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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想赖账
作者：图样先森
内容简介
 盛柠一直觉得偶像剧都很悬浮，她的人生跟这东西扯不上关系 直到某天，拥有着偶像剧男主标准人设的霸道总裁找上了门 该霸总的亲弟不久前浪子回头、陷入爱河，对她妹妹展开疯狂追求，无论家人怎么劝都没用，人就铁了心是要将 富家子弟x灰姑娘的剧本进行到底 没法子，哥哥温衍找上了姐姐盛柠 比起亲弟的恋爱脑，温衍作为第一继承人，是典型的资本家性格，性格强势果断、城府极深、嫌贫爱富、眼高于顶，非常看不起她妹这种娇软小白花 资本家：还希望盛小姐帮忙。 原来眼前这位并不是偶像剧王子，她也不是什么灰姑娘女主，他们是男女配。 盛柠：那我有什么好处吗？ 恶人都短命，不能白当。 好处到位，王子他哥和灰姑她姐一拍即合 - 盛柠一直兢兢业业地扮演着她的反派，但演到中途，她发现资本家居然开始划水了 说好的参加晚宴拆散小情侣，结果晚宴现场小情侣人影都没见着，她稀里糊涂被资本家拉着跳了支华尔兹 再比如破坏小情侣的烛光晚餐，结果餐厅被包了下来，小情侣被挡在餐厅门口，她莫名其妙陪资本家吃了顿烛光晚餐 盛柠很不爽：你是不是想赖账不给钱？ 资本家被这榆木脑袋气得不轻，比她还不爽：你是不是傻？ 【小剧场】 一开始，富二代求着哥哥，请他成全自己和女朋友的爱情 哥哥冷笑：想跟她在一起，你先从这个家滚出去 后来，哥哥腆着一张老脸开始追他女朋友的姐姐 富二代一朝翻身把歌唱：哥，你什么时候从这个家滚出去？ 哥哥： #灰姑娘和王子的绝美爱情？# #错，是灰姑娘她姐和王子他哥的绝美爱情# #论从嫌贫爱富到不要老脸需要多少个真香# #资本家一开始说好的给钱，结果他居然想以身相许来抵债，他妈的就小气到这种境界# 嘴毒的高冷霸总x叛逆的小钱串子 排雷： 【全员恶人/悬浮玛丽苏/非现实向/古早狗血/逻辑和脑子是啥？】 【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强烈谴责男女主行为！！！现实中请勿模仿会折寿】 【男女主毛病多，接受不了有缺点的男女主千万别给自己添堵，雷点都在文案上，能接受再看嗷~】 【本质上来说，它只是一篇老土的霸总文而已，so不要对情节有过多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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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薅羊毛01  棒打鸳鸯
诗人里昂&#183;瓦格纳新出版的中译诗集《钻与石》作为出版社明年的重点书籍，其中扉页译者第一顺位的署名并不是盛柠，而是导师戴春明的侄女。
提前拿到的样书上，译者栏上只有侄女戴盈盈的名字。
翻译是桩累人的活，既要还原原文中的意境，又要利用汉字的博大精深使其内涵更上一层楼。为了翻译这本诗集，盛柠整整熬了几个月，不断地查阅修改，就为了能交出最完美的中译稿。
图书网站上的读者都在夸“神仙翻译”、“中文把原文的意境给拔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尤其是在知道译者身份后。
「听说译者才大四在读，这么一整本独自完成翻译，属实牛逼」
盛柠直接去找戴春明要说法。
“这事儿啊，是老师没跟出版社那边谈拢，对不住你，稿费的话盈盈这份都补偿给你，你看怎么样？”戴春明先是安慰她，再又转了话题，关心道，“不过你最近不是要忙着考口译证吗？老师建议你还是把注意力先放在大事儿上，别拘泥这么个小小的署名。”
盛柠觉得她导师这话术，只干翻译着实屈才。
成果被拿来给一些“皇亲国戚”脸上贴金这种事情也并不只有盛柠遇到过，但大部分人都选择了忍气吞声。
她很想做那个不畏强权抗争到底的小部分，但可惜，她没那本事。
从教导楼出来，高翻学院整个沉浸在深秋的凉意中，冷风呼啸而过，像活生生的现实，又像是几个响亮的巴掌，牢牢扇在盛柠脸上。
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裹紧外套，包里的手机不断震动，拿出来一看，是师兄师姐发过来的消息。
几个师兄师姐都劝她忍耐，千万别跟戴春明闹翻脸，他上面有人。
心情郁闷之极，时间接近中午，盛柠却完全没有吃饭的心思。
但和她约好吃饭的人来了。
“姐。”
一辆白色MINI朝这个方向开过来，停在她面前，驾驶座上的人摇下车窗。
盛柠只好把爽约的念头摁进肚子里：“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你上午没课？”
“有啊，选修课，我怕下课赶不过来，叫别人替我去答到了。”盛诗檬拍了拍副驾驶的软垫，“上车，我已经选好地方了，说好给你庆祝。”
盛柠直接上了车。
车子开出高翻学院，远离了校园窸窣，周围都是车流声，她气沉丹田，终于大声骂了出来：“￥@￥#￥戴春明！等着！等我出人头地衣锦还校我他妈#￥@#￥！！”
盛诗檬紧抿唇，不用问都知道是什么结果。
她等盛柠骂完后才问：“那稿费呢？”
盛柠冷静下来：“给了。”
“那还好……有多少啊？”
“没多少，要真有那么多他肯把他侄女那份也补偿给我？”盛柠忍不住失落的口气，“如果要买博臣花园的房子，连首付的零头都不到。”
念书这几年各种兼职接活儿，再加上她亲妈施舍的巨额生活费，盛柠攒了个小金库，打算等工作几年在这里落户，有了购房资格，己买套小产权房，也算是在这个城市有了个自己的小家。
有时候兼职干累了，就会抱着做梦的心态，在购房网上看房子。
反正也不指望这么快就能买得上，当然专挑豪华的地段看。
其中博臣花园就是她看的所有房源中的极品，无论是地段、交通、精装修标准、绿化率、只要是买房的人会考虑到的条件，它都是满分。
当然，价格也是满分。
盛柠对它念念不忘，总爱用博臣花园的价格做金钱计量单位。
毕业生嘛，走上社会前谁还没点不切实际的梦想，譬如在天子脚下买套房。
盛柠突然问：“有没有什么能够迅速搞到钱的方法？”
顿了顿，她又立刻补充：“钓凯子除外。”
盛诗檬弱声说：“……那没了，只会这招。”
盛柠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侧头看向盛诗檬。
盛诗檬长得特像她亲妈，她亲妈以前是当小学老师的，年轻时身上书卷气很浓，小白兔似的长相，白白净净的，像戴望舒的诗里撑油纸伞的姑娘。
一般男人很难拒绝这样长相气质的女人，所以盛诗檬的亲妈成功上位当上了盛柠的后妈，而长大后的盛诗檬继承了她妈的优点，也很成功地在异性中来去自如。
她看盛诗檬的同时，盛诗檬也睨了眼她。
盛柠不一样，她长得像她爸，五官标致柔和，清清冷冷的，尤其是刚刚开车在路上看见她，整个人站在这阴凉的天气里，身形清瘦纤细，越发像路边落着雾凇的梧桐树。
从同性的角度看待，盛柠看上去冷冰冰的，对谁都不太热络，包括家人，因此身边没什么特别亲近的同性朋友，但是脸够漂亮，所以很适合当欲擒故纵型的小狐狸精，对男人来说会有种反差的妩媚感。
不过她姐现在一心只想搞钱买房，没那个心思。
盛柠心情不好，盛诗檬赶紧转移话题。
“姐，你看我这辆车帅吗？”
盛柠问：“嗯。男朋友送的？”
“Bingo。”盛诗檬强调，“跟我们学校那些富二代的大方程度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吧？”
盛柠面无表情地调侃：“那你现在还觉得改钓上他亏大了吗？”
“肯定亏大了啊，要是钓的是温征他哥，别说这区区一辆MINI，就是你想要的博臣花园的一套房，我撒个娇就能帮你弄来。”
说来盛诗檬和她现任男友的缘分，也是起源于盛柠想买的那套房子。
是盛诗檬看到她包里有张博臣花园的广告单，自己虽然还是学生，但在帝都名校混日子，因此周身不少富二代，对这个房产品牌也有所了解。
她当时就问盛柠，你得奋斗多少年才买得上啊？
盛柠说了个年数，盛诗檬直接倒吸一口凉气。
盛诗檬劝她，要真想买这套公寓，还是去问你妈要赞助吧，她那么有钱。
不要。
盛柠皱眉，直接拒绝。
盛诗檬转了转眼珠子，突然笑着问，要不我想办法弄一套送你吧？
盛柠也笑了，完全没当真。
你怎么弄？别跟我说为了送我套房，你还要去泡博臣花园的老总。
一语成谶，盛诗檬还真托室友搞到博臣花园的房产开发商兴逸集团的实习资格，而且还是总部的实习资格，雄赳赳气昂昂地开启了她的攻略之旅。
可是她在那足足打了两个月的工，连老总的裤脚边都没摸上。
这波还是盛诗檬天真了，现实生活中的大老板跟电视剧里演的完全不一样，底层的实习员工除了正好撞上大老板来公司开会，坐电梯上下楼外，平常根本不可能有机会见到。
后来他们温总的弟弟来公司开股东大会，才有了现在的对话。
“我听温征说他爸身体不好，现在就是个挂名董事，唯一的亲外孙女吧跟他一样，志不在继承家业，所以他们家从里到外，全是他哥一个人做主。”
说完硬条件，盛诗檬话锋一转，小女生似的笑起来，语气开始变得有些飘忽：“再加上，他哥是真的长得好帅，不光是长相。温征说他哥在继承家业前，是从军校毕业的，他还给我看过他哥那时候的军装照，阅兵式姐你看过吧？”
盛柠语气恹恹：“嗯，看过。”
“我这么跟你说你也想象不出来。”听出她态度的敷衍，盛诗檬摆手说，“哎呀反正等你哪天见到本人就知道我一点没夸张了。”
她对温征他哥到底有多帅没兴趣，反正跟她八竿子打不着边，她只对他哥现在所掌管的兴逸集团旗下的房地产品牌，博臣花园的房子非常感兴趣，如果她肯努力奋斗，还是有希望买上的。
“行了。”盛柠提醒妹妹，“别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
盛诗檬立马抗拒地摇头：“温总在公司就没给过我好脸色，我还想多活几年呢，”说到这儿，她半开玩笑道，“姐，要不你去钓我们温总吧？”
盛柠觉得荒唐，也非常抗拒：“别，没那亲上加亲的癖好。”
姐妹俩对男人的态度截然相反，倒是对温征他哥不约而同地唯恐避之不及。
到了吃饭的地方，盛诗檬熟练地叫了几道菜，边和盛柠聊天边等上菜。
直到戴春明的一通电话，再次把盛柠好不容易转晴的心情又给破坏殆尽。
戴春明的声音很急，问她在哪儿。
听到她在外面吃饭，又立刻下命令：“赶紧回趟高翻学院。”
心里把戴春明骂了个狗血淋头，嘴上却还是只能答应。
盛柠掐掉电话，手捏着拳，几乎是咬着牙说：“我先回高翻学院了，戴春明找我。”
“搞什么啊。”盛诗檬有点懵，“菜还没上呢，吃完了再回去不行吗？”
盛柠摇头，表情烦躁：“抱歉，你叫个朋友来陪你吃吧，这顿我请客。”
看盛柠这一脸为生活不得不低头的样子，盛诗檬再次问道：“姐，要不你还是考虑一下钓凯子这条捷径吧？”
盛柠敷衍道：“等我能摸到他的裤脚边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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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急火燎回到高翻学院，盛柠刚上到楼就被个同系师妹给围住了。
师妹一脸兴奋。
“师姐牛逼！大佬特意点名找！”
“什么大佬？”
校长？院长？学院书记？还是系主任？
“温衍啊！”
盛柠以为自己听错：“谁？”
难道是和博臣花园老总同名同姓的人？
师妹眼冒红心，已经有些语无伦次：“就是兴逸啊兴逸的老板，老师在课上给我们放过的！”
做翻译的，各种行业知识当然都要学个几分，像师妹这种还没来得及外出实习的学生，对温衍这个名字的认知主要来源于课上老师给他们发的一些集团公开的商务会议原件，并布置作业让他们翻译成外文。
盛柠头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还真是盛诗檬现任男友温征的亲哥，钻石王老五中的战斗机，温衍。
他来高翻学院找她干什么？
盛柠觉得自己和温衍的交集仅限于她近十余年的终极梦想是买上一套博臣花园的公寓，而温衍恰好就是博臣花园的老板。
半信半疑走进办公室，除了她导师本人以外，还有个男人坐在会客椅上，手里端着戴春明的紫砂茶杯，喝着戴春明不知道从哪儿收来的极品六安瓜片。
果然是贵客。
戴春明开口：“盛柠啊，快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温衍，你叫温先生。”
跟在戴春明屁股后面打了两年杂，盛柠很懂这其中人情世故，乖巧叫了声：“温先生好。”
“你好。”男人开口，声线低沉。
相当年轻的声音啊。
在保证不唐突的注视下，盛柠抬眼，对上了男人的目光。
短发干练的男人，脸长得十分英俊，眉眼轮廓分明，瞳仁色浓稠深邃，即使抛去英俊的外表，不看脸他也很帅。
靠着沙发，背直直挺起，坐着也显得高大，不是那种小男生的帅，而是那种有气质加成的，高傲的、成熟的、矜贵非凡的帅。
这样的男人平时在学校里根本见不着，就算是在职场上也属于稀世珍品。
盛诗檬真的没夸张。
盛柠短暂地愣了一下，等她回过神来，男人已将目光平静地从她身上挪开，三言两语要打发走戴春明。
“欸好的，那您和盛柠聊。”戴春明恭敬地笑，接着转身离开，在和盛柠擦肩而过时小声严肃说，“好好表现，别丢了我的脸。”
办公室瞬间就只剩下两个人。
戴春明一走，温衍淡淡垂眼，示意盛柠在他对面坐下。
这还是第一个来高翻学院找人，对戴春明的讨好视若无睹，而直接要和她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单独谈话的权贵人物。
盛柠刚坐下，来人立马单刀直入。
“盛小姐。”
“今天我来找你，是为令妹盛诗檬的事儿。”
男人一说长句就带些微京腔，不过分拽的程度，低沉的嗓音配着卷舌，听着接地气，但又很疏离。
盛柠不动声色，明知故问：“您怎么认识她？”
怎么的不是说连裤脚边都没摸到吗？怎么都直接找上她这个做姐姐的了？
好家伙真就俩兄弟一个都不放过，全都要是吧。
盛柠还在脑补一出三角恋大戏，结果下一秒，温衍出乎她意料地，扯着唇不咸不淡地说。
“一个小实习生，我能认识她也的确是很可笑。”
暗讽意味十足，这不是一个对盛诗檬动了心的男人该有的态度。
“令妹和我弟弟在三个月前认识，原本我以为他们年轻人，走得近玩玩儿而已。我弟弟不着调，身边的姑娘一直来来去去，所以没打算多管。”
温衍皱眉，声音不悦：“但他最近打算带令妹回家见我父亲。”
带女朋友见家长，傻子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弟弟年纪轻不懂事儿，以为几个月就能决定一辈子的婚姻大事，我这个做哥哥的也只好来找盛小姐帮忙，希望盛小姐能理解我的苦心。”
盛柠懵了。
好、好家伙。
盛诗檬一个把谈恋爱当过家家玩的人，竟然让浪子回头了。
而眼前这个钻石王老五自诩他们温氏血统高贵，家里有皇位要继承，看不上盛诗檬的平民身份，于是来找她棒打鸳鸯。
简直是豪门文学照进现实。
盛柠盯着眼前这个男人，透过他英俊的外表看到了他更吸引她的地方。
他腕上的表，可以抵博臣花园一套公寓的首付。
他身上的西装，可以承包她全屋的软装。
就连他领带上别着的那个银色领带夹，都可以换一台65英寸嵌壁无缝电视。
她在燕城待了六年，看着燕城这几年发展迅速，地皮越来越少，聪明的资本家们就把地往天上挪，高楼大厦一幢幢地盖，他们的钱兜子越来越鼓，而她却没资格拥有这一万六千平方公里其中的一平米。
对眼前这个男人除了“泡”的老套路，还有另一种。
——卖妹求荣。
温衍垂下眼，低头抿茶，给足她时间琢磨出一套话术，请求他不要拆散这一对有情人。
清清冷冷的文静样子，这种姑娘通常表面上看着没脾气，实际上犟得很。
终于，姑娘说话了：“那我有什么好处吗？”
“……”
神色淡漠的男人先是迷惑地蹙起眉心，在理解了她的话之后，微不可察地抽了抽嘴角。

第2章 薅羊毛02  小女朋友
盛柠鼓足了勇气才说出这句话。
做人要有起码的道德观，他人的感情别插手，管好自己就行。
但是有钱能使鬼推磨，道德不能当饭吃。
她有点心虚，一是从来没干过这种事，平时看电视剧，里面的反派威胁主角索要好处的时候面不红心不跳，而如今她有样学样，虽然面上淡定，心里却怕被看穿。
二是她不知道对方的反应会是什么。
毕竟有钱人好找，肯让她薅羊毛的冤大头难找。
都这么有钱了，人肯定不傻。
男人迟迟不给出明显反应，但目光一直在她脸上停留。
她被看得微微撇过了头，温衍这才开口。
他言简意赅：“说个数儿。”
“！！！”
这么好薅？！
盛柠缓下心神，尽力保持着淡定的语气问：“无论我说多少您都给吗？”
温衍微挑眉：“你说呢？”
男人又把皮球踢了回来，盛柠也不是不懂，心里在盘算要多少。
她总不能说要一套三环内的四合院吧，估计他会直接报警。
以博臣花园的一套公寓的百分之三十首付计算，折合成现金，就是盛柠心中的最佳数目。
一整栋楼都是这位温先生的，他应该不会在乎其中的一套、的首付。
但是……
“温先生，我能不能申请把钱换成别的？”
温衍撩了下眼皮，示意她继续说。
“您看，现在通货膨胀这么严重，打个比方，二十年前的五百万和现在的五百万根本不能相提并论，五百万连您博臣花园一套公寓都买不起。”盛柠先是委婉地跟他分析了一通有的没的，接着下了结论，“钱只会越来越不值钱。”
温衍堂堂一个混商界的老总，怎么可能听不懂她的话。
还没走出学校大门的学生故作成熟地跟他抖机灵，听着有些滑稽。
“盛小姐想要房子？”
盛柠抿唇，马屁拍得十分含蓄：“跟您说话真不费劲。”
这话终于有了那么一点“讨好”的意思，温衍微微眯眼，沉声问：“你觉得你妹妹值这么多钱吗？”
这是值不值的问题吗？早些年的电视剧里反派要钱就已经是七位数打底，七位数对温衍这种级别的有钱人来说不过就是拔根汗毛的程度而已。
她很轻地笑了笑，那股精明劲装得特别真：“她不值，但您弟弟值。”
气氛沉默下来，盛柠默默跟空气较劲儿。
“盛小姐很会说话。”温衍面无表情地说。
“温先生过奖了。”
虽然知道他说的是反话，但她只要装天真无邪听不懂，他就没辙。
果然，她看见温衍的嘴唇比刚刚又抿紧了一些，他这样的有钱人虽然眼高于顶，看不起平民，但素质不错，对方耍赖皮装傻，又是个姑娘，他心里再不快也得继续维持风度。
她听到他说：“留个电话，我会再联系你。”
盛柠答得很快：“好的。”
谈话结束，温衍起身，盛柠立刻也跟着起身。
他今天来找盛柠谈的是私事，所以没让助理跟着，人在楼下车里等他，盛柠自然就代替助理站在了温衍后方几步的地方，像小随从似的送他离开。
兴逸集团的老总来高翻学院找人，这个消息在群里一传开，整个院上到教职工下到扫地阿姨都知道了。
盛柠送温衍下楼的时候，整条路走得那是相当风光。
路过好几个认识的同学，纷纷冲她比起了大拇指。
还有人跟她比唇语。
干口译这行的，语言能力都很优秀，盛柠看懂毫无压力。
牛逼啊盛柠，牛逼！
盛柠冲他们挑了下眉，有点爽，想到了电视剧里那种医院院长查房、总裁开会，一帮人乌泱泱往前走的镜头，不光是走最前面的人风光，跟在后头的狗腿子也是风光至极。
她跟路过的同学互动的微动作被走在前面的温衍察觉到，回头看她。
盛柠立马又端正了表情。
面瘫资本家喜怒不形于色，也不知道对她狐假虎威的虚伪行为是何感想，反正看了她一眼，转过头面无表情地又继续往前走了。
送人到车子旁，早上没吃早饭，午休时间都过去了，还没来得及吃午饭的盛柠的胃终于开始叫嚣。
她有点尴尬，不过声音小，心想别人应该没听到。
事与愿违，温衍听到了，还问了一句：“饿了？”
盛柠被他突如其来的一个家常问题问得有点懵，下意识回答：“嗯。”
不会是要请她吃饭吧？
温衍语气很淡：“反正钱只会越来越不值钱，盛小姐这会儿没必要连个饭钱都省。”
“……”
搞半天是为了讽刺她。
偶像剧太害人了。
盛柠为自己的自作多情羞愧了几秒，但富贵能淫，房子没到手之前，她愿意哄着这位大老板。
她才要毕业，还没有燕城的购房资格，他肯定能搞定吧？
之所以要房不要钱，就是因为这操蛋的购房资格，燕城的限购令很严，外地籍需要五年社保才有买房资格，而且有了资格还要摇号。
自己没学过投资，收益和风险成正比的期货股票不敢冒险，买些金融产品就算顶天了，钱拿在手里，不知道怎么分篮子放，也就永远都不可能靠存款发家。
但她甘愿做个守财奴，亲妈这些年给她的生活费，除去必要的生活开支，剩下的全攒了下来，外人她不放心，就紧紧地把所有的钱都攥牢在手心，因为任何的人情只要沾上了钱，那所谓的道德感就成了对人性的考验，她自己在见到温衍后都没通过道德考试，就更不想冒这个险。
还是要房子最安心省事，只要房产证上的名儿是她的，那就是她的，更何况还是燕城的房子，可比钱珍贵多了。
盛柠只想快点在这座城市有个自己的小家，然后彻底告别那个有爸爸和后妈的家。
不敢要多什么，要多了资本家反手告她敲诈，那就得不偿失。
盛柠闪过很多想法，最后这些都化成了她眼中看向温衍所露出的笑意：“谢谢温先生关心，温先生慢走啊。”
温衍看着她，神色令人捉摸不透，而后转身上了车。
盛柠当然能听出来温衍是在讽刺她，但同行一块儿送温衍离开的戴春明就不知道了，听着温总和自己学生聊这么家常的话，内心不由得一惊，疯狂猜测他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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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调不张扬的黑色商务车行驶在马路上，温衍坐在后座凝神想事儿。
他突然开口：“陈丞。”
坐副驾驶上的助理回头：“在呢温总。”
“让张秘书去找负责博臣花园那块儿的负责人过来。”温衍说，“叫人拿上博臣花园的房源文件。”
“好的。”
助理效率很高，立刻就拨了电话过去。
比起那个在他和他弟弟面前永远只知道摆出一副楚楚可怜样子的盛诗檬，这个明明白白只图钱的姐姐显然要好沟通得多。
一听他松口答应她的条件，看着清冷的姑娘那态度立马就亲切起来了。
不过到底还只是个学生，聪明确实聪明，轴也有点轴，精明又单纯。
兴逸集团自零几年开始涉足房地产，发展到现在，旗下跨省市的房产高端品牌无数，邻省上亿的临海住宅有，符合如今钢铁森林架构的高层小区楼也有。
还以为会狮子大开口要多少，没想到就只是一套小公寓。
一个手无寸铁的学生，只要他安排，她就甭想从燕城出去，搞不出什么幺蛾子。
直接给钱还怕她只拿钱不办事，到时候钱没了，就是给她丢进局子里也未必能从她嘴里撬出金子来，但房子不一样。
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哪怕温征和盛诗檬没分成手，他也有的是办法再把公寓收回来。
算计他？
温衍闲适理着袖口，轻轻嗤了声。
“温总，人已经通知到了。”前排的助理陈丞出声。
“嗯，让他人来了直接去我办公室。”
车子平缓行驶在川流中，温衍随意往窗外看了眼，某个女明星的巨幅广告海报映入眼中。
笑得特别甜，以温衍对这位女明星的了解，这是典型在镜头前才会露出的假笑。
又想起刚刚在高翻学院看到的那位盛小姐。
眼弯弯的，漂亮、不轻佻，但很假。
女人就没一个不会演戏的。
温衍蹙眉，收回目光。
负责经理到总部大厦的时候，温衍在办公室忙别的事儿。
他眼睛和手都没得空闲，手放在鼠标上，眼睛在盯着电脑屏幕，只有耳朵是闲着的，让人直接说情况。
经理对他们老总突然问起博臣花园也有些惊讶，又不缺小洋楼大平层住，怎么会注意起公寓来。
“D栋还有一套三十三楼的复式，房主的征信记录出了问题，贷款银行没给批下来。”经理说，“不过负责那套房的置业顾问刚跟我汇报，说那套房有人已经看好，还在犹豫，等决定下来了就交定金。”
“嗯，不用犹豫了。”温衍神色淡漠，“那套给我留着。”
经理睁大眼。
“公寓我要送人，赠与合同我会让律师准备，你去准备相关的签字手续，过几天我让人去你那儿签约。”
经理迅速反应过来，打开手机备忘录说：“那我得先记下名字和手机号，还得麻烦温总告诉我一声。”
“盛柠。”温衍顿了顿，说，“手机号等会儿让我助理给你。”
经理琢磨了半天，没忍住好奇，问出了口：“……先生？还是女士？”
温衍：“女士。”
经理继续试探：“那公寓的软装部分和生活用品要帮这位盛女士准备好吗？”
温衍大部分心思都在电脑屏幕上，目光专注，眼睛都没往外瞥一下，三心二意地回答：“随便，费用走我私人账户。”
房子都给了，谁还会在乎这点装修布置费。
博臣花园是兴逸集团旗下非常有名的房地产品牌之一，位于使馆区，主推高层奢侈公寓，即使有高昂的商用水电费和物业费，但不愁卖也不愁租。
有不少非本地户籍的明星买，来燕城拍戏或者录综艺就暂住这里，网红一般都是租，虽然租金高，可住在这儿一是有排面，能满足虚荣心，二是每天上下楼碰上的邻居非富即贵，谁知道能不能勾搭上一两个，再把自身阶层往上提一提。
再有种高频客户，就是有钱富商，买了不住，纯粹放着等升值，或者用来金屋藏娇。
公寓不适合安居不适合养老，但在快节奏的现代都市背景下，它却是年轻人最理想的小家。
经理心里升起某种猜测。
他职位不低，但够不上总部，平时都在营销中心那边打转，根本没机会见到温总。如今被叫过来总部，怎么也要争取在温总面前崭露头角。
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顶头上司，如果不是在职场，走在路上他这个做经理还得被自家老总叫一声哥。
没法子，毕竟出身不同，没人家的好运气投好胎，就只能找机会往上爬。
有房贷要还，有老婆孩子要养，他决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琢磨了半天，他鼓起勇气：“温总。”
还好，得到了上司冷淡的回应：“嗯。”
“我想冒昧问问这位盛女士的年龄。”
温衍闻言偏头，乜一眼过去，看到经理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觉得莫名其妙。
他哪儿知道她几岁。
但还是答了：“还在念书。”
意思就是具体年龄你自己琢磨吧。
竟、竟然还是学生啊？
温总真是……
不过喜欢年轻姑娘是大部分男人的共同特征，温总还年轻嘛，喜欢学生妹再正常不过。
反复的打探，终于让经理确定了他们老总突然对这套公寓房感兴趣的原因。
金屋藏娇。
这种地段金贵、装修豪华、物业顶级，从里到外都是各种网红打卡点，上班购物也无比方便的公寓，谁最喜欢？当然是年轻姑娘最喜欢。
“好的，我马上去办。”经理语气自信，“保证布置得让您满意。”
温衍蹙眉。
又不是他住，跟他满不满意有什么关系？
但他没那闲工夫问，抬腕往外撇了撇手，示意人可以走了。
经理反应很快：“那您没别的事儿交待的话我就先回了。”
坐电梯一路下楼，碰着好几个总部高层，都是精英做派，衣冠楚楚。
他内心十分激动，笑意挂在脸上藏都藏不住，心想自己离总部的晋升之路终于要提上日程了。
出集团大门，就赶紧打了通电话。
电话刚被接起，经理大着嗓门吩咐道：“小琴啊，赶紧找几个女孩儿，你们几个出趟外勤，去逛商场。什么衣服鞋子包包，化妆品香水之类的，就你们年轻女孩儿喜欢的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东西，让她们尽管挑喜欢的贵的，走咱老总的账。啊？哪个老总？入职培训没告你咱上头最大的老总是谁吗？”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经理嗤笑了声。
“做什么美梦呢，这是工作，叫你们去就是做个参考。”经理挑眉，语气精明，“我一个大老爷们不懂，你们年轻女孩儿最知道年轻女孩儿喜欢什么，好好选啊，要保证给咱老板小女朋友哄得开开心心的。”

