友圈，有体验课，很便宜的，现在做活动嘛，三节体验课也才两百块不到。你可以让你孙子过去体验体验，真喜欢再报班，就怕你报了班，他没那兴趣，到时候家长痛苦，小孩儿也难受。”
江若乔不知不觉的也拿出了手机。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加了这位妈妈的微信，点进了这妈妈的链接，买了三节轮滑体验课。
江若乔：“？”
不，不对，怎么回事？
她不是来接孩子的吗？怎么被安利了，最关键的是还被安利到了！
这不科学！！
这妈妈还说了：“其实有很多兴趣班都有体验课的，下次我分享给你，千万不要头脑一发热就去报课，最主要的还是让孩子体验过了，真喜欢了再报。”
江若乔眼神涣散：“……谢谢。”
真的，怎么回事啊？？
她不是宿舍里最坚定的人吗？平日里去理发店找tony老师，任凭别人把嘴巴说干，她也不会办卡，就连水果店推出活动，充值两百块即可享受十八块九一斤买榴莲，她也绝不心动，都是套路罢辽，搞不好卡里的钱没花完老板就跑路。迄今为止，除了饭卡图书卡，她没办过任何一张卡，任何一张，这足以记载上历史功绩。
问题来了，谁能告诉她，她怎么就手指不听使唤，连人家店在哪都没搞清楚就买了三节课的？？
这太危险了！
陆斯砚本来是不知道今天妈妈来接他的。
一般坐校车的小朋友会被生活老师带着在教室里。不坐校车的小朋友则是被班主任跟另一个老师带着去门口。
之前他都是会呆在教室里，今天却被班主任叫着排队往外面走，他有些茫然，等反应过来后，悄悄地问班主任：“熊老师，是不是我家里人来接我？”
熊老师很喜欢陆斯砚，闻言笑了笑，又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是的呀。”
陆斯砚果然兴奋起来。
反正只有可能是爸爸或者妈妈来接他。
是爸爸还是妈妈呢？
光是这样猜，都是一件可高兴可幸福的事。
等大三班排在大二班后面，整整齐齐的往门口走时，陆斯砚学着别的同学努力探头往外看，宛如大海捞针，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在队伍中看到了妈妈！居然是妈妈！！
陆斯砚抓着书包带子，兴奋得脸都红了。
等他刷着卡走出闸门时，闸门口还发出机械般的声音——大三班陆斯砚。
陆斯砚冲了出来，冲到江若乔怀里，江若乔也顺势抱住他，抬手摸了摸他额头上的汗。
“小乔，你怎么来了呀！”陆斯砚很懂事，在外面当着别人的面，从来不喊妈妈，都是喊小乔。
江若乔回：“小帅哥，从现在开始到你睡觉前的时间，都归我。说吧，晚上想吃什么，什么都可以哦。你爸爸不在，或许我们可以稍微放肆一点。”
母子俩都有一种偷偷摸摸的快感。
这是人类的本性……躲着吃的冰淇淋更甜，偷着吃的辣条更美味。
两人嘿嘿一笑，“妈妈，我又想吃汉堡，又想吃披萨，但我也想吃冰淇淋，还想吃烤肉跟火锅……”
什么都想吃，那就只有自助餐厅能满足了。
江若乔果断地选了一家口碑不错的自助餐厅。
江若乔是全价，陆斯砚是半价。江若乔只要了一份牛排，陆斯砚的面前则是堆了一堆，小脸吃得鼓鼓的，分外满足。其实，她现在如此佛系，也是来自于陆斯砚的“治愈”。
就好像那些烦人又黏糊的爱恨情仇，也没那么重要。
人生，还是更应该把心思跟时间花在有意思的事情上。
比起报复，她甚至觉得每天打卡给陆斯砚做任务拿小红花更有趣。
陆斯砚正在吃着虾，抬头看妈妈一手托腮看他，他打了个激灵，问道：“妈妈，你看我做什么？”
江若乔温柔地笑了笑：“就是觉得……斯砚是医生。”
斯砚对她而言，是孩子，似乎更像是医生。
没有人知道，她的内心住着一个孤寂敏感又脆弱的小女孩。偶尔这个小女孩冒出来，就会让她的心情特别的低沉，无论是多高兴的事情，都无法带动她的情绪。可是，斯砚到来之后，她似乎再也没有过这样的时刻。
难怪人们会说，为人父母，会忍不住将自己缺失的一切东西都加倍的给自己的孩子。
当然随之而来的，也会付诸自己的梦想，将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寄托在孩子身上。
她多希望她永远是那个给予帮助，而不是无限索取的妈妈。
陆斯砚闻言却是惊奇地睁大眼睛，放下了手中的叉子，叉子碰到盘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好神奇！”陆斯砚惊呼，“妈妈，你以前也这样说过，说我是你的医生！”
江若乔莞尔一笑，对此并不意外。
在那个未来，斯砚是“她”的医生，那么陆以诚又是什么样的角色呢？
吃饱喝足，江若乔送陆斯砚回家了。
时间还早，江若乔也就没让陆以诚送，不过陆以诚还是坚持要把她送到小区门口。
江若乔准备走时，陆以诚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叫住了她，问道：“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早餐？”
这个问题？
江若乔回过头来看他，“还要带？”
陆以诚点了下头，“要的。”
“哦哦。”江若乔还真就认真地想了一下，“听说拌面还蛮好吃的，是不是？”
食堂的拌面在学生中也有着高人气。
她至今没吃过，算是土狗一只。
陆以诚愣了一愣，“还可以。”
“拌面窗口人很多吗？”江若乔问。
“还好，我一般起得比较早。”陆以诚看向她，“那我明天给你带拌面。”
江若乔：“谢谢。”
*
第二天早上，江若乔拜托云佳下去拿早餐。
她临时接到老师的电话，通知她尽快填一份资料。
哪知道她刚打开电脑，进了邮箱，还没来得及点开老师发的文件，云佳就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宿舍门口，看得出来她是跑上来的，刘海都乱了，她扶着宿舍门框，一脸兴奋却又努力压制住的别扭表情：“若乔，这早餐我可拿不了。”
江若乔：“？”
云佳拖着江若乔来了阳台。江若乔也才明白过来云佳说的是什么意思。
女生宿舍楼下，站着两个身姿挺拔的男生。
江若乔眼睛保护得很好，一眼就看到这两个人是谁。
陆以诚跟蒋延。
陆以诚站在左边，蒋延站在右边，两人中间隔着三米多的距离。
两人手里都提着东西，应该都是早餐。
敢情还打起擂台了？？

第69章
江若乔昨天跟陆斯砚吃自助餐时，还颇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现在看着蒋延如同跟陆以诚打擂台一般，她只有一个想法：毁灭吧！
有什么意思呢？又有什么意义呢？如果可以，江若乔真的想掰开蒋延的脑袋好好研究研究，他究竟是哪一种脑回路。他又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在发生那样的事后，她还能再次被他追到，还能重归于好？？
她更加不明白，她跟他之前的感情已经深到这种地步了吗？
可他们不是在一起才几个月吗？而且那几个月里，有时候她忙，有时候他忙，他们甚至在一起都没经历过什么事，最多也就是一起吃个饭看个电影，他对她执念就这么深吗？江若乔是真的想不通。
换个角度来想，正是因为她在考虑感情这方面是如此的“无情”，所以她在原著里只能混一个下场凄惨的女配角吧。
云佳站在江若乔身旁，兀自感慨：“有没有一种翻牌子的感觉？”
江若乔：“？”
“是翻已经打入冷宫的蒋答应呢，还是翻有可能一朝获得圣宠的陆贵人呢？”云佳戏瘾上身，甚至还装模作样打了个千儿。
江若乔探出手毫不留情的掐了她一把，“少来。”
云佳摸了摸下巴，“我觉得蒋答应是没戏的。”
不只是她们在讨论，女生宿舍楼其他女生吃瓜也吃得很开心。
怎么说呢，还是带有现实色彩的偶像剧更香呀。
陆以诚很不自在。
非常不自在。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蒋延。那天决裂以后，两人没有再说一句话，偶尔在教室或者食堂碰到，谁也不会多看谁一眼。陆以诚对此早就有所觉悟，也有心理准备，他跟蒋延早就不是朋友，也不可能是朋友。
只是今天蒋延也过来送早餐。
他们又正好在这里碰上……
陆以诚抬起头看了一眼女生宿舍楼的阳台，还能看到不少女生都在拿手机拍他们。
舆论得控制下来。
其实本来都已经没什么人关注这件事了，毕竟每个大学生都有自己的学业，也有自己的生活，可蒋延的这一出，无疑会调动人们的兴奋因子，讨论来讨论去，最后一切说不定都会变味，朝着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比如……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恶意揣测江若乔是否故意导致今天的情景。
陆以诚知道，这所大学的确大部分学生看待事情的角度会偏向于理性。
可不能否认的是，两个男生，跟一个女生，尤其是这两个男生曾经还是朋友……时间长了，一定会有人对这个女生污名化。
就像很多社会新闻上，明明女方是受害者，却也不乏所谓的理中客在下面大肆评论。
陆以诚攥紧了早餐袋子。
他深吸一口气，在别人的目光中，转身离开。现在还早，等下人会越来越多，这不是他想看到的局面。
蒋延没想到陆以诚会走。
他勾了勾唇。这是喜欢？喜欢就这样知难而退？
……
“陆贵人居然走了！！”云佳一脸不可置信，“他怎么就走了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的胜算更大啊！”
高静静倚在门边，失笑道：“啊我突然想到了一个故事，你们想听吗？”
“什么故事？”
“之前在网上看到的吧，就是有两个人都声称是小孩的妈妈，两个人都有证据，都有理有据，县令没办法，就干脆对她们说，你们抢吧，谁抢赢了孩子就给谁。结果两个人就拉着拽着小孩抢啊，小孩肯定会痛嘛，就哭了起来，有个人就放手了。”高静静说，“放手的那个是小孩真正的妈妈。”
“什么跟什么啊……”
“谁更心疼小孩，谁就是小孩的妈妈。”高静静说，“此处也可以用到这个故事，我不觉得陆以诚走是他知难而退，相反，”她看向江若乔，“相反，我觉得他是担心若乔被人议论，所以才离开，毕竟再这样僵持下去，我敢保证论坛里一定会开贴，赌若乔选谁的早餐，这样一来，有可能事情会变味。至少我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对若乔不好。”
云佳这才回味过来，“行吧，我觉得蒋答应还得再降一级。”
她高声喊里面的骆雯，“辫子剧里，比答应品级还低的是啥来着？？”
江若乔将头发捋在耳后，脸上是淡定的笑容，“走吧，吃早餐去，今天我请客。”
骆雯从洗手间钻出来，“富婆，吃什么？”
江若乔大气的一挥手：“拌面！”
骆雯：“…………”
宿舍四个人下楼，谁都没有看蒋延一眼。
蒋延也没气馁，他当时追若乔的时候，也不是坚持了好久才得到回应吗？
宿舍四个人走后，蒋延也往教室方向走去，在路上时接到了他妈打来的电话。
蒋延现在对林可星是回避心理，对他妈，那心理就比较复杂了。
江若乔的话还是有很大的影响。
不过复杂归复杂，母亲的电话还是要接的，他接了起来。
蒋母也不提林可星，只是问道：“阿延，马上就中秋节了，你今年想吃什么馅的月饼，我好让厨房那边准备一点，再给你室友们也准备一份吧？”
蒋延沉声道：“不用准备，中秋节我就在学校里呆着。”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如果您想跟我一起过，我们就在外面过。”
电话那头的蒋母沉默了几秒，“中秋节都不回来吗？”
蒋延嗯了一声，“本来也不是我的家。”
“好吧。”蒋母长叹了一口气，“你也长大了，我确实也没办法再管你的事。”
母子俩其实是不愉快的。
蒋延以要上课为由挂了电话，这一头的蒋母听着嘟嘟嘟的忙音，满脸阴沉，她心里已经后悔当时让阿延带着可星去农家乐了，原本大好的局面生生的毁了，现在情况变得无比棘手！还好现在可星在住校，太太又为了慈善晚宴的事情忙得脚不沾地，阿延看来是打定了主意不回来了，那么到时候可星一定会受影响，如果被太太或者先生察觉到阿延跟可星之间的别扭，那所有的一切都完了。
事情该从哪里开始入手呢？
蒋母思来想去，决定见江若乔一面。
她总觉得，江若乔是破局的关键。先看看江若乔对阿延的态度吧……
*
江若乔今天下午有课。
中午跟室友们在食堂吃了午饭回到宿舍后就准备午休了。
很奇怪的是，一般午睡都不会做梦的她，居然做了一个称得上跌宕起伏的梦。
在梦中，她依然是旁观者的视角。
从时间线上来说，应该是大四这一年，“她”的外婆身体不好，在“她”的强烈要求之下，外公带着外婆来了京市求医，这里有着良好的医疗环境，外婆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外公又有三高，两老年纪都不小了，在外孙女的陪伴之下，求医也不是那么简单，还在排队等着床位空出来。
谁知这一天“她”男友的妈妈突然找了过来。
外公外婆拗不过男友妈妈的热情，跟着男友妈妈去了餐厅，“她”自然也是在场的。“她”这是第一次正式见男友妈妈，但因为担心外婆的身体，实在是没什么心情应付，可是男友妈妈见到了“她”拿的包，好奇地问：“这是阿延送给你的礼物吗？”
“她”点了下头。
然后男友妈妈就以开玩笑的口吻提起来，说男友本来想在专柜买那个包，但价格太贵了，就搁置，还好男友的妹妹非常善良，托人从朋友那里买了这包，价格就便宜很多。
“她”此时非常震惊。
一是为这个包，二则是为男友的家境。
男友妈妈见她震惊，便透露出她是给豪门太太当助理，母子俩相依为命，多亏了主家的厚道，之后话锋一转，又说儿子为了给她买这个包，又是四处借钱又是拼命加班。
最关键是男友妈妈还以很欣慰的语气说：“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就是这孩子忙起来总是不吃饭，小乔你平日要多盯着他，我也怕你们年轻人日子苦，这两年我就多努力努力，给你们赚点钱。”
“她”的外公外婆一生正直，从不占别人半分便宜，听了男友妈妈的这些话，更是面红耳赤。
因为在男友妈妈的口中，男友为了给“她”买一个包掏空了所有的生活费不说，还要拼命工作以致于一日三餐不规律，这个包还好几万！老实忠厚的外公外婆无法接受，一顿饭异常沉默。
等男友妈妈走后，外公气得血压飙升，险些晕倒，送到医院去，医生说幸好及时，三高人群还是这么大年纪的人最危险。
外婆也不愿意在留在京市这边，执意要回老家，两老不忍心责骂外孙女，只能偷偷地叹气着急，外婆甚至倔强的提出不治病不做手术，要把钱都留给“她”。
两老都以为“她”没什么钱才会这样。
老人执拗起来，“她”根本就没有办法。
等男友实习出差回来时，外婆外公不想给她增加压力，两个老人家自己摸索着上了火车回老家。
“她”怒气难忍，男友还给“她”买了钱包。
“她”想起男友妈妈的话，想起外公外婆的眼神，外公外婆的背都佝偻了，“她”毕竟还年轻，所有的怒气全都发泄在了男友身上——
“你给我滚！！这次是不是又是从谁那里买的二手的？？”
“没钱还充什么大款买什么名牌包！是我跟你要的吗！我如果知道你是这样，我根本就不会跟你在一起！”
男友则是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
江若乔从梦中醒来。
原来是这样。
原著中对男主跟女配分手的前因后果一笔带过。她根本都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分手的。
如果是完全不知道剧情的自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很有可能也会做出相同的事、说出相同的话来。
因为在她的人生中，外公外婆非常的重要，她无法忍受外公外婆因为自己受到一点点的伤害。
谁都没办法跟外公外婆比。
而在原著中，蒋母一定将她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毕竟，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她一句错话也没说，没有恶语相对没有讥讽，态度甚至算得上真诚。而她在文中，不知道蒋延有男主光环，在那样的情况下，她会对着男朋友发脾气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于是，在某人精心设计之下，一顶嫌贫爱富、贪慕虚荣的帽子就戴在了她的头上。
所有人包括男主都以为，“她”是因为得知了他的真实家境而恼羞成怒。
好极了，真是好极了。
江若乔一直觉得，如果不是知道了剧情，如果不是知道了蒋母是面甜心苦，以她二十岁的阅历跟手段，是绝对玩不过蒋母的。
如此结局，她也甘拜下风。
谁让她倒霉，偏偏成为了男主的初恋女友呢。
*
江若乔午睡起来，非常的平静。
她已经跟蒋延分手了，那个包更是没收。蒋母应该不会再凑上来了……然而刚这样想，等她下课回宿舍，就在宿舍楼下面见到了蒋母。
江若乔：“……”
这也是江若乔第一次正式的跟蒋母面对面。
江若乔看着蒋母，心想，原著中的自己委实不亏，如果不是她知道了剧情，她也不会相信这样一个眉目温和、无比友善的阿姨内心却是那样。蒋母穿着浅色的套装，她年轻时相貌就很出色，如今四十多岁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风采，她的眉眼，她的语气，她的笑容都是温和到了极致，“是小乔吧？你好，这次真的是非常冒昧，我是蒋延的妈妈，想请你吃顿饭，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江若乔相信，蒋母这次过来，跟原著中的那一次截然不同。
毕竟她现在跟蒋延已经分手了。
可是，她仍然不敢懈怠。更是让她心中警铃大作，瞧，即便她已经是蒋延的前任，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蒋母还是找上来了，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一局，不是以分手结尾，至少在蒋母这里，她还有作用。
她如果不回击一二，以蒋母的心计，下一次指不定她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在蒋母这里翻车。
不管蒋母是何种用意，江若乔都不想再猜。
毁灭吧。
她累了。
江若乔微微一笑，“当然可以，阿姨，您可以等我一下吗？我想上去换个衣服。”
蒋母温和地说：“好的，我等你，别急，你的事情比较要紧。”
江若乔微笑着在蒋母的目送下，进了宿舍楼，上楼时，她从包里的夹层找到那张名片。深吸一口气：江若乔，现在绝不是被动的时刻，再坏也不会比原著里更坏。
她拨通了名片上的那组号码。
那头接通了。
江若乔脸上是镇定从容的笑意：“林太太，您好，我是江若乔，不知道您还有印象吗？”

第70章
江若乔很有自知之明。
她跟一个或许十年以来都在琢磨着怎么东山再起的人，在心计方面是有着很大距离的。她能够看穿蒋母的真面目，也是多亏了原著剧情，如果她的未来全都掌握在这样一个人手里，无疑是很被动，要想改变被动的局面，绝不是跟蒋母硬刚，因为蒋母站在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位置。
她也许没有把握能制止蒋母，但有一个人一定可以。
这个人自然不是完全没用的蒋延。母子俩天然的血缘关系放在这里，就算她在蒋延心中的分量再重，也绝对重不过相依为命的母亲。而且蒋延他现在能做什么大事，无非就是跟蒋母咆哮一通（甚至这可能是最好的结果），蒋母依然毫发无伤。
所以，蒋延她是完全不考虑的，这个人帮不上任何忙，还会拖后腿。
当然这个人也不可能是林可星。
江若乔对林可星的感观很复杂，要说非常讨厌，那也不是，但也绝对不会喜欢，跟林可星对上，可能是对方太过柔弱的关系，她还有种欺负人的感觉……当然最重要的是，她江若乔对林可星来说，是情敌，蒋母对林可星来说，是比母亲更亲近的阿姨，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林可星会信蒋母啦。
但，林太太是不一样的。
虽然她平日里在网上看到“女子本弱、为母则刚”这句话时总觉得有哪里不对的微妙感，但为母则刚这句话在有些事情上，是对的。在原著中，蒋延是已经表现出了他的部分能力跟才华，并且，林可星对他一往情深，即便这样，林太太一开始也并不是那样乐意，这还是在蒋延这边没有任何污点的情况下。
现在完全不一样了。如果从一开始，林太太知道了自己的女儿被蒋母惦记，自己的部分家业人脉被人处心积虑的算计，她会忍受吗？必然不会，而且她的女儿才刚刚成年，放在任何一个母亲身上，也绝对不会接受。
江若乔对着电话那头的林太太很客气：“林太太，我今天给您打电话，不是为了公事，而是一点点私事，非常抱歉，因为我觉得这样的事情，您是有知道的权利的。”
她敢断定，林太太一定不知道农家乐的事。
如果林太太知道，蒋母现在还能优哉游哉的找她这个儿子前女友吗？
电话那头的林太太也很惊讶，“江小姐，你说的是私事？”
也不怪林太太很诧异，实在是，林太太跟江若乔这两个人，辈分不同，江若乔都可以当林太太的女儿了，身份地位也不同，一个是在校大学生，一个是林氏珠宝的董事长夫人，任谁看，都不会觉得她们两个人之间会有什么私事。
“是的。”江若乔说，“您应该认识我的前男友，我前男友是您生活助理的儿子蒋延。”
林太太：“恩？”
“前段时间我跟蒋延分手了。”江若乔小心地斟酌着措辞，“您应该有点印象，之前蒋延带林小姐去了农家乐，那个时候我也在场，我跟蒋延就是那天分手的。”
林太太这才琢磨出一点不对劲来，“等等，我没听明白，你是阿延的前女友，你们是在农家乐那天分手的……”这位江小姐又特意提起可星，她迟疑着问道：“你是想说，你跟阿延分手，是因为可星吗？”
江若乔也很注意跟林太太讲话的分寸感，“也并不是这一个原因，那天晚上，蒋延的妈妈去接了林小姐，您知道这件事吗？”
林太太沉默了。
要么是在回忆那天的事，要么是已经想起来了。
“林太太，在我跟蒋延分手的时候，事情就已经结束了，我也没想再跟他有什么牵扯。”江若乔语气为难地说，“我也不想去争论或者证明什么，只是，蒋延的妈妈来找我了，林太太，我真的不想再牵扯进去，所以才大胆跟您打电话的，您应该知道，如果我有心想说什么，那天在公司就会跟您说。”
林太太静默了几秒钟，“好的，我知道了，你需要我提供什么帮助吗？”
江若乔说：“如果您有兴趣，我这边可以不挂电话，您可以听听我跟蒋延妈妈的对话。”
林太太沉吟道：“那麻烦江小姐了。”
在电话拨出去的时候，江若乔也按了录音键。
原著剧情对她太不友好，她不可能不多留个心眼，不多给自己留点后路。
江若乔特意换上了比较舒服的运动装。
将手机放在口袋里，这才下楼了，蒋母脸上依然是愉悦温和的笑容。
这让江若乔想到了陆以诚，见过了陆以诚，就会发现蒋母所谓的温和，是很虚假的。
江若乔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蒋母眉眼看似温和，其实藏着一股冷厉的算计。
蒋母微微笑道：“其实今天也是我贸然，但若乔，在听阿延提起你后，我就一直在盼着跟你见面，果然跟我想象的一样，不，你比我想象的更漂亮，更优秀。”
江若乔也微微一笑：“您太客气，我应该也不及您年轻时候的一二风采。”
终于跟蒋母见面了啊。
两人都是爱装的，也都是会算计的，一言一语都是滴水不漏，江若乔跟着蒋母来了学校附近一家偏高档的餐厅，这餐厅绝不是学生群能消费得起的。
蒋母确实比较谨慎，只是两个人，也让服务员带她们来了包厢。
等服务员走后，包厢里只剩下她们两个，江若乔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确保还是在通话中。
蒋母以为江若乔在看时间，温声道：“是不是我耽误你时间了？”
江若乔摇了下头，将手机反过来放在桌子上，“就是觉得还没到吃饭的时间，不是很饿。”
“之前阿延就说过，你很瘦。”蒋母失笑，“看到你，就看到我年轻的时候，那会儿也是，总是会刻意地让自己少吃一点，阿延爸爸总说我这个人死臭美。若乔，其实我早就该来见你了，但又怕太唐突了，这次见面也很突然，应该是比较正式的去拜访你的家人的。”
她不装模作样的提家人还好，一提，江若乔就想到梦中外公外婆难堪的神情。
江若乔放在桌子底下的手轻轻地攥了起来，脸上的笑容越发柔和，“阿姨，不好意思哦，可能蒋延还没跟你说，我跟他早就已经分手了，分手一段时间了。”
蒋母似乎很诧异，等回味过来后，脸上神情黯然，“难怪，阿延都没跟我说。”
江若乔笑道：“我还以为您知道呢，那天晚上，我听我朋友们说您去接林小姐了。”
蒋母抬头，看了她一眼，“所以，你跟阿延是因为可星分手的？”
“啊这，这怎么说呢。”江若乔态度很无所谓的样子，“那天晚上的事您也知道了吧？”
蒋母叹了一口气，“我知道，阿延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可星，不过他们俩一直以来都是情同兄妹，也许你会觉得是我这个母亲在为他们开脱，但确实是实话，那天的事情，只是一个误会，只是意外。”
“误会？意外？”江若乔细细品味这两个词，突然笑了起来，“行吧随便你们怎么说，但我想问问您，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您身上，您亲眼看到自己的男朋友大晚上的跟他的妹妹抱在一起亲吻，您会怎么做？”
蒋母知道，江若乔心里一定是有怨气的。
如果不是事情太过棘手，如果不是阿延毅然决然不肯回林家，蒋母是绝对不会在这样的时候找上江若乔的。
蒋母轻声道：“我会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再做决定。”
江若乔轻笑，“阿姨，我可能没有您那样大度，在您看来，一个是自己儿子，一个是‘不是母女胜似母女’的干女儿，所以，您那天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农家乐接走林小姐，我很想问您，您真的觉得他们那样的相处方式是正常的吗？说着是哥哥妹妹，但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一个二十岁，一个十八岁……在发生那样的事情后，您觉得他们两个以后该怎么相处呢？”
蒋母稍稍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他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阿延对可星多照顾一点是应该的，若乔，其实你不用这样介意可星。”
江若乔微微一笑，“其实也不是我那样想，蒋延的三个室友，我的朋友们，包括农家乐的老板，都觉得林小姐对蒋延，并不是妹妹对哥哥的心思。您又这样喜欢林小姐，听起来也并不认可蒋延应该跟林小姐以后保持距离这一点，基于以上种种原因，我觉得我还是退出比较好。”
蒋母沉默了许久。
现在事情的确非常棘手，阿延跟江若乔分手，是因为可星，不管她之后怎么找补，怎么让可星继续瞒着心事，阿延都不会再亲近可星。
那天晚上的事又是实打实的发生了，无论怎么说，江若乔的分手理由都是站得住脚的。
现在如果江若乔跟阿延复合，江若乔对可星有了防备的心理，而阿延也必然不想再重蹈覆辙，肯定会远离可星……可星在知道他们复合后，也一定会伤心。
可如果现在他们两个人不复合，以阿延的性子也绝对不会再回林家，中秋节他不回，她还能跟太太先生搪塞过去，长时间的不回，一定会引起他们的怀疑，而因为阿延不回林家，可星也会伤心失落。
蒋母从来没想过会这样。
如果时光能倒流的话，她绝对不会游说阿延将可星带去。
这一步，她当真是走错了。
蒋母思绪混乱，越发觉得今天不该找上江若乔来，她说道：“对不起若乔，你才是受害者，我不应该对你有诸多要求，实在是心切，中秋节快到了，我给阿延打电话，阿延不肯回去，抱歉若乔，希望今天的谈话没有给你造成困扰。”
江若乔莞尔一笑，“哦哦。”
不肯回去吗？难怪蒋母这样心急了。
这顿饭也没吃，江若乔以还有事为由提前离开了。
走出餐厅一段路后，她从包里拿出手机，依然显示在通话中。
她将手机贴在耳边，对那头的人说道：“林太太，我跟蒋延已经分手，也绝对不会复合，不瞒您，可能是我这个人心思狭隘了，但我的确感受到了蒋延妈妈的意图，她并不满意我，而我跟蒋延的感情也没那么深，无意被卷入到争斗跟漩涡中，所以我选择分手。我无意诋毁任何人，在我跟蒋延分手后，我以为我就清净了，可是今天蒋延妈妈又找上门来了，这是我的自保手段，请您见谅。”
一阵沉默过后，林太太的声音远远不如刚刚开始那样轻松，她说道：“江小姐，我理解，我要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知道了这些事，你放心，接下来的事情我会处理好。”

第71章
江若乔挂了电话后，保存了这通长达近一个小时的录音通话。
人不可能没一点保命的心思。
虽然说，她觉得只要是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同意蒋延跟自己女儿在一起、任由男方家里人算计吸血，但如果剧情太强大了呢，如果有一天蒋延还真是又跟林可星在一起，而她也成了林家的刺呢？
到那个时候，林太太再想起今天的事情来，对她只怕也不会有什么感激，反而是忌惮。
所以她得给自己留一个后手，留一个让林家人不会轻举妄动的后路。
就是这一通电话。
她敢保证，林太太绝对不会置之不理，相反她一定会用自己的手段来整治蒋母。他日，蒋延跟林可星在一起了，为了女儿的婚姻幸福，林太太绝对不会让蒋延知道她跟他的母亲之间的那点事。这通录音电话，她也希望一辈子都不要派上用场，她相信，林太太身为豪门太太，一定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来。
如果蒋延跟林可星不能如同原著中那样有情人终成眷属，那林太太一辈子也不会来找她麻烦。
如果蒋延跟林可星在一起了，那么这通电话就是最有利的武器。
想通了这一点，并且留了后手后，江若乔才敢壮着胆子拨通了林太太的电话。
保存了这通录音后，江若乔觉得还是不够保险，她必须得备份，必须得放一份在她非常信赖的人手上。
此时此刻，闯入到江若乔脑海中的是一张无论什么时候都温和清隽的脸。
如果有后背这一说，至少此时此刻，此年此月，在江若乔心里，陆以诚就是她赖以信任的后背。
江若乔回到宿舍后，备份了几份录音，给陆以诚发了消息：【你的邮箱地址发我一下。】
陆以诚也没问为什么，直接发了邮箱地址过来。
江若乔：【ok，陆以诚，我给你的邮箱发了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文件，麻烦你也帮我保存好。谢谢啦。】
陆以诚：【嗯。】
他也没问是什么重要的文件。
从书包里找到笔电，登录邮箱，果然邮箱里有一封新的邮件。
邮件里也带了附件，看起来像是音频文件。
陆以诚当然好奇，但也只是好奇而已，他没有点开来，而是保存了那份音频文件在自己的电脑上，又有些不放心，备份了在自己的云盘。
江若乔知道，以陆以诚的人品，她不说，他不会点开去听。
这就是她信任他的原因。
他不会问是什么文件，也不会问他能不能听，但她拜托他做的事，他一定会做到最好，这就是陆以诚。
*
第二天，江若乔才从老师那里得知，让她填写资料的原因。
原来是A大的庆典推出的宣传活动，正好他们赶上了，学校领导开会研究决定，让老师都推选出合适的优秀学生人选，再层层审批筛选，选出一批学生来，到时候学校那边会颁发奖章，除此之外，还会合影留恋，当然这个合影到时候会更新到学校官网。
可能这对已经出了社会的人来说，不是什么值得特别兴奋的事。
但江若乔还是兴奋得恨不得在班级群里提出请客了。
还好她这个人够稳，毕竟现在还没选出来……可不能提前敲锣打鼓的唱得满世界都知道，到时候落选了可就丢人了。对于江若乔来说，这绝对算得上是大喜事，为什么？A大的学生就已经很厉害了，如果颁发优秀学生的奖章，这肯定是要记录在履历中的，而且最关键的是，A大一直致力向社会源源不断的输送各行各业的人才，现在校方官网上还有着“我校人才”这一页面，点开来看，都是历届以来的优秀毕业生，或者是功成身就后回报母校的行业顶尖大佬。
毫无疑问，这次如果被选上，他们这一批的合影也会放在这里。
江若乔心情莫名激动。
谁也不希望毕业以后就默默无闻。
她如果出现在官网的页面，哪怕是最角落的位置，那一放也许也是十几年。
见证过她大学的耀眼辉煌时光，纵使十来年以后囿于生活与工作，再点开看时，也会感到别样的激动吧。
江若乔问过老师之后才知道，是那位校领导跟外语系的主任聊天时，随口提起过她，外语系的主任这才留意到，当然老师也强调了，就算没有校领导的提及，她也会向主任申请。
江若乔点开官网的“我校人才”这个页面，一手托腮的出神望着。
突然觉得，有了更遥远的目标。
是这样的时刻站在了更高的地方吗？她所看到的，已经不是之前看到的风景。
此刻脑子里无限思绪，一下子飘到这里，一下子又飘到那里，江若乔踮起脚尖猛然抓住其中一个：十来年后，兴许斯砚考上这所学校，当他打开这个官网时，会看到她的照片，会是怎样的心情呢？
江若乔光是脑补了一下，就扑哧笑了起来，表情明显是愉悦的。
等等——
等等！
“不行，不对。”江若乔拍了拍额头，“我如果有了这样的想法，是不是就代表会给他很大的压力，期望他也考上这所学校？”
生活中无数个小片段让江若乔提前感受到了——成年人真的稍稍不小心，就很容易变成令人讨厌的家长啊！
江若乔果断地登录了微信小号。
发了一个朋友圈——
【每天一个紧箍咒：我要当最开明的家长，love and peace~】
其实她这个小号，也没加几个人。
有斯砚的三个老师，以及排队接斯砚时加的那个同学妈妈……再就是陆以诚了。
斯砚同学妈妈非常捧场，火速点了赞后也评论了：【是呢，每天都是这样想的，但每天都要被孩子气到当场去世成为别人眼里的泼妇！共勉！！】
斯砚的班主任熊老师也点了赞。
陆以诚的赞跟评论可谓是姗姗来迟了。
陆以诚：【共勉。】
他也想当最开明的爸爸。
陆以诚前脚刚发出评论，后脚就看到陆斯砚拿着铅笔在墙上偷偷地画了一个小乌龟！
陆以诚非常、非常的无奈，为什么呢，他知道陆斯砚喜欢画画，尤其喜欢画乌龟，所以不管是他，还是江若乔都尽量满足了他，家里光是画板就有两三个，更别提画画册，可是陆斯砚还是很喜欢在墙上涂鸦！
为什么呢？
这是为什么呢？陆以诚不说博览群书，至少大部分事情的逻辑他是完全理得顺的，可是在这件事上，他是百思不得其解，真的是想不通。
陆斯砚也知道自己做错事了，立马一脸无辜的认错：“爸爸对不起。”
陆以诚：“……”
更令他想不通的是，陆斯砚是知道这件事不对的，可还是去做了，做了以后认错比谁都快，然后下一次还是会这样做。
不懂。
他真的不懂。
所以他决定问一下孩子他妈，她比他更聪明。
陆以诚找好角度，将墙上的小乌龟涂鸦拍了下来，发给了江若乔：【[图片]】
江若乔：【？？】
陆以诚：【他又在墙上画了。我不懂，他为什么不画在画板上，为什么不画在本子上，非要在墙上画。】
何解，点解？
江若乔在宿舍看到陆以诚的消息，也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她试探着回了消息：【可能……得不到的就更加爱？】
得不到的就更加爱，太容易来的就不理睬。
谁不喜欢追求刺激呢？越不让人类幼崽做的事，他们反而越要伸出小jiojio去踩一踩底线。
陆以诚虚心接受：【或许。】
当开明的家长，真的是太难了。
陆以诚这样脾气好的一个人，都会被陆斯砚气到血压飙升。看着墙角的小乌龟涂鸦，只能叹了一口气，这租的是别人的房子，很麻烦的，只能看看该怎么修补成原来的样子。
*
幼儿园老师在群里给家长们发布了任务：【@所有人，根据上级安排，为协助学校有效展开教育工作，请各位家长于今天晚上7:00准时进入直播间签到，学习如何做新时代智慧父母，请大家积极配合，谢谢，收到回复。】
江若乔麻了。
她觉得现在的幼儿园跟她小时候真的一点儿都不相同。
小的时候，家里人把她丢幼儿园里就各忙各的，老师从来都不会布置任何任务。
现在呢……
江若乔仍然打起精神，跟打了鸡血一样，在群里热情地回复老师：【收到，谢谢熊老师！/玫瑰/玫瑰】
这个直播，陆以诚没办法观看学习。
因为他要去公司那边解决一个系统问题，为了不打扰江若乔在智慧父母这条路上狂奔，陆以诚很自觉地没有让她带陆斯砚，而是自己带上斯砚去公司上班。
江若乔不想让室友们看到自己在看这样的直播。
大概率会被当成神经病……
所以，她爬上床铺，戴上蓝牙耳机，态度虔诚地在直播间打了卡。
直播间里是一位估摸着有四五十岁的阿姨，她很专业。
江若乔认真地听着，谁让老师在群里说了，最好是能写一点感想……
听着听着……
云佳洗完澡出来，看江若乔偷偷摸摸的这么早就躺在床上，一时好奇，就抓着栏杆垫脚去看，“看什么呢美女。”
说时迟那时快，江若乔飞快地将手机塞到枕头底下，一脸正色地说：“没看什么。”
云佳见她这心虚的模样，摸了摸下巴，嘿嘿笑道：“发我一下，好人一生平安。”
江若乔：“？”
云佳压低了声音，“我不会到处说的。”
江若乔：“？？”

第72章
江若乔面无表情的看着云佳。
她很早前就知道，她们一宿舍都是老色批。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可是云佳会不会太没眼色了，她如果真的看那种东西，会这样正襟危坐吗？会这样一幅仿佛沐浴焚香过的虔诚吗？她可是在学习人类高质量知识，要成为高质量智慧妈妈。
江若乔不想去反驳，因为云佳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
如果她说不是，云佳肯定会说，咱俩谁跟谁，我还不了解你是什么人，别装啦。
你不是看那种东西，那你说说看，你在看什么？
要将一切问题都扼杀在摇篮中，这是江若乔做人的信条，她点了下头：“等下发你。”
云佳：“嘿嘿。”
江若乔：麻了。
看完这场时长一个小时的直播，江若乔目光涣散，精神仿佛得到了洗涤，她不忘截屏发到班级群里，特意艾特了老师，洋洋洒洒的发表了一大通的深刻感悟，并且表态会配合老师以后所有的工作，争取让孩子健康茁壮的成长。说真的，当初写作文的时候，她都没这样认真。
那个同学的妈妈私聊了她：【你真是强，我打开看了十分钟就关了。老没意思了，从小班就开始这样。】
江若乔震惊了。
她此刻的神情活脱脱就像“老实人发现自己被人骗了被人背叛了的”震惊：【？？？只看了十分钟？熊老师不是说要看完写感想吗？】
学生妈妈：【你不会告诉我你都看完了？】
江若乔：【……是。】
一分钟小差都没开。
学生妈妈：【/大拇指/大拇指，厉害，其实不用这样的，听了那么多，读了那么多，该生气的时候照样生气。】
江若乔：【……我以为大家都是要看完的。】
学生妈妈：【哈哈哈哈那我们都是老油条啦，我家小孩读小班时也有个这个活动，我跟他爸也是认认真真都看完了，次数多了就懒了，进去打个卡就出来干自己的事。】
江若乔：【原来如此。】
那么，完整看完还洋洋洒洒写了这一大段观后感的她，在家长们眼里是不是一个憨憨？
受伤了，自闭了。
陆以诚带着陆斯砚来公司加班。陆斯砚在一边看书画画，陆以诚在等待系统重启试验时，抽空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点开一看，看到了班级群里的消息。
只有江若乔认认真真发了观后感。
熊老师回复了：“【/拇指，@陆斯砚家长】
其他家长见有这么一个异类，心想，这又卷起来了？几个家长也说了几句，一时之间群里气氛很热闹，但陆以诚发现，江若乔再也没出来冒泡了。
陆以诚大概能猜到原因，想笑，又怕笑出声来吸引了人类幼崽的注意。
他想了想，还是给江若乔单独发了消息：【辛苦了，我觉得你说的很好，也很对，观点严谨逻辑顺畅，值得一读，令人反思在育儿这件事上，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江若乔：【啊，为难你了啊。】
亏他还能给她发这样官方的话，辛苦了啊。
陆以诚：【辛苦你了。】
江若乔：【。】
陆以诚失笑，知道她是不高兴了，他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估摸着还有几分钟的时间，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编辑着：【我们只是新手，家长群里的都是我们的前辈，他们当父母起码也有五年了。我们连五个月都没有，所以，我真的觉得我们做得都很好了。】
江若乔躺在床上滚了一下，侧过身子，侧脸枕着枕头，盯着手机屏幕，回了消息：【哦哦，你之前说我是七十分的妈妈，那你觉得我现在能打多少分？】
陆以诚面带微笑回：【起码也有九十五分了。】
江若乔抿唇一笑：【是吗？那你给你自己打多少分？】
陆以诚：【九十分。】
wow~
她居然还比他多五分吗？
江若乔：【真的吗我不信.jpg】
陆以诚看着她发过来的表情包，实在是没忍住，轻声笑了起来，还好陆斯砚在认真看书，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作，否则这个崽会飞快地像个球一样冲过来滚过来。
陆以诚：【真的。】
……
*
另外一边，林太太已经筋疲力尽，一方面要注意慈善晚宴顺利举行，不要出一点点差错，但另一方面，她又愤慨不已。江若乔这个二十岁的学生能想到的事情，林太太自然也能想到。光是那天晚上蒋母的谎言、发生这么大的事也瞒得滴水不漏，就足够林太太彻底惊醒过来了。
林太太来了女儿所在的学校。
在见到女儿的那一瞬间，林太太是又痛又怒。
林可星这段时间一直备受折磨。蒋延的离开以及他的不理不睬，都让她难过却又无措，因为发生了那样的事，她做不来主动去找他的行为，而且，她想见他，又怕见他，这样的心情比失恋更折磨人，短短一段时间，林可星消瘦了许多，明明以前小脸上还有点儿肉，现在瘦得几乎能看到颧骨。
林可星眼里都没了光彩，看到妈妈过来，很想让自己看起来好一点，扯了扯嘴角，强颜欢笑道：“妈，您怎么来了。”
看到这样的女儿，林太太几乎不需要证实什么了。
她心痛难忍，很想骂醒女儿，但她及时地想到，这样做了，只会将女儿越推越远。
“来看看我的宝贝啊，可星，你怎么瘦这么多？”林太太抓住女儿细白的手腕，心里越发痛恨，“是学校吃得不习惯吗？”
林可星摇了摇头，“不是，可能是天气太热了，有点儿吃不下。”
这话一出，林太太才想起来，其实这两年尤其是这半年，也发生过几次这样的事情。
但女儿说胃口不好，蒋母也说可星脾胃虚，她就只是让蒋母跟厨房那边多多调理女儿的身体。
可是现在想起来……蒋延应该就是跟江小姐在半年前在一起的吧？
其实，林太太一开始并不是那样放心蒋母，准确地说，她不放心任何人，在女儿八岁以前，她恨不得事事亲力亲为，可蒋母带着蒋延来了林家后，在蒋母的提醒之下，她才发现自己投入在这些琐碎小事上的时间跟心思太多了，所以在丈夫的期许之下，她开始接受慈善这一块。
林太太并不傻，当初蒋母的提议也的确是为了她好，她才接纳的。
这十年来，她又是要忙慈善，又要忙着跟其他集团的太太打交道，对可星的关注就不如从前。
是什么时候对蒋母开始彻底不设防呢？
林太太这两天都在想这个问题，才发现自己这位好友心思之缜密令人害怕，整整十年，十年来滴水石穿，令她放下了戒心，而且蒋母对可星确实是百般照顾，从不出错。十年来，蒋母都是蛰伏状态，她从不表露出一点点野心跟算计，一开始戴着面具可能有人不会相信，可是十年如一日，身边的人早就被潜移默化了。
林太太甚至不敢去想，究竟是蒋母引诱了女儿对蒋延有那样的心思，还是女儿对蒋延有了心思继而被蒋母利用。
不管是哪一种，身为母亲都无法接受。
“要不，你回家住吧。”林太太说。
林可星摇头，“我在这里挺好的，而且阿姨每个星期都会来看我，阿姨非常照顾我。”
以前听到这话，林太太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猛然被人摘去了眼前的薄纱，再看向女儿，她心下一惊，什么时候开始……女儿对蒋母比对她这个亲妈还依恋了？
林太太攥紧了手。
她在心里不停地跟自己说，不着急不着急，女儿才十八岁，只要她多用点心思总会别过来的。
至于……
林太太抱了抱林可星，心想，以德报怨，何以报德？那就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
陆以诚调试系统后，工作也就完成了。
甭管陆斯砚在家里是怎样的调皮捣蛋，但在外面，他很乖也很懂事，做到了尽量不给大人添麻烦。见陆斯砚在画东西，陆以诚起身过去，一手撑在桌上，“在画什么？”
陆斯砚说：“画爸爸妈妈和我。”
陆以诚想看，陆斯砚不让他看。
“行，我尊重你的隐私。”陆以诚说。
陆斯砚注意到爸爸的手，又摊开自己的手看了又看。爸爸的手掌好大，怎么他的手这样小呢？
陆以诚问：“看什么呢？”
“看爸爸的手。”陆斯砚老老实实地说，“妈妈说，爸爸的手很好看，我就在想，有没有我的手好看。”
陆以诚心口一跳。
她说，他的手好看？
他不自觉地视线下移，挪到了自己那只手上。他看不出来，也评价不出什么是好看，什么是不好看。只是想到她那样说，难免愣怔。
“什么时候？”陆以诚问。
陆斯砚看了他一眼，“以前啊。”
陆以诚：“……”
好的，他明白了，是那个未来。心跳恢复正常频率，陆以诚不由得自嘲一笑，想想也知道，她根本就不会跟孩子说这样的话。
“不过爸爸的手，跟以前还是有区别的。”陆斯砚说。
陆以诚还没问是什么区别，陆斯砚就拿着那支圆珠笔，开始在陆以诚的手上作乱了。
陆以诚竟然也就没阻止他。
小孩神情认真地先是在陆以诚的手腕上画了一个手表，抬起头来，颇为自豪地说：“爸爸现在有手表了！”
现在的陆以诚的确是没有一支像样的手表。他也没习惯戴手表。
陆以诚失笑，“谢谢你的手表。”
“还没完呢！”陆斯砚又在他左手的无名指上画了一个戒指，“这才完了，爸爸戴手表也会戴戒指~”
陆以诚一怔，目光怔然的看着无名指上孩子画出来的戒指。
此时此刻，竟然忍不住在想，未来的他，戴的是什么样的婚戒。

第73章
陆以诚的左手上有陆斯砚画的手表以及戒指。
回家后，习惯性地陆以诚带着儿子来到洗手间洗手，陆斯砚心系江若乔才给他买的乐高，洗了手后，都顾不上擦干便跟泥鳅一样溜了出去。陆以诚站在洗手池前，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只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挤了洗手液一点一点的洗干净。
某种程度上来说，陆以诚也跟蒋延一样，内心深处是渴望有一个温馨的家庭的。
人是群居动物，陆以诚也不是孤岛，自从奶奶去世以后，他便是一个人，一个人过年，一个人过所有的节日，生病也是一个人，有时候忙碌了许久，回到家时，也是一片漆黑。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孤单，直到陆斯砚的到来……
一开始，他的确焦虑不安，那段时间每天晚上闭上眼睛时，所期盼的都是一觉醒来后，陆斯砚已经消失，回到了他所说的那个未来。
他知道，自己很难承担起养孩子的责任来。
可是现在，他已经习惯了这个孩子的存在，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去看陆斯砚的睡颜，不止如此，半夜还时常醒来给陆斯砚盖被子，或者叫陆斯砚起来去洗手间。
陆斯砚的到来，让江若乔也进入到他的生活中了。
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都让他对自己有了全新的认知。
他变得糟糕，在她跟蒋延还没有分手时，他内心的那些情绪，连他自己都不敢仔细去剖析。
他变得小心翼翼，比面对高考试卷时还要谨慎，恨不得随身带一把卷尺，时刻注意着跟她之间的距离。
……
他垂眸，陆斯砚拿的那支笔留下的痕迹太过顽固，依稀还能看到无名指上的印记。
*
江若乔显然是不能感受到陆以诚的心情因为戒指事件是怎样的百转千回。
在她的生活中，实在是有太多比谈恋爱更重要的事。
学习、工作、儿子，当然还有家人！
那天做的梦，江若乔不可能只关心蒋母是怎样坑她的，是怎样讽刺她的，她最关心的还是外公外婆的身体，这可比蒋母那点子心思重要多了。
江若乔对此很自责。
如果外婆的身体出了问题，那么为什么之前她都没有注意到。这可不是粗心就能解释过去的，只能说，她长大了，她有了自己的事情，这些事情对于这时的她来说，比外公外婆更重要，所以她才忽略了。
她现在特别感谢原来她生活在一本小说中。
也很感谢她梦到了关于未来的种种，这样才能尽力地避免遗憾。
晚上，江若乔就给溪市家里打了电话。
她每个星期都会给外公外婆打一次电话，两老现在耳朵没那么灵光了，所以讲电话时，声音都会不自觉地放大。
“什么？”外公浑厚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让我们月底去京市？去京市干什么？”
好像外婆在那边问了一句什么，外公跟外婆说道：“乔乔让我们月底去京市！谁知道这孩子在想什么！”
江若乔当然不能说让他们来看病。
溪市也有不错的医院，但在原著中，外公外婆来了京市，仿佛是京市有这方面最权威的专家教授，有治那个病最先进的医疗资料。
只可惜，她并不知道外婆在原著中得的是什么病。
不过既然来了京市，那一定是有原因的，现在的她，不想耽误一分一秒的时间。
“外公外婆，”江若乔非常耐心地劝着，“就来看看吧，你们不是也很想来京市看看嘛，正好九月底这边就一点都不热了，我又有假期，能陪你们好好玩一趟。”
外婆的声音传来，“花那钱做什么？在我看来，全国各地的景色都一个样，没什么看头。”
江若乔劝了半天。
老人家不肯来，其实也只有一个理由，就是怕浪费钱。
江若乔没办法了，只好使出杀手锏来，“我已经订了票啦，退票要扣好多手续费的，酒店也已经订好了，如果不去住，钱都不退的。”
外公外婆：“…………”
最后只能答应来了京市了。
其实两老还是高兴的，这辈子也没出过什么远门，老人家对京市这类的城市，也是很有情结的。
明明前几分钟还在奋力抵抗不肯来，现在就兴致勃勃地开始讨论要穿什么衣服来了。
挂了电话后，江若乔靠在宿舍阳台上仰头看着外面的星星。
真好。明明也才过了没多久，可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都令她有了一种仿佛过了好几年的感觉。
她一下子从无忧无虑甚至有点小心机小虚荣的普通大学生，成为了上有老、下有小的成年人。
*
中秋节前一天，林太太难得空闲出一天来，说是要陪陪好久没回家的女儿。
林家厨房的是开放式的，今天很热闹。
林太太亲自包月饼，蒋母在旁边打下手，林可星则眉眼低垂坐在一边的高脚凳上听着母亲跟阿姨之间聊天。
林太太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大学生放假时间应该都是一样的吧，怎么可星回来了，阿延还没回？”不等蒋母回答，她笑着调侃，“该不会是去了女朋友家过中秋吧？”
蒋母下意识地看了林可星一眼，很快又收回视线，继续专注地挑选咸蛋黄。
她笑道：“阿延说有事，中秋节就不回来了。”
林太太揶揄，“是不是陪女朋友去了，年轻人嘛，可以理解的。”
林可星握着手机，眼里看似平静无波，却在听说蒋延不回来时，眼里闪过一丝痛楚。
蒋母笑着点头，看似认可了林太太的话。
林太太话锋一转，看向自己的女儿，又问道：“可星是不是心情不好，怎么又瘦了？”
蒋母一听这话，心里一紧，却不慌不忙地说：“可星脾胃不好，每次夏天都要瘦好多的，真让人心急，学校那边的食堂肯定不会像家里这样精心搭配，要不，以后每天我去给可星送汤送饭菜调养一番？”
林太太脸上的笑容越发真切，“可以是可以。”
怎么以前没有发现呢？
那个时候总觉得蒋母对可星是真心关心。
可如果是真心关心，为什么女儿越来越瘦，话越来越少，性子越来越腼腆沉默？
“不过，”林太太又道，“可星，你觉得呢？”
她还是想让女儿自己拿决定，从今天开始，从每一件小事开始。
林可星茫然地抬起头来，说道：“我？都可以，就听阿姨的吧。”
林太太微笑，“那好，不过还是让阿琴去送吧。”她看向蒋母，“有件事我不放心其他人去做，接下来就要你多辛苦了。之前王太她们想开一个会所，我也有这个意向，就是没选好地址，你帮我去看看，其他人办事都毛手毛脚，就你比较细致。”
蒋母不疑有他。
因为林太太之前也会让她去处理一些事情，只是最近不是很巧，她正在为阿延跟可星的事着急上火，本来是想多花点心思在可星身上的，可是……
太太都说了，她如果拒绝的话，她也担心太太会起疑。
蒋母点了下头，“好。”
林太太笑意更深，“那我就放心了。”
她只有一个女儿，这些年她在豪门这么久了，很多事情看得明白，女儿结婚，要么是跟门当户对的联姻，联姻对于豪门来说，有时候是比感情更为牢固的一种方式，要么是跟自己真心喜欢的人在一起，幸福就好。如果选择后者，林太太可以不去在意女婿的家世背景，可她对女婿别的方面要求就极高了。
起码要对女儿一心一意，起码家庭背景要简单，女儿嫁过去之后能一生舒心。
很显然，蒋延两点都不符合，所以，她必须狠下心来，亲手掐断了女儿跟蒋延在一起的所有可能。
把蒋延母子俩从林家赶出去，又算得了什么呢？
同样是身为母亲，而且跟蒋母认识近三十年，她最是了解不过该怎么对付这个人，该往哪里打这个人会更痛。
*
中秋节这天，陆斯砚诚挚地要求江若乔一块儿过节。
江若乔在京市也没亲人，这样的节日跟儿子一起过，她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她可不会把陆以诚租的房子当自己家，这天一大早，她就提了水果跟牛奶过来，在她老家就是这样的习俗，在节日到别人家去吃饭是一定要带东西的，不能空着手去。
正好陆以诚要带着陆斯砚出门买菜。
本来陆以诚是想让江若乔带陆斯砚在家里玩的，可今天陆斯砚不肯答应，比跟妈妈在一块儿更大的诱惑是什么？当然是出去逛街！
父子俩都出去，江若乔也不可能单独呆在这房子里，思来想去，反正闲着也没事，便跟着两个陆哥一同前往市场。
市场今天特别的热闹，走哪都是人。
陆以诚不仅要注意陆斯砚不被人撞到踩到，还要注意江若乔的心情。
江若乔的确不太习惯这样的嘈杂，而且市场卖的东西都很杂，有卖猪肉牛肉的，有卖家禽的，还有卖海鲜水产的，还有卖水果零食的。充满了烟火气息。然而江若乔还是不习惯，甚至忍不住屏住呼吸……
陆以诚这个人对自己是真的节俭，今天却意外的大方。
称了排骨、五花肉，还买了比鲈鱼更贵的桂花鱼，还有陆斯砚嚷着要吃的鸡翅。
最后来到了海鲜水产区域。
“老板，大闸蟹今天多少钱一斤？”陆以诚问。
这可把江若乔跟陆斯砚惊呆了。
现在正是吃大闸蟹的季节，大闸蟹平日里就不便宜，更别说中秋节这样的日子。
老板说：“看你要什么样的，有便宜的有贵的。”
便宜的螃蟹会小一点，贵的就很大只了，而且蟹黄丰满。
陆以诚眼睛都没眨，“要三只最大的。两母一公，麻烦挑一下。”
江若乔：哦豁？
陆斯砚：yohoo！！！
他爱大闸蟹！
老板挑好以后称了一下，价格自然是很贵……陆以诚依然眼睛没眨的扫码付款。
陆斯砚是小儿不知赚钱难，等走出市场后，他还在说：“三只其实不够吃啊，我一只，妈妈一只，爸爸一只。”
陆斯砚不是一般的机灵，又补充道：“其实我吃一只就够了，但妈妈吃一只不够啊，妈妈可喜欢吃大闸蟹呢。”
江若乔：“……”
她很想说我不是我没有，但无奈这小子在未来给她当了五年的儿子，对她的口味太了解了有没有！
陆以诚看了陆斯砚一眼，说道：“我知道，所以你吃一只。”
大闸蟹小孩子还是不要吃多了，一只就够了。
“你妈妈吃两只。”陆以诚顿了顿说道。
陆斯砚：“？”
江若乔也看向了他。
陆以诚神色很平静，也很端正，“我不爱吃这个。我不吃。”
……
中秋节是团圆的日子。
回到家后，陆以诚洗过手就开始着手准备饭菜了。菜色丰富，就意味着需要花费的时间更长。江若乔有当客人的自觉，还特意来了一趟厨房，问道：“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陆以诚看了一眼厨房已经很窄了。
两个人在厨房里，转身都有些困难，他想说“不用”，可看到江若乔那明亮的双眸，话也给咽了回去，在厨房台子上看了一圈……
肉菜肯定是不能交给她的。
不管是排骨还是五花肉或者鸡翅，处理起来麻烦不说，手上还会沾一手的油。她应该不会喜欢。
大闸蟹……那更加算了，大闸蟹的钳子很锋利，夹住手了是会见血的，而且看她的样子应该也会怕处理这种水产。
那么就剩素菜了。
青红椒？不行，如果里面的辣椒籽沾到手上，手会有火辣辣的感觉。
陆以诚最后拿了土豆跟胡萝卜，还有一把削皮刀给她。
“帮我把土豆跟胡萝卜削皮。”陆以诚说，“厨房有些热，可以在客厅削皮，有垃圾桶。”
江若乔：“就这？”
陆以诚点了下头，“就这。”
“那好吧。”江若乔要去接过土豆。
陆以诚瞥见土豆上的泥巴，又缩回手来。
江若乔拿了个空，“？”
陆以诚说：“上面有泥，我冲一冲。”他打开水龙头，将土豆搓了又搓，直到上面没有一点泥土，这才递给了她。
陆以诚在厨房里忙活着。
江若乔在厨房里给土豆胡萝卜削皮，只有陆斯砚小崽子跟个少爷一样躺在沙发上看汪汪队。
但气氛很好，陆以诚偶尔会出来看一眼，这是他的习惯。江若乔不在的时候，他也会这样做，不管做什么事，都会时不时出来看一眼陆斯砚在做什么。
江若乔坐在一边的沙发上，偶尔抬起头看一眼电视，问一下哪只狗狗叫阿奇，陆斯砚就会绘声绘色地描述。
陆以诚眼里带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情。
今日有大餐，一直到十二点半才开的饭。
有土豆炖排骨，有胡萝卜玉米排骨汤，有清蒸桂花鱼，有煎五花肉，还有斯砚要吃的鸡翅以及清蒸大闸蟹。
江若乔托腮：“奇了，居然没素菜。”
陆斯砚也觉得很奇怪，“对耶，居然没有素菜，还是叶子菜。”
陆以诚无奈地帮陆斯砚弄螃蟹，“今天向你们妥协。”
江若乔特别爱吃大闸蟹。一顿饭，陆以诚基本上很少说话，都是江若乔跟陆斯砚在说，也算是其乐融融，是一个很热闹很温馨的中秋节。
晚上，陆以诚习惯性地要记录一天的开支。
今天……自然是严重超出标准。
他记录下来后，又翻了翻去年中秋节的支出。去年中秋节只有他一个人过，他也没买什么，那天事情比较多，又急着去看几篇论文，只买了一把手工面，买了上海青跟鸡蛋。
今年的中秋节跟去年的中秋节，区别太大了。
从开支上就可以看出来。
不过……
陆以诚也必须承认，这样的中秋节，虽然累，可是比去年要开心一点。

第74章
这个中秋节，对于陆以诚、江若乔来说无疑是平和的，安宁的。
一大清早，蒋母在副楼的厨房煲了鸡汤，拿保温壶装好，准备送去给儿子喝，除此之外，她还准备了一些生活用品，临近出门时，听到保姆阿琴走进来说道：“你知道谁来了吗？”
“谁？”
阿琴酷爱八卦，凑过来说：“是以前照顾小姐的王翠珍王姐，前年王姐儿媳妇生孩子，王姐两边顾不来就辞职了嘛，她今天来了，说是要见太太，可是太太跟先生他们出门了，我看王姐都想赖在这里等太太过来，你说，会是什么事儿啊。”
阿琴口中的王姐，蒋母也跟她共事过几年。
蒋母看不上王姐，毕竟王姐只是一个没读过什么书的乡下人，因为手脚麻利就被林家招聘进来当厨房打下手的阿姨。在蒋母没来林家之前，王姐也升职过，说是照顾林可星，但林太太也不会让女儿跟一个阿姨走得太近，只是林可星小时候很喜欢王姐，林太太便破例，让王姐跟其他人一起照顾林可星的饮食起居。
等蒋母来了之后，林太太显然更信任这个昔日的好友，蒋母相比起王姐，绝对算得上高学历，再加上谈吐不俗，时间久了，林太太会让蒋母帮忙处理更重要的事，而林可星那个时候没什么玩伴，家里也没同龄的小孩，她喜欢去找大她两岁的蒋延玩儿，一来二去，林可星自然更喜欢轻言细语的蒋母。
所以，王姐对蒋母，还真是有点儿别苗头的意思。蒋母对此颇看不上眼，跟一个没文化的农村妇女比较，那是自降格局。
王姐这个人大嗓门，蒋母觉得，此人就是癞蛤蟆，咬不死人，但能恶心死人。
王姐走后，蒋母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现在别说是阿琴好奇，就是蒋母也有些疑虑，都走了快两年的人，怎么这时候又找上门来了？打秋风吗？
蒋母出门时，听到保安跟管家在说，“王姐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太太说，她都不是这边的人了，不好让她进来，她留了号码，等太太回来麻烦您说一声。其实王姐挺好的，以前就对我们蛮关照。”
蒋母听了一耳朵，对保安跟管家微微笑过之后便离开了林家。
一路上，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有些惴惴不安。
总觉得好像要发生什么事了。
连带着跟儿子蒋延在外面碰面时，她都有些不在状况。
蒋延心情也不怎么好，前几天某个票务平台短信提醒他，他之前订购了两张门票。之前他也有计划，要等天气凉爽后带若乔出去兜兜风，结果现在……
母子俩心思都不在此，只能匆忙结束，蒋延提着保温壶，在餐厅门口准备跟母亲道别时，突然有人冲了过来，那人声音尖利刺耳，“可算让我找到你了！”
蒋延诧异地看向来人。
他觉得对方有点眼熟，再仔细一看，这才想起来，这是林家之前的一个阿姨，不过前两年已经辞职离开了，据说是回了老家，怎么在这？
蒋母更是右眼狂跳不已。
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尤其这个人还是王姐。
她总觉得，王姐今天出现在林家，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而这件事很有可能跟她有关。
蒋母努力想让自己镇定下来，“王姐，是你啊？”
王姐冷笑一声，又看了看蒋延，“你应该猜得到我来找太太是为了什么吧？”
蒋母：“那是你跟太太的事，我怎么会知道。”
她又看向儿子，“阿延，你先回学校吧，我跟你王姨叙旧。”
蒋延迟疑着，却不知道该不该走，连他都看得出来，这个王姨来者不善，他难道就这样走吗？
还没等蒋延说些什么，王姐一把拽住蒋延，“走什么呀，你们母子俩包藏祸心，到时候都要跟着我去见太太的，让先生还有太太看看你们俩究竟是人是鬼！”
蒋母闻言心里咯噔一声。
脸上却无比的镇定，厉声道：“你放开我儿子，要发疯去别处发疯！”
“让我说中了是不是？”王姐嗤笑，“我之前被你下过多少次绊子我都懒得说了，你说老天爷是不是长眼了，我这人爱占小便宜我认了，离开林家时，太太对我也舍得，让我看着拿东西，我就拿了一些有的没的，前段时间我小孙女翻我的东西这不就翻出来了吗？”
蒋母的心直至下沉。
看王姐这得意洋洋又信誓旦旦的模样……
蒋母心里越发不安起来。
蒋延皱着眉头，“王姨，有什么你只管说，不用在大街上这样拉拉扯扯。”
“你问你妈我发现了什么。”王姐翻了个白眼，“要我说啊，小蒋，你这妈可真是了不得，一般人看不出来啊！”
蒋母打断她，“王翠珍，不要跟我儿子说这些有的没的！”
“你做了还怕人说？”王姐笑了，“可不巧了，老姐姐，我真没想挡你的道，实在是我小孙女一天大了一天，我也想出来上班给儿子儿媳妇多赚点钱，这样吧，一口价，三十万，三十万够便宜了吧？你给我三十万，我绝对不去找先生太太。”
蒋延听不下去了，挡在自己母亲前面，“王姨，我尊重您，但请您不要这样，您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王姐嗤笑，“报啊你只管报，你看你妈敢不敢让你报警！”
“我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王姐一拍胸脯，“就让大家伙看看你妈这些年来是怎么算计着要……”
话到此处，蒋母厉声打断：“王翠珍够了！”
王姐笑，“三十万，一分不少，最迟明天，明天下午五点我见不到，我就去找太太，以我跟太太的交情，太太怎么着也会让我见一面。”
蒋母强颜欢笑对儿子说：“阿延，听妈的，你先回去，之后妈再跟你解释。”
其实蒋母也就是慌了神。
这么多年她的确是在算计着，是人就会有疏漏，连她也不确定王翠珍手里的东西是什么，但看着王翠珍这精明又恶心的模样，说不定还真是什么证据。
她一定要稳住这个人。
蒋延却不是小孩子了。
什么算计，什么包藏祸心，这些他都听到了，再看看母亲此刻的神色，他说道：“让她说，这样的行为是敲诈勒索，我随时可以报警。妈，我们行得端坐得直……”
王姐捂嘴笑，“还行得端坐得直，你也不瞧瞧你妈这些年来都干了什么，她啊，巴心巴肝的，就想让你当林家的女婿呢！”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王姐早就死无数次了，蒋母的眼神冰冷，“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要乱讲。”
王姐也不惧她，“要不到时候我们对一对证据，看我到底有没有乱讲？”
林可星喜欢蒋延的事，统共也没几个人知道。
像王翠珍这样的人，更不可能知道。
可是现在王翠珍说了……蒋母此时心烦意乱，她不确定王翠珍手里的证据究竟是什么，才能让王翠珍这样大胆，一张口就是三十万。
蒋延的头都疼了。
他看一眼王姐，又看一眼神色冷峻的母亲。
脑子里回响起当日若乔说的一些话。
她说：“蒋延，我说过了，林可星她喜欢你，而且你妈妈肯定也是知道这一点的，你想过吗，她让你带林可星跟着我们去玩，究竟是什么心思，在发生了事情之后，她能从市区赶过来接走林可星，又是什么心思。”
她说：“你以前可以不懂，也可以看不出来，那以后还是多长个心眼吧，免得下次再遇到合适的，又会以分手结尾。害人也害己。”
很多事情也逐渐在脑子里越来越清晰。
蒋延头疼欲裂。
他不敢去相信，可是……
蒋母原本以为事情已经够麻烦够棘手了，可是现在看着儿子的神情，她顿觉，事情会更加不妙。
要稳住王翠珍，也要稳住阿延！！
她多年来的打算不能是白用功！
这么多年来的种种，眼看着就要溃于一旦，蒋母无法接受，连日来的担惊受怕一时之间再也受不住，她只恨不得跟王翠珍厮打在一块。
“恼羞成怒了？”王翠珍挡住蒋母的纠缠，一旁的蒋延还呆滞着、不可置信着。
王翠珍悄悄地、压低了声音在蒋母耳边说了一句话：“太太让我跟您说一声，有的梦还是不要做为好。”
蒋母原本恨不得跟这人同归于尽的。
一听这话，仿佛有人在她身上施展了什么魔法，她如遭雷击般愣住。
她呆滞的看向一旁的儿子。
失去了林家的助力，对蒋母来说，是不可置信，是无法忍受，是多年心血毁于一旦。
可如果失去了儿子的信任……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阿延，”蒋母努力地想让自己镇定下来，对着蒋延无比慈爱的笑，“你听妈妈说……”
蒋延看向母亲。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母亲是如此的陌生。
事情发生到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呢？他苦笑，却做不出笑的表情来，原来若乔早就看穿了，或者他的朋友们也看穿了，唯独他……
此时浮上心头的是过去的一桩桩一件件，耳边响起的是若乔一声一声的质问，他目眦欲裂，不可置信的看着母亲。
人跟人就是这样，一旦埋下了怀疑的种子，过去一些似是而非的事，就成了水跟养料，让这种子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蒋母痛恨不已。
她知道林太太的目的，她不知道林太太是从何处知晓的，但现在王翠珍只不过是听林太太的命令，王翠珍手里根本就没有什么证据，只不过是在诈她，而她，看着王翠珍过来时，心就慌了，再听到王翠珍的话，便真的以为有什么证据，而她的慌忙，她的失态，她的不镇定，都一一落在了儿子的眼中。
林太太的心思如此狠毒！
不仅她这么多年的筹谋算计都落了空，还想让她唯一的儿子恨上她。
这一刻，蒋母的脑子转得很快，她在想，该怎么挽回，失去了林家这个可能，无疑是断了儿子日后东山再起的左膀右臂，虽然很惨烈，可儿子还是她的！只要儿子还在，只要儿子还信她，以后还是可以再翻身的，但如果儿子对她不信任了……蒋母这才感到害怕。
“阿延，你难道不相信妈妈吗？”蒋母断定王翠珍手里没有证据，神色越发从容，“妈妈害谁也不会害你，而且在这个世界上最希望你过得好的人就是我啊！阿延，你怎么能凭外人的几句话就怀疑妈妈？”
王翠珍扑哧笑出声来，“是的是的，最希望你过得好的人就是你妈了，她希望你跟可星小姐在一块儿，成为林家的乘龙快婿，借着林家的人脉财势成为人上人。”
蒋母深吸一口气。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被激怒。
她转过头对王翠珍说：“王姐，我跟你有什么怨什么仇？就算当年因为我来了抢了你的工作，让你的工资大幅度缩水，你也不至于这样。”
王翠珍却不接她的招，只是看着蒋延说：“蒋延，可星小姐喜欢你，如果你不相信，你现在可以去学校亲自问可星小姐，我想你自己会辨别，你妈妈照顾可星小姐这么多年，可星小姐喜欢你，你说她会不知道？”
此时此刻，所有的事情越发清晰了。
蒋延想到林可星之前的黯然。
想到林可星那天晚上进了他的房间，更加想到了那天所有的细节，林可星没有制止他，他在亲她之前，是说过一些话的，他喊的是若乔的名字，可是林可星哭了，哭了也没有出声。
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或许是他内心深处早就对这一切都清楚了然，但为什么他会这样迟钝，直到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来点拨，他才彻底清醒呢？
蒋延后退了一步，脸上是失望，是讶然，也是面如死灰。
他看向母亲，只问了一句：“您为什么要这样做？”
蒋母心里一慌，赶忙上前来要去拉他，嘴上还在试图解释。
蒋延神情隐忍到了极致，他面容紧绷，厉声道：“不要说了！”
他受不了。
受不了母亲的钻营算计，受不了母亲的极力辩解。
更受不了的是……他自己。
受不了自己的愚钝，竟然没有看出这样浅显的事来，他如果一开始就看穿了，是不是跟若乔之间也不用走到这一步？
蒋延无法忍受这样的自己，转身快步离开，似有一丝落荒而逃的意味。
蒋母看着情况变成这样，真有一种整个世界都晦暗的感觉。她也终于明白了，这样一个简单得甚至漏洞百出的事情，就是针对她的，而她一点儿反抗能力都没有，也许这就是林太太想要告诉她的：任你百般算计、千般筹谋，我不过是来一个连高明都算不上的招，就能让你满盘皆输、众叛亲离。
多么讽刺。
多么恶毒。
*
蒋延失魂落魄，他甚至分外想念之前一片混沌的状态，这样就可以什么都不用想。
可惜，他现在是越想就越清楚。
第二天，还是放假状态，很多学生都不在学校，一向热闹的校园这几天都开始冷清起来。蒋延不知道能去哪里，母亲给他打了很多个电话，他也没接，漫无目的的逛着，最后来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江若乔这两天也很忙。
这一年的中秋节在九月中下旬，再过一个多星期又将迎来黄金周，四处都是人，汉服店老板娘便将拍摄都集中在了这几天，江若乔可谓是忙得脚不沾地，今天天还没亮就出门了，换好衣服又化好妆也才七点多……从七点多一直拍摄到十一点半才结束，整整四个小时，她感觉这张脸不是自己的，身体也不是自己的。
累到只想回宿舍躺到天荒地老。
然而有个园子今天晚上有灯会，所以下午四点多她又要过去准备，再拍三四个小时。
江若乔累成了一条狗，有气无力的奔回宿舍。
谁能想到会在宿舍楼下碰到蒋延。
她都不想搭理，只想快点进去。
可是蒋延好像都没看到她脸上就差刻上“累死了”这三个字，反而还叫住了她，反而还说了一个很劲爆的事，生生的阻止了她前进的步伐——
“若乔，对不起，我今天道歉不是为之前那件事，是为我识人不清，我妈做的事……我都知道了。”
背对着蒋延的江若乔满脸痛苦。
非常纠结。
一方面她真的很想上去休息，睡个好觉。但另一方面，她又的确对这件事有了好奇心。
明明之前还说自己格局打开了，对什么原著不关心了，可为什么蒋延才抛出这个钩子，她就好奇了呢？
归根到底，她好奇的不是蒋延跟林可星如何如何，这两人明天结婚给她发请柬，她的心情也不会有一丝丝的波动。
可是……她很关心蒋母翻车啊。
多让人好奇啊，她猜得到林太太一定会有所行动，但没想到蒋母翻车会这么快。
果然！她骨子里还是最想听这类翻车的八卦。
太烦人了，她应该高贵冷艳一点的，可是怎么办，只要想到那个原本在原著中算计得逞还没被人察觉的蒋母，现在被林太太重拳出击……她就……就好想笑好想幸灾乐祸啊。
江若乔不禁自我反省：难怪她在原著中拿的是恶毒女配的剧本了。
就她这性子，还真是当不了女主角。
女主角能在听到别人没有好下场时恨不得拍手叫好吗？
女主角能在男主角这样痛苦时，心里却在催促“搞快点搞快点我要知道有多惨”吗？
显然不会。
江若乔停下了脚步。
蒋延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声音低沉茫然：“我才知道她的想法她的打算，我不懂，她之前一直都跟我说林家对我们有恩情……为什么又这样，我跟可星？怎么可能呢，从头到尾我都没有那样想过，为什么她要把她的想法强加在我身上，这样肆意地操控我的人生，让我的人生一团糟后还要说是为了我好？我无法接受，无法接受她之前说的每一句话，背后都是那样的心思，我究竟是不是她的儿子？”
江若乔就差忍不住脱口而出了。
你的人生一团糟吗？娶了白富美、开公司当老板走上人生巅峰，还能偶尔打脸一下前女友，这样的人生也能算得上一团糟吗？
真正一团糟的人是我！是我！！
但她还是忍住了。
知道蒋母翻车了，剩下的细节看来一时半会儿蒋延也不会说，他现在沉浸在痛苦中，沉浸在不可思议中，就算讲述，也是讲述他有多不可置信，这种话听了也是白听，听了个寂寞。果然，还是不要在当事人激动时去听什么八卦，十句话里可能就只有一句能听。
就比如现在，她只提炼出一句有效的信息：蒋母的算计被他知道了。
怎么知道的，知道多少，他说了这么多，她也没听出来一星半点。
伤了，麻了。
她不想浪费她睡觉的宝贵时间。
睡醒后还得去打工赚钱……
*
另外一边，正中午时分，陆以诚今天早上去了一趟学生家里，主要是给学生送他以前的高考复习资料。
这些东西他都没扔。
学生家长很感谢他，又恰逢昨天是中秋，便送了他一提精品大闸蟹。
他推脱不了，只能接受。
回到家里打开一看，这大闸蟹居然比他昨天在市场买的还要大。
陆斯砚嘴馋不已，陆以诚就蒸了三只，礼盒里一共有六七只，他蒸了一半，剩下的就放在冰箱了。
当然这一顿，陆斯砚依然只吃了一只大闸蟹。
陆以诚知道江若乔今天要拍摄，就打包好蒸好的两只大闸蟹，这就准备出门给她送去。他不确定她什么时候回宿舍，便想着先放在宿管阿姨那里，再给她发消息，她什么时候回来了，什么时候就可以去拿。
他提着打包盒。
除了两只大闸蟹以外，他还另外放了一些水果。
还没走到女生宿舍楼下，便远远地看到了她。
也看到了蒋延。
他只是看着，也许是日头太晒，他不自觉地眯了眯眼。下意识地，提着打包盒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收紧了。