第3章 薅羊毛03  购房资格
送走了资本家，盛柠实在是挨不住饿，打算回宿舍点个外卖吃。
结果又被人叫住。
“盛柠。”
他们专业每年一共就十人的招生指标，能从面向全国乃至国外的笔试面试中脱颖而出的人未来的光明几乎板上钉钉，当初盛柠刚考进来的时候，每天铆足了劲学，戴春明也最器重她，重要会议一般都带上她旁听，现在被自家导师阴了一道，盛柠实在没办法再对他毕恭毕敬。
盛柠垂着眼皮不说话。
而戴春明叭叭叭就是一顿输出。
“才跟你说了要把注意力都放在口译考试上，还没毕业呢就别老想着那些个名名利利、虚头巴脑的东西，你毕业后能去哪儿，这都得看你自身的专业能力，要是连一个口译证都拿不出手，就算跟这么大的老板交上朋友了又有什么用？”
说了一堆，铺垫够了，戴春明终于问到点子上：“你跟温先生是怎么认识的？”
盛柠：“这跟您没关系吧。”
见盛柠面色不爽，似乎很不服他的管教，戴春明也低沉了声音，带着几分威慑：“怎么？老师平时带着你去见了多少世面，你问问咱们院还有谁会议实习的机会比你多的？就为了署名这么个小事儿还在跟我小心眼？”
盛柠表情淡定，夹枪带棒地讽刺回去：“拿了我的心血给您侄女铺路，您本来就是理亏的一方，我希望您别理所应当地觉得我就活该吃这个亏。”
“什么意思？”戴春明猛地一顿，语气变紧，“上午还好好的，温先生一来就又不服要跟我对着干了？你难道能让他来找我谈？”
她知道戴春明故意说这些话，就为了拐着弯问她跟温衍到底什么关系。
盛柠故意答非所问：“怎么？您怕了啊？”
“……”
戴春明瞳孔缩紧，脸色变了。
兴逸集团的老总特意找上门来，还指定找盛柠，这事儿确实古怪。
盛柠本科是笔译专业，考到燕外高翻学院来后才开始系统学的口译，需要现场口译的中外会议场合都得他引荐她才能去，有温先生参与的会议她以前都没去过，能有什么本事在别的地方认识到温先生。
至于缘由，温先生那边没跟他透露半点，他也确实不知道，所以才来问盛柠。
怕的就是不为公事，为私事，他的学生和温衍有私底下的交情。
戴春明的表情让盛柠意识到，原来出了高翻学院，即使是戴春明这种有背景，资历也足够的教授也得对温衍这种资本家伏低做小。
辛辛苦苦熬了几个月的东西，凭什么用来给戴春明的侄女当垫脚石。
她不甘心。
只是这样模棱两可的卖关子而已，居然就能达到震慑戴春明的效果。
她就像寓言故事里的狐狸，明明惧怕老虎，却非要走在老虎身前，就为了仗着老虎的威严，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狐狸在从古至今的故事中并不是什么好动物，她也是。
盛柠低下语气，阴沉地说：“老师，署名权这件事，没完。”
-
在戴春明略显惊恐却还在强撑的眼神下，盛柠转身离开，直奔回寝室。
寝室里就她一个人在，室友暑假就被戴春明派出去实习去了，当时本来应该是她们一起去，但戴春明把她留下，就是为了让她翻译稿子，还说看重她，对她多好，只要书卖得好，等毕业后工作，简历上她作为译者的名号可比去外面实习的经验值钱多了。
暑假好几个月的时间，盛柠别的没干，就窝在桌子前埋头苦译，结果倒好，署名权没她的份，实习也没去成。
坐桌子前发了几分钟呆，盛柠又继续写她的申诉信。
光吓唬戴春明没用，还是要做点实事，万一人间有正道呢？
再说了她没利益置换的本钱，温衍也不可能会帮她，自己还没那么天真。
写论文都没写申诉信这么投入，斟字酌句地写着，就忘了到今天为止，自己还没吃过东西。
还是盛诗檬和她室友吃完了饭，发了个消息说给她带了东西吃，这才感到饿意，下意识摸了摸肚子。
盛诗檬：「快到你寝室楼下了，准备开门迎接嗷」
盛柠突然想起以前念高三的时候，为了不浪费宝贵的学习时间，她常常会忘记吃午饭，窝在教室里写试卷，后妈知道后打电话提醒了她好多次，她当没听见，然后盛诗檬每天中午下课后就多了项任务，帮盛柠从食堂带饭。
班里的同学都在羡慕她有个好妹妹，但盛柠的态度却很冷淡，盛诗檬并不在意，依旧每天来送饭。
盛柠想了会儿，还是给盛诗檬回了消息。
「我想跟你说件事。」
-
又花了几天时间，盛柠在学校都没什么行动，戴春明也就逐渐放了心，以为她那天说的话只是纸老虎。
课依旧好好地在上，但盛柠每回再叫他老师的时候，但凡脸上挂了点笑，戴春明就觉得心里发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面对着这个带了两年，看着没背景也没人脉的学生，他究竟在怕什么。
而盛柠将终于写好的申诉信直接投进了校方邮箱。
不管结果到底怎么样，她起码不像师兄师姐那样，选择忍下来，而是迈出了为自己维权的第一步。
写完申诉信她就瘫倒在了床上，盛诗檬来给她送饭吃。
刚好这时候室友季雨涵外出实习回来了。
季雨涵进门第一句就是：“盛小柠同学！我听群里说前几天我们翻译稿上的那个大佬亲自过来找你了？！老实交待怎么认识——”
话未落音，然后就看见盛柠她妹妹。
盛诗檬打招呼：“雨涵姐好。”
“你好，你姐呢？”
盛诗檬指了指床。
“睡觉。”
季雨涵瞅了眼阳台外的光线，虽然是阴天，但确实是白天，盛柠的用功程度她是知道的，绝不会如此荒度时光，大白天的就在睡觉。
盛诗檬边整理保温盒边说：“我姐熬了好几天。”
“熬什么？”
早就被季雨涵吵醒的盛柠从床上睁眼，轻声说：“申诉信。”
“申诉信？”季雨涵想了想，反应过来，“靠，老戴真把你阴了？！”
盛柠嗯了声。
“我就预感到，一开始老戴让你负责翻译那本诗集，说要把他侄女的名字给加上，这附加条件听着就有鬼。”季雨涵突然叹了口气，感叹道，“我以前觉得跟你差距挺大的，但再有差距也差不到哪儿去，你能拿国家奖学金，我努力学也能拿个二等奖学金，你雅思能上9，我也能有个8，但现在就连你都栽了。”
“念书有什么用，出身才是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没办法越过的鸿沟。”季雨涵说，“就比如戴盈盈，有个当教授的叔叔，她爸妈都有钱，我们怎么比？”
盛诗檬忍不住开口：“但我姐她妈妈——”
盛柠及时打断：“听人说话，”然后又看向季雨涵，状似随意地问，“那温衍呢？你觉得我们跟他之间的鸿沟有多深？”
“这不是深不深的问题了吧。”季雨涵耸肩，“他跟咱们不是一个次元的啊。”
季雨涵这个暑假外出实习，在学校听到的和在学校外听到的八卦，那都不是一个量度的。
就比如温衍，院里的人都知道这位大佬很牛逼，但到底多牛逼，谁也说不出个具体来。
他一出生就站在了云端之上，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下面的所有人。
温衍的父亲温兴逸是大陆最早富起来的那一批企业家，他眼光独到，二十世纪末发现外贸合作商机，于是开始做境内外贸易，并靠此发家，做生意讲究机遇和头脑，这些温兴逸都有，他同样也有运气，所以发展到现在，企业和政府之间的联系已经抛不开，温氏盘踞在国内的商业根基不可动摇。
温兴逸的发妻走得早，好多年都没再娶，后来为了生意才又娶了第二任太太。
第二任太太是实打实的富家千金，祖父那辈早在民国时期就发了家，那时候国家打仗需要资助，祖辈出钱又出力，后来国家安定下来，整个家族门楣光耀，赫赫军功在身，这也是为什么温兴逸即使忘不了发妻，也依旧想也不想就娶了第二任太太的原因。
这就是温衍的出身。
任谁听了他的出身不说一声命好。
季雨涵拍了拍盛柠的肩膀，激动地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所以盛柠，能认识他，你，牛逼大发了。”
盛柠心里清楚她跟温衍究竟是怎么认识的，遂看向盛诗檬。
盛诗檬张着嘴，一脸呆愣。
季雨涵说完这些，嘴皮子也累了，连着也感到了身体上的疲倦。
“你继续睡吧，我洗个热水澡去。”
等室友离开，盛柠还没开口，盛诗檬就主动交代了。
“我以为他就是个普通小开，没想到他家这么厉害。”她抿唇，有点烦，“怪不得温总不让我跟他弟谈恋爱。”
不是不让谈恋爱，开放社会谁还会管谈恋爱，是不让结婚，哪怕有一点苗头都不行。
盛柠说要一套房，温衍连眼睛不眨就同意给了。
“其实买房子是我一个人的事，你没有义务替我出力。”盛柠顿了顿，垂着眼说，“我现在的行为说白了就是在有钱人身上捞钱，你确定要给我当帮凶？”
“温总的目的就是让我和他弟弟分手吧？只要你能拿到报酬，我就如他所愿跟他弟弟分手，这是公平交易啊。”盛诗檬摇头，说，“而且我本来也没打算跟温征一直谈，早分晚分都一样。”
盛柠再次问：“你到底喜不喜欢他？”
盛诗檬语气纠结：“还行？”
对她来说谈恋爱就跟玩过家家似的，她一开始也只追温衍无果，才退而求其次，所以对温征没多上心，因而也就谈不上喜不喜欢。
温征很会讨女孩子欢心，盛诗檬也很会哄男人，两个情场高手碰在一块儿，规避了所有恋爱中男男女女会说错的话做错的事，没有任何矛盾，和他在一起确实很开心，但这种开心仅限于她和温征之间是恋爱关系，而不是别的。
盛柠突然觉得良心一痛，她和盛诗檬一个骗钱一个骗心，温家那俩兄弟着实是有点惨。
她拍拍胸口，将这种负罪感尽力往心底压。
比起盛诗檬动个嘴皮子说分手，像她这种为钱铤而走险的碟中谍，被温衍那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发现了以后不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法治社会，应该不至于缺胳膊少腿。
大不了跑路，跑远远的，不信温衍还能把她抓回来。
“姐，你手机响了。”
直到盛诗檬把手机拿到她眼前晃，她才从亡命天涯的想象中回过神来。
她看了眼来电，温衍的。
一定是房子的事情。
盛柠呼了口气，接起电话。
不是温衍本人，是他助理的声音。
这几天盛柠在忙申诉信的事情，温衍也要上班，正好外出间隙，在车上让助理给盛柠打了通电话。
陈助理的表达能力十分优秀，三言两语就把情况给盛柠解释清楚了。
她不是本地户籍，没有购房资格，房子没办法给她。
才听到季雨涵说了温衍的出身背景，如果封建制度还在，他们温氏就是绝对的贵族门阀，温衍一定有别的门道，她不想就这么放弃。
盛柠好声好气地跟陈助理说，不肯挂电话。
电话那头的姑娘声音文文弱弱的，陈助理没他老板那么冷血无情，也不大好意思挂电话。
正好坐后车厢的老板发话了：“还没跟她说清楚？”
“温总，要不您亲自跟盛小姐解释吧？”
温衍拿过手机，和助理说了一遍差不多的话，只不过他的话更简洁，也更敷衍一些。
他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淡态度：“盛小姐，我不是玉皇大帝，没那么大本事。你要想快拿到房子就赶紧把购房资格的事儿解决了。”
“我是无神论者，不信什么玉皇大帝，况且对我来说。”盛柠真心实意地说，“求玉皇大帝还不如求您。”
温衍淡淡说：“盛小姐太看得起我了。”
隔着电话，盛柠即使心虚作祟，说话声毫无底气，听着软趴趴的，马屁也依旧是张口就来：“我是真心的，温先生您在我心里比玉皇大帝还神。”
估摸着温衍这辈子还从来没听过这么厚脸皮，同时又这么诚恳的马屁，而且还是个年轻姑娘跟他说的，因此沉默了很久很久。
她听见他问：“你有没有男朋友？”
盛柠一下子被他这个问题问懵了。
这边车里的陈助理和司机也被温总的话惊着了，司机甚至一下子没看见前方的缓冲带，直直加速开了过去，整个车身都轻轻颠了下。
偶像剧竟在我身边？！！
温衍稍稍拿开手机，沉声冲前面的司机说：“看路不会？”
司机连忙道歉，眼睛专心盯着前方，但耳朵已经快竖到老板跟前。
另一头的盛柠有时候真觉得，温衍的脑回路比她的还奇怪，总能在气氛特别严肃的时候问一句不搭噶的话，跟玩冷幽默似的，打得人措手不及。
她懵懵地回：“没。”
“没有就去找个本地户口的男人结婚。”温衍语气平静，“这样房产证就能写上你名儿了。”
“……”
陈助理和司机又是默契地对视一眼，纷纷放下心来。
不是冒牌货，是老板本人没错。

第4章 薅羊毛04  梦想成真【双更合一】……
在盛诗檬的强烈要求下，盛柠一直开着免提。
那句问有没有男朋友的话，盛诗檬也听到了，并且成功地想劈叉了。
所以在打电话的间隙，盛柠就看着盛诗檬跟突然中了邪似的，嘴巴咧得老大，无声地傻笑。
并用唇语对她说。
“偶像剧！！比我还偶像剧！！姐！牛逼！”
再然后温衍的下一句话，又把盛诗檬给甩回了冰冷冷的现实。
反倒是姐姐长长地舒了口气，并用唇语告诫她：“你平时能不能少看点偶像剧。”
为什么在遇上温衍之后，某些篆刻在记忆中的偶像剧情节，就通通往另一个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遭受现实打击的盛诗檬失落地点头：“哦。”
盛柠看她的面部表情从大起到大落，觉得不能再让她旁听下去，二话不说关掉了免提，对电话里的人说：“谢谢您的建议，不过还是算了，我自己想办法吧。不过——”
温衍嗯了声。
她沉稳地咳了声，说：“好处不到位我不办事。”
“给你折现。”
“折现可行的话，一开始我就不会跟您说要房子了。”盛柠觉得这样说话显得自己太固执，又多解释了一句，“我不想拿自己的人生开玩笑，找个不知深浅的男人结这个婚，风险太大。”
让她找男人结婚去换房子，谁知道会碰上什么牛鬼蛇神，她不干。
现实中的男人什么德性她可太清楚了，以身边最典型的负面人物，她爸盛启明为例，有感情的时候把贤夫慈父的人设玩到了极致，转头重逢真爱后就能立马翻脸不认人，男人只要算计起来，比谁都冷血无情。
房子是她的朝思暮想，她绝不会冒任何风险，分给任何一个人。
或许温衍会觉得她轴，但无所谓，她不指望他能理解。
她快要毕业了，要搬离一年才一千租金出头的宿舍，期待有，焦虑更甚。
那些从学校走出来的天之骄子们，少数人依旧耀眼，而大多数人，优秀涅灭为平庸，朝气褪去，沦为城市浮萍，为月薪、为生活、为房子、为各种琐碎操碎了心。
盛柠的对自己的未来想象有两个极端，有最好的，这样就可以督促自己不能偷懒懈怠，也会悲观地提前预想好人生中最差的结果，好把自己对未来的期待值降到最低，就算以后很辛苦，心理落差没那么大，也会活得没那么难过。
可是让资本家理解她对“房子”的执念，让他明白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家，不用担心受怕遇上什么样的房东或是中介，不用再斤斤计较地段和水电费是否合适，更不用精心计算那一点挤出来的通勤时间有多舒服，是绝对的春秋大梦。
所以此话一出口，盛柠觉得她和温衍之间的交易大概率是凉了。
凉了就凉了吧，天上哪有那么多馅饼掉。
接连几个建议被拒绝后，男人显然再没那个耐心跟她浪费时间，随口敷衍了句再联系后就挂断了电话。
盛柠：“黄了。”
盛诗檬一脸不可置信：“黄了？为什么？”
盛柠语气无望：“没购房资格。”
盛诗檬神色一顿，万万没想到这事儿真就这么黄了，而给她姐当头一棒的不是资本家，是政府政策。
“……那我这手分得也太不值得了。”
盛诗檬抓抓脸，正好她的手机也响了。
“温征打来的。”她小声说。
盛柠：“接吧。”
盛诗檬接起，盛柠隐约听见电话里的男人带着低沉的笑意说：“宝贝儿，在哪儿呢？”
早就开了暖气的宿舍里，盛柠突然打了一哆嗦。
这语气可太油腻了。
然后她就听见盛诗檬软着声音说话，仿佛能掐出水来：“我在我姐这里呢。宝贝你想我啦？”
盛柠：“……”
好好好，你俩都是宝贝，只有我是恶毒女配。
可能是盛柠的一脸不适刺激到了盛诗檬，干笑了两声，特别有自知之明地走到外面继续和男朋友情话绵绵去了。
说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感觉，盛柠突然觉得头疼，原本以为只要接下恶毒配角的剧本就能捞着一套房，毕业后不用做燕漂，迅速实现有房的梦想，结果却被一个购房资格给搅黄了。
被这冰冷的现实搅得没了睡意，干脆起身打开了电脑，看到了邮箱里仍“未读”的申诉邮件。
双重打击。
真操了蛋了。
-
之后的几天，因为天气骤冷，天上甚至下起了细细碎碎的冰粒子，身体的劳累再加上心上的疲倦，盛柠不出意料患了感冒，课也没去上。
在寝室睡了几天，感冒终于好得差不多了。
这天班里有班会要开，季雨涵本来说要帮她请假，但盛柠觉得他们班上统共就那么几个人，一个人不去都显得很扎眼，还是决定去。
厚围巾围着脖子裹上一圈又一圈，才放心出门。
等到了教学楼，她没急着进去，本来是等想和从图书馆过来的季雨涵会合一起进去，却碰上了戴盈盈。
戴春明是她导师，她再讨厌也不得不面对，但戴盈盈不同，署名权的事儿过后，她就当没认识过这人。
真亏得自己裹这么严实，戴盈盈都能一眼认出她。
大老远就喊了声学姐，盛柠权当没听见。
然后这人不识好歹，竟然凑了上来。
竟然还没皮没脸地问：“学姐，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盛柠的半张脸埋在围巾里，只有那双会传达情绪的眼睛，正用冷冷的神色望着她。
明明是一张面部柔和、留白恰好的无害脸，现在却给人感觉冰刀子似的。
戴盈盈心虚地躲开她的眼睛，郑重朝下鞠了一躬，语气诚恳：“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叔叔他会这么做。叔叔说他把稿费全都补偿给了你，但我觉得这还远远不够，所以我想，只要学姐提出来，我能做得到的，我都答应你。”
“是吗？”盛柠问，“那让我扇一巴掌我就原谅你，怎么样？”
说完她就抬起手，作势要扇她巴掌。
戴盈盈立刻下意识后退了几大步。
盛柠嗤笑，收回了手。
戴盈盈尴尬地笑了笑，好心提醒：“学姐，你别冲动。要是被人看见了你打我，万一让人误会你，对你影响多不好。”
盛柠没理会她的“好心”，又问：“有了署名权，offer就稳了是吗？”
戴盈盈立刻否认：“我没有……”
她眼红红的，显得楚楚可怜，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盛诗檬也会做这种表情，但她只对男人做，屡试不爽。
“那你敢说看到网上那些夸你才大四就能独立翻译出这么一本高水平的中译诗集的话时，你心里就没一点庆幸抢了我的署名权吗？”
抢了盛柠的署名权，戴盈盈有愧疚感吗？当然有。
但那点愧疚感又怎么比得过这件事给她带来的虚荣和满足。
于是就一边道歉来冲淡自己心中的愧疚，一边继续霸占着本属于盛柠的署名权。
盛柠很轻地又笑了声：“坏人做了就是做了，别装，装就显得你更恶心。”
戴盈盈被说中心事，面色发白。
天气太冷了，在外面站了这么久，盛柠不想再感冒，刚打算走，又有人叫她的名字。
“盛柠。”
她和戴盈盈站在教学楼门口，对面路旁靠着梧桐树停着一辆车，后车窗被摇了下来，车里是张男人冷峻的脸。
他穿着深色大衣，似乎要和车里的阴影融成冰冷的一体。
有钱有势就是好，私家车在他们院里随便开。
戴盈盈觉得这张脸很面熟，语气不确定：“啊，您不是——”
才刚张嘴，男人又开口。
“过来，上车。”
盛柠正好不想跟戴盈盈浪费时间，立刻甩下人，朝车子那边走了过去。
还不到一分钟，戴盈盈眼看着那辆黑色小车开走，消失在眼中。
回过神来，她想也不想，立刻往教导楼的方向跑，到了地方连门都来不及敲，直接就闯进了戴春明的办公室。
“叔！”
戴春明被吓了一大跳，口气责怪：“怎么了你这是？大惊小怪的。”
“我刚路上碰到盛柠了。”戴盈盈语速很快，惊慌又着急，“我还看到了温先生，盛柠上了他的车，您说她会不会求温先生帮她把署名权抢回去啊？要是这事儿被发现了我还能拿到offer出国吗？”
戴春明握笔的手一紧，恰巧这时候桌上的手机又震了两下。
是会议口译的班群，老师和学生都在的那种。
之前团支书在群里说，要开个小班会，让大家集合。
盛柠：「@团支书」
盛柠：「抱歉，请个假，临时有私事要处理」
戴春明慌了。
她和温先生处理私事？
-
温衍看着她小跑过来。
穿得跟个粽子似的，浑身上下包得严严实实，只露了张脸，脸色有些苍白，好在那双杏眼很特别，能认出来是那个精明的姑娘。
粽子上了车，温衍头一句话就是：“你手机呢？”
盛柠：“啊？兜里。”
温衍冷声：“没掉马桶里？”
“什么意思啊您。”盛柠很不爽。
“没掉马桶里为什么不接电话？”
“您给我打电话了？”
盛柠迅速翻了下通话记录，意识到是前几天感冒生病，她心情很不好，躺在床上发呆的时候，老想找点东西发泄，反正她觉得跟温衍不会再有交集，就把留的电话给拖进了黑名单。
“因为……”盛柠没敢说把他电话拖进了黑名单，只说了一半原因，“我跟您的合作黄了啊。”
温衍蹙眉：“谁告诉你黄了？”
“我自己这么觉得的。”
温衍已经不想再跟她多说什么，人生中第一回 被乙方单方面终止合作，若是工作上的事儿，大把的人在后面排着队等上位，她早就该卷铺盖走人了。
最近天天面对父亲的念叨，让他这个做哥哥的赶紧打发掉小儿子的女朋友，这几天一边顾公司的事儿，一边准备着过不久的中外企业联合峰会，昨天又有应酬去了趟城外，陪着一帮年纪大了非要体验什么原生态农家乐的老头子喝酒，在外过了一夜，今儿才回市里，原本不打算去公司上班，想直接回家休息。
可又觉得把一整天的时间光浪费在睡觉上不值当，于是趁着今天休假，正好过来找这位不接电话的盛小姐，看看她是手机掉马桶里了还是人掉马桶里了。
温衍虽然脸上没表情，但盛柠看得出，他现在非常烦躁，因为她烦躁的时候也这样，不说话，但周身都是“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都来学校找她了，那棒打鸳鸯的事肯定还是没黄。
盛柠突然轻松了，甚至打量起车里的环境，车子里除了她和温衍，前面还有两个男人。
开车的那个是陈助理，盛柠跟他打过照面，副驾驶上的那位她没见过，不过这位主动自我介绍说了自己是温先生的私人律师。
这是要去哪里？还带上了律师。
“温先生，您要带我去哪儿啊？”
“博臣花园。”
盛柠还没来得及说话，温衍又讽刺道：“我要是再晚点来，是不是就该去派出所找你了？”
他应该是在车里看到她抬手作势要打人了。
但盛柠并不想解释。
跟资本家告状有什么用，难道他会帮自己主持公道？
没好处的惨她不想卖。
“哦，您看到了？那您会去跟我们学院领导告状吗？”
温衍掀起眼皮看她。
她很干脆，直接就承认了。
平时最常接触到的姑娘，像她这样年轻的，通常犯了错，就会仗着有人撑腰，毫不脸红地推卸责任，而且还是非常理直气壮的那种，他很不喜欢。
温衍不清楚对于那种犯了错不承认耍无赖的姑娘，和眼前这种犯了错干脆承认，坏得这么明明白白的姑娘，他到底比较不讨厌哪一种。
“怎么不说话了？”盛柠又问了遍刚刚的话，“您不会真要去跟我们领导告状吧？”
语气明显没刚那么拽了。
哦，原来还是会担心的。
还以为她有多拽，不怕天不怕地。
温衍收回目光：“你干了什么跟我无关。”
盛柠听懂了他的话，就是不爱管那闲事。
后来就再没有交流了，车子开了很久，盛柠在这样陌生的环境中，尤其是车上只有她一个女的，其余仨都是男人，根本没有困意，精神抖擞，也没心思玩手机，只能对着车窗外呼啸而过的风景发呆。
旁边的男人即使在车上都不得闲，时不时接个电话，听语气都能听出来都是工作电话。
直到他接起一通，开口就是——
“爸。”
“温征？我没跟他一块儿。”
温衍不经意瞥了眼旁边拿后脑勺对着他的人：“他女朋友的事儿我还在处理。”
人的耳朵总是会敏捷地捕捉到关键信息，盛柠没刻意听，但还是一字不落地将温衍的话听了个结结实实
这时候手机那头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怒吼的喊声呲呲地往外蹦，盛柠突然听见一句。
“臭小子为个姑娘都敢跟他老子叫板了！”
她吓了一跳，侧头去看他。
温衍捏捏眉心，沉着声音说：“您消气，别气坏了身体。”
然后又听他保证：“是，您放心，我不会的。”
温衍挂掉电话的那一刻，盛柠迅速又把头转了回去。
好在盛诗檬是在过家家，温衍交代给她的事儿并不难办，等房子一到手，办完事儿，就立马跟这姓温的撇清，千万别跟他家扯上任何关系。
“温总，博臣花园到了。”
盛柠一下车，迎面走过来一个领头的中年男人，后面还跟着好几个人。
“温总好。”中年男人先跟温衍打了个招呼，再看向盛柠，笑容满面，“这位就是盛女士吧？之前就猜您一定是个美女，我猜得真准。”
真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也能受到这种顶级楼盘的工作人员的彩虹屁。
之后这个中年男人自我介绍，她才知道他是负责经理，要说博臣花园不愧是高档公寓，连经理的狗腿态度都这么无可挑剔，真活该他们楼盘卖得这么好。
博臣花园的公寓户型中有复式，因此电梯的容积比一般公寓要大，除了经理要按楼层站在了温衍的前侧方，温衍带过来的律师和助理都站在他后面，且保持了不小距离。
真乃职场教科书，盛柠暗暗记下，然后和他们站在了同一条线上。
老板是个面瘫加失语症，所以下属也有样学样，金色镜面的电梯内饰中，把每个人脸上那副严肃的表情都映得清清楚楚。
好在电梯快，不一会儿就到了。
经理走在前头，摁动默认密码打开门，并侧身让盛柠先进去。
“盛女士您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管跟我说。”
盛柠早就在购房网上看过博臣花园的样板间，布置得很漂亮，但样板间跟实际收的房怎么可能一样，所以她一早就准备好了这是个空房的准备。
结果一进门，一双眼睛满满当当地被填满了。
进门的开放式厨房，大到厨用家电，小到厨用碗筷一应俱全，整整齐齐摆放，把厨房活生生布置成了艺术间。
通过开放式厨房，就来到了客厅。
搞家居的大都知道，现在的年轻女孩儿很少会喜欢那种华丽复杂的宫廷风装修，这是来自于家居装修行业的专业调研分析。
整个客厅的色调就像是午后从窗外洒进来的暖洋洋的光。
浅色窗帘外，阳台上还种着盆栽花和多肉，靠近阳台的地方放着懒人沙发，下垫着柔软的地毯，甚至能想象到光脚踩在那上面的触感。
盛柠认得客厅上方的那盏灯，出自瑞士有名的家居设计师之手，哪怕是网上的山寨同款都要大几千，也认得电视墙上挂着的那幅艺术画，来自欧洲某位小众画家，这位画家的作品在ins上很火，被国内各种盗版印刷，很多作品都已经成了九块九的家居摆设爆款，而这幅画是他最新的作品，国内还没来得及盗版大肆在市场上售卖。
她常常幻想如果哪天自己有了一个家，要贴什么花色的墙纸，放置什么样的家具，用什么样精致的装饰品来布置和装扮这个家。
即使这个幻想离目前的自己很远，但不妨碍她每次累了就上网搜一些roomtour的视频看，然后了解到这些东西。
盛柠还在发呆，温衍从律师那儿拿过一份文件，递到她面前。
“看看，没问题就签字。”
盛柠回神，接过文件纸。
她一打开，首先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在乙方冒号的后面，而温衍的名字在甲方那一栏。
“合同？”
“合作协议书。”温衍说，“这房子记在我名下，你先住着。等你有了本地的购房资格，我会立马将这套房子转到你名下。”
盛柠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看着他。
男人回视，语气轻描淡写：“不相信男人，总该相信法律。”
“……那您收我租金吗？”她弱弱问。
温衍嗤了声，似乎她问了个很愚蠢的问题：“不收，物业费这些不用操心，水电你自己解决。”
确定完这个，盛柠继续一字不落地将合同从第一个字到最后一个字看完。
所以这里不是样板间，这是给她的房子？
原来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真的有这么大，看似那么遥远的梦想，她不知道要打拼多少年才能得到的东西，原来只要他的一句话，这些东西就统统实现了。
觉得讽刺的同时，却又不可自拔地爱上了这个用钞票堆成的房子里。
贪财又怎样，势利又怎样，她就是俗人，她就是喜欢。
这几天糟糕透顶的心情，一下子就被治愈了。
她眼眶一湿，激动地落了泪。
温衍还在等盛柠看完合同，就见她看着看着，眼角飙出了几滴泪。
刚在学校面对别人拽得二五八万那样儿，现在又弱弱唧唧抽抽搭搭的，很难不让人怀疑她是不是有两种人格。
“哭什么？”
盛柠抽了抽鼻子，扁着嘴说：“我没哭，我这是喜悦的泪水。”
温衍无言以对。
一套房子就喜悦成这样？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财迷。
此时一旁的经理也在想。
不是吧这就哭了，温总的这位小女朋友未免也太好哄了，看个软装都激动成这样，那她等会儿进卧室看到那满柜子的衣服鞋子和大牌包包，还不得当场晕过去。
经理还在思索这个问题，猝不及防听见上司命令他的小女朋友：“房子看完了，走吧。”
“欸您等等。”小女朋友指了指上面，“我还没上楼看卧室呢。”
经理心想不好，这下小女朋友真要晕了。
以防万一，要不要先提前叫救护车？