第75章
蒋延现在找不到倾诉的人。
如果是以前，他会去找陆以诚，陆以诚是他信任的朋友，可现在，他跟陆以诚已经不可能是朋友，连维持表面的冷漠都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至于杜宇跟王剑锋……杜宇不用说，本身就是咋咋呼呼的性子，根本也给不出什么有用的建议，王剑锋为人厚道，但他跟王剑锋之间的关系却也没那么好。
他是不知不觉的来到女生宿舍楼下的。
原本只是想呆一会儿就走，没想到若乔回来了。
他忍不住会想，如果他跟若乔还没分手多好。
眼看着他还要说他的诧异，他的天崩地裂，江若乔却没耐心听了，在她看来，蒋母确实有千般不好，甚至可以说，在原著中女配的结局是蒋母一手推动的，可蒋母再怎么精心筹谋，最后既得利益者，是蒋延。可能是她这个人太市侩了吧，太现实了吧，如果一个人在母亲的非光明手段下，有房有车成为大富豪，这个人还要一脸痛苦地说母亲怎样伤害了他……她会感到割裂，真的割裂。
所以她跟蒋延分手，是注定的结局。
因为他们看似是一路人，但真的不是一路人。
她无法对他共情。
他的痛苦，他的挣扎，他的难受，即便今时今日，她还是他的女朋友，也只是表面上会安慰他一番，但实际上，她只会麻木。
蒋延还是被他的母亲保护得太好了。
江若乔觉得，她无法成为任何人的救赎，如果这个人需要她的救赎，她会立马掉头就跑，跑得远远地。人生在世，还是自己救赎自己吧……她不求有菩萨来救赎她，也不会去救赎别人。
“够了。”江若乔出声打断了他，“我安慰不了你，你也没办法从我这里得到安慰。”
蒋延：“我……不是想求安慰。”
江若乔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看他，“你看得到我现在很累吗？我只想快点去躺着休息。”
她今天早上五点不到就醒了。
昨天晚上忙着翻译一份资料忙到快十二点。总共也就只睡了四个多小时。
然后一大清早又拍摄了四个小时，坐车回到学校只想休息。
她很纳闷，难道他看不到她很累吗？
蒋延顿时无措，“若乔……”
江若乔比了个打住的手势，“行了，我们也不是朋友，不说了，我上去了。”
也不能全怪蒋延。
非要怪的话，也只能怪他不会说重点。
还是得怪她这个人太爱八卦了。
说完后，她就走了，蒋延怔怔的在原地看着。
江若乔刚进宿舍，还没来得及给自己倒杯水，就接到了陆斯砚打来的电话。小伙子很喜欢打电话，以致于现在每个月话费都快赶上她了。
“妈妈，大闸蟹是不是特别好吃！”陆斯砚时不时就会打开冰箱保鲜层看一看那还在冒着泡的大闸蟹们，“今天的大闸蟹比昨天还好吃，可惜爸爸只让我吃一只。”
他盯着大闸蟹们，斯哈斯哈，口水直流。
这些大闸蟹们什么时候能懂事一点呢，比如自己爬出冰箱，自己爬到锅里，自己点开燃气灶？
然后乖乖地等他来吃？
江若乔抓住重点，“你爸爸今天也买了大闸蟹？”
“不是啊，是他学生家长送的，比昨天还大呢！”陆斯砚说，“爸爸说给你送两只过去，妈妈你还没收到吗？”
江若乔：没有……
她又问道：“你爸爸什么时候出门的还记得吗？”
陆斯砚哒哒哒的跑到客厅看了一眼时钟。
小家伙很厉害，很早就学会看时间了。
“我记得！爸爸是十二点半出门的！”
江若乔抬手看了一眼手表，现在已经十二点五十了。
都过去二十分钟了。
以陆以诚的速度，从小区到学校也不过才八分钟的路程。
没道理这样慢。
江若乔本来还在疑惑，猛然想到楼下的蒋延，这才恍然大悟，该不会是看到她跟蒋延说话，所以自己就走了吧？
啊不知道该不该说自己倒霉了，毕竟到嘴的大闸蟹飞了。
“可能有些事耽误了吧。”江若乔现在面对斯砚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化身为唠叨小乔，“你爸爸不在家，你不能随便给陌生人开门……”
这些话陆斯砚都倒背如流了！
掰着手指头说道：“知道知道，不给陌生人开门，不出门，不去玩插头，不去打开水龙头玩水，不去打开燃气灶，不去窗户那里探头探脑，妈妈！！我现在就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恨不得一动不动呢！”
啊忘记汇报了。
他刚才搬着小板凳，偷偷去打开了冰箱门去看大闸蟹们了。
江若乔失笑，又故作委屈地问：“那你是不是嫌弃我啰嗦？”
陆斯砚立马说道：“我不是！我没有！”
他自己辩解道：“只是爸爸妈妈总是说这样的话，那我都记住了嘛……爸爸妈妈都不在的时候，我就像，就像，”他想了想，想到了一个比喻，“就像被盖世大侠点了穴一样！动都不动，现在我就只有嘴巴在动，连蚊子咬我，我都没拍死它。”
跟陆斯砚相处的这段时间，江若乔全方位的感受到了小孩子的比喻丰富，以及小孩子那浪漫的世界。
就比如，前两天晚上，陆斯砚看着外面的月亮，会突然地跟她说，妈妈，你看，好像一盏灯挂在天上。
又比如，她打着太阳伞去接他时，他会说，妈妈打着伞过来好像手里捧着一束花哦。
“那你现在可以动一下。”江若乔说，“可以去拍死它。”
说完后，她又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血腥了……
啊当妈妈真的就很麻烦嘛！
陆斯砚调皮地说：“那妈妈大侠，你要先给我解穴，不然我动不了。”
江若乔满脸带笑：“啊，那怎么解穴呢？”
陆斯砚：“mua~这样。”
江若乔忍俊不禁，却还是对着手机啾了一下，“好了。”
陆斯砚还很入戏，重重地松了一口气，“谢谢妈妈大侠，我现在可以动了，可是蚊子已经飞走了，它可能觉得再吸一点今天的卡路里会超标。”
江若乔：“……”
有被暗示到。
不过她的崽崽也太聪明了吧！！居然还会说这样的话，什么吸一点卡路里超标，太可爱了叭！！
也就是斯砚现在没在她面前，不然她非得亲上两口才行！
陆斯砚妙语连珠：“毕竟我每天吃的还挺多的，吃鸡翅，喝牛奶，还要吃很多肉肉，还不爱吃菜，所以我的血里的卡路里应该很高。”
江若乔：“哈哈哈哈宝贝，你太可爱了。”
妈妈宣布，你是这地球，不，是这宇宙最可爱的崽，没有之一~
陆斯砚听了“宝贝”这个称呼，耳根还有些发红，“妈妈最好没有说谎，因为我会当真的。”
江若乔失笑，“骗谁也不会骗你呀，好了，我现在要跟你爸爸打电话了，因为陆外卖小哥还没到。”
陆斯砚：“好的！”
他顿了顿又说：“虽然外卖爸爸迟到了，但妈妈还是要给个五星好评哦。”
江若乔：“哈哈哈不要贫嘴！”
挂了电话后，江若乔眼里脸上依然是笑意满满。
跟陆以诚一样的心情，之前陆斯砚对于她来说是麻烦，是不确定因素，可是现在，他是她的不可或缺。
江若乔细想了一下，拨出了陆以诚的号码。
那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接起电话。
江若乔心想：行吧呆子兴许有脾气了。
以前她给他打电话，他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才接起来过，今天是打破记录了。
“喂。”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温和。
江若乔说：“大闸蟹呢？”
陆以诚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放在宿管阿姨那里了。”
的确想过直接走人。
不过快走到学校门口时，想到她喜欢吃这个，又转身往宿舍楼走去，还好蒋延走了，她也上楼了，他便将这蒸好的大闸蟹交给了宿管阿姨。
江若乔也叹了一口气。
其实她真的是一个……很难跟别人共情的人。
从很早前就是了，她很好很好的闺蜜，当初失恋痛苦暴瘦时，她没办法理解。
甚至亲妈在她面前声泪俱下的说着多年来的不易，她也是麻木远远多于心疼。
她这个人自私，也许还称得上是冷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也没有做错什么，但总有一种在欺负陆以诚的感觉。
很难得的，她说道：“我那天发给你的音频文件，你点开听了吗？”
陆以诚没想到她会提这个，愣了一愣，“……没有。”
江若乔轻笑出声，“一点好奇心都没有吗？”
“不是。”陆以诚诚实回答，“你说让我保管。”
没说我可以看。
江若乔：老实人啊老实人。
她想了想：“你想听的话，可以听。”
陆以诚沉默了几秒，“……不用。”
“怎么了？不好奇吗？”
陆以诚似乎心情好了不少，竟然还跟她开起了玩笑，“因为有那么一句话，好奇心害死猫。”
江若乔：“……”
啊服了！
她眉眼弯弯：“行吧，今天谢了。”
陆以诚才察觉到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不用，应该的。”
挂了电话后，江若乔心情不错，主动给陆以诚发了微信消息，发了五颗星星过去。
陆以诚：【？】
江若乔：【五星好评。】
陆以诚看着这条消息，又看着她上一条发的五颗星星，终于忍俊不禁。
其实他知道的，虽然真正相处的日子不长，可他知道，她是一个意志很坚定的人。
她决定了分手，就一定会分手，分手之后，也绝不会再回头。
可为什么，还是会有那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呢？

第76章
林家这边，中秋节过后便回到了先前一种类似冷清的平和。
林先生的两个儿子也回去了，林可星被林太太送着去了娘家呆几天，白天里，这个家的主人就只有林太太。
从林太太接手慈善事业后，她在名门华府就有了自己的会议室以及书房。
今天偌大的书房里，只有林太太跟蒋母。
这房子的隔音效果很好，林太太又特意关上了门，她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蒋母的神情。当然现在想起来，依然是感到后怕的。
蒋母的计划可行吗？当然是可行的。
成功的概率大吗？非常大。
林太太都不知道该不该感谢蒋延对可星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了。仔细想想，如果好几年后，可星跟蒋延在一起了，铁了心要结婚，她能拦得住吗？当然是拦不住的。等可星跟蒋延在一起了，身为母亲的她，为了想让女儿过得更好一点，会不会去帮助女婿？那肯定会。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林太太问。
蒋母摇了摇头。
没有什么要说的，正所谓成王败寇。
不过，她还是想知道一件事。
所有的事情，几乎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就连阿延她的亲儿子都不知道她的想法，林太太是从哪里得知的？
在林家，她分外小心，跟林可星说的每一句话，即便传出去了，也让人挑不出来错。
林太太是怎么知道的？
昨天蒋母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想来想去也没有任何的思绪。
她怀疑过江若乔，但很快又否决了，江若乔不过是二十岁的学生，她跟林太太都不认识，两人阶层不同，更加不可能会碰到，所以，不太可能是江若乔说的。
那么，是可星吗？
也不太可能，可星现在成天的沉浸在痛苦中，恨不得这件事不被外人所知，可星是绝对不会主动跟林太太提及的。
那么会是谁呢？
蒋母终于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太太没有回答。了解了蒋母的心思后，就会知道，这个人跟毒蛇一般。虽然她跟江若乔无亲无故，可江若乔毕竟是一个学生，人家好心来告诉她，她没必要将江若乔说出来，这对她没有半点好处。沉默了一会儿后，林太太这才说道：“的确有人注意到了可星的不对，可星几乎是暴瘦，我工作忙没注意，不代表别人看不到。我的女儿我自然上心，就让人去查了一下，才知道那天可星晚上就从农家乐回来市区，但她没有回家，我就留了个心眼，又想到你那天说要去照顾生病的朋友……”
蒋母失笑，原来竟然是这里留了破绽吗？
林太太微微笑道：“我这算不算是以德报怨，或者说，”她顿了一下，“东郭先生与狼？”
“以德报怨？”蒋母细细品味这个词，抬起头来，“难道不是施舍吗？这十年来很高兴吧，高兴能将我踩在脚下，看着我跟佣人一样围着你转。”
林太太也没动怒，“真心也好，施舍也罢，甭管我是什么心思，但这十年来你们母子俩过得很舒服不是吗？舒服到可以算计别人的女儿，觊觎别人家的家产。”
蒋母低头笑了出来，“算计你女儿？你到底了不了解你女儿，你知道你女儿是什么人吗？你该不会以为是我引诱着你女儿喜欢阿延的吧？为什么你女儿对我言听计从，你想过吗，那是因为我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我说的话她正好爱听，那天晚上我可没在她身边，没绑住她的腿，是她自己摸黑去了阿延的房间。”
到了这时候，不过是互相伤害。
蒋母算准了林太太不会将这件事情闹大，林太太怕林先生知道，更怕外人知道。
不然在知道事情后，何至于隐忍到现在？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蒋母深谙这个道理。
“究竟是我引诱她，还是我顺着她的心说她爱听的话，她听了以后自己想歪，还不够清楚么？”蒋母失笑，“你这个女儿，废了。”
真要让她来评价，不看家世背景，她觉得，阿延那个女朋友都不知道比林可星强多少倍。
没有哪个母亲能忍受得了别人这样说自己的孩子。
林太太本来还很平静的，只能说蒋母太知道怎么激怒林太太，也太知道怎样让林太太不高兴。
眼看着林太太的脸色铁青，蒋母心里颇感到畅快：十年了！她早就忍耐了十年！
“如果文远还在，如果蒋家还在，”蒋母继续挑衅，“你以为我会看得上你女儿当儿媳妇吗？”
林太太脸色铁青，却在听到这一句本该最恼火的话时，内心的火焰一下子就熄灭了，她笑得更从容了：“你不说，我都忘记了这件事。你知道当年我为什么要收留你们母子吗？你说施舍也可以，我更倾向于是同情，是可怜。”
两人认识近三十年了。
谁还不知道谁呢？
“蒋文远当年的死因很清楚，是车祸身亡。”林太太笑了一笑，“但你可能不知道，他当时要去哪里。”
蒋母：“跟你有关系吗？文远只不过是去给阿延买药！”
“你也信？”林太太说，“他是去送他的情人去国外，是准备去机场的，可能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吧，就让他被撞死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他可恨，还是该说你可怜，你以为他一个一穷二白的小子有一天突然飞黄腾达了，他还会对你一心一意？说真的，我都不知道你这样钻营算计是为了什么，如果说你是为了你儿子，可这真的是你儿子想要的吗？如果你是为了你自己，可你能得到什么？”
林太太现在也是唏嘘不已，“你还记得你读书时的心愿吗？你可能忘记了，我却还记得。你说你想当名人，当女企业家，成就自己的事业，可现在呢，你是为了谁把自己变成这样？我知道，你想要重振蒋氏，那你可想清楚了，是蒋文远的蒋氏，还是你儿子蒋延的蒋氏！你哪怕是想给自己开一个公司，自己当女企业家，我都要说一声高明，唯独你为了蒋氏，让我觉得你可怜至极！”
蒋母不愿意相信这些，她努力镇定，后也笑了起来，“你现在说这些也不过是激怒我而已，你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会相信，省省吧。”
林太太看向她，似悲悯，似无奈，“你可以去问问你儿子有没有这事，你以为你儿子不知道吗？那他这些年来为什么厌倦提起自己的父亲，甚至从来不都提，你每回提，他的心情好吗？”
蒋母摇了摇头，“我一个字也不相信。”
……
蒋母离开了林家。
林太太永远也不会放心这个人，她找了人盯着蒋母。
蒋母去找过蒋延，但蒋延不肯见她，后来，她浑浑噩噩回了曾经的老家。四十多岁的人，既不甘心去求职当普通的打工人，也没有太多维持生活的存款，可想而知日后该如何艰难。
林太太太了解蒋母了。她的话，蒋母还是听了进去，只是自欺欺人的不去相信，连证实都不敢。
蒋母在想什么，林太太也知道，蒋母现在离开，其实是等着蒋延有一天会忍不住关心去寻找她，等他找到她之后，她就可以顺势而为拿蒋文远出轨的这件事质问他，届时她会是被儿子隐瞒这么多年的痛苦弱势的母亲，儿子也会对她充满愧疚，而她也会收获儿子的重新信任跟关心。
这么多年了，时光将人变得面目全非，当年挚爱蒋文远到恨不得追随而去的蒋母，也终究能够利用这深情来算计亲生儿子。
爱蒋文远吗？爱蒋延吗？似乎都不见得。
可是如果说爱自己，好像也不是。
林太太看着当年的毕业照，毕业照上，曾经最耀眼最漂亮的女孩子，竟然变成了这样。
蒋母这一次以退为进的算计能成功吗？
不见得。
林太太又看着女儿的照片，不禁长叹一声，孩子总会长大的，令人无法掌控的除了人生，还有孩子。
林先生敲门走了进来，夫妻俩一如往常的闲聊，林先生问蒋母去哪里了，毕竟是在这个家十年，一般工作这么长时间的用人阿姨，林先生都会记得，更何况蒋母还是林太太当年的同学好友。
林太太微笑着回道：“她说现在心有余而力不足，老家那边也有家人生病了，所以想回去照顾，以后如果不忙了再回来。”
不会回来了。
可星也会逐渐习惯，生活中再也没有阿姨这个人。
*
江若乔的外公外婆要来了。
考虑一番后，她没有订酒店，而是订了民宿，正好两室一厅。老人家应该是害怕独自住酒店的，这样的民宿就好，她可以跟他们住在一起，有什么事的话都会第一时间发现。她订的民宿正好在陆以诚租房隔壁的小区，步行只要几分钟，民宿小区环境也很好，主要是离她学校近、交通也很便利。
外公外婆明天就要来了，江若乔先去了一趟民宿，看有没有需要补充的生活用品。
傍晚，陆以诚的导师找他有事，江若乔便带着陆斯砚在民宿玩，跟陆以诚也约好了，他直接来这边接陆斯砚。
江若乔兴致勃勃地布置着。
虽然才住几天，但她还是买了一个奶锅，民宿有厨房，也有调料，外公外婆都习惯了早上自己煮面条吃，她也担心他们吃不惯当地的小吃。想到外公外婆要来了，江若乔是既担心又兴奋，担心的是外婆的身体真的出了问题，兴奋的是可以带着两老好好玩一玩~
陆斯砚也很好奇：“妈妈的外公外婆，那年纪很大吗？”
江若乔笑道：“其实还好，我外公今年七十二岁，外婆七十三岁。”
陆斯砚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啊七十二七十三啊！他今年才五岁，那真的年纪很大很大了欸！
“他们头发是不是都白了？”陆斯砚哼着歌，“赶鸭老爷爷，胡子白花花~”
江若乔：“……没有全白，而且我外公外婆很爱美的，每次过年都要去染头发，他们当年都是当地的帅哥美女，你看我就知道了，我特别像我外婆年轻的时候。”
陆斯砚的问题很多，江若乔一开始还会回答，回答着就发现了不对劲，她放下了手中的加湿器，想起某个可能，脸色突然煞白，斯砚……这样问，是在那个未来，没有见过她的外公外婆吗？
江若乔来到陆斯砚身旁坐下，声音艰涩、异常艰难地问道：“斯砚，妈妈问你一个问题，你没有见过太姥姥太姥爷吗？”
陆斯砚的记性很好，他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见过啊。”
江若乔猛然顿住。
她喉咙感到干涩，眼眶开始发酸。
不，不可能的。
外公外婆身体那么好。也许是斯砚见过，但是他不记得了……
可是她又知道，以外公外婆对她的疼爱，肯定会经常要见斯砚，就算见不到，也会视频通话。
斯砚的记性不算差，那只能代表……在他的记忆中，是没有见过的。
可是那才多少年！
江若乔失态了，她起身说去洗个手后，便进了洗手间关好门，打开了水龙头。
其实很小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
她见过盖着白布的爸爸。
她也知道外公外婆七十二岁了，而她生下斯砚的时候二十七岁，距离现在还有七年。
人上了年纪之后，生老病死，就不再是遥远的问题。
她知道，她都知道！可是她就是接受不了。
……
陆以诚是敲门进来的。
陆斯砚开的门。陆以诚换好鞋子后，看到陆斯砚一脸焦急地站在洗手间门口，他有些好奇，走过去轻声问道：“怎么了，你妈妈在里面？”
陆斯砚神情凝重的点了一下头。
“我好像做错了一件事。”陆斯砚非常懊悔，“我第一次见妈妈露出那样的表情！”
陆以诚站在这里，只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水声。
他想了想，拉着陆斯砚到了阳台上，这才问道：“都发生什么事了？”
陆斯砚就一五一十的说了，“妈妈问我有没有见过外太姥姥太姥爷，我说没有，妈妈就去了洗手间。”
原来如此。
陆以诚沉默了，阳台上也有椅子，他坐了下来，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手指微颤的点开了手机里的相册。
他的相册一开始照片很少的，是斯砚来了以后，照片才越来越多的。
相册中有几张照片，像素非常非常模糊。
照片中，是一位白发苍苍、皱纹满布的老人。
有老人坐在椅子上，拘谨的看着镜头的，有老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睡着的，也有老人……躺在病床上睡着的。
是他相依为命多年的奶奶。
偶尔也会感到遗憾，遗憾自己成长得太慢没有让她享一天的清福，也会遗憾，如果斯砚早一点来就好了。
奶奶见到斯砚，一定会非常高兴，也会非常喜欢他的。
真的……遗憾啊。

第77章
江若乔之前给陆斯砚买了轮滑课体验课。
这天晚上，本来是江若乔带着陆斯砚去上课的，恰好陆以诚也有空，三个人便一起去了。现在各类兴趣班层出不穷，好像哪个小朋友没才艺傍身就少了点什么似的。江若乔自问也是个成熟的人了，卷她可以，卷孩子是不行的……但她还是买了体验课……
江若乔一脸懊恼地说：“你不知道，张雨辰他妈妈太会说了，我都没反应过来，我的手指就帮我下单了。”
张雨辰妈妈就是她微信小号里的好友。
此人，真乃奇才也。
在江若乔看来，张雨辰妈妈应该去当销售，这条路必定能行得通。张雨辰妈妈对此也很有想法，在江若乔的几番夸赞之下，她已经下定了决心，黄金周之后她就开始找工作，找销售方面的工作！
陆以诚难得看她这般神态，先笑了起来，在江若乔看过来时，他又赶忙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张雨辰他妈妈是不是短头发的？”
江若乔点头。
“我去接斯砚时碰到过两回。”陆以诚说，“她的确很会跟人打交道。”
“非常会。”江若乔感慨道，“不过她人蛮好的，有时候问她什么事，她都特别耐心回答我，就像这个轮滑课一样，我买了体验课，她就会告诉我注意事项，还特意打电话来说，是个很热情的人。”
什么是社交牛逼症，看张雨辰妈妈就知道了。
她相信，张雨辰妈妈绝对绝对能成为销售冠军。
来到轮滑中心，江若乔之前加了教练的微信预约了时间，教练很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场子里有好几个小朋友在热身了，陆斯砚明显也很兴奋，一节课是一个小时，教练带着陆斯砚去换了装备，戴上头盔穿上轮滑鞋，在膝盖跟手肘处都做了保护措施。
家长只需要在场外围观就好。
陆斯砚上课的时候很认真，教练先让他在地毯上学习抬脚走路。
一节课上完，陆斯砚还意犹未尽。
看得出来他对轮滑课很有兴趣。江若乔也想开了，什么卷不卷的，这也不是课外补习，只要斯砚喜欢，那就不叫卷~
三个人从轮滑中心出来，天已经彻底黑了。
黄金周快来临了，四处可见都有国旗的标致。
陆斯砚也有社交牛逼症，在广场上就跟其他小朋友一块玩儿了。不管是陆以诚还是江若乔，私心里都是希望他能多跟同龄小朋友一起玩，这时候也不着急回家，找了个地方坐下，看着陆斯砚跟新认识的小伙伴打得热火朝天。
陆以诚坐下来后说道：“我去给斯砚买瓶水。”
出来得比较急。带的水斯砚都喝完了。
江若乔点了下头。
却没想到陆以诚回来的时候，除了买了两瓶矿泉水以外，手里还拿着一个甜筒冰淇淋。
这个甜筒冰淇淋就像是她之前带斯砚吃的那家意大利手工店的。
冰淇淋部分做成了花朵形状，从颜色上就可以分辨出应该是香草口味的。
江若乔看着他。
陆以诚将冰淇淋递给了她。
江若乔：“？给我买的？”
陆以诚嗯了一声，“本来是想给斯砚买的，但看他玩这么开心就算了。”
现在天气已经不算炎热了，可冰淇淋拿在手里时间长一点还是会化掉，所以他只买了一个。
江若乔接了过来，“谢谢。”
当然还是会觉得稀奇，这个地段，这样的冰淇淋店想想都不会比A大附近的那家便宜。
少说也要三十多块。
唔，有一种“吃的不是冰淇淋，而是吸的陆以诚的血汗”的感觉。
她迟疑着没有下嘴。陆以诚坐在她身旁，见她脸上露出犹豫的神情，说道：“放心，不是用原价买的。”
江若乔看向他，“什么？”
陆以诚拿出手机，点开朋友圈给她看，“我看到有活动，是新开的店，说转发朋友圈积攒三十八个，就可以半价买一个甜筒。”
江若乔瞥了一眼。
哪知道正好就看到这条朋友圈下面的评论——
【？陆哥你是不是被盗号了？】
【好新鲜，第一次看到陆总发这样的朋友圈哈哈哈哈】
【一个猜测，陆总是给谁买甜筒冰淇淋，瞧瞧这店名好sao啊，叫甜过初恋哈哈哈哈】
【这还用猜，肯定是给江若乔买的（陆总是不是缺生活费了，直接说啊就咱们这过命的交情哥给你集资追女神！）】
江若乔：“……”
陆以诚才意识到朋友圈下面有评论，跟被触电了一样赶忙收了回来，只是仍然有些不自在，“没那么贵，不超过二十。”
这个价格还挺合理。
其实陆以诚也不想买个甜筒还转发朋友圈，还让人点赞，只是看到价格时，也会在想，她好像挺介意这方面，不然就转发一个朋友圈，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江若乔吃了一口冰淇淋，“很棒。”
陆以诚，你真的很棒。
原本她没那么尴尬的，现在尴尬指数正在肉眼可见的直线上升。
陆以诚：“我下次不会转发朋友圈积攒了。”
江若乔觉得自己的笑点真的被拉低了很多，听着他这话，竟然强行品出了委屈的意味，她笑出声来，“没啊。”
“只要你别让我给你点赞。”江若乔想了想，“也别让我给你砍一刀，就可以。”
有没有人能懂那样的感觉？
陆以诚显然懂这个梗，“不会的，你放心。”
今天大概是……他想太多以为自己处理得很好的反面例子。
两人随口聊着，这就是他们现在的关系状态，要说很亲近，那绝对没有，但的确能聊一些闲事了。陆以诚想到今天下午的事情，他声音平缓而沉静：“之前我不是说，我的户口本就我一个人吗？”
江若乔正在吃着甜滋滋的冰淇淋，闻言转过头看他。
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T恤，依然是万年不变的黑色休闲裤。
其实他的五官非常出色，只是整个人身上那种温和内敛的气质，柔化了原本的锋利线条。
从外貌方面来说，太过温润有时候就少了那么一点帅气。
不过这同时也是一件好事，至少无论是谁，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时，感观都很好。
“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这么多年来是奶奶在养育我。”陆以诚说，“她是个命很苦的人，很年轻的时候丈夫就不在了，后来为了儿子跟女儿也没改嫁，埋头苦做，儿子结婚了女儿也嫁人了，终于有点好日子过了，儿子跟儿媳妇也不在了。一直到现在，我都觉得，是我拖累了她，我没什么能做的，只有读书读书再读书，读出一条路来，才能让她享清福。”
“对于我这种平凡普通的人来说，读书是最好的出路了。读得越厉害，就越能给她减轻压力，先是减免学费，再是每个月有补贴，考好了还能有奖学金。”陆以诚自嘲一笑，“不瞒你说，我并不是喜欢读书而读书，而是为了赚钱，也为了以后赚钱。”
江若乔静静地听着。
在这件事上，她跟陆以诚是有共鸣的。
的确，像他们这样的人，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出路，就是念书了。
“人生可能就是有遗憾的，就像我，至今想起来，都会痛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她生病了，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说来说去，还是不够细心。有一段时间我觉得很没有意思，不管赚多少钱，不管换多大的房子，她都看不到了。”陆以诚双手合握在一起，目光深沉的看着广场上嬉戏打闹的陆斯砚，“有时候也会想，如果斯砚早一点来的话，她应该会开心也会高兴，她在临终前，”话到此处，他的语气变得艰涩难过起来，“非常不放心我……”
江若乔莫名的也跟着难过。
她跟陆以诚的境况很相似。她是跟外公外婆长大，他是跟奶奶长大。
不过她比较幸运一点，她的外公外婆还在。
“生老病死是人生常态，只能尽量让自己以后少一点遗憾，让他们多一点快乐就好。”陆以诚说，“都是凡人，生老病死面前也无能为力。”
江若乔沉默了几秒，也跟随陆以诚的视线看向在广场上疯玩的陆斯砚。
小孩正是精力最充沛的年纪。
不怕热，也不怕冷。
玩得全身都冒汗也没有感觉。
小孩也很谨慎，偶尔就会探头往他们这边看，然后大力挥手，继续跟小伙伴们去疯去闹。
“其实在我的计划中，我并没有要将这件事这两年就说给他们听的打算。”江若乔说的也是实话，“我巴不得全世界就只有我跟你两个人知道，谁也别知道，不跟外公外婆说，也不跟闺蜜们说，说是怕他们不能接受，好像也是在自己骗自己，说白了，还是担心自己的生活受到冲击，就想尽可能的粉饰太平。”
陆以诚笑了笑。
现在可能全世界，也只有他们两个人能感同身受了。
“现在想想，也许外公外婆一开始知道后会很惊讶，会像我们最开始那样，但我相信，他们也会喜欢斯砚，有谁会不喜欢斯砚呢？”江若乔一脸怅然若失，“我实在是怕，不敢去想，在斯砚说的那个未来……他们可能连见都没见过斯砚，我不敢去想，我也不能接受，因为这对于那个我，一定是很大很大的遗憾。”
江若乔的神情逐渐坚定起来，“我决定了，等他们来了以后，我先让他们跟斯砚接触一下，之后会告诉他们实情，让他们知道斯砚是我的孩子。”
“谢谢你。”江若乔说。
陆以诚笑了笑，“应该的。”
他也只是不希望，她会像他一样感到遗憾。

第78章
第二天，江若乔中午乘坐地铁去了高铁站。
外公外婆年纪大了，江若乔从他们上车到下车，中间打了无数个电话。等看到外公外婆大包小包艰难地从人群中检票出站，江若乔的心都像是被人攥了一下。
两老这是头一回来京市，又是看望外孙女，准备了不少东西。
明明这边都可以买到，但他们还是背了过来。
江若乔忍着鼻酸，嘀咕了一句：“这边都可以买到的。”
外婆白她一眼，“那能一样吗？你最喜欢吃苹果了，这苹果是你王叔自己园子里种的，又脆又甜，无污染无公害，还有这核桃，都是你外公托人从乡下跟人买的，这两天我跟你外公一边看电视一边给你剥，放心，都是剥好的核桃仁，每天吃一点。”
外公也附和道：“还给你带了土鸡蛋，也是托人买的，你们宿舍是可以烧水的撒，煮个鸡蛋应该没问题，你看你瘦得嘞！风都吹得跑！”
江若乔自己叫了网约车。
看着外公外婆不赞同的神色，她立马拿出手机给他们看，“真的不贵，现在特别方便，瞧，我们三个人去住的地方，也才二十多块，要是坐地铁的话要转好几次。”
外婆这才眉开眼笑，“二十多块啊？那确实不算贵。”
她给外公使了个眼色。
外公就要去掏钱，老人出门在外都无比小心，出门前，外婆还在外公的衣服里面又缝了口袋装卡。
如果不是外公嫌硌，如果不是外婆嫌外公脚臭，其实放在鞋子里是最令他们安心的了。
“乔乔，你现在在外面不容易，还老想着给我们钱干嘛。”外婆说，“你之前给的钱我们都攒了起来，我们两个老家伙能花什么钱，我跟你外公都有退休费，虽然不多，但每个月过生活是没问题的，你年轻，在外念书交朋友要对自己舍得一点，钱给你，你自己花啊，乖。”
江若乔当然不肯要，又是一番拉扯。
外公想了想又将卡揣回口袋，“行吧，我们给你存着，以后再给你添一点进去，等你以后自己买房子时再给你。”
既心酸又无奈，江若乔带着外公外婆回了她订的民宿。
如她想的那样，外公外婆很喜欢这里，说是跟住在家里一样。
下午时分，外公外婆休息好以后，江若乔就带着他们出门吃饭了，也是凑巧，刚出小区，就碰到了接陆斯砚回来的陆以诚。
本来江若乔就希望外公外婆能多跟斯砚接触，这会儿也不避讳什么，主动招来陆斯砚，摸了摸他的头。
陆斯砚在外人面前也都习惯了不喊妈妈，脆生生喊道：“小乔！”
陆斯砚这才好奇又期待的看着这两个老人。
这就是妈妈的外公外婆吗？是他的太姥姥太姥爷……
太姥姥太姥爷长这个样子啊！
江若乔牵着陆斯砚的手，跟外公外婆介绍，“这是陆斯砚。”她顿了一下，“是很可爱的孩子。”
“是看着蛮机灵的。”外婆很喜欢小孩子，她手里还拿着江若乔给的香蕉，索性就将香蕉给了陆斯砚，慈祥地说，“小朋友，吃香蕉吗？”
陆斯砚接了过来，声音洪亮的喊：“谢谢……”谢谢什么呢，该怎么称呼呢，他看向江若乔。
江若乔也犯难了。总不能喊外曾祖母吧？现在她还没坦白从宽呢！
外婆显然没介意陆斯砚没称呼。
陆以诚这才上前来，他也犯难了。
他该怎么称呼江若乔的外公外婆呢？跟着她喊外公外婆，那不太合适，他们俩还没什么关系呢。
喊爷爷奶奶？好像也不太对。
两边权衡了一下，陆以诚郑重其事的开口，“爷爷奶奶好。”
江若乔：“？”
行吧这么喊也成，要是他现在喊外公外婆，那两老可就不饿也不困了。
外公外婆也才终于注意到这里有一个可帅的小伙子。
两老都有些疑惑。
江若乔介绍道：“这是陆以诚，是我同校的同学，也是大三的。”
“原来是同学啊！”外婆彻底不困了，从上到下打量陆以诚，“可不巧了，这小孩是你弟弟吧，你们兄弟俩长得真是像。”
陆以诚：“……”
陆斯砚在心里反驳：我跟我妈妈长得更像啦！
江若乔：“？”
啊这。
不能说外婆看错了吧……任谁都不会认为陆以诚这么年轻一学生是五岁小孩的爹。
陆以诚笑了笑，没点头，也没摇头。
“吃饭了吗？”外公看了一眼手表，“是乔乔的同学啊，有空就一块儿吃个饭吧，我们请客。”
外公外婆非常热情好客。
有一次她随口说云佳她们爱吃家里腌的木瓜丝，一个星期后，外婆寄了四大瓶过来，宿舍一人一瓶。
陆以诚跟陆斯砚不约而同的齐刷刷看向江若乔。
毫无疑问，是在看她的态度，她让他们去，他们就去，不让他们去，那他们就不去。
江若乔：“……”
两位陆哥，表情跟眼神不用这样露骨！
还好外公外婆没注意到，她轻轻地点了下头。
陆斯砚喜笑颜开：yohoo~~
陆以诚也松了一口气，点了下头：“正好有空，谢谢……”他停顿了一下，艰难地说，“谢谢爷爷奶奶。”
外婆大手一挥，“叫啥爷爷奶奶，就跟乔乔朋友们一样喊外公外婆，这样多亲热！”
陆以诚彻底轻松了，但还是下意识地去看江若乔。
江若乔这会儿学着他刚才那样，不点头也不摇头。
陆以诚沉默了几秒，“谢谢外公外婆。”
陆斯砚是童言无忌，跟着说：“那我是不是也要喊外公外婆。”
江若乔跟陆以诚异口同声地说：“那当然不行！！”
陆斯砚：……哦。
外公笑眯眯地说：“也可以喊的，反正你跟小陆是兄弟俩嘛，那跟我们乔乔也算是同辈，可以喊可以喊。”
陆斯砚的小卷毛都不敢肆意，“我不敢。”
……
五个人来了这附近的一家馆子。
考虑到老人的口味，江若乔点的都是比较清淡的。
刚坐下来没一会儿，陆以诚就很自觉地给在座的所有人洗刷碗筷。
陆斯砚坐在外婆旁边，外婆诧异地看着他的卷发，“这是烫的吗？”
现在小孩可真时尚。
陆斯砚不好意思地说：“大家都说是烫的，但不是烫的，我这是自然卷。”
外公惊讶地说：“自然卷，那可真是缘分啊。”
“可不是。”外婆自得地摸了摸自己昨天才去染黑的头发，“我就是自然卷，乔乔也是自然卷，真是缘分。”
陆斯砚想说太姥姥这不是缘分来着，是遗传。
江若乔看着陆斯砚跟外公外婆才相处一会儿就很亲近，不由得在想，难道这就是血缘天性吗？陆以诚全程都没怎么说话，但一直都在默默地照顾着饭桌上的人，外婆要喝水，他起身给她倒，外公想吃的蓝莓山药吃完了，他也第一个就注意到，又唤来服务员点了一盘，江若乔嫌包厢的冷气不足，陆以诚又去找服务员要来遥控器，一边调着温度一边问她可不可以。
陆斯砚想吃虾，陆以诚也帮他剥好。
包厢里，陆以诚就是那勤劳的小蜜蜂先生，忙活来忙活去，虽然话不多，但存在感十足。
中途时，外婆要去洗手间，江若乔赶忙陪着。
祖孙俩手挽着手，十分亲热，来到洗手间，外婆见这边没人，才压低了声音说：“乔乔，你等下去问下服务员有没有红包，我看那小孩蛮有眼缘的，给他包个红包，就算是我跟你外公的心意了。”
江若乔都愣住了，“不用吧，不用包红包的。”
“要的。”外婆说，“就是个心意，不会包太多，就按我们那边的习俗来，我包两百块是个意思。”
溪市那边有习俗，长辈头一回见到小辈，都会给一个红包。
一般亲的长辈，包个两百块就当是意思了。
江若乔沉默。
外婆又说：“那小孩哦，蛮好的，家里人教得也好，我蛮喜欢，两百块也不多，就是我的心意。”
江若乔只好点了下头，这家餐厅的服务态度很好，服务员送来了一个红包，外婆从自己的手带里拿了两百块放进红包里。
看着外婆那苍老的手，细致的封着红包，江若乔撇过头去，她才二十岁，在斯砚没有到来之前，她根本就没想过要跟什么人结婚生小孩，结婚都那样遥远，更别说生小孩。可是现在，看着外公外婆逗斯砚，看着外婆眉眼慈祥的封红包，她心里的感受很难用言语来形容。
包厢里，外公看着陆以诚给他盛蛋羹，笑眯眯地问道：“小伙子，你喜欢我家乔乔的吧？”
陆以诚本来还好好地、稳稳地盛蛋羹，一听这话，手一歪，那一勺蛋羹差点落在饭桌上。
陆斯砚眼睛珠子转了转，对着外公狂吹彩虹屁，“您是怎么看出来的呀？您是不是跟齐天大圣一样，”他将小爪子放在眉毛上煞有介事地巡视一圈，“有火眼金睛！不然您怎么就看出来了呢！”
外公哈哈大笑起来，“过来人都是有一双火眼金睛的。是不是啊，小伙子。”
陆以诚：“……”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外公摸了摸下巴，“知道我怎么看出的吗，你瞅瞅你，这一趟下来可没停下来，又是给乔乔外婆倒水盛饭，又是给我搞这搞那，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孙女婿呢，我可不就看出来了！”
陆以诚干脆不出声了。
只是被外公揶揄了一番，耳朵也有些发红。
也许，他是真的过分殷勤而不自知了吗？

第79章
一顿饭下来，除了陆以诚感到别扭尴尬以外，大家都很开心。
外婆给了陆斯砚红包，陆斯砚在看到江若乔点头后，也高高兴兴的接了过来。他最喜欢收红包啦！而且这还是太姥姥给的红包，意义是完全不一样的！
江若乔带着外公外婆回了民宿。
她最近挺忙的，才脚不沾地的忙完了拍摄，又从公司那边接了笔译的任务。比起笔译，她还是更喜欢口译，尤其是公司传来的资料又是偏向商务化的，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专业名词，并不是说英专生都能接触并且理解，所以翻译这样的资料文件，是很费心神的，而且价格也不算很高，按千字来算，一千字几百块的样子。
这个酬劳看似还不错，但也不算高。
主管都跟江若乔说了，现在公司有很多前辈都不愿意接这样的活。
翻译这样一份资料，她拿到手可能几千块钱，但这几千块也不是说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就能赚到。它很费脑细胞，就这一份资料，江若乔从昨天就开始忙……洗过澡后，江若乔打开电脑，翻着词典开始忙碌，等听到敲门声时，下意识去看电脑右下角时间，才发现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不用说，应该是外婆起夜的时候发现她房里的灯还没关，所以才来看看。
江若乔过去开门，果然是外婆站在门口。
外婆手里还端着一个瓷碗，正冒着热气，“看你还没睡，就想到你还在忙，给你煮了红糖鸡蛋，吃这个好。”
江若乔哭笑不得，“外婆我从来都不吃宵夜的嘛。”
“脑子使用过度就要吃东西。”外婆哄着，“乖，我看了日历，你可没几天就生理期了，吃这个好，听外婆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这让江若乔想起了高中的时候，毫不夸张地说，那会儿她完全是在玩命学习。
她就是很早前知道，自己这辈子想要过得好，就得读书，就得考个好的大学。
那会儿每天下了晚自习都十点多了，等回到家洗漱后也快十一点半，但她还是会再复习一个小时。
高三那会儿严重缺觉，可这样的拼命看到了回报，至少她考上了最心仪的大学。
外婆总担心她会营养不良，高三时她没少硬着头皮吃红糖鸡蛋。
江若乔也不愿意辜负了外婆的苦心，接过了瓷碗，小口小口的吃着。
外婆也顺势坐在床边，慈祥眷念的看着她的面容，“乔乔，外婆问你啊，你跟那个小陆是什么关系，我看他对你蛮热心。”
江若乔：“……”
果然还是为了八卦！
江若乔低着头，“就……校友关系啊。”
另一层关系她也会说的。
“我看不像。”
每一个女人只要较真起来，都是福尔摩斯，而当了外婆的女人，更是福尔摩斯中的福尔摩斯。
“你看看他多照顾你。多照顾我跟你外公。”外婆说，“看到他，我就想起你爸爸。”
江若乔神情微顿。
“你爸爸对我跟你外公，那就是比亲儿子还亲。这个小陆是上了心的，你看，一桌子好几个人，他能注意到你外公爱吃那什么山药，也能注意到我要喝水。外婆可是过来人，这小伙子啊，对你的家人上心，那就是对你上心，不然他又何必呢是吧？”
江若乔没说话。
她今年也有二十了，谈过三次恋爱，被很多人热烈喜欢过，陆以诚对她是什么意思，她又没瞎。
但怎么说呢，她从不拿这种事来为难自己。
陆以诚如果能让她喜欢上他，那她就冲了。
如果没让她喜欢上他，就算是有斯砚，那她也还在原地。
现在陆以诚有说什么吗？没有。
他都没说什么，也没告白什么的，那就轮不到她来贷款提前纠结这个事儿。
反正她就在这里，反正她也还是单身，反正最后她的男朋友，也会是她喜欢的人。
其他的事，该是喜欢她、想跟她在一起的人纠结操心的。
说白了，感情的事非常简单，各凭本事罢辽。
*
带外公外婆玩了一天后，江若乔带着两老去了医院。
两老完全是被她忽悠去的。
说是汉服店那边的福利，每年都有体检名额，正好多出了两个，她以白菜跳楼价买了下来，外公外婆其实也不爱来医院，总觉得这地方不好，但经不住江若乔的忽悠，还是乖乖地来了。一天下来，两个老人都做了很全面的检查，外公的身体还是那样，就是三高，也没别的问题，继续遵守医嘱按时吃药就好。
外婆的身体果然如同梦中那样，出现了问题。
医生看着检查出来的报告，皱紧了眉头，指着片子上的某一处说道：“这一块可能有点问题，你可以让老人做个复查。”
这个医生也是溪市人，算是老乡，就跟江若乔透露了一些，让她直接带外婆去另一个大医院挂号，挂一个专家号复查，要穿刺还是要做手术，都可以挂在那个专家名下，这样就不耽误时间，免得在这边复查了，到时候还是得去大医院。
“黄红影医生是这一块的权威。”医生说，“她比较专业，找她去看，她会给出最好的意见。就是她的号很难挂，你多想点办法。”
江若乔的一颗心直至下沉。
现在医生在看到绝对的病理报告前，都不会下什么论断。
这个医生应该也是看在是老乡的份上，所以给了最中肯的建议，让她直接去找这方面的权威……江若乔的腿有些发软，一开始的确是想到了可能情况不是很好，可真到了这一刻时，她还是会害怕。
现在看病难，挂号难。
江若乔已经决定了直接去挂那位黄教授的号。
傍晚时分，她跟外公外婆说宿舍那边查岗，晚上要回去睡，外公外婆也没怀疑，还催促她快点回学校。从民宿出来后，她直接坐地铁来了医院，今天白天她一直在网上搜索该怎么挂黄教授的号，黄教授是这方面的权威，每天都有从全国各地赶来的人找她看病，当然也能从黄牛买，不过有几个患者的家属都说被骗了的，在京市这边，一天就是一天的费用，耽误不起。
江若乔根本就不了解黄牛，自然也不会去找。
的确是耽误不起，不过跟钱跟费用没关系，而是时间。她真的怕耽误一天，会对外婆有不好的影响。
她决定学着一些患者家属那样，从晚上就开始排队等着放号。
现在网上也可以取号，但这种专家号，这一个月网上都没号，只有医院柜台这里每天都放一些号。
来到医院后，江若乔给陆以诚打了个电话。
陆以诚很快地就接了起来，“喂。”
江若乔的声音还算平静，“陆以诚，拜托你一件事。”
她想不到这个时候还能找谁。
“我外公外婆年纪大了，现在他们两个人在民宿，我在外面。”江若乔说，“我想了一下，你就住在隔壁的小区，来去也比较方便，如果有需要你帮忙的话，你就麻烦跑一趟，可以吗？”
陆以诚当然不会拒绝，不过他还是没能忍住问道：“你在外面？”
江若乔眼睑低垂，也没瞒他，握紧了手机，“嗯，我在医院，要挂一个专家号，可能要明天上午才能回去。”
陆以诚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是老人的身体不好吗？”
“可能吧，反正我先挂个专家号看看。”
陆以诚又问：“是在哪个医院？”
怕江若乔会多想，他说道：“我对挂号这方面有经验。”
江若乔说了医院的名字。
……
一个小时后，江若乔百无聊赖的站在队伍中。
医院大概是能看到人生百态的地方。
这里每天都上演着生、老、病、死。
她曾经以为排队一个晚上挂号这种事是别人说说而已，等她真的来了以后才发现是真的。她前面已经有几个人排队等着，等着明天上班时间放号。
也陆陆续续有人过来排在后面。
陆以诚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人群中，江若乔是一抹独有的色彩，她站着，没像别人那样聊天，也没有玩手机，就那样看着，不知道在看什么。从背影来看，很孤单，这让他想起了几年前，他也是这样，不过那时候是冬天，他排着队给奶奶挂号，为奶奶去赢得一线生机。
他远远地看着她。
很难描绘此时此刻的心理感受。他从来都觉得自己是孤独的，可是现在，他想，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经历了他的经历，跟他一样遇到了同样的事，那么，应该也只有她了。
这个夜晚，他看着她，仿佛看到了这样一幕——
那个冬天在排队的他站在了她的后面。全世界都是虚无的，只有他跟她。
他看到了少年时的自己，也看到了她。
……
江若乔被人拍了一下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侧过头一看，居然是陆以诚。
她微微诧异，“你怎么来了？”
陆以诚还是背着那黑色双肩包，冲她一笑，“我有经验，我来帮你排。”
江若乔第一反应就是婉拒，“啊这，不用了，谢谢。”
“我的装备比较齐全。”陆以诚说，“而且跟斯砚说了，斯砚在家里等你去接他。”
说着，他取下双肩包，拉开拉链，让她看看他说的“装备比较齐全”不是说大话。
他买了折叠小马扎，有拿在手里的小电扇，有充电宝，还有牙膏牙刷跟毛巾以及漱口水。
江若乔忍俊不禁，这一天以来，这是唯一一次真心的在笑，“居然连牙膏牙刷都带来了。”
陆以诚不自在的说：“免得又买。”
他看了她一眼，温声安慰道：“别担心，回去陪你外公外婆吧。这种事我是真的有经验。”
这样的情况，他也没办法帮什么忙，这种力所能及的事，自然是要做的。

第80章
陆以诚难得如此絮叨。
终于碎碎念将江若乔念走了。陆以诚总觉得，熬夜这种事不太适合她，而且这大晚上的……还是他来排会比较好一点。
江若乔走出医院，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中秋节刚过，月亮还是那样的圆。她想着在医院大厅排着队的陆以诚，很意外，她跟他相处也没多久，但这段时间以来，每一次感到安心的瞬间都是因为他。外公外婆有两个女儿，一个是她妈，一个是她小姨，小姨婚姻美满家庭幸福，爸爸意外去世后，她被妈妈带到了外公外婆身边，再后来妈妈改嫁去了外地……外公外婆疼惜她，担心她没一个家，所以早早地就跟小姨还有小姨夫通过气，他们二老名下的房子是要留给她的。
小姨也心疼她，对此也没有什么意见。
不过在溪市那边的习俗就是这样，谁继承房产，谁就得承担起照顾老人晚年的责任。
对江若乔来说，房子就算没有，她也会照顾外公外婆。
小姨有自己的家庭，既要跟小姨夫一起操持经营的超市，又要照顾一双儿女，江若乔知道，小姨是有心无力，所以跟小姨打过电话后，她也用很轻松乐观的语气说，她大三课程很少，就由她来全程照顾外婆。
小姨在电话里泣不成声，一个劲地说着谢谢。
江若乔承担不起这感谢。她是个冷心冷情的人，却也知道，如果不是外公外婆，她过去的人生不会这样的平和。
她可以对所有人无情无义，唯独不能对外公外婆这般。
如果没有陆以诚，她相信自己也会处理好眼前这些事，她会振作起来，会带着外婆看病，她相信自己。可也得承认，因为有了他，因为他口中这些微不足道的帮忙，她的确有片刻感受到了松一口气是什么滋味。
走出医院，江若乔想去地铁站，却在水果店前驻足。
想起什么，唇角带了丝笑容，进了水果店。买了橘子跟香蕉，水果店也搭着买零食，她买了提神醒脑的薄荷含片，还买了面包跟密封包装的卤鸡蛋，买好这些后，她提着袋子又原路返回来到了医院。
她站在大厅，看着陆以诚。
他很显眼，毕竟一排看过去，就他最高。
他正低着头不知道在做什么。
江若乔猜测，应该是在看手机，说不定是在单词打卡。
他身型清瘦，可好像在重要的关头，会爆发出无穷的力量。
如白杨，如松柏。
很奇怪，她还没走近，他就像是察觉到了一样，转过头来，四目相对，她走上前去，调侃了一句，“我还以为要到你面前你才会看到。”
陆以诚失笑。
他也觉得很奇怪，非常奇怪。因为他现在好像掌握了一项技能，她还没靠近他，他就知道是她。
是脚步声吗？还是那种他说不出来的淡淡香味……总之很玄，很迷。
“怎么又回来了。”陆以诚顿了顿，“你不知道挂号也是一门学问，我是有经验的，所以我来排更好。”
他生怕她又改变主意，非要自己亲自排队，不麻烦他。
江若乔摇了摇头，眼眸带着笑意，“我突然想到，其实你的装备并不齐全，来给你补充一些。”
陆以诚：“？”
江若乔将手中的袋子递给他，他顺势接了过来，里面还挺多东西的。
有U型枕……
江若乔拿出来，挂在自己的脖子上，给他做着示范，“就像这样，你困了的话可以靠着休息。”
做完这个示范动作后，江若乔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儿傻。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U型枕怎么用！！
这东西满大街都是！而且简单到就算之前没见过的人也会知道怎么用啊！
陆以诚看她这认真示范的模样，眼里满是笑意，他觉得她现在正经得……有点可爱，斯砚某些时候的神态像极了她。
江若乔尴尬的取下枕头递给他，“反正就那么用，送给你的。”
她还挑了一会儿，觉得这个深蓝色条纹的蛮适合他。
“谢谢。”陆以诚接了过来，立马挂在自己的脖子上。
他看向袋子里，有些诧异。
水果有橘子香蕉，零食有面包卤鸡蛋还有薄荷含片，甚至还有一罐速溶咖啡跟薄荷气泡水？
江若乔不自在的说：“这个牌子的速溶咖啡勉强还行，你如果喝不惯也没关系，这个气泡水应该还蛮合你们男生的口味。”
陆以诚忍俊不禁，“谢谢，我很喜欢。”
只是东西太多了，他确实也没有吃宵夜的习惯。
两人一阵沉默，江若乔说道：“我十岁那一年，外公外婆带我去外地玩，坐的是绿皮火车。当时他们给我买了很多零食……没想到现在还能看到这个牌子的卤鸡蛋，记忆中，味道是不错的。”
可能是此情此景触动到了她。
她竟然会跟他说这种事，这种……对她而言很珍贵，对听者来说很无聊的事。
陆以诚点了下头，“这个牌子的卤鸡蛋我知道，也吃过，初中的时候有一段时间胃口不是很好，我奶奶以为我喜欢吃这些东西，特意会去买来放在面条里。其实我觉得，我奶奶自己做的卤蛋比这个好吃多了……”
说到这里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错话，赶忙抬头看她，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放心，这个卤蛋我会吃掉的，其实还蛮好吃的，我不是说这个卤蛋难吃。”
都快语无伦次了。
江若乔莞尔一笑，“诶呀，干嘛这样紧张，我看起来像是会为了这种小事生气的人吗？”
陆以诚不说话了。
江若乔无奈地长叹一口气，“斯砚这家伙是败我名声~”
陆以诚失笑，“也不是。”
是他自己比较紧张。
他又说道：“我奶奶总说，她没读过书，不知道怎么教导我，从我记事开始，她就让我多看书多读书，她说，我父母不在，没人教我该怎么为人处事，所以我就要比别人看更多的书，说书里的道理都是很厉害的人琢磨出来的，她说，就当书里那些学识渊博的人是我的老师，是我的父母。”
江若乔很认同这个观点，“我觉得你奶奶挺厉害的。”
因为这个老人的指引，陆以诚才会成为这样的人吧。
两人其实聊得并不深。
真正聊天的时候，是很难说完全敞开心扉的去谈。人跟人之间便是这样，先是敲门，等待主人来开门，才会进去，进去会寒暄一番后才会把臂交谈。陆以诚现在站在江若乔的门口，他不敢去敲门，只敢在门口等着，等着她哪天来开门，他不敢轻易惊动她吵到她。
而江若乔不知道的是，她已经被陆以诚邀请进了门。
陆斯砚还在家里等着江若乔。江若乔没敢耽误时间，以最快的速度来了陆以诚租的房子，接走了陆斯砚。
江若乔带陆斯砚回到民宿时，外公外婆正坐在沙发上追电视剧，二老看着孙女带着斯砚回来，都很惊讶，“这是？”
陆斯砚可没把自己当外人。
这是他妈妈啊，这是他妈妈的外公外婆，那他就是回了自个儿的家。
江若乔道：“陆以诚有点事，拜托我照顾斯砚一个晚上。”
外公外婆：“哦？”
孙女跟小伙子已经熟到这个地步了吗？能帮人家看孩子，这可不得了！
江若乔不去看外公外婆好奇打量的眼神，叮嘱了陆斯砚一番后就去了洗手间。
外公外婆一开始还会惊讶好奇，但一看到陆斯砚，这心又融化了，还真是奇怪，看到这小孩心口就热乎得不得了！晚上陆斯砚是跟江若乔一块儿睡的，大班生陆斯砚同学第二天还要上学……
这个晚上，可能是思绪混乱，江若乔又做了一个梦。
在梦中，她依然是旁观者，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那个“她”失去了保研名额，但“她”很坚定，决定一边工作一边考研，外婆失去了最好的治疗时机，等发现的时候，情况已经有些危急了，“她”带着外婆来了京市求医，快筋疲力尽之时，“她”的社交账号被人黑了，一夜之间，各种流言蜚语纷至沓来。
有人说“她”专门找富二代谈恋爱吸血，因为贪慕虚荣，狠心甩了对自己情有独钟、一往情深的男友。
有人说“她”大学时期之所以光鲜亮丽，是因为跟一些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有人说“她”根本不配A大校花这个称呼，外面光鲜里面腐烂。
“她”过去没有做过的事情被人绘声绘色的描述，仿佛“她”真的做过。
“她”做过的一些事，被人添油加醋夸张化。
总之，有人铁了心要弄臭“她”，妖魔化“她”。
而这个人也很厉害，竟然有本事让平台封杀了“她”的账号，平台那边给出的回答是被人多次举报，而举报成功的理由也令人匪夷所思，“她”也知道，有人想要整“她”。
“她”束手无策，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她”以为的事业，不堪一击。
“她”心力交瘁。
在她的视角来看，“她”的外婆在住院时也听到过有人议论自己的孙女，用那种非常难听的字眼，外婆身心疲倦，却不想让“她”担心，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边经受疾病的折磨，一边忧心忡忡，无比疼惜自己的孙女。老人还笨拙的偷偷摸摸的上网跟那些黑孙女的人理论，打了一些字后，还被人讥讽“小学生吧错别字太多了，字都没认全就来当水军，人笑花给了你多少钱啊”，老人气得心口发疼。
画面一转，在“她”二十三岁这一年，外婆抢救无效去世。
“她”在灵堂嚎啕大哭，而遗照上，外婆正在对“她”笑，一如既往的慈祥，仿佛在说：乔乔别哭。
江若乔醒来的时候，神情麻木。
她想哭，却像是有人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哭不出来，可堵在喉咙那里的是一团又一团的苦涩。
她平静而麻木的起床洗漱，又跟陆斯砚洗漱，带着他跟外公外婆吃了早餐后，微笑着跟外公外婆再见，牵着他走出小区，来到等待校车的地点，等着斯砚上了校车后，她才双目无神的在附近找了个位置坐下。
什么都想了，什么也都没想。
中途接到了陆以诚的电话，电话里他的声音喜气洋洋的，“挂上号了，正好黄教授今天下午的班，我现在把号给你送过来！”
江若乔扯了扯嘴角，“嗯，谢谢你。”
两人约好在门口见面，江若乔起身往外走去，有人骑电瓶车，明明按了喇叭，但处在自己的情绪中难得迟钝的江若乔没有听到，又或者说听到了，但身体没来得及做什么反应。她被刮了一下，摔了一跤。电瓶车车主抱怨了几句，江若乔双目无神，眼睛逐渐清明，对车主说道：“没事，你去忙你的吧，是我自己不小心。”
车主见她这样好说话，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那……我先走了，我就住这小区，要是有什么事的话，你可以找我，我家住12幢。”
有的时候就是这样，碰上要扯皮的，那肯定大家都别想好过，碰上这种好说话的，就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和善一点。
江若乔：“嗯。”
车主走后，江若乔一时也没站起来，她低头看着膝盖，膝盖还有手掌都磨破皮了，她按了按膝盖。
痛意传至四肢百骸，她仿佛现在才有了感觉一般，眼泪一滴一滴的掉落。
陆以诚在门口没等到她，就进来了小区，远远地就看到她坐在花坛边上，好像在哭。
他走近了一些，注意到了她的膝盖受伤。
她也的确是在哭。
相处这段时间以来，他见过她太多的神情，有皱着眉毛的，有不爽的，有开心的，有故作开心的，唯独没见过她掉泪。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她不是因为摔跤了膝盖破皮了才哭，而是，终于找到了这样一个理由才哭的。
他很能理解她，虽然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也有过这样的经历，是在很小的时候，明明因为别人说他没有爸爸妈妈，是个孤儿，但他没哭，等回到家踩空楼梯摔跤的时候才终于哭起来。
可是他不是因为摔跤疼了才哭的。
他看着她，走了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江若乔哭的时候，没有发出一点点声音，她就只是无声地哭。
可在陆以诚听来，她的无声，也是振聋发聩。
他探出手来，迟疑了几秒，接着坚定地、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第81章
陆以诚带着江若乔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她现在这个状态，回到民宿被外公外婆见到肯定不好。陆以诚在带她回来的路上，经过药店时买了碘伏跟药膏。陆斯砚去上幼儿园了，屋子里很安静，江若乔坐在一边的椅子上，陆以诚本来是想将碘伏给她，让她自己来的，一看她这混混沌沌的状态，叹了一口气，在她面前蹲了下来，低声道：“我先给你清理伤口上的沙子，可能会有点疼。”
江若乔看着他的发顶，低低地嗯了一声。
陆以诚用棉签沾了碘酒，小心地给她清理伤口。
她本身皮肤就白，所以这膝盖上的伤看起来就很吓人，可是全程，她的眉毛都没有皱一下，好像感觉不到疼，神情可以说是平静，但更准确地说应该是麻木。
江若乔其实是一个对痛很耐受的人。
她很能忍，忍得住欢欣愉悦，也忍得住痛苦伤心。
陆以诚一边给她涂碘伏，一边注意着她的神情，在发现她都不曾皱一下眉头时，他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好了。”陆以诚说，“最好不要沾到水，每天换一次药。”
想到她爱美的性子，他又补充了一句，“不会留疤的。”
“嗯，谢谢。”江若乔说，“我想去洗手间洗个手。”
陆以诚站了起来，将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里，“好，你吃过早餐了吗？”
江若乔看向他。
就连他也意识到了，此时此刻的江若乔反应是慢半拍的。
“好，我懂了。”陆以诚没有去洗手间，而是去厨房洗了个手。他在忙碌的时候，江若乔进了洗手间，反手关上门，今天的气温不是很高，穿上短袖会有点凉凉的，她只是想冷静下来。
她已经哭了一次了，不是吗？
她打开水龙头，舀了一捧冷水洗脸。抬起头来看向镜子，分不清脸上的是水，还是眼泪。
在厨房的陆以诚专心致志的做早餐。
冰箱里的剩余食材不多，打开午餐肉罐头，将午餐肉切成厚片放在一旁备用。燃气灶有两边，一边的奶锅在烧着热水，他用平底锅煎了鸡蛋，又煎了午餐肉。他煮了面条，龙须面上卧着煎得很好看的鸡蛋，以及几片午餐肉，比较简单，但也诱人。
他也没来得及吃早餐，端了碗到饭桌上，有些迟疑，不知道要不要叫她，下一秒洗手间的门开了，江若乔已经调整好自己的心情以及表情了。她是极有主见的人，她为那个梦愤怒、伤心也悲痛欲绝，但她明白，她更要把握的是当下，现在已经提前了一年多时间带外婆来看病，她也会尽力避免梦中的事发生……
眼泪如果有用，她愿意天天哭。
可是现在外公外婆需要主心骨，她就得振作起来。没关系的，江若乔，事情不会像梦中那样发生了。
陆以诚身上还围着围裙。
他取下围裙，冲她温文一笑，“吃点面条吧。”
江若乔嗯了一声，在他对面坐下，两人一人一碗面条，当然是有区别的，比如江若乔碗里有午餐肉跟鸡蛋，陆以诚的碗里就只有鸡蛋。
陆以诚见江若乔没动筷子，问道：“是不喜欢吃这个吗？”
他又道：“要不我给你做个三明治？”
江若乔摇了下头，她已经恢复以往的神情了，“面条好吃，没问题，就是太多了。”
陆以诚对她的食量显然是有误解。
这么大一碗，怎么吃得完？
陆以诚想了想，站起身来，“你等等。”
他去了厨房，在橱柜里找到一次性筷子，动筷前，又问了她一遍，“那我夹一点出来？”
江若乔赶忙点头，“多夹一点。”
陆以诚用一次性筷子从她碗里夹了几筷子面条，还不忘询问她，“够吃吗？”
“你再多夹一点。”
“……哦。”
“午餐肉也夹几块。”江若乔说。
陆以诚顿了顿，“你不喜欢吃？这个好像还挺好吃的。”
斯砚就很爱吃。
江若乔：“吃不完，太多了。”
“嗯。”
最后陆以诚碗里的面条都快堆成小山了，江若乔看着，笑了起来，“主要是你下太多了。”
陆以诚耸肩，诚实承认，“你知道吧，每次煮面条时，真的不好把握分寸。觉得自己下少了，就一点一点的加，最后就是一大锅。”
江若乔对此也很有感悟，“是的，我最怕煮面条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又回归如常。
不过因为这次的事情，在江若乔心里，是拉近了跟陆以诚之间的距离。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屋子里，两人面对面，吃着一碗清淡的面条，江若乔感觉到似乎是有一双手抚平了她的愤怒。她还有很多很多的事要去做。吃完面后，江若乔很自觉地要去收拾碗筷，陆以诚赶忙拦住了她，“不用不用，就两只碗而已，反正我的手之前也沾了油，你别弄脏了手。”
江若乔的包里还放着陆以诚排了一个晚上挂到的号，她真心实意的感谢他。
很多时候，她都会对异性的追求以及示好抱着理所当然的态度，这种事司空见惯，从小到大她已经习惯了别人的殷勤。
可是面对陆以诚时，总觉得理所当然的态度会显得很可恶。
不应该仗着他的好欺负他。
可是该怎么感谢他呢？她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只好记在自己心里的小本本上，等外婆的事情过后，再想办法郑重其事的感谢他吧！
“我现在回去，想跟我外公外婆坦白。”江若乔说，“下午带她去检查，肯定是瞒不住的，老人家比较敏感，只检查一次，她不会放在心上，但又去检查一次，她心里肯定明白。所以我想用更大的事情来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觉得，生病治病不是多大的事，只要她心里轻松了，这就不是大事。”
陆以诚能明白，点了下头，“也可以。”
想想也是，外孙女突然有了一个五岁的儿子……老人家应该觉得这件事更重要吧。
江若乔垂下眼眸，“所以可能接下来要麻烦你。”
以外公外婆的性子，在接受了斯砚是她儿子后，他们肯定会想，为什么斯砚要住在陆以诚这里。
这一层关系是忽悠不过去的。
陆以诚神色轻松，“谈不上麻烦。应该的。”
他这段时间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应该的”。
可是没什么是应该的。
他又不欠她，就算两个人有一个孩子，可斯砚也不是现在的她生的。
……
江若乔回了民宿。
外婆正在阳台上照顾房东留下来的花花草草，外公则是在看电视剧。江若乔站在玄关处，看着外婆的身影，鼻子又开始发酸。她摇了摇头，努力将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憋了回去。换好鞋子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外公注意到她，随口问道：“怎么没去学校？”
江若乔说：“快放长假了，没什么课，我们大三课程很少的，好多都是在准备考试，能考的证我都考了。”
“哦哦。”外公点了下头。
江若乔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突然说道：“外婆您停一下，外公，您也把电视机暂停一下，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
外婆没去管花花草草了，直起身子来看向她。
外公也念念不舍的将电视按了暂停键。
江若乔努力想要活跃气氛，“有一个不算好的消息，跟一个好消息，外公外婆你们想先听哪一个？”
按照他们家的传统……
外公外婆异口同声的说，“好消息留在后头，先说那个不怎么好的吧！”
江若乔就知道他们会这么选，在心里斟酌了又斟酌，这才谨慎地开口说道：“外婆的检查有个问题需要复查，昨天那个医生建议直接去挂黄教授的号，我已经挂上了，今天下午三点就可以过去……昨天那个医生说，听黄教授的建议，看到时候是做穿刺还是直接手术。”
以前总会在电视剧上看到这样的情节，有人得了很严重的病，家里人都瞒着。
可是现代社会，想要瞒着真的太难太难了。
外婆这个年纪的老人其实都很怕进医院，今天如果再带她去别的大医院复查，外婆一定会忧心忡忡，一定会惦记着这件事，与其让她胡思乱想，不如直接将她知道的事情说出来。
外婆怔住，外公一脸无措。
外公声音都不稳了，“乔、乔乔，你外婆怎么了？这不是好好的吗？”
怎么说什么穿刺，说做手术了？
江若乔点了下头，“医生也是建议做更详细的检查，外公，没事的，现代医学很发达的，而且黄教授是这一方面国内的权威。”
不管江若乔怎么说，气氛依然低迷。
这是她早就预见到的事，沉默了一会儿后，她又打起精神来，用元气满满的声音说道：“啊还有一个好消息呢！一个你们绝对想不到的好消息！”
外婆强颜欢笑，“是什么好消息？”
外公狐疑地看她，“该不会说刚才是骗我们的吧？”
外婆瞪他一眼，“乔乔是这么不懂事的人吗，她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你猪脑壳啊！”
江若乔知道外公外婆也是在活跃气氛。她低下头，再抬起头来时，依然满面笑容，“你们觉得斯砚像谁？”
外公外婆显然没反应过来，怎么好端端的，提到人家家里的小孩了呢？
“像谁？”外公外婆疑虑地问。
“当当当当~”江若乔从手机相册里调出自己小时候的照片，“像我呀！”
她努力调节气氛，让自己看起来轻松，只有她表现出“什么手术那都不算大事”，外公外婆才会安心，“你们不觉得很像我吗？”
外婆：“……”
这就是什么好消息吗？
这样想着，还是配合外孙女从茶几上拿起老花眼镜戴上，看着照片，又想了想昨天那小孩的模样，“……是有点儿像，这有什么关系吗？”
“等一下。”江若乔起身，从包里夹层拿出一张纸递给他们，“这是我跟斯砚的亲子鉴定报告，没开玩笑，他的确是我儿子。不过是我未来的儿子，斯砚不是现在的人，他是从……”她算了一下，“是从十二年后穿越过来的。”
外公：“……”
外婆：“？”
江若乔走过去，挽着外婆的胳膊，趁着对方怔住的时候，她语气眷念的说：“所以外婆，我很怕，您总说我还是个孩子，我不知道该怎么抚育一个小孩，您跟外公帮帮我，教教我好不好？我真的很害怕。”
我很需要你们，非常需要。