第5章 薅羊毛05  糖衣炮弹
温衍：“快点儿。”
盛柠点头：“马上。”
说完就哒哒哒跑上了楼。
她上了楼，温衍随意地又打量了一下一楼的装饰，他对这种装修风格无感，但不可否认很好看。
“温总。”经理凑过来说，“二楼我也派人布置了，还给盛女士准备了不少东西，都是精心挑选的。”
潜台词就是老板你看我事儿办得这么漂亮，是不是可以邀个功。
盛柠喜不喜欢他不关心，那天经理问了要不要搞软装就是随口应了句，哪怕现这是个没有软装的屋子，盛柠也必须把合同签了。
房子已经在他名下，总要发挥它的价值。
“辛苦。”温衍体恤一句，接着又吩咐，“有关这套公寓和盛女士的事儿，别对任何人说。”
职场老油条经理先是愣了下，然后内心狂喜。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是老板私事！而他是为数不多的知情人之一！这代表老板已经把他当心腹看待了！
升官发财又岂在朝朝暮暮，一飞冲天指日可待！
经理立刻严肃语气，聊表忠诚：“您放心！别人要是问起来，我一定把嘴闭上。”
老板和下属在楼下跨服聊天，捡了便宜的盛柠在楼上魂归天边。
本以为一楼的软装已经是天堂级别的精细，谁知道二楼更夸张。
这什么神仙开发商，全屋的硬装和软装都给包圆了，家具是欧洲进口的，家电是最高档的，这也就算了，关键是——
盛柠不爱叠衣服，她打开衣柜，本来只是想看看衣柜是不是纯隔板的，有没有挂衣架的地方，结果是挂衣架的横杆和隔板都有，而且都物尽其用，挂满和塞满了东西。
她随手拿了件衣服，翻了下领口，连吊牌都没摘，很明显是新的。
其中放包包的那几个隔板，印着大牌logo的防尘袋都没有解开，她随手拿了个双C的打开看，里面是如假包换的，近几年来疯狂涨价的黑色经典菱格纹金球包。
要不是刚仔细看了合同内容，她还以为温衍让她签的是包养合同。
负责布置和采购这些东西的人实在太了解女人，简直完全抓住了年轻女性的心理，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像是辛德瑞拉的水晶鞋。
她看见这些东西，仿佛小时候做梦，走进了一座童话城堡或是华丽宫殿，没有谁会抵住这些诱惑不被取悦。
这就是个什么都不缺的家，她甚至都不用打包任何行李，人住进来就行。
盛柠猛地关上了柜子门。
太可怕了，奢靡的资本主义真是分分钟就能将一个人的思想和良心腐蚀。
平复了下呼吸，盛柠对着梳妆镜凹表情，好让自己看上去尽量淡定一些，别显得那么势利贪财。
她淡然地下楼，温衍还在楼下等她。
“看完了？”
“嗯。”
“走吧。”
“好。”
经理有点佩服这姑娘，刚刚都飙出喜悦的泪水了，这么快就能调整过来，这情绪把控能力不要太牛掰。
这么大个糖衣炮弹都没把她炸晕，要换成他家那个老婆，估计早抱着他狂亲不停说我爱你了。
他又看了眼温衍。
小女朋友反应这么冷淡，老板也没表现出失落。
也是，这点小钱对他来说算什么，他说不定觉得这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惊喜而已。
有钱真好，男人就要努力赚钱，争取天天都给老婆搞惊喜。
他大胆猜测这只是个开始，老板以后还会给小女朋友准备很多的惊喜，而这些惊喜的执行者，当仁不让就是老板心腹本腹，他吴建业吴大经理了。
送人下楼时，吴经理特意对盛柠说：“您慢走，以后有事儿随时联系我，这是我的名片。”
最后虔诚地目送老板的车离开。
“诶经理。”和经理一块儿的员工突然想起什么，“刚刚那位盛女士是不是忘了去看浴室了？”
吴经理一愣。
还真是。
亏他还特意让人准备了男女双份的洗漱用品和洗浴用品，就连浴袍浴巾都是备的双人份。
说实话，他专为盛女士定制打造的这公寓服务，简直比五星级酒店都贴心。
吴经理摆摆手，倒是想得开：“算了，等温总来这儿过夜就能体验到咱们的用心了，迟早的事儿嘛。”
-
车子已经开走很远，回头只能看见超高层公寓最顶层的一个小尖尖。
直到尖尖都彻底看不见，盛柠才端坐回来。
她用自以为温衍发现不了的，上扬弧度超级小的唇角抒发内心喜悦。
温衍挑眉，收回余光。
不用问都知道她的态度了。
但做生意的人，签合同前总免不了一些废话。
“盛小姐。”温衍淡淡问，“满意吗这地儿？”
盛柠点头：“满意！”
“能办事儿了吗？”
盛柠眼睛都亮了：“能！就算被万人唾骂，死了以后下十八层地狱，我也能！”
温衍扯了扯唇：“只是让你劝他们分手，没让你杀人放火。”
“但是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毁人姻缘那也是做坏事。”
“那也得看这桩姻缘是好是坏。”温衍反问，“谈恋爱谈的连理智都没了，这叫好事儿吗？”
盛柠有些怀疑。
盛诗檬真有这么大本事吗？温征为了和她在一起连理智都不要了？
不过现在她跟温征是对立面，她肯定要站在温衍这边。
“那肯定不是好事。”盛柠点头附和，“您是对的。您弟弟还年轻，没经过大风大浪，所以才会觉得爱情至上，天大地大恋爱最大，当然不像您，对待感情这么理智，这么成熟。”
盛柠这话听着尴尬，但却恭维到点儿上了。
温衍扬眉，淡淡回：“嗯。”
开车的陈助理和副驾驶上的律师憋得都很难受。
“哦对了温先生，那房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是给我的吗？”
“嗯。”
“包括那些装饰品吗？还有二楼的那些——”
还没来得及说话，温衍直接说：“都是你的。”
盛柠张大嘴：“真的吗？那我挂到平台上二手转卖也行吗？”
叽叽喳喳，好像生怕他会反悔抢走似的，他温衍还不至于在乎那点东西，甚至连送来的账单看都没看就直接签了字。
“别为了这点小钱问东问西的。”
盛柠表情复杂：“小钱吗？”
一个包就是她半学期的学费。
转念一想对温衍来说确实是小钱，盛柠不自觉又看了眼温衍左手上的腕表，发现他又换了一块表戴，依旧是价值不菲，一块表换一套房的那种。
骚瑞，是她格局太小。
温衍将她送到学校门口，盛柠一路憋着，早就想回宿舍痛快大笑一场，立马下了车。
关上车门，她思索几秒，又回过头敲了敲车窗：“温先生。”
车窗往下，温衍抬眼：“还有事儿？”
“嗯——”盛柠准备了下腹稿，语气正经，“温先生，如果您以后有什么别的地方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温衍眼里闪过一丝莫名。
“帮什么忙？”
盛柠说：“我是学翻译的，笔译口译都行。本科一外西语，二外德语，现在是中英双语口译，同声传译我在研一就有训练过，如果您需要翻译的话，可以找我。”
温衍淡声拒绝：“不需要，你把我交待你的事儿办好就行了。”
盛柠并不意外他的拒绝。
兴逸集团就是靠做外贸起家的，翻译人才济济，当然不需要她。
但人家不需要，不代表她不需要展示诚意。
“如果您日后有短期的临时工需求的话也可以找我，我不要工资，免费。”
免费。
对别人来说是天下掉馅饼，对温衍来说是无事献殷勤。
他眼里划过一丝莫名，全然不动。
“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想谢谢您今天带我去看房子，但我除了本身的专业，也没别的什么能拿出感谢您了。”盛柠弯着腰，艰难地用脸对着车窗的里的人，语气真诚，笑得也很真诚 ，“您在我心里比玉皇大帝还神。”
嘴上线条分明，弧度两边吊俏，像悬着的弯月。
巧舌如簧，说话像唱歌一样好听。
温衍盯了她半天，面上对她的马屁毫无反应，依旧板着张油盐不进的扑克脸。
他最后什么也没说，侧过头去，关上车窗。
盛柠眼看着车子开走，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
看来马屁拍多了也不好，反倒让他觉得烦。
毕竟白拿人一套房子，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钱来的并不光彩，总要做点什么才行。
她的兼职时薪其实还挺高的，奈何这位“玉皇大帝”看不上。
-
车子里少了个人，顿时安静多了。
他的助理和律师都保持着一贯的沉默，这样一想，平时自己打交道比较多的那些下属，原本的性格究竟如何他其实不清楚，但他们面对他时，话都很少。
所以才会觉得今天车上很吵。
温衍揉了揉太阳穴，不知怎么的，人下车了，她说的那些个恭维话还在耳边回荡。
真心也好假意也罢，反正那张笑脸看着确实不那么假了。
想到这里，他看了眼坐在前面的两个男人。
不知道他的下属们是不是其实也和盛柠一样，平时虽然看着都冷淡，但心情好的时候，眉梢眼底的那股笑意藏都藏不住。
察觉到老板的目光，陈助理问：“怎么了温总？”
温衍敛眸：“没事儿，终于安静了。”
“啊，是啊。不过盛小姐今天看着跟在学校里的样子完全不同。”陈助理随口说，“第一次见她的时候，还以为她是那种性格比较冷淡的女孩儿，没想到竟然可以笑得那么开心。”
刚刚车窗外的脸又再次出现在脑海里，温衍不动声色翘起唇角，评价了句：“得意忘形。”
陈助理不知该怎么接话，哂笑了声。
在车子到家前，温衍打算闭眼在车上休息一会儿。
每每这时候总是人来打搅。
掏出震动不止的手机，看了眼来电，那微乎其微的笑意又迅速被抹平。
“查到了？”
“嗯，酒吧位置发过来。”
温征不久前跟温兴逸说，想把女朋友带回家给父亲认识，温兴逸知道温征交了个女朋友，早就让大儿子温衍去查了人家的家庭背景，因而温征一提议，温兴逸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就拒绝了。
哪知道温征会这么倔，父亲不让他带女朋友回家，他就嚷嚷着要搬出去住，昨晚上温衍有应酬去了城外，不在家住，父子俩又是一通大吵，温征直接撂下一句“腿长我自个儿身上，您以为您能拦得住我么”，摔门而出。
给他爸气够呛，命令温衍赶紧把这臭小子抓回家。
温兴逸在电话里不住地叹气，为什么家里的孩子一个两个都是这样，越管就越不听话。
有多少人想拥有这样的出身都没这个命，为什么身在福中不知福。
“温衍啊，你可绝对不能让爸失望啊。”
温兴逸用苍老的语气告诫他。
不会的。
他是一个合格的儿子，这些年来他也一直贯彻着父亲的思想。
岂是朝夕之间就会背叛这种思想。
温衍吩咐陈助理改道，不急着回温宅，先去趟酒吧。
-
喧嚣白日中，车水马龙的都市另一端，烟酒充斥下，夜场从未结束。
这里是二十四小时都需要霓虹照亮的夜晚。
温征昨天跟自家老头子大吵一架后，本来是想约女朋友出来一块儿过夜，但女朋友说自己最近学业忙，拒绝了他。
没法儿，他只好独自去了常去的酒吧，在酒吧里打发了一夜。
第二天醒了，他又给女朋友发微信，问她今天有没有空。
然后女朋友说今天满课。
「对不起哦宝贝」
「等没课的时候我一定好好陪你」
「小猫比心jpg」
看着这几条回复，温征咬着酒杯，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他还在琢磨，然后被一旁的朋友踢了裤脚：“干嘛呢干嘛呢，把我约出来喝酒，自己又盯着个手机发愣，搞什么啊。”
“没有。”温征仰头喝了口酒，扔下手机，嗓子因为昨晚的通宵有点儿哑，“平时我看盛诗檬在学校在公司都挺闲的，怎么突然这两天变这么忙了。”
朋友不甚在意：“她忙你就让她忙呗，姑娘这不到处都是吗？”
然后指了下四周，有挺多姑娘注意他们这边。
温征花名在外，出了名的会玩会哄女人，出手大方，人长得也帅，就是最近交了新女朋友，就不再继续做那花丛中的小蜜蜂了。
他对那些目光甚无兴趣，懒散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近就守着盛诗檬一人。”
“差不多了吧。”朋友问，“不腻吗你？”
脑子里浮现出盛诗檬的脸来，温征眸色略深，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戏都演到这份儿上了，再腻也得继续啊。”
朋友调笑着说：“那你还挺入戏的，都为女朋友玩儿起离家出走了。”
“他不让我随随便便找个人结婚，不就是想找个跟他一个鼻孔出气的儿媳妇，这样等结了婚还能有人替他管着我。”
温征哼笑一声，轻佻地把玩着手里酒杯。
“想让我收心嘛不是，那我就收给他看咯，他不让我舒服，我也不让他舒服。”
朋友摇头叹息：“咱诗檬妹妹可太惨了。”
温征语气懒散：“有什么惨的，又是给她买包又是给她买车的，我送她的东西还少吗？等分了手她把那些玩意儿再转手一卖，都是个小富婆了。”
“话不是这么说。有的女人重钱，有的女人重情，你对诗檬妹妹这么好，万一她真陷进去了爱你爱得无法自拔，你送的那些东西根本治不好她的伤怎么办？到时候你作为男人好意思么你。”
温征跟听笑话似的，吊儿郎当地反问：“什么？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钞票都治不好的伤？”
朋友肯定道：“有，情伤。偶像剧里都这么演的。”
温征顿感荒唐地朝朋友瞥去一眼：“？”
朋友继续分析：“你是情场老手，人诗檬妹妹还是个纯情小姑娘，哪儿经得住你这么对她无限度的好？到时候她忘不了你，一辈子都不嫁人，你这不缺了大德么你。”
“……”
做戏做全套，知道他爸喜欢盯着他平时跟一些什么女人来往，他和盛诗檬在一块儿的时候是表现得特别专一，不知情的都以为他是真栽在盛诗檬身上了，平日里对她哄着疼着，那深情款款的样子有的时候自己看镜子里的自己都觉得真。
每回盛诗檬看他那眼神，都像是浸着水似的，柔情万分，看得人骨头犯酥。
前几天，他带盛诗檬出去约会的时候，她不知怎么，突然特别伤感地问了句：“你觉得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温征心中自有想法，嘴上却漫不经心，甜言蜜语张口就来。
“你这么招人喜欢，我哪儿会舍得跟你分开？”
“我也舍不得。”盛诗檬靠在他的怀里说，“不过就算我们哪天不得不分开，你也要相信，我只爱你一个人。”
温征甚至能想象到他和盛诗檬说分手那天，小姑娘哭得梨花带雨，求他不要分手的可怜样子。
心里猛地像是被针扎了下，竟然有点愧疚，还有点舍不得。
“温征你他妈喝懵圈儿了？回神回神，你哥来了！！你哥来抓你回家了！”