第82章
外公外婆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什么来着？
陆斯砚是他们外孙女的儿子？这怎么可能呢！算算年纪，那也不对……等等，什么穿越，穿什么？越什么？
江若乔对于外公外婆的反应并不意外，别说是七十来岁的外公外婆，就是常年冲浪在第一线的室友们如果知道了可能也会这样。
一阵漫长的静默之后，外公最先反应过来，迟疑着说道：“昨天第一眼见到那孩子，我就寻思着怎么这么眼熟呢？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外婆还在研究江若乔给的那张亲子鉴定报告，不可置信的取下老花眼镜，“什么来着？从未来穿越过来？”
江若乔必须得感谢前几年的穿越剧。
外婆追了好久，并且真情实感的跟着女主角伤感了无数回。
外公呢，也被迫追了穿越剧。
二老是知道穿越是什么意思的……
“是真的。”江若乔无奈地说，“我从来没骗过你们呀，外婆，您想想看，斯砚的自然卷，还有他的梨涡，遗传的就是咱们家的基因，这件事我真的没开玩笑，也没骗你们。”
外公外婆仍然：“……”
江若乔很希望他们尽快相信，但又知道这事儿急不得，只好改口说道：“我先出去一会儿，您二老好好缓缓，中午我再来接你们出去吃饭，下午去医院，行不行？”
自然是答应。
确实要缓一缓，免得他们不相信，她在一旁又干着急。
江若乔出门了。她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在小区里晃悠，她拉起裙摆，看着涂了碘伏的膝盖，不由得苦笑，还好今天穿的是长一点的裙子，外公外婆才没发现。她坐在花坛边，最近天气不错，不算热，但也不冷，膝盖时不时会有些疼，这样的疼，很容易让她联想到陆以诚给她上药的情景。
她好像有点理解那个“她”为什么会喜欢陆以诚，嫁给陆以诚了。
民宿里，外公外婆正襟危坐。
外婆突然出声道：“你昨天是不是给小孩拍了照片。快拿出来看看。”
她怕自己记错了那孩子的长相。
外公想起来，连忙从裤袋拿出手机，手指颤颤巍巍的解锁，无奈越是重要的时候，手机就越不听使唤，外婆骂道：“乔乔给你买了新的手机你偏不用，非要等过年再拿出来显摆！这破手机你赶紧换了！”
外公嘟囔：“……又没坏。”
好不容易解锁开来，打开手机相册，相册里有十来张陆斯砚的照片。
外婆放大了看了又看，狐疑着说：“好像还真是跟咱乔乔小时候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外公也若有所思，“是蛮像的。”
二老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这越琢磨就越觉得，好家伙，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不过从未来穿越过来，好像有点离谱。
“老伴，你掐我一下。”外婆说，“我想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外公活动手腕，“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是这样说，外公没敢用力，外婆还是疼得想打人，“你想掐死我？！”
“所以不是在做梦。”外公掐指算了算，“十二年后穿越过来，那就是乔乔三十二岁，小孩五岁，乔乔是二十七岁生的孩子，二十六岁怀的？等等！”外公突然发现了盲点，“乔乔是不是没说孩子他爸是谁啊！”
外婆沉思，“这还用说，你想想看小孩现在跟着谁吧！”
外公：“……小陆啊。”
不得不说，江若乔的办法是可行的。
有了这个更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不管是外公，还是外婆，似乎对于生病的事情就没那么忧心了。
到了他们这个年纪，的确怕医院，也怕死，但很矛盾的是，他们也看淡了生死。
尤其是江若乔的外公外婆，可以说为了孩子孙女奉献了一辈子，此时此刻，自己的生死没那么重要，他们更在意的是，才刚刚二十岁的孙女所经历的事情。
就比如此刻，外公外婆已经接受了这件事，外公想起下午还要去医院，迟疑着说道：“那你的病……”
外婆一拍胸脯，“我的身体我了解，有病就治病！听医生的，医生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争取多活几年，反正我要帮乔乔看孩子的，她年轻幺幺的，还是学生，之后还要上班，哪里忙得来哦！”
江若乔也没想到，外公外婆就这样接受了。
再联想到自己当时，好像也是这样，非常迅速地就接受了这件事……
这份心理素质，肯定也是遗传的！
只不过……
电话里，外婆中气十足地说：“吃饭可以，你把小陆也喊上！”
江若乔：“……”
外婆说：“我家孩子他带着，我肯定是要问他一些事情的。”
江若乔：“我先问问他有没有空。”
跟外婆通了电话后，江若乔拨出了陆以诚的号码，有些尴尬的说明了来意，“他们两个好像接受了这件事。”
陆以诚微微诧异，“这么快？”
他还以为起码得两三天才能缓过来，这好像都没有两三个小时吧？
不过他也联想到了那天，江若乔也是很冷静很迅速地就接受了斯砚的存在，然后快速地去做亲子鉴定。
他懂了，这是祖传的反应敏捷。
“我外婆问你有没有时间，有空的话，可以一起吃个饭。”江若乔说，“你要是没空的话，我会跟他们解释的……抱歉，跟他们说这件事时，我只考虑到了转移外婆的注意力。”
这是很麻烦的事。
所以当初他们才默契地决定不对外说这件事，就是不想这样，可是现在，她先破坏了约定。
虽然他之前表示了理解，但江若乔还是感到抱歉。
陆以诚笑道：“有空。”
似乎是察觉到了江若乔的心情，他说道：“我可以理解的，如果我奶奶还在世的话，我也会跟她坦白。我想同样的情况放在我身上的话，你也不会拒绝的吧？”
虽然真正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他一直觉得，她是个很不一般的女生。
看似想撇清一切的麻烦，可心肠也很软，不然当初她完全可以拒绝去承担起照顾斯砚的责任。
他想，如果今天是他不想留有遗憾，是他想将这件事说给生病的奶奶听，她也一定会同意也会谅解。
人跟人之间不就是这样吗，互相尊重，互相理解。
江若乔也认真地想了一下他假设的那个情况，嗯了一声：“我应该不会拒绝。”
陆以诚失笑，“所以，我现在也不会拒绝。”
他想叫她一声，这个名字就在唇齿之间，却不知道该怎么叫她。
是直接喊她的名字吗？还是……
不，不太恰当。
他干脆不为难自己了。
“孩子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你有权利告诉你的家人，所以你不用想太多，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外婆的身体。”
江若乔握紧了手机，听着他的声音，唇角微微翘起，“陆以诚，谢谢你。”
她停顿了一下，自嘲一笑，“我感觉我这些天说的谢谢，都快赶上我前面二十年说的了。”
陆以诚的笑声从那头传来，传至她的耳膜。
“那我应该感到荣幸。”陆以诚这样说。
说完后，他又意识到：怎么感觉这话在哪里听过？
一时半会儿也没想起来。
约好了见面地点后，江若乔就挂了电话，离碰面时间还有四十分钟左右，陆以诚突然想到，自己早上煎了鸡蛋跟午餐肉，身上会不会有油烟味……抱着这样的想法，他去洗了个澡，洗完澡穿着睡衣，一边擦头发一边在衣柜前犯难。
陆以诚的衣服很少。
他一直觉得，衣服够穿就行，每个季度可能就只有那么三套换洗。
穿T恤跟休闲裤也不是不可以……
陆以诚最后换上了去幼儿园开会那天穿的白衬衫黑裤子。
江若乔见到陆以诚时，首先注意到的就是他的穿着，她感到奇特，这么正式吗？陆以诚反而有些不自在，避过了跟她眼神对视，外公外婆此时此刻的目光堪比X光，上下打量，恨不得将他的心声都要读得明明白白。
陆以诚顶着两道X光的打量，压力可想而知有多大。
在服务员的带领之下，四个人进了包厢。
刚坐下来，外婆就开门见山，直接问道：“小陆，昨天没好好招呼你，都差点忘记问了，你……”
陆以诚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刚才来的路上也在网上搜索了相关热帖。
长辈一般会对家里有几口人，父母是否退休或者健在，家住哪里，未来是怎么规划的……有兴趣。
他屏气凝神，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做好了打算，也打好了腹稿要怎么回答这些问题。
他坐姿端正，目不斜视，仿佛面前的不是江若乔的外公外婆，而是审考官。
外婆停顿了一会儿，饶有兴趣地问道：“你多高啊？有一米八伐？”
陆以诚诧异茫然地抬起头来。
江若乔一下没忍住，扑哧笑了起来。
外公颇有些恼羞成怒：“什么一米八不一米八，你问这个做什么，身高重要吗？”
外婆狠狠地瞪他。
江若乔不知道该怎么跟陆以诚解释……为什么外婆对身高有执念。
听说，外婆当年跟外公见面时，外公在鞋里面垫了东西，硬生生的将自己包装成一米八的小伙子。
外公的实际身高只有一米七五左右。
陆以诚愣了一下，很诚实地回道：“去年检测，净身高是一米八四。”
外婆一脸欣慰，“我就说，你看起来好高的嘞！”
“我放心了。”外婆说，“那我们家斯砚以后肯定一米八以上！”

第83章
不得不说，因为身高问题，包厢里的气氛活跃起来，陆以诚原本紧绷的神经也得到了暂时的放松。
也是陆以诚太过紧张，只要他跳出这个思维这就是很简单的事，以江若乔的谨慎，她难道想不到一起吃饭会遇到这种事吗？别说陆以诚现在跟她根本就不是那种关系，就算是，她也不会让他别扭又尴尬。有时候想想，他们之间也是挺有缘分的，这缘分不是指斯砚，而是指他们的成长环境。
不过她比他还是要幸福得多，外公外婆都健在，对她也是极尽疼爱，可以这么说，除了心理方面她有感到落寞，在物质生活方面，外公外婆从来没有亏待过她。她也不需要在很小的时候，就承担起生活的压力。
但即便如此，她内心深处，其实也是排斥见男朋友父母的。
还好她今年也就二十岁，谈过的三个男朋友也都比她大不了多少，他们这样的年纪根本就想不到见家长谈婚论嫁这一步，所以，还没有正式进入到见家长这个环节就已经分手。
可还是怕。
偶尔跟自己的灵魂对话，江若乔也会觉得好笑，她居然会怕这样的事。
稍微想象一下那个场景就会头皮发麻。
比如，对方家长问，“你父母是做什么的呀？”
“父母都退休了吗？现在住在哪里？”
这样的问题……大概那种家庭健全且温馨的人是体会不到那种酸涩的滋味。
她支持妈妈在爸爸走后去寻找别的可能，她也从来没有希望过，妈妈这一生因为她而被绑住双脚。
可是，爸爸的离世，是她心中一个触碰就会痛的存在。
她不想跟别人说，我爸爸已经去世了。
不想别人追问，怎么去世的，更不想看到别人眼中的同情以及那一抹没来得及掩饰的微妙。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依然无法真正的平静地说出那句话，我爸爸去世了。
她了解陆以诚的家庭，了解他的成长情况，所以，她也不想让他有这样的心情，在来的路上，她就跟外公外婆说了这件事，说了他家的基本情况，并且让外公外婆无论如何都不要追问。
外婆当时叹了一口气，“这孩子，也挺能干的。”
包厢里，外婆看着陆以诚坐姿端正到可以立马上电视，不由得笑道：“小伙子长这么高，又长这么俊俏，那我可以放心，不消说以后我们家斯砚也是高高帅帅的小子了！”
外公不满地说：“俗气，身高重要？长相重要吗？”
外婆点了下头，“很重要。”
外公：“……”
陆以诚脸上也有了类似放松的神情。
外婆正式进入主题，“我听乔乔说，你是那一届的状元？”她乜了外公一眼，“这个问题重要了吧？”
陆以诚回：“是的，我有些偏科，理科是强项。”
江若乔给他当捧哏，“你还偏科？过分谦虚了。”
陆以诚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如果外公外婆不在的话，他大概率是会笑。
外公立马说：“我们乔乔也很厉害的，小陆，要是我们乔乔在这边高考，搞不好也是什么状元！”
江若乔：“……”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陆以诚颇为认可的点了下头，“我听说过。以前高三时，我们老师有说过，溪市那边出的试卷难度都很高。”
每一个考上A大的学生，几乎都是经历了千军万马。
“小陆跟乔乔是一所大学的。”外婆对这一点很满意，“那么我们斯砚也是高知分子家庭成员了。”
怎么说呢。
外婆说的也没错，不过她说的是以前那个年代的意思。
在陆以诚跟江若乔听来，很有时代感。
外公嘀咕，“现在我扔个地瓜皮在路上，随便一个被绊倒的人都是大学生。”
外婆怒目而视，“我说话你少插嘴好不好？”
“这种情况是好事知不知道！”外婆烦了，“这代表现在大家都有书读，我说这个，你说那个，你一天不杠我你是不是浑身不得劲？”
陆以诚跟江若乔都眼观鼻鼻观心，都不说话。
两老拌了下嘴后，外婆又缓了缓语气，一脸和颜悦色的对着陆以诚，“小陆，你是不是要读研啊？”
“恩。”陆以诚点头，“大概率会保研。”
A大的保研率本来就高，像陆以诚这样的学霸更不用说了。
外婆满意了，“那你一个人照顾孩子，忙得过来吗？”
陆以诚下意识地看了江若乔一眼，“也不是一个人照顾，我们两个人一起照顾。还忙得过来。”
其实一顿饭下来，外婆也没问什么，只是问了陆以诚的身高年龄，以及未来的学业打算。这让陆以诚彻底放松下来。
中途时候，江若乔陪着外婆去洗手间，还是昨天那个过道，外婆拍了拍江若乔的手背，压低声音说道：“你放心，我跟你外公不会因为你俩在未来有了孩子，就非得让你们在一块儿，问这些事情，主要还是关心孩子爸爸是什么性情，因为小孩不是你一个人的，父母对孩子的影响很深远，爸爸会影响到孩子，孩子会影响到妈妈。他要是个不靠谱的，成天在孩子面前说这说那，那就是不好的示范，小孩呢，毕竟年纪小。”
江若乔嗯了一声，“他挺好的。”
“那就好。”外婆说，“我看得出来，这小陆是个正经人。”
……
下午，江若乔陪着外婆去了医院挂号。
陆以诚则陪着外公，外公想今天亲自去接陆斯砚放学。
黄红影教授看起来有一定的年纪了，人特别的和善，让外婆去拍了片子后，便让江若乔加了她助手的微信，算是排队等床位出来，床位出来后就直接住院。在临走前，外婆还特意小声问黄教授，“黄教授，我这个要不要紧的？我孙女还小，身边不能没了人。”
江若乔垂着头，努力忍耐着鼻酸。
黄教授笑着说道：“老人家你有福气的，有这么孝顺的孙女，关键是啊，发现得早！”
黄教授也跟江若乔说了，也亏得她细心，知道要带老人体检，这要是晚个一两年，那方案都要变得复杂起来。
有了教授这话，外婆的心才算是放回肚子里。
江若乔带着外婆回了民宿。
民宿里，陆斯砚也在，早就跟外公打成一片了，外婆直言外公就是趁她不在，心机太深了，也不肯让，顾不上检查出来的报告不是那么理想，凑上前跟外公一起逗陆斯砚。
陆斯砚本来就是活泼的性子。
他兴奋极了，毕竟之前都没见过太姥姥太姥爷呢！人类幼崽就是有这样的本领，能够敏感的感觉到，谁是真的喜欢他，谁是假的喜欢他，太姥姥太姥爷对他可太好了，江若乔在一旁看着，心头的阴云也渐渐消散，以前就听人说隔代亲，外公外婆确实对她疼爱，可现在看看外公外婆对斯砚的宠溺……
江若乔：外公外婆看看我！
在国庆节这一天，江若乔带着外婆办理了住院手续。
外公年纪大了，又有三高，显然不适合陪床，还好这段时间都放假，江若乔也不愿假手于人，决定自己来陪护，在陆以诚的建议之下，江若乔退了民宿，外公则搬到了陆以诚租的房子里，对此陆以诚表示：“其实我这是麻烦老人家帮忙看孩子，心里也过意不去。”
江若乔知道，他这样说，无非是希望她心里好过一点。
她本来是不愿意的，可确实不放心晚上外公一个人呆在民宿里，这么大年纪的人，晚上身边不能没人。
办好住院手续后，江若乔送陆以诚出了医院，这医院附近人流量大，她找到了一家卖咖啡的，只是店面很小，里面也坐满了人，她还是照惯例给自己点了一杯美式，侧过头问陆以诚，“你喝什么？”
陆以诚下意识地去看菜单，想点最便宜的。
他眼睛珠子一转，她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探出手盖在菜单上，“点你喜欢喝的。”
不要去看价格！
她眼里隐含着警告。
陆以诚低头，只是脸上有了笑意，声音也带着笑意，“好，那就……美式？”
“好。”江若乔看向服务员，“两杯美式，谢谢。”
她飞快地拿出手机付款码付了钱。
服务员速度很快，两杯美式没一会儿就做好了。
等他们拿到咖啡时，下起了丝丝小雨。
反正也不赶时间，在这样慌乱紧张的时刻，能站在屋檐下看雨喝咖啡，也是一种惬意的享受。
两个人就站在屋檐下。
雨其实也不大，十月份的天也不冷，路上行人也丝毫不受困扰。
为了方便照顾，江若乔今天穿的是衬衫跟牛仔裤，衬衫下摆随意扎了一下，微卷的长发也扎成了高马尾，尽显年轻清爽。
她握着咖啡杯，仰头喝了一口，唇角翘起。
陆以诚是白T黑裤，今天没有背双肩包，两人站在屋檐下，有经过的路人也会忍不住侧目打量一番。
实在是很养眼。
两人都是二十岁的年纪，外形气度也是一样的优越，此时此刻，还真给人一种“这两人是在拍摄画报”的既视感。
“做手术应该要花不少钱吧。”陆以诚问。
江若乔愣了一下，回道：“咨询过，因为发现得比较早，所以就还好。”
外公外婆有一些存款，不过她不想动，这些钱是要留给二老生活的。
还好她有存款，到时候如果差一点，小姨那边应该能补上。
“现在异地医保也可以报销。”江若乔说。
“嗯。”陆以诚点了下头，也喝了一口咖啡，“如果需要帮忙的话，你只管说。”
江若乔笑出声来，侧过头眉眼弯弯看他，“恩……那利息怎么算？”
陆以诚一怔，“利息？”
他压根就没想过这个。
等看到她的笑眼，他又明白过来，她这是在跟他开玩笑，他知道她这段时间心理压力很大，为了缓解她的焦虑，他只好也装模作样的顺着她的话说道：“不知道，你觉得呢？”
江若乔还真的演上瘾了，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让我看看现在理财利息都是多少，不对，你不是亏了，我听说现在网贷的利息都很高的。”
陆以诚点了下头，“我毕竟不是正规机构，不用那么高。”
江若乔扑哧笑了起来。
陆以诚也跟着笑出声来。
江若乔空出一只手来，对他比了个ok手势，“安啦，暂时还没到需要借钱的时候。”
陆以诚嗯了一声。
她既然说不需要，应该就真的不需要。
毕竟认识也有这么一段时间了，他知道她不会在这种事上固执。
江若乔看他喝了一口咖啡，又不由得皱了眉头的模样，笑道：“有点苦是不是？”
陆以诚诚实点头，“是有点。”
“喝习惯了就还好。”

第84章
在医院陪护，是很难睡得好的。
医院床位很紧张，光是外婆所在的病房，就有六个病友，每一个病人都有一个陪护，十二个人住一间病房，每个人的作息习惯也都不定……还好江若乔年轻，还扛得住。外婆跟其他病人都打得火热，连微信都加上了，还创建了一个病友群。
江若乔拿着开水瓶准备去打热水。
走出病房，来到长长的走廊，走廊上也有病床。
医院是最热闹最繁忙的地方。江若乔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医院的住院部碰到林可星。
没想到还会碰到林可星，她以为两个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
林可星显然也很诧异。
两个人虽然见过面，也说过话，可是，谁也没有主动上前来打招呼的意思。她们之间曾经有过某种关系，也是因为蒋延，而现在江若乔跟蒋延已经分手了，那么再次见到，根本就没有问好的必要。江若乔淡淡地移开了视线，没再去看林可星，径直从她身边经过，往开水房方向走去。
林可星愣在原地。
还是同学叫她，她才反应过来，只是怔怔的问同学：“住在这里的都是什么病人？”
同学叹了一口气，“肿瘤方面的吧，谢老师不就是吗。”
今天林可星是跟同学来看老师的，虽然才入学也没多久，但大家听说老师生病住院，几个热心的同学组织了一下，大家都过来看望老师。
林可星呆了一呆。
肿瘤方面的吗？那……是江若乔的家人生病住院了？
蒋延他知道吗？
江若乔戴好口罩打开水，接开水也是要排队的。有几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学生在窗户那里聊天，本来她是没关注的，直到一个名字闯入她的耳朵。
“你们不觉得林可星她很装吗。”一个学生嘀咕了一句，“就比如昨天，我们说来看谢老师，她问要不要让司机接我们一起，怎么着，特意显摆自己家里有司机，自己是小公主吗？”
“这个我觉得倒还好，刚才真的让人很尴尬，明明都说好了，大家每个人出点钱，给谢老师买点水果买点牛奶，结果她拿了燕窝跟冬虫夏草来，搞得我们像什么似的。”另一个学生也不满地吐槽，“你要送，我们也不能说什么，但好歹提前说一声啊，现在倒好，真让人微妙。”
“……也许这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吧。我听说她家里贼有钱，也许就是顺手拿的。”另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说，“也不能怪她，她说要让司机来接我们是好心，她自己想给谢老师买什么就买什么，不好说，算了吧。”
“我最憋屈的就是这一点啊！！搞得她每件事都是对的，然后我们心里有想法，我们反而是错的，烦死了，难怪才开学多久，她都换了宿舍，听说原先那个宿舍都跟她不怎么来往。明明刚报到时，四个人关系还不错的……”
江若乔平平淡淡的听着。
似乎在原著中也是这样，原著前半段时，女主过得很辛苦，一方面要承受暗恋的痛苦，眼睁睁看着喜欢的人跟别人在一起，另一方面，她在宿舍也受到了排挤。原著中，女主的室友们有很大的问题，从读者视角来看，她们心里很嫉妒林可星，后来，蹦跶得最厉害最酸的那几个室友的下场也不怎么好。
江若乔打了水就走了。
原著不可全部相信。这就是小说吧，以谁为视角，那么跟她/他站在对立面的就都是“活该”的。她也管不着别人的结局，只能尽可能地改变自己。
*
林可星也不是感觉不到同学们对她的矛盾心态，一方面想巴结，一方面又想远离。
她并不是迟钝的人，也知道她们实际上并不喜欢她，可那又有什么关系了，反正也都是无关紧要的人。
她只在乎她在乎的人。
从医院出来后，她迟疑了许久，终于拨出了那个一直想拨出的号码。
过了好久，久到林可星以为这通电话不会有人接起来时，那头传来了低沉的男声：“喂。”
明明只是一个字，林可星却红了眼眶。
好久了啊，感觉好久没见他，也没听到他的声音了。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阿姨突然就离开了，电话也打不通了，她问妈妈，妈妈说阿姨家里有事，自己辞职走的。
阿姨走了，她联系不上，这段时间来，太难过了。
他也不肯回来……
“蒋延哥哥。”林可星哽咽着说道，“我有事情要跟你说，是跟江姐姐有关的。”
蒋延这才没挂了电话。
之所以接这通电话，也是想跟她道个歉，无论那个时候，她对他是什么心思，他也不该那样。
道歉之后，便是跟她说清楚，以后就不要再联系了。
蒋延一听这话，心下一沉，却还是忍不住好奇心，“什么事。”
林可星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阿姨去哪里了？她怎么突然就走了，我都联系不上她了。”
蒋延却是猜得到，林太太应该知道了。
他无颜面对林太太，既然林太太不想让林可星知道，那他也还是不说为好，便道：“回老家了，有点事。”
他明摆着不想多说。
林可星却惴惴不安。她不懂为什么阿姨突然就走了，她甚至在想，是不是阿姨知道了她的心思，阿姨是不是知道了蒋延哥哥跟江若乔分手是因为她，所以才一声不吭的走了。
那么，是不是只要蒋延哥哥跟江若乔和好，就没事了。
她心里一团糟，阿姨也不在她身边，她都不知道能跟谁说，就像是无头苍蝇一样。
蒋延问道：“有什么事是跟若乔有关的？”
林可星回过神来，黯然神伤了一会儿后，说道：“我在住院部看到她了，她应该是在照顾病人，听说这一层都是肿瘤病人。”
蒋延吃了一惊，“哪个医院？”
他耐着性子问清楚后便要挂了电话。
林可星还想跟他多说几句，但他已经挂了电话，听着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她垂下眼眸，难受极了。
*
江若乔当陪护，陆以诚也想为她多分担一点。
正好二号这天有空，他一大清早就去了菜市场，买好了这几天的食材，回到家后给外公还有陆斯砚做了早餐。他其实说得也没错，有外公看着陆斯砚，他也感觉轻松了不少。一边给这两人做早餐，一边准备煲汤，现在天气也没那么炎热了，他觉得煲汤会比较好，老人喝了也舒服。
炖的是江若乔之前很喜欢的玉米排骨胡萝卜汤。
很鲜甜。
足足炖了快两个小时，陆以诚将汤装进保温桶，出门前，不忘叮嘱外公：“外公，电炖锅里还有汤，您跟斯砚饿了的话，可以先喝汤，我送完汤后就回来。”
外公笑眯眯地挥手，“去吧去吧。”
等陆以诚出门后，这老爷子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戴上老花镜，从口袋里拿出钢笔，一字一句地记录下来：【十月二日，天气晴。今日陆以诚早上六点出门，去市场购买相关食材，煲了玉米排骨胡萝卜汤，出门时，还带了橙子（应该是知道乔乔喜欢）】
陆斯砚凑了过来，他认识的字不多，知道这一行字里有爸爸的名字，双手托着下巴，好奇地问：“太姥爷，您在写什么呀，好像跟我爸爸有关的。”
外公关上笔记本，一脸正色地说：“给你妈妈写的参考笔记。”
陆斯砚的眼睛珠子转了转，“参考笔记啊？我妈妈自己就很厉害，还要这个吗？”
“当然，你这是不是瞧不起太姥爷？”外公说，“你妈妈没跟你说啊，你太姥爷可是那个年代的高中生。”
“不是大学生啊。”陆斯砚说。
外公认真地说：“我今年都七十二了，我们那个年代高中生都很厉害的。”
“有多厉害？”陆斯砚问，“跟我爸爸妈妈比呢？”
外公决定捍卫自己身为太姥爷的尊严，面不改色地说：“那肯定比他们厉害。”
陆斯砚发出了“wow”的惊呼，“太姥爷您也太厉害了吧！”
外公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
陆斯砚本来就是小捧场王，将外公哄得眉开眼笑。
哄了半天，陆斯砚可怜兮兮的捂着肚子，“太姥爷，我饿了。可是我想吃肯德基的鸡翅……”
外公早已经心花怒放，一挥手大气的说：“走，太姥爷带你去吃，你想吃什么给你买什么！”
陆斯砚眨眨眼：“可是我爸爸妈妈不喜欢我吃这些东西。”
外公迟疑了一下，却还是说道：“又不是天天吃，走走走，咱们俩，恩，那什么，都不说，他们就不会知道。”
陆斯砚立马说：“那我们要拉钩上吊，谁都不能说！”
反正他是不会说的。
“行！”
*
陆以诚提着保温桶从小区出发到医院时，正好十一点半。
病房里这个点很热闹，有人在点餐，也有人来探病。
陆以诚过来后就没闲着，又是帮外婆倒水，又是帮她整理桌子上的东西，还会注意吊瓶里的药打没打完。他带了两个碗过来，小心地给外婆盛了一碗，又给江若乔盛了一碗，他知道江若乔喜欢吃汤里的胡萝卜，特意多给她舀了些。
他让江若乔好好喝汤，自己则扶着外婆坐起来，给她在背后垫上枕头，又注意她手背上的针有没有漏，非常的细致。
隔壁床的老太太调侃道：“这你孙子，还是你孙女婿啊？”
外婆哈哈大笑起来，“以老姐姐来看是什么？”
“我猜啊，是嫡亲嫡亲的孙女婿了！”病房里其他老爷子老太太都笑了起来。
“孙子可没孙女婿孝顺！”
江若乔神色自若，实在是从昨天晚上就被这群老爷爷老奶奶挨个问男朋友的事，她已经淡定了，从容了。
世界上最八卦的就是他们了啊！！
陆以诚则没江若乔这样镇定。
他被调侃得耳根都在微微发红，余光却注意到江若乔喝汤，皱了皱眉，他也没多想，从桌子上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
……
病房外面，蒋延提着果篮站在门口，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第85章
等江若乔跟外婆都喝了汤后，陆以诚走出病房去刷碗。
江若乔也收拾了垃圾，准备扔出去。
外婆有轻微洁癖，她希望外婆在住院这段时间尽可能的感到舒适。扔了垃圾准备回来，转过身却看到了蒋延，蒋延靠着墙，似乎是在等她。
江若乔本来还有些疑惑的，但想到今天见到林可星的事，也就反应过来了。
陆以诚跟蒋延是已经断交了，以陆以诚的人品，更不可能将她外婆住院的事情说给别人听。
那么就只剩下林可星了。
她都很纳闷，林可星究竟想做什么呢？
林可星不是喜欢蒋延吗？现在蒋延都已经是单身状态，喜欢就应该冲啊，怎么现在林可星反而有一种要撮合她跟蒋延复合的意思？太魔幻了吧！她是完全不能理解的。
蒋延本来是神色慵懒的靠着墙的，见她过来，站直了身体，面容也变得冷峻起来。
他走到她面前来，低声说道：“刚才找了一圈，看到了你，是你外婆生病了吧？”他停顿了一下，下意识地解释，“你之前朋友圈有发过跟你外公外婆的合照，我还有印象。”
江若乔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蒋延说：“买了个果篮，我放在护士台了，等下护士应该会送过去。”
如果不是在医院，如果是在别的地方，如果不是外婆就在不远处的病房里，江若乔一定会厉声让蒋延有多远滚多远。她很难不去想象，在梦中发生的那些事是不是跟他有关，应该是有关系的，毕竟那是小说世界。而他跟林可星就是男女主角。
她太累了，身体跟神经一直紧绷着。
蒋延抿了抿唇，他不太能接受她现在看向他时，陌生的表情，陌生的眼神。
明明他之前是她最依赖的人。明明发生这种事时，陪在她身边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蒋延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递出去，“都是我存的一些钱，没多少，你先拿着，其他的我再去想想办法，密码是你的生日。”
江若乔抬起头来，跟他对视。
她看都没看那张卡。
蒋延见她不收，神色也紧绷着，他甚至差点脱口而出“为什么不收”……
“是我的一点心意。”蒋延说，“你收下吧，你外婆肯定要动手术，这肯定是一笔支出，我知道这钱没多少，其他的我会去想办法……”
江若乔听不下去了，“我跟你什么关系，我收你的钱？！蒋延，我们早就分手了，分手了你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是这辈子都不要再有任何联系的意思，是以后即便在路上碰到也要当对方是死人的意思。
他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打扰她？
蒋延愣住，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可他是好心啊，一般这种情况不都是会缺钱吗？难道收他的钱就这样难受吗？江若乔有了更深的认识，就算没有斯砚，就算蒋延的妈妈没有那样的心思，就算没有林可星，她跟他也注定只是会谈一段恋爱，而这段恋爱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分手。
她如此的敏感，那些敏感的情绪被包裹着，被包装着，她并没有渴求有谁能够懂她、拥抱她，但如果有一天有这么一个人，她希望那个人是懂她的。
“是谁告诉你我外婆在这里的？”江若乔提高了声音，“是不是林可星，拜托你们别再关注我，你们的关注，你们的自以为是，很让人困扰！蒋延，你别让我觉得我这辈子最倒霉的事就是认识你，行不行？”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看到不远处，陆以诚提着洗干净的保温桶站在一旁。
四目相对，陆以诚走上前来，来到她身旁，温声道：“我先回去了。”
江若乔点了下头，“好。”
她想提一下外公跟斯砚，但想到蒋延在旁边，只好没说。
陆以诚却明白了，说道：“放心，一切都好。”
江若乔往病房方向走去。
陆以诚只是轻描淡写的扫了蒋延一眼，他们两个人现在已经不是朋友，甚至可以说是敌对关系，没必要打招呼，他往电梯方向走去。
蒋延咬了咬牙，也跟了上来。
医院电梯每天都有很多人，走出电梯，陆以诚往医院外走去，蒋延没能忍住，追了上去叫住他，“陆以诚！”
陆以诚的步伐慢了些，却没有停下来。
直到蒋延在身后说道：“陆以诚，我还没输。”
陆以诚停下脚步，沉声道：“这本来也不是一场比赛。”
谈不上输家或者赢家。
蒋延面无表情地说：“随你怎么说，不如我们打个赌，赌五年后，是你跟她结婚，还是我跟她结婚。”
陆以诚攥紧了保温桶的把手，骨节微微泛白，“我不会拿这种事打赌，你找错人了。”
“你别以为我没看到，”蒋延的语气里有很刻意的讥讽以及笑意，“刚才你在害怕，或者说，在嫉妒。你嫉妒我跟她在一起过，不是吗？”
陆以诚声线平稳：“你今天很想打架？”
“是！”蒋延扬声道，“我他妈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这一个月以来，没人知道蒋延受着怎样的折磨。首先跟若乔分手，后来又被告知自己的好朋友喜欢她追求她，再然后又听说他妈有那样的心思，算计林家，算计他，甚至他跟若乔分手也是他妈导致的！他没地方可以发泄，今天兴冲冲来到医院，结果看到的是陆以诚对她关怀备至，他们两个人其乐融融，那一幕刺痛了他的眼睛。
“那好。”陆以诚说，“找个地方。”
……
两个加起来也就四十岁的男生，花了半个小时找了安静的地方。
可这半个小时，并没有让他们的怒火平息。
是的，怒火。
蒋延是明着的，陆以诚是暗着的，为蒋延的话。
这件事陆以诚觉得可以载入历史，当然最好这件事别让第三个人知道，太幼稚，太无趣，可是又避免不了，他跟蒋延迟早会有这么一出，时间早晚罢了。两人谁都没说让着谁，蒋延练过的，陆以诚虽然没练过，但力气很大，臂力惊人这一点也是江若乔盖章认证过的，真要打起来，蒋延也占据不了上风，最后两人都挂了彩，蒋延的看起来严重一些，陆以诚脸上也有伤。
蒋延就是在发泄，也是想激怒陆以诚，坐在地上，他舔了舔口腔壁，嗤笑道：“你以为你是什么正人君子吗？结果你还是介意，你又比我强多少？你看你还是介意，你牵过她的手吗？没有吧，你抱过她吗？没有吧……”
陆以诚下颚线紧绷，听到这里时，已经握紧了拳头，一向温和无害的脸上头一次出现骇人的神情。
蒋延话还没说完，陆以诚就狠狠地砸了他一个拳头。
陆以诚的脸上是很明显的怒气。
这一刻他没再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
“我只是介意你将这种事当谈资来炫耀。”陆以诚冷冷地看着他，“非常刺耳，你让我觉得，你也不过如此。”
蒋延同样恶狠狠地盯着他。
两个人早已经不是朋友，此时此刻，就如同生死仇敌。
“你对她的喜欢，不过如此。”陆以诚说。
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那些回忆，如同宝藏，根本不会用这样的言语，这样的语气跟人炫耀，即便那人是情敌。
陆以诚站起身来。
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一开始，的确是想跟蒋延痛痛快快地打一架的，或者说，心甘情愿的让蒋延揍一顿，毕竟他曾经的确有过不能宣之于口的恶劣心思。可是在蒋延说出那些话后，他不想再忍，也不愿再让。
陆以诚甚至有一种感觉，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他从前认识的蒋延。
之前在宿舍楼下撞见他跟江若乔聊天时复杂的情绪，以及，刚才在医院走廊上碰到时那一刹那涌起的嫉妒心情，都显得分外可笑。如果感情真的是一场战争，如果真的有所谓的输家和赢家，那么，在蒋延以那样的语气说出跟江若乔之间的回忆时，他就已经是不折不扣的输家了。
蒋延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说的这些话不合适。
等陆以诚走远之后，蒋延才低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可惜已经没有人听了。
他多珍惜若乔，多在乎她……
他只是，他只是无法忍受，现在在她身边的人不是自己，现在她依赖的人也不是他。他只是被激怒了。
*
陆以诚即便想要掩饰，但脸上的伤是实打实的。
他想戴口罩，但这样一来，只怕会显得更奇怪吧……会更引人注意吧……
他垂着头进来，瓮声瓮气的打了招呼。
然而这样也还是被陆斯砚发现了，陆斯砚有身高优势，就算陆以诚低着头，陆斯砚也看得到，他惊呼一声，“爸爸你的脸怎么了！”
陆以诚没办法，只好编着瞎话，“不小心被人撞了一下。”
说着他就匆匆忙忙的去了洗手间。
生怕外公会注意到，也生怕老人家会追问。
陆斯砚却担心了，要跟上去，被外公叫住，“斯砚，过来。”
陆斯砚说，“我爸爸怎么啦？”
外公一脸淡定，“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嘛，跟人打架了，小伙子，年轻气盛的，正常正常！”
“太姥爷，您怎么知道的哇！”陆斯砚惊讶得不得了，这怎么看出来是跟人打了架。
爸爸怎么可能能别人打架呢！
爸爸还总是让他不要跟别人动手！
外公指了指自己戴着老花镜的眼睛，“你不是说了吗，太姥爷有火眼金睛。所以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他跟人打架了，而且还是为了乔乔打架的。”
这可让陆斯砚激动了。
他赶忙凑了过来，围着自家太姥爷追问，“为什么啊为什么，这怎么看出来的！”
外公淡定地说，“以前好多愣头青为你妈妈打架，我都听烦了。”
陆斯砚：“wow~”
他又问道：“那要不要说给妈妈听？”
外公高深莫测的回：“看情况吧。”
“看什么情况？”陆斯砚说。
外公问，“那你说呢？”
陆斯砚嘿嘿笑，“要是爸爸今天给我买乐高，我们就不说，要是爸爸今天不给我买乐高，我们就说。”
外公撸了一把陆斯砚的卷毛，“你小子，还真是他的亲生儿子，不过这样不行，这个点子太幼稚了。”
陆斯砚：“？”
外公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等下看你爸爸是左脚先出来还是右脚先出来，右脚先出来，我们就说。”
陆斯砚：“？？？”
这个点子……就不幼稚了吗？？

第86章
虽然是连五岁的陆斯砚也会直呼幼稚的点子，但外公跟陆斯砚在听到洗手间的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时，还是纷纷忍不住屏气凝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直直的盯着洗手间门口。陆以诚只是想去洗手间洗个手，顺便看看自己脸上的伤究竟吓不吓人……在洗手间躲了一会儿，发现这事情确实是躲不掉，才要出来。
陆斯砚口里还在念叨着：“右脚、右脚，拜托了一定要是右脚先出来！”
外公侧过头瞥他，“别念了。”
搞不好他们父子真的有什么心灵感应呢？
陆以诚打开洗手间的门，刚迈出来一步，就听到陆斯砚的大声喝彩，小孩高兴得不得了，在沙发上跳来跳去，“我赢了我赢了，是右脚是右脚！！”
其实对陆斯砚来说，说不说给妈妈听，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他猜对了！！真的是右脚先出来的啊！
外公明明眼里带着笑意，嘴上却很遗憾地说：“诶呀，这是怎么回事！”
陆以诚：“？”
他不解地看着他们，“怎么了？”
陆斯砚立马捂住嘴，不想说这是他跟太姥爷之间的打赌。
爸爸说过，小孩子不要总是打赌打赌的。
外公耸耸肩，“我们很无聊，只是打个赌而已，看你是左脚先出来，还是右脚先迈出来。”
陆以诚：“……”
陆以诚跟蒋延打架的时候，谁也没给谁放水，陆以诚脸上的伤经过一个晚上看起来竟然比昨天还吓人。他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去医院送饭，还是外公气定神闲地来到厨房，说道：“今个儿我去送饭，正好我问问乔乔她外婆现在情况怎么样。”
这算是解决了陆以诚的燃眉之急。
昨天送的是玉米排骨胡萝卜汤。
今天是甜汤，这甜汤是外公炖的，说是外婆最喜欢的银耳雪梨汤。
陆以诚简单做了几个清淡的菜，打包好，一路将外公送到了网约车上，目送着车子离开，他才回到小区。网约车是他叫的，一路往家的方向走，一路陆以诚就时不时拿出手机看一下车到哪里了。完全违背了他之前“走路绝对不看手机”的铁一般的原则。
外公到了医院后，走路带风来到了住院部。
江若乔都有些惊讶，今天怎么是外公来送饭，随口问道：“陆以诚呢？”
外公笑眯眯的看她，一边从保温桶里拿出饭菜一边说道：“人家跟我们非亲非故，怎么好意思让小伙子天天当厨师当跑腿。”
江若乔总觉得话中有话，沉默了。
外公又说：“人家年轻幺幺的，才二十岁，好不容易放长假，也没说约女孩出去吃个饭看个电影，倒是给我们当了厨师，天天天蒙蒙亮就去市场上买菜，这伺候了老小吃了，又来医院送饭。”外公拉长了音调，“就是亲儿子亲孙子也做不到这样了。”
江若乔：“……”
好吧，外公这样一番“阴阳怪气”，成功地点醒了她。
是的呀。
从排队挂号到现在，陆以诚出了不小的力……
一开始，她真的会有不好意思的心理，总觉得麻烦他怪不好的，这才短短几天啊，她竟然都已经习惯了，甚至在没看到他的时候还会问一句，怎么今天不是他来送饭？
他欠她的吗？
当然是不欠的。
江若乔沉默不语。
外公却是相信她心里都有数。毕竟是从小待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外孙女，别人不了解她，他还不了解么？如果没有那方面的心思，乔乔是绝对不会允许一个男的如此靠近她的生活，即便这个人是斯砚的爸爸。
点到即止就够了，外公话锋一转，又道：“倒也不是说不好意思，咱脸皮厚是街坊邻居那里留了号的，就是小伙子吧，不太好。”
江若乔诧异地看了过来，“他怎么了？”
外公为难地说，“这怎么说啊，反正受了伤，出不了门了。”
江若乔脸色一白，“怎么回事啊！”
外公摇了摇头，“这哪知道，问了他，他也没说，反正情况看起来挺不好的。今天早上还在沙发上躺着呢，我看他是出不了门，就自己来送了。”
昨天在医院里，陆以诚跟蒋延碰上了。
难道是跟蒋延有什么关系？
江若乔一边沉思，一边盛甜汤，因为太过出神，多盛了一些，差点溢出来。
外公跟外婆偷偷对视一眼，两老都在偷笑。
吃过饭后，外公将江若乔拉到一边，说道：“今天就不用你守在这里了，你去陪陪斯砚，今儿晚上我来守。”
江若乔想说什么，外婆也附和道：“就是，让你外公守一个晚上，这么多年了，也到了该我使唤他的时候！”
外公瞪她，“你什么时候没使唤我？”
他看向江若乔，“就这样，就一个晚上，这儿这么多人呢，有医生有护士，我看你外婆现在打得死老虎，不用你担心，这好不容易放七天假，你该带斯砚出去溜达溜达，这孩子想你呢。”
江若乔实在拗不过二老，只好离开了医院。
这个点医院门口堵满了车，一直排到了医院附近的公交站。
叫网约车不太现实，只好顶着太阳，走了十来分钟到达地铁站。
地铁车厢里，她神情严肃地拉着手环。
陆以诚怎么了？
跟蒋延打架了？难道是蒋延下死手了，不然外公为什么说出不了门，什么早上还在沙发上躺着，难道是伤到腿了？
这人也是。
伤这么严重怎么不去医院？怎么不说一声呢？
一路急匆匆地赶到出租屋，她敲了敲门。
陆以诚以为是外公回来了，也没去看猫眼，可能是他家之前的老房子没有猫眼，他也没有习惯这个动作，直接开了门，看到门口的人是江若乔时，他也愣住了，等反应过来后，就想撇过头，想去遮住嘴角边的伤。
可惜江若乔什么都看到了。
她皱紧了眉头，想骂一声晦气。
当然这声晦气是送给蒋延的。
鉴于现在陆以诚算得上是半个自己人，蒋延呢，那是外人中的外人，江若乔一向都是帮亲不帮理，此时此刻，还没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她就已经单方面给蒋延定罪了。实在是陆以诚这个人太温和了，如果不是蒋延主动，如果不是蒋延做得太过，陆以诚绝对不会跟蒋延打架的。
陆斯砚听到声响，从房间里跑了出来，看到门口的江若乔，惊喜地叫了一声，像小企鹅一样冲了过来。
江若乔只能承受住这生活的重压。
母子俩也有几天没见了。
老人家比较忌讳这一点，所以住院那天，都不让他们把陆斯砚带过去，觉得小孩子去那里不好。
江若乔也想陆斯砚了，母子俩抱着。
陆以诚侧过身子让了路，江若乔扫了他一眼进了屋子，当然换上了那双水红色的拖鞋。
陆以诚反而紧张起来。
她这样聪明，应该猜得到他是跟蒋延打架了吧……她是不是感觉到很困扰，毕竟蒋延是她的前男友，她也决心要跟蒋延划清界限，而他跟蒋延打架了。
她……是不是生气了？
陆以诚难得的忐忑不安起来，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蒋延说的那些话，他听了之后，自己都想忘记，怎么可能再复述给别人听，更不想让她也听到。
陆斯砚黏着江若乔，“妈妈，你怎么回来啦？”
江若乔也没看陆以诚，轻轻地捏了捏陆斯砚的脸，“之前说过要带你去看电影的。”
这是半个月以前的事。
有一部动画片定档国庆节，那时候她带着斯砚去商场，看到了宣传海报，当时斯砚就说很想看，她就答应了，说国庆节会带他去看电影，结果外婆的事情打得她措手不及。
如果不是外公外婆要她带斯砚去玩，她真的……已经将自己当初对小孩的承诺忘到爪哇国去了。
陆斯砚明明非常惊喜，却还是问道：“那……太姥姥呢？”
江若乔笑道：“太姥爷今天照顾太姥姥，所以可以带你去看电影。”
她停顿了一下，很真诚地道了歉，“对不起啊，妈妈差点忘记了，也差点失约了。”
好像很无奈。
小的时候她非常非常讨厌妈妈总是失约，明明答应了的事情，最后一定会反悔，一定会失约。
大了以后，她也不再期待任何人的承诺，因为总是落空。
现在她当了妈妈……好像也不是多么称职的家长，好像也没有比妈妈好很多。
陆斯砚用头顶顶了顶她的手心，故意逗笑她，“没有啦！”
他说道：“在我这里，给妈妈特意专门的设置了失约次数！”
江若乔一怔，问道：“什么？多少次？”
陆斯砚竖起一根手指，“一万次，在我这里，妈妈可以失约一万次，妈妈只要记得就好，只要不超过一万次，我不会生气的！”
江若乔不得不为之触动。
她怔怔的问道：“那我失约了多少次了？”
陆斯砚显然苦恼极了，绞尽脑汁的想了又想，也没有答案，只好摇头道：“不记得了耶，就清零吧！”
江若乔撇过头，喉咙干涩，最近似乎有些脆弱，总是容易被情绪干扰，有时候鼻酸，有时候伤心，有时候又感动。
情绪跟感情都太充沛了。
比起前二十年，都要充沛。
“哦是吗。”她只能这样回答。
不想多说一个字，就怕会忍不住带了哭腔，那就丢脸了。
陆斯砚点了下头，眨了眨眼，露出了浅浅的梨涡，“这个是跟爸爸学的。”
突然被cue的陆以诚：“我没有！”
他……没有这样会说话。
他有时候也会诧异，这小孩嘴巴这样甜，说起这些话来真是一套一套的，究竟是跟谁学的呢？
现在小孩居然说是跟他学的？
怎么可能！
陆斯砚瞪圆了眼睛，“我就是跟爸爸学的啊！”
说着，他便惟妙惟肖的模仿起一段对话来。
“老婆，我没生气。工作更重要，你去忙你的，我会照顾好斯砚的，旅游，下次再去就是了，以后多得是时间。”
“真没生气，失约？不是不是，非要这样讲的话，在我这里，你可以失约一万次。”
“多少次了？我不记得了，清零吧。”
陆斯砚的记性真的很好很好。
只是当他复述出在那个未来，陆以诚说的这段话时，陆以诚跟江若乔都下意识地看向对方。
陆以诚听到那个“老婆”，莫名的耳根发烫。
手心也不自觉地冒了些汗来。
江若乔则是想到了那个梦。
从斯砚偶尔的描述中，可以看得出来，在那个未来，“她”跟“他”非常的幸福，至少在孩子眼中，父母非常恩爱。
以前听到斯砚说的时候，她会不想听，还会觉得下头。
可是现在，听到那些片段时，她会打从内心深处感到安慰，安慰那一个在雨中哭泣彷徨无措的“她”后来过得还不错。
她甚至想到了一句很老土的话——风雨之后，便是晴天。
……
江若乔要带陆斯砚出去看电影吃饭，不过那是下午的事。
陆斯砚有午睡的习惯，等他睡着之后，江若乔才有空搭理陆以诚。
她看过来的时候，陆以诚仿佛面对的是什么严厉的教导主任，他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等待着她的“审判”。
江若乔说：“上了药吗？”
陆以诚一愣，反应过来后，连连点头，“上了上了，其实……没事。”
“这叫没事？”江若乔说话就带了点气，“这事都过去多久了，他怎么还这样。什么人啊！”
在她看来，她跟蒋延分手，有明面上的原因，有私底下的原因，也有她的私心，可这些理由，跟陆以诚都没有关系。
陆以诚看她皱着眉头，带着气的抱怨蒋延，他愣怔片刻，心里弥漫着一种他也说不上来的感受。
如果语文老师非要让他来写一篇作文来形容，在绞尽脑汁，在挖空了从小到大所学到的一切比喻修容手法后，他应该会这样写——仿佛整个人置身在一股气息中，像是童年的鸡蛋糕新鲜出炉，又像是站在麦芽糖小摊前。
陆以诚发现，自己也有伪善虚伪的一面，就比如此刻，明明心里有着隐秘的开心，嘴上却说：“他心里有气，冲着我来，也是可以理解的。”
这话一出口，他多年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令他感到羞赧。
因为他想到了一个成语——道貌岸然。
江若乔叹了一口气。
真是一笔烂账。
如果真的能扯得清谁对谁错、谁的错占据百分之多少的比例也就算了，关键是，感情中对跟错真的不是计算器。
站在外人的角度，可能大家都觉得蒋延跟陆以诚打一架，是可以理解的，也是应该的，任谁碰上这种事都接受不了。
她只好什么都不说了。
*
陆斯砚醒了以后已经快下午四点。
这孩子一放假，作息就会被打乱，午睡是一点多两点多开始睡，一直睡到三四点才起来。
陆以诚也跟着他们一块儿出去吃饭看电影，这是陆斯砚要求的，江若乔也没拒绝，实在是她很累，一个人带不了陆斯砚。陆斯砚已经比同龄孩子要懂事了，可他也是个孩子，还是个精力充沛的孩子，有时候江若乔带他出去吃顿饭，都有一种“比加班一个晚上还要累”的感觉……明明什么也没做，就是逛个街吃个饭而已，但就是累，很累……
带孩子真的是体力活。
陆斯砚高兴疯了。
动画片的排片不算多，附近的影院晚上也没有排片，江若乔只好买了四点半的场次。
进了放映厅后，陆斯砚不肯坐在中间，他的理由非常充分，“我不想当夹心饼干中间的馅儿~”
江若乔：“……”
行吧，无所谓坐哪。
于是，陆以诚跟江若乔坐在一块，陆斯砚又坐在江若乔旁边。
变成中间的馅儿的是江若乔了。
江若乔还是高估了自己，这两天晚上她几乎没怎么睡。
六人间的病房里，病人加陪护，一共十二个人，这里面有人打呼噜，有人磨牙。
等她好不容易睡着了，都没睡多久，又被别人早起去洗手间的声音吵醒。
一坐下来，又是她完全不感兴趣的动画片，一开始还能打起精神看一会儿，十来分钟后，她彻底扛不住了，她太累了，歪着头睡着了。
江若乔越睡越沉。
今天是感天动地的一天，因为影厅里没有特别吵闹的小孩，也没有哭闹着要走的小孩。
动画片时不时就来一段音乐，无疑是最好的催眠曲。
陆以诚刚开始还没感觉，直到肩膀一重，他侧过头，才发现江若乔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熟了，连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也没醒来。
除了大屏幕，周围都是一片漆黑。
这反而令嗅觉跟听觉更加灵敏。
一股清甜的香味萦绕在鼻间，甚至他能听到她浅浅的、均匀的呼吸声。
他不由得屏气凝神，动也不敢动，就怕惊醒了她。他也猜得到，这两天她太累了，不然也不会这么快睡着，还睡这么沉。他在医院当过陪护，知道病房里的睡觉条件。
睡吧。
好好睡一觉吧。
什么都会过去的。
他貌似认真地盯着大屏幕，实际上什么都没看进去。
他情不自禁的低头看去，隔着这样近的距离，荧幕上也透着的光线，让他看到了她卷翘的睫毛以及白净的面庞。
鼻子挺翘，一缕乌发落在脸颊侧边，如此安静，又如此生动。
他甚至能够想象到，当她睁开眼睛时，她会是什么样的神情。
他不敢再看了。
这个时候，仿佛多看她一秒都是一种唐突。
他一动不动地，目不转睛的看着大荧幕。
影厅里所有人都不会知道，这对于他而言，也许是毕生难忘的七十分钟。

第87章
电影结束，江若乔也醒来了，自然也发现自己靠在了陆以诚的肩膀上，一阵尴尬之后，她貌似坦然地问道：“我是不是靠着你睡很久了？”
陆以诚果断地摇头，“没有，只是几分钟。”
江若乔对这个回答半信半疑。
这个气氛吧，说尴尬也没那么尴尬，说不尴尬吧……也还是有点儿。
还好退场的时候人太多，江若乔牵着陆斯砚往外走，这个问题也就暂时被搁置了，再想起来的时候，她是真正的坦然了，如果说她是清醒的，那么肯定会尴尬，关键是她睡熟了……就应该没关系？
一场电影九十分钟不到。
从影厅出来，也只是才六点钟，不过鉴于国庆期间哪哪人都多，江若乔还是机智了一回，也不逛街了，直接带着陆以诚跟陆斯砚上了五楼，这是百货大厦，有护肤品化妆品专柜，也有品牌服装店，有电玩城跟电影院，也有很多餐厅。现在才六点钟，刚刚到饭点，几乎每家餐厅门口都有人排队了。
看电影是江若乔买的票，那么吃饭就是陆以诚来了。
这是陆以诚强烈要求的。
这人温和是真的温和，但固执起来，也比牛都要犟。江若乔显然拗不过他，只好让他用手机扫码点餐付款。
陆以诚毕竟一动不动，给她当人形靠枕一个小时，肩膀有些酸胀。
在她低头看手机时，他会连忙活动一下肩膀，当她抬起头来时，他又无比的端正。就是不想让她看出端倪来。
今天出来吃饭的人太多了。
菜也上得比较慢，还好这个点他们三个人都不饿。陆斯砚还沉浸在电影剧情中，很想跟爸爸妈妈讨论一下，便拉着江若乔的袖子激动地说：“妈妈，你是喜欢凯迪还是喜欢火雷？”
江若乔：“……”
凯迪是谁？火雷又是谁？
她只好诚实地认错，“不好意思啊，妈妈睡着了，没注意……”
陆斯砚仔细端量着江若乔的脸，“这两天没睡好吗？”
江若乔刚想回答，又立马惊恐地问，“是不是有黑眼圈了？”
她摁亮手机，想要打开手机相机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状况。
陆斯砚求生欲很强的猛摇头，跟拨浪鼓有得一拼，“没有没有，我有黑眼圈，妈妈都不会有~”
江若乔仔细地看着自己的脸，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感觉很快就要有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单人病房想都不要想，像这种国内极有名气的三甲医院，能有个床位都要谢天谢地了。没见着走廊也有病床吗？江若乔听病房里其他病人分享过自己的求医经验，外婆已经算运气很好的了，正好就排到了，有的病人可能要排好几个月才能轮到住院做手术。
人多，就别想跟住自己家一样能睡个好觉。
江若乔这种有起床气的人，这两天也都老老实实地。
来求医的人太多了，饱受病痛折磨的人也太多了。
陆以诚知道陪床有多辛苦。
很多家属没有时间，都是请陪护，京市这边的陪护太多了，价格也都不便宜。
陆斯砚安慰了江若乔一会儿，心思又飘到了电影上，一边啃着鸡翅一边问陆以诚，“爸爸，最后那个我没看懂，火雷为什么要说那句话呢？”
看得出来，陆斯砚的确很为这个问题困扰。
他皱着眉头，很用力地在思考。
这下轮到陆以诚尴尬了。
他要怎么说呢，其实他也没注意影片都放了什么。
火雷说了什么话他都不知道。
只知道影片里的确是有这么一个人。
他心思根本就没放在电影上。
陆以诚不可能编瞎话，只能沉默着，又用喝水来掩饰自己的无措与尴尬。
陆斯砚诧异地看着陆以诚，皱了皱眉头，“妈妈睡着了也就算了，可是爸爸你不是一直在看吗？都没看懂吗？可是爸爸不是很聪明的学霸吗？”
陆以诚第一次在心里恳求：别说了别说了。
他无比的希望自己跟陆斯砚能有父子间的心灵相通。
可惜陆斯砚完全没get到他的信号，还在嘀咕，“爸爸难道也没看吗？那爸爸在做什么？妈妈在睡觉，爸爸在做什么，也在睡觉吗？”
陆以诚：……别说了。
江若乔一开始还没仔细听陆斯砚说什么。
直到她看到对面的陆以诚一脸如坐针毡、怎么都不得劲的模样，这才去听陆斯砚的话，这一听，她也有些尴尬了。
都是成年人，都是二十岁的年轻男女，江若乔都不需要太认真地琢磨，就品出陆以诚不对劲的原因了。
然后她也不对劲了。
拿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两口。
陆以诚也在喝水。
两人仿佛是在喝什么琼浆玉液，神情都认真而严肃。
江若乔非常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斯砚，披萨你想吃什么口味的？”
陆斯砚侧过头看向江若乔，“妈妈不是点了牛肉薄脆披萨嘛……还要点吗？”
江若乔：……别说了。
陆以诚一手还拿着杯子，微微低头，试图用杯子遮住自己，他唇角有一抹极淡的笑意。
恰好江若乔就看到了，忍不住对他怒目而视，“你问你爸爸，你爸爸可能吃不饱！”
他笑什么啊。
她是为了谁才转移话题的？
陆以诚的笑意僵住：“……呃，够吃够吃。”
陆斯砚耸耸肩，“奇怪的大人。”
都不知道他们颠三倒四的在说些什么。
江若乔轻哼了一声，陆以诚又悄悄地，在手机上又加餐了。
加了一份香草味的冰淇淋。
冰淇淋送上来的时候，陆斯砚还很惊讶，“怎么会有冰淇淋，是爸爸点的，还是妈妈点的？”
江若乔瞥了陆以诚一眼。
陆以诚面不改色地说：“可能是送的。”
陆斯砚耶了一声就要去吃冰淇淋，陆以诚拦住了他，“十月份了，天气没那么热，你今天中午的时候已经吃了一个冰淇淋，现在就别吃了。”
同小区的一个奶奶看着陆斯砚吃甜筒时，苦口婆心的跟陆以诚说，现在不比盛夏，气温都逐渐转凉，最好不要给小孩子吃这么多冰的。
陆以诚当然听进去了。
陆斯砚：“……”
于是，这份香草味的冰淇淋，最后被江若乔美滋滋的吃掉了。
还真别说，这家餐厅别的菜品都很一般，没踩雷，却也绝对谈不上惊艳。
但是这香草味的冰淇淋真的绝了啊！
比那家意大利手工冰淇淋店的还要好吃呢。
*
外公顶班，陆以诚知道她没休息好，吃了饭后就准备回家了。
三人在地铁口分开，陆以诚牵着陆斯砚往小区方向走去，江若乔则回了宿舍。黄金周，宿舍楼基本上都空了，云佳跟父母出去旅游了，另外两只也都回家了，就剩江若乔一个人，不过一个人也有一个人的自在。痛痛快快地洗头洗澡，又做了护肤后，就沉沉入睡了，睡得比以往都要熟，她太累了。
越累的时候，反而越容易做梦。
江若乔又开始做梦了。
梦中她依然是旁观者的视角，她看得到别人，别人在梦中却看不到她。
这次她梦到的不是自己，而是……林可星。
林可星看起来也比现在成熟一些，梦中的她，是微卷的长发，穿着简单却不失大方的连衣裙，明明这样的精致，可是她是在昏暗的房间里，一脸悲苦地跟人打电话倾诉。
“我不明白为什么，究竟是我哪里不够好吗？他前脚来了国外，后脚我就跟我妈说要来国外念书，这么久以来，我真的以为他忘记她了，明明前两天我跟他还一起去听了音乐会，你不知道，回去的路上，有一段路被水淹了，他背着我过去的，我真的以为，他放下了，他看到我了。我特别开心，你知道吗，那天晚上我都没睡着，我还以为他……”
“可是，刚刚我去了他的公寓，我发现他又喝酒了，我偷偷去看了他的历史记录，发现他还在偷偷地关注她，他看她的vlog，几乎每天都去看，你不知道，我看到他的历史记录时我都快崩溃了。”
“我甚至……甚至有一种感觉，我觉得他一辈子都不可能放下她！”
“为什么呢？我究竟有什么地方比不上她，她嫌弃他没钱抛弃了他，我从他十岁那年就陪着他，这么多年，这么多年，他为什么就看不到我？他宁愿去看那个女人，也看不到我的付出……”
微卷长发的林可星蹲了下来，抱着膝盖，声音痛苦不已，“我只是希望，希望他不要再关注她了，不要再看她了。这也很难吗？”

第88章
江若乔现在已经不会认为那只是简单的梦境了。
她甚至觉得，她梦到的这些，就是已经发生过的，在原著世界中已经发生过了。
她醒来后，并没有急着出门，而是拿出一张纸跟一支笔，将自己做的这些梦，试图连成一个完整的时间线。
对的。
时间线。
外婆生病后去世，是在她的账号被封之后。
这次的梦中，林可星电话中说得很清楚，“他一直在关注她，在看她的vlog”这句话很重要。毫无疑问，能让林可星这般痛苦的人就只有蒋延，而蒋延关注的人，应该是她，林可星之后说“她嫌弃他没钱抛弃他了”就可以证实。那么，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这个梦的时间线在她被人黑、账号被封之前？
应该是的。
那么问题来了，林可星在跟什么人打电话？
这个人是不是她账号被封被黑的推手？
江若乔之前就将原著的主要内容还有角色都记录了下来，她就怕自己有一天会忘记。
《宠你成婚》本来就是一个暗恋成真的小甜饼，剧情也并不复杂，所以出现的角色并不多，就算有反派，也是飞快被打脸下线的那一种。
直觉告诉江若乔，真正对女配造成伤害的人，就是跟林可星通话的人。
会是谁呢？
蒋母吗？江若乔首先在这个人物后面画了一个叉。事实上，蒋母甚至是第一个被排除的人。
蒋母利用的是一个信息差让女配跟男主分手，并且让男主误会女配。
所以，蒋母肯定很担心在女配的事情上再出什么幺蛾子。
蒋母根本就没有必要搞臭女配，她难道不担心，女配被整得这样惨，一怒之下找到男主，一不小心就将当初的细节说出来？
更重要的是，蒋母没有这个能力。
能将一个粉丝数量不小的博主账号封掉，蒋母如果要这样做，必然会惊动一些人，比如林太太，又比如蒋延，无论是谁知道，这对于她占据道德制高点的人设都是不小的瑕疵。毕竟哪个真正至纯至善的母亲，会用这样的手段整治儿子的前女友呢？太违和了，翻车机率几乎可以说是百分之百。
会是林太太吗？江若乔摇了摇头，迟疑着在这个人物后面也画了叉。
她虽然只跟林太太有过一面之缘，但她总觉得，林太太不太可能做出这种事来，而且在那个时间线上，林可星跟蒋延还没有在一起，林太太也不知道女儿的心思，所以，林可星电话那头的人也不会是林太太。
究竟是原著中出现过的角色，还是未出现的角色呢？
江若乔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是有能力，也有理由的。
那就是男配角陈渊。
在书中，陈渊跟林可星是小时候的玩伴，后来，陈渊被家中长辈带到了国外定居，很多年后，林可星跟陈渊再碰上，陈渊温文尔雅年轻有为，小时候的一段渊源，让陈渊再见到林可星时，对她关怀备至，在小说中，他是很典型的那种男配角，对女主角一往情深，只可惜女主角另有所爱，他便在朋友的位置默默地对她好。
文中男主唯一一次吃醋就是因为陈渊。
因为陈渊送了林可星一盏水晶灯，名为，阿拉丁神灯。
作者并没有在这个角色上花费太多笔墨，陈渊就是很常见的那种男配，甚至可以说，他在原著中就是一个工具人，仿佛是作者写到一半时，突然发现，一本小说中有男女主角还有女配……那就得设置一个男配。
江若乔想了想，陈渊是有这个能力的，毕竟能跟林氏千金是儿时的玩伴，就代表他的家境不俗。
陈渊也有理由，或者说是动机。
阿拉丁神灯。
为什么偏偏是阿拉丁神灯。
阿拉丁神灯可以帮人实现愿望。
江若乔在陈渊这个名字之下，画下了重重的红线。
*
说来也巧，江若乔梦到这个梦的这天晚上。
林太太为了让林可星转移注意力，这段时间都频繁地带着林可星出入各种场合。之前林可星对这种应酬以及聚会，都是十分抗拒，她觉得很无聊，而且聚会上的人都太过虚伪，林太太当时也没逼着林可星接受这些，不过是看着女儿还小，现在却不想再惯着她了。
林太太的本意是想让林可星见见那些太太，那些小姐们是怎样的应酬。
是怎样的落落大方，是怎样谈笑间便不动声色地发展人脉。
可惜林可星志不在此。
她甚至想逃离，趁着妈妈没注意到的时候，她飞快地溜了出去，来到主人家的花园。她本来是想散心，却没想到在花园里碰到了“同道中人”，居然也有人不耐烦那样的应酬，偷溜了出来。
两人相视一笑，林可星发现对方眉眼有些眼熟，迟疑着说道：“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那人无奈地笑：“没良心的，忘记我了？”
他清了清嗓子，“阿拉丁神灯。”
林可星的记忆被牵动，她先是有些茫然，后来终于从尘封的记忆中想到了这一段，无比惊喜地说：“是你啊！”
其实要说两人是好友，也有些夸张了。
毕竟当年认识的时候，陈渊八岁，林可星六岁，都还是小孩。
陈渊八岁的时候，母亲就因病去世了，在病床上缠绵了许久，陈渊的母亲才去世一个月，陈渊的父亲就将外面的情人接回了家里，陈父的情人也是他的初恋情人，当年两人因故分开，陈父后来认识了原配妻子，也就是陈渊的母亲，两人一同吃过苦，终于有了自己的产业，陈渊的母亲也是在那时候吃了太多苦落下了病根，在生产时更是一脚踏进鬼门关，后来身体就一直不太好。
陈父的生意越做越大，在这个时候偶遇了以前的初恋情人，便一发不可收拾。
发妻才去世一个月，他就等不及了，不想委屈自己的心尖。
陈渊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只是这个弟弟生来就有先天病，后来，陈父甚至动了让陈渊换心给小儿子的心思，陈渊才八岁，那时候惴惴不安，害怕极了，六岁的林可星悄悄地跟陈渊说，“我是阿拉丁神灯，你放心吧，你会好好的！你的心不会被换走的！”
然后没几天，那个弟弟病发抢救无效死亡。
陈父的初恋情人整日以泪洗面，陈父不想让心尖触景生情，便将陈渊送到国外去了。
再次相逢，林可星的脸上终于有了些笑容。
寒暄之后，陈渊关切问道：“我看你好像不开心，怎么了？”
对于林可星来说，陈渊只是以前的玩伴，她并不想跟他提起蒋延的事，那是她心里最深的秘密，只想跟信任的人说，便摇了摇头，“没什么。”
*
外婆手术前，一切指标都过关。
黄教授便安排了手术，现在无论是大是小的手术，在术前都要是签署风险书，江若乔签名的时候，手都在发抖。还好外公在，陆以诚在，陆斯砚也在。
陆斯砚虽然才五岁，却很懂事，之前外婆住院时没让他来，昨天他听到爸爸打电话说做手术，说什么都要来，说是给亲爱的太姥姥打气。
笔尖微顿。
看着风险书上的种种，江若乔真的签不下去。
她眼里还有着点点泪光，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这上面签字。
陆以诚在一旁看着，好像是一瞬之间，回到了那个午后，他也是在风险书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签完之后，他实在是受不住了，跑去安全通道无声地哭了许久。
他担忧地看着江若乔。
因为如此，江若乔的所有反应，哪怕是睫毛颤了一颤，都落入到他的眼中。
只见江若乔闭了闭眼睛，握着笔的手，骨节处微微泛白，只是几秒，快到人都会忽略她有这样的反应……她睁开眼睛，神情变得坚强从容，快速而坚定地签上了三个字：江若乔。
麻醉之前，江若乔来到外婆身旁。
外婆笑了一笑，招了招手，示意江若乔靠近。
接着外婆小声地说：“乔乔，我有一本存折，放在你书柜一个饼干盒的最底层，没多少钱，你外公都不知道有这个钱，密码是你的生日。”
江若乔终于掉下泪来。
眼泪打湿了那一角被子。
外婆终于被推了进去，江若乔面对着墙，不想让人看到她哭，她额头抵着墙，一言不发。
手术好几个小时。
陆以诚抱着陆斯砚坐在一旁，时不时会看江若乔一眼。
……
还好最后手术很成功。
教授说，以后只要定期复查就好，要保持心情愉快。
江若乔又想哭又想笑，其实在手术中时，她一直有一个念头：只要外公外婆平安健康就好，哪怕让她再经受原著中的事情也没有关系！
只要外公外婆的结局被改变了就好。
江若乔太过激动，抱了外公后，又蹲了下来抱了陆斯砚，陆斯砚紧紧地抱着她，小声在她耳边说：“小乔不要怕，小乔不要哭！我一直都在的！”
以前爸爸说，妈妈是世界上最最坚强的人。
他看着年轻的妈妈，有时候会想，妈妈好像也没有很坚强。
妈妈也会哭鼻子呢。
可是……
他想了又想，妈妈还是不要坚强吧！妈妈想哭就哭吧！
江若乔松开了陆斯砚后，仰头看了一眼陆以诚，眼眶微红，因为哭过，眼睛格外的清澈明亮，鼻头也有点红。
其实是想抱一下的。
但还是没抱。
她破涕而笑。
陆以诚也看着她笑。
两人就这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最后江若乔说，“陆以诚，谢谢你啊。”
之后，江若乔被叫去了医生办公室。
走廊上，陆斯砚扯了扯还在望着江若乔离开方向的陆以诚。
陆以诚终于回过神来，低下头看陆斯砚，“有事？”
陆斯砚说：“你是不是很想抱我妈妈？”
“？”陆以诚眼神闪躲，“我没有。别瞎说。”
这小孩什么都好，就是一张嘴巴太爱说些让人尴尬的话。
陆斯砚拉长了音调，“说谎的人鼻子会长长的。”
陆以诚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鼻子。他这一动作，令小孩狂笑出声，“哇哈哈哈哈哈！”
年轻的爸爸有时候真的很呆哦！难怪妈妈说爸爸是呆子。
陆以诚很不自在。
陆斯砚示意他也蹲下来，“爸爸，快蹲下来。”
陆以诚没办法，只好蹲了下来，一脸无奈的，想要说些什么，话还没说出口，陆斯砚突然抱住了他，陆以诚怔住，这是做什么？
“刚刚妈妈抱了我，现在我抱你，也算是抱了吧！”
陆以诚：“…………”