第6章 薅羊毛06  见钱眼开
想象被打断，温征狠狠瞪了眼朋友。
“来了就来了呗，我又没指望真能躲多久。”
他自己很清楚，只要他人还在燕城，就逃不出温衍的视线。
朋友匆匆拿上外套：“那行吧你继续喝，我先遁了，千万别跟你哥说你是跟我一块儿啊。”
温征切了声，眼神鄙夷：“就你这样的还好意思说是我哥们儿呢？”
“怎么不是你哥们儿？就是阎王来找你，哥们儿都能挡在你前面为你两肋插刀——”
接着话锋一转，朋友尴尬地笑了笑：“但你哥我是真不敢惹，再约再约，我从后门那边走了。”
“滚滚滚。”温征朝朋友屁股狠狠踢了一脚，“把我哥说得跟阎王似的。”
朋友摸着屁股心想，明明比阎王还可怕好吧。
温征歪着脑袋朝门口看过去，一个和整个酒吧氛围格格不入的高大身影正朝他这边走过来。
听员工说温衍过来了，酒吧老板立刻从包厢里蹿出来迎接。
“温总。”
温衍：“把这乱七八糟的音乐和灯都关了。”
酒吧里本来热热闹闹的，大家都很嗨，就因为来个人，愉快的氛围很快被强行打破。
“欸好。”酒吧老板立刻开始清场，“对不住各位帅哥美女，今儿我们打烊了啊，各位明儿来，到时候我自掏腰包请各位喝酒！对不住对不住。”
酒吧内光线本来就不好，都看不出来外面还是大白天，现在音乐和灯都关了，灯红酒绿顿时化为寂静，显得诡异和空荡。
男人站在温征面前，英俊的五官在阴影中越发显得肃冷倨傲，他眼神冰凉，深色大衣加身，衬得周身都环绕着低压气。
温征一手握着酒瓶，另一手搭着沙发沿，翘着腿，整个人懒洋洋地挂在沙发上，身上名贵的衬衫被自个弄得皱皱巴巴的，看着没点正经样。
和眼前他哥哥那一丝不苟的着装形成鲜明对比。
他懒洋洋地笑了声：“不愧是我哥，这么快就找到我了。”
温衍随意扫了眼一桌的酒瓶，这还是只是白天喝的量。
他眼底一暗，沉声发问：“要造反是吗？”
“我哪儿敢。”温征口不对心。
“爸被你气得不轻。”温衍直接命令，“回家。”
温征不为所动，语气很坚定：“他不答应我跟我女朋友的事儿，我就不回。”
温衍也不跟他废话，踹开地上碍事的酒瓶，一时间叮呤咣啷的。
温征被这玻璃声吵得稍微醒了醒酒，结果就见他哥把胳膊伸过来，直接拎起了他。
温征一米八多的高挑男人，按理来说力气不弱，就是日常作息十分混乱，老熬夜通宵，又喜欢喝酒，一日三餐随便打发，整个人看着都很清瘦，典型小白脸的脸加小白脸的体格。
温衍比他还高点，又是退役军官，温征挣了两下没挣开，直接被捏着肩膀和锁骨强行被从酒吧带走。
老板站在酒吧门口，恭恭敬敬地送贵客离开：“温总慢走，征少慢走。”
温征心想，丢脸啊。
被丢上了车，他才低嘶出声，揉着肩膀抱怨：“轻点儿成吗？我他妈是你弟，不是反动分子。”
温衍理都没理他，直接让人开车。
温征随意看了眼前面的两个人。
助理他认识，另一个他也认识，那是他哥的私人律师。
“你过来抓我还带着律师？”他一脸诧异，“这是要分家产了？我靠都要分家产了还跟管小孩儿似的管我你什么毛病啊——”
温衍忍不住了，带着愠怒低斥：“闭嘴成吗？”
“成。”温征耸耸肩，“你放我下车，我立马闭嘴。”
温衍扯唇，不再管他，直接从车里的储物屉里掏出降噪耳机，戴上。
接着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嚷吧，接着嚷。”
温征深吸口气，结结实实被他哥这副拽样气着了。
一生气，也就口无遮拦了起来。
“我真就服了。”
“爸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当初把你扔去军校也是，现在管公司也是，哦你自个活得不自在，就非要把我也拖下水是吧？”
“为什么你跟爸一样这么顽固，我不按你们说的做就是不干正事儿？咱外甥女当演员是不干正事儿，我开餐厅也是不干正事儿，只有你和爸干的是正事儿对吧？二十一世纪了哥，你作为咱家的新老大，那套过时的封建家法能不能废除啊，睁开眼看看这个开放的新社会吧。”
事儿还得从温征自主创业那会儿说起，一般富二代在进自家公司前，都喜欢拿家里钱自个创业，说得好听是创业，但普通人创业的辛苦又岂能和他们这些富二代玩票性质的创业相提并论，普通人创业失败的代价太大，富二代们却能玩到钱都亏完了，再回家接着拿钱挥霍。
温征一开始也是玩票，开了个餐厅，谁知餐厅越做越大，发展到后面竟然成了私人会员制。
这其中有的腌臜，他心里当然门儿清。
一来二去又交上了文娱圈的朋友，父亲和哥哥十分不喜文娱圈那帮道貌岸然的“艺术家”，一直想着让他把餐厅关张或是转手出去。
他哪儿肯啊，自个做老板多舒服，工作时间自由，想开趴就开趴，想找乐子就找乐子，快活得很，傻子才乐意再回去成天被管着。
说了一大堆，温征嗓子也干了，他又换了副语气，轻声问：“哥，你每天忙着替爸到处做恶人，你不累吗？”
问完侧过头看温衍，发现他哥还是闭着眼睛装死。
温征低啧，直接伸手拔掉了温衍的耳机。
温衍下意识蹙眉，偏过头去。
温征等了半天，没动静，这才发觉他哥此时胸口起伏平稳，是真睡着了。
他又戴上耳机，发现温衍在听轻缓的助眠纯音乐。
温征又是好笑又是无奈：“我刚这么大声儿都能睡着？”
陈助理开口：“温总昨晚在外应酬，今天早上才回的市区，到现在还没来得及回家休息。”
温征不解：“那他上午呢？这一上午都干嘛去了？”
陈助理当然不能说。
助理闭口不提，温征又问律师。
律师也是欲言又止，什么都没说。
温征想不到任何能让助理和律师对温衍上午行踪保密的原因，就只能瞎猜。
“他今天上午不会是和女人在一块儿吧？”
还真是个女人。
不过知道真相的助理和律师依旧选择装哑巴。
温衍很忙，这点温征也是知道的。
偌大的温氏都扛在他一个人身上，平常还得抽出空来为家里人奔波。
前不久是为外甥女，现在又是为他。
温征对这个哥哥是又爱又怕，一面佩服他的能力，一面又反感他的专制。
过年的时候外甥女说要去寺庙里头祈福，保佑这个冷血无情的男人能碰上一个冤家，能让他尝点儿苦头，也让他沾上点儿烟火气，看着像个有情绪的人，不至于成天板着张脸。
温征也不知道这祈福到底灵不灵，反正到现在也没见效。
但他决定了，甭管灵不灵，过几天他就找时间也去祈一个，多贡献点香火，双重buff给它叠上，我佛慈悲，就不信没用。
“最好是女人。”温征眉梢一扬，轻哼道，“到时候爸给他一顿胖揍，我就等着瞧好戏。”
一般有兄弟姐妹的家庭是这样，一个人闯了祸要挨打，其他人通常都是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心态，在旁边兴奋围观。
车上都是温衍的心腹，没人敢跟着温征埋汰他哥。
正好温征昨晚也通宵了，索性往后一倒，靠着椅背跟他哥一块儿在车上补起觉来。
温衍却突然睁了眼，此时车子驶进隧道，从外打进来隧道灯光，像是卡帧的胶卷般明灭闪烁，将他一半的脸隐在阴影里，也映得他那一双深邃眼眸中的焦距忽明忽灭。
-
温衍把合同给了盛柠，让她带回家慢慢看，等正式签了合同后，一式两份，温衍的那份有律师保管，她的这份，自己还在想办法，看藏哪里最保险。
毕竟是见不得光的阴合同，肯定要好好藏起来。
合作的事情柳暗花明，盛柠自然得把它告知盛诗檬。
盛诗檬本来也以为黄了，谁知又是一个峰回路转。
她本来正上着课，看到盛柠发来的这个消息，兴奋得直接逃了课，从后门悄咪咪溜走，开着车就直接往高翻学院赶。
燕外有两个校区，盛柠所在的校区主要都是些研究生和留学生，盛诗檬这类的本科生都被安排在了另一个校区，之前没车的时候，她每次来还得搭公车，后来温征看她老是两个校区来回跑，就送了她一辆MINI。
盛诗檬进门就是：“没黄？真的没黄吗？！”
还好季雨涵去图书馆了，不在寝室，盛柠正好在琢磨合同要藏在哪里。
她干脆直接拿给盛诗檬看。
这不是什么专业的工作合同，大多数汉字组合在一块儿还是能看懂的，盛诗檬扫了一遍，眼睛和嘴都越张越大。
这简直就是为她姐量身打造的“梦想合同”。
盛诗檬好奇问：“所以是什么样的房子？”
盛柠那天给房子录了个小视频，按合同上说的，她可以随时搬进去，但她现在还有宿舍住，反正提前搬去那边也是浪费水电，就想着周末的时候如果想要放松心情，再去那边住上一晚。
不能天天住那儿，那就录个视频，时不时拿出来欣赏一下。
小视频就几十秒，但盛诗檬起码看了五分钟。
反反复复看了一遍又一遍。
“这也太……”盛诗檬给自己做了个掐人中的动作，“太爽了吧。”
盛柠故作淡然地挑了挑眉。
“这个装修风格我好喜欢，还有这个沙发和地毯看着就很软，还有这个阳台，等春天的时候摆一张摇椅坐在阳台上吹风晒太阳肯定很爽。还有还有——”
盛诗絮絮叨叨地夸赞着这房子里每一样她喜欢的东西。
盛柠看她笑，也跟着笑了起来。
她想说其实二楼的惊喜更大，不过当时她被震撼到了，没来得及拍视频。
视频远远不及亲眼看到那么震撼，于是盛柠开口：“诗檬。”
盛诗檬抬起头：“啊？”
“这房子我们一人一半吧，到时候也写上你的名字。”
盛诗檬顿时睁大眼，呆呆地问：“真的吗？”
“嗯。”盛柠说，“没有你，它也不会是我的房子。”
盛诗檬愣了好久，表情看上去像是被巨大的惊喜砸晕：“那是不是说以后我们可以住在一起？”
盛柠想了想说：“等你毕业以后——”
盛诗檬一把抱住盛柠，整个身体还兴奋地上下蹦了蹦。
盛柠以为她是答应了，正要催促她毕业以后就立马开始交社保，结果又听她说：“谢谢姐，不过这房子是你梦寐以求的，产权你独享吧。”
这回换盛柠愣了。
盛诗檬没告诉过她，温衍其实一开始就来找过她，让她和温征分手，只不过那时候她没有把他的话当真。
即使他不要求，她也会跟温征在未来的某一天分手。
之前在兴逸集团实习了那么久，温衍根本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她，如今却为了他弟弟找上她谈话。
盛诗檬怎么也没想到，第一次踏足温衍的总裁办公室，不是靠她的自身魅力，而是靠她男朋友。
她站在桌子这边，温衍就坐在桌子对面，身姿如钟，神色淡漠。
长了张剑眉星目的脸，只可惜这么好的五官，却不会做表情。
还有就是，他那居高临下的态度让盛诗檬很不爽。
他看不起她的家世，看不起她这个人，对她抱有极大的偏见。
于是她就起了逆反心理，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挤了两滴眼泪，表示她不愿意分手。
温衍冷冷瞥她，让她别后悔。
盛诗檬想，她一点也不后悔，还好她当时没答应。
“虽然房子是你的，但是我也有功劳的哦，等这学期没课了我就搬过去住。”她笑着说，一脸憧憬，“到时候我们一起去逛宜家，把它再布置得更漂亮一点。”
盛柠想象了一下这个画面，点头：“好。”
即使看了合同又看了视频，盛诗檬依旧对这件事感到不可置信，因为真的太玄幻了。
“我以为像温总这样的人，大概率给套毛坯房，能有硬装都是做慈善，没想到他竟然大方到这个程度。”
盛柠一开始也是这么觉得的。
哪怕温衍给的是毛坯房，她都会很感恩戴德。
所以她才会毛遂自荐，想用她的劳动力抵消这额外的惊喜。
盛诗檬还在欣赏视频，手机突然进了电话。
她看到来电，眨了眨眼睛：“温总打来的诶。”
盛柠接电话前千叮万嘱，让盛诗檬呆一边儿别出声。
盛诗檬也知道现在合同还没正式签，一切事情还没尘埃落定，她得和姐姐打好配合，听话地双手都比了个“OK”的手势。
盛柠这才放心地接起电话。
自从上次陈助理跟盛柠为了个购房资格的事儿掰扯半天，最后还是温衍亲自跟她说这事儿过后，温衍就觉得他的助理虽然工作能力强，上能替他应酬商务工作，下能为他处理生活琐事，但面对女人还是太心软，一碰上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学生小姑娘就没什么辙，于是每次再和盛柠电话沟通，都是他亲自来。
温衍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赅加开门见山，问她什么时候签合同，他带律师过来。
合同这种一旦签了就有法律效应的东西，有律师在旁边看着签，总归是更保险点。
盛柠很客气地说：“不用，不用您劳驾过来，您直接告诉我地址，我自己过去签就行。”
“应该的，都是我应该的。”
“您工作这么忙，日理万机，我不能耽误您时间。”
盛诗檬坐在一边，双手捧着脸，皱眉眯眼看着盛柠在寝室里踱来踱去地打电话。
从盛诗檬认识盛柠的第一天，她就看出来她姐是个对谁都不太热情的人，就连对亲生父母都是如此，她也是花了很多年时间，才把她姐攻略成功的。
但自从认识温衍后，姐姐仿佛把心中积攒了二十余年的热情一瞬间爆发了出来，全都给了温衍。
她一开始还开玩笑让盛柠去钓温衍，结果事态却完全朝着反方向发展，这才认识多久，盛柠整个人设都快颠覆了。
盛诗檬莫名有点小不爽，一个没忍住，嘟着嘴小声BB：“太狗腿了吧……”
好歹她当时都能对着温总演出一副为真爱藐视一切的偶像剧女主样子，谁知道她姐能见钱眼开成这样。
盛柠却听到了。
她立马走到盛诗檬身边，食指抵上她的唇，示意她闭嘴。
盛诗檬拿开她的手指，用唇语又无声重复了一遍：“狗腿。”
盛柠脸色一滞，也觉得自己对温衍的态度有点太过狗腿了。
她为此感到些许惭愧，并在下一秒变本加厉。
怕盛诗檬再出声被温衍听见，盛柠立马下意识捂住手机屏幕，一本正经地小声说：“又是送钱又是送房的，狗腿点怎么了？他就是想让我叫他爸爸都行。”
盛诗檬用一脸“你就是个钱串子”的表情看她。
见盛诗檬不再说话捣乱，盛柠将手机重新贴在耳边，继续打电话：“喂，温先生，不好意思，刚刚我——”
刚刚下意识的反应太急，她跟盛诗檬说话的时候捂的是屏幕，盛柠忘了现在的智能手机，收声话筒大都设置在下面。
男人素来低沉正经的嗓音中终于夹杂了那么点揶揄的意味。
“来，叫一声我听听。”
“……”
他要脸吗？她爸都五十了，这老男人才多大？

第7章 薅羊毛07  冤家聚头
盛诗檬这边听不见温衍对盛柠说了什么，只看到盛柠刹那间面如猪肝，于是好奇地把头凑了过去。
盛柠瞪了她一眼，装作没听见温衍的话，生硬地把话题揭了过去。
送上门的乐子，哪有不顺势而为的道理。
但温衍也不是那种不给姑娘台阶下的男人，捉弄已经起到了效果，他也就不再提刚刚无意中听到她愿意叫他某个称呼的事儿了。
继续说回合同，温衍说会把地址发给她，让她到时候别迟到。
终于等电话挂了，盛柠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看了眼手机下端那一排的收音小孔，十分懊恼自己刚刚的粗心大意。
盛诗檬问她刚刚温衍说什么了，她怎么一下就变了脸色。
盛柠自然不能说真话，随口敷衍过去。
盛诗檬也不再问，反正又肯定不会是什么劲爆的话。
“最近这一个礼拜温征找我出去，我都找借口拒绝了。本来是想着等你拿到房产证了就提分手，但是现在按合同说的，房子还是温总的，你可以先住进去，所以这个情况怎么算？如果我跟温征分手了，温总会不会后悔？”
盛柠一开始也有这个担心，所以当时温衍让她签的时候，她没有直接签。
她就算再精明，又怎么能跟那种商场浮沉多年的老狐狸比？
盛诗檬：“要不你再仔细研究研究合同？我反正是看不懂，万一有什么漏洞呢？”
盛柠觉得她的担心不无道理，又拿过合同，仔仔细细看了遍。
一般的合作合同，都会在条款上说明，倘若甲方或是乙方其中一方毁约，将会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损失。
俗称违约赔偿金。
但这上面只有乙方违约的赔偿说明，如果她违约了，不但要将房子归还，并且还要根据合约期间，按市场价付清房子的租金，以及对房子进行磨损检测和清洁赔偿。
但是却没有甲方毁约的赔偿说明。
也就是说，这份合同，温衍是可以毁约的。
就算盛诗檬和温征如他所愿分了手，他也可以收回对盛柠的报酬。
一切全看他这个人讲不讲信用。
盛柠捏紧手中的纸，直捏得白皙指尖泛红，甚至还阴恻恻地笑了声。
盛诗檬有些害怕：“姐？”
盛柠突然问：“你急着跟他说分手吗？”
“啊？那倒是不急，看你啊。”盛诗檬说，“说实话，这几个月口味被温征养刁了，等分手以后我再交别的男朋友可能会有点不习惯。”
她觉得和温征分手有些可惜，并不是因为舍不得，而是因为找不到比这个人更好的消遣了。
盛诗檬虽然对感情比较看得开，暧昧阶段会同时养好几条鱼，但一旦开始谈恋爱了，还是挺有原则的。
她从不考虑有对象的男人，因为不想跟同性玩竞争那一套，到时候两边儿的姑娘闹起来，谁的姿态都不好看，反倒会让男人的虚荣心无限膨胀，以为自己多有魅力。
温征在这方面就很让人安心，他不需要用女人之间的战争来证明自己的魅力，虽然平时爱招惹女人，但跟盛诗檬一样，谈恋爱的时候就专心谈一个，免得闹起来让别人听八卦看了笑话。
所以要说温征有多爱她，盛诗檬一直都不太相信，她就是本能地觉得，一个和她在感情方面如此相似的男人，不会这样轻易就栽在她身上。
不过这些想法跟盛柠说也没用，因为即使说了，盛柠这个一心只想搞钱搞房子的恋爱白痴也不懂。
-
之后的几天，天气越来越冷。
今年的冬季似乎比往年来得要早一些，也不知还会不会有回暖的时刻。
在往后这些天的沟通中，盛柠一直说学校有事要忙，为了配合她的时间，温衍也就将签合同的日子往后延迟了。
不是什么正经的工作合同，所以才让温衍第一次接触到这么傲慢的乙方。
温衍没有那么多时间跟她在电话里耗，他不是她的客服，又不耐烦地把盛柠的事儿丢给了助理。
“盛小姐很谨慎。”根据这几天盛柠的反应，陈助理给出结论，“她好像并不太相信我们这边的律师。”
盛柠不敢直接对温衍提出意见，于是就这么跟他耗着。
反正她现在还有宿舍住，也不是很急着搬进那间公寓。
但温衍每天被父亲念叨，耐心已逐渐告罄。
那天把温征带回了家后，犟驴似的父子俩成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谁也不理睬谁。
偌大的温宅，光是门就有好几扇，温兴逸行动不便，根本拦不住温征。
这回温二少是没离家出走了，但也没比离家出走好到哪儿去，就晚上回来睡个觉，白天又不见人影。
温兴逸问他去哪儿了，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要气老父亲，还特别“坦诚”地说是出去约会了。
小儿子叛逆，只知道伤老父亲的心，压力自然也就全来到了管事的大儿子这边。
温兴逸一个闲云野鹤的甩手董事，集团上下现在不用他操心，当然可以张口闭口都是家庭琐事。
但温衍不行，他是老总，上班时间比不得员工们每日打卡，但也终归是要上班的。
耗时间是谈判中最没有技术含量，也最容易消磨耐心的招数，就比如一张圆桌上，双方都按兵不动，坐上个几天几夜，就看谁先忍不住。
暖气十足的办公室里，温衍穿了件单薄的衬衫，还拢了半截袖口搭在肘上，腕骨劲瘦，单手撑腮，原本低颅垂眼，面无表情地在审批各个分司的季度报表。
助理看到他的眉峰很轻地挑了下。
他平常工作的时候，小动作很少，如今竟然闲适转起了手中的钢笔。
那天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对他表忠心，还以为是个傻姑娘。
谁知一发现合同端倪马上又变了副嘴脸。
看来还是要在她身上花点钱。
“她不去律所签，那就让她来公司。”温衍语气疏淡，“有什么意见，让她跟我当面谈。”
“好。”陈助理点头，又转而说起别的工作，“翻译协会的人已经来了。”
温衍起身：“走。”
-
盛柠站在穿衣镜前，如同女王戴冠般，郑重地将针织帽子戴上。
在去找温衍之前，她给盛诗檬发了个消息报行程。
盛诗檬：「我在和温征吃饭」
接着就传过来几张美食照片。
盛柠给面子地回了个馋哭的表情。
盛诗檬：「期待你事成之后请我的大餐」
盛诗檬：「扬社会主义思想，薅资本主义羊毛」
盛诗檬：「冲鸭！」
槽多无口。
干的又不是什么好事，就别糟蹋社会主义了吧。
走出宿舍，还好帽子戴得紧实，兜头寒风直往脸上打，她也不觉得冷。
不过比这寒风更令人生冷的东西还在后头。
没有车子出行就是不太方便，高翻学院在西三环，兴逸集团总部在北四环，一路公交转地铁，从地铁口挤出来的时候，周围人头攒动，这里是位于金融口的地铁站口，因此十个路人里过半数都是上班族，每个人手边不是握着咖啡就是打着电话。
铃声响起，她半天了才反应过来是自己手机在响。
艰难从兜里掏出来手机，本以为是温衍那边打过来催的，谁知竟然是戴春明打来的。
戴春明也不跟她废话，直接问她。
“盛柠，你给学校写了申诉信是吧？”
盛柠沉默两秒，承认：“是。”
戴春明呵呵笑了两声，语气倒是挺淡定：“我现在在外头有事儿，你等我回院里，咱俩再好好谈谈。”
谈什么？
只怕不是谈，是威逼利诱让她把那封申诉信给埋了。
距离她给校方邮箱发申诉信的时间已经过去半个月，邮件是已读了，也收到了“感谢反馈，请耐心等候处理”的自动回复。
结果学院里没有任何回复，这封申诉信却转到了戴春明手上。
即使早已预料这个结果，盛柠还是在听到戴春明知道了申诉信这回事的那一刻，从脚底往头顶升起一股凉意。
盛柠这些日子的心境变化，只能用大起大落四个字来形容。
不是冤家不聚头，她人刚坐电梯上楼，就见戴春明从会客室里走了出来。
戴春明也显然没料到，他和几个同僚走在一块儿。
还是同僚提醒他：“老戴，这不你学生吗？”
盛柠并没理会自己老师，径直绕过走了。
戴春明一气，和同僚打了个招呼，抓着盛柠胳膊，又走回了刚刚的会客室。
负责收拾茶水的员工吃了一惊，戴春明借口有东西忘拿，等员工出去后，将门一关，回过头用紧俏的目光盯着盛柠。
自从上次侄女儿对她说盛柠上了温衍的车，以及盛柠在群里请假说有私事要处理后，就一直心惊胆战，生怕温衍会插手这件事儿。
又正好副院长甩给了他这么一封邮件。
是盛柠的申诉信。
副院长在电话里责怪他：“你搞什么？这种小事儿之前都没跟自己学生商量好？还让学生闹到校长那边去？”
戴春明越想越气，觉得盛柠这学生过于不知好歹。
他评职称，还有盈盈出国的事儿，如果不是副院长将这封申诉信从校长那边拦了下来，就全泡汤了。
戴春明自认对盛柠已经算是够器重的了，本以为把稿费补偿给她，日后再多给她些历练的机会，等她毕业以后找工作，顺便再帮她写封引荐信，送到好单位去上班。
放弃署名权来换这些，对盛柠来说绝对是有利无害。
如今她却为了这么一个小小的署名权，竟然要撕破脸皮到这种程度。
戴春明很想直接狠狠给盛柠一个教训，但他并不确定盛柠和温衍到底是什么关系。
正好最近有个中外企业联合峰会要办，负责翻译这部分工作的是翻译协会，戴春明是协会的副主席兼荣誉会员，这件工作自然也就落到了他头上。
兴逸集团是峰会的主办企业之一，戴春明也就正好有了和温衍见上面的契机。
峰会需要现场翻译，老师可以带学生来观摩旁听现场口译工作。
戴春明此前带的一直是盛柠。
一般的学生只有到了研二才有这个旁听的机会，戴春明的侄女如今才大四，就能得她叔叔引荐参加这种国际会议，只能说是一出生就和别人拉开了差距。
他刚刚在和温衍会面时，向温衍介绍了自己的侄女，并且还拿出了《钻与石》这本书送给温衍，意思就是给温衍介绍，他侄女的翻译水平有多突出。
但实际上是试探，看看温衍到底对署名权的真相知不知情。
温衍随手就将那本书放在了桌子边，连看都没看上一眼。
见温衍对她外甥女的名字和这本书都没什么反应，戴春明总算放下了心。
如今看来，温总大概不知情。
试探有了结果，他总算也放下了心。
想到这里，戴春明的语气不自觉扬高了几分：“盛柠，别怪老师没提醒你，你以后是想考去外交部对吗？”
爱答不理的盛柠终于抬起眼睛。
见她有了反应，戴春明语气温和地继续说：“无论是考体制内，还是进翻译协会做口译员，甚至是去什么公私企业做高级翻译，你想往哪方面就业都好，如果没有人在前面领着，你的路很难走的。”
“老师承认你很优秀，可是优秀的人那么多，难道每个人都能一帆风顺吗？”
盛柠面色渐冷，揣兜里的两只手不自觉握紧了。
“有的时候要学会变通知道吗？”戴春明语气和蔼，“你还这么年轻，有老师带着你，你未来的路还长着呢。”
不了解内情的听了，还以为是个好老师在帮她做职业规划呢。
“变个屁。”
戴春明还在滔滔不绝地进行着他的“慈师演讲”，突然听见盛柠冷声骂了这么句脏话。
他回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这个一直以来乖巧听话的学生。
温衍刚巧就听见了这一声。
陈助理：“要进去吗温总？”
温衍摇头，语气平平：“听她骂。”

第8章 薅羊毛08  趁火打劫
才刚走会客室离开回到办公室，听到陈助理说盛柠已经到了，温衍又下了趟楼。
他的办公室一般不接待外人，就连本公司的员工也极少有能进去的。
负责收拾会客室的员工一看到他下楼，就把戴教授拉着一个姑娘进会客室的事儿说了。
至于那姑娘是谁，员工不认识，也没在公司见过。
陈助理的反应很快：“是盛小姐吗？刚刚她给我发消息说到了，我让保安给她刷的门禁，让她直接上来。”
那大概率就是盛柠了。
结果就听见了隐约的争吵声。
“所谓的变通就是把自己辛辛苦苦翻译的稿子，拿去给您的侄女铺路是吗？”随着情绪的起伏，盛柠说的话也不自觉凌厉直白起来，“我直说了，就算戴盈盈去了国外，她也照样混不出头来，因为她的那些名誉和成绩，都是您这个做叔叔的有违师德不要脸皮我这里骗来的。”
戴春明怒目圆睁：“你——”
谁知道盛柠这个学生平时看着乖巧，怼起人起来那是伶牙俐齿，她本身就是语言相关专业的高材生，戴春明虽然是她的导师，又是语言学教授，但终究是年纪大了，脑瓜和嘴皮子动起来都没年轻姑娘快。
才刚出口一个音节，就又被盛柠压了下去。
他只能用手指着盛柠，气得连指头都在打颤。
“肚子里没墨水的人以为穿了身学士服戴了个学士帽就是真学士了？您要是真放她去了国外，那到时候她脑子装的豆汁儿溢出来，又没您给她骗稿子铺路，您猜她能在那边待上多久。”盛柠笑了笑，语气突然平静下来，换了慢条斯理的语气嘲讽，“而且别人还会说，从燕外出去的学生，就只是这个水平，您不觉得自己给燕外丢脸吗？”
“连这点道理都不懂，我都有些怀疑您发表的那些鼎鼎大名的论文，究竟是不是您本人写的。”
如果说刚刚戴春明的话还算隐晦，那盛柠这番话就已经是完全不顾场合了。
戴春明几乎是立刻打断了盛柠，厉声道：“盛柠！你这是污蔑知不知道！要是把事儿闹大了，你连毕业证都别想拿！”
“那就闹啊，给学校发邮件没用，我就去教育局好了。”盛柠一脸无谓，轻声提醒，“老师，可别为了您侄女的前途，最后连您自己都搭进去。”
戴春明脸色铁青，心中又是怕又是慌，一时间没忍住，朝盛柠抬起了胳膊。
……
会客室内，除了争吵声，动静渐渐大了起来。
“盛柠你给我放手！你还想打老师不成！”戴春明一声怒吼。
老师和学生如果就这么在会客室里动起手来，传出去都是茶余饭后的笑谈。
陈助理欲言又止，但温衍没有行动，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温衍低啧一声，直接推开门。
“盛柠。”
盛柠停下手中动作，侧头，看到温衍正站在会客室门口，望着他们这边。
戴春明仿佛看到了救星，立马开口：“温总，您来得正好。这、这丫头简直疯了！连老师都敢打了！”
打哪儿？
没看着打，只看盛柠把手抬起，正捻着戴春明贫瘠头上的其中一缕头发。
陈助理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况，没忍住扑哧了一声。
温衍蹙眉，一时间也怔愣住了。
盛柠今天穿了件浅色的羊绒外套，脑袋上还顶了个毛茸茸的白色针织帽子，帽沿溜出来几缕来不及打理的碎发，贴在她的脸颊旁。
她的嘴唇没什么血色，也不知是气的还是被这暖气熏的，脸颊两边有不自然的胭色红晕，覆在苍白脸色上，显得格外突兀，更显得那双伶俐的眼睛更亮。
明明长了副斯文冷清的无害脸，看到他来了却丝毫不慌，也不掩饰自己脸上的乖张神色，甚至还冲他轻轻地挑了挑眉，大有你要多管闲事我就连你头发一块儿薅的架势。
温衍看着这一脸嚣张置气的姑娘，淡淡说：“盛柠，赶紧处理完了来我办公室。”
然后又把门关上了。
陈助理显然还没回过神来，茫然地喊了声：“温总？”
温衍揉了揉眉心，喉结一动，倏地从唇角间溢出一声轻笑。
陈助理顿时更茫然了。
不知道温总是在幸灾乐祸戴教授的头发，还是在笑别的。
-
门里的人完全没反应过来。
尤其是戴春明。
温总……这就走了？
趁着盛柠也在发愣，他迅速将自己宝贵的头发从盛柠手中抢了回来，边用手心抚平头发边怒骂：“别动我头发！”
盛柠刚刚是看到戴春明对她抬起了胳膊，以为戴春明要对她动手，戴春明虽然个子不高，但终归是个身体健壮的中老年男性，正面刚肯定打不过，她就下意识钻了空子，揪起了他的一缕头发。
谁知道戴春明对自己的头发格外敏感，直接就喊出了声。
戴春明狠狠瞪她，一秒都不想多待，捂着头迅速离开了会客室。
出来的时候温衍还没来得及坐电梯上楼，戴春明怀着一丝侥幸，朝着他的背影戚戚追了过去。
“温总，关于峰会的事儿……”
温衍连头都没回。
“召开峰会的目的不是为了让教授你给家人开后门。”
他只此一句，便堵死了戴春明想说的话，也知晓了他的态度。
温衍对盛柠的态度实在太奇怪了，根本看不出来他到底是为公，为峰会的翻译工作说的这句话，还是为私，为盛柠说的这句话。
甭管是公是私，总之温衍一定听到了他和盛柠争吵的内容。
戴春明试图辩解：“其实我和盛柠的事儿不是您想的那样……”
温衍不冷不淡地说：“我确实是没想到，燕外竟然也会出那种需要挪用他人成果才能拿到offer的学生。”
戴春明脸色煞白，拿整个燕外的名声来说，这个罪名属实太令人后怕。
他根本不敢想象后果。
陈助理适时出声送客：“教授，请回吧。”
-
盛柠是冷静了片刻才出的会客室。
太热了里面。
刚刚吵得太激动，她出了一头的汗，连带着背后都感觉有些湿。
现在摘了帽子发型肯定不能看，估计刘海都已经黏在额头上了。
盛柠摸了摸帽子，干脆没摘。
跟着陈助理进到办公室之后，早已坐回椅子上的温衍也不跟她废话，直接了当问：“合同什么时候签？”
但盛柠对温衍的态度早没了之前的狗腿。
这一脸没钱赚就给人甩脸子的样子，才是她的真面目。
她很拽地反问回去：“我不签合同的原因，难道您不清楚吗？”
然后听见男人一声低嗤。
他没轻易松口，盛柠意识到她和温衍之间的对话一时片刻结束不了，想着把身上的厚外套脱了说话。
但不知怎的，她睨了眼温衍，莫名其妙地又把解了一半的羊角扣儿又给扣了回去。
这行为怎么看都是对面前男人品行的一种无声嘲讽。
温衍当然也看了出来，语气平淡：“我对会跟自己老师动手的汤圆儿没兴趣。”
盛柠愣了下，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打扮，气笑了。
“巧了，我对给涉世未深的学生设置合作陷阱的奸商也没兴趣。”
夹枪带棒，字字都是内涵，句句都是讽刺。
办公室里头暖气开得足，温衍尚且只穿了件衬衫，而盛柠全副武装，脑袋上还顶了个帽子。
他就看盛柠不安分，一直在整理帽子。
“别扒拉你那头帘儿了，再扒拉你都要熟了。”温衍奇奇怪怪地瞥了她一眼，“把帽子摘了会死么？”
室内戴帽子本来就是件不太合礼仪的事儿，也不知道她是不懂，还是故意没礼貌给他看。
盛柠硬气地说：“我就是把脑袋带起火了也不关您的事。”
“你脑袋要着了火，把我这办公室点着了。”温衍反问，“你说关不关我的事儿？”
盛柠咬牙：“我又不是火柴！”
“对，不是火柴。”温衍又看她一眼，点了点头，再次强调，“是汤圆儿。”
盛柠：“……”
十个销售里九个穿西装，他一个老总都穿得都没新意，凭什么看不起她的穿着？！
“这还没到元宵节，别张口闭口汤圆了。”盛柠翻了个白眼，“您要是实在馋了就点份外卖，我请您。”
“铁公鸡拔毛。”温衍面无表情地惊叹，“真是稀奇。”
“我铁公鸡？”盛柠本来想反驳，但顿了下，竟然点头承认了，“是，您知道我是铁公鸡，那您还诓我？”
话到正题上，温衍也不跟她斗嘴了，又变回了集团老总该有的资本家样。
“我要是真跟你玩合同陷阱，你就是找了别的律师，也未必能看得出合同的问题来。”
盛柠好笑道：“您的意思是还让了我一步呗？”
温衍眉峰微挑，默认。
故意成分确实在，说白了就是试探这姑娘到底是个态度。
她若是真想要那套房子，就一定会把合同看得很清楚，她若是对他们之间的合作敷衍了事，压根没想着帮他认真办事，只想着白挣到一套房子住，他届时也有办法把给她的好处再全部收回去。
而且温衍不觉得合同上没有提到对甲方的违约说明，对他来说是什么大事儿。
盛柠无话可说，她现在连多看一眼这奸商都嫌脏了自己这双眼睛。
不看他，眼神就只能往别的地方乱扫。
结果看到了被扔在他办公桌角落的那本《钻与石》。
对自己用心血翻译出来的东西，盛柠几乎是下意识地问：“那本诗集，是你买的？”
“不是。”温衍顺着她的手看过去，“你老师带过来的。”
盛柠毫不意外地问：“他是不是说这本书是他侄女翻译的？”
温衍没回答，而是问：“你翻译的？”
盛柠抿唇：“嗯。”
回答完这声后，她就垂着眼没再说话了。
算了，指望一个连跟她签个合同都会玩商业手段的资本家出手帮她？
还不如直接跪在地上磕响头，求天上的玉皇大帝帮忙。
于是刚刚那个跟人斗嘴丝毫不输的铁公鸡又蔫吧下去了。
她脑袋上那帽子顶上的那颗毛球，也跟公鸡的冠子似的，也跟着主人的神色蔫了下去。
温衍问：“想让我帮你吗？”
盛柠不抱希望：“我还没那么天真。”
“我帮你会解决得更快。”他说。
“所以呢？”盛柠的声音绷得紧紧的，“有钱了不起？”
有钱确实了不起。
下一秒，她自己又特别识时务地在心里默默补充。
不过无产阶级的架势还是要有。
男人倒也不客气，抬了抬下巴，无声意指桌上的那份文件。
意思就是不白帮，有条件的。
于是办公室内陷入诡异的沉默。
温衍要笑不笑地看着她，仿佛看戏似的欣赏着盛柠的表情。
随后他不再正襟危坐，闲适地翘起腿，整个身体往后一靠，一边整理袖口，一边歪头看着她，十分有耐心地继续等她的回答。
“……”
这个！！
趁火打劫的老狐狸！！！

第9章 薅羊毛09  分手宣言
这种甲方随时都可以反悔的合同，她要签了她就是傻X。
但盛柠此时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很心动温衍的提议。
校方邮箱这边行不通，如果靠她自己，跑去教育局投诉又是一个周期。
上网发帖，且不说维权会不会得到解决，她还得考虑学校为了名声压下这件事和校方事后对她追责的可能后果。
她的那些师兄师姐，为什么会选择忍气吞声，盛柠很清楚其中原因。
为区区的一个署名权四处奔波，放弃最宝贵的时间和精力，他们承担不起维权失败后的代价。
“如果我答应。”盛柠不死心地问，“那合同你就不改了吗？”
她是真的怕他后悔。
毕竟资本家都是冷血无情的，她不能拿那套房子用来赌他的人品。
“你要怎么向我证明你的诚意？”温衍问，“盛诗檬毕竟是你妹妹。”
“盛诗檬不是我亲妹妹。”盛柠顿了下，说，“她是我继母带过来的女儿。”
温衍确实不知道这事儿，稍显诧异地挑了挑眉。
一开始只让人查了盛诗檬的家庭背景，她的父亲是家小企业的部门主管，母亲没有工作，还有个比她大三岁的姐姐，也在燕城念书，就是盛柠。
查到的这些已经足够温兴逸开口阻止了，至于其他的，温家没那个兴趣知道更多。
盛柠父母离婚的原因很简单。
原本父母在离婚后，盛柠那段时间暂时由母亲照顾。
可父亲在出轨后的迅速再婚行为，实实在在让盛柠的母亲伤透了心，为了彻底摆脱这段失败的婚姻，母亲独身出国疗伤，并放弃了对盛柠的抚养权，每年只分两次给她数目可观的生活费。
彼时盛柠只有七岁，她再不情愿，也仍旧只能和父亲生活在一起。
她很讨厌继母，连带着讨厌继母带过来的妹妹。
即使盛诗檬改了和她一样的姓，甚至在名字中加上了和她对称的檬字，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也不认为盛诗檬是她妹妹。
她甚至欺负常常盛诗檬。
盛诗檬不知是没长心还是没长肺，依旧固执地跟在她身后，姐姐姐姐地叫着。
这么多年过去，当年被街坊邻居津津乐道的丑闻早已消散在小巷弄堂中，这件事也逐渐被人遗忘，只有当老人聚集打牌嗑瓜子时，找不到别的乐子消遣口舌，才会聊起这好久前的事情。
可对当事家庭的孩子来说，却是一辈子都很难消弭的记忆。
碰上她这样的姐姐，也真亏盛诗檬还能长成一个乐天派性格。
盛柠说完自己和盛诗檬的真实关系，语气平静地总结道：“……所以我和她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好，这点你不用担心我会对她心软。”
毕竟是在骗人，她说这话的时候很心虚，目光渐渐垂向地面。
看着挺傲挺清高的姑娘，认识这么些日子，温衍就已经从她身上看到了贪财、狗腿、翻脸比翻书还快、脾气暴躁爱动手、强悍的时候连老师头发都敢拽，连他都敢怼，软弱的时候比谁都看着可怜等各种特质。
“合同会改。”沉默片刻，温衍说，“你和我之间的交易，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盛柠立刻抬起眼看他。
察觉到她那双漂亮杏眼里迸发出的，瞬间变得温顺的目光，温衍扯了扯唇：“不跟我拽了？”
“我哪儿敢呐。”盛柠立刻摆出笑脸，冲他鞠了个九十度标准的躬，“您继续忙，我走了。”
温衍：“等会儿。”
盛柠：“您还有吩咐？”
温衍睇她，毫不留情地挖苦道：“下次来之前，记得先找个幼稚园的老师学会怎么脱外套。”
以免直接把她烤熟了。
“……不用学，我会。”盛柠假笑，“下次我脱给您看。”
男人的表情诡异地扭曲了一下。
盛柠也很快意识到自己刚刚那句话有些奇怪，但是事已至此，时间不能倒流。
在温衍复杂目光的注视下，盛柠佯装无事发生，淡定地昂首挺胸走出办公室。
她听到温衍在她背后笑着叹了口气。
这声叹气立刻激起了盛柠一身的鸡皮疙瘩，脚趾抓地，再也抬不起头，把脑袋死死埋进胸口，小鸵鸟一般离开了这个令人伤心的社死之地。
-
盛诗檬：「成了吗？」
盛柠：「不清楚」
盛柠：「谁知道新的合同里会不会有新的合同陷阱」
盛诗檬：「挠头jpg」
盛诗檬：「那我这边怎么处理啊」
盛柠：「先别分吧」
盛诗檬：「不是吧阿sir」
盛诗檬：「我分手宣言都写好了」
盛柠：「我也没辙啊madam」
盛诗檬表示很无语。
她姐不知道和温总那边每天磨蹭推拉个什么，盛诗檬连腹稿都早就打好了，就是在等盛柠通知，现在不上不下的，都不知道这分手宣言该什么时候说。
为了不影响她姐的薅羊毛事业，这几天盛诗檬就天天找盛柠，给她汇报自己的恋爱状况。
这天晚上她跟温征在酒吧里玩，都不忘跟盛柠汇报情况。
包厢里灯光昏暗，淡淡的香味弥漫。
其他跟温征要好的几个朋友在和带来的妹子玩骰子的游戏，谁输了谁喝酒。
盛诗檬是温征的女朋友，自然不需要陪着玩游戏，她今天看着兴致不高，乖巧坐在温征身边，话也不怎么说，光低头刷手机。
“跟我约会还和其他人聊天儿啊？”男人嗓音散漫，戏谑中夹杂着几分不悦。
盛诗檬迅速收起手机。
她解释：“不是其他人，是我姐姐。”
温征轻哼一声，轻轻捏了下她鼻子，算是对她约会不专心的惩罚。
盛诗檬最近的心不在焉，其实温征有感觉到。
只不过他最近忙着跟家里那老头闹脾气，也没太多心思去管她。
关于要带盛诗檬回家的事儿，他一直是单方面在和家里抗争，一点都没跟她透露。
谈恋爱对她好可以，如果扯到见家长，像盛诗檬这么单纯的姑娘，肯定会觉得他对她有那意思，万一弄得她滋生出什么不该有的期盼，譬如结婚什么的，到时候分起手来只会更麻烦。
之所以选中盛诗檬来谈这场“正经”恋爱，就是因为她虽然粘他，但从不过问两个人以外的事儿。
仿佛她的世界里只有他。
“檬檬。”他突然叫她。
“嗯？”
“跟我在一块儿你开心吗？”
“开心啊。”
温征扯唇，突然点了根烟，吸了两口才说话，边往外吐着烟云边懒懒说：“咱俩以后如果分开了，你是不是会要跟我老死不相往来？”
不会像别的女人那样，分了手还天天在他眼前晃，说是舍不得他，其实就是舍不得他的钱。
盛诗檬点头：“嗯。”
这不肯定的么，她姐都从温总那儿拿那么多好处了。
如果分了手还和温总弟弟藕断丝连的话，温总肯定不能同意。
咬着烟的嘴突然抿紧，温征扬了扬眉，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分手后她如果再看到他，应该会很痛苦吧，所以才要老死不相往来。
“那你会立马把我忘了吗？”
“光是和你在一起这件事，就足够我记一辈子了。”
温征愣怔半晌，一直没说话。
她每次对他说的话都很甜蜜又熨帖，温征听过很多女人对他说情话，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她的话就像一株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蒲草，永远悬浮在半空中，但凡他有一点想要伸手抓住的念头，就会迅速地淡去消失，挠得人心痒痒。
温征前身一倾，将只抽了几口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盛诗檬有些不解：“怎么不继续抽了？”
“你不嫌难闻吗？”
“还好。”盛诗檬说，“我觉得你抽烟的样子特别帅。”
反正再难闻也闻不了多久了。
“贫嘴。”温征伸手轻轻拍了下她的额头。
盛诗檬顺势跟着歪了歪头，冲他甜甜一笑。
温征看她笑，也跟着勾起嘴角乐了起来。
旁边几个朋友突然吆喝：“哟哟哟，小情侣在那儿咬耳朵聊什么呢？也喂我们这些单身狗吃吃狗粮呗？”
温衍直接赶人：“滚你妈的。”
见他和朋友打闹拼起酒来，盛诗檬起身，想去给盛柠打个电话。
结果被眼尖的人发现，直冲温征喊：“温征我举报，诗檬妹妹背着你偷偷要去找别的男人玩儿了！”
温征朝她瞥来一眼，带着酒醺气味地叫她：“檬檬？”
盛诗檬解释：“我去给我姐打个电话。”
“给你姐打电话有什么可躲的？都一家人，开免提都没事儿！正好让我们温征也喊声姐姐！”
“边儿去。”温征踢了脚起哄的朋友，边笑边说，“她姐比我还小几岁呢。”
-
盛诗檬离开包厢，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打电话。
盛柠的声音听上去没什么精神。
她最近忙，又得准备考口译证，又得继续整理关于署名权的材料证据。
还得每天听盛诗檬汇报她的恋爱状况。
上次温衍在合同上阴了盛柠一把，盛柠哪儿能咽下这口气，就让盛诗檬先把分手的事儿缓缓，等温衍那边的动静。
合作没成，盛诗檬就不用和温征分手，等她自己想分了再分。
亏心事反正少做一件是一件。
盛诗檬有些无奈：“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最近常常跟温征说分开的事，弄得他也老问我如果分手了会怎么怎么样，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就随便临场发挥啊，说点好听的。”盛诗檬自言自语，“我觉得应该混过去了吧？”
盛柠叹了口气。
本来合同一签，所有演员都愉快杀青。
偏偏温衍这资本家要在合同上耍心眼，非觉得她这个姐姐的拿钱不做事，卡着合同试探她的诚意。
他但凡对她稍微信任一点，他弟弟和她妹妹早分道扬镳了。
“合同还得再等等，得麻烦你和温征再多谈一段时间。”盛柠说，“这段时间你忙自己的，我还要解决署名权的事。”
盛诗檬：“署名权要回来了？”
盛柠的声音听着有些疲倦：“没那么容易，温衍说可以帮忙。”
盛诗檬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温总帮忙？”
“他有条件的，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我当面跟你说，你现在在哪儿？”
盛柠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宿舍，高翻学院的图书馆不大，自习位置特别难抢，她今天没抢到，只能回宿舍看书。
如果盛诗檬在学校的话，就让她来宿舍住一晚上。
“我在悦色。”盛诗檬解释，“就温征朋友开的那家酒吧。”
明天是周末，那些社交丰富的大学生们一般都会选择出去通宵。
季雨涵今天晚上也不在宿舍，和暑假一起实习认识的朋友们出去玩了。
“那不打扰你了。”
盛柠准备挂电话，正巧这时候又听见盛诗檬问：“姐，你要来玩吗？酒吧今天晚上会搞活动，组织客人玩游戏，赢了的有奖品拿，你可以跟我组队。”
盛柠没什么兴趣，她以前跟朋友去过酒吧，灯光和声音都很吵，而且烟酒味很重，她不太喜欢。
盛诗檬也不勉强，说如果赢了奖品，就拿回来送给她。
挂了电话，没过多久，又来了电话。
为什么只要一下定决心搞学习，手机就会一直吵。
盛柠不耐地拿起手机，发现是温衍打来的。
在学习和金钱的天平上，盛柠果断选择了后者，毕竟她搞前者就是为了赚后者。
还是那副使唤人的低沉嗓音，听得人怪不爽。
“你现在出来一趟。”
盛柠看了眼手机左上角的时间。
十一点了都。
是不是人类一旦只要成了甲方，就会去进修“如何搞乙方心态”这门课程？
她很不情愿，慢吞吞地问：“……去哪儿啊？”
“悦色酒吧，知道在哪儿么？”也不等盛柠回答，温衍又说，“不知道我让人把定位发给你。”
盛柠觉得耳熟。
不就是盛诗檬刚刚说的酒吧？

第10章 薅羊毛10  酒吧游戏
宿舍有规定门禁，这会儿出去今晚就别想再进来了。
“说话。”温衍催促，“合同不想签了？”
盛柠：“……”
真会抓人痛点。
反正明天周末，今天晚上正好可以去博臣花园的新公寓睡觉。
想到这里，盛柠的表情又突然轻松了。
“知道了，地址发给我。”
她迅速拿上书，带好必要的洗漱用品，一并装进包里。
上回去看房子的时候也没来得及去卫生间和洗浴室里看看，不知道里头有没有帮她准备这些东西。
总之以防万一，还是带上好了，反正也没多重。
盛柠今天原本打算睡宿舍，所以季雨涵出门的时候就没带钥匙，盛柠想着下楼的时候把钥匙留给楼下宿管阿姨保管，以免季雨涵早上通宵回来了进不了宿舍。
宿舍阿姨精神奕奕，这会儿了还坐在值班室里看电视。
看到盛柠背着个包准备出门，阿姨很快猜到这又是个要外出过夜的姑娘，热心提醒道：“晚上出门要小心呐。”
盛柠道了声谢，这会儿正好温衍那边把酒吧定位发了过来。
宿舍大门外就是冰天雪地的黑夜，她就在大厅里站着，用手机地图边搜索路线边琢磨着该怎么过去。
她们这栋楼的宿舍阿姨特别负责任，无论是谁大晚上出门，阿姨都会多问一句。
宿舍阿姨眼睛尖，看盛柠在搜地图，忍不住问：“同学，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出去啊？”
盛柠：“怎么了？”
“你一个姑娘家的大晚上去酒吧玩儿。”阿姨语气责备，“你男朋友呢？怎么都不来接你？”
哪儿来的男朋友。
盛柠说：“阿姨我没男朋友啊。”
宿管阿姨的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
独身女孩出事的新闻还少吗？这姑娘心也太大了。
长得这么温软清秀，一看就是那种对上臭流氓没什么战斗力只能任人宰割的。
“不得行，你一人出去太不安全了。”阿姨说，“打个电话让朋友来接，你先来阿姨屋里看电视，边看边等你朋友来。”
盛柠愣了，又不知道怎么拒绝阿姨的好意。
毕竟阿姨的担心确实没错，大晚上的，她是该谨慎点。
没办法，盛柠只好给温衍打电话。
那边一接起就是：“找不着地方？”
“宿舍阿姨不让我出门。”盛柠说，“她说晚上不安全。”
温衍：“……”
男人不说话，盛柠也觉得尴尬，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说了。
阿姨看她那表情，冲盛柠做了个拿来的手势：“来我跟你朋友说。”
盛柠愣愣地把手机递给阿姨。
“啊，你是她朋友吧，我是她宿管阿姨，”手机刚贴近耳边，阿姨就开始念叨，“知不知道大晚上让姑娘家一个人出门有多危险啊？最近的新闻没看吗？”
“……”
“喂？喂！”阿姨看了眼手机，发现没挂断，茫然问，“怎么没声儿呢？”
手机里突然传来男人的声音。
“麻烦转告盛柠，让她在学校里等着。”男人说，“我就近派个人过去接她。”
阿姨一听是个年轻的男人声音，还怪好听的，愣了。
“……哦，那你让人快来吧。”阿姨也不好跟人多说，叮嘱完就挂了电话。
她把电话还给盛柠，语气戏谑：“还说不是男朋友！”
盛柠只能解释：“阿姨，他是我老板。”
“老板大晚上还找你出去啊？”阿姨立刻摆出张嫌弃的脸，“那你更要留个心眼儿知道么？现在好多大老板都是，别看白天那穿得人模狗样的，私底下不知道有多坏呢，就仗着自己有点臭钱骗你们这些小姑娘上钩。”
盛柠抿唇。
非要说骗的话，好像是她骗温衍才对。
不过也好，有人来接的话，起码省了大笔的交通费。
陪着阿姨在暖气十足的值班室里看了没多久的电视，盛柠接到电话，说接她的车已经在校门口等着了。
她和阿姨说了声谢谢，推开宿舍大门往校门口走。
接近凌晨的风最刺骨的，冷得跟冰刀子似的，盛柠将手紧紧插进棉服兜里，缩着脖子慢吞吞地往前走。
好不容易走到大门口，盛柠找了下车子，看到温衍说的宝马X1。
肯定不是温衍的车，也不知道他派了谁来接她。
还没来得及碰到车门，驾驶座上的司机立刻下来和她打招呼。
“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盛柠定睛一看，来接她的人竟然是博臣花园的吴经理。
温衍说派个附近的人来接她，她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是负责带她看房子的吴经理。
由于盛柠也快毕业了，上车以后就很自然问起了吴经理住在这边的问题。
“通勤时间挺长的吧？”
毕竟这里离他上班的地方那么远。
“可不是嘛，要是运气差碰上堵车，一天的全勤就泡汤了，还不如挤地铁。”吴经理叹了口气，“嗐，要不是为了以后孩子升学方便，我也不用把房子特意买到这儿。”
年轻的时候每天累死累活，只是为了养活自己，奋斗几年好不容易能养活自己了，人生又要踏入一个新的阶段，结婚生子，这时候要开始为孩子省吃俭用，从此挣的钱再也不能只留给自己，而有大半都要无偿贡献给家庭和孩子。
就连吴经理这种已经混到了管理层的人也不得不为一套好的学区房牺牲通勤时间。
无数活生生的例子告诉盛柠，还是不结婚的好，一个人多自在，挣的钱都归自己。
“不好意思啊，跟您抱怨了一大通。”吴经理一转态度，笑呵呵地说，“您肯定觉得没法理解。”
盛柠摇了摇头：“我能理解。”
吴经理挑眉，透过后视镜看着盛柠那一脸真诚的样子。
还没踏进社会的的姑娘，没结婚没生孩子，每一秒都是为自己而活，眼睛里有光，漂亮得理所应当。
这姑娘多幸运，还这么年轻，都来不及吃苦，就碰上了什么都有的温总。
哪怕她日后跟温总走不到最后一步，这段时间也着实不亏了。
他老婆就不一样了，嫁给他这么个普通人，天天忙着上班还要照顾孩子。
吴经理自动将盛柠的态度理解成了一种附和的礼貌，笑着说：“嗐，有咱温总在，您哪儿用买房子的问题啊。”
盛柠抿了抿唇。
吴经理不明真相，她这叫什么？这叫富贵险中求。
-
悦色酒吧开在二里屯有名的酒吧街上，夜色虽阑珊但华灯璀璨，人流鼎沸，这片地方消费普遍高，盛柠和同学约着逛街时来过，不过都是白天来的。
晚上这里被各色霓虹点缀得看着比白天还热闹，就连街边的树都被套上了一层星光熠熠的外衣。
“enioy at night”。
充满暗示意味的酒吧招牌。
门口停着辆黑色轿车，泊车员见状上前询问，却被司机拒绝。
司机摇下车窗说：“抱歉，我老板在等人。”
泊车员熟练地往后座看去。
后座坐了个男人，神色冷峻漠然，表情不像那些来酒吧找乐子的客人。
“那有需要您随时叫我。”泊车员礼貌离开。
这时候不远处缓慢驶来辆宝马，驾驶座车窗被摇下，里头的人冲这边喊了声：“温总！”
吴经理一眼认出温衍的车，恰巧隔着几个车位是空的，他迅速停好车，将盛柠带了过去。
“温总，盛小姐我帮您带到了。”
“辛苦了。”温衍说，“还要麻烦你在外头稍等，待会儿再送人回去。”
“啊？”吴经理不解，“盛小姐还要回学校啊？”
她不跟您一起过夜吗？
后半句是隐私问题，吴经理没问出口。
温衍：“不然呢？”
吴经理一脑袋问号，不知道他们大半夜的来酒吧不玩个通宵是还要回去是什么操作。
温衍下了车，对盛柠说：“跟我进去。”
送人过来的任务完成，吴经理挠挠后脖子，打算回车里给老婆打个电话，说要再晚点回去。
盛柠却没急着跟在温衍后头，而是朝吴经理走了过去。
她说了句什么，吴经理睁大眼：“我现在回家吗？那您怎么办？”
“您先回去吧。”盛柠说，“我待会儿不回学校，直接去公寓住，没多远。”
老婆孩子还在家睡着，他出来得急，实在不太放心家里。
吴经理神色感激，冲盛柠微微鞠了一躬：“谢谢盛小姐，那我先回家去了，您和温总慢慢玩。”
送走吴经理，盛柠这才转头跟上温衍的脚步。
温衍知道她没跟上来，正站在原地等她。
“你刚跟吴经理说了什么？”
“没什么。”盛柠耸耸肩，“打工人对打工人的关怀。”
温衍瞬间就对她和吴经理聊的内容失去了兴趣。
酒吧门口守着两个保安，在这儿工作时间长了，有些面孔他们自然熟悉。
见温衍来了，两个保安略显诧异地眨了眨眼，恭敬打了声招呼，然后迅速放行。
看到温衍身后还跟着姑娘，两个保安又多看了一眼。
盛柠被盯着看，只能冲保安礼貌地笑了笑。
其中一个保安也笑了：“小姐晚上好，祝您今天晚上玩得愉快。”
等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去了，另一个人才开口：“你说温总知道咱们酒吧今天搞活动吗？”
保安暧昧一笑：“不知道他带个姑娘来干啥？这种游戏就是要和异性一起玩才有劲儿。”
-
盛柠跟在温衍后面走。
这家酒吧不像普通酒吧，烟酒味没那么重，空气中反倒弥漫着淡淡的香氛气息。
她虽然不习惯酒吧的氛围，但跟在老板后面，她莫名放心。
温衍今天穿了件黑色的双排扣大衣，经典简约的英式剪裁，一双挺直有力的长腿被包裹在笔挺西裤下，大步阔斧地往前走。
这男人肩宽身长，个子也高，穿大衣是真的好看。
盛柠走在他后面，看不到他的脸，就只是看他的背影，都觉得引人注目。
至少在酒吧这一条走廊路过的男人里，没一个比得过他的气质。
盛柠还在默默比较，前面的人突然停了下来。
他个子高，挡住了她视线，于是她从他背后探出头：“您怎么不走了？”
他们已经走完了狭长的走廊，来到了酒吧的蹦迪大厅。
这里好像正在玩什么游戏，放着音乐，有男有女，脸贴得很近，似乎是在……
不过盛柠有戴隐形眼镜，看清楚了其实这里面的人其实都不是真的在接吻，他们的嘴唇中间都夹着一张薄薄的扑克牌。
主持人还在台上喊：“有没有还想要加入我们游戏的帅哥美女！我们有专人计时啊绝对不用担心黑幕！谁能坚持最久扑克牌不掉的就有大奖拿哦！”
盛柠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盛诗檬在电话里说的游戏，这游戏没规定组队性别，异性同性组队都可以。
策划这场游戏的人很懂，成年人的世界里，借着游戏之名打暧昧的擦边球，大家懂得都懂，只是谁都不戳破罢了。
“……什么玩意儿。”
温衍蹙眉，冷冷地斥责。
“我好像看到我妹妹了。”盛柠突然睁大眼，“跟她一起的是您弟弟吗？”
温衍顺着盛柠指的地方望过去。
看到温衍那一瞬间嫌弃到上天的眼神，盛柠懂了。
绝对是温征。
而此时那对还在玩游戏的小情侣完全不知道，他们的哥哥姐姐就站在不远处，一个眼神嫌弃，一个眼神尴尬地watching you。
现在冲过去把他俩扯开是不是太不识情趣了？
要不等他们玩完这游戏再说？万一能拿到奖品呢？
盛柠还在思索，有个女人朝他们这边径直走来。
女人穿着件修身的小黑裙，大波浪长发，烈焰红唇，离他们还有段距离的时候，温衍和盛柠就已经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
她的眼神像条蛇似的盯着眼前这个英俊的男人，朝他发去邀请。
“先生，一个人吗？”
温衍连眼都不瞥一下，微微侧身躲开了女人。
女人扑了个空，看到了这男人旁边还站了个姑娘。
“啊，抱歉，原来有主儿啊。”女人也不觉得尴尬，笑了笑大方道歉。
盛柠知道温衍肯定不想被人误会他们的关系，于是主动解释：“他是我老板。”
姑娘说话，女人这才就着酒吧模糊的灯光上下仔细打量起盛柠，虽然这姑娘穿得严实，幸而一张脸明明白白地露了出来。
看着还是个学生，没化妆，但是长得很漂亮。
在这家酒吧里，她干净的眼神显得格外吸引人。
现在社会都这么开放了，性别没必要卡那么死，谁说女人不能被女人的美色吸引。
“妹妹，要跟我组队么？”女人冲盛柠挑眉，“咱俩合作玩那个游戏，赢了的话奖品咱一人一半。”
盛柠之前打电话听盛诗檬说过有奖品，但当时她没问。
来都来了，她就顺便问了句：“什么奖品？”
“最新款的IPhone全家福，从笔记本到手机，颜色型号任选。”女人给盛柠指了指放奖品的那个台子，“不想要机子可以折现，五万块。”
盛柠眨了眨眼。
还以为会是什么红酒或者招待券之类的奖品，没想到竟然……这么实在！
五万块。
旁边的男人扯唇，不屑地嗤了声。
然后他就听见盛柠非常乐意的声音：“好啊，走走走。”
温衍：“……”
她还记得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吗？
陌生女人的邀请她也应？真是荤素不忌。