第89章
麻药过后，外婆在大家的呼唤声中，终于睁开了眼睛。
黄教授的助手有叮嘱过他们，醒来之后起码两个小时内不能入睡。可是外婆又很想睡，每次当她要闭上眼睛时，外公就紧张地趴在床头，不停地叫她的小名：“凤兰凤兰，医生说了你不能睡，快醒醒，不要睡不要睡。”
外婆烦不胜烦的睁开眼睛，手术之后，因为麻醉的药效还残存，她看起来很虚弱。
真的很想睡啊，困到了极致就是这样。
外公本来耳朵也不算很灵光了，这会儿担心外婆睡过去，在她耳边不停地大声嚷嚷。
都说老小老小，真的有一定的道理。外婆委屈极了，声音沙哑，要骂外公，自己的眼眶里都蓄满了泪水，“老家伙，你还不让我睡？你真是狠心呐！”
她就要睡，就要睡，天塌下来也要睡！
外公老脸一红，“医生说了，不能睡，凤兰，你忍一忍，就忍一哈哈。”
外婆气得不行，对着外公怒目而视，外公又弓背弯腰在一旁说尽了好话。
比如，答应以后少抽烟啦。
比如，以后不出去钓鱼啦，就在家里陪她看电视啦。
外婆听了这话，很嫌弃的说：“你最好天天不回来，哪个要你陪我看电视？”
陆以诚在一旁听着看着，眼里都是笑意。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江若乔跟她的外婆真的很像很像，在性子方面。
现在看着江若乔的外婆，他甚至会想，等她老了，应该也是这样。
其实这样很好啊。
他只是在笑，一不小心对视上江若乔的眼睛，就感觉全身都被人摁了暂停键，脸上的笑容僵住，也不敢动了。
江若乔轻轻地瞪了他一眼。
笑什么，很好笑吗？！是什么爱笑的男孩么！
陆以诚见她没看自己了，这才低下头来。
围观着这一幕的陆斯砚咧开嘴笑。
外婆的手术很成功，术后恢复得也还不错，黄教授说，再观察几天，如果没什么问题都可以直接出院，三甲医院就是这样，床位太紧张了，外面还有很多人排队等着进来做手术。手术之后，江若乔是彻底松了一口气，现在比梦中的时间线起码提前了一年多，应该没事了吧？
黄金周的最后一天，是杜宇的生日。
陆以诚原本不想去的，但杜宇打了好几个电话，二十岁对于杜宇来说的确是个大生日。
陆以诚跟杜宇的关系又的确处得很不错，没什么理由不去，陆斯砚也有江若乔的外公看着，最后陆以诚还是来了杜宇的生日宴会。杜宇看起来兴致没那么高，见陆以诚来了，杜宇脸上总算多了一些真切的笑容，一手搭在陆以诚的肩膀上，揽过他到一边说悄悄话，“陆总，你就给我透个底，你追不追得到江若乔啊？”
陆以诚：“……”
他怎么知道。
见陆以诚沉默，杜宇也叹了一口气，“江若乔是很难追啦。”
杜宇像是专门学了变脸一样，前一秒唉声叹气，下一秒满血复活，“不过！陆总，我相信你的实力，像你这样的人，打着灯笼都难找了，你放心，我绝对支持你，你追到江若乔，我说不定就迎来了曙光。”
陆以诚总算听出了杜宇的真实想法，“你跟云佳怎么了？”
杜宇垂下眼眸，摇了摇头，“她还是不怎么理我。”
云佳对杜宇的确是有那么点心思。
不过这点心思算什么呢？很缥缈的。云佳对杜宇甚至还没到犹豫着该不该接受的地步，那么，农家乐之后，自然是保持了距离，让杜宇一朝回到解放前……
“曲线救国计划A，彻底失败。”杜宇意有所指，指的是蒋延这一部分。
杜宇又说：“不过现在可以启动曲线救国计划B，陆总，陆哥，我的幸福就交给你了啊！”
陆以诚看着杜宇，他没什么恋爱经验，但也觉得杜宇其实是想歪了，便迟疑着说道：“不用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她如果想跟你在一起，也只是因为你。”
杜宇也是个牡丹。
在这方面属于，开窍了但也没完全开窍。
陆以诚大概比杜宇聪明一点，他觉得，这事吧，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跟蒋延无关，与江若乔和他也无关……这就是杜宇跟云佳自个儿的事，成不成也都是看他们，不好总是想着什么曲线救国的。
杜宇唉声叹气。
他的生日，蒋延也来了，陆以诚现在没住校了，蒋延跟杜宇还是一个宿舍的，这样的生日聚会，杜宇也不可能绕过蒋延。蒋延跟陆以诚出现，就很突兀，大家都注意到了他们的伤，陆以诚还强一点，嘴角边的伤也快好了，蒋延看起来稍微严重一些，一个人出现在这里，没人会注意到，两个人都出现，并且都有伤，那就由不得别人浮想联翩了。
大家表面平静，内心却化作尖叫鸡：！！！又发生了什么我们吃瓜群众不知道的事！！
陆以诚跟蒋延没坐在一起。
谁也没搭理谁。
气氛是有些微妙的，当然也是刺激的，有男同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甚至还观察了周围的环境，已经在脑内上演了好几种情景剧，如果陆以诚跟蒋延打起来，怎样的位置更利于看戏，怎样的位置又适合看戏又不会被殃及？
陆以诚放在口袋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他拿出来解锁。
手机是放在桌子底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江若乔发来的微信消息。
江若乔：【记得提醒我外公吃药哈~】
陆以诚眼里带了些笑意，垂着头，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打着字：【有贴便利贴，斯砚也会提醒，等下我再打个电话，对了，忘记说了，我出门了，今天是杜宇的生日。】
江若乔：【哦哦。】
江若乔：【那你好好玩，不用你打电话，我打电话提醒我外公。】
陆以诚低着头跟人发微信。
这一幕，自然而然落在了坐在他斜对面的蒋延眼中。
蒋延冷眼旁观，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进”的低气压。他自顾自地打开了易拉罐啤酒。
一顿饭快结束时，陆以诚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陆斯砚打来的电话。
桌上的同学们都在热烈交谈，这里显然不是接电话的好场合。他干脆起身，一手握着手机走出了包厢，殊不知，他才离开没多久，蒋延也借故离开了包厢。拐角处，蒋延面无表情的听着陆以诚讲电话。
陆以诚的声音温和，还有着一股淡淡的宠溺感，“马上就回去了，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带。”
陆斯砚：“太姥爷说他想喝奶茶。”
陆以诚不太相信，但想到江若乔的外公的确挺喜欢甜食，但江若乔一直在控制着。
老人家三高，的确要少吃甜食。
可是他直接拒绝的话，外公会不会生气？
陆以诚迟疑着问道：“想喝什么奶茶？”
陆斯砚说：“芝士葡萄。”
陆以诚想扶额：究竟是外公想喝，还是斯砚想喝？
不过最后他还是答应了，“行，芝士葡萄，少糖。”
理智告诉蒋延，电话那头的人不会是江若乔。
江若乔根本不爱喝奶茶。
可是人如果能一直理智就好了，蒋延又忍不住去想：如果就是她呢？如果他们的关系已经这样亲密了呢？
这样的猜测都快逼疯蒋延了。
他回去包厢又喝了一些酒，这段时间，喝酒的次数直线上升，饭局还未结束，他就提前离开了。走出饭点，他也不知道能去哪里，这样短暂的一段时间里，他感觉自己什么都失去了。他甚至都不知道，现在还能去哪里。
最后，他往学校走去。
在宿舍楼楼下看到了一个人。
林可星今天是鼓起勇气来找蒋延的，她太想见他了，她也很想知道阿姨现在怎么样，现在她的生活糟糕极了，阿姨不在，她几乎没了主心骨，而且他还不回家了。林可星能忍到今天才来找蒋延，已经是克制再克制的结果。
一看到蒋延，林可星也鼻酸了。
想过他会过得不好，却没想到他会这样的颓废。
“蒋延哥哥。”林可星走上前来，喊了他一声。
十月份的夜晚来临得比之前要早一点，这会儿宿舍楼下的路灯都亮了起来。
蒋延目光平静无波的看着林可星，只是放在口袋里的手收紧了。
林可星眼眶微红，满眼都是他，“蒋延哥哥，我今天来找你，是因为……”
蒋延看着这样的林可星，忍不住在想，他之前究竟是有多迟钝。
想起那天在湖心公园时若乔说的话，他自嘲一笑，难怪若乔会说林可星喜欢他。
或许若乔介意的并不是那天晚上，她介意的是他身边有这样一个“妹妹”。
喝过酒的原因，再加上陆以诚给他的刺激，令他此时此刻也不禁口不择言，“你不要靠近我。”
这样的关头，蒋延终于想了起来，那天晚上，林可星没有出声，也没有推开他。
他头疼欲裂。
直到脑子里冒出这样一个念头：如果，如果没有那个晚上，现在他跟若乔是不是还好好的？
林可星诧异地看着蒋延，“蒋延哥哥……”
蒋延早就是一张拉满了的弓，绷到了极致，那天跟陆以诚打架，并没有缓解，也许人的本性就是这样，知道这个人喜欢自己，于是，肆无忌惮地想将最坏的一面展现给这个人看，“你为什么要来找我？还来找我做什么？”
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母亲而起，因为母亲的贪恋。
可是母亲已经走了。
蒋延本来只想自己消化掉，可是林可星又找上他了，这令他分外痛苦，“你为什么非要喜欢我？为什么？”
他无比难受，“我好不容易感觉到开心一点了，我好不容易跟若乔在一起了，为什么你们非要这样呢，是不是毁了我就开心了？”
林可星怔怔的看着他。
眼泪夺眶而出。
她后悔了，她今天不应该来找他的，不来找他，就听不到这样的话。
最苦的不是暗恋，而是已经很卑微的心情，被那个人厌恶，被那个人嫌弃，这才是最苦的啊。
她想捂住耳朵，这样就不用听他说这些带刺带刀的话了。
可是那些话还是钻入到了她的耳朵里。
“请你离开，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
林可星感觉自己就是被抽干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她走在校园里，走出A大，站在校门口，一阵茫然，眼泪早已经流干了。
她想不到自己还能找谁。
找爸妈吗？不可以。
阿姨呢，阿姨她去哪里了呢？怎么都找不到阿姨了，林可星分外眷念蒋母的安慰，蒋母的怀抱……此时此刻，她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倾诉的人，眼眶干涩的拿出手机来，给知情的闺蜜发了消息：【在吗？我好难受啊……】
感觉快死掉了。
闺蜜过了好一会儿才回了消息：【又是你跟你的J哥哥的？啊不要说了，我不想听你们之间的恶俗八点档啦！挥挥，我要去参加party啦~~】
没有一个人可以说。
林可星茫然无措的站在路口。不知道可以去哪里，也不知道能去找谁。
直到她的手机响起。
是陈渊打来的电话。
*
从梦到林可星跟人打电话倾诉开始，江若乔就在琢磨着要做一期视频了。
在医院的这几天她也没闲着，用以前拍摄的视频作为素材，光是剪辑都用了快三天的时间，终于上传了视频到账号上。
之前其实就有粉丝问过江若乔，拍摄视频不接广告能不能赚到钱。
也有很多同是学生的粉丝很关注这一块。
江若乔之前不想说，是因为想打造学霸仙女的人设。她也有一点小小的虚荣感，所以一直都没提自己的家境，也没提自己是怎样累死累活的赚钱。毕竟这年头白富美什么的，真的很令人向往啊，她还算克制，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可不敢去碰瓷白富美这个身份……不过有时候视频入镜的一些护肤品化妆品的确是超过了很多学生的能力范围。
这个视频就完全是揭底了。
其实还蛮多粉丝对她有白富美滤镜的……
视频中主要讲述的是她在大学期间如何实现经济独立。
有她天没亮就起床去摄影的，经过老板娘同意，老板娘也出现在了镜头里。
她在视频中幽默的调侃自己的金主爸爸就是老板娘。
视频中，也有她晚上没睡认真翻译的片段。
她坦然承认了自己的物欲。不过在结尾时，为了弘扬正确的价值观，她算是呼吁粉丝们最好不要超前消费，要理智，她也是高中时听了很多网贷的例子，上大学后不想给家里添加压力，所以选择自己努力工作来满足自己。
视频中，江若乔的声音出现，“其实最近有想过要开始记账，大家有什么好的记账软件，推荐给我啦。”
因为“怀旧”为主题的视频点播量很高，也给她带来了热度，这个视频才放上去没一会儿就有很多人评论——
“小乔好励志！！之前一直以为小乔是白富美来着，小乔，你好棒，我更喜欢你了！”
“哈哈哈我也，之前也有点疑惑，之前小乔的护肤品都好贵……原来是自己工作赚的啊！老婆听我的，接广告吧，之前你不接广告，我以为你不差钱来着……”
“路过的，很励志三观也很正啊！自己的购物欲望自己来满足，这才对啊！”
……
陆以诚刚从洗手间出来，坐在沙发上，一边用干毛巾擦着头发一边看着她的视频。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说“受到启发，最近想要记账”他就像是被人捶了一下。
会忍不住在想：是因为之前看到了他的记账本吗？
头顶的灯光氤氲，他停顿了一下，最后在她的视频下面点了一个赞。

第90章
在最消极的时候，江若乔也曾经想过，不要再去管这个账号了，反正说不定有一天会被人封号。
可最后还是舍不得。
虽然一开始开这个账号，所思所想并不单纯，甚至跟粉丝们评论都是反复思量后，确定没问题才会回复。可是两年下来，她对这个账号也有了感情，这毕竟是她曾经的心血，即便它是空中楼阁，即便对某些人来说，只是一句话就可以磨灭掉的。
江若乔的个人账号，这几个月以来，粉丝骤增，找她打广告的也越来越多，其中也有大牌。但江若乔意兴阑珊，实在是提不起兴趣来。她这个人在很多事情上都过分讲究，如果她要接广告，首先她得调查一番品牌方甚至是代言人，有没有黑历史，有没有不经意间输出过令人不适的观点，然后她还要亲自试用一段时间，不想给人说她恰烂钱，毕竟她的粉丝中还是学生是主力军，她自己也是学生，知道大部分人都囊中羞涩，所以这一系列操作下来，黄花菜都快凉了……
她自己这段时间比狗都忙，根本腾不出空来去研究这些，于是不禁感慨：江若乔啊江若乔，你这辈子也别想发财了！
这辈子也发不了财的江若乔，依然很努力很认真地生活。
*
江若乔还是决定送外公外婆回溪市。
溪市跟京市气候完全不一样，两老也都习惯了在老家的生活，为了外婆的身体着想，江若乔订了回去的票。外公外婆虽然也嘀咕了两句，但还是答应了，出来这么久，谁都惦记家里，正所谓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而且京市寸土寸金，大一点的民宿又很贵，便宜一点的又很窄，哪哪都没有自己家舒服。
江若乔跟学校请了两天假。
回去之后，里里外外将家里打扫了一遍后，来到了父亲的墓前。
江若乔的爸爸是因公殉职。
连她自己都没弄清楚，明明前一天还说要带她去游乐园的爸爸，为什么第二天就被白布盖上了。爸爸去世的时候，她还很小，如果不是经常看看照片，她都快记不起来他长什么样子。在江若乔的记忆中，父母很恩爱，但也会吵架，多半是为了爸爸的工作，爸爸去世之后，妈妈消瘦了许多，大人们常说，如果不是她，她妈妈也跟着去了。
曾经，江若乔也责怪过妈妈。
可是现在，真的释然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正如外婆所说，妈妈跟爸爸的夫妻缘分只有这么长，到头了也就缘尽了。她跟妈妈的母女情分也终究只有这么浅，强求不来，只要以后母女两个人都过得好，那就够了。
江若乔拂去了墓碑上的灰。
照片上的爸爸一身制服。
她不太习惯将话说出来，只在心里说：爸爸，过年的时候我应该会把我的小孩带来，让您看一眼，跟我小时候可像可像了。
……
江若乔还急着上学，并没有在家里呆多久，就买了回程票。
陆斯砚知道，非要缠着陆以诚带他去车站接妈妈。
陆以诚自己也有私心，装模作样，任由陆斯砚歪缠了一会儿，才终于点了下头。
今天算是骤然降温，昨天还能穿单衣，今天就得穿外套。出门时，陆以诚将手机给了陆斯砚，母子俩视频通话，陆以诚注意到她穿的还是衬衫。又回忆了一番，前两天他也送到了车站，她好像没带太多的行李……
陆斯砚惊奇地说：“妈妈你不冷吗？”
江若乔摇了下头，“还好，怎么，京市那边很冷吗？”
陆斯砚拉了拉连帽卫衣上的带子，“看，我今天要穿这么厚的衣服，外面风好大！”
江若乔：“失策了，出门前忘记看京市的天气预报了。”
“那妈妈不是会被冻到？”陆斯砚有些着急的问。
“安啦，我寝室有衣服，最多也就是冻几个小时吧，能扛的。”江若乔确实能扛，毕竟拍摄汉服春款都是在很冷的时候拍的，永远都隔着季节，春天拍夏款，夏天拍秋款……
陆以诚将这段对话都听了进去。
车站附近也很热闹，趁着时间还早，陆以诚带着陆斯砚去了附近的一个商场。
陆斯砚还点儿迷糊，“我们不是去接妈妈吗，怎么来逛街？”
陆以诚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我查了一下，差不多还有一个半小时才到站，我来买点东西。”
“哦好吧~”陆斯砚又特意提醒了一句，“只要别迟到就好。”
陆以诚带着陆斯砚在女装店门口徘徊了一会儿，这一大一小颜值方面都同样出色，也吸引了导购的注目，导购笑眯眯地说：“帅哥，是不是要给你女朋友买衣服啊，进来看看呀，新款上市哦，买三件打九折的。”
三件才九折啊。
陆以诚看了一眼这店面。
他迟疑着，还是牵着陆斯砚进去了，陆斯砚很惊讶地说：“是给小乔买衣服呀？”
在称呼这方面，陆斯砚很溜，凡是有外人在场，有外人注意，他都不会喊爸爸妈妈。
陆以诚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说道：“你也帮忙挑挑。”
导购员热情地上来，“帅哥，你想给你女朋友买什么衣服，是裙子，还是裤子还是外套？”
陆以诚想了想，“外套。”
“来，这边请，这里都是秋季新款，才上市的。”导购员介绍。
眼花缭乱，女装店的衣服很多，在导购员口中，恨不得每件都是新款。这可为难陆以诚跟陆斯砚了，陆斯砚才五岁，连自己的衣服都不会挑，更别说给妈妈挑衣服，陆以诚呢，除了给自己奶奶买了棉裤跟棉靴以外，就没给别的异性买过东西，这方面经验为零。
最后陆以诚还很严谨的翻了翻她的朋友圈，又看了她别的账号。
确定了她的喜好风格后，终于选中了一件针织毛线外套。
是那种粉白色的。粉中带白，白中带粉。
总之，陆斯砚都说好看，陆以诚也觉得还可以。
导购员很实在，委婉地提醒了一句，“其实呢，这种颜色都很挑人的，那种皮肤很白的人穿着就很好看。”
陆以诚下意识地回道：“她很白。”
的确很白。
导购员眉开眼笑，“这样啊，帅哥的女朋友肯定是大美女。”
陆以诚刚想说：不是女朋友……
导购员可没那个耐心听他别扭的纠正，转身就拿着衣服，喜气洋洋欢欢喜喜的拿着衣服来了柜台，扬声道：“帅哥，现金还是扫码？”
陆以诚：“扫码。”
“帅哥，不考虑再带两件吗，三件打九折哦。”导购说。
陆以诚：“不考虑。”
没有任何折扣，这毕竟是新款。
四百五十八块。
他也不知道这个价位的女装，究竟是便宜还是贵了。
完全不懂。
提着袋子，就牵着陆斯砚往车站那边走去。
隔着两条大马路，两人走了二十多分钟才到。
江若乔穿着衬衫，拖着行李箱跟随着大部队往出站口走去。陆以诚长得高，有优势，一眼就看到了她，朝着她用力地挥了挥手，江若乔看到他，顿了一顿，后扬唇一笑，加快步伐往他这边走来。
其实也就是两三天没见，但她就是想陆斯砚了，抱着陆斯砚亲了好几下才放开。
陆斯砚一脸兴奋激动的拉着江若乔的手说，“小乔，爸爸给你买了东西哦。”
江若乔这才看向陆以诚，发现他手里提着一个纸袋子，看纸袋子上的logo，应该是女装品牌。
“买了衣服？”江若乔问。
陆以诚松了一口气：看来没被坑，她看到袋子就知道是衣服，这代表她知道这个品牌……嗯，没被坑。
他将纸袋子递给她，没说什么。
江若乔拿出衣服，有些诧异地看向他，“还真是给我买的。”
陆斯砚抱着江若乔的腰，“是呀，今天风好大，小乔不要感冒。”
江若乔第一反应就是去看衣服上的标签。
陆以诚：“……”
其实他想将标签剪掉的，但又担心她穿着大了或者小了，标签剪掉的话就没办法换了。
江若乔一边看价格一边问道：“多少钱？”
陆以诚摸了摸鼻子，睁着眼睛说瞎话，“八十五块。”
江若乔终于看到了价格，抬起头看他，“陆以诚。”
她喊了他一声。
“我看起来像傻瓜吗？”
陆以诚：“……不是。”
江若乔瞪他，“还八十五块，我现在给你八十五块，你再去给我买一件！”
说这种瞎话，他分明就是在轻视她的智商！
这分明就是新上市的新款，看款式，摸质感，他肯定是标签价买下来的。
哪怕编个两百三百，她也就信了，好家伙，他直接说八十五，这不是轻视她的智商是什么？
还八十五块，那她给他八十五块，再去买一件呗！
陆以诚看了她一眼，语气诚挚的说，“好。”
再买一件。
江若乔：“？”

第91章
江若乔无语了。
她也无奈了。她总觉得，陆以诚是上天派来治她的，不然为什么好多次了，她被他噎住，她都说不出吐槽的话来了，可她就是没生气……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还是陆以诚先反应过来，不禁在心里懊恼：是他听岔了，她并没有想再买一件的意思。
江若乔无奈，陆以诚何尝不无奈呢。
他也时常觉得，每次在她面前，他的反应就没那么敏捷，思路也没那么清晰，整个人仿佛迟钝了许多。
“对不起。”陆以诚习惯性地先认错。
江若乔想叹气，最后发现没气可叹。这人真的是来治她的，她只好暴力的扯掉了衣服上的标签。
陆斯砚：“wow~”
妈妈拆快递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霸气，这样的利落。
江若乔穿上了这件粉白外套。她确实很适合这个颜色，这个尺码也正好合适她，不算大也不算小，袖子也正好，穿上外套后，感觉人都暖和了，她眉目舒展开来，看向陆以诚，想转账给他。
陆以诚好像知道她要说什么一样，摇了下头，“不用给我。”
这衣服是他要给她买的，她又不知道。
没道理要收这个钱。
江若乔：“……”
这呆子固执起来是真的固执。可以预想到，就算微信转账给他，他多半也不会收。为了这四百多块钱，确实也没太大必要，她看他，从头到脚的打量。
陆以诚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神经也紧绷了。
今天陆以诚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卫衣，搭配休闲裤以及运动鞋。
他的衣服似乎永远都是黑白灰这三种颜色。
要说他的衣品很好，那实在是昧着良心说话了，她怀疑他根本就不知道穿搭，就是怎么舒服怎么穿，还好他的颜值摆在这里，身高身材在这里，所以哪怕搭配得没那么合适，也足够令人赏心悦目。
陆以诚知道她在打量自己。
他甚至想低头看看自己今天是不是哪里不像话，是衣服脏了吗，还是鞋子脏了？
江若乔心里有了主意，“那好，礼尚往来，你给我买了四百五十八块的衣服，我也给你买四百五十八块的衣服，这附近好像就有商场，正好去逛街给你买件衣服，再去吃饭。”
完美~
陆以诚诧异，反应过来后连连摇头，“不了不了，我有很多衣服的。”
江若乔：“很多？？”
哪里很多？她都快不知道很多这个词的意思了……
见陆以诚还要推三阻四，她直接开口说道：“反正要么我转账给你，要么去给你买件衣服，你自己选。二选一，不能不选。”
要钱还是要衣服？
陆以诚还没回答，陆斯砚就扯了扯他，替他回答了，“给爸爸买衣服吧！”
江若乔弯了弯眼，“那好咯。”
陆以诚：“……”
他真的有衣服穿。不过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钱他不要，衣服也不想让她买，太破费了。可看着她跟斯砚的兴致都很高，他也不好说那些话来扫兴。
说是去给陆以诚买衣服，但江若乔还是直奔了三楼。
这也不是她的错，她念叨着：“商场是这样设置的啊，二楼三楼是女装，四楼是男装，上四楼就得经过三楼嘛。”
陆斯砚说：“不用解释这些，我习惯了。”
他又转头看了一眼在扶手楼梯下一格的爸爸，“爸爸也会习惯的。”
陆以诚：“……”
江若乔揉了揉陆斯砚的卷毛，嗔道：“你真是了解我啊。不过放心，我就逛一逛，不会很久的。”
陆斯砚又转过头对陆以诚说，“不会很久，基本上是在一个小时左右。爸爸做好心理准备。”
江若乔大笑，“讨厌啊你。”
其实她也没什么要买的，可最近好多都是新款上市，看一看呗，给人家实体店增加点人气，那也是一桩功德了。
嘴上说着“我什么都不会买”，实际上江若乔买了一把气垫梳，买了香薰蜡烛，买了一双毛绒绒的拖鞋，最后开始挑选帽子，站在架子前，她犯难了，不知道该选哪一顶，转过身来看向两个陆哥。
她先拿起一顶戴上，“好看吗？”
陆以诚&amp;陆斯砚：“好看。”
好看这个词今天真的说倦了，但显然，还要说很多次。
江若乔点了下头，又换了一顶戴上，“这个呢，好看吗？”
“好看。”
江若乔又不想买两顶，所以又问道：“哪一个戴着更好看呢？”
陆斯砚：“……”
他宁愿回家去做老师布置的手工课！
陆以诚：“。”
真的很为难人，非要让他们来说，父子俩都一致觉得……这两顶帽子好像是一模一样的，根本就没什么差别，那这个问题怎么回答啊！
江若乔白了他们一眼，“呆死了。”
这么简单的问题，他们表现得仿佛是什么生死相关的大事。
没意思，没劲。
这时一个卷发美女过来，对江若乔说，“我觉得这一顶更好看，感觉修饰头型又修饰了脸型，你是鹅蛋脸，戴什么都好看，不过这顶更合适，跟你的发色也很搭配，而且更适合秋冬季节。”
江若乔眼睛一亮，“真的欸，谢谢你啊。”
卷发美女抿唇一笑，“我说的也是实话啦。”
江若乔美滋滋的去结了账。
陆以诚：“……”
江若乔终于心满意足的从三楼离开，带着陆以诚跟陆斯砚来了四楼。
三楼跟四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女装部很热闹，逛街的人也有很多，男装部的客人相对而言就少了很多。
陆以诚还是头一次到这样的店里来买衣服。
江若乔对男装也不怎么了解，刚才随手查了一下点评网站，直接带着陆以诚来了一家更适合年轻人的店铺，这个牌子相对于其他品牌要实惠很多。陆以诚明显有些拘束，陆斯砚懵里懵懂，江若乔就成了领头羊，进了店铺，都不需要导购员，直接来到了一处，她站在那里挑选衣服，服装店的灯光都打得很亮，陆斯砚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他可累坏了，要好好坐一下休息一下。
陆以诚则站在不远处，看着江若乔眉眼认真地帮他挑衣服。
该怎么形容此时此刻的感受呢。
他说不上来。
他只是……感到了幸福。
事实上，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所谓幸福的感受了，总觉得这样的心情太过奢侈。然而这一分这一秒，首先浮现在脑海中的就是这个词。
江若乔最后给陆以诚挑了两件衣服塞给他，“去试试。”
陆以诚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江若乔以为他是嫌衣服价格贵，导购也就在旁边，她只能压低了声音说：“试试又不要钱，你先去试。”
陆以诚：“嗯。”
几分钟后，陆以诚出来了，江若乔给他选的是一件可以外穿的毛衣。
灯光下，他身形修长，这种质感的毛衣的确很适合他。
江若乔点了下头，“我给你选了一件风衣，你可以直接穿上看看效果。”
“好。”陆以诚换上了那件风衣。
如果不是告诉自己要克制，江若乔都恨不得吹一声口哨了。
什么是人靠衣装，她今天可算是见识到了！
穿上这毛衣，再穿上这风衣，陆以诚的颜值直线上升了好几个点！就连导购都在一旁疯狂输出彩虹屁，“帅哥穿这个好好看啊，比我们代言人穿着还好！真是天生的衣服架子！”
江若乔也这样觉得！
真的是衣服架子！
比门口立着的立牌代言人好看太多了！
陆以诚身材挺拔，又处于二十岁这个年纪，更别说他模样端正。今天穿上毛衣搭配风衣，那是走在大街上都会被星探搭讪的程度，去中心地带会被人拍下发视频的程度。
陆以诚又回了试衣间，将衣服换下来。刚走出来，就听到导购在跟江若乔推销，“帅哥穿这一身真的好看，今天有特大活动哦，买两件的话，可以赠送两双袜子的~”
“好，买！”江若乔说。
陆以诚欲言又止。
他刚才在试衣间还是偷偷地看了一眼标签的价格，风衣就八百多块，毛衣三百多……
加起来都一千二百多了。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他想说，不用了，不过看着江若乔看自己的眼神，这三个字还是咽了回去，他点了下头，好的。
正拿着衣服要去柜台结账，江若乔想起什么，叫住了他，“等一下，你再去试一下这条裤子。”
陆以诚：真的……不用了……
他有裤子，真的有好几条裤子，不缺了。
江若乔：“试试嘛。”
陆以诚看了她一眼，还是点头答应了：“好。”
他拿着那条裤子刚进去试衣间，江若乔眼疾手快，跟导购员说：“快，这件毛衣还有风衣买单，快一点！”
快点快点，拿出你们专业的速度来！
导购员心领神会，飞快跟柜台收银说了一声。
收银小妹这是第一次手速如此之快，江若乔拿出付款码扫了以后，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真的很感谢陆以诚。
他为了外婆住院的事情真的出了很多力。
于情于理，她都不该无动于衷。衣服也只是她的心意而已。
等陆以诚换好裤子出来，看到江若乔手里提着袋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这是调虎离山？
陆以诚很无奈地看着江若乔。
江若乔。
他很想叫她一声。
江若乔，你不要这样。
很显然，他脸上无奈的神情逗笑她了，她跟作战成功了一样，非常罕见地，很幼稚的歪着头冲着陆以诚比了一个剪刀手，耶。
她成功了~
反正已经买单了~

第92章
除了陆斯砚以外，江若乔跟陆以诚都有收获。
小家伙的嘴巴噘起来。江若乔才升级为妈妈，对打扮小孩有着浓厚的兴趣，她跟陆以诚心照不宣，陆以诚负责陆斯砚的饮食起居，江若乔则负责陆斯砚的一应穿着打扮，两人分工可谓是非常明确。江若乔可不敢让陆以诚去农贸批发市场给她儿子买衣服，时间长了，陆以诚也彻底歇了这心思，要知道他上次给陆斯砚买的袜子，都被江若乔嫌弃了一通。
江若乔轻轻地捏了捏陆斯砚的脸，“别不开心啦，我给你买了好多秋天穿的衣服，还在路上呢，保证你是全幼儿园最靓的崽。”
陆以诚不解风情的提醒了一句，“熊老师在群里统计了尺码，应该是要统一订购秋天穿的园服，一周里大半时间估计都是要穿园服。”
大风车幼儿园就是这样了。
一年统一订购两次园服。
这次订购的，春天可以穿，秋天也可以穿，等到了冬天，外面还搭着一件类似冲锋衣的外套。
江若乔在群里看到过，没有发表任何评价。
以前总觉得这世界上再没有比她小学时的校服更丑的衣服了，直到这次在大三班家长群里见到熊老师发的图片。
江若乔瞪了陆以诚一眼。
果然陆斯砚撇撇嘴。
陆以诚的本意是想提醒江若乔，没必要给陆斯砚买那么多衣服。
小孩子长得快，今年买的衣服，明年可能就短了。
可惜江若乔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考虑到江若乔坐车回来已经很累了，吃过饭后，陆以诚就带着陆斯砚回去了，江若乔也回了宿舍。这次回来，她整个人都轻快了许多，回到宿舍，刷牙洗脸洗头洗澡都在哼着轻松的歌曲，云佳侧耳仔细一听：药丸！她们宿舍一枝花居然在唱《我的好妈妈》！！
江若乔：“我的好妈妈呀~下班回到家，劳动了一天多么辛苦呀~”
“妈妈妈妈快坐下，妈妈妈妈快坐下~”
“让我亲亲你吧让我亲亲你吧，我的好妈妈~”
云佳：“……”
救命！
江若乔为什么突然哼唱这种儿歌了？最近是受了什么刺激吗？
另外一边，陆以诚其实也没正常到哪里去。
陆斯砚在洗手间刷牙洗脸的时候，他踱步来到卧室，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放在沙发凳上的袋子，又走了过去，仿佛这是什么珍宝一般，将那件毛衣还有风衣都挂了起来，还没来得及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他想起什么，皱起了眉头，走出房间外，找到抹布，又将衣柜下面那层板子擦得干干净净，保证风衣下摆不会沾到一点点灰尘。
陆斯砚有阅读的习惯。
每次睡觉前，都要玩一下天才小平板早教机，这是江若乔买的，陆以诚设置了每天只准玩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陆斯砚就会乖乖地翻开绘本。总之，睡觉前的仪式感很强烈。
不过今天陆斯砚小朋友发现爸爸有点儿心不在焉。
他明明问了一个问题，爸爸总是没认真听，真的很让人恼火。
等气咻咻的陆斯砚终于睡着后，陆以诚松了一口气，他想起床，又怕吵醒了小孩，这样直挺挺的在床上躺了十来分钟后，他终于起来了，没去书房开电脑，也没去外面喝水，而是打开了衣柜，看着挂在里面的毛衣跟风衣，神情认真而沉静。
在陆以诚的童年时期，因为家境贫寒，跟奶奶相依为命，他总是穿亲戚或者邻居家小孩的旧衣服。
奶奶很重视春节这个大节日，在腊月十几的时候，就会牵着他去市场，除了购买食材以外，还会在摊位上给他买一件新的棉袄跟棉裤。
奶奶会将给他买的新衣服挂在衣柜中，跟他说，过年那一天要穿新衣服。
从买来新衣服的那一天直到大年三十，他每天都会悄悄地打开衣柜看上好几次。
现在他早已有了能力养活自己，也能让自己活得很好，可今天，突如其来的就想起了那时候的心情。
好像是一模一样的，又好像比那个时候更开心。
*
十月中下旬，生活平静安宁。
直到一天早上，江若乔醒来，习惯性地去刷一下后台，却收到了来自官方的消息。原来是有人举报她，举报成立，她接下来会禁言一个星期，既不能评论也不能发表状态，更别说上传视频。举报理由非常可笑，也很含糊，江若乔联系客服，客服说七十二小时后会回复，七十二小时就是三天。
三天足够发生很多事了。
江若乔很难不去怀疑这是人为。
她想，那人应该还有后手，只是不知道这次会以什么名义给她泼脏水。她跟蒋延已经分手了，不是因为什么嫌贫爱富分的手，而她也在上期视频中明明白白的说明了支持自己高消费的工作是什么。还有什么呢？江若乔思来想去，就只有两件事了，第一件事，是斯砚的，但她相信，这应该很难扒得出来，不过也不得不防，第二件事，是她跟陆以诚的关系。
果不其然，中午时分，网上有人匿名投稿，那个博主也有一定的影响力，不过两个小时，转发跟评论就过万了。
这人匿名投稿，说某个女生打着高校校花的名头，粉丝数量很可观，说不定未来会进军娱乐圈。只是这个女生私生活令人一言难尽，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她在感情中脚踏两条船，将两个男生耍得团团转，本来两个男生是关系特别好的兄弟，现在都被她搅得绝交了，简直就是红颜祸水，而她，现在一边享受着前男友的追求攻势，一边又对前男友的好友不拒绝也不接受，渣得旁观者都看不下去了！所以才来投稿！
江若乔：“…………”
虽然是打码投稿，但很快就有人猜到了是江若乔。
可能是最近娱乐圈太安静了，都没一点像样的瓜，吃瓜群众太无趣了，这样一个跟娱乐圈无关的校园瓜竟然也在小范围内引起了关注跟轰动。
江若乔：我giao！
其实A大论坛里，那些围观群众学生们也很震惊：怎么回事！！这不早就是李涛了好几遍都没人顶贴的过去式了吗？？你们网友这么缺瓜的？？
有A大的学生在这条微博下评论：“我们可从来没说校花脚踏两条船过！！投稿人肯定不是我们学校的，我们早就把瓜吃透了好吗？尊重一下我们，拜托吃瓜爆料的时候，能稍微严谨一点行吗？”
江若乔一直关注着这件事，实在也是哭笑不得。
这一招有用吗？
当然是有用的，现在的人可喜欢搞羞辱那一套了。
她就想说了，就算她脚踏两条船怎么了？就算她真的钓着陆以诚又怎么样了？？
多大点的事，也值得这样嚷嚷。
还有，评论里居然说她谈了好多次恋爱，怎么了？她碍着谁了吗？法律是否有明文规定，每个人只能谈一次恋爱？超过就判刑就罚款？
越这样清醒，江若乔就越觉得讽刺。
瞧，其实这些事都不是事，都算不上事，可如果资本家想要整她，就是可以用这样可笑的理由就将她打到尘埃里。
人家都不需要使出什么高端的手段。
下午时分，陆以诚也听说了这件事，忧心忡忡地拨通了江若乔的电话。
他在电话里吞吞吐吐，十句话都点不到重点，还是江若乔听烦了，说道：“陆以诚，你究竟想问什么？我有没有脚踏两条船你还不知道吗？”
陆以诚：“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这个意思。”
江若乔无奈地笑了，“那你一会儿扯天气，一会儿扯这扯那，究竟想问什么？”
陆以诚也叹了一口气，“我是想问，你现在好不好。”
江若乔怔了一怔，握着手机，难得的沉默了几秒钟，这才说道：“你是说微博上那事？我还好，大不了号不要了，人生在世，难免会被人误解，唯一可惜的是，有可能因为这件事，优秀学生评选不上了。”
她现在有的，不过是更为坚定的意志。
再差也不过就是原著中那样了，可她相信，原著中的自己最终也站了起来，那现在就不会比那更差。
她已经透过先知，让外婆的病比原著中提前了一年多发现，外婆的手术也很成功，她已经很满意了，剩下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更何况她也不是毫无准备。他们这样的喜欢操控舆论，不知道高傲如他们，可曾想过有一天会遭遇反噬？江若乔都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他们焦头烂额的模样了。想必他们也想不到，在他们眼中毫无还手之力的她，手里也有牌可以跟他们拼个输赢。
陆以诚听了以后也沉默了。
芸芸众生中，他或者是她，都太过渺小。
挂了电话后，陆以诚来到书房，没有工作，也没有看书，而是认真地观看她这个账号上的每一个视频，从第一个看到最后一个，用了两个多小时，暮色降临，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外面是墨一般的夜色。
她的视频，非常的用心。
观者都能感觉得到，不是粗制滥造，每一个细节都用了心思。
这个号就真的不要了吗？
为什么呢？
她做错了什么吗？
从头到尾，她什么也没做错，又为什么，三个人之间的恩恩怨怨，最后由她来面对这些不友好的事？
陆以诚下定了决心，打开了电脑，登录了论坛，自己开了一个帖子——
【大家好，我是陆以诚。
如果路见不平的同学，有一定粉丝量的微博，能否帮我转到那条微博评论下。
很抱歉，我认为论坛应该是大家用来讨论生活学习的地方，只是我不愿意别人因为我个人的情感而遭受非议，所以会占用大家一点时间跟空间，还请见谅。
大二上学期，江同学主持了新生欢迎会，我被友人拉着去凑了热闹，在新生欢迎会上，我第一次见到了她。
所有看过那场晚会的同学应该都会记得江同学的才华。
我也一样，欣赏并倾慕江同学。
江同学是一个很优秀的人，无论是对生活，还是对学习，都很努力也认真。如果因为我个人的情感，给她造成了困扰，令不知情者听到莫须有的谣言后误会她，我真的无地自容。如果说有谁应该被批判，被谴责，那个人也应该是我。
希望大家不要误会她。
她只是被我非常唐突的喜欢了，请大家指责我，谢谢。】
还在论坛上的同学们震惊了！
要知道，陆以诚之前只是送了早餐，这次可是在公开场合直接承认了，他喜欢江若乔。
而且是很早很早前就喜欢了，只要算算时间就知道，陆以诚在江若乔跟蒋延认识之前就喜欢她了。
他居然这样喜欢她？！

第93章
大家真的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陆以诚会跳出来说这些话。要知道，在这种传言中，男方基本上嘴巴都捐了出去，根本就不可能发声，大多数时候都是女方、女方的亲友团下场解释，男方仿佛是独善其身。然而陆以诚出来说了，他承认自己在很早前就喜欢上了江若乔，也承认了在江若乔跟蒋延分手之后很唐突的在追求她。
论坛上这个帖子时不时就会被顶到最上面来——
【靠！！！男人啊！！！！我以前还不服气校草这个称号在他身上的，从今天起，我宣布，我服了！！】
【我觉得他只是做了一件是男人都该去做的事，大家不必放大这一点。大家之所以觉得他很男人，不过是全靠同行衬托，有的男人真的绝了，胆小又无能，话说这次的事情我真的无语了，是陆以诚追江若乔，江若乔跟蒋延也分手了，怎么就被人说成她脚踏两条船了（很厌烦一些事件中把男人说得很无辜yue了）】
【就是啊，我也很迷惑，微博评论中的风向我看不懂了，悄咪咪说句，要不是江若乔是直，我也直，我也喜欢她啊！大可不必搞羞辱那一套，三个人的是是非非中，凭什么到最后得女生被批判被谴责？难不成是江若乔拿刀架在那两个男的脖子上，逼着他们追她，逼着他们反目成仇？好搞笑。】
【外语系的同学们！！听我说！！这是我们自个儿家门的事，不管江若乔怎么样，不管你平时是喜欢她还是讨厌她，她现在被外人冲了啊，我们就得团结起来，别让我们自个儿的人被欺负了，懂？？不然他们还以为咱们外语系没人了。】
【我先去微博了，友军们早点到，懂？】
这个晚上，注定不会平静。
江若乔的朋友们都在吃瓜第一线，自然也第一时间发现了陆以诚发帖，大家震惊之余，还不忘给江若乔发信息打电话，江若乔很艰难地上了论坛，看到了那个帖子，她的视线被定格了，看到了主楼贴中那一句“我欣赏并倾慕江同学”，她感到鼻酸，其实这一次的事情，她是打算沉默的，想过的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账号被封、优秀学生也评选不上……她没想到，他会上网发这个帖子，还傻乎乎的让大家指责他。
呆子！！
最呆最呆的呆子！！！
她不知道舆论会怎么发展，她也管不了。
她想给陆以诚打个电话，刚拨出去，不知道为什么，她又手忙脚乱的挂了电话。
能跟他说什么吗？
问他为什么要发那个帖子？
答案不是很明显吗，他只是不想她被人误会，所以想尽一点绵薄之力。
可他不知道，这一点绵薄之力，对她而言，是怎样的气势如虹。
她给他发了微信：【。】
只是一个句号。
陆以诚仿佛住在手机微信里，秒回了信息：【对不起。】
江若乔：【？】
对不起是你的口头禅吗？
陆以诚：【当时我应该更理智一点，更严谨一点，不该贸贸然就给你送早餐，导致你被人误解。】
虽然当时没有更好的法子，但现在想起来，还是懊悔，懊悔自己不该那样冲动，所以留下了弊端。
这边的江若乔抿唇一笑。
眼里都是真切的笑意。
陆以诚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啊，好像每次发生什么事，他总是会习惯性地先自己检讨、认错。
明明他也没有做错什么，不是吗？如果当时他没有出来给她送早餐，只怕那些人说的话会更难听。
至少他站出来了，从开始到现在，态度都很坚定，从来没想过沉默或者逃避。
江若乔：【没有的事。我还是谢谢你。】
陆以诚：【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承受不住这一句谢谢的。
他只是做了他觉得该做的事。
其实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是有些微妙的，就连手机这头的江若乔都屏气凝神起来。实在是……现在很适合很适合告白。
陆以诚会吗？
不会的。
陆以诚的确也是这样想的。就算要说些什么，也不是现在，现在是趁人之危。他说的就是他想的，他就是做了一件该做的事，当不起她的谢谢，他也不觉得自己多么了不起。如果他现在说喜欢她，他会觉得自己很卑劣。
如果要说些什么，他也是希望在大家都好，日子很平静的时候。
可能会是一个晴天，也可能是一个雨天。
他等待着她的回答，而她不管是答应还是拒绝，都应该出自她的本心，不被任何事影响。
江若乔等了几分钟，反应过来后，捂着半边脸失笑不已。
她现在也是个呆子。
现在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吗？当然不是！
江若乔回了消息：【嗯。】
其实这一次，还是比原著中要好太多了。
原著中那才是真正的泼脏水，真正的恶毒。
现在算什么，不过是毛毛雨。没在怕的。
她又忍不住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你相信吗，我不会如他们所愿的。】
你相信吗？
她定定的看着屏幕，上方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好久好久，久到她以为他要给她写小作文时，他回了三个字：【我相信。】
他当然相信。
一个能在斯砚到来之时，明明该是惊慌无措的时刻，却以最快的速度接受并承担起责任的人。
一个在痛哭过下一秒又能哄着眼眶冷静下来，有条不紊地安排家人住院做手术的人。
一个明明手在颤抖，却还是在风险书上平稳地签下自己名字的人。
他怎么不相信？
他相信她，无论处于什么样的境况，都会站起来。
他也相信，她其实不需要什么人来扶她帮她，可他还是希望，能够站在她身旁，只为了在这样的时候，说一句“我相信”。
……
这个晚上，大半的人都在讨论陆以诚发的帖子。
当然A大的学生，尤其是外语系的学生，都自发地到那条微博下为江若乔澄清，很快地她们扭转了舆论方向。江若乔也认识一些人，虽然那个人是什么匿名发帖，可在大数据时代，没有人能真正的躲在网线这头隐身。江若乔只是想证实一件事，究竟谁才是原著中那一把伤害她的刀。
林可星自然也知道了这件事。
她有些意外，没想到居然会有人匿名发帖控诉江若乔。
她最近的确为了蒋延的事情备受折磨，一边为蒋延的话，一边又忍不住去关注江若乔，想看看，他们究竟有没有和好，她知道自己这样不对，很想戒掉对江若乔的关注，可是她总是忍不住，就跟陈渊抱怨了几句，说再也不想看到江若乔的账号了，没想到几天之后，江若乔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她看着微博下面有人骂江若乔。
她心惊之余，也会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松快。
因为江若乔是蒋延喜欢的人，她又喜欢蒋延，所以她总觉得，自己是比不上江若乔，不然蒋延为什么注意不到她呢？
这样的松快，是带着一种令她心虚的罪恶感。
她觉得自己不该这样。
明明，江若乔也没有做错什么。
就在这件事情的热度达到最高峰的时候，在陆以诚发帖三个小时后，深夜里，蒋延也发了一个帖子——
【大家好，我是蒋延。
也是这个事件中的另一个当事人，本来不想说什么的，但看到大家都在质疑江同学，我觉得自己有必要出来为她澄清。
很抱歉，恋爱几个月里，也没有为她做什么，反而因为这一段恋爱，让她备受困扰。
若乔，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有一件事，若乔帮我隐瞒了，朋友们也没说，我自己也很自私的没提，但是现在，我想说出来。
我跟若乔分手另有原因。
因为我这个人太没有界限感，在恋爱时，没有跟其他女生保持安全距离，最后酿成大错。
从头到尾，都是我对不起她，现在如果要指责的话，也来指责我，她没有做错什么。
对不起！】
陆以诚知道的事情，蒋延也知道。
他知道江若乔在竞选优秀学生。
仔细想想，在恋爱中他并没有为她做什么，现在陆以诚站出来了，如果他一直不出声，那他算什么？
他只是想让她觉得他没有那么差劲。

第94章
蒋延的帖子一出，一开始并没有人回复，大家都还在缓冲中……
等回过神来后，这个帖子瞬时间被顶成了hot贴——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所以你出轨劈腿了？？靠，亏我以前在你打球时还为你送过水！垃圾！！】
【问题来了，从你们分手到现在，应该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偶尔也会有传闻说JRQ脚踏两条船，你都看到了吧？？那你为什么不站出来为她澄清，脚踏两条船的人是你吧！吐了真的吐了，当初还很好意思躲在后面，让我们大家都以为你们是未来目标不一致分手的！】
【弱弱地说句，当时我也很疑惑啊，未来目标不一致就分手……这个理由你们真的信了吗？关键是现在又不是大四，只是刚刚大三而已，我那会儿就觉得有问题……现在看看JRQ还真是给他留了面子，想点播一首算什么男人给他！】
【……也不能这样说吧，至少他现在站出来解释了，不是吗？】
【哈！哈哈！！难道不是陆以诚先发帖子的吗？打个赌，要是陆以诚不发帖，蒋延绝对安静如鸡，一个字都不会说。好家伙，一面任由被人污蔑自己的前女友，一面又腆着狗脸去求前女友复合！就这脸皮之厚，我是服了，彻底服了。】
风向彻底变了。
后面还有人出来爆料，说江若乔之所以会跟蒋延分手，是因为蒋延有一位非血缘关系的“妹妹”。
两人从小一块儿长大，关系很亲密，不止带“妹”上分，甚至连两个宿舍的活动都带上了“妹”，最让人无语的是，江若乔是撞见了这两人的亲密场景提出分手的。
知道这么仔细的除了蒋延的室友，就是江若乔的三位室友了。
本来，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的。江若乔不想让云佳她们说出去，云佳她们也就答应了，只是谁也没想到，现在一轮接着一轮的脏水泼向江若乔，这时候如果不作出反击，还真让人以为自己是包子吗？
……
一大清早，江若乔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陌生来电。
这两天，所有陌生来电她都不会接。
直接挂了后，这组号码发来了一条信息：【若乔，是我。对不起。】
居然是蒋延。
蒋延的发帖，令江若乔非常意外。
她确实没想到他会主动出来澄清这件事。毕竟在原著中，女配被人那样泼脏水，男主也没吭声，没为女配说一句话。她以为，在这次的事情中，他多半也会是隐身状态。
“谁打来的电话？”云佳从阳台外收了衣服进来，随口问了一句。
江若乔回，“蒋延。”
云佳一脸复杂，“有时候想想，他要么就干脆不做人，这样我骂他也能骂得敞亮，就怕他啊，一半儿一半儿的，说他是人，他也不是，说他不是人吧，他在这时候又的确出来澄清了。五味杂陈五味杂陈啊！”
高静静坐在书桌前正在护肤，闻言回过头来，笑道：“可别。都说论迹不论心，但蒋延是什么心思，谁不知道呢。他就是想让若乔感动，就是想让若乔觉得他这个人还不错，他再重新追求若乔，可说到底呢，他不过是做了一件应该做的事……不能说他这个人有多差劲，只是他的对手是陆以诚啊，两个人放在一起对比一下，十分惨烈。”
“就是啊。”骆雯也附和道，“若乔跟他谈过恋爱，之前若乔是给他留了面子，没将那些事说出来，现在若乔被人误会被人泼脏水，明明最先站出来的人应该是他。”
江若乔微笑着将那条短信删除了，又将这个号码拖黑。
看，跟蒋延恋爱过的后遗症真的太多了。
要是能回到几个月以前，她说什么也不会跟这个人谈恋爱，最好一丝一毫的关系都不要有。
微博上，这件事的讨论热度更高了。
当然，已经不是江若乔疑似脚踏两条船这件事了。
主要还是因为陆以诚跟蒋延一前一后的发声。陆以诚的个人履历还有照片也被一些人放了上去，网友们脑补了一出“校草第一次见到校花就有了心思，谁知道第二次见面时对方成了自己好友的女朋友”的虐恋情深，更带感的是，校花分手后，校草终于在友情跟爱情中选择了爱情，勇敢地去追求校花，与曾经的朋友反目成仇……
网友们：哇哦~带感！精彩！摩多摩多！！
紧接着蒋延的发声以及后续爆料，更是引起了很多人的讨论。
这件事终于有了反转，“讨伐”江若乔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很多人都拧成了一股绳，中心思想只有一个：不要同情男人会变得不幸.jpg
与此同时，某所大学女生宿舍中，也有人在吃瓜不亦乐乎。
躺在床上的某个女生看到了一张照片，紧皱眉头。
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很模糊。
有好几个人入镜。
这张照片是她念A大的发小发了的，她在照片中圈了一个人：【这就是那条匿名帖中女主的前男友，长得还可以吧，等下让我再找找有没有校草的照片，校草更帅！】
女生定定的看着那张模糊的照片，注意力却放在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身上：【这个阿姨是谁啊，我总觉得看起来很面熟，你们学校的老师吗？】
发小回了消息：【不是，应该是这几个男生中谁的家长吧。】
女生觉得自己就是见过这个阿姨，但怎么也想不起来，干脆起床去洗漱，刷牙的时候脑子里灵光一闪，终于想起来这人是谁了！！
不是开学时送林可星的那位阿姨吗！
当时林可星宿舍的人都以为那是她妈妈，后来林可星的妈妈来了之后，她们才知道那是林可星家的阿姨，那会儿她们还在感慨，林可星家里还真是有钱，阿姨都那样优雅。每个女生都可以是福尔摩斯，这一次，女生脑子里模模糊糊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林可星说不定有瓜！！毕竟那张照片中，她怎么看都觉得匿名帖中女主的前男友跟那个阿姨五官很相似，很有可能是母子……那么，问题来了，爆料中，渣男的那个小三妹妹是谁？？
女生越想越激动，给男朋友发了一条微信：【老公，我想到赚大钱的法子了！！】
*
下午下课后，江若乔被老师叫到了办公室中。
江若乔估摸着，应该是她优秀学生的名额黄了。这也可以理解，毕竟这件事在学校里沸沸扬扬，而这所学校里优秀的学生也太多太多了。早在账号被封，微博上的匿名吐槽贴横空出世时，她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老师也没有问她论坛上的事情，从柜子里拿了一瓶果汁递给她，笑眯眯地说：“你的资料我都看过了，应该没什么问题，今天我会把名单送上去，进行第一轮筛选，最迟的话，这个月月底下个月月初会有具体的通知。你可以先做准备工作，写一篇稿子以备不时之需，免得到时候时间太赶，事情都堆积到一块儿去，就手忙脚乱了。”
江若乔难掩诧异，怔怔的看着老师，等回过神来后才不可置信的问道：“于老师，我没被刷下来？！”
于老师失笑，“当然没，说真的，我昨天也提心吊胆呢，今天系主任有跟我说，名单还是照旧发过去。”
于老师很温和地说，“我带了你这么久，你是什么性子我还能不清楚吗？放心好了，那件事本来你也没错。不过我还是跟你透个底，系主任那边跟我说了，是有人拿着你的成绩还有履历找了他，条理清晰地跟他说清楚了来龙去脉。”
江若乔呆呆的，“谁啊？”
于老师神秘兮兮地说：“是一个让其他系主任也会对他有好感有印象的好学生。”
话到此处，江若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能为她做到这个地步的人，有几个，她的朋友们以及……陆以诚。
于老师的指向又这样清楚。
这个人就是陆以诚。
做这件事的人的确是陆以诚，昨天晚上他几乎都没怎么睡，他在外语系也有朋友，拿到江若乔过去两年的成绩并不是一件难事，一大清早送陆斯砚去幼儿园后，他便将资料整理好敲开了系主任的办公室。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但他始终觉得，如果江若乔能够入选优秀学生，那她就不该被这件莫须有的事情影响，这样对她很不公平。
今天即便遇到这种事的人不是她，只要他碰到了，只要那人需要，他都会伸出援手。
如果最后江若乔被刷下去，那一定是有比她更合适的人，而不是因为她被两个唐突的人喜欢并且追求。
陆以诚带上了江若乔的成绩资料，跟系主任阐述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他说，如果这种事是评选条件，那么被刷下去的人应该是他，而不是她，是他喜欢她，是他追求她，错了也是他错，不是她。如果校方考虑的是学生私人感情，那完全可以在文件中说清楚讲明白，一旦助长此风，以后在评选这种活动时，是不是谁都可以用这种事情去攻击对手？
毕竟，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系主任表示会公平认真地对待这件事。
这个早晨，系主任也认认真真的看了江若乔这两年来的成绩。
……
江若乔从于老师的办公室出来。
一连阴了好几天，今天才终于有了一丝阳光，她抬头看向天空，阳光穿过云层照了过来。
她走出一段路后，从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陆以诚的号码。
那头很快地就接了起来，传至耳膜的依然是那温和却也坚定的声音：“还好吗？”
江若乔没想到他开口的第一句话是这个，笑道：“还不错。对了，你今天下午有空吗？请你吃饺子，就是上次去吃的那家。”

第95章
三个人又来到了之前的那个饺子摊。
老板娘在煮饺子，老板在包饺子，夫妻俩动作都麻利，摊位的生意也好。陆以诚还是像上一回那样，用纸巾认认真真的将桌子跟椅子都擦了一遍后，才示意江若乔坐下。
其实相隔时间也没有很久，但这一次的感受，跟上一次截然不同。
在吃这方面，三个人的口味都很固定也很专一。
陆斯砚点的是玉米香菇猪肉馅的。
陆以诚是白菜猪肉馅的。
江若乔还是素三鲜。
“妈妈，要不要尝尝我的饺子，可好吃了！”陆斯砚热情地邀请江若乔来品尝。
江若乔从他的盘子里夹了一个出来。
“我来尝尝爸爸的，再尝尝妈妈的~”陆斯砚才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上次爸爸打包了饺子，说第二天煎给我吃的，我也没吃到，都不知道妈妈的饺子是什么味道的！”
江若乔也抬头看向陆以诚。
陆以诚解释道：“你忘记了？那天晚上你跟你妈妈住了酒店。”
陆斯砚却没想轻易地放过这件事，“那……饺子是爸爸吃了吗？”
江若乔：“……”
她攥着筷子，赶紧低头，掩饰了眼中的笑意。
她也觉得好奇怪啊啊啊！这有什么好笑的，她什么时候笑点变得这么低了？为什么要笑！
陆以诚：“……”
这个年龄的小孩求知欲望特别的强烈。
什么事都要问个清楚，直到问到大人哑口无言为止。
他现在不回答，谁知道小孩又会冒出什么话来，只好瓮声瓮气的回：“嗯。”
“你不在家，饺子也不能浪费。”陆以诚又道，“浪费食物是不对的。”
陆斯砚一手托腮，“所以，最后爸爸还是吃了妈妈剩下的。”
陆以诚：“要不要醋？我去拿点醋来。”
江若乔忙不迭回：“要的要的，再拿点辣椒油来，那个蛮香的。”
陆以诚逃也似的起身，跑到老板的摊子前，拿了醋也拿了辣椒油，他刻意地放慢了步伐，原本以他的长腿，三两步就能回到位置前，这会儿慢吞吞的……等坐下来时，发现陆斯砚没再揪着那天的饺子不放了，正跟江若乔说着今天在幼儿园发生的事。陆以诚这才松了一口气。
确定陆斯砚再也不会想起那天的饺子，江若乔这才看向陆以诚，问道：“你今天去找我们系主任了吧。”
虽然是问他，语气却是肯定的。
能为她做到这个地步的人，陆以诚也算一个。
陆以诚正在倒醋，闻言停顿了一下，随即垂眸，语气平淡地说：“顺路去了一趟。”
江若乔相信，如果不是她问起来，以他的性子，绝对不会跟她说，他能一辈子也不提。
这人啊……
“做了好事应该留名的。”江若乔说。
陆以诚失笑，“也算不上好事。”
江若乔接过话，笑着看他，“又是你觉得应该做的事？”
陆以诚一怔，为她眼眸中的笑意，他摇了下头，“不是。”
更为准确地来说，这是他想去做的事。
江若乔饶有兴致的追问，“那是什么呢？”
陆以诚没办法了，只好说道：“只是觉得，如果你没选上会有点可惜。如果有人比你更适合，可以，但如果是因为我和蒋延而让你落选，我觉得很不公平。”
江若乔也一手托腮，修长的手指在脸颊上点啊点，“陆以诚，我今天想当一回老师，教教你，可以吗？”
陆以诚一愣，见她这模样，眼里也有了笑意，“当然可以，江老师，说吧。”
“你为别人做了什么事，一定要让那个人知道。”江若乔说，“因为科技还没发达到那个地步，你不说，别人怎么会知道，你知道吗，我小时候看电视剧的时候，有一回被气得七窍生烟，女主角为男主角做了一件事，她没说，男主角以为是另一个女配角做的，我气得那天都没去买火炬。”
陆以诚被逗笑。
他的笑声是有些低沉的。
但笑起来的样子很爽朗很阳光，二十岁大学生最美好的模样。
眼睛是清澈的，鼻子是高挺的，牙齿是洁白的，笑容也是阳光的。
江若乔：“不要笑，这是很正经的事，以后，”她停顿了一下，“以后你如果再为别人做这样的事，记得告诉别人。”
陆以诚不自觉地就收住了脸上的笑容，“别人？”
江若乔嗯了一声。
“我不知道。”陆以诚说，“想象不出来。如果，如果以后我为你做了什么事，是要告诉你，你是这个意思吗？”
江若乔愣住。
这个人怎么回事！
干嘛这样直接！
她虽然无奈，却还是点了下头，“是的，直接告诉我。要是别人冒领了你的功劳怎么办？”
陆以诚：“？”
他摇了下头，目光温和，“那也没有关系。”
江若乔将筷子轻轻地放下。
本来专心吃饺子的陆斯砚雷达启动开始报警。
他左看看右看看，眼神茫然，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感觉到了妈妈身上的危险气场！
江若乔看着陆以诚，“有关系，对我来说有关系。”
陆以诚跟她视线相撞，他的目光逐渐沉静，最后郑重其事的点了下头，却还是补充了一句，“可能会有点不好意思。”
其实也没做什么了不起的事，难道一点小事，一点微不足道的事情也要说给她听吗？
江若乔一指陆斯砚，“这不是传声筒吗？你告诉他，他会告诉我。”
陆斯砚机智的回：“那我可是要收费的，不然没电啊，没电就没办法工作。就像我的早教机一样，不充电就关机，我也会关机的。”
江若乔：“？”
陆以诚的神情不像刚才那样局促了，“可以，从你借的一百块里慢慢扣。”
江若乔问：“什么一百块？”
陆斯砚焉巴巴的，“你的发夹。”
江若乔今天也别上了那个樱桃发夹。
“你说这个？”江若乔抬手摸上了发夹上逼真的小樱桃。
“对，我跟爸爸借钱买的。打了欠条。”陆斯砚可怜巴巴地说，“爸爸非要我还。”
……
江若乔的饺子依然没有吃完，剩了一大半。
宿舍里也没微波炉，江若乔也没胆大包天到在宿舍用大功率电器。这一次陆以诚的神色就坦然多了，拿来打包盒，将她盘子里的饺子都装了起来。夏天彻底走远，秋天到来，三个人走在回去的路上，陆斯砚左手牵着江若乔，右手牵着陆以诚，开心极了，抬头看向挂在天空中的月亮，哇了一声：“今天月亮好美！”
江若乔跟陆以诚也都抬头看向月亮。
此时此刻，江若乔突然想起了一句话：今晚月色真好。
她下意识地看向陆以诚的侧脸。
陆以诚亦有所感，侧过头来，跟她四目相对。
两人都移开了视线，牵着陆斯砚的手微微出汗。
在回去的路上，经过了一家文具店，幼儿园老师有布置手工课作业，三个人钻进了文具店里，陆斯砚在收银台前的卡牌那里挪不动脚，眼巴巴的看着，陆以诚跟江若乔则分工明确。
江若乔从班级群里调出记录，一个字一个字的念着：“要彩纸，跟A4纸那样大的。”
陆以诚低头去找。
“要固体胶，还有黏土跟彩笔。”
江若乔一直觉得，幼儿园的手工作业，不是给小孩布置的，是给大人布置的。
找到了彩纸后，江若乔还有些惊讶，“这个颜色好好看。”
她指着其中一张纸，“玫瑰豆沙色，绝了。”
陆以诚见她喜欢，又拿了一沓这个颜色的彩纸。
等结账时，陆斯砚拉了拉陆以诚的衣服，小声说：“爸爸，给我买几张卡，我最近表现很不错，不是吗？我这一个星期都没有在墙上画小乌龟了！”
江若乔憋笑。
她实在是难以理解人类幼崽的兴趣爱好。
这种卡片……有什么用呢？
怎么就那么喜欢收集？而且这种卡一点儿都不便宜。
陆以诚：“……”
虽然很无奈，但还是给陆斯砚买了卡片。
因为有了新的卡片，陆斯砚对今天的手工作业完全不上心，陆以诚只好自己一个人拿着剪刀，按照教程完成了手工作业。手工作业有时候是江若乔做，有时候是陆以诚做，两个人现在看到家长群里老师布置任务，第一反应就是：我脑阔痛.jpg
江若乔更愿意去翻译资料。
陆以诚也更愿意去看专业书。
等陆以诚完成手工作业后，陆斯砚终于依依不舍的放下了手中的卡片，目光放在了那被江若乔认证过的玫瑰豆沙色的彩纸上，“爸爸折一朵花吧，玫瑰花。”
这也太为难陆以诚了。
这样高难度的玫瑰花，他怎么会折？太高看他的手工技能了。
陆以诚诚实地回答：“我不会。”
他就没折过这种东西，在知道幼儿园的手工课之前，他都只会折纸飞机，还是那种飞不起来的纸飞机。
陆斯砚却惊讶极了，“爸爸明明会！”
陆以诚：“……我是真的不会。”
“怎么可能呢！”陆斯砚张开双手，“那我们家里有好大好大一束玫瑰花，都是纸玫瑰，妈妈说都是爸爸折的！”
陆以诚诧异地看着陆斯砚，他是真的不会折玫瑰。
陆斯砚还在说呢，“妈妈说有九百九十九朵，都是爸爸折的，妈妈说，爸爸每天折一朵，折了九百九十九朵才送给妈妈，就是这样妈妈才答应结婚的！”
他可没有说谎。
在家里有好大好大一束花，都是纸玫瑰。
他在家里不管怎么捣乱都可以，就是不敢去碰那些玫瑰。妈妈说，这是爸爸以前折的。
妈妈说，如果他要是弄坏了，就得常常竹笋炒肉是什么味道。
妈妈非常珍惜这些玫瑰，可以弄坏她的口红，可以弄洒她的香水，就是不能碰她的玫瑰花！
他哪里敢碰，哪里敢搞破坏。
陆以诚沉默了。
在那个未来，他真的折了这么多玫瑰花送给她吗？
只可惜得让陆斯砚失望了，现在的爸爸还不会折玫瑰。
等陆斯砚睡着后，陆以诚躺在床上，一直都没睡着，最后索性轻手轻脚起床，来到客厅，在手机上搜索了折玫瑰的教程，拿了一张彩纸，对着教程眉眼认真地学习，修长干净的手指操作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他的手上有了一朵玫瑰花。
陆以诚出神地看着。
他似乎有点懂在那个未来自己的心情了。
每天折一朵吗？
他拿着那朵纸玫瑰进了书房，分外珍惜的将它放在抽屉里。
其实九百九十九天，也不是很长。
九百九十九朵玫瑰，也没有很多。
今天是第一支。