第11章 薅羊毛11  半斤八两
盛柠当然记得自己过来要干什么，刚刚来的时候温衍就告诉她了。
温征和她妹妹在一块儿，他现在要把温征给带回家去。
他叫上她，让她负责带小情侣中不归他管的盛诗檬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那口气像极了一个大半夜要去抓偷偷溜出学校在网吧上网的儿子的老父亲。
违和就违和在，“儿子”温征是一个成年男人，“老父亲”是一个只比温征大几岁的哥哥，他的神色冷硬、淡漠且夹杂着几分不耐和厌烦，好像并不是因为担心温征才要去酒吧接他回家，反倒更像是不情不愿、不得不来接人回去。
盛柠被五万块迷昏了头脑，对温衍请了个临时假：“您等我一下，等我玩完立马按您说的带走盛诗檬。”
女人牵着盛柠的手，正要拉她去主持人那个报名。
突然一只有力的手横过来，攥住盛柠靠近肘关节的那一小寸对男人来说细气又单薄的小臂。
即使她穿得厚，也不妨碍男人一手可握，几乎不费什么力就将她拉了回来。
盛柠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温衍沉着脸说：“我给你钱是让你吃白饭的吗？”
“……”
当然不是，盛柠只好拒绝了女人的邀约。
女人也觉得很可惜，放眼整个酒吧，能找出来一个长得不错又没带伴儿来的男人玩这个游戏都难，唯一看中的这位先生人虽然英俊高大，但却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找不着男人，和漂亮妹妹组队也不错，这个妹妹长了张无害脸，应该是不抽烟也不喝酒的那种乖女孩，或许游戏体验会比和那些满嘴烟酒味儿的男人更棒。
女人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个男人。
这男人非但不解风情，还要破坏她跟漂亮妹妹的缘分。
可惜长得实在太帅，眉目冷峻，整张面无表情的脸上都仿佛刻满了“高岭之花”四个字，人大都是视觉动物，女人也不例外，即使心有不满也不敢抱怨。
她撇了撇嘴，悄悄对盛柠说：“妹妹你赶紧跳槽找下家吧。”
盛柠心想这种工作我要是能找着下家，也不至于大半夜被温衍差遣到这儿来。
女人说要加个微信，以后盛柠要再来酒吧玩就联系她。
盛柠心想反正都是女的，就当场和女人加上了微信。
加完微信，女人扭着腰消失在了人池。
盛柠怎么都没想到她第一次在酒吧和人交换微信，竟然会是和一个女人。
以前有和朋友去过别的酒吧，不过她防备心一直很重，异性来问她要联系方式，她都没松过口。
全程目睹盛柠和一个陌生女人加上微信的温衍不咸不淡地说：“挺会玩儿。”
盛柠抿唇，有些不满：“为了您我连五万块都放弃了，您就少挖苦我两句吧。”
温衍十分不屑地扯了扯唇，也不打算跟她掰扯，径直往前走，一看就是要去拆散那对小情侣。
“等等。”盛柠立刻叫住他，看了眼那边，又立刻收回目光，“他们现在还在…玩游戏，您就这样过去打断他们，不觉得尴尬吗？”
温衍：“我没那个闲工夫陪他们耗。”
“要不了多久的。”盛柠说，“他们坚持不了多久。”
这家酒吧从哪方面看都是肉眼可见的高消费，来这儿玩的有钱人不少，没多少人会真在意赢了游戏的奖品，毕竟那点钱对他们来说无非就是开一瓶酒而已。
但依旧还是有这么多人玩，原因很简单，司马昭之心。
彼此间咫尺之距，唇瓣之中只有一张薄薄的扑克牌，但凡眼神交融，某一刻的电波对上，多巴胺在体内疯狂分泌，最原始的心动足以让人在那一瞬间昏头转向，借用拙劣的演技吹掉扑克牌，坏心眼地做自己想做的。
这就是成人游戏的魅力所在，输赢从来不是重点，重点在借游戏之名冲破暧昧的那一刹那。
所以盛柠才不介意和刚刚那个女人玩，两个人都是明明白白冲奖品去的，赢的概率很大。
游戏时间过去不久，不少人已经败在了那一张扑克牌之下。
盛柠连着叹了好几声气，还配着台词：“我的五万块……”
温衍听得有些烦。
“你就那么有信心赢？”
“有。”盛柠点头，“如果是您跟我玩，我赢的概率会更大。”
温衍被她的这句假设惊得眼皮子一跳，侧过头去看她。
男人那双漂亮又冰冷的深邃眼眸在酒吧的昏暗灯光下显得阴沉沉的，眸中瞳水翻涌，喉结在不自觉地滚。
盛柠察觉到他打量的视线，用一种颇为遗憾又有些怨怼的“你怎么赔我的五万块”眼神回望他。
他紧绷着的唇角突然又松懈下来。
“我看你是爱钱爱到神志不清了。”
废话，五万块！
不爱是傻X！
当然有钱如他那就另当别论。
事实如盛柠所说的那样，不远处的那对情侣有一个人终于有些忍不住了。
盛诗檬今天不知道喷了什么香水，她身上的香水味总是很淡，大多都是水果和花香，很少用那种刺鼻的浓香，平时闻不着，但一凑得近了，那香水味就见缝插针钻了进来。
温征本来就对那什么奖品不感兴趣，是盛诗檬说想玩，他总不能放女朋友跟别的人玩这种暧昧游戏，就陪着她上了。
本来以为盛诗檬也是借口，想借着这个游戏跟他玩点情趣的，谁知盛诗檬却在游戏开始前特别认真地跟他说，这游戏她要赢。
温征看着眼前的人，明明抱过她也亲过她，不知道为什么如今离得这么近，他就非得和她隔着一张扑克牌，玩这种折磨自己的游戏。
盛诗檬见他有些分神，隔着扑克牌用气音安慰：“辛苦宝贝啦，我们马上就要赢了，加油。”
她这一声软软的宝贝叫得温征倏地眯起眼。
什么折磨人的破游戏，妈的不玩了。
那些奖品她如果真想要，他明儿就去买双份的给她。
温征将头往后一仰，侧过头，特别干脆利落地用呼吸吐掉了那张扑克牌。
紧接着主持人喊：“我们征少居然也倒下了！”
周围响起起哄的唏嘘声，温征勾了勾唇，对游戏的失败丝毫不在意，伸手就要去抓盛诗檬的下巴，想要把人掰过来吻。
盛诗檬猛地后退，让温征的手抓了个空。
“你搞什么啊！”盛诗檬不可置信地瞪着他，“我就快赢了！”
她没料到他会突然反水，那一瞬间整个人笼罩在失败的阴影下，完全忘了自己平时在温征眼前是什么样子，下意识地责怪起了他。
“……”
温征神色呆滞，主持人见征少和女朋友没亲成，咳了咳，立刻举着话筒叭叭说了一堆，将在场围观的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其他还在游戏中的人身上。
盛诗檬凶完以后反应了过来。
温征还在迷惑之中，她无措地抓了抓头发，掰开人群逃出了聚光灯。
和他们稍微有些距离的两个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清楚地看见他们分开了。
“结束了。”盛柠对温衍说，“您可以接你弟弟回家了，我去找我妹妹。”
-
盛诗檬是往人群里走的，盛柠虽然跟了上去，但这家酒吧实在太大了，她对路线不熟悉，室内光线又弱，还有那种一帧一帧闪的气氛灯，闪得人眼睛疼。
逛了一圈都没找到人，她只好找了个比较安静的地方，直接给盛诗檬打电话问她在哪儿。
“我在出租车上，准备打车回学校了。”
这就是认路和不认路的区别，她还在酒吧里打转，盛诗檬就已经回去了。
“我玩游戏没赢。”盛诗檬的语气很低落，“没帮你拿到奖品。”
盛柠：“……”
她知道，她都看见了。
盛诗檬又问：“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没事，马上就睡了。”
她都已经要回学校了，跟她说自己来了酒吧也没意义。
挂掉电话，盛柠打算叫辆车直接回公寓睡觉。
好不容易找到路从酒吧出去，冷风阵阵吹过，盛柠的眼睛和脑子总算从酒吧那种氛围里清醒了过来。
这个点儿打车特别贵，她本来已经做好了破财的准备，这时候有车子冲她鸣笛。
她抬起头，发现是温衍的车。
盛柠慌忙跑过去，温衍从驾驶座上摇下车窗，问：“你妹妹呢？”
盛柠说：“晚了一步没追上，她已经打车回去了，”也问他，“您弟弟呢？”
温衍想起温征就皱眉。
本以为让他回家免不了又要吵一架，结果这人就跟失了魂似的，竟然乖乖应了声“哦”。
“我让司机开他的车送他回去了。”温衍问，“吴经理呢？”
“我看时间太晚了，就让他先回去了。”
“……你倒是会做好人。”温衍皱眉，“上车，我送你。”
盛柠很是惊讶：“啊？您送我啊？”
“不然？”温衍淡声说，“我不想过几天在社会新闻上看见你。”
她那个宿管阿姨都把话说到那个地步了，他要再不送的话，都不用当男人了。
盛柠上了车，刚绑好安全带，就听见温衍问：“他俩是不是吵架了？”
盛柠额了声，不知道该怎么说：“没有吧。”
其实刚刚挂掉电话后，盛诗檬还给她发了个微信语音，但她没懂什么意思。
“我刚刚没忍住凶了温征，咋办呐？你跟温总合同签了吗不会房子还没到手我就被温征先甩了吧啊？”
不过她抓住了重点，那就是盛诗檬说自己很可能反倒被温征给甩了。
这就很棘手了，尤其是在温衍对她的工作能力还在重点考察期的这个端口。
如果他发现其实不用她，他弟弟和盛诗檬也能分手，会不会就直接炒了她的鱿鱼？
盛柠咳了咳，叫他：“温先生。”
温衍在开车，没空看她，淡淡嗯了声算是回答。
“……他们要现在就分了手，您给我那房子还作数吗？”
温衍不温不淡地说：“我以为你现在心里只有五万块，早忘了还有房子这回事。”
盛柠立刻表忠心：“那怎么可能。”
“不可能？”温衍嗤了声，“为个五万块就敢和陌生人玩儿这种不成体统的游戏，盛柠，你也就这点出息。”
对他的冷嘲暗讽，盛柠有些不爽：“哪种游戏啊？您别说的好像我为了钱把自己卖了似的。”
卖了倒不至于。
但温衍打心眼里反感这类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围观起哄的社交游戏。
温征本来就不着调，私生活一团乱，如今交了女朋友，没想到非但没老实，女朋友还陪着他一块儿乱来。
平时严谨律己又冷静理性，同时也严以待人的男人实在看不惯，谁知现在身边又来个喜欢乱来的。
温衍淡声评价：“姑娘家的像什么样子。”
“那如果我给您五十万呢？您玩吗？”
温衍目不斜视，姿势连动都没动一下。
盛柠有些气上头。
她看不惯他这幅样子，好像所有人所有事都入不了他的眼。
她不信他活在这世上，面对什么都能维持着这副不为所动的冷淡样子。
“五百万？”
“……”
“五千万？”
“……”
“五亿。”
温衍终于有了反应，侧过头朝她瞥来一个眼神，要笑不笑的。
如果有朝一日能看见这个男人对一件事物有了像她对金钱那样的渴望和执念，她甚至坏心眼地想，要把这东西抢过来，然后逼着他露出害怕和脆弱的样子来。
“您看，钱到一定数目了，您也会心动。”盛柠得逞般笑起来，“我们半斤八两。”
“没错。”
“？”
这个回答料所不及，车厢内轻微颠簸，盛柠的目光不自觉扫到他的侧脸，看到他唇角间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现在拿五亿出来，我立马跟你玩。”男人眉峰微挑，像在逗她又像是在嘲讽，“嗯？拿得出来么你？”

第12章 薅羊毛12  人生目标
揣在衣兜里的手猛地攥紧，盛柠瞪着他不说话，在心里默默骂了句脏话。
她要有这么多钱她一定拿出来，用来狠狠抽打他那张傲慢至极的脸。
温衍雷打不动，轻飘飘地用余光扫她：“瞪我干什么？”
心里所想跟嘴上所说全然相反，盛柠咬牙说：“多谢您的鼓励，从今天开始我的人生目标就是挣五亿了。”
温衍愣怔片刻，问她：“人生目标是挣五亿然后跟我玩那种游戏？”
盛柠也愣了下，立刻反驳。
“不是！”
车子刚开过十字路口，前方是一条笔直的公路，男人稍显放松，开车的姿态也突然疏懒下来，原本轻握着方向盘的手竟然有闲情逸致轻轻地用指尖敲打皮革保护套。
“哦。”他拿眼尾乜她，慢悠悠地说，“我以为你真就这点出息。”
盛柠的斗志从来没哪一刻这么强烈过，比高考那会儿还热血沸腾。
她要努力拿到口译证，毕业后再找份好工作。
然后再努力工作，争取在未来的几十年里将事业做到巅峰，如果到时候他还没老死或者病死，她就拿着五亿甩到这男人脸上狠狠羞！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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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柠没跟温衍说她今天打算去博臣花园的公寓过夜。
因为男人那副高傲的姿态把她气着了，她就是想刻意让他开久一点的车，哪怕到博臣花园和到高翻学院这段路程多出的几十公里所浪费的汽油钱对温衍不过拔根毛，她也不想帮他省一分钱。
温衍丝毫不知副驾驶坐着的上这个小气姑娘心里那点幼稚的报复心理，将她送回了学校。
凌晨时分，校门口对面的马路上大多店面都已经关门，除了几家夜宵小摊和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温衍拉上手刹：“下车。”
“哦。”
盛柠正要下车，解安全带的时候看见温衍打开了顶上照明的车灯。
明显是不打算立马把车开走。
“您不回家吗？”
“回。”温衍揉了揉鼻山根，“我先休息会儿再开车。”
盛柠看了眼时间，折腾到这会儿，都已经三点多了。
他估计是到了这个点，困了也乏了。
盛柠刚报复得逞，紧接着那该死的圣母心又开始泛滥。
大半夜的顶着这种状态开车，出事了怎么办。
再怎么说，温衍也是怕她上社会新闻才送她回来的，别到时候上的那个人反而是他。
毕竟是语言学专业出身，她连新闻标题都想好了。
《兴逸集团总裁半夜因疲劳驾驶惨遭车祸》。
盛柠下了车，关车门前弯腰冲车里的人说：“您等我一下。”
温衍没反应过来，车门已经被关上了。
他瞥了眼后视镜，看到了后座上她的背包。
是有多粗心，连包都忘了拿。
他没力气叫她回来，阖上眼，揉了揉眼皮。
心绪放空的这一瞬间又想起了家里的父亲。
这会儿温征估计也快到家了，不知道俩父子会不会又吵起来。
想到这里，温衍又开始头疼。
温征和父亲的多日冷战已经影响到了他的日常生活，尤其是今晚，准确来说是昨晚，父亲这些天积攒下来的怒火又再次爆发。
家庭医生例行过来为老爷子检查身体，说老爷子最近动气动得多，还数次忘吃药，这样下去可能又要去住院。
谁知这一说，老爷子瞬间又动了气，脸红脖子粗地怒吼。
“他是不是已经忘了自己姓什么！这都几点了！他老子天天在家打针吃药，他呢！只知道在外头和女人鬼混！”
“我是他老子！我就不信还管不了他了！”
“把他抓回来！给他房门上安把锁！要那种砖头敲都敲不坏的大锁！”
老爷子这一骂，彻底给大脑骂缺了氧，一堆人着急忙慌地找呼吸器。
对父亲的歇斯底里，温衍已经有些麻木，冷眼看着眼前这鸡飞蛋打的景象。
有时候真的不想再管，温衍几乎是抽出了自己所有工作外的时间围着他们转，毫无私人时间可言，这个家竟然还是一团糟。
之前是外甥女，现在是温征。
明明是家人，他们却永远都互相无法理解对方，之间的气氛比敌人还剑拔弩张。
车子里温度适宜，柔黄的灯光自车顶洒下来，再回家之前，总算拥有了片刻的清静。
这时候有人轻轻敲车窗，温衍摁下车窗，外面的人突然递过来一个什么东西。
一杯姜枣茶，还冒着热气。
是盛柠刚刚去夜宵小摊上买的。
“喝点热的，别疲劳驾驶。”
温衍没有动作，那双原本情绪紧锁的眼睛短暂放空了几秒。
深沉的眼中雾消失，映出盛柠的脸。
“我自己喝过很多回。”盛柠以为他是嫌弃这杯茶，“不会把您那镀了金的肠胃喝坏的。”
在部队服过役的男人，肠胃怎么可能金贵得起来。
只是这些年西装革履，手不沾水脚不沾地，才渐渐看上去不食烟火。
温衍懒得解释，从她手上接过那杯茶，整个手心瞬间就暖了起来。
盛柠看他低头轻轻抿了口，秉着安利给人的心态，她好奇问道：“好喝吗？”
温衍面无表情：“又不是你煮的，好不好喝跟你有关么。”
盛柠嘟囔：“……不是我煮的那也是我买的啊，”不想跟他计较，她又说，“您喝着吧，我走了。”
然后她打开后座的车门，还不忘拿上自己的背包。
“你背那么大个包，到底背了什么？”
背了一晚上，只有在车上的时候才卸下来扔在后座，也没见她打开过。
“没什么。”盛柠敷衍道，“随便背的。”
“闲的么？”直男的惯性思维让他很不能理解，“穿得跟个汤圆儿似的还不够，背上还背个汤圆儿？”
本来就穿得累赘，还背着个累赘。
“您以为谁都跟您一样，每次出行都有车坐，能在室外吹上几秒钟的风？”盛柠没好气地说，“等天气暖和了就穿得少了，不会碍您视线了。”
她就是太怕冷，前不久又生了回病，所以穿得多。
等天气暖和了，她就穿回裙子。
温衍看了眼盛柠唯一露在空气中的脸，小小的一张脸，连鼻子和嘴巴都是小巧的。
大概是年轻，所以有个好底子的皮肤，看着像下水煮软了呈现半透明的糯汤圆，那双眼睛很亮，大小正好地嵌在这张清丽的脸上。
“你自己不嫌行动困难就成。”他撇开眼，淡淡说，“继续当你的汤圆儿吧。”
喝了小半杯热茶，温衍那冷嘲热讽的说话习惯又回来了。
等他走了，盛柠站在校门口，朝着夜幕幽幽吐出好几口白气，认命地去找宾馆。
每栋宿舍楼的门禁严不严格全看宿管的态度，譬如盛诗檬住的本科宿舍，不过盛柠那栋的宿管阿姨人虽然热心，但这个规定把得特别死。
冷静下来后发现自己简直是在犯蠢。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一千”对温衍来说是九牛一毛，而“八百”对她来说是好几天的饭钱。
顺便还搭了杯姜枣茶进去。
还没去成心心念念的公寓过夜，改天一定要去公寓好好地，正式地享受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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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改天又是大半个月过去。
除了因为要准备考试和申诉材料还有等等的琐事有些忙，盛柠最近在学校的日子过得其实也还算舒心。
戴春明自从上回被盛柠薅过头发后，就十分地提防她，除了上课外再也没私底下找她见过面，每回看她的眼神都是既警惕又害怕。
不过戴春明忌惮她是一回事，给她穿小鞋又是另外一回事。
最近学生们都从翻译协会有头衔的几个教授那里听说到，金融中心又要搞中外企业交流合作的国际峰会，几个有名额的教授都琢磨着等过不久会议召开，带上自己的得意门生过去旁听学习。
戴春明是翻译协会的荣誉会员之一，以往这种千载难逢的学习机会，戴春明都会把名额留给他最赏识的学生，也就是盛柠。
但由于盛柠破罐子破摔，上回跟他彻底撕破了脸皮，这种外出学习的机会已经不可能落到她头上。
原本这个名额听说戴春明是给了他大四在读的侄女戴盈盈，为了自己这个侄女，他甚至还拿着自己侄女翻译的诗集去找了这次会议的企业主办方做推荐。
整个专业都知道戴盈盈和戴春明的关系，所以一开始对于这种好事落到戴盈盈头上，系里的人都是羡慕嫉妒，羡慕人家命好，别人费劲巴拉，又是挣绩点又是讨好导师，到头来这种好事还不是普通人没份儿，全落在“皇亲国戚”头上。
戴盈盈那边的态度就很令人寻味，那段时间凡是有人来问她，她都表示还不一定的。
看起来是挺谦虚的，但大家也不傻，都这时候了，板上钉钉的事儿还跟人谦虚，那就显得有点装。
盛柠因为早有预料这个名额不可能会是自己，所以一开始就没抱多大期望，照样过自己的日子。
温衍最近也没再使唤她，盛柠有加陈助理的微信，陈助理说温总最近很忙。
不过她猜测温衍忙的和戴春明忙的应该是一回事儿，都是为了马上要在金融中心举办的国际企业交流峰会。
燕城本来就是个喜欢召开各种大会小会的城市，尤其是这种能跟政府政策扯上点关系的国际会议。
不过这只是次要原因，温衍最近不需要使唤她的主要原因归根结底还是，盛诗檬和温征这对小情侣最近不知怎的，冷战了。
盛诗檬因为那天在酒吧输了游戏，不小心凶了句温征，而她平时在温征面前又一直是维持着温柔似水的人设，当时就有些不知所措，直接扔下温征跑了。
温征那边也不知道是什么态度，自那天晚上后再也没联系过她。
他不联系她，盛诗檬也不敢主动去找，跟公司也请了假，因为怕去了公司撞上股东之一的温征。
人事那边知道这个小实习生是他们集团二少的女朋友，所以想也不想就给批了假。
盛诗檬主要是担心联系上温征后，温征开口一句直接就把她给甩了，然后温总不认账，然后房子泡汤，然后她和她姐这段日子白忙活，直接GAME OVER。
所以她最近老有事没事就过来找盛柠。
图书馆里，盛柠奋笔疾书，盛诗檬坐在她旁边，上嘴唇叼着只笔，若有所思。
“不行，再这么拖下去就真变成他甩我了，我得主动出击。”然后盛诗檬又拍了拍盛柠的肩膀，“姐你也要主动出击。”
盛柠头都没抬：“我还没主动出击？我给你们温总拍马屁拍得嘴都要长溃疡了。”
“要不——”盛诗檬看了眼盛柠的脸，又开始不着五六地瞎出主意，“美人计？”
“……”人再糟践自己也不能糟践到这份上，不应该，也不至于。