第96章
七十二小时，江若乔的账号终于可以更新了。
三天时间，令这件事的讨论热度降低了很多。毕竟像轰动娱乐圈的大新闻，也不过是几天就会被人淡忘，更别说她跟陆以诚还有蒋延不过是普通素人，哪怕是再狗血的剧情，网友们也是看过评论过就忘了。
江若乔毕竟经营这个账号有两年了，她虽然没签约公司，但这两年来也认识了一些性情相投的博主。
这些博主也都是很厉害的人，江若乔便拜托了其中一个，让她帮忙查查究竟是谁在背后要整她。
江若乔的心里已经有了怀疑的人选。
不过还差最后证实。
现在的确是大数据时代。
不过一天时间，那边就有了消息，这个博主私下敲了江若乔：【小乔，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江若乔：【？怎么？】
博主：【我让我朋友查了一下，当时不是有几个博主在带节奏阴阳怪气转发才给这事带来了关注度吗？其中有个博主很隐晦的说了，的确是收了钱，好像是一个从国外回来的富二代。小乔，你认识这样的人吗？】
在原著中，两人是在国外重逢的，可是现在，时间线提前了很久，陈渊回国了，跟林可星重逢了。
江若乔：【不知道是不是那个人，我以后会小心一点的，对了，谢谢你，下次你来京市请你吃大餐~】
博主：【哈哈哈太客气啦，举手之劳罢了。小欧你还记得吧，前年很火的，有个富二代追求她，她没答应，对方整她，她的账号就废了，首页上不去，没有曝光途径，没有流量，她都转行了，这一行没有人脉背景，真的哪天被人整了还不知道怎么死的。】
江若乔对此也深有同感，所以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过要往这方面发展。
当天下午，留学圈圈子有人爆料，某陈姓富二代在国外有女朋友，在国内玩起了小清新追求某珠宝品牌千金，简直是盘古开天辟地以来最渣的渣男。
爆料贴中，这个陈姓富二代很小的时候就被亲爹打包去了国外定居，因为长相气质家世的原因，在学校里也算得上是一枚男神，凭借着不错的口碑，跟另一个留学的富家小姐谈了恋爱，两家家长也已经见过面，并且在国内也有项目上的合作，谁知道这渣男回国一趟，居然背着女朋友追求
另一千金小姐。
帖子中，还附上了照片，照片中的一对男女令人赏心悦目，男方为女方打伞，将伞都靠向了他，自己的肩膀湿了一半，两人正在说笑，照片拍得很好很唯美。
男方的准未婚妻也算得上是留学圈里的网红，这则爆料一出，女方的朋友火力全开，对准了渣男，自然也没有放过这个疑似被小三的千金小姐。
这个瓜可比江若乔、陆以诚以及蒋延的瓜大多了，也热乎多了。
毕竟江若乔他们三个人充其量就是长得还可以的普通大学生，瓜再劲爆又能劲爆到哪里去呢？
网友群众对这种豪门圈的瓜，就感兴趣多了。
江若乔的那点事早就被人忘在九霄云外了。
也算是应验了那一句话，妄想操控舆论，就要承担起反噬的后果。
陈渊在国外的女朋友是家中的独女，家里人无法忍受陈渊这样的作为，自然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而陈父的项目案卡在最紧要的关头时，女方家族撤资，摆明了即便自损八百，也要伤敌一千。陈父气急败坏，将陈渊骂得狗血淋头，勒令陈渊将女方哄骗回来，陈渊本就烦透了这种抱着联姻为目的的恋爱，根本不肯，父子俩关系再次陷入僵局，更别说一旁还有继母煽风点火。
虽然那张照片在陈家跟林家的公关之下，现在在微博上已经搜不到了，但还是有不少人将陈渊跟林可星的照片保存了下来。
林可星的同学甚至朋友们心情都有些微妙：吃瓜吃到自己身边人身上，这也太奇怪了吧！
私底下大家都在分析着同一件事，那就是林可星究竟知不知道陈渊有女朋友？
如果不知道，那还好，如果知道……
一时之间，原本跟林可星交好的同学们都下意识地开始疏远她了。
*
这件事暂时告一段落了。
江若乔的生活也没有受到影响，就连蒋延也突然安分起来了，没再天天来纠缠她。
翻译公司那边派的几个单，她都完成得很出色，客户那边也都给了很高的评价。主管也会将一些练手的活派给她，就比如这一次，她要陪同两位同传去参加一个商务会议，她主要是负责一些小事，这也是她在生活中第一次接触到真正的同传，行业内，都是把同传认定为从事翻译的最高境界，也有称号为“语言金领”①。
只是国内这方面的人才很稀少，就比如江若乔这次陪同的两位，都是行业内的佼佼者。
最厉害的一位甚至参加过国际上的重要会议。
这一行都是具有很强的的学术性与专业性，所以门槛很高，对素质各方面的要求也极高。
现在几乎国际上的高端会议都是采用同声翻译的方式，所以同传的收入很高，说一句日进斗金也不夸张，这一行不是以月薪来计算②，就像这次两位中的其中一位，她的收入是以“时”和“分”来计算，简单的交流之后，江若乔才知道她也是A大的毕业生，今年快四十了，称呼一声师姐也是拉近了彼此的关系。
这位岑师姐非常厉害，因为工作的关系，认识各行各业的人，她的专业素质很高，为人也很和善，会亲切地叫江若乔为小师妹。岑师姐如今是事业有成，在京市跟申城都有自己的工作室，也有自己的房子，江若乔看着岑师姐，心想，不知道她四十岁的时候能不能达到岑师姐这样的高度呢？
短短两天一夜，江若乔跟着两位都学到了很多知识。
她也意识到了，自己之前也算得上是坐井观天，以前觉得给梅莉这样的国外友人翻译，或者翻译一些资料就是很厉害的事了，直到她看到两位前辈的才能，才发现自己要学的东西太多太多，就比如以她现在的能力，是连同传的边都摸不上，差太远了。回来后，她没顾得上跟室友们插科打诨，也没跟陆斯砚联系，而是一个人坐在书桌前思考了很久。
以前，她不知道自己要走什么路，也不知道以后要做什么。
现在好像有了一个更准确的目标。
她给老师发了邮件，想找一些这方面的书籍跟资料，她离岑师姐还有很远很远的距离，但是，她还年轻，现在在读大三，未来还要读研，未来有无限的可能。也许二十年后，她也会成为别人口中的江师姐呢？
江若乔异常的激动。
那是头一回扒开云层见到了壮阔震撼的风景。
她想了很多很多，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时的心情，那时候，什么人什么事都无法在她心里激起涟漪，她那会儿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要考上A大，除此之外所有的事情都不重要。
与此同时，夜深人静，陆以诚还在书房里忙碌着。
他最近真的很忙，已经在考虑要不要结束掉家教这一份工作。
手边是一个马克杯，杯中是江若乔最喜欢的美式，他现在也习惯了这种苦苦的滋味，非常提升，每一个要加班的深夜，都是这样一杯咖啡陪着他。
在陆以诚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时，江若乔也终于进入了梦乡。
她又开始做梦了。
梦中，她是上帝视角，像是坐在电视机前的观众，看着剧中人的一举一动、悲欢离合。
“她”的外婆去世了。在极度的悲伤之后，依然要打起精神来继续前行，秋风萧瑟，“她”走在回家的路上，在稍显老破的小区门口见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站在树下，竟然比那棵树还要笔直。
他看了过来。她才看清楚，他是陆以诚！
又是陆以诚！
“她”与他对视了一会儿，他主动上前来，温声说道：“轮椅很重，你应该搬不起，我就来了。”
“她”垂着头，声音很平很轻，几乎没有什么感情，“恩，多谢。前两天就想把轮椅还给你的，谢谢你。”
“不用谢。”他说，“本来也是租给你外公的。”
“她”却说道：“还是谢谢你。”
外婆最后需要轮椅。可是一把轮椅又太贵了，便宜的又不好用。她正咬咬牙去买时，外公说他在医院碰到了一个小伙子，小伙子家里有轮椅租给了他。
“她”没想到，外公口中的小伙子会是陆以诚。
知道以后，外婆也已经抢救无效去世了。
“她”以前就听说过，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大概是几个月前在医院偶然碰到，看到了“她”家里的情况，这才决定帮一把吧。
两人走进了小区，走进了那墙壁斑驳的步梯楼。
这是“她”租的房子，很小，也有点偏，但好在房租不贵。
暮色中，一辆车缓缓开到小区里来。
车窗打开，有个年轻的男人正好就看着这一男一女的背影，看着他们俩进了步梯楼。
陆以诚很守礼，并没有跟着“她”进去屋子，而是站在门口。
“她”吃力的搬来轮椅，他才上前一步接了过来，他想跟“她”说些什么，却发现“她”的面色潮红。
“你看起来不太好，怎么了，生病了？”他问。
“有点发烧。不过没关系，我买了退烧药，吃一片睡一觉就好。”
“她”太累了，身体跟精神已经快到能承受的极限。
身体先抗议了，下班时，“她”就感觉到了自己体温有些高，没有去医院，而是去药店买了退烧药。
“要不，我送你去医院看看？”他迟疑着开口。
“不用。你先回去吧。”
他跟“她”本来就不熟，不好再说别的，只好点了下头，却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有事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
“她”站在门口，清凌凌的眼睛看向他，沉默了几秒，轻轻地嗯了一声，又客气地说了谢谢。
关上门后，他下了几级楼梯，却又停下了脚步，担忧地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已经紧紧关着。
他心里是担心“她”的。
最后在黑暗中犹豫了许久，纠结了许久，找了个台阶坐了下来。
他担心“她”的身体，如果“她”真的有什么事给他打电话，他也没办法很快地赶过来，隔着太远的距离了。
不如就在这里坐到天亮吧。
他在楼梯间里坐了一个晚上，守了一个晚上。
楼下的车也停了一个晚上，年轻的男人神情紧绷，眼里一片晦暗，他咬了咬牙，对司机说道：“走，去机场。”
年轻的男人又离开了。
机场里，来接他的年轻女孩看到他回来，又哭又笑。
而破旧的步梯楼里，“她”打开了门，看到了在楼梯间守了一个晚上的人，愣了许久。
这个人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问道：“烧退了吗？”

第97章
留学圈爆料贴的事情自然是江若乔推动的。
早上刚起来，江若乔还没来得及从那个梦回过神来，手机上就有了她当初找的那个人发来的消息。
这年头赚钱的行业越来越多，很多都是套取一定的信息实现变现，比如私家侦探，又比如狗仔。也有一些人是在做着幕后推手，很多博人眼球的爆料贴大部分都出自这些人。陈渊富二代的身份，的确是有着天然的优势，然而江若乔自己就是靠营销有今日的粉丝基础，方方面面她只会比陈渊更懂。
在她还没确定究竟谁是那个在原著中封号黑她的人之前，她就已经让人去打听清楚了陈渊的事。
包括陈渊的女朋友。
江若乔在知道陈渊回国后，就发现了时间线已经全部打乱了，便也请了人跟着陈渊，果然就拍到了陈渊跟林可星的很多照片。江若乔相信，林可星应该是不知道陈渊有女朋友的，更准确的来说，林可星对于别人的这些事情根本就不关心，她只关心蒋延的事，林太太显然不想让林可星知道蒋母的事，蒋延又在疏远林可星，所以，林可星现在非常的孤单，陈渊的出现，犹如照进她生活的一束光。
至于这束光是不是别人的，她不会关心。
有了这些照片，只要找个推手在适当的时机放出来，再找人带一波节奏……
这件事，也是陈渊在原著中对女配做的，在现实生活中他不过又做了一次罢了。
果然，陈渊的行为传到了他那渣爹跟继母耳朵里，陈父倒没什么感觉，毕竟大部分男人都很能共情脚踏两条船这种行为的，可是陈渊的继母就不是这样想了，她认为陈渊是想左右逢源，在国外找个白富美还不够，还要到国内来找林氏的小姐，这是想做什么？
陈渊本意是想送温暖，可是继母将这一切都阴谋论了。
豪门中，说白了无非就是一个斗字。
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总之，陈渊以后的日子不会这样清闲，清闲到甚至能去管别人的事了。
至于林可星……
现在身边的人会用一种小心翼翼的眼神看她，去上课同学们也会看她一眼后，再窃窃私语，她总觉得她们是在骂她，是在鄙夷她。
再加上经常有人在林可星的社交账号上用不堪入目的字眼骂她。
她根本承受不住。
江若乔一边刷牙一边看着手机里的最新消息。
她不禁庆幸，庆幸自己做了那些梦，如果不是提前知晓还有一个陈渊，也是防不胜防，绝对会被卷入到漩涡中去。
还好，她彻底从这些人的是是非非中抽身了。
江若乔洗漱之后，跟往常一样下楼。陆以诚已经提着早餐在宿舍楼下等着了，现在吃瓜群众们看到陆以诚已经见怪不怪了，这人哪天要是没来，才会引起她们的注意呢。
“斯砚去幼儿园了？”江若乔之所以会这么问，纯粹是陆以诚比之前要晚了半个小时。
以往陆以诚都是会先来给她送早餐，再急匆匆的回去小区送陆斯砚上校车。
陆以诚一脸无奈的摇头，“他不肯起床。现在还在床上赖着。”
江若乔诧异。
陆以诚说：“今天突然开始赖床，跟我发脾气，说不想去幼儿园，我跟他好说歹说，连我爷爷以前为了上学冒着风雪走几里山路的事情都拿出来说了，他还是没听，还骗我说他肚子疼，去不了。”
江若乔忍俊不禁，“不过，今天确实是有点冷哈。”
别说是陆斯砚了，就是她也不想这么早起床拿早餐啊。
陆以诚叹了一口气，神情颇有些懊恼，“所以，我妥协了，跟熊老师请了一天假。”
江若乔：“……”
这会儿她是真的惊讶了，“我以为做这种事的人会是我。”
万万没想到居然是陆以诚！
总觉得陆以诚是那种原则问题上一定会铁面无私的爸爸~
陆以诚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后悔，“不该妥协的。”
他还是意志力不够坚定，怎么能小孩不想上学他就答应了呢？
江若乔也有些担忧，“明天他会不会也不想去上学。”
陆以诚沉重点头，“很有可能。”
江若乔想了想，“我上午没课，你呢。”
陆以诚：“也没课，不过我打算去图书馆复习的。”
江若乔嗯了一声，“你跟熊老师打个电话，就说我们请假一个小时，等下我们自己送斯砚去幼儿园。”她顿了顿，“此风不可助长。”
陆以诚深有同感，“……行！”
“你等下，我把早餐给那三位姐送上去后跟你一块儿去叫他起床！”
江若乔以最快的速度送了早餐又下来后，便跟着陆以诚往学校外面走。两人的神色都是如出一辙的严肃认真，本来有心调侃他们的同学也不自觉地让开了路，没有叫住他们——毕竟这两人给人一种仿佛要去拯救世界的肃穆感。
等他们来到出租屋时，穿着睡衣的陆斯砚正抱着被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这小子很会享受，茶几上有牛奶，他还抱着饼干罐在吃饼干，电视上播放着动画片。
陆斯砚见爸爸妈妈都来了，果断地盖上饼干罐，捂着自己的小肚子开始哼唧哼唧。
接下来，陆以诚跟江若乔轮番上阵，威逼利诱，嘴巴都说干了，还是江若乔先不耐烦了，板着脸叫了他的名字：“陆斯砚！”
陆斯砚一见妈妈有了生气的迹象，肚子也不疼了，立马说道：“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他一边麻利起身去换衣服一边委屈巴巴地说：“爸爸也真是的，为什么要去找妈妈……”
这种事至于惊动妈妈吗？
爸爸也是的，也不知道通融通融，就一天不去上学，这还好呢！晚上就不用做手工课了！
陆斯砚小声地鄙视陆以诚，“爸爸是告状精！”
陆以诚：“？”
陆斯砚说：“爸爸背叛了我一次，我以后也会背叛爸爸一次的，以后有漂亮阿姨跟爸爸要微信号手机号，我是一定会告诉妈妈的！”
“……”
“我还要告诉妈妈，楼上的漂亮姐姐在电梯里跟爸爸搭讪了，还有那个给我肉包子吃的王奶奶还说跟爸爸介绍女朋友，这些我都会说的，我今天不说，我明天也要说的！”
陆以诚：“放学后带你去吃肯德基。”
陆斯砚的胖手指在嘴巴边上做了拉拉链的动作，“ok，成交，我暂时不说了。”
最后，在寒风中，陆斯砚小朋友背着小书包，在幼儿园门口依依不舍的跟江若乔挥手道别后，才垂着头进了园内。
江若乔跟陆以诚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两人往大路方向走，这个点幼儿园门口不像平日那样车多人多，小路上黄色的枫叶银杏叶铺满，很有诗意。江若乔想起做的那个梦，以一种很随意的语气问道：“陆以诚，你家里是不是有轮椅啊？”
陆以诚疑惑地看着她，摇了摇头，“没有啊，怎么，你家里需要轮椅吗？”
江若乔扑哧笑出了声来。
她的笑声清脆，传至他的耳膜。
陆以诚是既惊讶，又有些不好意思。
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笑得这样开怀。好像这段时间面对她，他总是分外的迟钝。
不清楚她笑什么，却会跟着她一起笑。
“江……”他终于开了口，“江若乔，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啊。”江若乔仍然眉眼弯弯，“就是想到了一件特别好的事。”
陆以诚也没问她是什么事。
他当然不会知道，江若乔此时此刻的心，就像是装满了温水的容器。
她甚至，有点开始羡慕在梦中的那个“她”。
只是刚升起一丝羡慕之情，又会侧头看向陆以诚。
嗯，也不是那样羡慕了，那个“她”有那一个“陆以诚”，而现在她的身边，也有一个陆以诚。
陆以诚是严谨的性子，等她笑够了以后，又说道：“是谁需要轮椅吗？”
他停顿了一下，“是外婆吗？之前我奶奶生病时，我加了病友群，有些病人都买了轮椅，或者我去问问他们哪一款的轮椅好用？”
江若乔却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陆以诚，你是一个好人。”
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只要谁见过你的好，谁知道你的好，那个人都不会想错过你。
陆以诚怔了怔，等待着她的下文，可是她也没说了。
为什么突然说他是个好人。
怀着这个疑问，陆以诚在图书馆里也完全看不进去书本上的内容。
他不懂江若乔是什么意思，思来想去，这个问题一直缠绕在他心头，让他静不下心来去学习。
只好拿出了手机，迟疑了许久，问了朋友：【有个人突然说你是一个好人，这是什么意思？】
朋友回了消息：【滴，好人卡一张。】
陆以诚：【？】
朋友：【你很好，但我们不适合/但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不好意思哦。】
陆以诚将手机锁屏。
他觉得不是这个意思。
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肯定不是这个意思。
不知不觉的，他在草稿纸上写了一个江字。
*
受寒流气候影响，今年京市的第一场雪比去年要来得早一些。
一般第一场雪，都是江若乔最忙的时候。
京市的古宅院子多，下雪之后那才是真正的美不胜收，遮盖住了一切现代化的迹象。每年这个时候，园子里人都很多，江若乔也有很重的拍摄任务，所以，雪下下来的时候，朋友圈的人都在惊喜不已，只有江若乔起床的时候，脸色沉重得仿佛要去上战场。雪天最容易拍出出圈的照片，但也真的……很冷很累啊！
还好这应该是最后一次拍摄了。
合同要到期了。
江若乔来到园子之后，很有仪式感的自拍了一张，发了朋友圈，还发了定位——
【要结束一段旅程了，但也是另一段旅程的开始~】
江若乔都快冻僵了。
摄影师房哥还是有些不满意。毕竟大家都知道，这是江若乔的最后一次拍摄，大家都希望能拍出一套出圈的照片来。
……
与此同时，陆以诚带着陆斯砚出来采购食物。
正好经过这一块，他心念一动，提前带着陆斯砚下了车。在京市这么多年，陆以诚也不是每个景点都去过，他没有那么多空，今天却很有兴致带陆斯砚去逛逛园子，雪还在下，路上的行人也不少，也有很多人是往园子的方向挪动。
小孩子好像都是不知道冷和热的。
陆斯砚时不时就要蹲下来去捏雪球砸陆以诚。
胖爪子冻得通红也不喊冷。
园子里的游客很多，好多都是穿着汉服，一瞬间，陆以诚以为是回到了古时候。熙熙攘攘中，他终于在一座桥上看到了江若乔。
那一块地方没人，江若乔披着红色的斗篷。
天地是茫茫的一片雪白，她身上的斗篷又是灿烂的红，分外惹眼。
雪还在下，她仰着头，有雪花落在她白皙的面庞。
陆以诚怔怔的看着，忘记了身旁有一个陆斯砚，也忘记了这园子里所有的人。
似有所感，江若乔不经意地看向了他这边，两人遥遥对望，隔着雪景。
陆以诚不确定江若乔看到了自己。
江若乔同样也不确定陆以诚看到了她。
即便如此，她还是不受控制的冲他莞尔一笑。
房哥咔擦咔擦拍了好几张照片，他的快门更快，捕捉到了江若乔眼中的笑意以及惊喜。
房哥低头去看相机里的照片，一边看一边嗷嗷的喊，“靠！！美呆了！！”
终于啊，终于拍到了今天最美的一张照片。
他用头上为数不多的头发保证，这张照片会是小乔短暂的职业生涯中最完美的句号。

第98章
陆以诚跟陆斯砚的到来，就像是打通了江若乔的任督二脉。
中场休息，陆以诚看着江若乔朝着他们快步走来，他竟然有一种不敢直视她的感觉。
其实之前无数个瞬间，他都看得到她的耀眼。
看得越多，甚至内心深处会油然而生一种羞赧的情绪。
更多的时候，他有了求知欲，想知道，在那个未来，他究竟是怎样得到了她的喜欢，得到了她的爱情。他想问陆斯砚，想打听清楚每一个细节，就像是考生在考试之前，知道有一份答案在书桌中一样，那种急不可耐，令他自惭形秽。每次想问，他都会及时地反省自己，这样是不对的。
这段时间，他也看了一些书，看了网上一些人的分享，有人说，感情这条路，没有捷径可走。
他深以为然。
没有捷径可走，从头到尾，只能用真心来取胜。
江若乔根本就不懂陆以诚此刻的心理活动，她先是弯下腰来，用手捂了捂陆斯砚的脸，“看你脸冻的，怎么这么冷的天出门？”
后面这句话是对陆以诚说的。
陆以诚回过神来，匆忙拉开羽绒服的拉链。
江若乔：“？”
这是要干嘛。
陆以诚的羽绒服里面都有口袋，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用袋子装好的烤红薯递给她，“在来的路上买的，还是热乎的。”
陆斯砚眼巴巴的望着，“爸爸都不给我买，只给妈妈买。”
江若乔看向陆以诚。
陆以诚这才尴尬的解释，“不是不给他买，是太多人买了，正好只有一个熟透的，如果还要买的话，要等一段时间。”
陆以诚又低头看向陆斯砚，“等下回去的时候给你买，好不好？”
江若乔失笑，“没事，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正好跟斯砚一块儿吃。”
下雪天什么炸鸡鸡翅，这都不是江若乔的风格，也不符合她的胃口。
她更喜欢热气腾腾的汤，这甜滋滋热乎乎的烤红薯更是喜欢啊。
母子俩凑在角落里，你一口我一口的吃着。
没一会儿一个烤红薯就吃完了。
江若乔这才感觉活了过来，另一个拍摄助理也给她送来了保温杯。
这是陆以诚第一次见她工作，才真正的意识到，她赚钱也很不容易。
鼻头都冻红了。
这样的天气，很多人都不愿意出门，她却天没亮就要起来，在寒风大雪中，一拍就是几个小时。
“好了，我又要去工作了。”江若乔依依不舍的将热水袋还给拍摄助理，又跟两个陆哥交待了一声。
当然是叮嘱陆以诚早点带陆斯砚回去。
这天可太冷了，不好一直带小孩在室外的，当心冻感冒了。
她进入拍摄状态，陆斯砚则在一旁玩雪，陆以诚看着她，终于是忍不住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对着这美不胜收的雪景拍了一张照片。
当然照片中，穿着斗篷的江若乔也入镜了。
陆以诚低头看着。
明明是这样冷的天，手心几乎都在发烫。
他的手机中照片都不多，有时候是拍风景，有时候是拍饭菜，更多的时候是记录陆斯砚的成长瞬间。这是他第一次拍江若乔。
拍摄助理走上前来，小声提醒：“这照片不能给别人看。是我们新款来着。”
陆以诚想删掉，可是怎么也按不下删除键。
拍摄助理闷声笑，“没关系的啦，不给外人看就好，你自己一个人看。”
陆以诚这才点头，“不会给别人看的。”
拍摄助理又像是讨论天气一样问道：“你是我们小乔的男朋友哦？”
陆以诚赶忙摇头，“不是不是。”
“那你是在追我们小乔咯？”
这个问题……陆以诚就没否认了。
拍摄助理笑得开心，“一眼就看得出来啦，帅哥，你努力努力，我们小乔太多人追了，看到没，那个穿青色古装的男生，是别的店的模特，听说是电影学院的，这段时间就在追我们小乔，追得可猛啦。”
陆以诚：“……”
他并不想看的，但还是看向了那边，寻找着青色古装的男生。
的确有很多人追江若乔。
就是江若乔跟蒋延没分手的时候，陆以诚都在宿舍听到过蒋延吐槽过那些人。
当时王剑锋好像说了一句话。
“你喜欢她，别人当然也喜欢她，谈恋爱时被追求也还好啦，以后她结婚了都会有人追她的。这才哪到哪，跟大美女谈恋爱就要有这样的心理准备。”
他当时是局外人，觉得王剑锋的话很有道理。
现在……
也还是有道理的。
她的好，她的耀眼，他看得到，别人也看得到。
……
陆以诚带陆斯砚在这里呆了一会儿就走了，当然，眉宇之间，有一点点说不上来的沉重。
陆斯砚拉了拉陆以诚的手，“爸爸，今天见到妈妈了，你不高兴吗？”
“没有。”
陆斯砚：“我都听到了，那个阿姨说有人在追妈妈。”
紧接着陆斯砚用一种“你是大人你要大度”的语气说道：“这很正常啦，有人晚上给爸爸打电话，也有人往妈妈办公室送花~阿姨说了，爸爸很帅，妈妈也很美，很多人都喜欢的。”
陆以诚：“……”
“妈妈有时候吃醋，爸爸有时候吃醋，所以阿姨说我们家里的醋都用不完的！”
陆以诚叹了一口气，“错了，我现在没有吃醋的资格。”
陆斯砚皱紧了眉头，也点了下头，“说得也对哦。”
“那妈妈有吃醋的资格吗？”陆斯砚好奇地问。
陆以诚：“……”
有。
但是她也不会吃醋。
不，也不对，陆以诚摇了摇头，提醒陆斯砚，“那些有的没的，别跟她说。”
陆斯砚眼睛圆溜溜的，“什么是有的，什么是没的。听不懂耶。”
“你懂。”陆以诚说，“王奶奶说的那些话，不要转述。”
“说给你介绍女朋友的话？”
陆以诚隐忍，“是的。”
陆斯砚得意洋洋：“爸爸之前也吓到了对吧！放心好了，我才不会说，我说了妈妈会生气，妈妈一生气，后果就很严重~”
“所以你就骗了我一顿肯德基？”陆以诚失笑。
陆斯砚：“王奶奶说她孙女在国外念书，说她孙女也长得很漂亮……”
陆以诚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少来。”
陆斯砚哈哈大笑起来，又好奇地问，“那爸爸，是不是根本就不会喜欢别人，只喜欢妈妈，对不对！”
“……”陆以诚没回答，唇角却有一抹淡淡的笑意。
*
下午时分，江若乔结束了拍摄。
陆以诚要去公司，江若乔来照顾陆斯砚吃饭睡觉。两人这段时间，依然没有找到合适的阿姨……还好他们虽然都很忙，却已经能适应彼此的时间了，陆以诚忙的时候，江若乔就来顶上，江若乔忙的时候，陆以诚也不会让陆斯砚去打扰她。江若乔累了一天，本来就没有点亮厨艺技能，今天这种情况就更别说下厨了，直接点了外卖，陆斯砚也吃得很开心。
江若乔整个人却晕晕沉沉的，面对她店家送的她曾经最爱的酸萝卜，她也提不起胃口来。
成年人对自己的身体状况都有基本的了解，江若乔知道，自己多半是感冒了。
拍摄的时候还在下雪，她的衣服也没有多厚，再加上前两天赶翻译进度没有睡好，身体就提出抗议来了。陆斯砚看她也没什么精神，还在咳嗽，来到她身旁，伸出爪子去摸她的额头，一脸担忧地问：“妈妈，你是不是生病了？”
江若乔点了下头，避开他，又咳嗽了一声，“应该是感冒了，我多喝点热水，等下回宿舍冲一包感冒药喝，就这两天就会好的。”
陆斯砚迟疑着说：“那要不，妈妈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江若乔探出手揉了揉他的卷毛，“少来，冬天我可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里，没事的。”
感冒也真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人有点晕，喉咙有点痒。
几乎每年都要来这么一趟，她都习惯了。
陆斯砚知道，自己的话可没有决定性作用，只好垂着头去了洗手间，江若乔则抱着抱枕，正在猛灌热水。
陆斯砚还是用自己的手表电话拨通了陆以诚的号码。
那头很快地就接通了，陆斯砚很刻意地压低了声音，“爸爸，妈妈好像生病了，看起来不太好。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快点回来，这样妈妈就可以早点回去休息了！”
办公室里的陆以诚正将手机放在手边，按了扬声器。
目光还是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修长的手指也在键盘上敲击着。
只是听到这句话后，他的手指停了下来，目光犹疑，只几秒钟，他拿起手机放在耳边，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妈妈说她感冒了！”
陆以诚想到今日的雪，想到她接连拍摄了好几个小时，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皱紧了眉头，“好，我马上回来，你不要吵你妈妈，也不要闹，手工课等我回来做。”
挂了电话后，陆以诚将工作进度保存好，又跟礼哥打了电话说明了情况后，这才离开了公司。
一路迎着风雪，他踏上了回家的路，下过大雪的缘故，四周都静悄悄的，他感觉手脚都冰冷到没了知觉，却还是来了药店。
店员拿了感冒药给他，他手指僵硬地准备扫码，却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问道：“这个药，会不会很苦？”
店员啊了一声：“会有点，是给小孩子买药吗？”
陆以诚尴尬地：“不是。”
店员笑了笑，“那就没关系的，这个苦大人是可以接受的啦。”
陆以诚嗯了一声。拿着药走出药店，迟疑了一下，又快步冒着寒冷去了对面的街道，来到便利店时，脸都被冷风吹木了，他买了一包彩虹糖，又买了蜂蜜枇杷润喉糖，一起放进了药袋子里。
江若乔没想到陆以诚会这么快回来。
她喝了好几杯热水，又出了些汗，人已经清爽了许多。
只是因为感冒的缘故，说话时带了鼻音，竟然有种撒娇的感觉，“怎么这么早回来呀？”
陆以诚一愣，触及到她水润的双眸，他低了下头，“斯砚说你感冒了。”
江若乔笑出了声，“嗨感冒算多大的事儿啊，瞧瞧这阵仗，我还以为自己生了什么大病。”
陆以诚突然严肃，“不要胡说。”
江若乔看着他，眉眼弯弯，“啊对不起，我说错了。”
陆以诚心头仿佛有羽毛拂过，痒痒的。
“我先送你回宿舍。”陆以诚沉默了几秒后，开口说道。
江若乔想说不用了，但一向温和的陆以诚，此时此刻显然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见，他都没等她回答，先打量了她的穿着后，又一头扎进屋子里，从衣柜里拿了条围巾出来递给她。
那是烟灰色的围巾，一看就是他的。
江若乔抬眸看他。
他解释道：“洗干净了的，我今年没用，是干净的，没味道。”
其实只有几秒钟，但好像又有一个世纪那样漫长，在陆以诚的注视下，江若乔郑重其事的接过了围巾。
就好像是接过了一束玫瑰花。
她微微垂头，将这条围巾围上，下巴以及双唇擦过围巾。
陆以诚目光怔然的看她。
他刚刚真的没有想太多，只是觉得，这样冷的夜晚，她又感冒了，现在出去，肯定是要注意保暖。
看着她纤细的脖颈，他想到自己还有一条围巾。
等这条围巾被她围上后，他竟然想到了去年这个时候，这条围巾是围在他的脖子上的。
白炽灯下，陆以诚的耳根还有脸颊微微发烫，他不敢再去看她。
江若乔低着头，围巾遮住了她的下巴，这一低头，鼻子蹭着围巾，下意识地闻了一下，的确没有奇怪的味道。
反而是一种很淡的，洗衣皂的味道。
她掩饰了脸上的笑意。
小样儿都没考虑那么多，就敢把他的围巾给她用。
现在反应过来了吧？

第99章
陆以诚即便手心发烫，这会儿也不可能让江若乔将围巾取下来。
比起他的那些心思，她感到温暖才是最重要的事。
两人不厌其烦的叮嘱陆斯砚。
陆斯砚的睡衣明显是小了半码，这是江若乔在网上淘的，非常可爱。他一伸手，睡衣上衣往上移，露出圆鼓鼓的小肚子还有肚脐眼，“知道啦知道啦，唐僧爸爸，唐僧妈妈。”
陆以诚跟江若乔当然知道，有些话说多了，小孩子也会厌烦。
可怎么办呢，就是要说，天天都要说，这样他才会真正的记住。
江若乔离开前，特意拉了拉围巾，彻底遮住了自己的口鼻后，这才蹲下来，薅了一把他的卷毛，“八戒儿子，我走了。”
陆斯砚：“？”
“我是猴哥猴哥！”
门关上后，还能听到陆斯砚声嘶力竭的大声为自己辩解。
楼道比较窄，陆以诚让江若乔走在前面，他在她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居民楼，外面一片白茫茫的，天空中还飘着小雪，刚一开口，便呵出热气。一般这样的小雪，陆以诚如果一个人的话，他是不会带伞的，今天却考虑得非常周全，拿了一把格子伞，打开来，本来是想直接递给她，却发现手这样撑着伞露在外面也很冷，便干脆自己来撑伞。
小小的格子伞天地下，陆以诚跟江若乔并肩走着。
路面上积了一层雪，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江若乔几乎将半张脸都埋在了围巾里，只露出一双明亮水润的双眸。
她的视线停留在陆以诚举着伞柄的手上。
苍劲而有力。
印象中，他的手是很有力量的，也是干净的，会在键盘上敲击出一串又一串的代码，会利落的将排骨切成均匀的小块，也会像此时此刻一样，为她撑伞。
她对陆以诚的感觉，跟对另外三位前任是完全不一样的。
那种缓慢却持续不断流淌着的心情。
陆以诚温和的叮嘱还在耳边盘旋：“不知道你宿舍有没有药，就给你买了药，睡觉之前可以吃一粒，我问过药店的人，说是一天三次，每次一粒，最好餐前服用。这几天可以适当吃得清淡一点，但还是要注重营养。”
有围巾遮挡，陆以诚也看不到江若乔脸上的笑意。
“恩，知道了。”江若乔这样回。
陆以诚又说：“我在网上查了一下，药丸有点大，吞咽会有些费力，所以上面很多人说一开始不苦，后来吞不下就开始发苦……但是这个药效果还不错，如果你觉得苦的话，可以吃袋子里的蜂蜜枇杷润喉糖。”
“知道啦唐僧爸爸。”江若乔打趣了一句。
陆以诚一顿，哑然失笑，“抱歉。”
他这个人……好像的确是有点啰嗦。
斯砚都批评了好几次了。
只是还是会忍不住去叮嘱，实在是，觉得她看起来不像是很会照顾自己的样子。
江若乔：“哈哈哈哈。”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
陆以诚也笑了起来。
街道上很安静，虽然现在也不算晚，但因为下过雪的缘故，以往热闹的小摊位都早早地收摊了，学生们也更乐意窝在宿舍里。
“我今天才知道拍摄是这个样子的。”陆以诚感慨道，“哪行哪业都不容易。”
江若乔莞尔一笑，“还好吧，高考之后我想买电脑跟手机，就找了份工作辅导初中生，那一个多月，是我人生中最痛苦的一段日子，从那以后，老师这个职业就从我的人生目标中划掉了。”
陆以诚笑，“这么痛苦？”
他回忆了一下自己的家教生涯，“其实还好吧。”
“真的非常非常痛苦。”江若乔说，“又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有耐心。我记得当时我教学生做题，他说他会了，结果第二天他又会犯同样的错误，起码要这样循环好几次，反正我是累了。所以，注定这个钱我是赚不到的，比起给人补课，我愿意在冰天雪地中冻几个小时。”
很新奇的事。
江若乔从来都不会跟什么人说自己的工作。
这一路以来，跟陆以诚彼此分享着兼职中遇到的烦心事跟趣事，竟然也很有意思。
直到江若乔看到某处风景，停了下来，低头从包里拿出手机解锁开来塞给陆以诚，“陆以诚，你帮我拍张照片，这里太漂亮了。”
这一片雪地上都没有脚印，树上还挂着小灯串，简直就是拍照圣地嘛！
陆以诚突然茫然：“……”
他还没回过神来，江若乔已经在树下站着了。
身为一名不承认自己是网红的博主，江若乔深谙拍照造型，怎样的角度会让自己的腿更长，怎样的角度会让自己的脸小一点，她实在是太清楚啦。
江若乔问：“拍好了吗？”
陆以诚这才反应过来，一阵手忙脚乱，语气也有些慌乱，“还没还没。”
他的手里是她的手机。
江若乔的手机壳是红色的，手机壳后面是异常显眼的两个字——暴富。
他看着相机框里是她，微不可察地嘴角有了一抹笑意，接着便按下了快门键，“拍好了。”
江若乔抖了抖衣服上的雪花，根本就不像是感冒了的人，她兴冲冲地过来，从他手里拿过手机翻了翻他拍的几张照片，神情逐渐凝固，她抬眸看向他，“陆以诚，我今天总算发现你不是全能的了。”
陆以诚忐忑，“我没拍好？”
“岂止是没拍好！”江若乔无语了，拽过他，开始给他恶补拍照小窍门，“要这样调一下光线，还有我的脚最好就在水平线上，这样会显得腿长一点，还有要这个角度，才会显得更自然，那个小灯泡的光正好就可以照在我脸上，是天然的打光板……”
两人靠得有些近。
近到陆以诚一开始是在虚心学习的，后面也开始分心了。
只因为有雪花落在了她的睫毛上，化成了水珠。
他的心跳加快，很想集中注意力，可是心思被那颗水珠牢牢地攥住。
“懂了吗？”
她后面说的什么，他听了，但没有听懂。
陆以诚诚实地回答：“没有。”
江若乔无奈地叹气，看向他，“这会儿你知道我为什么说当家教的那一个多月是我人生中最痛苦的日子了吧！”
陆以诚习惯性地说，“抱歉。”
“算啦算啦，术业有专攻嘛！”
两人继续往学校里走去，聊一些有的没的，这对于江若乔来说，是非常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这段路本来就不长，很快地就到了女生宿舍楼下，江若乔看着陆以诚举着伞柄的手骨节处都冻得发红了，终于良心发现，说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很快下来。”
说完，没等陆以诚的回复，就往宿舍楼里跑去。
陆以诚看着她这幅生机勃勃的模样，心想，应该没多大问题了。
他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还是打着伞在外面等着。
还好这会儿女生宿舍楼的女生们恨不得都将窗户关得紧紧的，也没人在这样的天气四处溜达，不然陆以诚这一副无怨无悔等在雪夜中的一幕，绝对会被人脑补成今年虐心年度大戏。
江若乔气喘吁吁地回了宿舍。
在书桌上找到热水袋充电。
不过才十几秒钟，她已经不耐烦地开始抱怨了，“这热水袋怎么充这么慢啊！”
都十秒了居然还没充好怎么回事嘛！！
厂家就不能改良一下嘛！
云佳正好抱着热水袋过来，听到江若乔这样说，还以为她等着用，便将自己手里的热水袋递给她，“喏，我的借给你用。”
江若乔看了一眼云佳的热水袋。
非常的可爱，是小狗的造型，毛绒绒的，软乎乎的。
江若乔只看了一眼，果断地说：“不用，不行。”
云佳：“？”
江若乔继续等着热水袋充好，其实也没有多久，但江若乔觉得她都等了一个世纪，那楼下的陆以诚应该也是等了两个世纪了吧！
等热水袋上充电的红灯终于熄了，江若乔也松了一口气，抱着热水袋又走出了寝室。
云佳：“？她怎么回事？”
骆雯：“……鬼知道。”
高静静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强烈怀疑她给人送温暖了。”
江若乔还真是给陆以诚送温暖。
将自己的热水袋塞给他了。
冷不丁的，一团热就到了陆以诚的怀抱里，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浅灰色的热水袋，再抬起头茫然地看她。
“热水袋给你。”江若乔不自在地指了指他的手，“你的手都冻僵了吧。”
她又扯了扯脖子上的围巾，眉眼弯弯地说：“投桃报李。”
陆以诚：“谢谢。”
“快回去吧，等下说不定雪会越下越大。”在江若乔的催促中，他打着伞离开了，鬼使神差之下，江若乔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白茫茫的雪地，路边的大树都被白雪覆盖了。
路灯氤氲。
有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生打着一把格子伞，他身姿挺拔。
江若乔拍好了以后，转身进去，一边看着相册里的照片，一边兀自感慨：江若乔啊江若乔，就是你这拍摄技术你未来都饿不死的啦~
她这张照片拍得真好。
拍出了浓浓的意境。
雪夜中的陆以诚。
拍下了茫茫白雪中他的背影。
究竟是在拍这雪夜，还是在拍他呢？
……
这个雪夜，陆以诚回去以后，出神地看着茶几上已经冷却了的热水袋。
之后起身来到窗台，看着屋外的雪。又从书房抽屉里拿出一张彩纸，熟练地折起了玫瑰。
每天一支玫瑰。
都说二十一天会养成一个习惯，现在他已经有了折玫瑰的习惯。
女生宿舍里也很热闹，江若乔洗漱之后，怔怔的看着被她放在书桌上的围巾。
这围巾是要还给他的。
明天或者后天见到就要还。
可是……
江若乔的目光又放在了化妆收纳柜里的几瓶香水，跟小偷一样，偷偷摸摸的拿了出来，又从抽屉里将那几瓶已经被自己打入冷宫的香水也拿了出来。
她围这围巾这么久，是不是也该沾上自己的一点味道呢？
哪瓶香水的味道更好闻呢？
江若乔神情认真地一一去试，还是没有结果，最后扭头看向那三位姐，将围巾赶忙藏在书桌旁的衣柜中，这才轻咳了一声，“有没有空啊美女们，来帮我挑一下香水？”
没一会儿，三个姐都凑了过来，齐刷刷地看着江若乔摆在书桌上的一排香水。
云佳第一个发问：“这么郑重？”
江若乔已经后悔自己的心血来潮。
“挑什么香水？”骆雯拿起一瓶嗅了嗅，“是什么场合要用吗？”
云佳瞥了江若乔一眼，“看看她这德行，小娘子这含羞带怯的模样……”
江若乔：“？？”
我不是我没有！！！
“肯定是想选约会用的斩男香呗。”
“斩谁？”骆雯很配合云佳，故意装作疑惑的问。
云佳摸了摸下巴，“好废的话，你今天早上吃的谁买的早餐啊。”
江若乔终于恼羞成怒，“走走走，还什么斩男，土不土啊！”

第100章
自从陈渊的事情之后，林太太就让林可星回家里住了，每天都会让司机去接送她。如果不是专业人士不建议，林太太甚至想给林可星办理休学手续。对于自己的这个女儿，林太太感到头疼，她都不明白，为什么无论是发生什么事，女儿都不会跟家里人说，就比如跟陈渊交往甚密这件事……如果女儿一开始就说了，她也好，丈夫也好，甚至是那两个继子都会想办法去打听一下陈渊的事，这样又何必身陷这种不必要的风波呢？
林可星每天还是会去上学，但已经不跟同学们有什么非必要的交谈了。
林太太也知道这样的环境对女儿的未来没什么帮助，便打算等来年，要亲自陪女儿去国外念书，什么时候女儿彻底好起来了，什么时候她再回国。晚上，她跟丈夫提了这件事。林先生根本还不知道女儿跟蒋延的那点事，便有些不理解，“不过是莫须有的传闻，可星也说了，她跟陈渊只是朋友而已，这件事都已经翻篇了……行，明年送可星去国外也行，你有必要跟着一起去吗？她是十八岁，又不是八岁，来年就十九岁了，完全可以独立自主了。”
关于蒋母的事情，林太太有自己的私心，她也说不出口来。
林太太心里苦，却还是很坚持，“她再大也是我的孩子，反正我要陪着可星一块儿去国外，她一个人在国外我是不放心的。”
林先生也很无语，“之前你说要送，我答应了，后来你又改变主意，让可星在国内念本科，我也答应了，现在她才大一，你又要送她去国外，还陪着她一块儿，怎么，你手里的事就不管了？”
对于林太太来说，事业的确很重要。
可是说蒋母的那些话，在一定程度上也唤醒了自己的意识。
是啊，她如此的努力，这十年来连自己的女儿都没顾上，为的是谁家的事？为的是林氏珠宝，林氏珠宝以后是谁的，不会是她女儿的，是两个继子的。
难道她要为了这所谓的林家事业，将自己女儿的一生搁置在一边吗？
林太太态度非常坚决，林先生也有自己的立场，夫妻俩发生了争吵，住在家里的林可星也听到了感觉到了，对此更加自责。正在林可星万分痛苦自责的时候，一位同系不同班的同学神秘兮兮的找上了她，“A大校花跟前男友分手，是因为你吧！你别不承认，我这段时间可都查清楚了，就是你，林可星，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先是插足那个国外富二代跟他女朋友，现在又是A大校花跟她前男友……”
林可星瑟缩了一下，强装镇定地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废话也不多说，学校谁不知道你家里有钱，你给我十万，十万块对你来说是小数目吧？听说你一个月的零花钱都不止这么多，你给我十万，我保证一个字都不会对别人说。”女生又说，“不然我会告诉全校的人，你林可星就是一个惯三！”
……
这段时间，还是会有人在林可星的社交账号下评论转发一些很难听的字眼。
她都不懂，她做错什么了吗？为什么这些人对她的恶意这样大？
她跟陈渊只是好朋友而已，而且，她根本就不知道陈渊有女朋友！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林可星眼眶通红，“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靠着臆想就能这样伤害一个人吗？
什么都不知道，就可以随随便便的这样谩骂一个人吗？
她确实是怕了。
怕那些字眼，就算强制性逼迫自己不去看，也会害怕看到别人的眼神，会忍不住去猜测，她/他是不是也在心里骂自己。
最后，林可星还是给了这个同学十万块。
*
第一场雪的到来，也意味着期末考试也不远了。
早上，陆以诚给江若乔送早餐时，江若乔问道：“你下午有课吗？”
陆以诚摇了下头，“没课，准备去图书馆那边自习。”
江若乔最近也忙，期末考试前大家都忙，她也是，除此之外，她还有工作在身，在宿舍真的没有那种氛围，思来想去，她说道：“那你是一个人吗？”
陆以诚明白她的意思，但还是有些不确定的问道：“我是一个人，要帮你留个位置吗？”
江若乔表面不管多么镇定冷静，她毕竟也只是二十岁，心里有些紧张，语气没什么变化，“可以啊。放心我懂规矩的，我不会迟到。”
每年到了这个时候，就是僧多粥少。
图书馆占位置这种事，别人可能会做，但陆以诚估计过不去这一关。
江若乔只是想跟他一起复习，毕竟宿舍那三位姐没有去图书馆的计划。
陆以诚点了下头，答应了。
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后，还是不确定，又折返回来，叫住了江若乔。
江若乔站在台阶上，扭头看他。
陆以诚这才问道：“你是说，你下午要跟我一起去图书馆自习？”
他很不确定，也不敢相信。
江若乔憋住笑，“哦你没空，还是你不愿意？”
陆以诚愣了一下，回过神来，赶忙摇头，“不是不是，我有空我愿意。”
说到这里，他又发现自己回答得太迅速太快，给人一种迫不及待的感觉，“……”
他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她，很诚实地说：“我只是意外。”
或者，更准确地说，应该是惊喜。
“意外？”江若乔细细品味这个词，她得承认，她被取悦到了，心情很好，“行吧，我会准时到的。跟你这样的学霸一起复习，说不定考试的时候真的如有神助。”
明明只是一起去图书馆复习。
陆以诚上午都处于一种紧张又期待的状态。期待这个词显然不太能精准的表达他现在的心情，应该是……亢奋。
很莫名其妙的，就连中午在食堂吃饭时，全身都在雀跃，时不时就会去看一下时间。
到了约定的时间，陆以诚先去了图书馆，这个点图书馆的人不多，但也不算少，他环视了一圈，最后找到了他认为很不错的位置，旁边还有空位，再看了看周围，也都有空位，这才松了一口气，将自己的双肩包放在了旁边的位置，算是占座。
这是他第一次做这样的事。
如果这会儿空位很少，他绝对不会这样做。
他都想好了，如果江若乔来得晚一点也没关系，大不了将这两个位置让给别的同学，他可以带她去别的地方复习，比如学校附近的咖啡馆，听说那里环境也很不错。
正在陆以诚紧张地等待着江若乔的到来时，突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他下意识地回过头。
哦是朋友啊。
朋友压低了声音，“就知道下午没课你会在图书馆，行吧，我跟你一块儿复习，下午再一块儿吃个饭，咱们几个可好久没聚了。”
这是陆以诚的高中同班同学。
现在两人是同系不同班。
眼看着朋友就要拿起他的双肩包坐下，陆以诚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拦住了他，“别，这里有人了。”
朋友诧异的看着他，“？”
这里有人了？？？
陆以诚说完后，其实也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很坚持，“真的有人，马上就来的。”
“谁啊？”朋友问道。
陆以诚还在犹豫要不要回答、要怎么回答时，江若乔终于来了。江若乔这样的人，好像走在哪里都会轻易地吸引别人的注目，周边有几个刚坐下来还没进入状态的学生也注意到了她。
朋友震惊的看着江若乔，又看了看陆以诚，所以，这里真的有人，还是江若乔？
陆以诚跟朋友说：“她来了。”
这三个字，陆以诚说出口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是的，她来了。
朋友：“？”
靠瑞思拜了！！
陆以诚的朋友显然很识趣，跟江若乔只是笑了一下，连招呼都没打，就快速抱着书本溜了。江若乔这才在陆以诚旁边的位置坐下来，她的准备也很充分，背了书包，拿出了几本书，又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来，最后拿出一个粉色保温杯。
陆以诚此时此刻更加紧张了。
这还是第一次，第一次他跟一个女生一块儿在图书馆复习功课。
江若乔好像真的只是来复习。
京市进入了寒冬，图书馆里没一会儿就一个空位都没有了。的确有人注意到江若乔跟陆以诚坐在一起，但大家也只是八卦了一会儿后，就各自忙自己的事了，别人的瓜再甜美，也没有不久后即将到来的考试周可怕啊！
陆以诚也只是紧张了一会儿，习惯了身旁有个江若乔后，也开始放松起来，摊开书本，也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平板。
两人都心无旁骛地复习、看书。
只不过偶尔也会从这样的状态中发一会儿呆。
感受着旁边多了一个人，江若乔会注意到陆以诚拿笔的姿势，会注意到他的钢笔，以及余光不经意瞟到的书本上他的笔记。
他的字很好看。
字如其人。
从那个笔记密集度来看，他上课应该特别认真，所以啊，学神这个称号不是随随便便来的。
他真的非常努力，也非常认真地在念书。
陆以诚呢，自然也会注意到江若乔那白皙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露出的那一截细白手腕上戴着一条手链。
右手食指上也有着造型很别致的戒指。
除此之外，更吸引人注意的是那指甲。
他以前也听过别人的闲聊，这好像……应该是美甲。
确实还挺漂亮的。
正在陆以诚看得出神时，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起来。
悄悄地拿出来一看，是朋友发来的微信，他看了江若乔一眼，发现对方正神情认真地在看电脑，这才解锁了屏幕，来到微信界面。
朋友：【下午就不叫你吃饭了啊，约会最重要！！】
陆以诚：【？】
陆以诚：【没，没在约会，我们是在复习。】
朋友：【你的说法好别致好清新，哈哈哈，这还不是约会，那什么是约会！】
陆以诚沉默了。
真的……是约会吗？
真的吗？
江若乔直接上了网页版的微信，也收到了朋友发来的消息。
她相信，陆以诚是绝对不会看她的电脑屏幕上的内容的，点开来看，内容果然很劲爆，不适合陆以诚看到。
朋友：【啊哈，听说你跟陆以诚一块儿去图书馆了，他是追到你了吗？】
江若乔的手停留在键盘上，沉默了几秒钟后，回了消息：【不知道。】

第101章
江若乔回答的也是实话。
怎么样才是追到了呢？如果彼此都有了相同的心思是追到，那她应该算是被他追上了。
可在大家的理解中，追到了应该也是确定了彼此之间的关系……可目前来说，他没有主动说些什么，两人之间都隔着一层纱。
其实，她挺享受这样的状态。总觉得碰到陆以诚这样的人，节奏就会不由自主地慢上许多，也许他也感觉到舒服，就恋爱经验来说，她肯定是比他要丰富一些，也许他觉得顺其自然的状态更好，本来他就是一个认真细致又负责的人，所以，她愿意跟着他的节奏来。
江若乔知道以他的为人，绝对不会去看她的电脑屏幕，但还是做贼心虚般的从网页版微信退了出来。
不知不觉地，一个多小时就过去了。等江若乔习惯性地拿起手边的保温杯时，才发现杯子里的水都喝完了。
冬天室内都比较干燥，江若乔每天都要喝好几杯水。
她有些纠结，不知道要不要去打热水。
图书馆也有热水供应，到了这样的时期，图书馆几乎每天都爆满，热水供应处毫无疑问也是要排队的。
正在她犹豫的时候，陆以诚突然压低了声音，很轻的问她：“是要去接热水吗？”
江若乔也怕打扰了旁边的人自习，也凑近了他，说道：“水喝完了。想去，又不想去。”
陆以诚轻笑出声来。
两人靠得这样近，近到都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陆以诚探出手去拿她的保温杯，“我去给你接热水。”
似乎是怕江若乔婉拒，他又低声解释了一句：“热水都是一百度，当心烫到了。”
如果是以前，江若乔肯定不会跟陆以诚说刚才那句话，可现在……
她自己颇有些理所当然接受他的照顾了。
她任由陆以诚拿走了自己的保温杯，目送着他去往热水供应处的背影，一手托腮专注地看着，还真别说，以前怎么就没发现陆以诚这个人很有味道呢？
陆以诚来到热水供应处。
果然有好几个人都在等着水烧开接水。
他的到来，自然也吸引了别人的注意，大家看了看他，视线又逐渐下移，挪到了他手中的保温杯上，几个人顺便了然：校草这是给校花来接水的。
呜呜呜这是什么绝美爱情！
陆以诚仿佛对这几个人的视线毫无察觉，很端正的站着。
现在校园里大家都已经习惯了陆以诚追江若乔这件事。
正在等水烧开的时候，突然有人喊了陆以诚一声，“陆学长。”
陆以诚转过头来，才发现是同系一个大二的学妹。
陆以诚在系里绝对算得上是名人，一般学弟学妹对他都不会陌生，毕竟他是好几个老师成天放在嘴上炫耀的得意门生。陆以诚更是同系学妹心目中的男神，像这样一个男生，学习成绩优异，长相气度出色，人品更是没得说，这样的人，无论是在社会还是校园中都是备受欢迎的。
追江若乔的人有很多，喜欢陆以诚的人也不少。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二人这样的组合才会在这么大的校园中引起轰动。
这个学妹，也是默默喜欢陆以诚很长一段时间了，她也是来接热水，从背影就认出了陆以诚，习惯性地很激动地喊了他一声。
陆以诚神情平静，眉眼温和的点头，“学妹好。”
学妹还想再说点什么，突然也注意到了一件事，那就是陆以诚手中的保温杯。
这个保温杯是粉色的。
陆学长根本就不用保温杯，也没见过他之前带过这个粉色保温杯。
此时此刻，反应跟脑速都无比的迅速，这肯定是江学姐的！
她差点没反应过来，刚才在群里就看到有同学在发陆学长跟江学姐一起来图书馆自习了！她真是在题海遨游遨游着，记性越来越差了，看到陆学长的时候，就想着去打个招呼，完全没想起这茬来，这个保温杯提醒了她……
陆学长再也不是以前那个陆学长了。
以前的陆学长，断情绝爱，一门心思都在学业上。
现在的陆学长，铁树开花、情窦初开，除了学业以外，还有个女生占据了他的很多心思。
学妹立马收敛了脸上灿烂的笑容，“学长好。”
然后就没打算再说话了，陆以诚人缘虽好，却也不擅长跟异性打交道，对方没有交谈的意思，他自然也不会主动跟人家尬聊，于是这场对话终止了。
热水也开了，陆以诚给江若乔接了满满一杯后离开了，离开之前，还对学妹礼貌地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道别的意思。
等陆以诚走后，学妹立马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在自己的好友群里发了消息：【我心碎了！！我刚在图书馆碰到陆学长了！！今天我可算是发现了，保温杯跟钻戒都有异曲同工之妙！】
好友们整齐地发了问号过来。
学妹：【我叫了他，他转过身来，我才看到他手里拿着一个粉色的保温杯，你们懂吗！！那一瞬间我有一种我在跟已婚妇男说话的错觉，我甚至觉得，我对他还有意思是有罪恶感的！心碎了！】
好友们：【哈哈哈哈哈哈！】
好友：【就跟你说过了，这种级别的男神，他要么就多少年不谈恋爱，一旦动了心他就栽了进去，哪里还会看得到别的女生，你就早日回头是岸吧~】
学妹：【放心，这个保温杯让我彻底断了心思，他现在在我心里，就是一个已经结婚了的男人了……】
已经结婚了的男人陆以诚拿着保温杯回了原来的座位。
江若乔接过保温杯，在心里感慨了一句：靠好香啊！！
*
最近陆以诚比狗还忙。
考试周即将到来要复习不说，兼职的公司那边也有很多事情需要他来处理。一开始陆以诚来这公司时，有好几个前辈是不太服气的，总觉得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在这方面难道会比他们专业比他们能干吗？不过短短一个多月，他们就服气了。所以，交给陆以诚的事情也比以前要多。
下午四点左右，陆以诚从图书馆出来后，就直接带着电脑坐地铁去公司。
江若乔也带着电脑去了陆以诚租的房子。
陆以诚不在，就由她来照顾陆斯砚。
幼儿园里可不包晚餐，江若乔今天心情很好，决定自己亲自下厨给儿子做一顿晚餐。才放学的陆斯砚一脸担忧地站在厨房门口，“妈妈，要不……我们就叫外卖吧！”
江若乔皱了皱眉头，“可是每次我带你就是叫外卖，这样不好。”
陆斯砚疯狂摇头，“不不不，这样很好！我觉得外卖很好吃！”
“可我觉得不好。”江若乔一锤定音，“今天就让我试一试。”
陆斯砚苦着脸。
江若乔又气又笑，“放心好了，我高兴到要自己下厨面对油烟的摧残的时候少之又少，一年可能也就那么几回！不是天天都有的，你还不珍惜？”
陆斯砚嘀咕：“我不想珍惜。”
江若乔：“陆斯砚！”
陆斯砚立马说：“妈妈，你知道糖跟盐是不一样的吧？！”
江若乔怒了，围上围裙，拿着锅铲，“你妈我，二十岁了！”又不是两岁！
陆斯砚：“……”
江若乔一怒之下，将陆斯砚赶到客厅去，并且命令他，从现在开始不准去厨房偷瞄。
陆斯砚最后挣扎了一下，“妈妈，其实，我觉得泡面也是人间美味。”
不叫外卖的话，吃泡面他也是举双手双脚赞同的！
在泡面里再加根火腿肠，他更喜欢！
江若乔：“你不用说了，我已经决定了。”
陆斯砚：“诶~~”
江若乔又回了厨房，刚才在微信上，郑重其事的跟陆以诚宣布了她今晚下厨的消息后，陆以诚也态度庄重的打来了视频通话。
接通后，江若乔发现陆以诚还在地铁车厢里。
她看着屏幕上的陆以诚，又看了看那个小框框里的自己，顿觉不自在，很生硬地尬聊着：“家里都有什么食材供我发挥啊？”
陆以诚轻笑出声，“你可以看看，我也不太清楚了，这段时间忙坏了。”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挂了视频。
江若乔拿着手机翻找起食材来。
陆以诚站在地铁车厢里，感受着地铁穿过隧道呼啸而过，耳机里是她的低声呢喃，“有土豆，斯砚很喜欢吃土豆丝。”
他赶忙说道：“他昨天吃过了，土豆切成丝很麻烦的，容易切到手。”
江若乔想象了一下。
土豆切成很细的丝，好像难度是挺高的，如果切到手指……
咦！好血腥。
她摇了摇头，将土豆放回原位，“行，我不做土豆丝。”
陆以诚松了一口气。
“冰箱里有排骨还有鸡翅，斯砚也很喜欢吃糖醋排骨还有可乐鸡翅吧。”江若乔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自言自语了。
“别。”陆以诚听得很仔细，“排骨跟鸡翅都是要煎一下才好吃，你是新手，很容易被爆出来的油溅到，我有一次没注意，左手手腕上就被烫出了水泡，还留了一个疤。”
江若乔一听到留疤，立马就松了手，“那算了算了，想想也是，这种菜对我来说是有难度的。”
其实说着说着，她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陆以诚有些疑惑，“怎么了？”
江若乔没回答，她就是想笑，总觉得，在斯砚所在的那个未来，“她”做菜难吃，有一大半原因要归功于陆以诚的。
在那个未来，那个陆以诚肯定也是这样絮絮叨叨。
土豆丝，不让切，容易切到手。
排骨跟鸡翅，不让做，容易被油溅到。
“我觉得，”江若乔停顿了一下，“我这辈子可能厨艺都不会好。”

第102章
陆以诚也是很聪明的人，听了江若乔这话，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回过神来后，也有些不好意思。
他是不是太啰嗦了。
不过，听到她说做土豆丝，他就下意识地紧张，因为他自己以前切土豆丝的时候也差点切到手过。
她对做菜这方面几乎是没什么经验的，切土豆丝难度太高。
之后又听到她说排骨跟可乐，他就想到自己左手手腕上的一个疤，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但他还记得当时热油溅到手上那种灼热的痛感。
他只是，不想她也经历这样的事。
“我确实是有点啰嗦。”陆以诚深刻地自我反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好像从斯砚来了以后就这样了。”
江若乔失笑，“又没说你这样不好。就是觉得吧，你这样自己会很辛苦的。”
她现在之所以还能像以前一样轻松，完全是陆以诚在承担起大半的责任来。
陆以诚也听懂了她的话，握着手机，几乎认真地说道：“不觉得辛苦。”
“恩？”
“我并不觉得辛苦。”陆以诚说，“我心里也是愿意的。”
江若乔垂下眼眸，“那我记住了。”
他自己说了，他是愿意的。
最后江若乔没有做土豆丝，也没有做排骨跟鸡翅，她做了一道据说最不容易翻车的西红柿炒鸡蛋，态度虔诚地跟着网上的步骤一步一步来，一步都不敢随心所欲，最后炒出来的这一盘西红柿炒鸡蛋，味道居然还很过得去！
江若乔得意洋洋地说：“事实证明，我是有些厨艺天赋在身上的。”
她只做了一道西红柿炒鸡蛋。
用前段时间她买来的空气炸锅炸了一些火腿肠。
陆斯砚都快馋哭了。
他确实也很惊讶，妈妈做的西红柿炒鸡蛋味道居然很不错。吃过饭后，江若乔又心情很好的刷了锅洗了碗，洗着洗着，她明白过来，在那个未来，“她”之所以做饭难吃，一大半是因为陆以诚的纵容，另一小半估计就是自个儿偷懒了。她只是炒了一个菜，就隐隐感觉到自己身上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油烟味道。
头发上也是。
等下回去宿舍肯定是要洗头洗澡的，不然总觉得身上有味。
吃饱喝足后，江若乔就陪着陆斯砚一块儿做手工作业了，幼儿园的手工课真的很多，马上就要迎来新的一年了，班主任熊老师在家长群里发了消息，让家长跟幼儿一起合作做一个新年周边，到时候这些东西是要放在教室的。做到一半的时候，黏土不够用了，陆斯砚立马说道：“爸爸书房里有新的，我去拿！”
还没等江若乔说什么，他就一溜烟冲进了陆以诚的书房。
除了那次以外，江若乔就没再去过陆以诚的书房。
总觉得，书房也是很隐私的地方，而且她也听他说过，他现在都会在书房工作。
正在江若乔感慨从现在开始就可以预见以后陆以诚工作后会有多忙时，书房里突然传来了陆斯砚的惊呼：“哇！”
江若乔被他吓到，赶紧起身快步走进了书房。
也没发生什么事，陆斯砚只是拉开了抽屉，往里瞧着。
“怎么了啊？”江若乔站在门口问。
陆斯砚招了招手，一脸兴致勃勃，“妈妈快来看，快来看！”
江若乔迟疑着走上前来，不经意地往抽屉里一瞥，顿时整个人都愣住了，那是一抽屉的纸玫瑰。
她还在诧异，还没回过神来。
陆斯砚想碰，又不敢去碰，用邀功似的语气说道：“果然，我的话爸爸都听进去了！爸爸还是相信了我说的！”
“你跟你爸爸说了什么？”江若乔问。
但是那一抽屉的纸玫瑰还是吸引了她，她的视线根本没办法从纸玫瑰上挪开。
陆斯砚道：“我说在我们家里，有好大好大一束玫瑰花，都是爸爸给妈妈折的，九百九十九朵，每天都折一朵，那是妈妈最宝贵的礼物，就是因为这么多玫瑰花，妈妈才跟爸爸结婚的！”
江若乔一脸怔然。
她知道，陆斯砚说的是那个未来。
在那个未来，那个陆以诚给那个江若乔折了九百九十九朵纸玫瑰。
每天折一朵吗？最后用那一束纸玫瑰求婚的？
她并不会刻意地跟斯砚打听那个未来的种种。但是好几个瞬间，她都羡慕过那个“她”，她被很多人热烈的喜欢过，也收到过很多种玫瑰花，见多了那样的礼物，其实并不会轻易地被打动了，可是此时此刻，听到那个陆以诚，每天都会折一朵玫瑰，最后积攒到九百九十九朵求婚，她的心真的被触动了。
九百九十九朵玫瑰，九百九十九个夜晚。
这样的一颗真心，太珍贵了。
所以，陆以诚听到斯砚那样说之后，也开始折玫瑰了吗？也要效仿未来的自己，折上九百九十九朵？
在那个未来，陆以诚是想求婚的。
那现在，他折纸玫瑰又是什么想法呢？
江若乔莞尔一笑，语气轻快地说：“斯砚，妈妈要考考你，你数数看，里面有多少朵玫瑰了。”
陆斯砚也是有好胜心的。
他现在数数数得很好，还数得很快。
没一会儿就数清楚了，脆生生地回答道：“四十二朵了！”
也就是四十二天了。
江若乔算了算，她了解陆以诚，这呆子很有可能要折九百九十九朵，九百九十九朵也就是两年多快三年。
他……该不会是想顺其自然到快三年后再给她放大招告白吧？？
这也太顺其自然了。
这个节奏也太慢了。
快三年啊，那时候斯砚都上小学了。
那个时候，她都二十三了。
江若乔心想：可别九百九十九朵了！
可以稍微的缩水一点，比如九十九朵。
九十九朵，那就是离现在只有五十多天，不到两个月……也不是不可以！
江若乔算好了日子，拿出手机在日历上标记了一笔，圈住了那天，陆以诚折好九十九朵玫瑰的那天。
不过这是一个秘密！
江若乔关好抽屉，将陆斯砚拉回到客厅，酝酿了好久，这才假装不经意地说道：“其实，今天我们这样的行为是不对的。”
陆斯砚正在剪纸，闻言抬起头来，“什么啊。”
“我说，我们没有经过你爸爸的允许，就到他的书房，还去打开他的抽屉，我觉得这样不太好。”
陆斯砚一脸疑惑：“可是爸爸没说不让进。”
“他没说，不代表这样做就是对的。”江若乔自我反省，“我不该进去的，这样是不对的，所以等下我回宿舍，我会写一份检讨书。”
陆斯砚：“？”
“不用了吧……”怎么还要写检讨书了呢。
江若乔：“要的。只不过这份检讨书，暂时不能交给你爸爸。”
陆斯砚顺着她的话问，“那什么时候交给爸爸？”
江若乔摸了摸下巴，“五年后吧，五年后的今天。”
陆斯砚诧异，“五年，要那么久吗？为什么？”
江若乔心想：因为你妈妈我脸皮有点薄，不可以让你爸爸现在就知道，你妈妈已经眼巴巴的等着收玫瑰了。
五年……这个时间应该差不多吧！
江若乔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五年后，我跟你爸爸因为也开始正式上班成为社畜了。”
陆斯砚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社畜是什么？”
江若乔一顿科普，果然让陆斯砚没再揪着检讨书的事不放了，她这才说道：“所以，暂时我们不能让你爸爸知道，我们今天进了他的书房，看到他折的玫瑰。”
陆斯砚点了下头，“那我就不说好了。”
江若乔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有些怀疑，“你真的不会说吗？”
陆斯砚：“那不好说。”
江若乔：“？”
陆斯砚狡黠一笑，“我的嘴巴说，要吃三对肯德基的烤翅，吃十寸必胜客的披萨，吃五个刚烤出来的蛋挞还有两杯芝士葡萄……这样就不会说了。”
江若乔：“？？”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现在的小孩这样不好糊弄，他反倒跟她讲条件了？！
陆斯砚眨了眨眼，“妈妈，你说好不好啊？”
江若乔只能隐忍着回答：“…………好。”
她太难了。
陆斯砚说：“如果再加三顿烤鸡，五个巧克力味的甜筒，三个超大的橘子果冻，一大袋的太妃糖，那妈妈的检讨书就算不写，我也不会说的。”
江若乔：“？不。”
她一脸正色，“我要写，我今天回去就写，我还要写两千字。刚才的确是不对的，所以我一定会写检讨书，也一定会给你爸爸看的，不过，不是现在。”
她要以身作则。
两千字的检讨书而已……小意思。
*
陆以诚回来后，江若乔就赶紧回宿舍准备写检讨书了。
上学的日子，陆斯砚晚上都会比较早睡，陆以诚从卧室出来后，想到江若乔今天下厨了，便进了厨房，发现没他的用武之地，台面上擦得干干净净，洗碗池里也空空如也，不粘锅也很干净。
正准备走出厨房时，不经意瞥见冰箱上贴着便利贴。
他来到冰箱前，撕下了那张便利贴——
【电饭锅里温着饭菜，我想过了，我的厨艺不能只让斯砚一个人见识到，记得尝一下哦。】
电饭锅果然跳到了保温功能。
他摁开，一股饭菜香味扑鼻而来。
定睛一瞧，是一个盘子，有米饭，还有西红柿炒鸡蛋，以及被切成一节一节的火腿肠。
还是热的。
他小心翼翼的将盘子端了出来，拿了双筷子来到饭桌前，唇角带着一抹笑意，以非常珍重的心情，尝了一口菜。
味道确实还可以，不算难吃。
其实也不饿，但还是将一盘子饭菜都吃完了，只是等吃得差不多时，才想起来，自己竟然没有拍照留恋，不免生出几分懊悔来。
一边叹气，一边给江若乔发了微信，第一条消息是五颗星星。
第二条消息是：【厨艺五星好评。】

第103章
收到这条微信的时候，江若乔刚刚走到女生宿舍楼下。
正值寒冬，她的手揣在口袋里也暖和不起来。不过似乎是心灵感应，她都不用看，就知道是陆以诚发来的消息，走进宿舍楼感觉到些许温暖后，她一边上楼一边从口袋拿出手机来，摁亮解锁，果然是陆以诚的消息。
学她上次那样发了五颗星星来。
江若乔哑然失笑。
差点踩空了楼梯摔了一跤，猛然惊醒过来，才发现自己这会儿有点儿傻。
以前听闺蜜分享过谈恋爱时的甜蜜。比如洗澡的时候也会将手机带进浴室，生怕错过男朋友的消息，消息进来，会关掉花洒，随意擦一擦手，在这样的关头也会趁机回一条信息。
当时江若乔的表情是这样的：我虽不懂但我大受震撼.jpg
哪怕是在恋爱阶段，江若乔也总是习惯将自己的事情排在前面，洗澡的时候都要回复对方信息这种事，她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可是，今天，她竟然在上楼梯时也不忘看他的信息……
江若乔摇了摇头。
将手机放回口袋，专心地看路上楼，等回到宿舍后，一边脱掉羽绒服一边回他消息，手还是被冻僵了，打字的速度也明显慢了许多：【谢谢好评哦~另外，我到宿舍啦。】
还在懊悔自己太心急，居然都没有拍照的陆以诚看到消息，笑了一笑：【那就好。】
他是想送她回学校的，但她拒绝了。她的态度很坚决，他也不好太过固执。
不过他明白她的心思，大概是看他加班辛苦了很久，希望他能早点休息吧。
两人又聊了一些有的没的。
这段时间，两人聊天的次数，内容，肉眼可见的多了起来。
江若乔洗漱之后，回到书桌前，郑重其事的从抽屉里拿出本子，又在笔筒里精心挑选了她最喜欢的一支笔，这才开始写检讨书了。
这是她人生中的第一篇检讨书。
该怎么写呢？一点经验都没有。
江若乔酝酿了许久，终于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致五年后的陆以诚同学】
这封检讨书，五年后陆以诚才看得到了。
江若乔一手托腮，小书桌上有一盏她在网上淘来的小灯，灯光是暖色的，照在她白净的面庞，在冬日里也是暖洋洋的感觉。
五年后会是什么样子呢？
她很少会去想这么遥远的事，但这个夜晚，她开始遥想了。
五年后，她就二十五岁了。
那个时候应该也毕业，正式的迈入社会，成为了一名社畜。她对未来有无尽的遐想，但所有的内容都是围绕着她的事业，落到比较现实的点就是房子跟存款……那她跟陆以诚呢？那个时候，陆以诚还会在她身边吗？他们是什么样的状态了呢？
五年后的陆以诚同学，你还会在我的身边吗？
如果在的话，看到这份检讨书，请不要生气哦，未经你允许，看到了你折的那些玫瑰。
所以，为了表达我的歉意，在你折到九十九朵的时候，我会给你一个惊喜。
……
临近考试周，不只是意味着上学期结束，也意味着——
幼儿园也要放寒假了。
这真的是一个令父母都措手不及也怅然若失的消息。
以前是没有对比，自从陆斯砚上幼儿园后，江若乔跟陆以诚才知道生活轻松了多少，至少早上八点到下午四点多这个时间段，他们是自由的，他们可以做自己的事情……幼儿园怎么就要……放寒假了呢？！
张雨辰的妈妈就跟江若乔吐槽：【我只要想到接下来一个月他整天都要在家里，我就头疼想吐，全身进入警备状态……】
新手父母也会有这样的感觉。
学校要是一直不放假就好了。不过这个想法是一点儿都不能对陆斯砚表现出来的。这小子盼寒假可是望眼欲穿，每天支撑着他起床的就是即将到来的寒假。
考试周后，江若乔跟陆以诚也要放寒假了，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有时间照顾斯砚。
江若乔跟汉服店的合约已经到期了，收入瞬间缩水一大半，要想保持现有的生活水平，她就会比以前更忙，寒假明显是赚钱的好时机。她也跟主管提前说了，除了过年法定的那七天以外，剩下的日子她每天都有空，只管给她安排工作。
陆以诚呢，最近礼哥接了项目，他每天都加班到十一二点，寒假肯定也是要去公司坐班的。
两人都有些着急，还是江若乔的外公外婆的一通电话，解决了他们所有的难题。
外公外婆知道这两个人都忙，就打来电话勒令他们必须要将陆斯砚送到溪市来过年。两老很想念斯砚，每天都要视频通话，可视频通话毕竟比不上真正的见面。
这一出让陆以诚认识到了自己目前依然谈不上什么能力。
只是一个寒假就令他焦头烂额了，以后还会有很多个寒假暑假。
不是没有合适的阿姨，只是那种阿姨都很抢手并且薪资水平也很高，他确实负荷不来。
以后要更努力了，不然这样的事情只会多不会少。
江若乔这段时间也没闲着。
林可星班上的一个女同学跟男朋友胆大包天到在考试前旷课出去旅游的第三天，江若乔就听说了这件事。她对林可星不放心，正好她有一个高中同学就在林可星所在的那所大学，她也跟高中同学说了一些林可星的事，同学也很气愤，并表示会帮她盯着林可星。
大学期间谈恋爱是很正常的事情，约着一起出去旅游也不罕见。
不过江若乔本身就是小心谨慎的性子，再遇到了这些糟心事后，只会更加谨慎。她随意翻了翻自己当时记录下来的剧情，非常巧，这个女同学在原著中也出现过，结局不怎么好，林可星出国以后，这个女同学还散播了谣言，然后没多久这个女同学就“自食恶果”休学退学了。
江若乔顺藤摸瓜找到了那个女同学的微博。
有点奇怪。明明刚开学的时候，这个女同学还发微博抱怨过，说家里给的生活费太少，每个月月底跟讨饭的一样，然后前段时间开始，她突然在微博上晒护肤品，晒美食，还买了一个几千块的链条包。这跟她的实际情况并不相符，光是那一套护肤品价值就三四千，晒的美食也有餐厅定位，江若乔查了一下那家餐厅，价位在人均一两千，这些根本不是这个女同学能消费得起的。
下面有人评论，你最近是发财了吗？
这个女同学回复，哈哈哈的确是发了一笔小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用语，甚至标点符号、语气都是独特的，骆雯曾经就用这一套分辨出男朋友出轨了。江若乔看完了这个女同学的所有微博，前天跟昨天都有发，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前天跟昨天的微博，并不像是这个女同学发的。
比如，这个女同学习惯用那个背着小书包的微博表情。
使用次数非常的频繁，但这两天的微博，没有一条带了这个表情。
更奇怪的是，这两天的微博竟然没有自拍。
这个女同学之前也出去旅游过，微博都会发自拍，可是现在只有定位地点，只有酒店照片……
江若乔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但她的第六感告诉她，事情绝对不是这样简单。
*
江若乔的怀疑，直到在学校里看到慌张失措的林可星时，变成了肯定。
第二天，她跟陆以诚正好碰上一块儿去图书馆。
在路上就碰到了林可星。
这种场景还挺戏剧性且滑稽的，她跟陆以诚并肩走着，直到抬起头看到林可星时，他们才反应过来。
陆以诚：“……”
他对于见过几面的人还是有些印象的，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蒋延的那个妹妹。
他下意识地看向江若乔，担心她会联想到那些不好的事。
江若乔对林可星的感觉，从一开始到现在就没变过，要说非常讨厌，那算不上，但也绝对不会喜欢。只能说无论是原著还是现实，都是一环套一环的，因为男主对女配情谊的不忘怀，令女主如鲠在喉，女主伤心难过，却也不舍得质问男主……于是女配就承受了女主的消极情绪。
这也许就是原著中作者没有提及的事。
林可星的心思，其实很容易就看穿，就像这会儿，江若乔就看出了她的慌张，她的恐惧以及无措。这只是证实了林可星是知道了什么事，她来A大，无非就是来找蒋延。真正令林可星牵挂并且信任的人，可能就只有蒋母跟蒋延了，所以她在遇到大事的时候，第一反应也是寻找他们的帮助。
是什么大事呢？
江若乔首先想到的就是林可星的那位同班同学跟她的男朋友。
林可星确实没想到，会碰到江若乔，对江若乔，林可星的感觉也很复杂，一方面是嫉妒，但另一方面，又会忍不住自卑。看到江若乔，她就会想起在农家乐的那一幕……那是她人生中感到最羞耻的时刻。不由自主的，林可星后退了一步，这是逃避姿态，却也是防备状态。
江若乔还没什么反应，陆以诚就将江若乔挡在了后面。
好像林可星是什么会伤害到江若乔的危险分子。
江若乔抬眸，她已经被陆以诚牢牢地护着了，她也看不到林可星。
林可星神情微愣，后低头往别的方向快步离开了。
等再也看不到林可星后，陆以诚才松了一口气，转过身来，对上的却是江若乔含笑的双眸。
江若乔揶揄他，“陆以诚，你不绅士。”
陆以诚一怔，也觉得自己反应太大了，低声说道：“我只是……觉得她有点危险。”
江若乔被这个回答逗笑了，“我跟她一块儿，感觉所有人都会以为她才是被欺负的一方，而我才是那个危险分子吧。”
她有这个觉悟，林可星看起来比她娇小，也的确比她柔弱。有时候对上林可星时，对方脸上那小心翼翼的神情，可能别人都会以为是她欺负了林可星。
两人继续往图书馆方向走。
陆以诚失笑，说道：“所有人中应该不会包括我。”
江若乔：“是吗？”
“我一直都觉得，”陆以诚停顿了一下，“你是那个被欺负的人。”
一路走过来，他也算是半个旁观者。
究竟谁被欺负，他都看得到。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这句话陆以诚听过很多遍，他总觉得，如果他手里有糖，他都会给江若乔。

第104章
碰到林可星这件事，江若乔还是放在了心上，抱着少一事不如多一事的心态，她找了之前拍到照片的那个人继续跟着陈渊。林可星因为碰到了江若乔，心情莫名难堪，还没找到蒋延就急匆匆地离开了A大。前段时间因为被同班同学敲诈勒索，她心烦又害怕，也不知道能找谁，当那个同学贪得无厌又一次向她开口时，她实在烦不胜烦，一气之下给陈渊打了电话，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跟他交待了，当时他安慰了她，让她不要为这件事不开心，他会想办法解决好的。
结果没两天后，那个同学没来上课了，听说她是跟男朋友出去旅游了。
如果是以前，林可星绝对不会在意同学的事情，可是她想到了陈渊说的话，一时之间脑子里闪过很多种猜测，她很想问问陈渊，是不是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可每次拨出电话的那一瞬间，她又会立马将电话挂断。
她有些害怕陈渊。
甚至她都在想，那次抹黑江若乔，是不是也是他做的……
她想说给妈妈听，可是妈妈最近为了她出国的事情焦头烂额。
爸爸跟两个哥哥更是命令她，让她不准再跟陈渊有任何往来。
在这个关头，林可星想到的依赖的依然是蒋延。蒋延哥哥那么聪明，一定会想到好的解决办法吧！她的确是很讨厌那个女同学一次又一次的敲诈，可她也只是希望，这个女同学不要再来烦她，不要再来威胁她，从来就没想过要让这个人受到什么伤害。
……
从图书馆出来，正好到了饭点。江若乔跟室友们约好了去吃食堂，陆以诚也跟王剑锋有约。两人在图书馆门口分开，谁知道二十分钟后又在食堂里碰上。
陆以诚其实每次看到江若乔跟她的室友们在一起，都有些不好意思。
主要是她的室友们……总是以一种让人很别扭的眼神打量他，从头到脚，他感觉她们的视线都是X光。
“害羞了害羞了。”云佳看着陆以诚落荒而逃的背影，还在调侃着，“怎么回事啊，我们校草为什么这样容易害羞？也不知道跟我们打个招呼。”
江若乔侧过头面无表情地看她，“谁叫你们总是用丈母娘看女婿的眼神看他。”
高静静轻咳了一声，“我们的确应该收敛一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宿舍是什么流氓窝，瞧把校草吓得……”
“什么流氓窝。”骆雯纠正，“我们是盘丝洞好嘛！”
四个女生凑在一块儿就是叽叽喳喳。
陆以诚坐下来看到对面的人是王剑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王剑锋打趣，“是谁让你露出了劫后重生的表情？是谁？”
陆以诚：“……”
他无奈地说道：“没谁。”
王剑锋立马站了起来，他在食堂看了一圈，自然看到了还在商量着要吃什么的江若乔以及她的室友们，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懂了。”
他揶揄道：“老陆，你要习惯，她们可都是江若乔的娘家人，是她婚礼上的伴娘，你懂伐。”
陆以诚制止他，“什么婚礼什么伴娘，别瞎说，没影的事。”
王剑锋哈哈笑了起来，想起什么，又推了陆以诚一下，“你怎么还愣着，快过去。把你的饭卡给江若乔，让她自己刷，让她请室友们吃饭。”
陆以诚：“我不去。”
他怕了她们的眼神。
王剑锋一脸恨铁不成钢，“你这样会拉低你的分数的，她们会觉得你这个人太没眼力见。快去快去，我就问你，你想不想追到江若乔？”
陆以诚不说话了。
“想的话，就赶紧去。”王剑锋一直注意着她们那边，“等她们想好要吃什么买了饭，你就白白错过这个献殷勤的机会了，机不可失啊。”
最后，陆以诚还是起身了，拿着他的饭卡小跑着来到了江若乔的身旁。
江若乔：“？”
其他三个室友：“嘿嘿嘿。”
陆以诚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饭卡递给她。
江若乔含笑看他，“干嘛啊。”
陆以诚：“可以刷我的饭卡。想吃什么买什么。”
这话说得。
江若乔腹诽：知道的人看得出来这是饭卡，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给了一张运通黑卡。
这样想着，江若乔还是接过了那张饭卡，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绝对是别人的主意。陆以诚松了一口气，没去看云佳她们，又转身快步离开。好像他过来，就真的只是给一张饭卡。云佳凑在江若乔旁边，用很夸张的语气说：“居然是陆以诚的饭卡，我居然见到了他的饭卡，他这是请我们吃饭的意思吧？”
“我今天要点贵的！”云佳说。
江若乔赶紧将卡揣回大衣口袋，一脸正色地说：“刚才不是说吃砂锅刀削面吗？走，去买。”
“嘛呢嘛呢，”云佳跟骆雯使了个眼色，两人一人一边架住她，“砂锅刀削面才多少钱，刚才陆以诚说什么来着？”
骆雯接过话，“他说，想吃什么买什么！”
三个人缠着江若乔，非要去买最贵的。
认识这么久，在一起住了也有两年多，谁还不知道谁。如果江若乔对陆以诚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她就不会跟他去图书馆复习，更不会接过他的饭卡。既然陆以诚会成为她们宿舍一美的男朋友，那她们还能跟他客气吗？还能为他省钱吗？那必然不能。
另外一边，陆以诚刚回到位置，王剑锋就追问道：“怎么样怎么样，她收了饭卡没？”
陆以诚坐了下来，狐疑地看了王剑锋一眼，“你怎么这么激动？”
王剑锋未免对这件事太上心了。
王剑锋一愣，反应过来，靠了一声，“你该不会以为我对江若乔……？”
陆以诚笑了笑，没说话。
王剑锋无奈了，“虽然说咱们宿舍有了你这个先例，但是，”他强调了一句，“但是，本人，很有自知之明，江若乔这样的人，一看就知道这辈子跟我是不会有鸡毛关系的，对于这样的人，别说是追，就连心思我都不会有。我最痛恨做无用功的事。”
也就是关系很好了，不然谁也不会拿“喜欢好朋友喜欢的姑娘”这个梗去调侃陆以诚。
虽然吧，陆以诚跟蒋延已经决裂了。
“知道了。”陆以诚这样回。
王剑锋嘿了一声，“差点被你忽悠过去了，她收了饭卡没？”
陆以诚点了下头。
王剑锋笑，“妙啊妙啊。”
“什么？”
“江若乔对你也有心思。”王剑锋说。
陆以诚习惯性地：“别瞎说。”
一张饭卡而已。
王剑锋反问，“那她为什么收了你的饭卡，没收我的。”
其实也就是话赶话，王剑锋纯粹是为了哥们儿高兴，哪知道这话一出，王剑锋愣住了，陆以诚也愣住了，缓缓抬起头看向他。
“什么意思？”
王剑锋一脸无语，“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真没有，真没有！”
陆以诚：“你给了她饭卡过？”
王剑锋：“……”
为什么他感受到了来自老陆的死亡凝视？
不科学，不正常。
老陆明明是最温和的。
最后王剑锋嘴巴都说干了，才解释清楚这件事，他跟江若乔都是学生会的，有一次江若乔帮了他一个小忙，那会儿也是饭点，他没空，就将饭卡给她还有另一个学妹，算是请她们吃饭，但她们谁都没收。
他真是顺口说一句，就是想表示出，江若乔收下饭卡这意味着什么，可没想到最后把自己给绕了进去。
王剑锋最后感慨道：“老陆，你完了，刚才我以为你要打我。”
“你知道这证明着什么吗？”王剑锋控诉，“这证明着，在你的心里，什么哥们儿什么兄弟什么朋友，都没江若乔重要了。”
*
就在学生们都在抓紧时间复习，来一波抱佛脚时，这天有了一个堪称轰炸式的新闻。
据说某校一对情侣双双被人绑架，同学们以为他们是出去旅游了，但警方那边接到匿名报警赶过去后，才救下了他们。
林可星惴惴不安了好几天，就在要鼓起勇气联系陈渊制止他时，班级群里开始活跃起来——
【你们听说了吗？就是那个大家都在关注的绑架，听说绑的就是曹菲跟她男朋友，好可怕，但昨天曹菲发微博不是说还在旅游吗？怎么被人绑了。】
【就是啊，整件事细思恐极，我一直以为曹菲去旅游了，没想到她是被人绑了，小道消息说，那个人是想教训她跟她男朋友，两个人这几天都好惨。】
【嗯，我也听说了，听说他们还被拍了不少那种照片……感觉好恐怖啊，究竟是谁做的啊。】
林可星拿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
她真的没想到陈渊会这样做！
【不知道，反正现在听说都被拘留了起来，不知道官方会不会给出通知，但总觉得这是京市欸，胆子太大了吧，而且曹菲跟他男朋友怎么会惹上这样的人？她平日里有得罪过谁吗？】
林可星吓坏了。
她突然意识到，陈渊是一定会被人扒出来的，不，陈渊这会儿已经被拘留了。
很快地，他们就会查到她。
可她要怎么解释，真的不是她让陈渊那样做，是陈渊自己要做的！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
江若乔早上醒来时，就在听云佳她们讨论这件事。
云佳还在翻着手机，突然感慨道：“好像是一个富二代的报复，我怎么觉得这种事这么魔幻呢？这些富二代真是无法无天啊！现在都什么时代什么社会了，真是可怕。”
江若乔从床铺上下来，淡定地梳着头发，闻言回了一句，“是啊，无法无天了。”
他们享受着最好的教育资源。
他们一出生就在罗马，从来就不知道挫折是什么，也不知道普通人生活有多艰难。
他们活在自己的世界，以自己为王，不顺他们心意的，都如同蝼蚁一般。
可是他们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大象和蚂蚁的故事。

第105章
网友的力量是无比强大的。
之前陈渊跟林可星的事情的确被人关注了一波，但那个时候，大家的关注点都是在渣男劈腿这件事上，对于林可星，确实也有人骂她，然而也有很多理智的粉丝呼吁网友们不要搞错重点，因为林可星有很大的可能是被小三了，她也是无辜的人，再加上林氏珠宝的控评跟处理，这个事件中，林可星受到的影响已经是微乎其微了。
上一次是情感纠纷，这一次则是触碰底线的刑事案件了，关注的人更多，哪怕林氏珠宝跟陈家那边想捂着，这群网友们还就较真了，不到中午饭点，所有的事情几乎都被扒了个底朝天。
原来，那一对情侣之所以被陈渊绑架，是因为他们私底下对林可星进行了敲诈勒索。
陈渊是为了给林可星出气。
那为什么会敲诈勒索呢？竟然是因为那个女学生知道了林可星的一个秘密。原来，林可星也曾经介入到别人的感情中，是之前被人关注过的A大校花江若乔跟她的前任，当时前任也发了帖子，承认分手是因为他跟别的异性没有保持距离……
网上瞬时间议论纷纷——
【那什么，我是林小姐的初中同学，之前吃瓜的时候就觉得眼熟了，A大校花前任我见过的，不过好几年没见了，一开始没认出来！那会儿我们都知道，林小姐跟住在她家里的这个哥哥关系很好。就……怎么说呢，不意外吧。】
【其实我对是不是小三这种事真的不关心，我关心的是，上次那个A大校花被人黑，账号还被人投诉差点封号，这件事是谁在背后推动？细思恐极啊家人们！】
【我是小乔的老粉，那次就真的很奇怪很突然，我们粉丝群里都在讨论小乔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今天这新闻一出，靠，我为小乔捏把汗啊！跟我一起念，万恶的资本家！】
【如果两件事都串联在一起的话……那是不是说，对于他们这些富二代来说，看谁不爽，就可以动用资源去抹黑甚至搞垮别人的心血，看谁不爽就能绑架动用私刑？？那两个人敲诈勒索是不对是犯法，但完全可以报警，这样私底下报复……我究竟是不是生活在现代啊？】
【打倒资本主义！！这件事真的怒了！！】
江若乔完全不意外这样的发展。
这些是已经曝出来了，还有多少没有曝光的事？
林氏珠宝官博下一时间评论跟转发都破万了，全部都是在声讨，并且有人强调要查一查林氏珠宝的税务问题。
至于陈渊，有专业的律师跳出来科普，绑架罪的量刑起点是五年，不过陈家那边一定会派律师来辩护，有人分析，陈渊的辩护律师可能会从林可星这方面入手，但林氏珠宝绝对不想卷入到这件事中，必然也是竭力推脱，两家别说联姻了，这一番扯皮下去，必然会结仇。
江若乔何尝不知道自己在走钢丝。
可是走过这一段钢丝，才会迎来坦途。
因为跟某个人谈过恋爱，她的人生从那一刻开始便注定要经过一段险象环生。
好在，她做到了。
*
这件事在A大也是传得沸沸扬扬。
主要是这件事牵扯到了江若乔，是本校学生，不少人都在论坛激情开贴，转发第一手热乎的消息。好多人都在帖子里说蒋延是瘟神，这以后谁还敢跟他谈恋爱啊？跟他谈恋爱不只要接受他几乎没有的界限感，还得承受喜欢他的人的报复……溜了溜了。
江若乔宿舍里，云佳她们特意搞来了设备道具。非要江若乔来跨火盆，去去晦气。
陆以诚自然也听说了这件事。
他一开始的确以为江若乔是因为他跟蒋延的唐突行为而被人抹黑。没想到这背后有这么多的事，大家都为江若乔捏把汗，陆以诚更是胆战心惊不已，他不敢想象，如果是江若乔被那个疯子绑了会怎么样。他体验到了恐惧与害怕的滋味，也顾不上别的，在给江若乔打了电话后，依然不放心，匆匆忙忙赶到她所在的教室。
还没来得及说两句话，上课铃就响了。
江若乔扑哧笑了起来。
陆以诚是左右为难，最后承受着教室所有人的打量，跟在江若乔身后进了教室，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陆以诚此时此刻才感到尴尬。
江若乔上的也不是什么选修课，是专业课，一整个教室的都是她的同学，他跟她又不是一个系的，突然这样出现，是一件很突兀的事，当然，在陆以诚二十年的人生中，这也是头一回跟着女生上她的课。
江若乔看着陆以诚这手足无措的模样，被逗笑了。
该说他会挑时间呢，还是说他不会挑时间呢？
【淡定。】江若乔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本子，在本子上写了两个字后，状似认真地看着讲台，却将这个本子推到了他那边。
陆以诚从书包里拿出几本书装装样子。
看到这两个字，心情也轻松了许多，拿出钢笔在下面写着：【没法淡定。抱歉。你们老师习惯点人起来回答问题吗？】
两个学霸，就这样在上课期间传纸条。
江若乔没想着去发微信，陆以诚自然也没想到，于是，两个人就用这种幼稚又古老的方式交流着，也别有一番滋味。
因为这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算得上是头一回，非常新奇的体验。
江若乔呢，在小学初中甚至高中时代，很多人都喜欢在上课时给她传纸条。
她一般看都不看，不想让任何人打扰到她上课听讲。
陆以诚这个学霸，也不会有兴趣跟别人在上课时传纸条。
大学嘛……是可以暂时的放松一下的！
江若乔心想：反正老师也是帮我们复习，这些功课我都会的，开一会儿小差……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她回了纸条：【放心。我们老师一般都点熟面孔。】
陆以诚失笑：【好。对了，论坛上说的事情是真的吗？】
江若乔心情不错，主要是解决了最大的麻烦，这会儿也有心情调侃他：【你说的是哪件事情？】
陆以诚：【你账号差点被封跟那个林有关。】
江若乔：【人家的名字是林可星，你难道忘记了？】
不是记性很好么？怎么可能会不记得人家叫什么。
陆以诚小心翼翼地：【对不起。】
江若乔：【不是她做的，但确实跟她有关系。我是不是很倒霉？】
陆以诚看着这句话陷入了沉思中。
他不由得自责。
本来陆以诚就是一个生活相对其他大学生而言没那么丰富的人，他手机上甚至都没有微博这个app，没有微博账号，也根本不会上微博吃瓜。在互联网冲浪这件事上，陆以诚是落伍的，消息也是滞后的，所以一开始事情发生时，他根本就没有想过江若乔是不是招惹什么人被整了。
在他的想法中，他是学生，蒋延是学生，江若乔也是。
学生能得罪什么人吗？同学之间即便有拌嘴，那也只是在学校论坛小范围之内。
学校外面的世界，离他们来说太远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不是他太天真了？
江若乔见陆以诚半天没回话了，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也不由得怔住。
他仿佛是在思考什么大问题，皱着眉头，目光严肃认真地盯着某一处。
她探出手，趁着老师没注意的时候，轻轻地推了他一下，这是干嘛呀，跟被人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陆以诚回过神来，看向她。
不知道为什么，江若乔总觉得从他眼中看到了悲悯，看到了沉重。
？
怎么了。
陆以诚拿起笔，几度艰难，却还是在纸上一笔一划的写着：【对不起，是我太过迟钝，可是我想了一下，就算能反应过来，又能做些什么。好像什么也做不了。】
平凡普通如他，光是养一个小孩，感觉都有点负荷不来。
如果她真的遇到了绑架这样的事情，他又能为她做些什么呢？
江若乔看到他写的字，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其实这个问题，也是她自从知道自己是一本书里的女配后，感到无奈的起源。
因为这样，所以连分手都是小心翼翼，都是卡在了最恰当的时机。
因为这样，在面对那些潜在的刁难时，除了防备以外，竟然都不能光明正大的为自己出气。
江若乔也提笔写着：【不要这样。如果生来是蚂蚁，也要做可以战胜大象的蚂蚁。】
即便是在原著中，即便是经历了所有糟糕一切的“她”，最后仍然活着，有滋有味的活着。
陆以诚：【也对，我还是相信，这个世界是有公道的，邪不胜正。】
江若乔：【等一下。虽然现在是上课时间，但我们上的应该不是思想品德课。】
不要你给我端一碗鸡汤，我给你端一碗鸡汤了。
陆以诚也笑了起来。
下课铃响。
两人在同学的注视中走出教室，哪知道还没走出教学楼，就在楼梯口那里碰到了急匆匆赶来的蒋延。
顿时，原本热闹的楼梯走廊处，几个学生都不由自主地放慢了动作。
江若乔跟陆以诚都看到了蒋延。
蒋延也看到了他们。
江若乔没有理会蒋延的意思，谁对谁错，在已经造成的伤害面前已经没有争论的意义。她跟蒋延其实在分手的那一刻就没有了关系，以后碰到也不用打招呼。她平静地下楼，陆以诚也跟了上来，两人从容地经过蒋延身边。
蒋延愣怔片刻，等到他们从他身边走过后，才面露苦涩。
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一件他极力想要否认的事。
从很久以前，无论是他跟若乔，还是他跟陆以诚，都形成了陌路。

第106章
从那次论坛发帖之后，蒋延就没有再去打扰江若乔。
这段日子他也是浑浑噩噩、得过且过，直到今天被人提醒着上了论坛，才发现当初若乔被人抹黑的事情不是偶然。他心惊不已，自然也看到了很多人的评论，基本上都是在为若乔打抱不平，里面也有人说，若乔最倒霉的一件事就是遇到了他，跟他谈了一段恋爱。他猛然想到那天在医院时，她也说过这句话，她说，蒋延，你不要让我觉得遇到你是最倒霉的事情。
他想否认，可发现，没有任何理由。
是啊，她跟他在一起得到过什么吗？
似乎什么都没有。
他的母亲怀着算计的心思，他曾经以为的妹妹对他也有着他不懂的心思。而她都看穿了，身边的人也一再地提醒，但他都没有听，直到真正的失去他后，他也什么都没做。到现在，她还因为他，而遭受了莫须有的指责，连之前精心经营的账号也险些没了。他都给她带来了什么？
他突然明了。
在一些同学微妙的眼神，以及窃窃私语中，他身形僵硬地走出教学楼，往学校大门方向走去，在车流中，他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终于下定了决心，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坐上车后，对司机说道：“麻烦去名门华府。”
如果所有的事情都因他而起，他也希望因他而结束。
从开始到现在，浑浑噩噩了这么久，也是时候……做一件像样的事了吧。
*
江若乔跟陆以诚都没在意蒋延。
那天打过架后，陆以诚的心里也轻松了许多，他觉得蒋延是陌生的，蒋延甚至都不像他最初认识的那个朋友，他确实也没必要因为一个陌生人而介怀。
网络上如何热论，江若乔也没那么关心了。
因为她的生活中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比如……买票。
江若乔坐在沙发上看着车票，陆斯砚坐在她旁边在看动画片，陆以诚则在厨房忙碌着。
马上大学跟幼儿园都要放寒假了，之前也跟外公外婆说好，要把斯砚送回去。
现在就得开始订票了。
正在她犹豫的时候，陆以诚已经做好了饭菜，正一边擦手一边喊他们，“可以洗手吃饭了。”
江若乔收起手机，牵着陆斯砚去了洗手间，一大一小很认真细致的洗了手。
回到饭厅，这个出租屋很窄小，饭厅也只放得下一张小桌子。桌子上是简单的两荤一素一个汤。
坐下来后，江若乔迟疑着说道：“我准备订十三号的票回溪市。”
陆以诚抬头看了她一眼，“行，那天我有空，可以送你们到车站。”
“高铁的话，得坐五六个小时。”江若乔看了陆斯砚一眼，“真是怕一个人搞不定他。”
陆斯砚莫名中枪，当然要为自己辩论申诉，“妈妈昨天都在说我是最乖的宝贝，我根本就不会闹嘛……我根本就不会大声喧哗，会乖乖地坐着的。当然如果你们多准备一点零食，我会更乖的。”
陆以诚失笑，“零食不要吃太多，不过放心，我来准备。”
江若乔：“……”
她想了想又说：“昨天大数据还跟我推送了人贩子拐卖小孩的事，以前我在网上买东西，店主也会在快递里放那种小卡片，卡片上有走失儿童的信息，真的挺可怕的。人贩子都该死，听说以前在火车上也有这样的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当了妈妈之后，真的不能看那样的事情，看一次就揪心一次。
陆斯砚扒了一口饭，口齿不清地说：“我都知道啦，现在都是要拿身份证买票检票！妈妈，我也会跟着你一步不离，陌生人跟我说话我理都不理，要是想带我走，我就吵得所有人都知道！”
江若乔：“……”
她恼了，“行行行！”
陆以诚没听陆斯砚的，倒是认认真真地倾听江若乔的顾虑。
不得不说，她的顾虑是对的。
五六个小时，她一个人是吃不消的，斯砚虽然乖巧又懂事，可他也是个孩子，不可能五六个小时都乖乖的。
陆以诚在心里过了一遍自己的事情，开口说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不如我陪你们一起去溪市。”
像是怕江若乔会误会，他又立马补充了一句，“放心，一到溪市，我就自己买票返回。”
就只是陪他们那五六个小时的旅程，这样她轻松些，也会安心一些吧。
陆斯砚突然福至心灵，恍然大悟，“原来妈妈是想让爸爸陪。”
江若乔气得去捂他的嘴巴，“鸡翅不留给你吃了，我都吃掉。”
她才没有那个意思！
也没说要陆以诚陪，就只是担心自己一个人搞不定而已，怎么到了这孩子口中，好像她说那么多，都是在为要陆以诚陪做铺垫，她是那样的人吗？
“可以吗？”陆以诚温声询问。
江若乔一脸别扭不自在，想说“不用，我自己一个人可以”，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嘀咕了一句，“我又没赶你，你到了我家，不请你去吃个饭，我外公外婆都要念叨死我。”
陆以诚的眼眸里都是笑意，“那好，只要外公外婆不觉得打扰就好。”
别扭了一阵后，江若乔也恢复寻常了，兴致勃勃地跟陆以诚开始讨论买哪个车次的票，“上午九点是不是有点早了？虽然说下午三四点就能到家，但我怕斯砚起不来。”
陆以诚说：“九点可以，只是早起一天，斯砚应该不会赖床吧？”
后面那句话是对陆斯砚说的。
陆斯砚甩了甩一头小卷毛，“不会，那天我肯定起得比公鸡还早！”
又不是去上学，爸爸妈妈一点儿都不了解他们小孩。
如果是去上学，那在床上多赖一分钟都是赚到啊。
如果是放假出去玩，那在床上赖一秒钟都是浪费。
“希望你说到做到。”陆以诚又看向江若乔，“就订九点的票吧，我来订。”
江若乔：“是去我家，怎么让你订。”
最后，还是江若乔订了票，她看了一眼，正好是三张连在一起的票，是一排座位，不禁松了一口气。
不过订完票后，她突然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这算不算拖家带口回去？
不！
怎么回事！江若乔猛然惊醒过来，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个地步了，怎么就陆以诚陪着他们一起回溪市了？怎么就跟陆以诚说了要请他吃顿饭？好像突然快进到带男朋友回家见家长了。
不，不对，陆以诚早就见过她外公外婆了，外公还在他这里住了好一段日子。
为什么她有一种“虽然还没恋爱，但恋爱后结婚后要做的事情都已经做了”的感觉？
什么鬼啊老天鹅！
*
另外一边，蒋延来到了名门华府，顿觉物是人非，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来了。以前怎么会觉得，林家是一个港湾呢？
他摁了门铃，管家看到来人是他，并没有立马开门，而是汇报了一声，林先生点头了才去开的门。
林家现在比过年还要热闹。林太太之前极力想要隐瞒的事情，再也瞒不住了。林先生才知道，在他看不到顾及不来的时候，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比如，女儿喜欢蒋延，比如蒋母的处心积虑，又比如，妻子的再三隐瞒以及息事宁人。
蒋延来了以后，没有看到林太太和林可星，他被管家带着进了林先生的书房。
谁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谈了什么，半个多小时后，蒋延出来时，脸上有着明显的伤痕，是被人打过的。
蒋延承受了所有的事情。
他提出了一个请求，他要见林可星一面。
林先生也知道女儿魔怔了，昏头了，虽然怒火丛生，但还是答应了。林可星这几天精神已经濒临崩溃，幸好林太太之前就请了心理医生，林家断了她跟外界所有的交流方式，但即便如此，林可星只要想到网上那些人会怎么议论她，她害怕得晚上都不敢一个人睡。
名门华府的花园里，林可星被林太太领着见到了蒋延。
林太太心情复杂，也是悔恨的，逼着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才红着眼眶离开了花园，将这一方空间留给了蒋延跟女儿，她相信，这一次，女儿会真正的死心，对蒋延死心。
林可星见到蒋延，看到他脸上的伤，还有什么不明白呢，她呜咽了一声，不停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蒋延的神情麻木。
“那些事情不是我做的。”林可星哽咽着说，“真的不是我做的，连你也不相信我了吗？蒋延哥哥。”
蒋延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看着林可星。
过去那些年的相处是真心的，情谊也都是真的，但终究还是面目全非了。
他平声问道：“那你回答我，他为什么要去抹黑若乔，他都不认识若乔，他为什么这样做？”
林可星怔怔的看着他，眼泪从脸庞滑落，她低低地说：“我……不知道。”
“你知道。”蒋延说，“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去抹黑若乔，你也知道他为什么会去绑架你那个同学。可星，我们从来都不是一路人，希望你能记住，我也好，你那个同学也好，我们是普通人，所以我们说的话无足轻重，你不一样，你的一句话，你的抱怨，很有可能毁掉的是别人的人生。以后，真的不要这样了。”
“当然我也很糟糕。”蒋延说，“如果我能早一点看穿，你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若乔也不会因为我遇到这许多的麻烦，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事情都是因我的盲目而起。现在就由我来结束吧，请你以后不要再因为我而伤害别人。我会觉得自己真的是别人口中的瘟神，除了给别人带来灾难跟麻烦，没有一点用处。”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如果不是他，很多事情都不会发生。
林可星拼命地摇头，“不是，不是！”
“我觉得是。”蒋延仰头看了一眼夜空，“可星，我们这辈子都不要再见面了，就算哪一天在街上碰到，也当彼此是陌生人吧。”
说完后，他转身就走，背影孤寂。
林可星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被人挖空了。
她想说她错了，她真的错了。
她声嘶力竭的喊了一声：“蒋延！”
蒋延身形微顿，却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没有迟疑。
林可星第一次，第一次真正的肆无忌惮地哭出声来。
她藏了那么多年的暗恋，终于，终于不用藏着了，可是是以这样的方式结尾。
林家花园里，都是她的哭声。

第107章
考试周正式来临。
学生们既紧张又兴奋，毕竟结束之后就开始放寒假了。江若乔这段时间是一边复习迎接考试，一边还得找合适的短租公寓。以前寒假暑假，她都是住在汉服老板娘名下的公寓，今年是不行了，就算老板娘之前跟她发了消息，她也没打算去，之前是因为有合同，忙的也是拍摄的事，现在合同早就到期了，哪里还好意思去蹭别人的房子住。
不过二十岁，江若乔就已经下定了决心，得加倍努力，争取早点在这里有自己的房子，小一点都没关系。这样租房子真的身心俱疲。
很难找到合适的，那些好一点的房源非常抢手，中介或者房东都写得很清楚，起码半年起租。
她最多也就是租一个月，其他的民宿一天就得好几百，一个月下来……她纯粹就是给房东打工了。
晚上，江若乔坐在沙发上看着房源，眉头紧皱。
陆斯砚溜了过来，靠在她肩膀上撒娇，“妈妈在看什么呢？”
江若乔回：“看房子。”
这段时间，两个人都忙。
陆以诚也是刚刚回来，外面下着雨，江若乔准备等雨停了之后再回宿舍，反正时间还早，八点不到的样子。
陆以诚从洗手间出来，听到这句话，也随口问了一句：“短租的那种吗？”
江若乔点了下头，“恩，还挺难找的。”
陆斯砚知道，爸爸妈妈把自己送到太姥姥太姥爷那里后，两个人会回来这边工作赚钱。
他也没多想，脱口而出：“反正我也不在这边，妈妈可以住这里啊。”
江若乔翻着手机页面的手顿住：“？？”
陆以诚正在用毛巾擦拭羽绒服上的雨水，身形微顿，“？？”
不得不说，这是很好的提议。
解决了目前最困扰江若乔的问题，毕竟这里虽然小，但也有两间房，到时候随便收一收，总是有江若乔的房间。
最关键的是，这个房子的房租江若乔也有份承担……如果住在这里，她也不用再额外出房租。
简直是便捷又实惠的好法子！
不过……
江若乔想都没想就说道：“不行！”
如果她没有跟陆以诚谈恋爱的想法，那这个点子确实还不错。
可现在，她完全把陆以诚当成准男友看待了，那就不行了。
可以越过恋爱结婚有一个孩子，也可以见家长去溪市，但不能直接快进到同居，那样还有什么乐趣可言吗？她可不想一大清早穿着睡衣见到陆以诚，更不想现在就跟他挤在洗手间里刷牙。
陆以诚回过神来，也点了下头，“确实不太合适。”
虽然他也觉得这样很方便，也会节省一笔开支，但他们两个人现在的关系，住在同一屋檐下，对她来说不太好，传出去了也不好。
陆斯砚耸耸肩，“我说说而已，你们好激动的样子。”
江若乔咬牙：“……”
她现在能体会到张雨辰妈妈说的那些话了，有的时候真的会被孩子气得七窍生烟。
最后租房的问题，还是陆以诚帮忙解决的，他很多时候都给人一种无所不能的感觉。陆以诚人缘好，无论到什么地方都讨人喜欢，尤其是讨长辈喜欢，他只是扔垃圾时碰到了同一层的阿姨，随口聊了几句说想找一个短租的房间，没两天，阿姨就带来了好消息。
楼上有一套房子，正好是一对情侣在租，前两天，这对情侣吵架分手了，房子还有半年才到期，女生想找合租的室友，可离过年也没多少天了，这个时候租房子的人本来就少。女生愿意将另一个小一点的房间租给江若乔一个月，一个月之后她再在网上找合适的室友。
租金也很合理，在江若乔能接受的范围内。
在寒假正式来临之前，江若乔打包了自己的行李住了进来。
江若乔住在楼上，陆以诚住在楼下，明明也没有住在一起，但总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当江若乔洗完澡出来时，她会在那一块地方不自觉地停下来，踮着脚在房间里测量着，这下面是陆以诚的书房吧……他现在在做什么？
这样的猜想，这样的感觉，非常的奇妙。
令江若乔在这个冬夜变得异常的柔软，这是从前从未有过的体验。
陆以诚也一样。
晚上入睡前，明明也没有别的事，会下床来到书房，在椅子上坐一会儿，不过不是看电脑也不是看书，而是仰头看着那墙皮微微脱落的天花板。她的房间就在他的书房之上。她……现在在做什么？
……
放假的前一天晚上，蒋延突然发出邀请，请宿舍几个人吃饭喝酒。他特意跟杜宇说了一声，把陆以诚也叫上。
杜宇惊恐不已。
现在谁都怕陆以诚跟蒋延在同一个场合，这两个人之间的气场总给人一种下一秒就要拽起椅子打架的错觉。
蒋延眉眼之间低沉也许多，短短一个学期，身上再也没有从前在球场上的意气风发，他拍了拍杜宇的肩膀，“只是有些话要说，不会挑衅，不会打架。”
杜宇看向王剑锋，王剑锋点了下头，杜宇这才打了电话叫上了陆以诚。
知道是蒋延组的局，陆以诚也犹豫过，但最后还是赴约了。
大二时，他们宿舍聚会经常都会选在一个名叫小碗香的餐馆，物美价廉，很受欢迎，二楼也有窄小的包厢。陆以诚到的时候，他们三个已经坐下来讨论要怎么过寒假了。包厢里顿时安静了几秒钟，王剑锋拖过旁边的椅子，招呼陆以诚，“来，陆总，坐这。”
陆以诚没看蒋延，坐在了王剑锋旁边。
整整一个学期，他们都没有像样的聚一聚了。杜宇都在感慨：“感觉上一回这样吃饭，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蒋延没作声，只是低声跟服务员说加菜的事，又特意说了一句，“搬一箱啤酒上来，谢谢。”
王剑锋递了一瓶啤酒给陆以诚，陆以诚摆手婉拒，“今天我就不喝了。明天要早起。”
明天的高铁，要去溪市。九点钟的车，七点不到就得起床。
王剑锋也没勉强。
他们好像从来没发生过矛盾一样，吃菜喝酒，陆以诚还是一如既往的话少，都是在听他们说，蒋延也没怎么说话。吃得差不多时，蒋延突然叫了一声：“陆总。”
陆以诚抬眸。
已经很久很久没听到蒋延这样喊他了。
只是即便此刻再怎样平和，也改变不了他们早已陌路的事实。
也许他们能够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吃饭，但他们也早已不是朋友，这辈子也不可能再成为朋友了。
蒋延眼眶微红，却还是笑了一下，“你之前说过，你没做对不起朋友这个身份的事。”
王剑锋跟杜宇也都放下了筷子。
蒋延说，“我信了。”
“但陆总，你得承认一件事呐，”蒋延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你确实阴了我一回，我他妈就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跟好朋友喜欢上同一个人。你阴了我一回，你也提心吊胆着吧！因为我就在一旁看着等着，等哪天也阴你一次，”他沉默了，语气艰涩，极为艰难地说，“你最好别给我这个机会！”
事到如今，细数这段时间的种种，他也不得不承认，若乔不会再回头了，她不会再喜欢他了。
而他确实也没有陆以诚那样细致，那样妥帖。
他只是感到难过，难过失去了喜欢的女孩，也失去了五六十岁时一起喝酒侃大山的朋友。
陆以诚看向蒋延，他一直以来都是极为温和的，从不跟人发生争吵，此时此刻，脸上没有笑容，他沉静地说道：“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蒋延笑了，越笑越大声，“行，你行！厉害还是陆总厉害！”
饭局结束。
四个人站在餐馆门口。
蒋延喝了些酒，整个人晕乎乎的，他想到了那个雨天，他在图书馆碰到她时的情景。她收伞的时候雨水溅到了他身上，他想，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那样的时刻。
其实很想跟她说一句对不起。
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她应该也不想听了。
他不会再去打扰她，他只是希望，她不要觉得遇到他是最倒霉的事，因为对于他而言，遇到她是最幸运的事。
“走了。”
蒋延在风中走着，背对着他们，伸出手随意地一挥。
那样慵懒的模样，像极了陆以诚最开始认识的那个蒋延，但蒋延的背再也没有初见时那样直了，他似乎被什么压弯了背，在寒冬中显得格外的萧瑟。
*
第二天，陆以诚六点钟就醒了，洗漱之后，陆斯砚也起来了，假期里，陆斯砚果然不再赖床，起得比上学时还要早。
等陆以诚做好了早餐，父子俩坐在沙发上，齐刷刷地看着挂在客厅墙上的时钟。
已经七点了。
从这里出发到高铁站，大概半个小时左右。
不过高铁站那样大，还要检票，所以最起码也要预留二十分钟，这就代表他们最迟八点四十就得到高铁站，八点钟出发。
还有一个小时。
陆以诚松了一口气。
两人继续等待着，等待着楼上那位江小姐醒来。
七点半。
陆斯砚终于开了口：“爸爸，你要不要去叫妈妈？”
陆以诚迟疑了一会儿，“再等等，现在有点早了。”
算一下时间，还可以等她半个小时。
陆斯砚叹气：“会不会是妈妈忘记定闹钟了？爸爸，你去叫吧！”
陆以诚看向他，“你去。”
陆斯砚：“……我不敢。”
妈妈的起床气也很重的。
陆以诚：……我就敢了么？
父子俩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想去吵醒那个睡美人。
眼看着就要到七点四十五了。
陆斯砚也等得不耐烦了，提议道：“干脆石头剪刀布吧，谁输了谁就去叫妈妈！”
陆以诚：“？”
他叹了一口气，“可以。”
父子俩表情都很认真，谁也不想输，陆以诚甚至狡诈到拿出面对高考的架势，调动所有的脑细胞来推算陆斯砚出石头还是剪刀布的概率。
事实证明，姜还是老的辣。
陆斯砚输了。
还没等陆斯砚耍赖说三局两胜时，有人来敲门了。
陆以诚起身去开门，门口的人是江若乔，她已经穿戴整齐，拖着行李箱。
手里拿着一个杯子，是陆以诚上次送的咖啡杯。
她皱了皱眉头，“还以为你们没醒，害我在房间里等了好久。”
陆以诚：“……”
“没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吗？”江若乔问。
陆以诚急急忙忙拿出手机来。
江若乔也顺势看到了他对她的微信备注。
A江若乔。
陆以诚还在研究手机微信是不是出问题了，“怎么没有消息提醒，我没看到。”
江若乔缓缓看向陆以诚，好家伙，怎么在他的手机微信中，她仿佛成了一个微商？
“陆以诚，这个怎么回事？”江若乔探出手指点了点他的手机。
陆以诚抬起头看向她，四目相对。
他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觉得，前面加一个A，她就成了通讯中的第一个。
“这样找起来比较省时。”他说道。
江若乔：“你知道，微信可以置顶吗？就永远都在你微信对话框的第一个。”
陆以诚还真不知道……
他很少会去研究微信的功能，就连朋友圈都是偶尔才会去看一眼。
江若乔凑近了，探出手去操作他的手机界面，在置顶聊天那里停顿了一下，这才想起这是他的手机，看他，“要把我置顶吗？”
陆以诚无法控制的去看她的睫毛，去看她的眉眼，“要。”
江若乔失笑，“好啦，你还可以置顶别人。”
陆以诚：“不了。”

第108章
三个人去了高铁站，现在还没到春运高峰期，车站的人也不是很多，陆斯砚一路上都很激动，小孩子对出远门这件事总是兴奋期待的。溪市算得上是旅游城市，京市这边也有直达的高铁，因此，这一车次的旅客有很多，江若乔拖着行李箱先进了车厢，陆以诚带着陆斯砚走在后面，正好碰上插队的人，于是就落后了几步。
江若乔将行李箱放在一边，不会挡住过道。
正在她对车票时，有个年轻男人过来了，很热情地说：“小姐一个人吧？来，我来帮你搬箱子。”
这种事江若乔早就已经习惯了。
每次出门，还没等她跟谁求助，就有人主动帮她搬箱子。
江若乔很早之前就感受到了这个社会对她释放出来的善意。
只不过……
年轻男人的手刚放在行李箱的拖拉杆上，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谢谢，我来就好。”
年轻男人回过头，只见是一个学生模样的男生。
男生很高，估计有一米八五左右，穿着黑色的羽绒服，相貌气度不俗。
这是……
江若乔见陆以诚来了，问道：“怎么这么慢？”
陆以诚无奈解释：“有人插队。就慢了一点。”
陆以诚再看向年轻男人，年轻男人果断收回了手，干巴巴笑了两声，“我以为这位小姐是一个人。”
要是知道人家有男朋友，他肯定不会凑上来自讨没趣，现在尴尬的人反而成了他。
“还是谢谢你。”陆以诚温文一笑，然后稍稍使力，将江若乔的行李箱搬了上去放好。
车厢里很快就坐满了。
他们三个人正好坐在同一排。
列车缓缓开动。
江若乔坐在靠窗的位置，陆斯砚坐中间，陆以诚则坐在靠过道的位置。
评选优秀学生的事情终于确定下来了。江若乔还是头一回参选这样的活动，在写稿子上没什么经验，上车后就打开平板准备润色，卡在了最关键的时刻，便越过陆斯砚问陆以诚：“你那个稿子写好了吗？”
陆以诚倾身，越过陆斯砚回答：“差不多写好了，怎么，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江若乔点了下头，“总感觉有些地方没写好。你帮我看看？”
这样一来二去，陆斯砚抱怨：“干脆我跟爸爸换个位置好了！”
免得夹在中间，他总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江若乔若有所思：“也不是不可以。”
陆以诚：“换吧。”
陆斯砚：“？”
我随口说说的。
不过最后还是换了位置，陆斯砚坐在靠过道的位置了。陆以诚专心致志的去看江若乔写的稿子，两人时不时就交流一下，闲得无聊的陆斯砚只能东张西望，吸引了旁边的一对情侣。陆斯砚结合了陆以诚跟江若乔所有的优点，婴幼儿时期是粉雕玉琢的娃娃，现在五岁了眉眼俊俏，穿着打扮又很时尚，再加上一头小卷毛，很惹人喜欢。
这对情侣逗陆斯砚，“小朋友，是要出去旅游吗？”
陆斯砚一开始还端着。
后来实在无聊，想着爸爸妈妈都在旁边，便矜持地点了下头，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是旅游，是回我妈妈家。”
陆以诚跟江若乔也注意到陆斯砚在跟人说话。
两人看了那对情侣一眼。
看起来也像是学生，而且这是高铁列车，他们俩都在，便又收回眼神去讨论稿子的事。
陆以诚还是分了心，一边看江若乔的稿子，一边也注意着斯砚跟那对情侣的对话。
陆斯砚本来就是很聪明的小孩，有的时候陆以诚跟江若乔都说不过他，他时常妙语连珠，这会儿跟这对年轻情侣竟然也能聊得津津有味。本来陆以诚都差不多放松警惕了，直到那个年轻女生问陆斯砚：“小朋友，你旁边的帅哥美女是你什么人呀？”
也不怪年轻女生对此好奇。
这三个人的组合太惹眼，女生眉眼精致，整个人像是会发光一样，男生清瘦却也挺拔，这两人站在一块儿就好像随时要进入偶像剧剧情一般，但是，他们两个人带了一个小孩，小孩模样俊俏又可爱……这三个人会是什么样的关系呢？不只是年轻女生感兴趣，车厢里其他人也有些好奇。
陆斯砚眨了眨眼，将问题又抛了出去，“你觉得他们是我什么人呢？”
年轻女生想了想，或许好看的人都是有点儿像的，看起来真的很像一家三口，但仔细想想就知道不太可能，女生跟男生看起来最多也就是二十刚出头，这小孩都有五六岁了……
“猜不出来。”年轻女生摇了摇头。
陆斯砚神秘兮兮地说：“一个是我哥哥，一个，”他停顿了一下，“是我嫂子。”
陆以诚：“？”
江若乔：“？？”
只能说之前江若乔的外公给了陆斯砚灵感。
一开始外公外婆不知道陆斯砚的身份时，说陆斯砚跟陆以诚是兄弟俩，然后有一回，陆斯砚对外面的人侃大山，说陆以诚是他哥哥，江若乔是他嫂子，被江若乔知道后，猛一顿揉搓了小卷毛。
陆斯砚的反应也很快，他无辜地说，电视剧里说过，长兄如父，长嫂如母，他说小乔是嫂子，其实说的就是妈妈，说陆以诚是哥哥，其实说的是爸爸，别人听没听懂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什么鬼？长兄如父，长嫂如母？？
他就是这样理解并使用的吗？
年轻女生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江若乔跟陆以诚对视一眼：……这孩子又欠揍了！
*
从京市到溪市，一共是五个小时二十分钟的旅程。
京市跟溪市气候截然不同，溪市的冬天是湿冷湿冷的，外公从他们上车到下车，中间打了起码十个电话。这是陆以诚第一次来到溪市，来到江若乔出生成长的地方。他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如果说一座城市代表着一个人，那么，从现在开始，这座美如画的城市，在他心里就是江若乔。
很多年后，如果他们没有在一起，他想，哪怕是他白发苍苍眼睛看不清，耳朵听不清的时候，他想起溪市，首先闯入到他脑海中的也该是她的面庞以及她清脆的声音——
“陆以诚。”
“陆以诚！”
陆以诚这才回过神来，急忙忙的看向江若乔。
发现江若乔已经拖着行李箱走出几步了，正回过头皱眉头看他，“快跟上啊！”
在陆以诚旁边的陆斯砚颇看不上眼的摇了摇头，“大哥又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陆以诚：“……”
父子俩急急忙忙的跟了上去。
江若乔已经提前叫了网约车，从车站到外公外婆家，也不过才十来分钟。这还是外公以前单位分的老房子，一片全都是老邻居。
“你们先上去。”快到小区门口时，陆以诚说道。
江若乔疑惑地看他，“你有事？”
陆以诚面露尴尬地说：“不要被人看到了，你先带斯砚上去，我等会儿再上去。”
江若乔：“你真周到。”
“你告诉我几幢几层就好。”陆以诚说。
江若乔知道他这个人有包袱，也没跟他在这里拉扯，便点了下头，“行。”
等江若乔带着陆斯砚进了小区后，陆以诚才松了一口气，怕给她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他总不能空着手到她家里去。这样太不礼貌了。可是他又不知道当地的习俗……
江若乔带着陆斯砚进门，外公外婆还探头往外看，“小陆呢？他没来吗？”
陆斯砚跟到了自己家一样，溜了进去。
江若乔还在换拖鞋，“他有点事，等会儿再上来。”
外婆若有所思，嘀咕了一句，“这傻小子该不会是去买什么东西了吧？”
江若乔：“？”
她直起腰来，一拍额头。
怎么她就没想到这一茬呢？
最近真的肉眼可见的迟钝了许多。
……
最后还是外婆拿着江若乔的手机对电话那头的陆以诚说：“别买那些贵的烟酒，省得到时候又去店里面换，就买两百块一条的烟，买两条就行，酒？酒就算了，明天让你外公带你去打酒，他喝打的酒，水果你就买点苹果橙子，乔乔爱吃橙子，斯砚爱吃苹果，什么，车什么玩意儿？车厘子，别，我们家没人爱吃这个。”
“燕窝？那不就是燕子的口水。”外婆啧了一声，“你可别买，你买了我要捶你的，再买两提牛奶吧！就这些，够了够了。”
江若乔：“？？”
她以为外婆要跟陆以诚客气地说，什么都别买……
谁知道外婆跟吩咐自己人一样，点名要买这买那了。
这还是她认识的外婆吗？
一直到外婆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瞥见自家孙女看自己的眼神，说道：“人是你自己带上门来的。”
江若乔：okok。
二十分钟后，陆以诚敲开了乔家的门。
江若乔倚在门口，看着他大包小包的，似笑非笑地说：“陆以诚，看不出来啊。”
陆以诚低着头，“来别人家里，确实不能空着手。”
江若乔有心刁难他，“你去杜宇王剑锋他们家里也这样？”
陆以诚：“他们是男的。”
江若乔忍俊不禁，“哦，你的意思是，下次去别的女生家里，也都是要买这些东西？”
陆以诚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江若乔转过身，踢了踢鞋垫上的拖鞋，“你的，换上吧。”
她似乎没揪着这个问题不放了。
陆以诚换好鞋子，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他不应该被那个问题问住的。
他根本就没想过要去别的女生家里。
稍显窄小的两室一厅中，今天很热闹，外公跟外婆还在商量着晚上怎么住。
“我跟乔乔睡她的房间，你们爷仨住大房间，挤一挤应该没问题。”
陆以诚看了江若乔一眼，说道：“外公外婆，不用麻烦的，我已经订了酒店，就在外面那条街。”
外公瞪着陆以诚，“浪费那钱做什么，退了退了，这都是自己家，还住什么酒店，小陆，你这个人现在不节俭了。”
陆以诚又是婉拒。
两人一来一回，最后陆以诚可能也是实在没办法，肚子里也没词了，竟然脱口而出：“下次吧！”
外公跟外婆都愣住，两老扑哧笑了起来，外公这才顺着他的话说道：“行，下次，下次来可不准再订什么酒店了。”
外婆也说：“就是，这次就算了，下次就不要浪费钱了，家里住着多舒服！”
江若乔：“……”
陆以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句什么话。
他下意识地看向江若乔：完了，他又说错话了。

第109章
陆以诚倒是想找个机会跟江若乔道歉，不过仔细想想，这件事越解释说不定就越尴尬，只好作罢。
他也很无奈，他怎么就说出“下次吧”这句话来的。
是谁给他的勇气？
下午五点准时开饭，江若乔的外公厨艺不错，外婆也是，再加上有陆以诚打下手，三个人很快地就做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饭桌上，外公给江若乔夹了一块鱼腩，问道：“那乔乔，你是跟小陆一块儿回京市？”
江若乔点头：“我们是明天下午的车，晚上到京市。”
“这么赶？”
“恩，我有事，他也有事。”
江若乔是真的很忙，她也想在家里多呆几天，但考虑到实际情况，只能尽快回京市。
陆以诚也忙，他都是好不容易挤出这点时间来，晚上回酒店后还得加班加点。
“那什么时候回来过年？”外婆问。
江若乔算了算时间，“可能要到腊月二十七八，甚至更晚。”
“这么晚？”外婆叹了一口气，“那小陆呢？”
陆以诚知道自己今天说了太多错话，所以吃饭的时候都异常沉默。就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又说了不合时宜的话来。
突然被外婆点名，他也是看向江若乔。
外公打趣：“小陆你这怎么回事，问你，你就看乔乔。”
陆以诚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陆斯砚回：“习惯就好，我爸爸就是这样一个人。”他努力地想了想，“他们说我爸爸是妻管严。妻管严是什么意思啊？”
江若乔猝不及防被这句话哽住，咳嗽了几声。
外公笑眯眯的回，“就是你太姥爷我这样。”
外婆吐槽：“你配得上妻管严吗？就你还妻管严，你就是气管炎！”
“我还不算？”外公直呼冤枉，“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可从来没敢在你面前抽过烟！”
“好伟大。”外婆说，“该跟你颁发锦旗是不是，真要是那什么妻管严，早就戒烟了，你看看人家小陆，滴酒不沾，烟也不抽，多好的一个小伙子。”
外公嘟囔，“那是还没到岁数，你等他三十再说。”
陆斯砚举起手来，“我爸爸不抽烟也不喝酒，因为我妈妈特别讨厌烟味！”
外公：啊这……
算算时间，那说明陆以诚三十二岁的时候也没抽烟。
外公死鸭子嘴硬，要捍卫身为长辈的尊严，“那等他四十岁再说。”他又嘀咕了一句，“四十岁啊，那我都化成灰了，这样，”他抬起头看向陆以诚，“你四十岁的时候跟乔乔给我烧钱的时候带句话，看你四十岁的时候抽没抽。”
陆以诚表示这句话他可真不知道怎么回了。
他只能再次看向江若乔。
江若乔反驳：“他四十岁的时候，您也才九十二岁！您会长命百岁的！”
“九十二岁……”外公摇了摇头，“那我可不敢想。”
“大胆一点。”江若乔说，“先定一个小目标，活到一百岁。”
“差点被你们忽悠过去了，”外婆说，“小陆，你过年打算怎么过？”
陆以诚谨慎地回答：“您二老肯定是想斯砚的，过年就让斯砚在这边过。我在京市过就好。”
“一个人过啊？”
陆以诚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其实也习惯了。
去年过年就是一个人包饺子过的。
“要不，就来我们家过年好了。”
对于外婆来说，她并不是因为陆斯砚的这层关系才对陆以诚如此亲切。
在这个孩子身上，她看到了太多东西。
那些美好的品质，是很惹一个老人家喜欢的。
在老一辈眼中，春节是最最重要的节日，这样的日子如果一个人过，未免太过冷清。
江若乔替陆以诚回答了：“再说吧，还有十几天呢。”
陆以诚心里松了一口气，也顺着她的话说：“到时候再看。”
陆以诚发现了，江若乔在这个家里说话也很有分量。如果他说“再说吧”，外公外婆一定还会极力邀请，可江若乔说“再说吧”，外公外婆就不吱声了。
吃完饭后，陆以诚很自觉地起来帮忙收拾碗筷。
江若乔拦住了他，乜了他一眼，“你是客人，哪有让你洗碗的事儿啊。”
陆以诚可不敢觉得自己是客人。
不过江若乔拦他，外婆也拦他，他只好作罢，但坐在沙发上，时不时都会探头去看一眼厨房。
厨房里，是江若乔围着围裙在洗碗。
外婆还在扬声叮嘱她：“乔乔记得戴手套洗碗。”
江若乔用溪市方言回：“晓得啦。”
陆以诚很不自在。
他总觉得，他坐在这里看电视，她在厨房洗碗，是一件很不对的事。
这令他如坐针毡。
外婆看他这样别扭，笑着摆了摆手，“行了小陆，你去帮乔乔吧，再不让你过去，只怕我家的沙发都要被你坐塌了。”
陆以诚如蒙大赦。
赶紧起身，将位置让给外婆，快步走进厨房。老房子就是这样，客厅窄小，厨房却比较大一些。江若乔正在往洗碗海绵上挤着洗洁精，陆以诚就进来了，她看了他一眼，他赶忙解释：“是外婆让我进来帮忙的。”
江若乔哦了一声。
貌似专心地洗碗，但又怎么可能真的心无旁骛。
她身旁站着一个会呼吸的大活人呢，这个大活人还是陆以诚。
她没注意到卷起来的袖子又下滑了。
眼看着就要沾上水，陆以诚出声提醒：“当心袖子。”
江若乔戴着手套，手套上也都是洗洁精搓出来的泡泡，反而不好将袖子卷上去。
她垂眸，感受到旁边陆以诚的呼吸已经目光，故作平静地说：“帮我把袖子再卷上去。”
陆以诚诚恳提议，“不用这样麻烦，我来洗就好。”
江若乔：“？”
行叭。
皇帝不急……不，不对。
反正他也不急。
他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江若乔，你要原谅他，他只是一个呆子。
“好。”江若乔干脆利落的将手套摘了下来，“你想洗就洗。”
陆以诚没有戴手套洗碗的习惯。
站在水池边，三下两下，极为利落的将洗碗池的碗筷刷得干干净净。
江若乔也没出去，她还是站在他的旁边看着他。
外婆买的洗洁精是那种西柚味道的。
不知道是不是嗅觉出错，她总觉得，鼻间都萦绕着一股西柚清香。
陆以诚将碗筷洗好以后，又用抹布将灶台跟抽油烟机都擦拭了一遍。他做事的时候，神情很专注也很认真，不会被外界影响，低垂着眉眼，江若乔也注意到了他之前说的手腕上被热油烫出来的疤，很小一块，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其实，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陆以诚都不是江若乔喜欢的那种类型。
太过温和也太过内敛，不了解的时候，总觉得这是一个温水般的男人。
她甚至觉得，陆以诚对她来说，就是一个意外。
这样类型的人，除了一个陆以诚，她不会再对别人有好感。
他是意外，也是很特别的一个例外。
不，或者更准确地来说，陆以诚只有一个，也只有一个陆以诚。
他很好，好到她也收起了那些算计，那些心机，带他来了溪市，也带他来了家里。她觉得，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另一个人让她这样毫无章法了。
这样的心情，一直持续到江若乔送陆以诚出门。
陆斯砚呆在家里。
外公外婆非要江若乔送陆以诚去酒店。
冬天的天总是黑得很早，六点半不到，暮色笼罩大地。快走到酒店门口时，会经过一个公交站台，江若乔突然停了下来，陆以诚也顿足，江若乔指着公交牌，笑道：“你不是第一次来溪市吗，要不要出去逛逛？”
陆以诚笑着点头，“你方便的话，当然可以。”
江若乔歪了歪头，“没什么不方便的，唔，去哪里呢？要不，看下一班来的是哪趟吧。”
陆以诚：“不错，很随机，就充满惊喜。”
溪市不比京市。
这个点公交站台都没几个人。
两个人站在一旁，江若乔想起了闺蜜曾经分享给她的一碗狗粮。
闺蜜说曾经跟初恋男友站在公交站台这里打赌。
如果等来的是那一趟公交车，就在一起。
江若乔当时听说时，一脸的迷惑不解：“你们真的是地球人吗？”
为什么这么幼稚？为什么这么好笑？
此时此刻，她想起了这件事，甚至心里也很幼稚地在想：如果，如果等来的是那一趟公交车，那么……
还没想到“那么”之后的内容。
远远地一辆公交车驶来。
她定睛一瞧，竟然真是她想的那一趟车，她惊喜不已，对陆以诚说：“真的是这辆车，真的欸！”
她惊喜高兴的样子，就像是一个小女孩收到了期待已久的玩具。
那样的开心，完全就是一个小女孩。
陆以诚虽然不懂她惊喜的原因，却还是温声笑道：“那真的太好了。”

第110章
江若乔也不知道自己在开心什么，但就是控制不住的嘴角上扬。
她还特意跟陆以诚解释了一句：“这是开往我高中的车，我高中三年坐过次数最多的车。”
陆以诚失笑：“原来如此。”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公交车。
现在不是上学的时间，也没到高二高三下晚自习的时间，车上几乎都没几个人。江若乔脚步轻快地来到公交车后排，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随后陆以诚坐在她旁边。两个人心思都细腻，更何况还是这样的时刻，江若乔觉得非常奇妙，她居然带着一个男生坐公交车，看她看了三年的风景。
陆以诚则越过她，看向车窗外。
这是她看过三年的景色吗？
“以前最讨厌坐公交车。”江若乔压低声音吐槽，“现在这些车都重新换了，我之前念书的时候，车很小的，好多学生挤在里面跟沙丁鱼罐头一样。”
陆以诚也很有感触，“我知道，后来我自己骑车上学了。”
“我外公一个老同事的孙女，就是骑车上学被撞了，还好没出什么大事，我外公外婆不愿意我骑车。”
不知道是不是到了从小生长的地方，江若乔肉眼可见的话多了很多。
她有了莫名其妙的倾诉欲。
会跟陆以诚说夏天挤公交车有多崩溃，会说冬天挤公交车时有人吃鸡蛋时她的鼻子有多受罪。
陆以诚都耐心认真地听着，就好像跟着她的倾诉，见证了她的高中时光。
脑子里仿佛也形成了这样的画面：她在溪市费力的挤公交车，他骑着单车穿梭在街道。
溪市不如京市那样大，从江若乔外公家到高中，坐公交车也不过才二十分钟左右。
从公交车上下来，要走一段路才会到学校门口。
江若乔跟陆以诚年龄相仿，聊到彼此的高中生活也会有更多的共鸣。其实现在想起来，更多的是那些披星戴月的夜晚跟清晨，是黑板上的知识点，是黑板报上面离高考还有多少天的提醒。江若乔知道陆以诚没有谈过恋爱，不过既然提到了高中时代，她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道：“话说，你马上就二十一岁了，这些年里，你就没有喜欢过什么人，对什么人心动过吗？”
其实是有些不可思议的。
她在高中那三年，也是埋头努力学习，两耳不闻窗外事，但她在高考之前，也对某个人有过好感。
只不过那点子好感，远远不如她自己的学习重要。
陆以诚呢？
他之前没喜欢过什么人吗？
其实对于准男友以前的事情，江若乔并不是那样在意，每个人都有过去，她也从未主动去探寻过什么。
可能是这样的时刻，她突然对这件事有了兴趣。
陆以诚穿着黑色的羽绒服，双手插在口袋里，闻言脚步顿了顿，迟疑地看向她。
要回答这个问题吗？
他当然有喜欢的人。
只是确定是在这样的时候说出来吗？
江若乔看着陆以诚的神情，难得地卡壳了一下，“所以，你在二十岁以前，真的喜欢过什么人？”
陆以诚顿时松了一口气。
二十岁以前。
那这个问题就很好回答了。
“没有。”陆以诚很诚实地回答，自嘲一笑，“没有心动的资格，没有条件也没有时间。”
江若乔问道：“怎么说？”
“我其实不是一个自制力很强的人。”他这样评价他自己。
江若乔：“？”
她道：“陆以诚，你过分谦虚了啊。”
他还不是自制力很强的人，那天底下有几个人敢说自己自制力强？
“是真的。”陆以诚笑道，“我是那种，如果对什么人心动，喜欢什么人，就会将很多心思都放在她身上的人。以前也听说过学长跟学姐早恋，没影响成绩，双双考上理想的大学，这种事好像不太可能会发生在我身上。”
“是吗？”
“是的。”陆以诚无奈地点头，幻想一下，如果他在高中时期就认识江若乔，喜欢江若乔，他觉得自己很有可能是考不上A大的。
“因为会忍不住关注对方，对方不开心，我会想她为什么不开心，对方在我身边，我也没办法全神贯注的学习……”陆以诚停顿了一下，“如果她跟什么男生来往密切了些，我可能也会患得患失不开心，你觉得这样的话，我还会有心情学习吗？”
江若乔听着他的话，他说一句，她的心跳就加快一分。
明明他也没说什么多奇妙的话，但她就是会有这样的感觉。
而且……
顺着他的话联想了一下，如果他在高中时期真的遇到了这样一个女生……
江若乔心里突然微妙起来。
等等，不是吧，难道她也成为了那种男生——对于准女友有前任有过去耿耿于怀？
“那确实。”江若乔回道。
远不如刚才那样热情，她确实开心不起来。
因为她发现自己很恶劣的对陆以诚的过去都有了一种她以前十分看不上的占有欲。
陆以诚没有察觉到她的心情变化，又笑道：“不过，我也庆幸，庆幸在最重要的学习阶段，没有碰上我喜欢的人。”
江若乔嘟囔了一句，“是没有你喜欢的人，还是你逼着自己不去关注，不去关注当然就不会喜欢上谁。”
陆以诚说：“是确实没有。”
还没等江若乔平复好心情，陆以诚反问道：“你呢？”
江若乔：“？”
怎么突然话题就转到她身上来了？
陆以诚含笑问道：“你呢，高中时有喜欢的人吗？”
江若乔突然脸色变得正经起来，“不记得了。”
陆以诚失笑，“那就是有。”
江若乔打着哈哈，“恩，有，听说他现在已经发福了。”
陆以诚明显被逗笑。
……
高中一般都会管理比较严格，肯定不会让人随意进出，好在江若乔跟之前的英文老师打了招呼说来看她，于是保安就放了他们进来。毕业两年半，江若乔也就回来过几次，还是跟其他同学结伴来看恩师。之前来的时候都是白天，这是第一次晚上来，高二高三的都在上晚自习，路上格外的安静。
江若乔特意绕到了教学楼前。
在橱窗里看到自己的照片，这才松了一口气，以开玩笑的口吻说：“主要是想向你显摆，如果学校撤了我的照片我真的会伤心的。”
她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扯着陆以诚的衣袖到一边，指了指某一角，“看到了吗？那是我。”
其实在她还没有指过去的时候，陆以诚就眼尖地看到了她的照片。
照片下写着某届高三五班江若乔同学，被A大录取。
“这是高三时拍的照片。”江若乔笑，“那时候看着好呆好傻。”
陆以诚学着她的语气说：“谦虚了。”
他一边说，一边却还是专注地看着照片中，高三时期的江若乔。
十七八岁的她，扎着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穿着最普通的校服，她唇角翘起，双眸明亮，像是会说话一样。
陆以诚心想，幸好他不是在溪市念书，幸好也不是在溪市一中。
不然他真的很有可能考不上A大。
不过……
他想了一下，就算在那个时候他遇到了她、喜欢了她，很大概率也是单相思。
江若乔说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看看我以前的老师，她的办公室就在这栋楼。”
陆以诚：“好。”
等确定江若乔走远之后，陆以诚才跟做贼一般，从羽绒服口袋里摸出手机，将橱窗里江若乔那张证件照拍了下来，拍了好几张，总觉得清晰度不够，颇为烦恼。好在在他的不懈努力之下，终于拍了一张他还算满意的照片。
就怕下次来的时候，这边学校就已经更新换代将她的照片撤了下来。
*
江若乔带着陆以诚夜游母校时，陆斯砚正搬着小板凳趴在阳台上翘首以盼，试图用他的大眼睛看清楚回来的人有没有他亲爱的妈妈。
虽然阳台上都装了防盗网，但外公还是不放心，跟在陆斯砚后面，双手还扶着他，嘴里念叨着：“这太危险了，快下来快下来，太姥爷的心脏病都要被你吓出来了。”
陆斯砚无语的回头，“太姥爷，您家是三楼，三楼。”
“三楼也高！”
“这里都装了防盗网，没事的！”他不会在危险的边缘疯狂试探，这都是经过他的考察，才敢搬小板凳来看的。
外公：“等你妈妈回来，我要告诉她的，让她教训你。”
陆斯砚噘嘴，“可是她还没回来！好奇怪！爸爸的酒店就在外面那条街，他们就算是乌龟是蜗牛，现在也该回来了啊！”