第13章 薅羊毛13  炸鸡啤酒【三更合一】……
“美人计？拿五亿出来，我勉强陪你玩玩。”
不知道为什么，盛柠莫名其妙就脑补到温衍的语气说这句话。
她为五万就能昏头转向，他竟然要五亿才肯勉强纡尊降贵。
万恶的敛财资本家。
盛柠没做声，默默用笔在纸上写了个“500 millon”。
盛诗檬也是随便说说，她就是觉得像温衍这样的男人，不用来意淫实在是有些可惜。
她经验多，交往过很多不同性格的男生，这些男生说好也好，非要说哪里不好，那就是太没意思了。
温征是这些男生中最有意思的，一开始盛诗檬和他还没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互相钓着，他时而离得近，说些很暧昧的话，时而又退得很远，让她抓耳挠腮，逗弄起人来的时候特别坏，一个带着烟草味的呼吸就能让人心跳失控，可温柔起来也很温柔，绅士又体贴。
他在恋爱中几乎不会犯错，每一个举动都是恰到好处，相处起来也确实挺开心的。
但她从没接触过温衍这样的男人。
高傲、冷漠、一丝不苟，像一台机器似的。
就连温征都说，他的哥哥永远都摆着一张臭脸，以前年纪小的时候还好，只是块硬度不高、冰箱里冻着的小冰块，起码的喜怒哀乐还是有的，现在年纪大了，硬得就他妈跟从南北两极运过来的冰山似的，好像世上所有人都欠他钱。
男人可以用征服一个又一个女人来彰显自己的魅力，那么女人也同样可以将男人单纯地作为感情的猎物。
温衍越是给人不可接近的印象，就越是让人想要靠近；他越是表现得对周围事物不屑一顾，对他人的靠近嫌恶厌弃，就越是吸引他人上前。
想要看他那漂亮却冰冷的眼睛陷入感情，那样一定很有成就感。
盛诗檬嘴里叼着笔，含糊说：“好想知道我们温总谈恋爱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会不会像温征那样温柔体贴。
简直难以想象。
“别逗了，你要跟他谈恋爱，他八成会说——”盛柠学着温衍做了扯唇的冷漠表情，刻意压低声线说，“我很高贵，你不配。”
盛诗檬先是愣了下，然后噗嗤笑出了声。
图书馆内和她们座位挨得近的学生立刻投来不善的眼神。
“不好意思。”盛诗檬立刻道歉，凑到盛柠耳边夸赞，“靠，你学得太像了。”
盛柠不以为然：“好歹都接触过那么多回了。”
面瘫还不好学么，摆张臭脸不就行了。
盛柠这姑娘面对温衍时恭恭敬敬，马屁拍得飞起，只有偶尔温衍嘴实在太毒才会忍不住回敬一两句，他不在的时候立马恢复原形，像极了企业里那种当着老板面儿连个屁都不敢放，背着老板疯狂吐槽的没用员工。
于是盛诗檬心里也大概确定，她姐和温总之间九成九是擦不出半点火花了。
也不是每个人都像她似的，面对这么有挑战性的男人都敢上。
虽然结果是惨败。
她姐就更不然了，人生箴言“珍爱生命，远离男人”。
她们虽然对待男人的态度截然相反，但吐槽起男人来还是很有共同话题的。
盛柠自从学了温衍说话，盛诗檬就来了劲儿，非要让她再学两句。
毕竟是图书馆，盛诗檬不学习别人也要学，为了不打扰其他人，盛柠只能放弃在图书馆自习的计划，准备回宿舍看书。
谁知道盛诗檬完全没有滚回自己宿舍的觉悟，继续跟着她。
“你有这功夫不如去找你男朋友。”盛柠实在有些受不了了，想把她打发走，“不是说要主动出击吗？”
这话就像是在对小时候她常对烦她的盛诗檬说的那句话。
“你去找你同学玩行不行？我还要写作业。”
盛诗檬也意识到自己缠得有些紧了，摸摸鼻子：“那我回去了。”
盛柠看着她转身离开时那落寞的后脑勺，竟然莫名看到了一丝被主人抛弃的流浪猫影子。
她啧了一声，又叫住盛诗檬：“等这周末没课，你陪我一起去公寓住两天，行吧？”
“没问题。”盛诗檬立刻转过头对她笑，这回走得那叫一个心甘情愿，“那我得赶紧回去把这周老师布置的影视鉴赏小论文写了。”
这学渣，敢情她连作业都没写完就跑来烦她。
怪不得每学年都评不上奖学金。
当初盛柠特意地从老家考到燕城这么远的地方来上大学，就是为了摆脱那个家。
结果大三那年，盛柠接到后妈的电话，说盛诗檬填高考志愿也报了她的大学，而且还录上了。
盛诗檬的学习成绩一直一般般，高考那年也不知道费了多大力气才考上的燕外。
盛柠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自私的人，有时候她真的不明白，她对这个继妹又不好，她为什么还是要跟着她。
每次问起盛诗檬，她都会打哈哈敷衍过去。
特别像电视剧里那种，配角虐她千百遍，她却毫不介意还非要为配角洗白开脱的傻子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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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盛柠分开，这边盛诗檬刚回到宿舍，转头就忘了要写作业的事儿，立刻打开衣柜开始选这周末要带去公寓换洗的衣服。
室友看她兴高采烈选衣服，笑着打趣：“又要出去约会啊？”
盛诗檬摇头：“不是，和我姐啦。”
她一心扑在衣服上，还是室友提醒她说你手机响了。
是她妈石屏打来的。
盛诗檬接起，照例跟妈妈汇报了一遍最近的生活。
妈妈先听完她在外地读书过得好不好，接着才说起这次自己打电话过来的目的。
“侬那边天气太冷了，我给你和柠柠一人打了件毛衣，这两天就寄快递给你。”石屏的语气听上去小心翼翼的，“你帮妈妈把毛衣送给柠柠好伐？”
盛诗檬抿唇，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实话：“妈，我觉得她不会要的。”
石屏语气失落，但还是说：“你问问她嘛，不要就算了。”
盛诗檬不忍听到妈妈这样的声音，只能答应。
石屏又嘱咐了她几句才挂断电话。
盛诗檬心想要不还是先把毛衣的事情放一放，等这周过去再说，否则盛柠要是听见她提起她妈妈，估计又不愿意邀请她去公寓玩了。
她叹了口气，觉得妈妈真是傻。
自己的傻劲儿估计就是遗传她。
原本在选衣服来着，盛诗檬这时候也忘了，坐在椅子上发了好久的呆。
没过多久盛柠又给她发微信，问她有没有主动出击。
盛诗檬这才猛地记起还有温征这事儿，说是主动出击，其实她心里也没底。
其他人分就分了，也没这么纠结。
她还是头一回这么怕被人甩。
如果温征待会儿凶她，那就默默承受，再挤两滴眼泪出来，最后哭着道歉，如果温征态度冷漠，那就撒个娇。
想好各种应对措施，盛诗檬避开室友走到阳台，特意拉上了门，深深吸了一大口的冷空气，这才鼓起勇气拨通了温征的电话。
保佑他别生太大的气，总之千万别跟她说分手。
电话接得挺快，那边是一声低笑：“终于不生气了？”
自己的台词被人抢了，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盛诗檬小声说：“我没生气啊。”
“那天你在酒吧不是冲我发脾气了么？眼睛睁那么大还说没生气？”男人叹了口气，又是不解又是无奈，“那奖品你要是想要，我都能直接盘个店面送你，有必要为这跟我闹么，值当么你觉得？嗯？”
盛诗檬懵了，早就想好的台词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又一次临场发挥。
“我是怕你生我的气不理我，所以不敢打给你。”
这回换温征莫名其妙：“我哪有生气？”
盛柠：“你不生气的话，那你这几天为什么也不联系我？”
“啊，不是因为你。”温征啧了一声，语气也没了刚刚那么轻柔，明显烦躁了起来，“我被我爸关在家里，手机也给缴了，趁他睡着偷拿回来的。他妈的这老头子也真做得出，不知道从哪儿搞了把大锁挂我房门上了。”
盛诗檬故意问：“你爸为什么关你啊？”
“……小矛盾，不是什么大事儿。”温征说，“等过两天我爸脾气好点儿了，我就解放了。”
他不肯说出自己其实是为了她才被他父亲关在家里。
倘若是一般男人，不但要告诉她事实，还得对她说你看我多爱你啊，为了你我都跟家里抗争到这个地步了。
然后她就能做出一副感动到哭的样子，这戏就能接着演下去。
但温征没有，反倒让盛诗檬不知该怎么接话。
好在这时候温征又问她：“好几天没听见我声音，想我么？”
盛诗檬的那原本要脱口而出的那声“想”突然卡壳了。
她没回答，他又问：“你都不担心我的么？”
“担心。”盛诗檬这回说的是实话，那语气听着是真切的害怕，“怕你跟我分手。”
那边愣了好几秒，才又笑着说：“傻瓜。”
盛诗檬听着他这一声情绪不明的傻瓜，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其实那天在酒吧里她一时没把持住对温征发了脾气，她原本以为温征一定会很恼，指责她矫情，为一个游戏就闹脾气，甚至再绝情点，会直接跟她分手。
但也没有。
他好像对她有些过于纵容了。
这很奇怪，不在她的预料范围内，可她一时间也想不到温征反常的态度究竟是何原因。
又腻歪了几句，盛诗檬挂掉电话，连忙给盛柠发微信汇报。
盛诗檬：「和好了」
盛诗檬：「好像是我想多了= =」
-
温征在想刚刚自己的那句“傻瓜”是不是听上去有些过于肉麻了。
他那天被盛诗檬给吓到了，温衍过来找他的时候，他还没回过神，稀里糊涂地就被司机载回了家。
回家后老头子一见他就破口大骂，温征也不回嘴，老头子以为他这是认怂了，鼻子哼着气儿让他滚回房间。
温兴逸这老头子，大半辈子混迹商场，运气又好，老大一做就是几十年，他现在老了，这个家能管得住他的女人们也都离世了，他虽然是卸了任，把集团交给了大儿子管，但做老总的那股气势还是没减，不服老非要管东管西。
外孙女成家立业搬出去了他管不着，温衍又是个二十四孝儿子不用操心，他就把退休后的那点闲工夫全用在了小儿子温征身上。
老头子明显被他气得不轻，竟然已经用起这种幼稚的手段对付他了。
但他竟然觉得莫名的痛快。
就好像回到了十五六岁那会儿，越是跟家里人对着干，越是觉得畅快，即使在别人看来他这是不学无术，他永远是被拿来和温衍作对比的那个反面教材，是个谁听到他的名字都会摇头叹气的孩子。
但他很享受，他觉得他比温衍活得开心多了。
温征当然明白婚姻对一个人来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要选定下半辈子过日子的人，老头子给他找的女人，大概率无论他和那女人彼此厌恶到什么程度，就算不忠诚，就算一地鸡毛，这下半生就得和那个女人这么捆绑着过完了。
他的前二十多年已经在离经叛道中度过，老头子竟然试图用婚姻重新将他关进笼子。
想得美。
他刚拿到手机，还没来得及给盛诗檬打电话，就先接到了她的。
温征心情不错，又看了眼这几天手机里堆积成山的消息，给朋友回了个电话。
“几天不见我们征少了，搁家里闭关修炼呢？”
温征就把这几天的遭遇外加和盛诗檬的乌龙给朋友说了。
“嗐，我就说诗檬妹妹没生气吧，人小姑娘一个，玩个游戏有好胜心很正常，就你精虫上脑，什么时候亲人家不好非要逮着玩游戏的时候亲，她会不高兴不是很正常吗？”
“精你妈，接个吻就叫上脑，那你怎么还没精尽人亡？”温征骂完前一句，后一句又放轻了语气，听着像是自言自语，“关键是她以前跟我从来没发过脾气。”
“是个人都有脾气的好吧，人不对你发脾气那是爱你，愿意让着你，真以为谁生下来就是受气包呢。”
温征想了想，觉得朋友这话有道理。
“过两天我再带她去你那儿玩。”温征懒洋洋地说，“你再让人搞一次那活动，钱我出，我这回好好陪她玩儿。”
“还玩儿？你这戏都快演进奥斯卡了，就真不怕给自己搭进去啊？”朋友和温征一样是人间游戏惯了的纨绔子弟，觉得这程度真的有些过了，“别到时候那个要死要活的人不是咱诗檬妹妹，而是征少你。”
温征嗤了声。
为一段爱情，为一个人要死要活，值得么？当然是不值得的。
他就是很明白这点，才觉得盛诗檬是他跟老头子抗衡的最好人选，她够单纯，她对他的感情也够纯粹，爱他的长相也好，爱他的钱也好，哪怕是爱他的人，无论这场戏演到什么程度，他都不会是那个处在下风的人。
而一段感情中，掌控者往往比被掌控者更容易脱身。
趋利避害是生物的本能，伤人也总好过被人伤。
“你懂个屁。”温征轻笑，“为爱痴狂，听着多情种多伟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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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柠给盛诗檬回了一串省略号。
说什么被温征甩，纯属杞人忧天，害得盛柠的心这两天也跟着悬了起来。
如今终于放下，可以更加专心地准备考试了。
盛柠快要毕业，按照专业规定必须通过专业考试，拿到会议口译专业证书，才能正式成为一名专业的会议口译员。
原本她还考虑过留校当辅导员的这条路，但现在她和导师已经闹掰，估计一拿到毕业证就得从高翻学院滚蛋。
戴春明说她想考去外交部，前提是她也得有那能力。
就那恐怖如地狱的报录比，几千人过独木桥，能不能考进去还是个问题。
如果考不进去的话，就去企业应聘做翻译。
但现在各个行业都太卷了，学霸遍地爬，她要是想去大一点的企业，就拿兴逸集团作对比，外贸行业内数一数二的龙头企业，除了能证明专业技能的证书，最好还得有实习经验。
盛柠又开始头疼，因为翻译诗集，她上个暑假硬生生错过了最佳的实习时间。
现在班上其他人都已经完成任务，她到时候还要在这抠搜的寒假里再找份实习兼职，把暑假空缺的实习经验给补上。
做了那么多职业规划，她突然发现哪一条路都不好走。
这时候就更羡慕那些一出生就什么都有的人，譬如温衍。
盛柠叹了口气，一头栽倒在桌上。
“怎么了？学昏过去了？”
跟她一块儿在宿舍里看书的季雨涵被吓倒，立刻转过头来。
盛柠又把头抬起来，有气无力：“没死。”
季雨涵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就听见咚地一声，以为你怎么了。”
“我就是想到以后有点焦虑。”盛柠说，“人活着真不容易。”
“你是不是因为这次峰会老戴没让你去的事儿难过啊？”季雨涵凑过来说，“那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去峰会的名单刚出来了，发群里了你看看。”
“我没戏。”盛柠没什么兴趣，“都闹到这个地步了，戴春明肯定带他侄女去。”
“错。”季雨涵冲她摆了摆指头，“去的是咱们班上的一个男生，不是戴盈盈。”
盛柠有些惊讶：“怎么会？”
她那天明明都看到戴春明拿着那本《钻与石》去找温衍了。
“那就不知道了。”季雨涵笑得挺欢，“戴盈盈逢人就谦虚，说什么哎呀还不一定啦，笑死，真的把自己的名额给谦虚没了。”
盛柠抿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季雨涵歪头看她：“这个好消息有没有让你高兴点？”
盛柠：“有好一点。”
“好一点就陪我去食堂吃个饭。”季雨涵拿上饭卡，“搞学习死脑细胞，比跑八百米还容易饿肚子。”
去食堂的路上，正好赶上下课，高翻学院食堂的饭菜比本科院的好吃，所以有很多嘴馋的本科生会特意跑过来这边的食堂蹭饭吃。
路过教导楼，正好碰上戴盈盈从里面出来。
戴盈盈一个本科院的学生天天往高翻学院跑，能有什么目的，还不就是找她叔叔。
名单出来，她自己估计都没想到，逢人就谦虚说自己的水平还不够格去那么高端的会议，就是想在名单出来后，一边装作意外惊喜的模样，一边接受别人艳羡的目光。
估计刚跟自个儿叔叔闹了一通委屈，也不知道戴春明是怎么打发她的。
如今名单上的人不是她，路上碰见盛柠，戴盈盈的那个表情就有些复杂。
撞都撞见了，人设不能丢，再不情愿也只能硬着头皮冲盛柠说了句“学姐”。
谁能想到放暑假之前天天围在盛柠身边的小学妹原来是这么个货色，季雨涵心中愤恨，干脆把头瞥了过去，拉着盛柠小声说：“别跟她扯皮。”
盛柠连戴春明的面子都不给，更别说戴盈盈一个当侄女的。
“戴老师亲自向主办方推荐你，都没帮你拿到峰会名额。”她淡声说，“真是可惜。”
听着像是安慰，话里话是什么意思，智商正常的人都能听懂。
戴盈盈自然也听懂了。
听叔叔说盛柠和温先生认识，结果温先生否了她的名额，盛柠不也没拿到名额？
想到这里，戴盈盈就觉得抢了盛柠的署名权这件事，后果也并没有她叔叔说的那么严重。
她心里又气又恼，脸上仍是笑着的，仍是轻风云淡地回：“我去不了是我能力不够，学姐你也没去成，那才是可惜。”
盛柠语气平静：“我去不了有什么所谓，反正之前也参加得够多了，经验也累积够了。倒是你第一次参加就没参加成，主办方那边看不上你，下次再有这样的机会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戴盈盈沉了声音说：“这次我没去成那也不代表以后我就去不了。”
“与其想这些不切实际的，还不如先多读点书往自己肚子里多装点墨水。”盛柠冷冷瞥她，“这样下次你叔叔再跟人推荐你，也不至于要拿着从别人哪儿抢过来的东西去卖弄。”
又来了。
戴盈盈最烦的就是盛柠拿着那份署名权反复说。
都已经是她的了，书也已经排上号准备进厂大批印刷发行了，她再愤愤不平还有什么用。
“我叔叔要把稿费补偿给你，是你自己不要的，非要一头死磕署名权。学姐，我知道你不服气。”戴盈盈微微一笑，“就为了改一个小小的译者的名字，你觉得发行商会有那个心思把那些书都召回来重新修改印刷吗？”
戴盈盈轻声说：“就算你告到教育局去也没用，我妈就在教育局工作。”
她看盛柠不吃虚与委蛇那一套，索性就把话摊开了跟她说。
盛柠反问：“这么有自信？万一我的靠山比你妈还厉害呢？”
戴盈盈张嘴，还想说什么，盛柠已经被季雨涵拉走了。
她瞳孔紧缩，陷入了跟她叔叔一样的纠结。
那就是盛柠的这个靠山到底跟她的关系有多深，到底有没有深到能出手帮盛柠拿回署名权。
“姐们儿，你刚那样子太帅了，她有靠山，你靠山比她还牛逼，可以可以，对付这种走后门靠关系的，越跟她光明磊落越是搞不过，就是要用魔法打败魔法。”季雨涵先是分析了一通，紧接着又问盛柠，“不过你的靠山是哪位大佬啊？搞得过戴春明吗？”
“他搞得过。”盛柠说，“但我搞不定他。”
季雨涵无语：“……那你刚刚态度还那么牛掰？”
盛柠一本正经地说：“管他的，总之气势上要先压倒对手。”
俗称狐假虎威。
“……”季雨涵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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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周末，下周就是翻译协会那帮教授们忙前忙后众所期待的峰会。
盛柠反正不用去，这周就当给自己放个假，约着盛诗檬一块儿去公寓里过周末。
周五晚上，盛诗檬跟着盛柠坐地铁过来到公寓过夜。
她是第一次来，之前在手机里看过小视频，本来以为心里已经有了准备，但还是在盛柠打开门的那一瞬间，被这潘多拉魔盒一般的公寓内景给震慑住了。
手机里看和肉眼看的震撼效果是完全不同的。
盛柠开了灯，整个一楼瞬间被笼罩上一层暖黄色的柔光。
她在短短几秒内，起码听到了不下十遍的“卧槽”。
“这种装修的我只在电视剧里看到过。”盛诗檬满目琳琅，脱了鞋就往里跑，“我以为一般人都不可能会把家里布置成样板间的样子，原来电视剧里也不全是骗人的，是我自己格局太小。”
盛诗檬拿起摆在置物架上的东西：“为什么连熏香蜡烛这么细的东西都准备了啊？”
“不知道。”盛柠说，“软装赠送吧。”
“这简直做慈善啊。”盛诗檬依旧觉得不可置信。
说实话，盛柠也觉得这种程度的软装有点太过了，但更过的盛诗檬还没看见。
“你跟我来二楼。”
盛诗檬呆呆地：“我一楼还没欣赏完呢。”
她大到沙发，小到置物架上的装饰物，都一一摸了遍过去，似乎只有上手摸了，才能确定眼前的这些东西都不是幻觉。
盛柠也不多说，直接拉着盛诗檬去了二楼。
她打开了衣柜。
盛诗檬本来就飘飘欲然的表情瞬间石化。
她起码石化了三分钟，才重新恢复呼吸。
盛柠这种平时不怎么买奢侈品的人见了这一衣柜的名牌都惊得呼吸困难，更何况是盛诗檬这种见过世面，逛过专柜，一看就知道哪些是当季新款，哪些是限量款的人。
“……你什么时候买的？”盛诗檬说话都有些结巴，“你妈妈给你的生活费，你不是说要存起来留着买房吗？”
这么快就急着享乐了？房产证还没到手呢，这不像她姐的处事风格啊。
盛柠揭秘：“不是我买的，是本来就有的。”
盛诗檬侧目过去，语气严肃：“姐，温总他真的不是想包养你吗？”
盛柠的表情也很严肃：“我之前也怀疑过，”然后又摇头，“但我看他对我的态度，我觉得是我自作多情。”
“……那这是什么。”
“不知道，所以我连吊牌都没拆。”盛柠说，“谁知道是不是资本主义陷阱。”
盛诗檬摸了摸鼻子：“不能吧。”
她上前摸了摸，又闻了闻，说：“闻着不像是下过毒的。”
“法治社会下什么毒。”盛柠说，“等合同签了我就把这些都卖了换成钱。”
“没搞错吧？这些卖了？”盛诗檬立刻抱起其中一个包包，“这限量款，你去专柜都买不到的。”
盛柠说：“那更能卖个高价啊。”
盛诗檬觉得直接卖了的话太亏了，劝道：“好歹你先用着啊，用腻了再卖也不迟。”
她把包包放下，又拿起了一条裙子，往盛柠面前比划了一下。
盛柠往后退了一步：“干什么？”
“穿呐。”
“你看看外面几度？”
“你在外面套件厚的，进了室内就把外套脱了啊。”盛诗檬说，“平时不就这样吗？”
“嗯，我平时去图书馆自习，外头穿一件羽绒服，然后去图书馆的时候把羽绒服脱了，露出里面的小晚礼服。”盛柠睨她，语气平静，“你说是管理员先把我轰出去，还是我先社会性死亡？”
“……也是。”盛诗檬又把裙子挂了回去，“太不实用了，还是等你工作以后再说吧。”
盛诗檬还在研究衣柜，盛柠知道她一时半会估计是研究不完了，索性坐在旁边玩起手机来。
她顺手就点开了外卖软件。
“我们今晚吃什么？”盛柠边看边说，“要不点个——”
外卖两个字还没说出来，盛诗檬放兜里的手机响了。
大概率是温征打来的，盛诗檬问：“吃饭啊，去哪儿吃啊？”
盛柠缄口，收回了手机。
挂掉电话，盛诗檬挺不情愿地说温征今天晚上约她去餐厅吃饭，是国贸的高空景观餐厅，需要提前定位置预约的那种，所以不好拒绝。
盛柠愣了下，说：“那你去吧。”
“那我先去跟他吃个饭，晚上再回来，记得给我留门啊。”
“嗯。”
盛诗檬匆匆离开，公寓立刻又变得安静下来。
盛柠本来找了部评分很高的电影，打算跟盛诗檬一起用这台六十五英寸的超薄挂壁式电视看。
算了，自己看吧，顺便再点个外卖吃。
这个天气的外卖普遍送得慢，盛柠点了份离公寓最近的炸鸡外卖。
她今天想放纵一下，就没点可乐，点了啤酒。
炸鸡配啤酒，实在太韩剧太浪漫了，真没想到她有一天也能过上这样舒服的生活。
外头是冰天雪地的夜色世界，隔着玻璃仿佛都能听见车水马龙的喧闹声，盛柠暖呵呵地坐在地毯上，左手啤酒右手炸鸡，一边看电影。
暖黄灯光下，盛柠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这就是一个人的家，能给人带来无限熨帖和温暖。
但总有人要打破她的这一份小确幸。
不合时宜的铃声响起，盛柠很想挂，但看了眼来电，最后还是接了。
“温先生，晚上好。”
温衍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嗓音，低沉又不近人情：“嗯，在哪儿？”
“博臣花园。”
“正好，出来一趟。”
盛柠往玻璃外看了一眼。
窗外下起了细细密密的小雪，有几点冰霜打在落地玻璃窗上。
这个天气让她出来是想让她死。
他是专门找了个私家侦探负责跟着他弟吗？
为什么前脚温征约盛诗檬出去吃饭，后脚温衍的电话就打来了。
早知道他会打电话给她，她一个小时前就跟盛诗檬一块儿出发了。
但说到底现在她正坐在老板名下的公寓里，用老板的钱在享受，总得干活。
盛柠只好说服自己，资本主义终将被社会主义所打败，然后扔下炸鸡。
“那您把地址发给我，我现在过去吧。”
“你公交转地铁过去，他俩饭都吃完了。”温衍说，“我在路上，你十分钟后下楼。”
“十分钟？”盛柠边擦手边说，“可是我没那么快啊。”
“十分钟还不够你披个外套穿个鞋下楼？”温衍失去耐心。
盛柠忍不了了。
这他妈一听就是从来没等过女人的千年王老五。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这男人的身边从秘书到助理无一例外全是男人了。
隔着电话，她竟然斗胆顶撞起了自己的甲方兼老板。
“高空景观餐厅！难道我要蓬头垢面去吗！我不要打扮的吗！”
凶完以后她又立马怂了，还把不打扮的后果严重性扯到了温衍头上：“我要是形象太挫，和您走在一起也是给您丢脸，您说是吧？”
电话那头的男人颇有些诧异地抬了抬眉，莫名觉得好笑。
印象里这姑娘成天都给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一张脸，要不是人类还需要看路和呼吸，温衍甚至觉得她很可能连头都给裹起来。
汤圆儿还需要打扮？怎么打扮？是要把皮里面的馅儿给换了吗？换成芝麻馅儿还是红豆馅儿？