第111章
江若乔跟陆以诚订的是第二天下午的车票。
吃完午饭后，陆以诚将陆斯砚叫到一边，犹豫着给了他一些钱。虽然这里是江若乔外公外婆的家，斯砚也是叫太姥姥太姥爷，但陆以诚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他想过要给外公外婆钱，可还没将手伸进口袋，外婆就好像知道他要做什么一样，很严肃地制止了他。没有办法，陆以诚这才将目光转移到陆斯砚身上。
照顾了陆斯砚一个学期，陆以诚深知现在的人用吞金兽来形容人类幼崽不是夸张。
他自己的牙膏十二块一支，陆斯砚的牙膏是五十多块。
陆斯砚喜欢吃的零食也都不便宜。奶酪棒一袋近二十块，里面有四五支，陆斯砚十分钟就可以全部吃光。
除此以外，陆斯砚喜欢的乐高也是很费钱的。
陆斯砚最喜欢吃香印葡萄，很贵。
一斤都快赶上陆以诚两天的生活费。
陆斯砚也爱吃蓝莓，但那种个头小的蓝莓他不吃，他要吃很大的蓝莓，然而这种蓝莓也都不会便宜。
不过陆以诚知道吃蓝莓对眼睛好，所以每次也都会给陆斯砚买。
自己的孩子自己养，但现在交给江若乔的外公外婆，陆以诚光是想一下陆斯砚平日里的开销，他就很头疼，也很不自在了。
老人家大多都节俭。
怎么办呢？
陆斯砚看着爸爸递过来的钱，诧异地问：“给我的零花钱吗！”
他终于也有零花钱这种东西了吗！
而且看起来还不少，有红色的票子。
陆以诚犹豫着说道：“如果你想吃什么东西，可以自己给钱。”
这话一出，陆斯砚沉默了，陆以诚也沉默了。
五岁的陆斯砚知道十块跟一百块的区别，但让他自己拿钱去买东西，其实也是个不小的挑战。
陆斯砚伸出爪子要去接钱。
陆以诚眼疾手快的收回手。
陆斯砚：“？”
“我想了一下，给得太多了。这样不安全。”陆以诚一张一张的抽回来，抽回了好几张一百块，最后那一小叠钱里没有一张红的，“就这么多吧。”
陆斯砚接过钱，数了又数，扁了扁嘴，“一百块都没有。”
陆以诚：“我上初中时也没有一百块的零花钱。”
陆斯砚：“好叭。”
“还是那句话。”陆以诚又一次叮咛，“你要吃什么，给我打电话，我会在网上给你买。”
陆斯砚：“我是那么不懂事的小孩吗？知道啦知道啦，要吃什么要买什么，跟爸爸说，跟妈妈说，不要去吵太姥姥太姥爷！”
陆以诚满意了。
“如果太姥姥太姥爷非要给我买呢？”陆斯砚问。
陆以诚面无表情：“你如果不暗示，没有人非要给你买。”
陆斯砚：“……”
下午时分，江若乔跟陆以诚准备去车站了，两人都一步三回头。都放心不下陆斯砚，可是这个点陆斯砚正美滋滋的在睡午觉，所以他们即便回头，也什么都看不到。
等进了高铁车厢坐下来后，江若乔才跟陆以诚说，“我觉得我们有点儿像过年后出去打工的父母，把孩子留在老家。”
陆以诚被这个形容逗笑了，“是有点像。”
“唯一不同的是，小孩没有哭着追出来。”江若乔叹了一口气。
刚刚分开，就有点儿想念了。
陆以诚也懂她此刻的心情，安慰道：“他总有一天会长大离开我们的。”
打工二人组到京市时，已经是晚上了。
陆以诚将江若乔送到楼上门口，等她进去后，他才下楼回去，打开门，是一室黑暗。此时此刻仿佛产生了幻听，好像听到陆斯砚在惊喜地喊“爸爸回来了”，可打开灯，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明明早已习惯的冷清寂静，这会儿分外的难熬，他放下背包，下意识地进了书房，孩子没在，他的时间多了起来，也不用像打仗一样去洗漱，他有很多的时间可以发呆。
也不知道在书房坐了多久。
突然他听到声响，抬起头看向天花板，是楼上传来的声音。
与此同时，江若乔洗完澡，正吹着头发，想到楼下的陆以诚，恶作剧似的跳了两下。
老房子的隔音效果没那么好，他如果现在在书房，应该听得到她在跟他打招呼吧？
果不其然……
江若乔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是陆以诚发来的。
陆以诚：【怎么了？】
江若乔一边吹头发一边单手回消息，这是高难度动作。
她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这样。
遇到陆以诚之前，她觉得自己很成熟很清醒。
现在，她才发现自己也是个幼稚鬼。
江若乔：【是要投诉我扰民吗？】
很嚣张的语气，很得意的语句。
陆以诚坐在椅子上，低笑了一声，又认真地回复她的消息：【不是，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江若乔：【。】
陆以诚心想，又说错话了。
他仔细看了一遍，发现自己说这话确实不太吉利。
陆以诚还在输入中。
江若乔的新消息又进来了：【对不起。】
江若乔：【你是要说这三个字吗，我替你说了。】
陆以诚：【/呲牙笑/呲牙笑】
……
时间还早，陆斯砚用外婆的手机发来了视频邀请。
很快地，一家三口集聚在视频通话中。
江若乔眼尖地发现陆斯砚穿了一件衣服，她皱着眉头问道：“陆斯砚，你穿的是什么啊？”
陆斯砚扬声问：“太姥姥，我妈妈问我穿的是什么？”
问了之后，陆斯砚又对视频中的江若乔说，“我醒来后太姥姥带我出去买的。”
背景中传来了外婆那洪亮的声音：“罩衣，罩衣！”
江若乔：“？”
她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怎么回事，她那么帅那么可爱的一儿子，怎么短短几个小时没见，就突然成了这个样子？
“外婆！”江若乔也提高了音调，“干嘛要让斯砚穿这种衣服，好土气！赶紧脱了脱了！”
外婆走了过来，挤在陆斯砚旁边，“你知道什么，他跟院里的孩子玩，又是爬树又是玩沙子，你给他买的衣服太不经脏了，一天下来脏得不像话，穿这种罩衣才好！又暖和！”
江若乔：“脏了就洗嘛。”
外婆冷笑一声，“洗得出来？洗得过来？小陆，你来评评理！”
外婆又说，“你是不会过日子的，小陆会过日子，让他来讲这罩衣该不该穿。”
陆以诚本来还在笑的，突然被外婆点名，立马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
这话……他不会接。
江若乔用威胁的语气说：“陆以诚，你来说，你看看你儿子土成什么样了！”
陆以诚：“……也没有很土。”
江若乔：“？”
“陆以诚！”
外婆自觉胜利了，得意洋洋地说：“你在京市，孩子在我这里，你管不着，你可放宽了心，我带孩子肯定比你们带得好！”
江若乔：“……”
她确实……管不着。
除非她现在能飞去溪市。
“你还说土，你小时候也是这样过来的。”外婆说，“要不我等下把你小时候的照片拍下来发到群里让小陆看看？”
江若乔果断垂下了高傲的头，诚恳地道歉，“外婆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质疑您。”
外婆满意了：“放心好了，你在京市好好的，别操心孩子，不会让你孩子饿着冷着病着，我又不是后太姥姥。”
陆以诚感到遗憾。
他还挺想看看江若乔小时候是什么样子。
外婆去厨房了。
江若乔看着视频里的陆斯砚，总算知道了，爸爸妈妈带孩子，跟爷爷奶奶带孩子的区别，不是网友们夸张。
她说道：“陆斯砚，你穿着这件罩衣，就不要喊我妈妈。”
她的儿子是俊俏可爱的，是可以秒杀ins上那些小男孩的！
陆斯砚：“我懂，嫂子。”
“大哥，嫂子。”穿上罩衣后整个人憨厚了许多的陆斯砚冲着屏幕挥了挥手，“拜拜，我要去睡觉了，你们也要好好工作赚钱给我买乐高哦。”
*
回来京市后，江若乔跟陆以诚都进入了陀螺状态。
几乎就没有休息的时候。
两个人是真打工人了。
这天，江若乔跟着一个前辈去参加一个商务会议的翻译工作，结束后，对方邀请她们去参加晚宴。
前辈很喜欢江若乔，还特意从自己的衣帽间里挑了一件从未穿过的礼服送给她。
两人身段相仿，江若乔穿上也很合适。
晚宴安排在京市一个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中，这个宴会厅很大，江若乔连菜鸟都算不上，老老实实地跟在前辈后面。
陆以诚下午本来是在公司上班的，他的上司兼学长礼哥拉他去当壮丁，说是要参加一个商务晚宴。
陆以诚对这种晚宴一点兴趣都没有，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贺礼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俞老三本来要陪我去的，结果他跟女朋友约会，放了我鸽子，老陆，你就陪我去，去见识见识。”
最后贺礼架着陆以诚来了晚宴。
“跟你说，来了真不亏。反正你也是一个人，又不像俞老三那样得陪女朋友。”
陆以诚：“……”
晚宴人很多，陆以诚跟着贺礼进了宴会厅后，只觉得口渴，便直奔饮品区，刚拿了一杯苏打水，还没来得及喝一口，便看到了不远处的江若乔。
江若乔穿着珍珠白礼服裙，裙摆轻盈曼妙。
她的皮肤白皙，仿佛透着光，在人群中，宛如雪地精灵。
还是学生的江若乔其实也不习惯这样的场合。
前辈非常照顾她，没让她喝酒，也低声嘱咐她，喝一些果汁就好。
正当她松一口气时，感觉到了注视，抬眸看向一旁，隔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觥筹相错间，她看到了陆以诚。
四目相对，江若乔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闭了闭眼睛，再睁开，陆以诚还在。
陆以诚也很意外。
他知道江若乔今天晚上要参加一个宴会，但礼哥带他来这里时，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同一个宴会。
他们两个都是学生，菜鸟中的菜鸟。
说实话，都有些不自在，毕竟这不是他们接触过的场合，正在这时，看到了对方，彼此都笑了起来。
她穿着小礼服。
他穿着西装。
就好像，两个人偷跑出去体验社会生活，却撞见了对方。
如此巧妙。仿佛是命运安排的巧合。
她没有上前来打招呼，他也一样。
贺礼跟人打过招呼后找到了陆以诚，一手搭在他的肩上，看到的是陆以诚还来不及掩饰的满脸笑意。
贺礼狐疑地问：“你怎么回事？捡钱了？”
陆以诚：“什么？”
“突然笑得这么荡漾。”

第112章
江若乔跟陆以诚都很默契地没有上前跟对方打招呼。
在这场晚宴中，他们两个人都是背景板中的背景板，毕竟无论他们在学校多优秀，也还是没毕业的学生，在场的大半都已经在各自领域做出了一定的成绩，又有谁当年在学校里不是备受瞩目的风云人物呢？江若乔亦步亦趋的跟在前辈身后，前辈人很好，比她要年长十来岁，对她也有提携的意思，带着她跟行业内的一些人认识。
陆以诚不爱这种场合，也对此感到陌生，贺礼很喜欢陆以诚，两人是在论坛上相识的，那时候陆以诚还是新生，贺礼已经快毕业了，两人因为论坛上的一个问题展开辩论，之后贺礼主动结识了陆以诚。贺礼跟陆以诚志趣相投，现在陆以诚又在贺礼的公司兼职，贺礼私心里也很想提携陆以诚，即便陆以诚对此不感兴趣，贺礼还是拉着他跟行业内的大牛认识寒暄。
只是半个小时。
江若乔累，陆以诚也累。
这根本不是他们现在能应付得来的场合。
两人偶尔会隔空对视一眼，也算是一种慰藉了。
至少……在这样的场合，有个跟自己差不多情况的熟人，真的很安心。
江若乔有感觉到一位年轻的男士频频看向她这边。
她心里有数了。
对于这种情况，江若乔并不意外。只是这里不比学校，在学校里，如果有什么人跟她搭讪，她随自己心意拒绝，但在这样的场合……她低头思虑了一番，决定现场求助，从手包里拿出手机，给陆以诚发了条消息过去，怕他没有看到，又拨通了他的电话后挂断。
陆以诚正在吃东西，赶忙空出一只手拿出手机来，见是江若乔的未接电话，下意识地在场内寻找她的身影。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她发了微信消息。
点开微信界面。
江若乔：【江湖救急，等下如果我摸一下耳朵，你就给我打电话。】
陆以诚：“？”
他还没看懂她的意思，再抬起头来，终于在某一处看到了她……以及跟她说话的一个男人。
陆以诚：“。”
江若乔脸上是礼貌的笑容，看着这个男人递出名片，一脸势在必得的神情，心里松了一口气。
还好她提前做好了准备。
“这场宴会是我伯父举办的。”年轻男人看着江若乔，丝毫没掩饰自己的兴趣，“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见谅。”
江若乔抿唇笑道：“恩，谢谢。”
年轻男人又问道：“刚才去敬酒的时候听刘小姐说你还是学生？”
“恩，大三在读。”
“总觉得江小姐有点眼熟。”年轻男人说，“该不会是我的学妹吧，江小姐是哪所学校的？”
江若乔：“A大。”
年轻男人眼中的兴致更浓。
江若乔觉得，如果自己有听得到别人心声的特异功能，那么，此刻钻入到她耳朵中的肯定是这样一番话：这女孩不错，高材生很拿得出手，之前没泡到这种类型，应该也不难追。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没掩饰自己是富二代，有着得天独厚的背景。
之前江若乔的恋爱标准中，的确是希望男朋友在经济方面有一定的实力。
不过同时，她又很清楚，不能轻易地跟富二代谈恋爱，所以，她的三位男友，除了蒋延以外，另外两位家境优渥，但在寸土寸金的京市，也称不上是富二代。
很多富二代都很傲慢。当然，身边人的追捧以及现在的社会现象会给他们这样的错觉。
以前学生会有个学姐，也是她们那一届的校花，这个学姐跟她关系不错，私底下也跟她说过，跟那些傲慢的二代恋爱，得做好一个心理准备，那就是对方喊停才能停。如果对方想分手，分分钟就消失在你的世界，如果你想分手，对方不愿意，那你的生活会迎来hard模式……
江若乔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就算没有陆以诚，对于这样的搭讪，江若乔都完全不想有后续。
她不想在这样的场合，给对方，或者其他人一个信号，她是可以被狩猎的。
她不是猎物。
只见对方兴味盎然地，“江小姐，不如我们加个微信吧？以后如果我有这方面的需求，应该可以直接找你。”
江若乔知道，在这样的场合，直接拒绝别人，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但真的加上微信……她又不愿意。
她抬起手摸了摸耳朵，微笑着说：“嗯。”
下一秒，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她抬眸看向对方，略抱歉地说：“不好意思陈先生，我先接个重要电话。”
对方微笑点头。
江若乔接起了电话，“喂，陆总，请问有什么事吗？”
陆以诚在不远处，他一直看着这边，问道：“他是在找你麻烦吗？”
“不是。”江若乔冲那位陈先生礼貌一笑，又跟电话这头的人说，“只是确实是有一点困扰，所以就请您帮忙了。”
陆以诚已经猜到她的困扰是什么了。
“那我们要这样讲多久的电话？”
江若乔笑：“越久越好。”
起码得等到这人不耐烦先走了才好。
陆以诚嗯了一声，“那我们说点什么。”
江若乔：“看陆总您的心情。我这边都可以的。”
陆以诚被逗笑了，他清朗的笑声传到她耳边。
她有些不自在的低下了头。
在这样的场合，人来人往，觥筹相错，身旁还有一些等着要跟她加微信的陌生人，竟然平白的生出了一丝刺激感来。
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懂。
“听到你喊陆总，怪不习惯的。”陆以诚说，“总觉得是在嘲讽我。”
江若乔一下没忍住，眼里都是笑意，“哪里哪里，您确实担得起。”
“今天确实很巧。”陆以诚说，“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
江若乔失笑，“我也这样觉得，不过这是一件好事，不然我都不知道找谁帮忙。虽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但现在的确会小心谨慎很多。”
陆以诚沉默了。
他依然觉得，他太过渺小，就像现在，明知道她困扰，却也不能上前去为她解决什么事情。
甚至，刚才抬头看到她跟这个男人说话时，他心里还有一种闷闷的感觉。
江若乔顿了顿又问：“陆总您这边有没有遇到同样的问题呢？都是怎么解决的？”
陆以诚想了一下，“不太记得了。有时候会说不用微信，有时候会说不方便。”
“那比较重要的场合呢？”
陆以诚回，“暂时还没碰到在这种场合跟我要微信的人。”
他顿了顿，说道：“可能跟性别有点关系。”
江若乔差点笑出声来。陆以诚的意思很明显了……女人会克制会考虑会不会被拒绝的问题，男人似乎就没有这样的顾虑，尤其是这样的场合，就像这个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的陈先生，大概就没想过她根本就不想加他微信这个可能，他大概也有一种别人不会拒绝他的自信。
“也许。”江若乔说。
两人一阵无言，江若乔没说话，但她还是认真地听着。
即便那边也无声。
陆以诚握着手机看着她的背影。
最后那位徐先生也是真的不耐烦了，对江若乔做了口型：“我先过去了。”
江若乔捂着手机，很抱歉地说：“陈先生，不好意思。”
陈先生无奈地走了，他也听出来了，那边应该是很重要的人，两人谈论的也是公事相关，还不知道要聊多久。
加微信这一茬，就这样过去了。
等陈先生走出老远后，江若乔才叹了一口气，“陆总，今天真的是麻烦你了。”
陆以诚：“你别喊我陆总了。”
江若乔笑了起来，又怕引起别人的注意，赶忙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那怎么称呼？”
陆以诚：“我觉得你喊我名字，我更容易接受。”
她喊他陆总，他很别扭，而且很难为情，因为他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学生。
“好的。”江若乔刻意压低了声音，几不可闻的喊了一声，“陆以诚。”
这一声，只有她跟电话那头的他听到了。
此时此刻，他们都有种说不上来的奇妙感觉。
……
陆以诚挂了电话后，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小蛋糕。
已经忘记自己为什么要拿这个蛋糕了。
突然有人拍了他的肩膀一下，是在场第二个熟人贺礼。
贺礼也不喜欢这种应酬，解开了衬衫的扣子，松了一口气，又问道：“跟谁打电话呢，刚才就想叫你，看你在打电话就没过来，你这通电话少说也有十几分钟吧。”
陆以诚没说话，还是看着小蛋糕上的樱桃果酱。
“你最近是不是有情况？”贺礼一脸八卦，“肯定的吧肯定的吧。”
陆以诚沉默。
沉默有时候就是默认了。
贺礼：“靠还真有情况啊？之前就听人说你在追校花，我还没多问，难道是真的，你真在追？”
陆以诚迟疑着点了下头。
确实是在追。
贺礼：“酸了我酸了。”
身边的朋友要么有对象，要么有情况，只剩他孤寡一人。
陆以诚没搭理他。
宴会快结束时，陆以诚犹豫着拿出手机，给江若乔发了一条微信消息：【等下你还有事吗？】
几乎是同时，他收到了江若乔的消息：【等下还有事吗？】
两人是同时发出来的。
陆以诚愣怔了几秒，笑了起来。
江若乔干脆捂住半边脸。
她正在洗手间补妆。
她还没回消息，陆以诚又发了一条过来：【如果你等下没事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回去，打车的话，两个人乘坐性价比更高。】
江若乔：“……”
久违了啊，性价比之论。
陆以诚都多久没说这几个字了。
江若乔打趣他：【可以，我们AA。】
陆以诚收到这条消息犯难了，后悔了。
他为什么要说后面那句话。
他明明只是想邀请她一起回去，怎么给了她一种要拼车的感觉？
真的不是拼车。
江若乔在洗手间笑得不行。
因为她看着对话框上不停地出现“对方正在输入中”……
可好几分钟了，他还没回消息，可见他此刻的心情。
过了好久，陆以诚才回复了消息：【我再也不说性价比这三个字了。你来监督我。】

第113章
江若乔补完妆出来，正好碰到了前辈。
前辈很照顾她，今天都没让她喝酒。敬酒的时候，前辈还会跟别人说，她还是学生，不适合喝酒。
“小乔，你是回哪里？”前辈看了一眼腕表，“我喝了点酒不能开车，请了代驾，可能要等一会儿。”
江若乔连忙说道：“不用不用，您今天都辛苦了，直接回去休息吧。”
“那你怎么回去？”前辈说，“地铁站离这里也不算近。”
江若乔脸上带了些笑意，“有人接我一起回去。”
前辈微微诧异，后又笑道：“男朋友？”
江若乔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笑。会场里的暖气很足，她明明没有喝酒，但脸颊还是发红，双眸水润又异常的明亮，一副处于恋爱中的甜蜜模样。
“那好吧。”前辈说，“既然是男朋友那我就不勉强了，不过你回去以后还是跟我发个信息报平安。”
江若乔连连点头，“好的好的！”
她觉得自己的运气真的很好。
碰到了好多好多很好的人。
老板娘对她好，岑师姐也对她好，主管跟前辈更是对她照拂有加。明明前辈也才三十出头，但总会把她当成小女孩保护关照。
宴会结束。
大家都陆陆续续的离开，江若乔跟陆以诚是在门口碰面的，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笑了起来。
陆以诚没话找话说：“我叫了车，刚才司机跟我打电话，说大概十分钟就能赶到。”
“嗯。”江若乔凑了过来，“车费多少啊。”
陆以诚无奈地说：“过不去了是不是。我没那个意思。不要AA。”
江若乔眉眼弯弯地说：“哪有啊，你的性价比之论是我的快乐源泉，如果你以后不说，我会少很多快乐的。”
陆以诚：“……”
总觉得她是在笑他。
两人并肩走出这家酒店，酒店外面有喷泉，只是现在正是寒冬腊月，没有人有那个心情去欣赏。
等了几分钟，网约车司机如约而至。
江若乔跟陆以诚坐在后座。
车里暖和了许多。
两人还没来得及闲聊，陆以诚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陆斯砚打来的电话。
江若乔：“？”
吃醋了竟然先跟爸爸打，没有跟她这个妈妈打！
吃醋了！
陆以诚接了起来，两人靠得比较近，陆斯砚又是大嗓门，他说的话，一旁的江若乔也能听到。
陆斯砚在电话里嚷嚷：“爸爸！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今天有亲戚到太姥姥家里来，我听他们说，要跟妈妈介绍男朋友！”
江若乔：“……”
她能预想到。
好像从去年开始，她就成了什么热门人物，亲戚们邻居们都很热衷给她介绍男朋友。
当然介绍的对象都是跟这些人沾点关系的。
比如楼上刘奶奶执着的跟她推销她那远在国外念书的孙子很久了。
比如她外婆一个表姐也致力于将她介绍给自己的侄孙……
当然，这样的烦恼可能陆以诚体会不到。
七大姑八大婆的威力可见一斑。
陆以诚下意识地看了江若乔一眼，将“你妈妈就在我旁边”这句话给咽了回去，他很平静地回了一句，“恩，知道了。”
陆斯砚：“？”
他用更大的声音说：“爸爸，你难道都不紧张吗，不着急吗！她们要给妈妈介绍男朋友呢！”
陆以诚：“……”
当然会紧张。
但现在顾不上这些，因为江若乔就在他旁边。
尴尬这样的心情反而更加强烈。
陆以诚：“有没有乖乖听太姥姥太姥爷的话？”
他正在试图转移话题。可对于陆斯砚来说，不管用，他依然难以置信：“她们要给妈妈介绍男朋友，一个在国外念书，说跟妈妈认识很多年了，一个还说过年的时候撮合他们去吃饭看电影！”
陆以诚看向江若乔。
江若乔一脸无辜的，用嘴型回他，“我不知道。”
陆以诚安抚陆斯砚，“大人的事情你别管，你在家里乖乖听太姥姥太姥爷的话。”
陆斯砚听出了爸爸的敷衍，无语了，这个酷毙了的小孩说道：“爸爸，我再也不想跟你玩了，我再也不是你的好朋友了。”
他觉得不够，又补充了一句，“没有人跟你玩。”
“以后我听到这种事，我再也不说给爸爸你听了！”陆斯砚说。
陆以诚迟疑着，想要挽留。
他还是想知道的。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只是，江若乔就在他身边，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直接说“别我想听”，那意图会不会太明显了？
陆以诚只能沉默。
陆斯砚哼了一声，高贵冷艳的挂了电话。
江若乔憋住笑意。
还没等她调侃陆以诚，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陆斯砚打来的电话。
江若乔：先跟爸爸打，再跟我打……很好！
她接起电话。
陆斯砚跟变脸一样，明明一分钟之前还在对陆以诚放狠话绝交，这会儿在电话里对着江若乔疯狂撒娇，“妈妈，我的好妈妈，我好想你啊！”
江若乔高贵冷艳的：“是吗。”
陆斯砚：“真的！今天吃了超级甜的甘蔗，就想到了妈妈，妈妈今年吃了甘蔗吗？好甜的。”
再故作冷酷的心，也抵不住儿子的热情。
江若乔很快地就眉开眼笑了，“我也想你，不过还要忙一段时间才能回去，到时候妈妈带你去买新衣服好不好？”
“好！！妈妈我想你！”
陆以诚默不作声的坐在一旁。
他深刻地感受到了，陆斯砚这个孩子，是有些变脸本事在身上的。
对他就不假辞色，还要跟他绝交。
对江若乔就是妈妈我想你妈妈我爱你。
母子俩很是腻歪了一会儿，陆斯砚才说道：“妈妈，你现在年纪很大了吗？”
江若乔脸上还带着未退去的笑意，“哪有！！我才二十岁，年轻得很！”
也就是她脸皮太薄了，不然她也要说出她还是个孩子的话来。
陆斯砚苦恼地说：“那为什么她们都要你找男朋友结婚。”
妈妈不是还在上学吗？
江若乔安抚他，“这个嘛，都是这个氛围。以后你都懂了，读书的时候所有人都告诉你，你不能谈恋爱，等你毕业了，所有人都来催你结婚。往往，都是同一批人。”
“那你想结婚吗？”陆斯砚问。
江若乔总觉得，跟自己孩子讨论这个蛮微妙的。
但是，她立志要当最开明的家长，最开明的家长既能诚实地告诉小孩她/他是从哪里来，也能谈论结婚这样深奥的问题。
“暂时还不想。”江若乔说，“我才二十岁，还年轻着呢。”
陆斯砚回：“那妈妈什么时候想结婚了，可以告诉我一声吗？”
“宝贝不用这样卑微。”江若乔意味深长地说，“我如果想跟什么人结婚，一定让宝贝你帮我把关的，你的意见非常重要！”
陆斯砚：“噢耶！”
小孩子就是这样，无非是希望父母非常在乎自己。
母子俩腻歪了一通后，陆斯砚又开始抱怨了，“妈妈，我最近好烦的。烦死人了。”
“怎么啦？”
“他们给我取了外号！把我给气晕了！”陆斯砚小嘴叭叭叭的不停吐槽，“他们居然喊我四眼！因为我叫陆斯砚嘛，他们就给我取外号四眼，好难听的外号！”
江若乔：“？”
她忍俊不禁，“是很讨厌啦。”
“他们说，四眼就是戴眼镜，”陆斯砚担忧的问，“我不会真的变成六四眼吧？”
陆以诚眼里有着笑意。
陆斯砚的话他恰好也能听得到。
江若乔也认真地思考了这个问题，“应该不可能，我不是近视眼，你爸爸……”
对了，陆以诚近视吗？
她也不知道，虽然猜得到这呆子是绝对不会做戴隐形眼镜这样相对时髦的事，但……
她看向陆以诚，疑惑好奇的看他，抬起手指了指他的眼睛。
陆以诚失笑，也学着她用嘴型回道：“我不近视。”
江若乔松了一口气，“你爸爸也不是近视眼。”
她跟他好像是有些天赋异禀在身上的。
她很早前就发现自己体质特殊，比如，从来都不长痘，比如，同样的学习强度跟时间，她一个朋友早早地就戴上了眼镜，而她视力很好。
陆斯砚“wow”了一声，“那是不是代表我是不会变成六四眼的？”
江若乔沉吟道：“也不能这样说。每个人情况不一样吧，你还是要少看点手机平板还有电视，多吃胡萝卜跟蓝莓。”
陆斯砚语气坚定地说：“六四眼这个外号太难听了！为了以后不被人这样叫，我一定会保护好我的眼睛，从明天开始，我就少看点动画片好了！”

第114章
临近过年，京市的人流量肉眼可见的少了很多。
以前都是需要靠挤上地铁，现在地铁车厢空了很多，很多务工人员都返乡了。江若乔跟陆以诚几乎是一前一后参加了各自公司的年会，年会无非就是吃吃喝喝然后抽奖。江若乔一直以来都是非酋，在中奖这方面运气都不太好，宿舍四个人去买饮料，三个人的瓶盖上都写着“再来一瓶”，唯独她“谢谢惠顾”。
她只当自己是来陪跑的。
直到，她抽中了一个智能手环。
她拿着盒子回到座位上还晕晕乎乎的，怎么就抽中东西了？只不过这个智能手环是黑色的……对她来说外型不太可，比起这种手环，她更喜欢戴手链或者手镯。她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腕，可能是她这个人审美有限，她总觉得，这个智能手环跟她的风格格格不入。
正在这时，旁边的一个前辈姐姐说道：“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个？”
江若乔还没点头或者摇头。
前辈姐姐就笑着说：“你要是不喜欢就卖给我吧，不让你吃亏，按旗舰店价格的八五折行不行？”
她叹了一口气，“我老公程序员嘛，成天就是坐在电脑前，还经常加班，总觉得这个挺适合他的。”
江若乔原本是想答应的。
同事之间还是要处好关系，她想说干脆八折，话都到嘴边了，听到了同事后面一句话，她迟疑了一下，说道：“不好意思啊，程姐，我这个也是要送人的。”
程姐性子很好，也没在意，还凑近了打趣问道：“送给长辈，还是送给男朋友？我猜是男朋友，这个外型蛮运动年轻化的。”
江若乔笑了笑。
算是默认了。
与此同时，陆以诚人品大爆发，竟然在年会上抽中了一个吹风机！
陆以诚一开始还不懂，为什么同事们都用一种“你是欧皇”的眼神看他，吹风机而已，还不如抽一个咖啡杯呢。
还是另一个同事说道：“这个吹风机三千多呢！”
陆以诚非常迷惑：一个吹风机而已，居然这么贵？
同事又道：“你卖给我吧，我女朋友好像喜欢这个，放心，不让你吃亏。”
陆以诚只是抬起头问道：“女孩子都喜欢这个吹风机吗？”
“反正我女朋友挺喜欢的，就一直舍不得嘛。”
陆以诚想了想，江若乔有没有这个吹风机呢？
他也不确定，毕竟她也没在他面前吹过头发。
同事又问：“兄弟卖不卖？”
陆以诚回过神来，谨慎地回道：“后天给你准确的消息好不好？”
同事：“？”
“不是，什么意思，怎么后天？”
陆以诚是比较务实的人，如果江若乔没有这个吹风机，他就送给她，那自然是卖不了，可如果她有呢？那不是多余了，到时候就把这个吹风机卖给同事，卖出去拿到的钱可以给她买点别的东西。
陆以诚回道：“我要回去问问。”
同事哈哈大笑起来，“行吧行吧，你回去问问，那我等你消息。”
年会的第二天就是一个周六。
这是过年前唯一一天假期，星期天还要补班，然后下个星期四就是除夕了。
周六这天，江若乔上午还去了公司，一直到下午才能休息。
陆以诚想着好不容易放假……便鼓起勇气给江若乔发了消息：【我今天不上班，你有空吗？有空的话，我们一起吃个火锅？】
事实证明，男人在这方面真的无师自通。
并不存在不解风情的钢铁直男。
就比如从来没恋爱经验的陆以诚，也不需要谁来暗示，他自己就会主动约江若乔。
每一个休息的瞬间，他都想见到她。
江若乔还在公司，看了眼时间后回了消息：【ok，不过我估计要晚一点才能回家，现在事情比较多，不过，晚饭时间有。】
陆以诚：【这样吗？那，要不我自己在家里做火锅？（真的没想性价比，只是现在好吃的火锅店到晚上都要排队，不需要排队的味道可能也没那么好）】
江若乔抽空看了一眼手机，差点没笑死。
陆以诚的求生欲未免也太强了吧？
其实也无所谓在哪里吃。
江若乔：【可以啊，在家里吃的确更划算。】
陆以诚：【我没说性价比，你不要误会。】
江若乔：【哈哈哈哈，我也没这个意思啊~】
陆以诚：【那我出去买食材了（不会买便宜的，会买好的）】
江若乔：【去吧皮卡丘~】
陆以诚拿着钱包手机出门了。
他没去他习惯的农贸市场，这个点市场没多少菜了，也没那么新鲜，乘坐公交车三站路来了大型超市。
临近过年，超市大概是整个京市年味最浓的地方了。
人很多，四处张灯结彩，广播里还循环播放着喜庆的歌曲。陆以诚推着购物车开始采买食材，他其实并不是那样喜欢逛超市，之前每次来的时候也都习惯速战速决，因为大多数时候，他买的都是自己一个人的东西，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希望时间慢一点，想要享受这样的过程，挑选她喜欢吃的东西的确他也体验到了开心的感觉。
陆以诚买了不少食材。
也不只是今天一顿火锅，他还买了江若乔爱吃的水果。
购物车里塞得满满当当的，就如同他的心。
……
陆以诚买好食材回家的时候，江若乔也终于下班了。
乘坐地铁回来，地铁站离这个小区也有一段路程，今天天气不算好，阴沉阴沉的，气温也低，走在路上，风像是钝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她以前很不喜欢冬天，京市的冬天不喜欢，溪市的冬天也不喜欢。可是今天心情很好，脚步也轻快，大概是有一个人在等着她回去吃火锅吧？
走着走着，江若乔又折返回去。
进了一家花店。
今天突然就很想买花了。
她在心情很好的时候，都会习惯去买一束花放在自己的桌子上，总感觉生活也被点亮了。
十分钟后，江若乔抱着一束花出来，是她很喜欢的香槟玫瑰。
店员给她包得很好看，还多送了满天星跟百合。
走进居民楼，来到门口，江若乔敲了敲门，隔音效果没那么好，站在门口都听到了他急切的脚步声。
她唇角翘起。
下一秒门开了，室内的暖气扑面而来，带来了温暖。
陆以诚穿着休闲服围着围裙。
江若乔笑了笑，走了进来，换上她的专属毛绒绒拖鞋，屋子里有着火锅底料的香味，她本来不饿的，这会儿馋虫也被勾起。陆以诚跟在她身后，一脸犹豫。
江若乔手里还抱着玫瑰花，见他盯着这花看，明明心里在偷笑，面上却很淡定地说：“我自己买的花。”
她又补充了一句，“送给我自己的，好像有点多了，你家里有没有花瓶，我分你一半。”
陆以诚彻底松了一口气。
他确实体会到了当初蒋延的担忧与烦闷。
有太多人喜欢她了，所以心里会有种隐隐的不安，担心在还未察觉的时分，就有人敲开了她的心门。
担忧是真的，烦闷偶尔也会有，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多耀眼。
他很早前就发现自己也有很卑劣的心思，但他确实也是真的希望，即便有一天在她身边的人不是他，他也希望她如同现在一般开心。
陆以诚家里没有花瓶。
最后还是他动手，剪开了一个塑料瓶，做成了简易版花瓶。
江若乔则坐在沙发上修剪着枝桠，将花插进花瓶里。
她心情愉快，还哼着歌。
陆以诚则在厨房忙活着，自然也听到了客厅的动静，偶尔他会悄悄地往外偷看一眼，看到她在插花，心里仿佛被热水泡着。
江若乔的包里还有着那个智能手环。
两人围着小桌子，锅底沸腾着，小桌子上摆满了荤菜素菜。
这是第一次，江若乔跟一个男生在出租屋里吃着火锅。
陆以诚帮江若乔涮着羊肉。
江若乔想起智能手环，从昨天纠结到今天，此时此刻，还需要犹豫吗？
她放下筷子，从包里找到那个盒子，故作平静地递给他，“这是年会抽奖抽到的，这个手环我也用不上，你如果要的话，就给你吧。”
陆以诚诧异地看着她。
江若乔心下微恼，“怎么，不要吗？那……”
陆以诚摇了摇头，笑了起来，站起身来，从书房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大盒子来，“慢了你一步，这也是我抽奖抽中的，一个吹风机，你有没有？”
江若乔惊讶，“你运气怎么这么好！”
陆以诚暗自放心，看来她是知道这个吹风机的。
“你有吗？”陆以诚说，“你没有的话，这个送给你。”
江若乔内心遗憾：“……我有。”
上学期就买了。
陆以诚也有些遗憾，“没事，我把这个卖给同事。”
江若乔：“？”
陆以诚：“到时候再给你买一个你没有的东西。”
江若乔：^_^
好的嘛。
答应了。
“那你试试这个手环。”江若乔说，“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具体的功能。”
她暴力的拆开了包装，将手环递给了他。
他接了过来，戴在自己的手腕上。
江若乔研究着说明书，“据说可以监测心率、血氧，功能还挺多的，你看看是不是。”
陆以诚按着步骤设置好，抬头冲她一笑，“挺好用的。”
正在两人分享着年会内容时，突然头顶上的灯泡发出滋滋滋的声音，下一秒，屋子里陷入了黑暗中。
江若乔：“？”
陆以诚沉声安抚，“可能是停电了，我去看看，你别动。”
江若乔：“嗯。”
几分钟后，陆以诚回来了，带来了这个坏消息，这边电路出现了问题，整个小区都停电，物业说正在请人抢修，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江若乔打开手机手电筒，看着还冒着热气的电火锅，“那怎么办，我们还没吃多少。”
陆以诚比较镇定，“没事，我厨房柜子里有一个瓦斯炉，应该可以继续用。我去找找。”
江若乔也跟着起身，“我帮你打手电筒。”
两人进了厨房，厨房本来就窄小，黑暗，令空间更狭小了，小到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陆以诚长得高，只用伸出手，就能够到上面的橱柜。
江若乔怕他看不到，又靠得近了一些。
陆以诚找到了那个便携式的瓦斯炉，刚松了一口气，转过身来，江若乔一时没来得及退开，两个人靠得很近很近。
江若乔抬眸看着他。
他也低着头怔怔的看她。
黑暗让一切感官都放大了。
陆以诚手腕上的手环上提示着，他的心跳，正节节攀升。

第115章
即便是陆以诚这样从未谈过恋爱的人也感觉得到，现在的气氛很不对劲。
明明知道不对，却舍不得退开来。
四目相对，江若乔看着他的眼睛，他也看着她的。
陆以诚手心发烫，喉咙也异常的干涩。江若乔看着比较镇定，但其实心里也是紧张的，怪只怪这突如其来的停电，在这样的时刻太过暧昧。两人都默不作声……陆以诚虽然总被江若乔笑话是呆子，但此时此刻的他，也不过是一个面对喜欢的人的普通男生。他也会有果决的一面，喉结滚动，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时，敲门声从外面传来，这一下接着一下的敲门声惊扰到了两人，江若乔都被吓了一跳，陆以诚怔了一怔，脸上闪过懊恼、无奈却也轻松的神情。
他声音莫名有些低沉，伴随着敲门声，他低声安抚她：“我开门看看，你当心些，别被绊倒了。”
江若乔的心跳也很快，但面上一点儿都没显露出来，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淡定，“嗯。”
只是等陆以诚走出厨房后，她也松了一口气，往后一步，抵上了厨房流理台……
她抬起手给自己顺气。
说不上来的滋味。
失望……肯定是有的。毕竟那样的氛围之下，不管是他还是她，谁动一下，他们的关系就会立马发生变化。
本来暧昧期的男女就经不起这样氛围的撩拨。
她刚才也不是没看到陆以诚的专注。
她甚至……仿佛跟他有了心灵感应一般，能猜得到他如果开口，他会说些什么。
他刚刚就想开口了。
只是被敲门声打断了。
陆以诚也平静了一下心情，从厨房到门口，对于他来说也不过是几步路的距离，他走得很慢，黑暗中谁也看不到他的神情，谁也听不见他的心跳，站在门口，他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打开了门。
门口是楼上的王奶奶，看到陆以诚就笑了起来，“小陆，你家里有没有蜡烛？”
陆以诚自己都晕乎乎的，根本都没仔细想这个问题，就摇了下头，“没有。”
王奶奶叹气：“那好吧，我去看看外面商店有没得卖的。”
等王奶奶走后，陆以诚关上了门，这才后知后觉：不对……他家里是有蜡烛的。
一般冬天他都会备一些。
因为他自己家里是比较老旧的小区，冬天停电不算稀奇，所以从很久开始，他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陆以诚想开门去叫住王奶奶，但王奶奶已经走远了。
陆以诚拍了拍额头。
这是怎么了。
想到厨房里的江若乔，他又开始紧张起来。
江若乔已经在叫他了，“陆以诚，你搞完了没？”
陆以诚连忙应道：“来了。”
他快步走进厨房，江若乔打着手机手电筒正在仔细研究那个便携式瓦斯炉，她仿佛已经恢复寻常，“你怎么会有这样的炉子？我只在韩料店见过。”
陆以诚回：“以前的邻居送的，他们要搬家杂七杂八的东西太多。这个炉子是他们给的，我用过一次。”
几分钟后，两人又重新坐回到小饭桌前了。
锅里的汤沸腾着，肥羊卷还有牛肉丸翻滚着。
但气氛已经回不到停电前了。
这会儿他们也算是在摸黑吃火锅，陆以诚点了蜡烛，烛光摇曳。
陆以诚沉默着给江若乔涮肉。
突然他想到了一件事，“对了，差点忘记了，我买了柠檬也买了红茶包。”
江若乔抬起头，“什么？”
“之前吃火锅的时候，看你习惯点柠檬红茶。”陆以诚干脆起身，“我给你做一杯吧，应该不难的。”
“不用”这两个字还在嘴边，江若乔都没说出口，陆以诚逃也似地去了厨房。
也幸亏他熟悉这里的地形，才不至于被绊到。
陆以诚看似有条不紊。
他在燃气灶上烧了水。
又拿了柠檬，在柠檬上撒了点盐搓着洗着，就借着外面的那点烛光开始切柠檬，闻声而来的江若乔都为他捏把汗。
他不怕切到手吗？她悄悄地将蜡烛移到了离厨房更近的地方，这样他也能看得更清楚些。
她透着烛光看他。
一直到现在，她也会有类似不可思议的心情。
如果半年前，有人跟她说，你会喜欢陆以诚，那她一定会觉得这个人有大病。
她一直都知道，感动并不等于是感情。
她也分得清楚。
实际上，她并不是被陆以诚感动，而是被他打动。
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日历，之前她有圈出了一个日期，是他折到九十九朵玫瑰的日子。
还有十来天。
等等……
今天好像是八十八朵吧？今天的玫瑰他有折吗？
江若乔仿佛给自己找到了一个理由一样。
九十九朵，还是八十八朵，这是个问题，很难抉择。
九十九，九百九十九，这两个数字都不错，代表爱意久久。
可是八十八也很不错啊。
江若乔心想：是要爱意久久，还是要发财？
那还是发财暴富更吸引她。她更希望发财，所以就选八十八吧！
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陆以诚还在给她做柠檬红茶。对于他来说的确很简单，没多久就做好了一杯。江若乔也吃得差不多了，咬着吸管看陆以诚认真吃东西，“你今天的食材买多了。”
确实很多。
两个人根本吃不完。
陆以诚毕竟是二十岁的男生，胃口也不小，刚才都是在给江若乔涮肉涮菜，这会儿她放下筷子吃饱了，就轮到他自己好好吃饭。他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菜，下意识地说道：“这些菜明天也还可以吃。”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电。“江若乔绞尽脑汁的找着话题。
陆以诚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物业群，“应该要十一点以后了。”
他以为她是怕黑，便道：“我这里有蜡烛，柜子里还有手电筒，等下找出来给你。”
“现在也还早。”江若乔说。
陆以诚下意识地点头，“嗯，八点不到。”
他是有心想跟她多呆一会儿。
之前的计划也是吃了火锅以后，她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找一部电影看。
但现在都停电了。
“要不，”陆以诚试探着问道，“吃完后我们出去看一场电影？”
江若乔摇了摇头，“还没到贺岁档，这个时间段很尴尬，根本没什么可选择的好电影。”
陆以诚嗯了一声，他的确没考虑到这么多，“那……去逛街？”
她还挺喜欢逛街的。
其实对他来说，做什么都无所谓，就算两个人去图书馆自习也很好。
他只是想多跟她呆在一起。
江若乔：逛街啊……
也不是不行，好久没逛街了啊。
她也想买点东西了，正当她准备点头时，瞥到了摆在茶几上的玫瑰花，立马惊醒过来：怎么回事？她怎么就差点点头答应了呢，今天能逛街吗？适合逛街吗？明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江若乔果断地摇头，“不，今天不想逛街。”
陆以诚有些遗憾，有些失落。
除了看电影逛街，他确实也想不到更好的点子。
如果让他来安排约会，可能也只会吃饭、看电影、逛街。
她会不会觉得他这个人很无聊。
连饭后活动都安排不了一个像样的。
江若乔哪里知道陆以诚此刻正在反省自己太无趣，她一手托腮，手指在脸颊上点啊点，烛光下，她的眼睛里仿佛有星星一样，她正专注的看着他，眼里也有着笑意，在这样的氛围之下，她说出来的话，似乎都带了些别的意味，在蛊惑着对面那个呆子。
“陆以诚，要不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就我们两个人的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第116章
真心话大冒险？
陆以诚微微诧异。没想到她会说玩这个游戏。
主要还是上一回在农家乐玩这个游戏，差点玩出心理阴影了，总觉得没什么好事。不过她又说，只是他们两个人玩？
江若乔见陆以诚不吭声，又问道：“怎么了，不想玩吗？”
肯定不是没时间，不然也不会约她看电影逛街，那……是不想玩？
陆以诚连忙摇头，“没有，就是，”他选择诚实，“就是上一回玩这个游戏，挺不愉快的。”
江若乔被他逗笑，捧着杯子哈哈大笑起来。
“你是说那次在农家乐哦？”她乐不可支问道。
陆以诚无奈地点头，“我觉得我这辈子都不可能会忘记。”
太过惊险。他是不会忘记的，估计在场的人以后玩这个游戏时，也一定会想到那一次，印象太深刻了。
江若乔突然来了兴致：“所以，你那次最后一个联系的异性是我。”
陆以诚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
当然，如果是别人，他又何必抗拒回答那个问题，又何必去喝酒。
江若乔突然心情美妙起来。跟当时截然不同，当时她只是无语。
“放心好了。”江若乔环顾一周，“现在没有别人，就我们两个人，不会不愉快的，就当是打发时间。”
这样的场合，真的很适合玩这样的游戏。
就看陆以诚配合还是不配合了。
逛街……明天再去逛也是一样的。
陆以诚只能点头，“你等我一下，我将这里收拾一下。”
江若乔欣然应允，“去吧皮卡丘。”
陆皮卡丘起身，化身为勤劳的小蜜蜂开始收拾小饭桌，他动作麻利，没一会儿就将碗筷都收拾好了。除此之外，陆以诚又点上了几根蜡烛，还从置物框里拿了一个橙子出来，这才跟江若乔坐在沙发上，准备玩这个令人心跳加速的游戏。
现在的陆以诚已经很会剥橙子了。
当然他购买最多的水果也变成了橙子，只因为江若乔爱吃。
这里没有啤酒瓶，陆以诚将自己的钢笔贡献出来，江若乔兴致勃勃地在桌子上转动着他用了好几年的钢笔。谁知道，笔尖这头是对着她的。
江若乔：非酋也不是这样的吧？？
陆以诚低低地笑了起来。
怕江若乔会生气，又赶忙敛住笑声。
江若乔：“真是对我不友好，好吧，我选择真心话，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陆以诚真的不知道该问她什么。
最想问的问题，他不敢问，也问不出口。
其他的问题，他觉得只要多多观察，就都能找到答案。
江若乔见他还在想，叹了一口气，“你对我还真的一点儿都不好奇的？我的真心话你也不感兴趣吗陆以诚？”
陆以诚赶忙摇头，“不是。”
他很有兴趣，想了解她的所有所有。
连她小时候的一切都想知道。
“你最喜欢什么颜色？”他问。
江若乔：“？？？”
她诧异地看着陆以诚，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他问什么来着，她最喜欢什么颜色？
这种问题是能出现在真心话大冒险这个游戏中的吗？
江若乔四处看了看。
陆以诚问：“怎么了？”在看什么？
江若乔面无表情地说：“我以为教导主任在这里。”
不然他为什么问这个问题，还这样一本正经，好像他们玩的不是游戏，而是在上公开课。
小学生玩这种游戏，也不会问别人你最喜欢什么颜色吧？
陆以诚当然听得出来她在笑他，却很认真地回道：“可是，我是真的想知道。”
想知道她所有的一切，喜欢什么颜色也想知道。
江若乔愣了一愣，跟他对视，确实也看到了他的认真。
他真的想知道这个问题？
可以，这很陆以诚。
“好像没有最喜欢的颜色。”江若乔也同样认真地回他，“每年喜欢的颜色也都不一样，今年的话，我比较喜欢紫色，蓝色我也挺喜欢的。不过今年喜欢不代表明年也喜欢，我去年喜欢绿色，今年就很一般了。”
陆以诚第一反应：“还能这样？”
江若乔瞥他，“你这就是少见多怪啦，每年都有流行色你知不知道？”
陆以诚迟疑着摇了下头，确实是不知道。
“每年都有流行色，每年也都不一样。”江若乔叹了一口气，“行吧，不知道也没关系。反正我每年喜欢的颜色也不一样。”
陆以诚：“知道了，记住了。”
“好了。”江若乔示意他去转动钢笔，他倾身，转动了一下钢笔……
结果又对准了江若乔。
江若乔叫了起来：“陆以诚你出老千是不是！”非酋也不带这样的啊。
陆以诚也很无辜，“没有，要不我再转一次？”
江若乔摆摆手，“那就没意思了，行吧，我这次选大冒险。”
很少玩这种游戏的陆以诚：“……”
好难。比加班还难。
“一般都是说去搭讪谁，这是在外面玩的时候。”江若乔给他讲述，“或者给谁打电话表白，你选一个。”
她暗示已经很明显了。
如果他让她打电话表白。
那么，下一秒他的手机就会响起来。
然而……坐在她面前的人不是别人，是陆以诚，陆以诚下意识地摇头，“不了。”他不喜欢这样去要求别人。搭讪也好，表白也罢，他不会做这样的要求。
江若乔：“……”
陆以诚绝对不知道他错过了什么。
他也不知道，打从娘胎里来，她还是第一次帮一个男生追她自己，这是第一次，也是这辈子的最后一次，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有这样的待遇了。
“行。”江若乔点头，“那你自己想。”
陆以诚想了想，正好橙子也剥好了，“不如你来冒险吃橙子？”
江若乔是真的无语了，“你这橙子有毒啊。”
还让她冒险吃橙子，亏他想得出来！也只有他能想得出来！
陆以诚还是将剥好了的橙子递给了她。
……
又来了两局，这次江若乔人品大爆发，钢笔终于转到了陆以诚这边，她摩拳擦掌，兴奋极了，“陆以诚，陆同学，你自个儿选吧，是大冒险还是真心话！”
陆以诚见她开心，他也开心，“真心话吧。”
江若乔笑了两声，“那好，我要放打招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她知道，自己问的是废话，但凡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她自己也看得出来。但……还是想问。
之所以给陆以诚破例，之所以帮着他追自己，是因为，她觉得她是在做正确的事，是在做她想做的事。
她知道，她哪怕站在原地不动，他也还是会费力地来到她面前。
他不知道她的心思，也不懂她的心思，但他还是会朝着她走来，还是会对她好，然后说一句，他只是做他想做的事。
她最近也是良心发现，或者说，只对他良心发现，她希望的是，他体验一次传说中最幸福的感受。
世界上最幸福的感受是什么？
是发现你喜欢的人，也在喜欢你。
总觉得，他这样好的人，应该过得开心一些。
陆以诚听到这个问题，下意识地，看向了她，又垂眸思考了几秒钟后，这才回道：“有。”
他有喜欢的人，每天都会怀揣着一种心情去折一朵玫瑰。
江若乔也安静下来。
即便是回答一个字“有”，他也好像很庄重很虔诚。江若乔，你真的不亏了。所以，为这样一个人破例又怎样呢？他难道不值得吗？
陆以诚问的一些问题，在旁观者听来是无聊的。
他要么问她喜欢什么颜色，要么问她喜欢什么天气，都是一些很琐碎的事情。江若乔之所以不觉得无聊，是因为她感觉到了，他是真的想知道，这种被珍视的滋味谁也无法抗拒。
“陆以诚，这把完了以后就结束吧。”江若乔说，“这次我选真心话，你问一个问题。不管是什么问题，我都会回答。”
陆以诚沉默了。
他有最想问的问题。
要这样错过了吗？陆以诚不愿意。他终于鼓足了勇气，怀着一种义无反顾的心情，他终于、终于将那个问题问出了口——
“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江若乔也总算松了一口气。
她就知道。
他早就想这样问了。
“这个问题嘛……”江若乔不打算打趣他，毕竟这个问题，她可以回答“有”，这也是最后一个问题。
可是这样会让他七上八下。
江若乔啊江若乔，这一定是你人生中的唯一一次。
不可以再有第二次，也不可以再为第二个人破例。
她看着他，盯着他，“手伸出来，手心朝上。”
陆以诚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伸出了手，江若乔见他这模样，忍俊不禁道：“我有一种我是老师，你是要挨戒尺的学生的错觉。”
陆以诚：“……”
现在老师不能用戒尺打学生了。
江若乔也伸出手来，她的心跳也在节节攀升，在空中时停顿了一会儿，目光坚定地拉过了他那只手。
陆以诚像是被触电了一样。
被她拉着的手指有电流穿过。
江若乔垂眸，神情沉静地用食指在他的手心中，一笔一划的写了一个字。
陆。
陆以诚心口狂跳不已，他以为自己感觉错了，甚至想跟她说“你再写一遍”，却没说出口，而是呆呆的问道：“陆斯砚？”
江若乔：“？”
麻了麻了。
这人怎么关键的时刻就掉链子，拿出平日里学习工作的智商来啊！！
江若乔气恼不已，用手拍打了他的手心，用了一些力气。
陆以诚，你赶紧走！

第117章
这已经是江若乔能做到的极限了。
今天之前，她也没想到自己还有这样一面。
即便是在她情窦初开的年纪，即便她当时对某个男生有好感，却也不会放下矜持跟骄傲。
江若乔气咻咻地站起身来，今天可以到此为止了，迟钝的人啊，继续在夜晚折你的玫瑰去吧，折到九百九十九朵吧。
陆以诚不明所以，整个人还没完全回过神来，却在她起身往门口走去时，第一反应就是拦住她，“你去哪里？”
江若乔微微一笑，好像又回到了他们刚刚认识的时候，烛光摇曳之下，她说道：“回去啊，现在也不早了，我想早点回去休息。”
陆以诚这才收回了手。
老老实实送她到了门口，看外面一片漆黑又放心不下，“你等我一下，我送你上楼。”
现在停电，电梯也停了，要上去就只能走楼梯了。
江若乔才没搭理他，充耳不闻往外面走去。
陆以诚急急忙忙从鞋柜上拿了钥匙，连拖鞋都没换，直接跟了上去。
他知道自己将事情搞砸了。
本来他就不是一个迟钝的人，只是在遇到江若乔时，感官跟反应都不会如平常一般敏捷。江若乔打开手机手电筒来了楼梯道这边，陆以诚紧跟其后，她没想理他，可是他也打开了手电筒，照着她脚下的楼梯，她停顿下来……只是突然想到了一句话，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陆以诚可能真的是老天爷派来折腾她的。她明明有些生气，可是几分钟不到，她的气就像是开了口子的气球，一下就没了。
她明明在谈恋爱的时候，并不是一个多忍耐脾气多好的人啊。
不过就算不生气了，也不可以表现出来。
她继续上楼。
她现在是跟人合租，不过合租的那个人前两天已经回老家过年了，整个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来到门口，她正从包里去掏钥匙。
陆以诚还是傻傻地站在她身后。
她打开了门，走了进去，看向站在门口的陆以诚，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陆以诚，你还有事吗？”
陆以诚沉默了几秒，关键时刻掉链子说的就是他，他这会儿居然说道：“对不起。”
“知道了。”江若乔盯着他，“还有事吗？”
她决定再再再再给他一个机会。
陆以诚看了她一眼，摇了下头，没事了，她说要早点休息，而他，确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江若乔：“拜拜哦~~”
下一秒，房门被关上了。
门里的江若乔靠着门，看着一室黑暗，明明是该郁闷，但还是忍不住想笑，当然笑着笑着，又回忆起刚才在他手上写“陆”这个字的情节，她满脸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被自己尴尬到了。
这辈子第一次有没有，第一次撩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反倒把她搞得哑口无言。
好！尴！尬！
门外的陆以诚则站了许久，几次三番抬起手想去敲门，却还是收了回来。
他转身，往楼梯道走去。
一步，他想到了暑假时，她倚在门边抱胸对他冷笑说“你们男生都挺喜欢认妹妹哦”。
一步，给斯砚找幼儿园时，她打着太阳伞跟在他身旁给他遮阳。
一步，在地铁站外，她神情认真地跟他说“我不想你为难，我会跟他分手”。
一步，她跟蒋延分手的那个夜晚，她在走廊里回头对他笑。
……
她累极困极，靠着他肩膀睡着。
她穿着斗篷，在白雪茫茫中与他遥遥相望。
不知不觉，他已经拥有了这么多的回忆。不知不觉，她已经成为了他生命中一抹浓重的色彩。陆以诚，你在害怕什么？害怕失去她吗？可是你从未拥有过。
陆以诚想通了什么，回到自己的屋子，换好了跑步鞋，拿着手机出了门。
几乎一路狂奔。
寒风凛冽，路上行人无一不是步履匆匆。他顶着寒风，心情激荡，他跑了好久，去了一家又一家花店，很多花店在这个时候都已经关门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外面找了多久，总算，总算找到了一家还在营业的花店。花店的工作人员都在准备关门了，看到进来一个年轻又帅气的大男孩时，还有些诧异，“帅哥，你是要买花吗？”
陆以诚点了下头，“对，我要买花。”
他不知道要怎样告白。只听说过，应该要准备一束花。
一束花以及一颗真心。
店员愣了一下，“什么花？”
“玫瑰花。”
十来分钟后，陆以诚捧着一束玫瑰花出来。
与此同时，江若乔闲来无事，心情也难以平复，便坐在沙发上无聊到翻找折纸玫瑰的教程。
真的很无聊。
一个视频十来分钟，她居然看完了，看完之后又忍不住想笑，这可真是难，陆以诚可是不止一次感慨过幼儿园的手工课太难，这样一个人居然每天都在折玫瑰，有够拼的。她本来也想试着折一折的，看了几分钟视频就果断放弃了……这种事情还是交给陆以诚来做吧！
正在江若乔起身准备摸黑去洗漱时，有人敲门了。
她震惊不已，这么晚了，会是谁？
她有猜是陆以诚，但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可能，这个迟钝的人恐怕现在都没回过神来吧。
如果她一个人住在别的小区，像这样一个停电的晚上，有人来敲门，她肯定会脑补很多可以上法制新闻的情节，但只要想到楼下住着陆以诚，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来到门口，看了一眼猫眼，外面黑漆漆的。
外面的人出声了：“是我，陆以诚。”
江若乔松了一口气。
她却又生起了逗弄他的心理，“你说是就是吗？那我们要来对一对暗号的。”
门外的陆以诚气喘吁吁地，闻言却还是轻快地笑了一声，“好，对暗号。”
江若乔背靠着门，“你来找谁。”
“找江若乔。”
“江若乔最喜欢什么颜色。”
陆以诚失笑，“今年喜欢紫色还有蓝色，去年喜欢绿色。明年还不知道，到时候我再问问。”
“行吧。确定你是陆以诚了。”江若乔打开门来，脸上还带着笑意，却看到了他捧着一束玫瑰花。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被人摁下了暂停键。
所以，他去买花了？
她怔怔的看着他。
陆以诚一路跑回来的，又一口气爬了好几楼，可能是有些热了，他的羽绒服拉链拉开了，露出里面穿的毛衣，是江若乔买下来送给他的那一件。
“刚刚去买了花。”陆以诚显然有些懊悔，“没问你喜欢什么花。”
江若乔是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去买一束花，一束真正的鲜花。
他以为他就算送花，也会送她折的那些纸玫瑰。
不过转念想想，这人本来就不是一般的呆。斯砚说九百九十九朵，他可能就真的下定了决心要折九百九十九朵。一朵都不能少。行吧，他爱折就折……她总不能拦着他。
她没有接过那束花，而是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陆以诚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你说你的运气不好，刚才玩游戏时，笔尖那头一直对着你。现在，你就当是对着我的，你来帮我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真心话也好，大冒险也罢，无论你问什么，我都回答，无论你要我做什么，我也都做。”
“讲什么大话。”江若乔嘟囔，“要你去摘天上的星星你也去啊。”
不等陆以诚说什么，她又看向他，坦坦荡荡的问，“我对大冒险不感兴趣，就问你真心话，陆以诚，你喜欢谁。”
明明知道答案，但还是会紧张。
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陆以诚也学坏了，竟然学着她之前的语气说：“你把手伸出来一下。”
江若乔唇角翘起，一边嘀咕着“搞什么嘛学人精”，一边又伸出手，掌心朝上。
陆以诚一只手抱着那束花，另一只手触碰到她的掌心，用食指在她的手心一笔一划的写着——乔。
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
江若乔可算是找回场子了，眨了眨眼，问道：“乔德昌同志？”
乔德昌是她外公的大名。
陆以诚：“……”
江若乔哈哈大笑起来。
大仇得报！耶！
“我的确喜欢外公。”陆以诚这样说，“不过，不是你问的问题答案。江若乔，”他喊了她一声，“我很喜欢你。”
江若乔低着头，思考了一会儿。
伸出手来。
陆以诚将花递给她，她抱住，“花都不新鲜了。你都不会挑。”
正在这时，玄关处的灯发出呲呲的声响，来电了。
一直处于黑暗中，突然涌现光明，江若乔的眼睛都有些受不了，下意识地就闭上，下一秒，却感受到了他的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帮她挡住了光线。
他的手掌是温热的。
她还能闻到他袖子上淡淡洗衣粉的味道。
……
今晚月色真好，对吧。
*
这天晚上之后，陆以诚的身份又多了一个——江若乔的男朋友。
第二天下午，陆以诚就跟办公椅上有钉子一样，坐立不安，左顾右盼，全神贯注的盯着手机屏幕。
他这样的行为当然也吸引了别人的注意。
贺礼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他的办公桌上，“你怎么了，椅子不舒服啊？”
陆以诚不动了。
他其实是在等江若乔的消息。
三点钟时，他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告诉她，吹风机已经卖出去了，晚上约她吃饭逛街。
现在四点十五分，她还没回消息，应该还在忙。
“没有，很舒服。”陆以诚回道。
贺礼哦了一声，“等下晚上一起吃个饭？”
陆以诚摇了下头，“我有事。”
“你有事？”贺礼狐疑地看他，“你一个单身狗能有什么事？”
不怪贺礼这样疑惑，其实办公室的同事们都有所耳闻，听说他在追一个女生，贺礼私底下也科普了一下他们A大校花的一些履历。
比如是优秀学生，比如被影视公司还有导演勾搭过，只要她点头就能拍戏，比如人家在社交账号上粉丝多少多少……只要她愿意，靠这些流量都能赚到很多钱。
总之，这个女生很难追，陆以诚头很铁。
知道他追是一回事，但都以为他不是一时半会能追到。
陆以诚听了这话，沉默了。
这个问题……
今天清晨，江若乔发了一条朋友圈，配了两张照片，一张是陆以诚送的那束玫瑰花，一张是白雪茫茫中打着伞的男人，只有背影。
【第二张照片中的人是持证上岗的男朋友。猜猜他是谁，猜错了会被我捶打，猜对了给你发一毛钱红包~】
陆以诚当时看到这条朋友圈的时候还在喝水。
差点没被呛到。
那么，这个问题，他现在可以回答了。
陆以诚抬眸看向贺礼，神情平静地、一字一句地回道：“是你，不是我。我现在不是单身了。”
贺礼：“？”
其他听到的同事们：“？？”

第118章
谁都没想到陆以诚不声不响的就来了票大的，追到了江若乔。
不只是陆以诚所在的公司引起了轰动。
江若乔的朋友圈从早上开始，到下午就没停歇过，不断有人给她发消息证实这件事。江若乔并不常发朋友圈，突然发这样一条劲爆的，点燃了所有人的八卦之魂——
【OMG！！是我想的那个人吗？这把格子伞我见过！】
【我们小乔就这样被人追走了呜呜呜，陆以诚，你的福气在后头！】
【哈哈哈这么多评论跟点赞啊，我还以为是碰上了明星官宣，校花跟校草就是最配的……一个高中同学是大美女来着，找了个丑男我心碎了，小乔你多拍拍你男朋友给我们洗洗眼睛啊！】
虽然放假了，但学校论坛里，大家还在踊跃吃瓜，自然也没放过这个重大新闻。
论坛里大家也是议论纷纷：【上次是谁押陆以诚追不追得到江若乔来着？咱们继续押啊，看他们以后会不会结婚，我押会，做个约定，以后五年后十年后，这件事情有了后续，知道的同学们记得上来顶一顶帖子！这部偶像剧我必定要追到结局，是BE还是HE，让我们拭目以待！】
——我也觉得他们会结婚，就很莫名其妙的感觉……可能是他们很有夫妻相？
——哈哈哈神他妈夫妻相！结婚很难的吧，江若乔是溪市人，这几年溪市发展得这样好，说不定毕业后就回老家了。反正我一直觉得，从校服到婚纱难度太高了，当然如果他们结婚了，到时候我随一波份子钱！毕竟见证了绝美爱情~
——说不好，我会看点面相，陆以诚的面相是那种很踏实很稳重的，对伴侣忠诚度很高。他之前那么多人追，也没见他动凡心，这次对江若乔，我看是栽了进去……两个人真的蛮适合的，听说都有读研计划，不管怎么样，结婚不是终点，大家享受这个恋爱的过程就好了！
江若乔今天都忙疯了。
没顾上论坛里的说法，连手机都顾不上看。
等终于闲下来时，已经快五点钟了，一看手机，差点被吓到，未读消息几百条，有广告，也有群消息跟别人发的消息。
陆以诚被她置顶了。
她首先看的就是他发来的消息。
陆以诚：【吹风机已经卖给同事了，价格还可以。】
陆以诚：【下班后有空吗？有空的话我们去吃饭然后逛街？】
江若乔喝了一口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其实她本来是有事的，这段时间太忙了，她都快一个星期没更新视频了，很多粉丝都在私信她，本来前几天列一周计划时，今天是被安排出来剪辑视频的，但是……
得放一放了。
毕竟今天是正式恋爱的第一天。
不然就晚上加加班吧，等回去之后再剪辑视频。
江氏恋爱法则第一条，不能第一天就冷落持证上岗的男朋友。
江若乔愉快地回复了消息：【好的哦~】
虽然知道他不会那样，但她为了逗他，又补充了一句：【吃饭不要选择需要我们顶着寒风步行一公里以上的地方哈。】
陆以诚还在被人追问恋爱细节。
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他赶忙抓起手机就起身往洗手间方向走去。
不想再被他们问是不是有什么绝招。
陆以诚在大家的起哄声中，耳根微红进了洗手间，这才点开了微信，一时之间忍俊不禁。
他知道，她是在提醒那次吃饭的经历。
陆以诚：【保证不会。那你想吃什么？】
江若乔：【小碗菜？】
陆以诚：【求放过。】
江若乔：【行叭，我都可以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陆以诚：【好的。】
他站在洗手台前，神情认真地开始翻点评网站，他很少会在外面吃，也不知道什么餐厅味道好，这是他第一次在工作中摸鱼，也幸好是事情都忙完了才有机会跟条件摸鱼。他花了快半个多小时研究这些餐厅，仔细地看着餐厅下面的各种评论，最后终于敲定了一家店。
陆以诚六点准时下班。
江若乔是在公司忙到了六点半才下班，等她赶过去的时候，正好餐厅也排到了陆以诚拿的号。
他们的关系改变了，但又好像没改变，还是跟以前一样的相处方式。
才确定关系，彼此甜蜜着，却又感到羞涩。
以前陆以诚敢直视江若乔的眼睛，今天一连好几次，他都刻意地躲避开她的注视。
今天主要是逛街。
陆以诚虽然说着是卖掉了吹风机给她买东西，但他这次出来，将银行卡什么的都带上了。真正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第一想法就是为她花钱……至少这一刻，性价比这三个字陆以诚压根想都没想，也没考虑，他只想给她买一些她喜欢的东西，无论是便宜还是昂贵。
“这家店怎么样，你还喜欢吗？”陆以诚问道。
那认真的模样，只怕是恨不得拿支笔在本子上记录下来。
江若乔手里还拿着茶杯，美目流转，笑道：“怎么回事，我反而觉得那次的小碗菜味道更好呢。”
陆以诚：“……”
“真的欸！没说假话。”
陆以诚非常无奈，“我已经怕了性价比这三个字，你不要让我以后也害怕听到小碗菜这三个字。”
江若乔轻哼，“那是你的问题，你要先学会区分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陆以诚双手合握在一起，放在桌上，叹了一口气，煞有介事地说道：“感觉会是一科特别难的课程。”
区分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他怎么觉得比高考还要难，比考第一还要难。
吃完饭后，商场里开着很足的暖气，陆以诚很自觉地帮江若乔拿着大衣。
两人逛了一会儿，江若乔想去洗手间补个妆。
今天带妆一整天了，她也怕自己脱妆，或者妆容暗沉，第一次确定关系的约会，当然要完美一点。
商场的洗手间永远都是这样，女洗手间总是在排着很长的队伍，男洗手间貌似空无一人。
江若乔排着队，叹了一口气，给陆以诚发了消息：【我要排队，估计得一下下，你或者找个地方坐下来等我也好。】
陆以诚：【好。】
他准备去看看这里有没有那种手工冰淇淋店。
走错了方向，居然来了奢侈品区域。
这一片顾客明显少了很多很多，陆以诚正准备转身往另一边走时，瞥见了一个很熟悉的标志。
如果他没记错，当时蒋延在宿舍群里有发过照片，说他想给江若乔买那个包。
他当时只随意看了一眼就关掉了。
不过他记性也好，过了这么久，居然第一时间就想了起来。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进了那家店。
店里都没什么顾客。
有导购过来招呼他，他只粗略地问了几个包的价格，心里就有谱了。那不是他能消费得起的。他是有存款，真要买一个包也不是不行，但他知道，江若乔不会真的开心。他也不愿意打肿脸充胖子，跟导购员歉意一笑，便又走了出来，这个商场都弥漫着一股香味，跟超市不一样，跟农贸市场也不一样。
他觉得这样的气味，就是昂贵的意思。
仿佛与他格格不入。
陆以诚站在安静的地方，他自幼清贫，即便后来自己能赚钱了，而且赚得还不算少时，他也向来节俭，花五位数去买一个包，这在从前的他看来，必定是匪夷所思的，也是不能理解的。其实会有一瞬间的黯然，他性情无聊，除了吃饭逛街跟看电影以外，想不到有趣的点子，也没足够的经济能力给她买这些昂贵的礼物。
他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是江若乔发来的消息。
江若乔：【还没排到我，不过快了……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们男洗手间人总是那么少吗？】
陆以诚甚至能从她这句话里，想象到她此刻不耐烦的神情，很生动。
他笑了起来：【我也不懂。】
她发来的这条消息，让他没那样黯然了。
现在买不起，不代表以后买不起。
他不可能一直买不起的。
……
陆以诚去了那边，江若乔没多久后从洗手间这边出来，她四处张望了一下，很快地就找到了他的身影，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朝着他走来。
她穿着珍珠白的毛衣裙，衬得肤色如雪。
头发打理得很好看，朝他过来时，整个人像是在发光一样。
二十岁的江若乔，真的很漂亮。
陆以诚看着这样的她，却在心里对自己说，陆以诚，请你永远记得这一秒的心情。
哪怕以后被柴米油盐酱醋茶包围着。
哪怕生活的压力接踵而来。
也请你为了她，要保留一些浪漫。
他想到了斯砚曾经说的，说在那个未来，那个陆以诚每次发了奖金之后都会给她买包。那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怎么可能，他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
不过现在，他如此渴求，渴求自己会成为未来的那个他。
那个他做到的事情，他也不能落后。

第119章 一百分的江若乔。
江若乔兴致勃勃地逛街，不过最后也没什么想买的……毕竟之前有双十一、双十二，前段时间又来了个年货节，她的护肤品囤积很多了，足够用到明年年底了，再买护肤品也没什么意义，至于化妆品，那就更没什么要买的了，最近各大品牌出的口红色号没有很戳她的，她又成功的跳出了彩妆坑，所以转了一圈下来，什么都没买。
陆以诚陪着她转来转去，见她时不时往手腕喷点香水闻一下味道，但没买。
对着会发光的镜子用棉签试了口红，漂亮的抿了抿唇，但没买。
又用指腹将腮红在脸颊抹匀，依然没买。
陆以诚：“？”
好几次，他都在口袋里摸手机准备拿出付款码了，但她转身走了。
这样几次下来，陆以诚终于没能忍耐住自己的好奇心，问道：“没有你喜欢的吗？”
逛了这么久，难道就没有喜欢的吗？
江若乔摇了下头，“没碰上。”
陆以诚：“……”
江若乔扫了他一眼，“你是嫌我逛得久了吗？”
“没没没。”陆以诚求生欲很强的回，“我只是觉得，得买点东西。”
江若乔：“逛街逛街，逛才是最主要的。我喜欢这种没什么目的的逛街。”
只有这种没有目的的逛街，才是真正的轻松。
陆以诚十分受教，“很有道理。”
“现在还早。”陆以诚看了一眼时间，“你要不要去看衣服或者鞋子。”
江若乔果断拒绝，“不要。”
陆以诚纳闷的看她。
“跟你一起逛街得不到真正的反馈跟意见。”江若乔瞥他，“你跟斯砚都是一样的，跟你们一起逛街，你们就成了复读机，除了好看就没别的词了。”
陆以诚顿了一下，“你有没有想过，这就是真正的反馈。”
他说得很认真。
江若乔本来还想憋住的，瞬间就破功了，探出手去捶他，“你什么时候这样油嘴滑舌的？”
莫名其妙被捶了一下，陆以诚愣住，后摸了摸鼻子，“我说的是实话。”
真正恋爱后，江若乔发现她之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以为他会迟钝，会木讷，但没有。
就比如此刻——
江若乔低头看向被他牵着的手，不由得唇角翘起。
还真不是呆子。
呆子怎么会知道，趁着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牵着她的手。
两只手牵在一起，陆以诚走在前而，她被他牵着。
于是江若乔也看不到陆以诚紧张的神情。
他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好像是被什么控制了一样，等他反应过来时，她的手已经被他牵住了。
当然在江若乔看不到的地方，陆以诚已经不知道做了多少次心理建设。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在恋爱的第一天，达成了牵手成就，并且可以预想到，从明天开始，这个动作会愈发娴熟。
最后，江若乔给陆斯砚买了一套乐高，陆以诚付的钱。
陆以诚提着乐高盒子出来时，还在说：“今天逛街是给你买东西的。”
江若乔：“四舍五入一下，给我儿子买，就是给我买。”
陆以诚失笑，“也行。”
“我是不是好妈妈？”江若乔都被自己感动到了，逛了这么久，明明有人为她的购物买单，她却什么都没为自己买，而是给儿子买了玩具，她要给自己点播一首《我的好妈妈》。
陆以诚握紧了她的手，“九十六分的好妈妈。”
江若乔还想质问他为什么扣了四分时，他又补充了一句，“一百分的江若乔。”
江若乔怔住。
谈恋爱似乎会让人的心变得柔软。
是因为心里住了一个人吗？她得承认，她被陆以诚这句话深深地打动了。
这句话，比“你真美”“我真喜欢你”“你最漂亮”要动听得多得多。
是九十六分的妈妈。
更是一百分的江若乔。
她总觉得，或许在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的感受的人就是陆以诚了，因为他们有着相同的成长环境，又一起经历着一件可能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不会经历的事。
江若乔，你何其有幸。
竟然碰到了一个陆以诚。
*
因为这一个很小的插曲，江若乔又又又一次为陆以诚破例了，在订车票回溪市过年时，征求了陆以诚的意愿，给他也买了一张票。她可不是那种为对方做了什么事不声张的人，她在陆以诚耳边说了好几次，“陆以诚，你可是我第一个带回家过年的男朋友。”
虽然不是她第一个男朋友，但一定是她为之破例好几次的男朋友。
陆以诚配合着她，诚恳地点头，“是的，我深感荣幸。”
当然带陆以诚回家过年，也不只是因为这一点，外公外婆都跟她说了好几次了，都说为了斯砚，都该请陆以诚到家里过年。江若乔每次都没应，连买了陆以诚的票也没说，就是想偷偷地给他们一个惊喜。
还好京市到溪市的车次很多，就算他们撞上了春运，也买到了车票。
一共五个多小时的车程。
江若乔后来直接靠在陆以诚的肩膀上，陆以诚感觉肩膀一沉，侧过头看去，跟她四目相对。
“怎么了。”江若乔故意嚣张的问，“不可以靠吗？”
陆以诚笑了笑，“当然不是。”
他只是想到了那天在电影院的事。
那时候是十月份，现在已经是二月份了。
半年不到的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那个时候的他可能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她会在清醒的状态靠他的肩膀。
江若乔显然也想到了那天，追问他，“我那天到底靠在你肩膀上多久啊？”
“七十分钟。”陆以诚回道。
江若乔拉长了音调，“记得这么清楚，该不会是我靠在你肩膀上时你就开始计时了吧，会不会在心里想，江若乔怎么回事啊，怎么还不醒啊……”
陆以诚无奈地回，“没有的事。”
“那你在想什么？”江若乔问。
“什么都没想。”陆以诚回。
“敷衍！”
陆以诚温和的而庞上满是无奈的笑容。
确实什么都没想，大脑一片空白。那是他记事开始，除了睡觉以外，最长时间的一段空白。
……
等他们到溪市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返乡过年的人越来越多，从主干路上堵车的情况就能看得出来，溪市比以往更要热闹。
从江若乔上车到下车，外公外婆还有斯砚轮流打了好多个电话。
江若乔不准陆以诚出声，所以外公外婆还有斯砚都不知道，她把陆以诚也带了回来。
陆以诚有些忐忑：“确定是惊喜，不是惊吓吗？”
江若乔不满，“都瞒了一路了，还差这么一会儿吗？”
陆以诚一手拖着她的行李箱，一手还提着买的年货，江若乔都提了一个袋子。院子里还有小孩子在玩摔炮，陆以诚实在空不出手牵江若乔，只能小心地护着她进了居民楼。
两人上了楼。
站在门口，陆以诚反而有一种“近乡情更怯”的感觉。
江若乔刚要探出手去敲门，他急忙叫住了她，当然是压低了再压低了声音，“别，等等。”
“等什么？”
陆以诚深呼吸几下，“等我平复一下心情，不会很长，半分钟就好。”
江若乔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又缓慢地呼出来。
江若乔扑哧笑了起来，打乱了陆以诚的节奏，他看向她。
江若乔同样压低了声音回他，“你知道我想到了什么吗？我想到了拉玛泽呼吸法。”
陆以诚：“那是什么？”
江若乔：“自己查咯~”
“好啦好啦，又不是外人，又不是没来过，不用这样紧张。”江若乔说完后，转过身敲了敲门，陆以诚想拦住她也来不及了，因为站在门口也能听到有人往门口跑的急促脚步声。
陆以诚跟江若乔都听得出来，是陆斯砚。
江若乔果断地将手中的袋子塞给陆以诚。
下一秒门开了，一枚小炮弹冲进了江若乔怀里，江若乔顺势抱住了他，两人啾啾啾亲了好几下。
“妈妈！我想死你了！”
“妈妈也好想你！”
外婆听到声音过来，看到了自己外孙女，又看到了陆以诚。
陆以诚一脸尴尬，“外婆，打扰您跟外公了，新年好。”
“这孩子，还没到三十呢！”外婆喜气洋洋的。
陆斯砚这才注意到陆以诚，惊呼了一声，“爸爸！！”
他冲进了陆以诚怀里，陆以诚将他抱起来掂了掂，“重了。”
外婆意味深长的看了江若乔一眼。
江若乔这会儿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侧过身子去取围巾。
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外婆走进屋里，走进厨房，对正在炒菜的老伴说道：“老乔，你快去买点卤菜回来，毛脚女婿上门了。”
外公：“？？？”
外公围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从厨房出来，这就看到了正在换拖鞋的陆以诚。
陆以诚赶忙站直了身体，深深地鞠了一躬，“外公好，打扰您跟外婆过年了。”
外公明明脸上有着笑意，嘴上却嘟囔着：“什么毛脚女婿，明明是猪上门来了！”
……
江若乔跟陆以诚帮忙端菜。
江若乔看到桌子上有她爱吃的八宝糯米饭，特意用勺子挖了一勺，四下看了一眼，见没人，这才赶忙递到了陆以诚嘴边，“尝尝，我外婆做的八宝糯米饭绝了。”
陆以诚张开嘴。
还没来得及回味这股甜，只听到洗手间门口传来嗷的一声尖叫。
陆斯砚急匆匆的从洗手间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啊！怎么回事！！”陆斯砚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用胖手揉了揉眼睛，“妈妈在喂爸爸吃东西！”
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怎么回事！
不是以前的妈妈才会喂爸爸东西吗，怎么现在年轻的妈妈也喂年轻的爸爸吃东西了！

第120章 电灯泡
外公外婆这样的过来人一眼就看得出，是毛脚女婿上门了，所以江若乔也不用特意交待，一切尽在不言中，两老也都懂，但是陆斯砚还只是个五六岁的小孩，他可看不懂交缠在空气中的那些眼神，所以，一直到晚饭前，看到妈妈喂东西给爸爸吃时，他才如此震惊。
江若乔看了陆以诚一眼，意味很明显：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你跟你儿子说！
陆以诚颔首，走上前去，拉着陆斯砚的手，说道：“走，吃饭前要洗手。”
陆斯砚一脸兴奋：“我已经洗过手了！”
陆以诚只好以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再洗一遍。”
“……”
于是，父子俩一同挤在了窄小的洗手间里，江若乔脸上还有着没来得及收敛的笑容，她给自己挖了一勺糯米饭，就是这个味儿，甜而不腻！
洗手间内，陆斯砚小嘴叭叭叭叭地，“爸爸，刚刚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妈妈喂东西给你吃！”
他虽然年纪小，很多事情也都是懵里懵懂，但不代表他傻。
年轻的妈妈从来没有喂年轻的爸爸吃过东西。
反正他没看到过。
一件之前都没有做过的事，现在做了，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陆以诚想了想：“你觉得是怎么一回事呢？”
这可把陆斯砚难倒了。
如果他们两个人抱在一起，或者亲亲被陆斯砚撞到了，那陆斯砚肯定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偏偏是喂东西吃。
陆斯砚歪着头，似乎是在思考，“我不晓得。反正妈妈之前只喂东西给我吃。”
他很有语言方面的天赋，来溪市也不过才半个来月，已经被这边的孩子以及大人带歪了，听得懂溪市方言，也会说一些。
这本来就是坦诚局，陆以诚也没必要瞒着他，抬起手摸了摸陆斯砚的头发，压低声音道：“那可能你以后要习惯一件事，她不会只喂东西给你吃了。”
陆斯砚：“？”
陆以诚眼里满是笑意，“我们在一起了。”
担心小孩子误会，他又补充了一句，“只是谈恋爱。”
陆斯砚惊喜不已，“真的吗！！”
陆以诚点头，“是真的，本来这次回来就是要跟你说的。不过，你可以给我压力，但不要给她压力，你知道谈恋爱的意思吗？”
“怎么会不知道！”陆斯砚夸张地看向陆以诚，“爸爸，你知道我也有人喜欢的吧？我怎么会不知道谈恋爱是什么意思！”
陆以诚：“……”
对于陆斯砚在幼儿园的受欢迎程度，陆以诚隐隐约约有听说过。
“那你说说谈恋爱的意思。”
陆斯砚回：“以后你们俩会开始嫌我烦，嫌我是电灯泡。”
陆以诚忍俊不禁，“偶尔可能会，那个时候希望你能理解。”
“那得给我买玩具。我就会理解。”
“好。然后呢？你还知道什么？”陆以诚继续问。
陆斯砚看向他：“然后？居然还有？？”
嫌他烦还不够，难道还有什么更过分的事吗？
陆以诚笑着点头，“不过不是你的事。谈恋爱并不意味着结婚，我觉得如果可以的话，你就把我当成两个人来看待，一个是你爸爸，一个是你妈妈的男朋友，这两种关系没有直接联系，不要搞混了。”
“什么意思？”
“我不一定能成为她的丈夫。”陆以诚说，“当然我会努力，但很多事情不是努力就会有结果，我们都不要给彼此太大的压力，你放心，不管我们的关系如何改变，有一点是永远不变的，你永远是我的孩子，你也永远是她的孩子。我们会一直爱你。”
这个问题对陆斯砚来说，显然是有些深奥了。
他甩了甩小卷毛，“我不晓得，反正你现在是我妈妈的男朋友，对不对？”
陆以诚：“……对。”
陆斯砚反应超快：“那你应该讨好我了。”
话题转换太快，陆以诚难得地卡壳了，“什么？”
陆斯砚嚣张的叉腰，“都是这样的！”
这一局里，陆斯砚或成最大赢家。
……
一直到从洗手间出来，上了饭桌，陆以诚还是皱着眉头。早就知道儿子滑不溜秋，但没想到儿子想事情的角度会这样的刁钻，教育之路，任重而道远啊，儿子很聪明，但越是这样聪明，家长投注的心血就越多。
饭桌上，外婆不停地给陆以诚夹菜，调侃道：“小陆这张嘴蛮灵的哦，上回来的时候，我们留你在家里住，你说下次，这可不就是下次了，这次该在家里住了吧？”
陆以诚依然下意识地看向江若乔。
江若乔恼怒地瞪了他一眼。
外公大手一挥，“过年酒店又贵，你们俩养小孩蛮轻松吗？多省点钱给孩子买点书，今天小陆跟我睡！”
陆以诚抬起头。
外公眉毛一挑，“怎么，你不愿意？”
“没没没。”陆以诚赶忙说道，“就是怕打扰了您。”
外婆适当开口，笑道：“小陆，不是你打扰他，只怕是他打扰你，他那鼾声如雷咯。”
外公也恼了，“我睡觉哪有打鼾！”
陆斯砚举起手来，“我证明，太姥爷真的打鼾，吵得我睡不着，不过我现在习惯了！”这小孩又去讨好外公，“现在不听外公打鼾，我还睡不着嘞！”
外公笑着去捏陆斯砚的脸，“还是斯砚乖，太姥爷等下带你去买摔炮！”
陆斯砚：噢耶~
最后外公外婆商量一番，单方面做了决定，外公、陆以诚以及陆斯砚住主卧室，主卧室的床有一米八，完全睡得下。外婆则睡在江若乔的房间。吃完饭后，陆以诚还迟疑着问道：“这样合适吗？”
江若乔瞥他，“你本来就搭上了火箭。”
搭上了火箭，速度就这么快，才谈恋爱她就带回家了，还留他住宿了。
“我是怕……”陆以诚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他担心街坊邻居看到后，对她不好。
江若乔戴上塑胶手套，“我外公外婆都七十多了，都比你开明。放心好了，在我们这边很正常的。”她顿了顿，指了指楼上，“楼上的姐姐，特别酷，每年都带男朋友回来过年，一年一个。”
还都是衣品很好的大帅哥！
她可没听到闲言闲语，只偶尔看院子里其他姑娘给她发消息说羡慕哭了。
她也羡慕，不过羡慕楼上姐姐的肆意随性跟潇洒。
陆以诚沉默了。
不过他依然很有眼力见，没让她洗碗，自己拿过了洗碗海绵。
江若乔也没出去，站在他旁边跟他聊天，“楼上的姐姐比我大十岁，对我特别好，不过我这个人也很有义气，以前小学的时候，她们班上有个男生追到这边来，给我一百块，让我叫她出来，我没理。”
“那时候对于小学生来说一百块算巨款了吧。”江若乔感慨，“后来我跟这个姐姐说，姐姐说我傻，应该接过那一百块然后五五分成的……”
她想到这段回忆，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见陆以诚没给回应，正认真刷碗，她好奇问道：“你怎么了，不出声的。”
陆以诚无奈地说：“不知道要说什么。”
自私一点，真实一点的想法是，希望明年陪她回来的人还是他。
他已经坦诚接受了自己是一个偶尔很卑劣的人，但这种话还是不该说出来。
江若乔双手抱胸，从头到脚打量他。
他穿着外婆自己做的拖鞋，自然是不如外面卖得好看。外婆做的拖鞋基本上都是男的可以穿，女的也可以穿，除了码数以外，根本辨别不出是男士拖鞋还是女士拖鞋。
不那么时尚，却很暖和。
这一双拖鞋，让江若乔莫名的目光柔软了许多。
她脚上的拖鞋也是同款。
“陆以诚，你知不知道我有一项特异功能。”江若乔说，“我能听到你的心声，你现在在说，哎哟，明年我也要陪江若乔回来过年，对不对？”
陆以诚：“……”
他手里都是洗洁精揉搓出来的泡泡，听到她用那样幼稚的腔调说话，终于是没忍住，也笑了起来。
“被我说中了。”江若乔得意地说，“我允许你有这个野心，所以，加油哦！”
恋爱中的人，谁又没想到以后呢。
她也在想，如果明年过年，陪在她身边的人还是陆以诚，那也是真的很不错。
加油吧！
不管是他，还是她，恋爱终究是要靠两个人共同经营的。
陆以诚很诚挚地说：“谢谢。”
两人在厨房里磨磨蹭蹭。
恋爱就是这样，一有空就想贴在一起。以前陆以诚洗个碗，十来分钟就可以搞定，而且还会将灶台油烟机都擦得干干净净，现在……坐在外面的陆斯砚看了一眼时间，爸爸妈妈洗个碗要这么久吗！
汪汪队他都看了几集了！
陆斯砚果断地跳下沙发，往厨房方向走去。
陆以诚已经洗完碗了，江若乔又泡了两杯茶，他一杯，她一杯，就在厨房里喝着茶聊天。
现在外面太冷了，他们也没精力出去约会。
客厅里呢，外公陪着斯砚在看电视，房间里呢，外婆正在用手机浇水种树。
他们两个也没做什么，最多也就是陆以诚伸出手帮她理一理刘海。
不过即便是这样，陆斯砚突然冲进来时，陆以诚跟江若乔还是吓了一大跳，两人都有些不自在，尽管并没有太过亲昵……
江若乔的脸颊不知道是被杯中冒出来的热气烫了，还是怎么了，脸颊微微发红。
陆以诚将她护在身后，看向陆斯砚，同样不自在地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陆斯砚眨了眨眼睛，“我不该来吗？”
紧接着他又无辜地说道：“太姥姥前几天就说厨房的灯太暗了，我寻思着我这个电灯泡应该进来照明了。”

第121章 参考笔记
在陆斯砚这个小电灯泡的破坏之下，江若乔与陆以诚短暂的厨房约会也得提前终止了。
两人不得不陪着陆斯砚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不止如此，陆斯砚还勒令他们不准玩手机，因为这是亲子时间。当然，江若乔跟陆以诚也很少会在陆斯砚面前沉迷玩手机。
寒假期间，陆斯砚的作息时间是彻底被打乱了。
一直到晚上十点钟，他才终于沉沉入睡。外公外婆年纪大了，陆斯砚不在的时候，两老都是九点钟就睡，九点钟一到，外公就不停地打着呵欠了。十点钟，整个屋子里，除了江若乔跟陆以诚以外，其他人都已经睡下。
泡过脚后，江若乔穿好棉袜，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来到客厅。
陆以诚坐在客厅里看着综艺节目。
两个人都有心想多跟对方呆一段时间，还是陆以诚主动开口：“你如果不困的话，我们找部电影来看？”
江若乔装模作样的打了个呵欠后又说道：“也不是不困，但好不容易有了假期，不想这么早睡。”
就这样的，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开始翻找电影。
外公外婆舍不得给网络电视开通VIP，能够选择的免费电影并不多，最后挑选了一部国外的爱情片。
这部爱情片江若乔之前就看过。
溪市不属于供暖地区，沙发前是一个踢脚线取暖器。
江若乔拿了一床薄毯盖在腿上，整个人窝在沙发上，自然而然的靠在陆以诚的肩膀上。
陆以诚则握着她的手。
好像她的手是有多稀奇一样，一会儿捏一下，一会儿又看看她的指甲，一会儿又用手去圈住她的手腕。
这部爱情片的节奏不快，再加上音乐舒缓，江若乔靠在陆以诚的肩膀上睡着了。
屋子里太暖和了，他的怀抱也太温暖了，令她跟冬眠动物一样懒洋洋地闭上了眼睛。
陆以诚是之后才发现她睡着的。
这对于他来说，是之前哪怕幻想也没有想过的场景。
屋子外面是凛冽的冬夜，依稀还能听到风刮窗户发出的簌簌声响。
客厅的灯都关上了，只有电视屏幕的光线，能让他看清楚她的面庞。
她就这样窝在他的怀中。
跟上次在电影院一样，却又不一样。不一样的是，他能抱着她，能握着她的手，也不用担心她会醒来，一样的是心情。
怀着珍视的心情，他悄悄地在她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
谈恋爱的确是一件很美妙的事。
屋子里虽然暖和，可也是寒冬腊月，他担心她这样睡容易感冒，正在犹豫纠结的时候，那边传来开门的声音，他心口一跳，看向那边，原来是外婆起夜。他不知道该轻松，还是该羞赧。外婆似乎没注意到他们这边，从洗手间出来后，在迷迷糊糊看了他一眼，“小陆，怎么还不睡？”
陆以诚尴尬地：“快了，是不是看电视吵到您了？”
外婆摆了摆手，“没有的事，人老了习惯起夜。”
她这才看向如同树懒一样窝在陆以诚怀中的外孙女，“乔乔睡着了？”
“嗯。”陆以诚如坐针毡，就像是早恋被抓包了一般。
“这样睡不行的。”外婆说，“要不把她叫醒，让她回床上睡。”
陆以诚脱口而出：“别。”
他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可能不太礼貌，又压低了声音解释道：“这段时间她工作很忙，可能真的累到了，叫醒她以后，也不是立马又能睡着。”外婆点头，“那怎么办，总不能在沙发上睡一个晚上。”
陆以诚的声音更低更轻了，“我有办法。”
最后，陆以诚的办法是抱江若乔回房。
用公主抱的方式。
江若乔就算瘦，毕竟也是一米六几的个子，还好陆以诚臂力是盖戳认证过的，他很轻松地、稳稳当当的抱起了她，跟在外婆后面，进了她的房间。她房间的床稍微小一点，不过睡两个人还是够的。陆以诚抱着她，倾身弯腰，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在床上，又赶忙拉了被子给她盖上，想到她身上还穿着棉袄，又将被子敞开了一些，对外婆说道：“那……麻烦您帮她脱衣服了。”
外婆笑出了声，“小陆你这话说得有意思，那是我孙女。”
陆以诚下意识地，“对不起。”
又说错话了。
“我出去了。”他好像怕多呆一秒，耳根微红快步离开了房间，很贴心的将房门带上，这才松了一口气。
屋子里只有睡着的江若乔跟外婆。
外婆这才说道：“别装了。”
躺在床上前一秒还处于熟睡状态的江若乔睁开了眼睛，翻了个身，美滋滋的枕在枕头上，对外婆撒娇，“怎么没瞒过您的火眼金睛啊。”
“那是他们不懂。”外婆说，“真要这样搬动，怎么可能不醒，又不是昏了过去。”
江若乔还在想着刚才那个公主抱。
外婆又道：“我看哪，小陆以后肯定被你吃得死死的。”
江若乔笑嘻嘻地反问，“这样不好吗？外婆，我是您一手带大的，这是深得您的真传。”
“贫嘴！”外婆嗔了一句，后又感叹道，“小陆这个人确实不错，没有不良嗜好，人又聪明上进勤俭持家，对你也是一门心思的好，不过，他现在好，不代表以后会一直好，这过日子啊，谁都说不准的，乔乔，他以后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一直对你好，那不是我能操心的，也不是你现在能操心的，但有一点你得记住了，别人的好，那是锦上添花，有可以，没有也行，你自己得好，我啊，兴许是见多了也听多了，旁人说谁谁家的姑娘嫁得好，我从不羡慕，但你要说谁家的姑娘自个儿厉害，我就羡慕，我希望我孙女这样。”
外婆说的道理，江若乔深以为然。
“您就放心好了！”江若乔坐了起来，挽着外婆的胳膊撒着娇，“您还不知道我么。”
就算谈恋爱，就算是跟陆以诚谈恋爱，她也永远不会变成那只被温水煮熟的青蛙。
就算那个人是陆以诚，也不可以。
……
陆以诚将江若乔送回房间后，又回到客厅关了电视机，这才轻手轻脚，像是机器人一样，进了主卧室。
主卧室留着一盏小夜灯。
还没走到床前，他就听到了陆斯砚的呓语：“我要上厕所，我要上厕所。”
可能是没人回应，半梦半醒的陆斯砚抱怨：“我都说了好几遍了怎么没人应啊！”
一旁原本鼾声如雷的外公醒了，嘟囔了一句，“我又不是你爹，找你爸去。”
陆以诚失笑，快步上前，拿起放在床尾的睡袄将陆斯砚拉起来后给他披上，“爸爸抱你过去。”
陆斯砚眼睛都没睁开，“唔。”
像陆斯砚这么大的孩子，也有过尿床的经历，不过一个学期以来，也就那么一两回。陆以诚都是半夜起来换床单洗床单，经过一个学期的磨砺，才有了如今奶爸的一面。
陆斯砚已经培养出这样的绝技来了。
就算是上厕所，眼睛都没睁开，等陆以诚抱着他，把他放在床上，他翻了个身后又进入了熟睡状态。
让人不得不叹服人类幼崽的高质量睡眠。
这边刚“伺候”好陆斯砚，外公又发话了，“那什么，小陆，我口渴了。”
陆以诚温声道：“好，我给您倒水，您是喝烫一点的，还是喝温一点的？”
外公睁开一只眼睛看他，嘟囔了一句，“这么多讲究啊？温的吧！”
“好的。”陆以诚又出去了。
外公一扫之前的睡眼惺忪，坐直了身体，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笔记本来，找回了从前工作时的万分热情，用钢笔在纸上写着——
【二月八日，天气晴但冷。
今日深夜十点四十五分，斯砚尿急，陆以诚给他穿衣，抱他去了洗手间，很细致，知道给孩子披上衣服。
之后陆以诚带斯砚回来，我提出喝水的要求，陆以诚欣然应允，经过仔细观察，神色之间没有一丝不耐，还特意询问，是喝烫水还是喝温水（开水瓶里的水是睡觉前上的，还是滚烫的，如果我提出喝温水，他需要在外面想想办法）】
外公的笔尖停顿了一下，又飞快地在后面又加上了一句——
【但，仍需密切观察。】
这个笔记本的扉页上，外公的字迹凌厉，写着——给孙女乔乔的参考笔记。
这个笔记从他见到陆以诚的那时候就开始写了，已经写了十多页了，记载了身为一个男人，身为一个长辈，身为最疼乔乔的外公观察到的种种。

第122章 但他一定会出现的
春节是国内最大的节日。一大清早，江若乔还没醒来，外公外婆就带着陆斯砚去逛本地的花卉市场了。外婆爱花，也习惯了在节日的时候去逛一逛，今天艳阳高照，陆斯砚也是在家里拘不住的性子，出门就跟脱缰的野马一样。陆以诚本来也想跟着一块儿去的，他知道陆斯砚有的时候是真的很闹，担心给二老添麻烦，外婆却拦住了他，“放心好了，我俩经常带斯砚出去溜达，你就踏踏实实呆在家里休息。等乔乔醒了，你俩是去看电影还是去逛街，自己商量去。”
就这样的，陆以诚留在家里。
坐在沙发上，悄无声息的等待着房间里那位睡美人苏醒过来。
对于江若乔来说，这个世界上最令她感到舒服的地方就是这个家以及这张睡了十来年的床。
她是一觉睡到自然醒，迷迷糊糊的从床头柜摸到手机，眯着眼睛看时间。
哦豁，已经十点了。
这一觉睡得真舒服，好久没这样放松了。
她在床上躺了几分钟，阳光都照在了被子上，暖洋洋的。干脆起来，披上棉袄，趿拉着拖鞋都快走到门口、手也放在门把手上时，猛然想起了一件事——陆以诚也在她家里。
！！！
她赶忙拿出手机照了照自己此刻的模样。
头发乱糟糟的，外而的喜鹊可以直接在她头顶搭窝的程度。
总之，是绝对不能让他看到的。
他们之间可不是老夫老妻的关系，还是不要将这太具有生活气息的一而展现给他看吧。
可是……
江若乔犯难了，因为她的房间里没有单独的卫生间……
愁眉苦脸了十几秒钟，江若乔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试探着给陆以诚发了一条消息：【。】
陆以诚有一个非常优秀的习惯。
只要他的手机在手，只要他有空，一定会秒回她的消息：【醒了？】
江若乔：【你在家？】
早上她迷迷糊糊醒来过一次。
好像是外婆跟她说，要去花卉市场逛逛。
她嘟囔了一声继续睡了过去。
难道陆以诚没有一起去？
陆以诚：【嗯。外公外婆带着斯砚去花卉市场了。】
江若乔：【哦哦。】
陆以诚：【要吃早餐吗？】
他觉得有点奇怪，明明他们就在一个屋子里，明明这个屋子里也没别人，为什么他们还要这样微信聊天呢？
江若乔：【等下再吃，陆以诚，你的女朋友可以提一个并不是那么过分的请求吗？】
陆以诚：【？直接说就好。】
江若乔：【麻烦你回主卧室，关上门，不要出来，等我给你发消息说可以出来了你再出来可以吗？】
……
最后陆以诚乖乖地回了主卧，关上了门。
江若乔很相信他，他绝对不是那种会偷偷开一条门缝看她刚起床模样的人。
这个世界上谁都可能会做这种事，唯独陆以诚不会。
陆以诚：【我进去了。】
江若乔收到消息后，放心的从房间出来。
尽管对陆以诚有信心，但她还是跟后而有鬼在追杀她一样，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快去了洗手间，还反手关上了洗手间的门。
江若乔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开始洗漱，半个小时后，从洗手间出来的又是那个可以随时去约会的江若乔。
几分钟后，陆以诚终于“刑满释放”，从主卧室里出来了。
出来后，他直接来了厨房做早餐，江若乔化身为他的小尾巴，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的问他：“昨天我外公有没有打鼾吵到你，你是什么时候醒来的，怎么没跟他们一起去逛花卉市场？”
陆以诚现在也成为了心机boy。
他对她说：“等下回答你，你帮我拿下围裙。”
江若乔：“……”
大哥煮个酒酿小圆子也需要围围裙吗。
这人完全是尝到了甜头。
昨天斯砚想吃他做的糖醋小排，他来了厨房炸排骨，她也跟着进来看了一眼，担心油溅到他的衣服上，她便让他围围裙，只是当时他手上有油不太方便，她只好代劳帮他围了围裙。
“好吧。”江若乔拿着围裙，站在他而前，“低头。”
陆以诚唇角翘起，低下头来，两人靠得很近。
江若乔给他套上了围裙，又来到他身后，动作极为细致的帮他系好带子。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仿佛能够想象到，在斯砚说的那个未来里，他们也曾经无数回这样做过。
他为她下厨做饭。
她为他围围裙。
“好了。”
江若乔很喜欢酒酿小圆子，米酒都是外婆亲自发的，陆以诚站在燃气灶前，一边注意着锅中沸腾着的小圆子一边说道：“外公有打鼾，不过我有戴耳塞，然后也习惯了吧，之前住宿舍的时候，王剑锋也会打鼾。”
江若乔：“哇，他居然打鼾吗？”
陆以诚失笑，“他后来去查过，好像是腺样体有点问题。所以，我习惯了。我是早上七点左右醒来的……本来是想跟外公外婆一起出去的，但外婆没让。”
江若乔点了下头，看向他，“所以你等了我两个多小时？”
“也不算等。”陆以诚回，“我用电脑工作了一会儿。”
“应该叫醒我的。”江若乔说。
陆以诚看了她一眼，“你对我的胆量有误解。”
江若乔：“？”
“如果有一天我凶名在外，一定是你跟斯砚抹黑的。”她这样说，“到时候找你们算账。”
陆以诚哑然失笑。
两人没去看电影也没出去逛街，坐在阳台上晒太阳也是一件极为惬意的事。
离情人节也没几天了。
陆以诚自问不是一个很浪漫的人，真让他自己买礼物给她，可能最后的结果是她也不一定喜欢。他随手翻着陆斯砚的故事绘本，假装不经意地跟她聊天，“我小的时候很羡慕这个渔夫，运气这样好，能有人实现他的愿望。”
江若乔自然也记得渔夫与金鱼的故事，“我更羡慕那个拥有七色花的。”
“如果你有这样一条金鱼，你会许下什么愿望。”陆以诚问道。
江若乔真的以为是在闲聊，根本就没想过几天后就是情人节，摸了摸下巴，“中奖一个亿，不，一千万也可以，五百万不行，现在通货膨胀了。”
陆以诚：“…………”
这……目前他真的满足不了。
他没有一千万，不，五百万对他来说都是一笔特大巨款。
他想了想：“除了这个呢？”
江若乔回：“我现在只能想到这个，或者，给我一套房子。要在三环以内的学区房，而积不能太小，之前看一个视频，五六口人挤在四十多平的学区房里，感觉好压抑。”
陆以诚：“…………”
这还不如说五百万。
三环以内的大一点的学区房没有几千万搞不定。
自闭了。
她想要的他都没法给。
江若乔正准备跟陆以诚吐槽一下京市房价的时候，不经意地看到他皱着眉头，一副仿佛在忏悔的模样，顿时间福至心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其实，他是想打探一下她现在想要什么礼物吧？
过分聪明的男人。
她装作不经意地又道：“要一千万，要学区房，是不是会吓到可爱又胆小的金鱼呢？”
陆以诚：“……金鱼的魔法还没修炼到位，暂时还实现不了你这两个愿望。”
他当然也猜得到，她看出来了他的意图。
于是无奈地这样说，“他是一条没用的金鱼。”
江若乔看他，“你不要这样说，金鱼还小，还是个宝宝，魔法没修炼到位很正常，他如果现在就能满足我这两个愿望，那才不正常呢。”
陆以诚点了下头，“他会努力修炼魔法的。那么，你现在知道他没那么厉害，你还会对他许愿望吗？会许什么愿望？”
“这个嘛……”江若乔努力地想了想，还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口红香水就免了。她自己一柜子的口红，有的都没拆。
护肤品化妆品也免了。囤货能用到明年年底。
陆以诚试探着问道：“比如，一个包？”
江若乔疯狂摇头，“不不不。”
她可以说她对收包有心理阴影了吗。
陆以诚没想到她反应这样大。
江若乔无奈解释：“没有我喜欢的款。”担心陆以诚会自作主张，她又说道，“什么时候小金鱼一个月能变出两三个包来，我再对他许愿吧。”
她确实喜欢包。
不过现在她想自己买，如果他要送的话，她也希望他有足够的能力之前。
她不希望他们这种关系、这样的节日让他倍感压力。
情人节情人节，是两个人的节日，不是她一个人的，应该两个人都开心才对，不该变成她开心、他焦心。
陆以诚没有摇头，嗯了一声。
他记住了。
江若乔想了想，“跟小金鱼说，送我一个杯子吧。”
她想到了。
陆以诚诧异地看她，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杯子？”
“嗯。”江若乔点了下头，“送我一个喝水的杯子，喝咖啡的杯子有了，我想要一个喝水的杯子，等开学了保温杯也用不了多久。想要一个新的杯子，好看一点的。”
陆以诚迟疑着回道：“会不会太简单了？”
他看别人的情人节，声势浩大花样繁多。
她只要他送一个杯子吗？
江若乔煞有介事地点头，“小金鱼他还小，他不懂，这是人类的套路跟心机，你看，渔夫最开始要的只是一个木盆对吧，是要循序渐进的，我只要一个杯子，呆呆的金鱼可能会这样想，唔，这个人挺不错的嘛，很老实，他上当了受骗了，之后我再跟他要贵重的东西，他是不是就会出于对我的初步印象很好就都答应啦？”
陆以诚的一颗心骤然柔软了许多。
“他都会答应的。”他说。
江若乔歪着头看他，“那可不一定，故事的最后金鱼可被渔夫烦死了。收回了所有的东西。”
陆以诚说，“那是那一条金鱼，这一条小金鱼永远都不会这样。”
江若乔将手放在他手心，“最好这样，”她故意做出凶狠的表情，“不然我会将这条小金鱼下锅油煎红烧了。”
陆以诚：“可以。”
他停顿了一下，又道：“煎的时候小心一点，别被油烫到了。”
……
世界上真的会有这样的小金鱼吗？
江若乔想，应该是有的。
他甚至傻到，她说要下锅油煎红烧他，他也会温柔地提醒一句，别被热油烫到。
所以，她对他所有的破例，都有原因。
*
下午时分，带孩子的任务就落在陆以诚跟江若乔身上了。
一家三口被外公外婆赶了出来。
于是，江若乔就带着陆以诚跟陆斯砚来逛商场，四处都是人，不过年味很浓，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的。在溪市碰到老同学的概率实在太高太高，他们三个人正准备找家店坐下来喝东西时，江若乔就碰到了以前的高中同学。
高中同学一眼就认出了江若乔，惊喜地喊，“江若乔！”
江若乔记性也很好，她的同学们，除非是幼儿园的同学，小学同学再碰而她都能认得出来，“章琪，是你啊！”
章琪颇有些受宠若惊，“你还记得我？”
不怪章琪这样惊讶。
其实她们两个人只在高一上学期同学过。
高一下学期就进行了文理分科，两人就不在一个班了。在章琪看来，江若乔这样耀眼的美女学霸，肯定是不会记得她的，没想到江若乔一下就叫出了她的名字来，章琪高兴极了，“你真的记得我啊！”
江若乔笑了，“当然记得，那个时候我们不是一块儿做值日嘛。”
章琪乐了，“是的是的！”
两人寒暄了一会儿，章琪自然没忽略江若乔身旁的大小两枚帅哥。
小帅哥也就算了。
这大帅哥……很让人好奇啊，应该不是她们以前高中的，那时候高中如果有这样一个帅哥，她怎么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江若乔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挽上陆以诚的手臂，介绍道：“章琪，这是我男朋友陆以诚，他跟我是一个学校的，这次来溪市玩儿。”
章琪：哇！
一个学校，那就是A大的？
还长这么帅！！
“这是我高中同学章琪。”江若乔对陆以诚说。
陆以诚心情莫名很好。
她这样介绍他。她说，他是她的男朋友。
陆斯砚感觉到被忽略了，跳了两下，“章姐姐，你好，我是陆斯砚！”
章琪低头，看向顶着一头小卷毛的陆斯砚，心里也在尖叫：哪里来的萌娃长得也好好啊！感觉就像是那种小模特一样，又俊俏又可爱的小萌物。
“这是我大哥。”陆斯砚指了指陆以诚，又指了指江若乔，理所当然地说：“这是我嫂子。”
章琪这才明白过来这三个人是什么关系。
哥哥带着弟弟来找女朋友？可以的！
告别之后，江若乔又薅了一把陆斯砚的卷毛，低声警告道：“不要皮。”
天天对外而说什么大哥大嫂。
有这样的儿子吗？就不怕哪天翻车吗？
陆斯砚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可能他们都没我聪明，我都知道长兄如父长嫂如母这两个词，他们都不知道。”
江若乔咬咬牙，“谁会想到这上而来啊！”
陆斯砚语气很拽很欠揍：“那就是他们没想到，不关我的事哦。”
江若乔：“……”
从商场出来，三个人继续到处晃悠，结果来到了一家还在营业的摄影馆。
陆以诚想到陆斯砚带来的那块怀表，心念一动，“要不，我们去拍张照片吧？”
他这样一提，江若乔也心动了。
她见过那块怀表里镶嵌的照片。
以他们现在的关系，也可以去拍一张全家福了吧。
三人走进了店里。说清楚了他们的要求后，就准备开始拍照了。陆斯砚身高摆在这里，只能站在台子上，江若乔站在他的左边，陆以诚站在他的右边。三个人都冲着镜头在笑，陆斯砚突然调皮起来，非要一手抱着爸爸一手抱着妈妈，这一幕也拍了下来，摄影师翻看自己的相机时还在感慨，“养眼，确实养眼。”
陆以诚多出了钱，这边也进行了加急处理。
几个小时后，怀表里又多了一张照片。
照片中，小孩一手揽着年轻的妈妈，一手揽着年轻的爸爸，年轻的爸爸没看镜头，而是看向了孩子以及年轻的妈妈。
没将他的眼神拍得太清楚，但观者也能感受到他眼中的温柔。
怀表中有两张照片。
一张是三十岁的陆以诚、江若乔以及三岁的陆斯砚。
一张是新鲜出炉的二十岁的陆以诚江若乔以及五岁半的陆斯砚。
无论是三十岁的陆以诚江若乔，还是二十岁的他们，斯砚都是宝贝。
*
江若乔跟陆以诚回到溪市后，经常会有分裂的感觉。
一天中一大半时间里，他们要带孩子，是孩子的爸爸，孩子的妈妈，两人偶尔也会因为教育理念产生分歧。
只有一小半时间里，他们见缝插针的谈恋爱，这个时候只有他们，他是男朋友，她是女朋友。
经常约会的地方是厨房。
两个人会一起洗碗，一般洗碗时长一个小时到两个小时不等。
这个时间段陆斯砚同学都在看汪汪队，外公外婆负责看住他，给年轻的可怜的情侣一点空间。
陆以诚的初次牵手，是江若乔的。
初次拥抱，也是她的。
初次被人从背后抱住，也是她的。
这是江若乔最喜欢的，他洗碗或者煮东西的时候，从背后抱着他，她感觉很偶像剧。
也喜欢装睡被他公主抱抱回房间。
这天晚上，陆以诚再一次将她抱回房间，他从一开始的亲额头，变成了现在的碰一下嘴唇，当然这肯定是没别人看到才会这样。
他刚出去，还在伪装睡美人的江若乔就睁开了眼睛，翻了个身，将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偷笑。
不想让任何人听到她的笑声。
连她自己也不可以。
陆以诚回了房间，在外公的鼾声中，逐渐入睡。他其实很少会做梦，但在这个寻常又温馨的夜晚，他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中，他是局外人旁观者的视角，仿佛是灵魂状态，他能看得到别人，别人看不到他。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能在一片雾茫茫中向前走着，前方越来越清晰，他来到了一家医院。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好像被什么牵引着一样，他来到了肿瘤科住院部的安全通道。
他愣住了。
因为安全通道的楼梯台阶上坐着一个人。
那是……
江若乔。
她好像不一样了，头发短了一些，人也消瘦了很多，在他的记忆以及印象中，她一直都是光彩夺目的，只是这一刻，她整个人看起来很晦暗，好像明明很爱干净的人，却一点儿都没顾忌就坐在地上，旁边是一瓶矿泉水，瓶盖打开了，她正垂着头在吃而包，可能是而包太干了，吃了几口有些难以下咽，她又喝了几口水。
很难过。
很狼狈。
他很心疼，一次又一次的冲过去，可她看不到他，他喊她的名字，她也没有听到。
发生什么事了？
她怎么会这样？
这究竟是在哪里，她为什么会在医院，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到底是怎么了？
他能感受到她的孤苦无依，却一点办法都没有。正急得上火时，她起身了，拿着矿泉水离开了安全通道，他立马跟了上去。
“若乔！”他喊。
“小乔！！”他继续喊。
她听不见。
他颓败极了。
他声嘶力竭的喊：“江若乔！”
“江若乔？”
这一次，有了声音，她停下了脚步，不过这声音不是出自于他。
她回过头看去，他也看向声源处。
来人是……“他”。
不，是他，又不是他。
是另一个陆以诚。
“他”是来看望高中时的一位老师，却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熟人，或许，不能算是熟人，他们互相都认识，一起吃过好几次饭，但并不在彼此的交友圈中，毕竟每次她出现，都是以“他”室友好友的女友的身份。
她也认出了“他”，双眸平静无波，无悲无喜，似乎也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他”迟疑了一会儿，“江若乔，你还记得我吗？”
“我是陆以诚。”
……
梦中的他看着他们两个人站在医院走廊。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松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有人叫住了她。
这个人是陆以诚，或者更为准确一点的说，是另一个陆以诚叫住了另一个江若乔，出现在她的人生中。
就好像，只要有江若乔在，那么陆以诚一定会出现。
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但他一定会出现的。

第123章 番外①喊一声老公。
陆以诚跟江若乔恋爱前，跟恋爱后，其实也没什么区别。陆以诚并没有如同别人想象中那样懈怠，他还是每天一大清早给江若乔送早餐，当然，也会给江若乔的三个室友送。这反倒让三个室友有些不好意思了，她们私底下也商量过了，如果陆以诚还是她们姐妹的追求者，那她们吃陆以诚带来的早餐心里上是过得去的，可现在陆以诚都是姐妹的正牌男友了……
总之，她们三个人商量一番后，郑重其事地对江若乔说道：“小江同学，麻烦你跟你男朋友说一声，以后只给你一个人带早餐就好，我们这些娘家人就不用了。”
娘家人？
江若乔给了她们一人一捶。
宿舍四人闹成一团，云佳趁机说道：“不是我们不想薅羊毛占便宜，实在是良心过意不去，我可是听他们系的人说了，说陆以诚这样拼是为了早日能买房娶你！”
江若乔：“？”
她无语极了：“我跟他才恋爱多久，两个月都不到！不信谣不传谣，谢谢！”
还结婚……
虽然她跟他有了一个孩子，但结婚这种事依然离她有一万八千里远！
“不管是不是真的，”高静静回，“我们确实是不能再让陆女婿再破费了，就当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吧，让他多存点钱早日买房！”
争取早日买房！
争取早点给我们家乔乔一个家！
江若乔：“我会把你们的话带到的。”
她将室友们的想法传达给了陆以诚，当然省去了什么买房娶她这种话，陆以诚还有些迟疑：“她们会不会觉得我这个人不诚恳很现实？”
追江若乔的时候，每天带早餐。
追到了以后，就只给女朋友一个人带。
江若乔叉腰：“不可以这样想我的朋友们，她们都是我特别好特别好的朋友，她们是不会这样想的。”
她的朋友们，都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朋友。
她的男朋友，也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男朋友。
陆以诚虚心受教：“我懂了，不过，如果她们哪天不愿意起来又想吃早餐，欢迎她们随时点单。”
大三下学期很特别。
这大概是她们最后无忧无虑的时光了。她们宿舍四个人的目标并不都是一致的，有人要读研，有人要实习，似乎从这时候开始，她们四个人能真正合体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这天晚上，四个人都有空，便从食堂打包了饭菜，又开了两个自热小火锅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吃完后，云佳提议要玩一个游戏。
当然是老土的真心话大冒险。
这其实就是针对江若乔的一个游戏，她们对江若乔跟陆以诚的恋爱细节太感兴趣了，当然，这也是她们宿舍不成文的规矩，好像谁脱单了都会来这样一出。
江若乔也阻止不了三个姐的热情。
四个人围着小桌子。
气氛刺激又紧张。
刺激的是云佳她们三个，紧张的是江若乔。真的很奇怪，明明之前恋爱脱单的时候都不会这样。
宿舍三姐都知道，江若乔是非酋中的非酋，果不其然第一局，就对准了她。
骆雯摩拳擦掌，一脸贼笑，“我的宝，告诉我吧，你是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朋友之间的大冒险谁敢轻易尝试？
江若乔是不敢的。
毕竟这几个姐当初就设定了一个大冒险是跑到学校女生公共厕所大声歌唱让我们荡起双桨。
她卑微的说：“真心话，高抬贵手，发财一年，谢谢。”
云佳甩了甩头，“我一个学生能发什么财，不听。”
“不要被她带歪了。”骆雯提醒。
“对！”云佳摸了摸下巴，嘿嘿一笑，“第一个问题，给你放水好啦，你在微信里给你家陆以诚的备注是什么？”
江若乔脸色一僵。
高静静仔细观察着：“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问题，很难回答么？”
云佳哈哈大笑起来，“该不会是什么老公啊诚诚啊之类的吧？”
江若乔伸出手来，“看到没，这是你打下的江山。”
她胳膊上都是鸡皮疙瘩。全是云佳的功劳。
“不行，你得拿出手机给我们看。”骆雯找补。
最后江若乔是没有办法了，才不情不愿的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在三个姐的注目之下，点开了微信通讯录，绝对不让她们看她跟陆以诚之间的聊天记录。于是，她们看到了——
“陆金鱼？？”云佳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又看了一遍，“这什么意思啊？”
江若乔眼疾手快的将手机抢了回来，神情镇定地说，“好了，你们已经看到了，这个问题可以过了。”
为什么是陆金鱼。
她不想说。
跟陆以诚的一些事情，一些只有她跟他才知道的梗，她非常珍惜，就连是特别要好的朋友也不想说。
那是她的宝藏。
他是她的金鱼，她是那个贪得无厌的渔夫。
她不想说，另外三个自然不会追问，但这不会影响她们思维发散进行无边猜测。
“金鱼金鱼……”骆雯还是不知道这是什么梗，于是抛给云佳，“佳佳你说呢，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江若乔：“咳咳！开始第二轮！！”
云佳不理不睬，自言自语的，“金鱼金鱼，难道是禁欲？”她顿时抬起头来，“对啊！说不定是禁欲呢！！陆禁欲？”
江若乔：“？？？”
“肯定是这样！！”云佳一锤定音，骆雯跟高静静眼里也都是异样的光彩，禁欲？？
这里面的种种，肯定是她们这三个高贵的室友能知道的内容吧？
江若乔一脸严肃，“我对你们的了解看来还是不够。”
以前单知道她们涩。
不知道她们会这样涩。
“快三年了，我没被你们带坏，”江若乔正义凛然，“看来是我这个人格外的根正苗红了，出淤泥而不染，就是我。”
“切！不知道是谁大晚上的躲在被子里看视频！”云佳拆台。
江若乔心里的小人正在疯狂解释：我看的是育儿直播！
……
好在这一轮终于过去了。
第二轮依然是非洲人江若乔。
第三轮也是。
问题也越来越过分。
比如——
“你们第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对了，你们接过吻了吧？？”
“骆雯你big胆，你这是在质疑我们校草是不是！”
江若乔声如蚊呐：“情人节。”
“哇哦~”高静静饶有兴致的掐指一算，“比我想象的要快，所以，木讷不存在的，我看陆以诚他很会啊。”
江若乔：“……”
接下来室友们又问了这样几个问题——
“一天亲几次？”
“陆以诚的手都放在哪里？”
“他是不是亲吻狂魔？”
“亲亲最长时间是多久？”
江若乔都差点抱头求饶了。后来她思绪混乱、目光涣散，回道：“这次我选大冒险。”
她宁愿去洗手间唱小燕子穿花衣都可以！
她不要再回答这种问题了！
三人对视一笑，“哈哈哈，终于到我最喜欢的环节了，是你自己选的大冒险哦，我们可没逼你。行！”云佳大声说，“大冒险开始，你，现在给陆以诚打电话，开扬声器，叫他一声老公！”
江若乔：我踏马………………
她艰难地说：“我可以选择喝酒吗？”
高静静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你对我们宿舍有什么误解，怎么可以有酒精？别想了。”
江若乔：“……”
就不能把她当个屁给放了吗？
她们这是在为难她胖虎！
在三个姐的眼神以及语言逼迫之下，江若乔不情不愿的拨通了陆以诚的电话号码。
拨通前，她还在垂死挣扎：“他今天加班。”
另外三个听都不听。
与此同时，陆以诚刚忙完，感觉有些口渴，便来到茶水间给自己倒水，准备喝了水就回家了。陆斯砚班上有小朋友得了手足口病，现在他们大三班都在放假，算上双休日，可能要放十来天的假，于是陆斯砚小朋友又被送去了溪市。
陆以诚的手机响了起来，见是江若乔打来的电话，脸上就有了笑意。
谈恋爱的确是一件很好很好的事。
他接起电话，正在等水烧开，茶水间也只有他一个人。
“喂。”
女生宿舍的三个人因为陆以诚这低低的一声“喂”，脸上都是激动兴奋的神情。
来了来了！！
江若乔的表情很别扭。
有因为听到他声音的那一些些，本能反应带来的喜悦。
但一看到那三位……
嗯，总之很复杂，很别扭。
“陆以诚。”她喊了一声，硬生生的尬聊，铺垫，“你现在在做什么。”
陆以诚：“刚刚工作完，现在在等水开，然后喝水。”
他又补充了一句，“公司里除了我就只有一个前辈，男的。”
云佳她们都快憋死了。
现在努力憋住笑，脸都红了，却还是伸出了大拇指，是对江若乔说，陆校草，很棒，知道主动交待场合地点人物。
江若乔颇有些恼怒，“谁问你这个了。”
这人怎么回事啊，她有问这个问题吗！
陆以诚：“你没问，是我自己要说。”
对于江若乔来说，那一声老公真的叫不出口。
除非是有刀架在她脖子上。
现在可不就是有刀吗！
三个姐的眼神就是刀，并且她们还对着她做嘴型，“老公！老公！”
江若乔痛苦闭眼，她是脑子里进了多少水才要选大冒险，选真心话不好吗，她现在宁愿回答那些刁钻又让人面红耳赤的问题。
她捂住手机，压低了又压低声音说，“我选真心话，三个真心话换一个大冒险行吗？”
云佳她们：“不行！”
江若乔没办法，纯属是被逼上梁山了。
跟陆以诚又说了些废话后，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喊了一声，“拜拜，老公。”
后面两个字，几乎轻得听不见。
但陆以诚接江若乔电话的时候，都会放下手中的事，很认真地倾听。
他自然听到了这两个字。
紧接着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她挂了电话。
陆以诚整个人是石化状态。
烧水壶的水已经开了，正沸腾着，发出阵阵声音。
他还是愣着呆着。
她刚刚喊他什么？
宿舍里，江若乔咬牙切齿地说：“你们记住了，等以后你们谁脱单也会被我这样对待的！！就算我到时候在工作，你们在老家，我都要跑到你们家里去，你们记住了！”
啊啊啊啊！好抓狂！！
陆以诚一定听到了，他肯定听到了！！
要跟他解释是大冒险吗？
可是这样会更尴尬！！
云佳眨眨眼，“欢迎哦，反正我现在单身。”
骆雯也说：“我也，我不怕。”
……
江若乔气得啊啊啊的叫。
三个室友看她，目光怜爱，傻姑娘，真的陷入爱情了吧。
陆以诚看似还很淡定，但他回到自己的工位后，开了电脑。
明明他已经关了电脑，也已经准备走了。
开了电脑，又输了开机密码，登录了自己的公司账号。
一直到这里，陆以诚都没反应过来，直到公司账号上，贺礼发来了消息：【？】
贺礼：【不是说下班了吗，怎么又开电脑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陆以诚这才回过神来，猛地一拍额头，但想起她刚才在电话里叫他的那一声，他的神情又凝住了。
这样坐在工位上好一会儿后，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贺礼打来的。
他接了起来，很平静地喂了一声。
贺礼狐疑问道：“是不是公司有什么事，你怎么又上账号了？”
陆以诚诚实地回道：“是有事，跟公事无关。”
他只是……
只是没办法冷静思考了。
贺礼：“懂了。”
然后毫不留情挂了电话。
陆以诚这小伙子谈了恋爱之后，他就不再是他了！！
毫无疑问，这轻飘飘却又荡漾着的语气，肯定是跟他女朋友有关系。
烦死了！他可不想听！太刺激人。
陆以诚关了电脑，拿着手机离开了工位，失常的行为还在发生着，比如，他忘记了办公室还有一位前辈，竟然将灯关了，直到前辈一声惊呼：“靠！！停电了？？”
前辈又看向电脑屏幕，“不啊，显示屏还是开的，怎么回事？”
陆以诚赶忙开了灯，小跑着到前辈的工位前，认认真真赔礼道歉，“孙哥，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没人了。”
孙哥脾气是出了名的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乐呵呵笑道：“没事，就是白欢喜了，还以为停电了。”
陆以诚离开了公司。
抬头看向夜空，他有一种很莫名的心情。
这种心情这些天一直都持续性的。
他知道，这跟江若乔有关。
别人谈恋爱也是这样的吗？谈恋爱真的很美好。
美好到，他觉得这个世界都是怎么看怎么好。
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了陆斯砚的电话，那头也很快地接了起来。
陆以诚其实猜得到，江若乔可能是跟朋友们在玩游戏，一定是有什么原因，不然她不会那样叫。
他都知道，可他也感到欢喜。
他像个傻子，他知道，可他也乐在其中。
心情好得出奇，他对电话那头的陆斯砚温声说道：“斯砚，爸爸给你买个乐高好不好？”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陆斯砚非常正经地回道：“你是谁？你不是我爸爸！！”

第124章 番外②停止生长？
老公事件，江若乔没提，陆以诚也没问。
然而还是留下了后遗症。
看电视或者看电影时，里面的角色喊了老公，江若乔会神经紧绷，陆以诚不知道想起什么眉眼带笑。江若乔对三位室友进行灵魂上的控诉，道德上的抨击，“你们害惨了我，知不知道？”
三位室友异口同声：“等什么时候他成了你真正的老公，你这个后遗症就没了。”
江若乔：“？”
春天到了，万物复苏，也到了江若乔想换发型的时候。
这天，江若乔去美发店里剪头发做柔顺，陆以诚跟陆斯砚也被迫呆在店里等她。tony老师一如既往的敬业，不止给江若乔进行推销，也会给陆以诚安利时尚酷炫的发型——
“帅哥，其实你可以烫这样的头发，然后再染个颜色，绝对比明星还帅！”
陆以诚敬谢不敏。
这种美发店他以前都不会来。
他还没搬过来的时候，家附近有家开了很多年的理发店，老板开那家店时还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现在孩子都上初中了，手艺一年比一年好，他每次都去那家店去剪头发，因为是老顾客，老板都只收他二十块钱。
搬过来之后，他在超市那边的商场里买了快剪。
超市会有这样的快剪，不洗头发直接剪，只要十五块，更加便宜，不过陆以诚觉得剪得没以前那家好。
总之，烫头发染头发，陆以诚根本没想过，他连忙摇了摇头，“不不不。”
江若乔坐在一边，注意着这边的动静都笑了起来，“别给他推销了，我不喜欢我男朋友烫染头发。”
tony老师并没有泄气，注意到了小卷毛陆斯砚，“小朋友这头发是烫过的吧？”
江若乔失笑，莫名感到得意，“不是，是天生的自然卷。”
陆以诚也看向了自家孩子。
看着看着，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斯砚好像也很久没有剪头发了。
之前剪过一次，夏天太热，他觉得孩子的头发有些长，就带孩子去剪了，距离现在也有半年了。
斯砚的头发几乎都没有长。
这个细节陆以诚也注意到，不过那次听楼上的王奶奶说过，王奶奶说有的小孩头发长得很慢，就像她的小孙女，一年了头发都只长了一点点。他当时也问过其他人，其他人说有的孩子头发会长得很慢……这两三个月，他的大部分心思都在江若乔身上，现在再看看斯砚，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就算长得再慢，不可能半年过去了也一点都不长吧？
陆以诚心里感到不安，却没表现出来。
回家后，又给陆斯砚量了身高体重，将这些数据都记录下来，包括他的头发有多长。陆以诚在二十岁这个年纪，有了一个五岁的小孩，他已经尽力在很多事情上都做得好一点，但到底还是不如别的家长那样细心。他忧心忡忡，坐在书房里，逼着自己不要去胡思乱想，正在这时，他听到陆斯砚趿拉着拖鞋哒哒哒的冲过来，一脸好奇，“妈妈没叫我吗？”
陆以诚问：“什么？”
陆斯砚歪着头说，“我刚听到妈妈在叫我，还回答了一声。”
陆以诚沉默了。
江若乔根本就不在这里。江若乔这时候在宿舍。
之后几天，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江若乔明明不在，或者根本没叫他，他说听到妈妈在喊他，有时候陆以诚也没叫他，他也说爸爸叫他做什么，这样几次之后，就连江若乔都察觉到了不对劲，陆以诚从来就没想过要瞒着她，将他观察到的事情都说给她听了，“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了，我总觉得……斯砚可能在停止生长。”
江若乔震惊的看他，“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我的想法是不是对的。”陆以诚的脑子也很乱，斯砚是去年八月份来到他们身边的，现在在他们身边有八个月了，这个时间太短，短到小孩子有没有长高有没有长胖，家长是很难察觉到的，他都不知道他的猜想是不是对的。
两人去查了很多资料。
怎么说呢，他们不知道以前陆斯砚的生长曲线，所以无法来判断现在是正常还是不正常。
又带陆斯砚去了医院检查，检查结果都是正常的健康的。
但陆斯砚听到爸爸妈妈叫他，可实际上他们没叫，这种“乌龙”也有好多次，对此，医生说：“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小孩子的听力也没问题，至于你们说的这种情况……我暂时还没不清楚，或者你们可以带孩子去看看其他方面的医生。”
这天过后，陆以诚跟江若乔似乎都陷入了一种状态。
陆以诚在家里安装了监控。他心里的另一种猜测没有说给江若乔听，他在担心，担心有一天斯砚会凭空消失。
江若乔也在工作学习之余，恶补电视剧电影以及小说，基本上都是穿越类的。
除此以外，两人每天都是自己抽空接送陆斯砚。
陆斯砚自己都察觉到了，紧张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看向周围，“是不是有坏人？”
江若乔喉咙艰涩。
陆斯砚还是会听到爸爸或者妈妈叫他。
而且次数越来越多。
这天，陆斯砚睡着之后，江若乔跟陆以诚坐在客厅里，陆以诚拿出本子记录，沉声道：“问过斯砚了，今天他听到的次数比昨天又多了五次。”
江若乔抱着抱枕，怔怔的点了下头。
陆以诚说：“我怀疑……”
江若乔打断了他，“不，不要说！”
她红着眼眶看他，“他不会离开我的，我也不会离开他，你懂吗陆以诚，我不接受。”
陆以诚沉默了许久，探出手抱住了她，一下一下的拍她、安抚她。
这一刻似乎跟最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去年八月份的时候，无论是他，还是她，心理上是排斥斯砚的到来，那时候可能天天都在求神拜佛的祈祷，祈祷第二天醒来一切都是一场梦。
可现在，他们只是想到可能会失去斯砚，就难受到不行，仿佛有人在剜自己的心肝。
陆以诚低声说道：“他是我和你的孩子，但也不是我们的孩子。”
江若乔：“明明是啊，亲子鉴定报告不是写得清清楚楚吗？”
她其实明白陆以诚的意思，但就是……不愿接受。
“未来的你，是经历了可能比较辛苦但又幸福的怀孕十月，从发现怀孕到一次次的产检，到肚子越来越大，”陆以诚的声音似乎有一种奇妙的魔力，江若乔甚至都在想象自己大着肚子的模样，“你会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要先爱斯砚，然后未来的我，肯定也是看着你的肚子一天一天大起来，听说会有胎动，还能听到胎心。然后斯砚出生到五岁，整整五年，五年是不是比八个月要长得多？”
他说道：“我们离不开他，可是我觉得未来的我跟你，更加离不开。有时候我都会想这个问题，未来的我们发现孩子丢了，那得多着急，但这个问题我不敢往深了想，因为没有办法。”
“现在，我虽然揪心，但确实也松了一口气。”
江若乔低声问，“你舍得吗？”
“舍不得。”他道，“但，没有办法，他要来，我们没办法，他要离开，同样也没办法。”
确实没办法。
江若乔心里也清楚，陆以诚的担忧，她也都懂。
在这种超自然的事情面前，凡人没有办法。
斯砚的到来本来就是一场奇遇，只是她私心的以为，这场奇遇会延续很久很久。
她甚至觉得，斯砚到来，是为了她避开一场劫难的。
大多数时候，陆以诚跟江若乔都很清醒，也很镇定。两个人都决定，在斯砚在的时候，好好的陪他，他们三个人留下更多的回忆，所以，不管是陆以诚还是江若乔，一段时间里对陆斯砚可谓是有求必应、关怀备至。
王子般的待遇，也不过如此了。
陆斯砚要乐高，买！买！！
陆斯砚要吃鸡翅，吃！
陆斯砚要吃汉堡，买！
陆斯砚要喝奶茶……那买吧？
最近陆斯砚感到非常的幸福，他还在幼儿园炫耀，“我爸爸妈妈对我太好了，昨天还陪我去摘草莓了！我去玩泥巴，衣服脏了，鞋子脏了，我妈妈都没说我，还帮我擦汗。”
“我在墙上随便乱涂乱画，我爸爸都不说我了，还说我画得好！”
“我爸爸还给了我好多零花钱，红的呢，你知道红的是多少吗？”
……
小孩子都过分聪明，都很会看眼色行事，陆斯砚感觉到爸爸妈妈对自己的纵容溺爱。
那当然是要——
上天啊！！
毕竟他可是给三分颜色就要开大染坊的主。
于是这天早上，他理所当然地要求：“我今天不想上学，我想放假在家里看电视！”
陆以诚：“？”
江若乔：“？？”
对于学霸父母来说，学是一定要上的，哪怕明天你穿回去了，今天你还是要乖乖上学！
陆斯砚的这一个要求直接挑战了他们的底线。
陆以诚说：“我们不能培养他的坏习惯。”
江若乔点头，“我不能给未来的那个我带来一点点麻烦。”
她一直都是这样做的。
难道要还给未来那个“她”坏习惯多多的儿子吗？
不！
“起来！”陆以诚命令陆斯砚。
江若乔也是铁面无私：“你生病了吗？没有，外面下冰雹了吗？也没有，那你就得去上学。这一点没得谈。”
于是……
陆斯砚的王子身份以及待遇被收回。
陆斯砚：快乐为什么这样的短暂呢？

第125章 番外③
江若乔跟陆以诚都把所在的这一天当成跟陆斯砚在一起的最后一天。
道别的仪式感还是很足的。
早上江若乔会很早起床，来到陆以诚的出租屋这边，陆以诚也会提前起床，做好一家三口的早餐。等陆斯砚醒来后，他们一家三口再坐在饭桌前享受早餐时光。吃了早餐，江若乔跟陆以诚又会送陆斯砚去上幼儿园。对于陆斯砚来说，这简直就是神仙般的生活了，为什么要加一个“般”字了，他觉得，神仙应该是不用上学的，如果爸爸妈妈同意他偶尔不去上学，那才是真正的神仙。
放学时间，江若乔跟陆以诚又会努力挪出时间一块儿去接他。
每天江若乔离开前，都会抱紧陆斯砚，很不舍地跟他告别：“宝贝，虽然你才到我身边八个月，但请你相信，你对于我来说非常非常的重要，妈妈真的很爱你。”
妈妈从未对别人轻言过一句“爱”。
即便是对你的爸爸，妈妈也觉得，对他的感情还未到爱这个地步。
你的到来对于我是一场奇遇，让我知道，原来我可以对一个才认识八个月的人有这样深厚的感情。
陆斯砚也会紧紧地抱着江若乔，“妈妈，我也爱你！！”
等江若乔依依不舍的走后，陆以诚会给陆斯砚读绘本。
读完了绘本后，会温柔地摸一摸他的卷毛，温声道：“如果你回去那边了，也要听那边爸爸妈妈的话，学习成绩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要开心健康的成长，成为一个正直善良的人。”
……
…………
半个月后，陆斯砚没有离开。
一个月后，他依然没有离开。
江若乔：“……”
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松一口气。
她这一个月以来真的很累，每天早上六点就起床的痛，谁能懂？？谁能懂？？
就连室友们都在打探，她每天一大清早出去干什么？
云佳私底下还偷偷问她，“虽然我觉得不太可能，但我还是想问一下，你该不会是有两个男朋友吧…………”
江若乔：“？”
“你看看你这段时间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很难不让人怀疑。”云佳当然是开玩笑的。
江若乔这段时间严重的睡眠不足，正敷着面膜，压低声音道：“你很想知道？”
云佳点头如捣蒜，“放心，你说给我听，我绝对不说给别人听。”
江若乔：信你有鬼。
告诉云佳，云佳就会告诉骆雯跟高静静，总之，她们寝室几乎没有秘密。
当然也只是“几乎”。
如果斯砚一直会呆在这里，她跟陆以诚是一定会跟至亲好友坦白的，但现在斯砚的种种状况令人不安，确实就没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让其他人知道。
江若乔对着云佳勾了勾手指。
云佳凑近了。
江若乔故意用那种娇滴滴的嗲嗲的声音道：“没办法啊，我们家陆以诚非要一大清早给我下厨做早餐。看，他还在问我明天吃不吃牛肉面，吃的话他现在去市场买牛肉自己卤。”
云佳：我踏马……
打死这个秀恩爱秀男朋友的人！
云佳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江若乔同学，我也许是狗，活该被虐的狗，但你真的不是人。”
时间确实是最有效的良药。
在每日的道别中，在每天都把这一天当成最后一天中，陆以诚也好，江若乔也罢，似乎都坦然地接受了孩子会离开他们这个事实。陆斯砚大概也是察觉到了，有时候会偷偷地问江若乔，“妈妈，我是不是要回去了？”
这个五岁多的小孩也很聪明。
他当然知道爸爸妈妈变年轻了，也知道很多不对劲，他也记得，爸爸妈妈最开始见到他的时候并不爱他。但他从来没有感到害怕过，因为爸爸妈妈一直都陪着他。
江若乔点了下头，又摇了下头，“我也不太清楚，但应该是的吧。”
她停顿了一下，“你会害怕吗？”
陆斯砚回：“我不怕。反正我肯定是在爸爸妈妈身边咯。”
江若乔：“你这样说，我会有一点点吃醋。”
她比了个小拇指盖儿那样大小，“只是一点点哦。”
“那如果我回去了。”陆斯砚问，“妈妈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要说吗？”
江若乔笑，“当然要说啊。对了，如果你回去了，回去了书香苑，能不能帮我带一句话。”
“带给谁啊。”陆斯砚问。
“带给我。”
陆斯砚：“？？”
小小的脑袋有很多的问号，“带给你，你要对自己说话？”
江若乔笑着搂住陆斯砚，“恩，也可以这样说吧，对我自己说，帮我给我自己带一句话。”
陆斯砚抬头看她，“那说什么呢？”
“就说，”江若乔顿了顿，神情柔和，“就说，谢谢她。”
谢谢她重新振作起来了。
谢谢她没有被打倒。谢谢她。
*
陆斯砚是在春末夏初的一天离开的。
那个时候他们都道别了两个月，但当那一天真的到来时，陆以诚跟江若乔还是感觉到了那种排山倒海袭来的疼痛感。
陆以诚看了监控，陆斯砚是在睡着的时候消失的，前一天晚上，他们也有好好道别，陆以诚给了他晚安吻，父子俩睡在床上，结果陆以诚醒来的时候，床上只有他一个，他当时心里就落空了，却还是爬起来，在屋子里的每个角落都找了，没换睡衣跟拖鞋出了门，在走廊找了，还去楼下找了一圈。
心里空落落的。
他回到家里，调出了房间的监控，这个监控他早几个月前就安装上了。
果然，是凌晨四点多的时候，就一秒钟的时间，斯砚就消失了。
陆以诚呆呆的坐着，忘记了去做早餐，还是江若乔喜气洋洋的来敲门，敲开门后，脸上满是笑容，“小憨猪起来了吧，今天运气好好，四季香包子铺居然没人排队，我买了小笼包……”
话还没说完，江若乔这才注意到了陆以诚的穿着，还是睡衣，以及他脸上失落的神情。
她的神情逐渐凝住，艰难地开口问道：“斯砚呢？”
她的眼眶红了，眼泪都掉了下来。
陆以诚探出手，将她抱进怀中，他死死地压制住，但随着她的一声哭泣，他也终于是没忍住，掉下泪来。
陆斯砚的离开，几乎抽走了江若乔的一半灵魂。
两人都消沉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看着陆斯砚留在墙壁上的小乌龟会难过，看着别的小朋友也会难过，路过乐高店时也会进去买下玩具。不过江若乔跟陆以诚都是意志很坚定的人，在盛夏到来的时候，两人也走了出来，振作起来。陆斯砚离开后，陆以诚在衣柜里找到了那块怀表，那坏怀表里什么照片都没有。
当陆斯砚带着怀表离开后，这个世界便又出现了一块怀表。
陆以诚安慰江若乔：“这代表他真的回去了。”
江若乔依然有些害怕，“真的吗？我就怕他又去了别的时间点，我好担心的。”
也没有能交流的媒介。
不然让她知道斯砚现在好好的也好啊。
哪像现在这样，看着是好了，但依然会提心吊胆。
斯砚真的回到了那个未来吗？
陆以诚安抚她，“不会的。”
江若乔问，“如果呢？”
“虽然这种可能我觉得不会发生，但是……”陆以诚看向他，“但是我相信他就算去别的时间点，也一定会找到我们。而每一个时间点的我们，都会保护他。”
他们也算是苦中作乐，竟然在想各种各样的可能性，以及每一个可能性之后的种种。
仿佛这样设想了，心里就会好受很多。
江若乔说：“还是不要穿到我高中时期，因为那个时候我只想好好学习……”
陆以诚也点了点头，“很有道理，穿到我们成年之后是最好的。”
真要穿到他高中时期，他也吃不消的。
说来也巧，就是在他们讨论各种可能性的这个晚上，江若乔做了一个梦。
梦到了……书香苑。
原来书香苑是这个样子，原来那个她跟他的家是这个样子的。
是他们的家啊。
不算小，那个她有自己的衣帽间，衣帽间里放着折好的纸玫瑰，看得出来那个她很爱惜。那个陆以诚也有自己的书房，两个人将家里布置得很温馨，客厅里有一整面墙做成了那种墙面，有陆斯砚即兴的涂鸦。光线明亮、绿植清新。
那个她还有那个陆以诚都看不到她。
她在屋子里优哉游哉的参观着。
来到了陆斯砚的房间。书桌上是一个很大的画画本。最近的画画本上画了一幅很奇怪的画。
画里是四个大人，一个小孩。
毫无疑问，顶着几根卷毛的小孩肯定是陆斯砚本尊。
那么四个大人呢？
她定睛一看，愣住了。
如果她没猜测，应该是她跟那个她，以及陆以诚跟那个陆以诚。
画下面一角，有人用铅笔写了点评：【画技三颗星，寓意十颗星！未解之谜，为什么在儿子的笔下，二十岁的我，三十二岁的我都不太好看？他是不是想挨打？】
下面明显是另一个人的字迹，回了这个点评：【我也有一个担忧，他为什么给人画头发只画几根，那会不会令二十岁的我误会，三十二岁的我秃了？很想告诉二十岁的我，请放心，虽然是社畜，但也是没有秃的社畜，不要误会。】
最后，江若乔梦醒后还在笑。
她松了一口气。
或许是这样奥妙的关系吧，她知道，她的斯砚回去了，回去了另一个她与他的身边，依然是那个被父母疼爱的小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