第14章 薅羊毛14  干枯玫瑰
来博臣花园这边过夜，盛柠除了换洗的衣服也没带别的。
她上楼去了卧室，盯着衣柜发了会儿呆。
这些大部分来自法国香榭丽舍大街的奢侈品，并不一定符合所有人的审美，可它一定是“高级”的。
它能够在社交场上无声向所有人宣告主人的阶级、财富和审美品位，它永远不会是大众的，即使在现代社会，却仍然犹如贵族般享受着高人一等的特权。
大多数人一边唾弃着，一边却又羡慕着，期盼自己有朝一日也能一脚踢开那光鲜亮丽的资本大门。
盛柠承认，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俗人。
她喜欢这些东西。
所以温衍的糖衣炮弹，成功地让她把道德感抛掷一边。
盛柠以前跟在戴春明身后去各种会议上实习的时候也有穿过正装裙，不过一般那种会议，为了突显会议的绝对严肃和正式，无论男女都是统一穿正装，颜色款式都没多大区别，所以也就没什么可新鲜的。
就当是穿工作服。
选了一条穿上，盛柠对镜子的自己连看了好几眼。
她矛盾地想，资本主义陷阱太香了。
谁说钱买不来快乐，这快乐不就已经穿身上了吗？
为了配得上这一身裙子，她还特意坐在了梳妆镜前捯饬起了自己的脸。
约莫半个小时，盛柠下楼了。
其实她已经算是挺快的了，她以前的室友和男朋友约会，从洗头到换衣服最后出门，计时打表都是一小时起步。
盛柠没那熊心豹子胆敢让温衍等上那么久，所以她也没敢捯饬多久，打扮得差不多就行了。
“温总，盛小姐来了。”司机提醒。
后座的男人从手上的平板抬起目光，往车窗外看。
盛柠是真的怕冷，她是南方人，南方的冬天虽然湿冷，但再冷也不会超过零下几度，高考后来了燕城念书，北方这边一降温就是零下十几度起步。
在燕城待了六年，但凡有人问她习惯没，她统一回答：习惯了暖气，没习惯天气。
她裹了件特别厚的羽绒衣，因为里面穿得还是太单薄，所以一下楼整个人冻得透心凉，只好缩着脖子，双手紧紧插兜，背佝偻得像个小老太太，头几乎要埋进胸口里，迎着凛冽寒风朝车子这边走过来。
这羽绒服有个自带的大帽子，还围着一圈毛边儿，看着特别膨胀，起码能塞进她两个头。
她真的怕冷到把头也裹住了。
也得亏司机眼睛尖，认得出这是盛小姐。
温衍从车里看到盛柠的第一反应就是：汤圆儿皮更厚了。
盛柠带着冷风的气息上了车，温衍往旁边挪了挪，默不作声地远离她。
她没察觉到，拍掉肩上停留的小雪。
“你浪费了半小时。”温衍冷冰冰地讥讽，“就是把自己从白皮汤圆儿变成了芝麻汤圆儿？”
耳边刮过的阵阵风声还没完全散去，盛柠摘下硕大的黑色鸭绒帽子，侧头看他：“您说什么？”
温衍：“……”
她化了淡妆。
男人对浓妆和淡妆的概念很简单，就看嘴唇颜色红不红。
盛柠还是学生，所以买的口红大都是比较日常的颜色，不懂美妆的人看就是粉色，但她涂的这个色号其实有个特别文艺的名儿：干枯玫瑰。
整个妆面也是搭配着化的，盛柠的化妆技巧全是从美妆博主那儿学的，没有很专业，化得还算那么回事儿，反正她自己看镜子挺满意的。
在这身黑色羽绒服加持衬托下，眼是眼鼻是鼻的，只是又用画笔往底子本来就好的脸上又添上了几笔精巧的颜色，看上去娇艳温柔，仿佛给整张脸蒙上了一层氛围感十足的滤镜。
温衍盯着盛柠的脸看了会儿，喉结轻松动了一下，半张着嘴什么都没说，最后撇过了头。
他的外甥女其实就长了张据说是能统一全国审美的的漂亮脸蛋，但他日日看年年看，看久了也就不新鲜了，觉得外甥女的长相也就那样。
盛柠看他一脸冷漠地无视了自己，心里却松了口气。
还以为又要受几句讽刺，没想到让他等了半小时，这资本家都没挖苦她。
车里暖气开得足，盛柠只待了十几分钟，觉得有些热。
她拉下拉链，把裹在外面的羽绒服脱了下来，为了不占地方，特意抱在了怀里。
看上去像抱着个大气球。
听到动静，温衍又看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定住的时候，还微睁了睁眼。
不露山不露水的姑娘破天荒地穿了条小黑裙，裙子款式比较修身，露出的胳膊和小腿白莹莹的，她难得没扎利落的学生马尾辫，披着头发，也就挡住了靠近锁骨的那片肌肤。
原来她这么单薄。
本来盛柠没觉得自己脱外套的动作有什么不对劲，但温衍此时侧过头来看她，她就觉得有点尴尬。
她以为温衍是不喜她穿这条裙子，心里正肯定果然是资本主义陷阱，可又发现他除了多看她了两眼，并没有任何其他的反应。
那就是单纯地在看她脱外套？
“看到没？”盛柠非常记仇，故意说，“我会脱外套。”
温衍微愣，记起了之前挖苦过她的话。
他哦了声，淡声问：“找老师教了？”
盛柠皮笑肉不笑：“对啊，特意为了您花钱去上的补习班，给报销吗？”
“不能。”温衍无情拒绝，“你生活不能自理跟我有什么关系？”
好家伙，对她的嘲讽直接从不会脱外套上升到生活不能自理这种人身攻击了。
“是啊，比不得您有钱。”盛柠阴阳怪气地说，“我们普通人如果生活不能自理就只能躺床上等死，连个护工都请不起，要是您某天遭遇不幸瘫痪在床生活不能自理的话，吃喝拉撒都不愁没人伺候。”
前面开车的司机捏着方向盘的手一紧。
被“祝福”的男人脸色略沉：“你再说一遍？”
盛柠真的很想再说一遍。
但是人在车里，不得不低头，为了杜绝因为得罪温衍而被丢下车的后果，盛柠调整得很快，唇角间那抹阴阳怪气的弧度瞬间消失，换上了真诚且狗腿的笑容。
“我说祝温先生您长命百岁。”
“……”
变脸程度之快，峰回路转之下让人不得不熄了火。
男人唇角扬起，不明意味地笑了两声。
盛柠现在就像是那种特别欠揍的熊孩子，不惹人生气浑身都不舒服，非要刺探家长的底线，等发现快触到底线了，心满意足的同时也怂了，怕真的被教训，又变得无比老实。
前面听了全程的司机又想笑又不敢笑。
他真没见过温总跟谁打过这种毫无营养的废话嘴仗。
-
位于国贸酒店79层的高级景观餐厅，以天空之城般的用餐环境闻名，在落地窗边入座用餐，既隔绝了室外的喧嚣，又能将整个燕城的缤纷夜景尽收眼底。
果然是盛诗檬说的那家餐厅。
待会儿也不知道是怎样一场四人大戏。
坐电梯上楼的时候，盛柠终于忍不住问了。
“我有些不理解，您弟弟只是吃个饭而已，你都要亲自过来，您自己平时不忙吗？”
她和陈助理通过好几次通话，盛柠听得出来，温衍平时工作是真的忙，他虽然不用上下班打卡，但忙起来的时候可比朝九晚五的上班族忙多了。
但对温征，他却能抽出这么多时间来下场使绊子，人小情侣来餐厅吃个饭，他竟然都能见缝插针地把她一并叫上过来搞破坏。
盛柠不理解，温征又不是什么早恋的叛逆少年，至于么。
“今天不一样。”温衍淡淡说，“他要求婚。”
“……”
盛柠瞪大眼睛：“求婚？！真的吗？”
她完全没听盛诗檬提起过温征要求婚的事儿啊。
不过也可能因为是被求婚的那个，所以盛诗檬自己也不知道。
温衍冷冷嗤了声：“简直胡来。”
怪不得他把她也一起叫了过来。
盛柠神色复杂地看着温衍：“那待会儿您想我怎么做？”
“告诉你妹妹，不要做她不该做的梦。”
其实盛柠很清楚盛诗檬对温征是什么态度，她压根就没想和温征真的谈多久，更不要说结婚。
就是可怜了温征这个小开。
如果他真是对盛诗檬一片深情，那待会儿该多难过。
盛柠突然良心一痛，越发觉得她这个钱挣得实在太缺德了。
到了餐厅门口，早已经有服务员等在门口。
这种餐厅对客人的着装有要求，但规定是死的，就算盛柠不换，只要跟在温衍屁股后边儿进来，服务员也不可能真拦着她，她换衣服完全是为了看上去不那么像温衍的跟班。
温衍脱了外头的大衣，露出里面简单的正装西裤，高挑俊朗外又镀着一层矜贵优雅。
旁边有位年轻漂亮的小姐同行，同样也是一身简约的黑色连衣裙。
两个人站在一块儿，服务员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
“二位晚上好。”
盛柠心想，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看吧，裙子一穿妆一化，再端点淑女的架子来，立马就从小跟班进阶为和温衍平起平坐的“二位”了。
她不禁虚荣地扬了扬下巴。
“得意什么。”温衍语气低沉，“今天带你来这儿不是来享受服务的。”
脑袋顶宛如被浇了盆凉水，盛柠哦了声。
也不知道温衍这男人是成心找她茬还是就单纯地看她不爽，她刚刚端架子，他毫不给面子地戳穿，现在她老实做个小跟班走在他后面，这男人想了想，握着她的胳膊，又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他力道用得很轻，完全再普通不过的接触，盛柠几乎没有感觉，却发现温衍指尖蜷缩，好像很不习惯刚刚碰到了她的胳膊，竟然把手插进了裤兜。
盛柠不爽，故意用另只手擦了擦刚刚被他碰到的那只胳膊。
温衍低哼一声，轻轻瞪了她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她跟温衍走在一起，总觉得旁边路过的那些穿着工作制服的员工都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她，而且脸上还挂着奇奇怪怪的笑容。
难道她恶毒配角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
温衍口中的那对即将要求婚和被求婚的小情侣正在自己的位置上用餐。
这时来了个餐厅的工作人员，先是冲盛诗檬礼貌笑了笑，而后走到温征身边，附在他耳边说了两句什么。
温征勾唇，从座位上起身，柔声嘱咐盛诗檬：“你先吃，我去趟洗手间。”
“你去吧。”盛诗檬点头，然后低头继续对付生蚝。
温征跟着工作人员去了他们的休息室。
“我哥来了？”
“来了。”工作人员说，“是和一位女士一块儿来的。”
温征疑惑皱眉。
女士？
温衍出门向来喜欢带上他的私人助理，可是他的私人助理是个男人啊。
换新助理了？
算了，女人更好。
毕竟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亲兄弟，也不能太坑他了。
“您要去确认一下那位女士的身份吗？”工作人员有些犹豫，“我看温总的表情不像是要跟那位女士求婚……”
“不用。”温征满不在意地说，“我哥他这人比较闷骚，你们不了解他，他越是臭着张脸，就越是代表他心里紧张，而且求婚这么大的事儿，他难道还会随便找个人求吗？”
工作人员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待会儿你们就按我说的去做就行了。”温征笑眯眯地说，“要是他求婚成功了，我请所有人吃饭。”
工作人员立刻精神抖擞，宛如打了鸡血般地说：“您放心吧，我们一定努力让温总和他的女朋友有个终生难忘的求婚经历。”
温征感激地拍了拍工作人员的肩膀，笑得特别开心：“好，好，谢谢，我先替我哥感谢你们。”
交待好事情，温征从员工休息间离开。
老头子眼线多，当然会提前知道这个求婚计划，他自己行动不便，不可能亲自来阻止，儿子求婚毕竟是家事，肯定也不能叫外人去，所以老头子一定会叫上他最信任的大儿子来当这个恶人。
温征订位置的时候只留了个姓，说兴逸集团的温先生今天要在这里搞个求婚仪式，叫员工们帮忙布置一下。
他姓温，温衍也姓温。
至于是谁求婚，那就看别人怎么理解了。
交待完事情，温征回到座位上继续享用晚餐。
盛诗檬见他嘴角一直挂着笑，好奇问道：“你怎么去上了个洗手间回来就这么开心啊？”
一想到某座冰山待会儿要面对的场景，温征愉悦地挑了挑眉，饶有兴味地说：“我是替别人开心。”
“今儿有人要在这儿解决他的终身大事。”

第15章 薅羊毛15  求婚现场
负责引路的服务生领着温衍和盛柠绕过公共用餐区域，绕过回廊来到包间。
这家米其林餐厅虽是预约制，温衍不算是VIP常客，但管理层都认识他，平时他能把私人饭局约在这儿就已经是蓬荜生辉了，因此他没有提前预约，想要进来，餐厅也不可能不放行。
因而温衍对自己虽然没有订位，但还是被服务员领到了最好的这间包间这事儿，并没有感到怀疑。
“二位请进。”
温衍率先迈腿走进去，包间里就连灯都没开，唯一照明的来源是观景玻璃外那一片窗外被小雪点缀的夜景霓虹。
没有看到温征和他女朋友，温衍觉得不对劲，下意识蹙了蹙眉。
寸土寸金的东三环CBD核心区地段，包间窗外迎面就是中信大厦，霓虹明灭不熄，盛柠在网上看过一些有钱博主po图，都是相当高大上，却没想到这么高级的餐厅也会缺电。
盛柠跟在温衍身后走进包间。
她有些懵，看向温衍：“他们人呢？”
温衍面色不虞，侧头正准备问服务员这怎么回事儿，昏暗的包间立刻亮了起来。
两个人都吓了一跳，终于看见了整个包间的布置。
经典老几样的求婚大礼包，整个包间充斥着粉色氢气球和星星灯，铺满地的花瓣和四周墙体的装饰薄纱，以及最花哨的那一面墙上用花体英文写着：
“Will you marry me？”
也不知道是谁最先发明出来的求婚，一经流传便经久不衰，爱情这东西就是这样套路又不新鲜，用过无数遍的招数，如今亲眼所见，还是由衷地会从内心发出感叹。
这个求婚现场很少女心、很浪漫、很有心意。
盛诗檬这丫头可算是太有本事了。
盛柠她还在愣，两个恶毒配角都到场了，男女主呢？
餐桌上是氛围烛光和丰富的西餐点，这时候服务员推着小餐车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几个穿着同样制服的服务生，手上分别拿着香槟和礼炮。
这小餐车布置得精巧可爱，跟婚车似的，载着满满奶油包裹的大三层求婚蛋糕，在蛋糕的最上层，放着一个托着薄荷绿色戒指盒的小展台装置。
服务员当着盛柠的面打开了戒指盒。
璀璨的钻石戒指耀眼夺目，没有多余的碎钻做点缀，就光是那一颗主石，目测有五克拉。
这时候包间里响起音乐，低沉的英文男声缓缓诉说。
“娉婷袅娜你在我眼前
情难自禁只想多看你几眼
我已准备万全
那枚求婚钻戒
初次邂逅的那天
本想问你的那句话
你愿不愿这一生都陪伴在我身边。”
“I love you three thousand。”（我爱你千万遍）
很经典的求婚歌，盛柠人生中从来没有哪一刻因为自己听得懂英文，而且是一个翻译专业的学生而感到如此羞耻。
她头皮发麻，脚底到头发丝儿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尴尬，各种无力以及不适的应激反应如潮水般涌向她此刻清醒却恨自己不是弱智的脑神经。
盛柠下意识地看向温衍。
男人的眉头从刚刚看到了包间的布置后就没舒展开过，尤其是在看到这枚戒指后。
再觉得莫名其妙也反应过来了。
这时候服务员说话了：“温先生说，他是一个比较害羞的人，不善言辞，这首歌就代表他对您的心意。”
温衍：“？”
盛柠瞳孔地震：“……”
然后所有人开始喊：“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盛柠惊恐地后退了几步。
搞错了吧？
而温衍在服务员们异口同声的起哄声中，脸色越来越沉，因为外人在场，他不好有太过暴躁的反应。
男人抬起手来，摁着额头深深呼吸了几口，胸口剧烈起伏，足足忍了好一会儿，才硬生生地克制住了要把这一屋子的东西都给扔出去的冲动。
盛柠凑到他身边，小声问：“是不是搞错人了啊？”
“不然呢？”温衍垂眼睨她，压着嗓音冷笑，“难道是我对你求婚吗？”
现在包间里的所有人都被温衍浑身散发着的零下低气压搞得很尴尬，服务员们不明所以，男主角面色阴郁，女主角一脸懵圈。
盛柠：“……”
凶她干什么，她也是受害者之一啊。
温衍跟她求婚，那绝对不是他疯了就是她疯了。
要不就是两个人都得了精神病。
盛柠深吸一口气，突然柔声说：“亲爱的。”
温衍眼皮子猛地跳了跳，瞪着盛柠问：“你叫我什么？”
她被他瞪得有点怂，但此刻逆反心理一来，就特别想要给这姿态傲慢的资本家一点教训。
盛柠做出歉疚不忍的表情。
“谢谢你为我准备的这份惊喜，我真的好开心。”
“……可是对不起，我还没做好准备。”
温衍倏地睁大眼。
说完台词，盛柠不敢看温衍的脸，装作泣不成声的样子，双手捂着脸以日漫女主角的标准奔跑姿势矫情地逃离了包间。
“盛柠！”
温衍越是在后面叫她，她就跑得越快。
而被她丢在包间里的男人，人还没从“莫名其妙被向女人求婚而且还他妈被拒绝了”的荒唐遭遇中回过神来，就又要被迫承受全程围观的服务员们“天呐那个小姐竟然拒绝了温总的求婚真是个不随便向金钱低头的狠人”、“没想到温总这种顶级钻石王老五也有被人拒绝求婚的一天”、“换我我肯定当场答应”、“呜呜呜这种好事怎么就没落到我头上”、“他妈的好想发朋友圈直播”诸如此类的复杂眼神。
好在温衍是个人前要脸、受过精英教育并且有教养的男人，即使气成这样也仍是忍住了，没有对这一屋子花里胡哨的装饰物暴躁动手。
“温征呢？”温衍铁青着脸说，“让他滚过来解释！”
-
温征怎么可能干坐着等他哥来找他算账，他当然早跑了。
点了一盘子鲜生蚝，盛诗檬就吃了两个，然后温征说临时有事，提前结束了这场约会。
她向来是个听话的女朋友，虽然不舍这一桌的吃食，但还是乖乖跟他离开了餐厅。
路上，温征一边开着车，目光看起很专注地注视着前方路况，一边又不知道在想什么，时不时突然笑出声来。
“你到底在笑什么啊？”盛诗檬不解，“笑一路了。”
温征仍是笑着，语气闲适：“没什么啊。”
盛诗檬想起之前在餐厅里温征跟她说的，好奇问道：“那个要解决终生大事的人是你朋友吗？你这么替他开心。”
“不是朋友。”温征顿了顿，说，“关系比朋友还深。”
然后不知怎的又补充：“男的。”
“我又没问性别。”盛诗檬也笑，“那是求婚咯？”
“唔你猜出来了啊？是求婚没错。”
“那你刚刚怎么也不过去送一声祝福？”
温征挑了挑眉，懒散道：“不用，我跟他之间不讲究这些客套。”
而事实是因为不想当场找死才没去送祝福。
盛诗檬颇有些遗憾地说：“你要是去的话我也能顺便见证一下。”
人生来就爱八卦，她还没见过真正的求婚场面，以前都只在电视上见过。
不知道现实的求婚会不会有那么浪漫。
温征问：“你喜欢？”
盛诗檬说：“没有女孩子会不喜欢吧。”
温征吊儿郎当地问：“那下次我也给你弄一个？”
“啊？不用了。”盛诗檬开朗地摇摇头，“你已经对我够好了，能跟你在一起就已经很幸福了，不奢求这些东西。”
温征轻笑，然后继续开车。
她是个拎得很清楚的姑娘，平常甜言蜜语说得再多，也紧守着底线，绝对不越雷池。
对于温征这种游戏人间的浪荡公子哥，他享受恋爱，享受女人看他时深情脉脉的眼神，却不喜欢女人将这种享受误以为是独一无二的爱，而向他奢求更深一步的身份。
他突然起了逗弄她的心思，语气有些漫不经心：“那如果今儿是我跟你求婚呢？你会答应么？”
盛诗檬略有些诧异地侧头看他，温征对她一笑，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嗯？答应么？”
“我们之间差得太多了。”她前一句是真话，后一句则是将自己放在了低姿态的位置，轻声请求他，“所以别再说这些让我会做美梦的话了好吗？”
温征倏地一怔，突然蜷指握紧了方向盘，心口处好像也正被一只手抓握住，有些酸胀发涩。
他张了张嘴，似乎是在酝酿一段很长的话，但最后还是低声道：“好，不说了。”
-
盛柠从跑出来的那一刻就后悔了。
因为对资本家恶作剧的下场，是难以预料的。
人的脾气就是来得快也去得快，捣蛋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得罪对方，冷静下来后才意识到自己闯了什么大祸。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因为跑得匆忙，她的羽绒外套还寄放在餐厅服务员那里忘了拿。
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穿的这条裙子，好看是好看，但外面零下的温度，再好看也没法穿着去室外显眼。
盛柠叹了口气，只好折返回去拿外套。
“温先生走了吗？”
招待生语气温和：“请问您说的是哪位温先生呢？”
他们餐厅今儿招待了两个温先生呢。
盛柠：“啊？”
她很快反应过来，温征也是温先生。
她刚想说是那个叫温衍的，然后就看见那位温衍先生正站在她的不远处，面若冰霜地看着她，胳膊上挂着的是他自己的黑色大衣，还有她的的羽绒服。
温衍是真被气着了，短短时间内被俩小王八蛋耍着玩，尤其是面前这个，竟然还敢回来。
“胆子很大，还敢回来现眼儿。”
这时候她的双脚不受控制，转身就要跑。
他大步上前，迈开长腿三两步追过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将她强行转了个身扯回来。
盛柠被抓着胳膊跑不了，只能认命地接受他那冰刃子一般的目光。
温家人都属于那种浓郁漂亮的长相，主要是因为老爷子温兴逸长得本来就不错，年轻的时候是典型的北方帅哥，浓眉大眼、高挺俊朗，那双眼睛也是浓烈深邃，眼神扫过来的时候总让人觉得劲松有力。
温衍和温征的母亲祖籍苏沪，俩儿子都遗传了父母各自的一半基因，所以又有股斯文劲儿在骨子里头。
男人此时虽然生气，眼神盛怒，但没有那种要将眼前人杀而快之的情绪。
所以她今天应该死不了。
盛柠咽了咽口水说，挣了下胳膊说：“温先生，男女授受不亲啊。”
男人嫌弃地瞥她一眼，然后立刻松开了她。
“老实点，跑什么跑。”他将羽绒服扔给她，“你再跑能跑到哪儿去？”
盛柠抱着羽绒服，小声询问：“……所以误会解开了吗？”
温衍反问：“你说呢？不然跟你似的只管跑？”
那大概率是已经跟那些服务生解释清楚了。
“您就当是练习呗。”反正祸也闯了，人也耍了，盛柠索性破罐子破摔地安慰他，“您以后总要跟女朋友求婚吧。”
温衍理都没理她，从喉间溢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盛柠看他这种反应，不自觉想象了一下那个求婚场面，男人连单膝跪地都不乐意，长身玉立般地站在他的求婚对象面前，然后一脸冷漠且高傲地对对方说——
我打算和你结婚，如果你愿意的话那就跪下叩谢圣恩吧。
“……”
被自己这个想象无语到，她不再说话。
电梯里这会儿只有他们两个，盛柠保持缄默，温衍则因为刚刚的冲击实在太大，导致他一时半会还没办法把情绪恢复过来。
活了这么多年，哪儿碰上过这种乌龙。
电梯不知是在第几楼停了，门打开外边儿却没人进来，男人以为到了，迈开步子就要出去。
盛柠：“还没到啊！”
她下意识去抓他的胳膊。
温衍回过神来，脸色微哂，立刻甩开她的手。
“别碰我。”
盛柠真是服了。
他刚刚抓她胳膊，她一个女的反应都没这么大。
他一个大男人，自己还是隔着衣服碰他的，他敏感个屁。
电梯门又给关上，盛柠眯了眯眼，故意走近了几步。
“您不会是有恐女症吧？”
所以他亲近的下属全都是男人。
她高高仰着头看他，脖子往下那一片没有颈项首饰点缀，温衍俯视她的时候，下意识往下看了眼，黑裙映衬下，只看到锁骨往下处干净雪白得有些刺眼。
男人很快侧开眼，沉着嗓音说：“我恐没皮没脸还不好好穿衣服的汤圆儿。”

第16章 薅羊毛16  上去坐坐
盛柠知道温衍说的就是她，她之前都听见他说过好几次汤圆了。
她低下头，看了眼自己身上这条小黑裙。
裙子的领口其实在一个刚刚好的位置，既显脖子长又显锁骨，布料包裹着弧度，也没露什么危险的地方出来。
实属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要是别的人说她，她可能会满不在乎，或是干脆反驳，说你什么封建眼神。
但换成是眼前这个男人，她一直觉得自己和他扯不到除了钱以外的事儿，他是甲方、是老板，甚至说是她的临时上司也不为过。
所以在被他点出来男女之别的时候，她心里不是害羞，而是莫名的尴尬和别扭，仿佛被长辈抓包看小电影的那种尴尬。
“……”
盛柠退后，立刻将羽绒服穿好，再将拉链往上死死一提。
温衍看她终于把自己又给裹严实了，抿抿唇，一直紧绷着的喉结恢复上下吞咽的动作，看起来像是松了口气。
两人全程再没有任何对视交流，好在这时候电梯到了，令人窒息的氛围终于结束。
温衍自顾走在前面，盛柠始终和他保持着两个身位的距离，在他后头跟着。
车子停在刚刚的原位置，温衍敲了敲车窗，没有反应。
他走到前面一看，司机不见了。
“……”温衍蹙眉啧了声，只好打电话给司机。
司机一开始原本在楼下等着，心想温总和盛小姐这一时半会的估计解决不了二少爷和他女朋友那档子事儿，再戏剧点儿指不定兄弟俩直接在餐厅里动起手来。
上司的家务事不要插手，这是做下属的基本意识，所以司机只敢在心里头想想，要他多管闲事还特意上去劝架那是不可能的。
在车里边等着边刷短视频，觉着没啥意思，就打算下车去附近随便溜达溜达。
谁能想到这么快，就上个洗手间的工夫，温总回来了。
司机在电话里连声道歉，并表示马上赶回来。
“算了，你今天直接下班吧。”温衍淡声说，“我自己开。”
论性格，温衍绝对算不上是那种亲切近人的上司，但上司毕竟是上司，能跟下属打成一片的上司全国都找不出几个来，温衍虽然不好相处，但也绝不是那种会随便发脾气，一点儿也不肯体谅下属的野蛮上司。
因而跟在他身边做事的人只要把自己的位置摆正，不想着要跟温总建立出比上司下属更深一层的关系，把和温总的相处纯当做是工作，就会发现温衍这个上司虽然面冷，但事儿少，已经比大多数老板都好伺候了。
司机知道这是让他下班回家休息的意思，心情立马明朗了起来。
“那温总您路上小心。”
挂掉电话，温总用下巴指了指车，对盛柠说：“上车。”
又能享受大老板的司机服务？
盛柠计上心头，打开了后车厢的门。
温衍仿佛知道她心里那点小九九，冷着声问：“我是你司机吗？”
盛柠抿唇，只好坐上副驾驶。
温衍问她是不是回学校，这次盛柠脑子清醒，不想为了浪费他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油费搞得自己又没法享受公寓之夜。
“我去博臣花园。”
温衍目光专注，正打着方向盘倒车，嘴上漫不经心：“搬进去了？”
盛柠点头：“毕竟是您送的房子，我总不能让它暴殄天物吧。”
温衍挑了挑眉：“我看你住了那才是暴殄天物。”
他又开始了。
由于刚刚在餐厅已经狠狠让这男人丢了回脸，所以盛柠此时心情还算不错，不想跟他抬杠。
她龇了龇牙，平静地回了声：“哦。”
没有反驳，温衍状似无意瞥她一眼，看她用半个后脑勺对着他，一副不想跟他多说话的模样。
男人蹙了蹙眉，莫名觉得这一路上，这姑娘要不跟他犟嘴打发无聊的开车时间，实在没什么意思。
车子开了没多久后，温衍接了个工作上的电话。
一直没说话的盛柠很快听出来他是在和人说峰会的工作。
她瞬间就想到了自己，等温衍挂了电话后，盛柠思索片刻，还是决定问一问他。
“您之前答应过我的合同，还有帮我把署名权拿回来的事儿。”盛柠顿了顿，没什么自信地问，“您还记得吗？”
温衍淡淡回：“记得。”
盛柠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那您——”
还不行动起来？磨蹭什么呢。
“我是说过要帮你。”温衍问，“但到目前为止你回报了我什么？”
盛柠张了张嘴。
是，至今为止一共试图破坏过小情侣的两次约会，但好像每次都没使上什么力气。
也难怪温衍觉得她光拿钱不干事儿，刻意拖着合同不让她安心。
盛柠立刻向他承诺：“这两回都有不可抗力的意外，您弟弟这次求婚没求成，肯定还会再求第二次，等下次他求的时候我就跟我妹妹说，她要是敢答应，我把她腿打断。”
“……”
还求婚？
他那个弟弟怕是压根就没打算求婚，今天这场闹剧就是刻意设的局耍哥哥玩儿的。
温征态度坚定，为了要娶盛诗檬甚至不惜跟家人闹翻，但是目前为止所干的每一件事儿却都像是在胡闹，他突然有点捉摸不透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再说吧。”温衍说，“我最近比较忙，你的事儿得往后放放。”
“我知道您是在忙峰会的事儿。”盛柠说，“我也没催您，您只有别忘了就行。”
“你不用忙峰会？”温衍问，“戴春明这次不带你去？”
上次对戴春明说了那番话，按理来说戴春明应该不敢再给自己侄女开后门了。
温衍知道戴春明最看重的学生是盛柠，侄女去不成，应该是会带盛柠去。
“您太看得我我了，他带不了他侄女也可能不会带我。”盛柠抿唇说，“这次峰会去不去得了我无所谓，我现在就只想赶紧把署名权要回来，抢我署名权的那个学妹，不但是我导师的侄女，她妈妈还是教育局的。”
温衍：“教育局？”
盛柠点头：“嗯，有背景的。”
温衍哦了声，不屑一顾：“那又怎么样？”
“那本书马上就要对外发行了，首印有几十万册。”盛柠垂眸，放低了语气说，“真等发行了以后再要回署名权，也没什么用了。”
没有人能承担起这么重的损失，无论是出版方还是发行商那边。
所以戴盈盈和戴春明才会无动于衷，他们什么都不需要做，就算盛柠闹出了点儿水花，只要等到诗集上市发行的那一天，署名权就没了回旋的余地。
书虽然是文化人写的，但卖书是商人的活儿。
没有商人会愿意就为了这么一个小小的译者名字的错误，把已经卖出去的书再回炉重造。
温衍就是一个商人，他怎么可能不懂。
“有我帮你你担心什么？”他淡淡说，“你先把那些证据交给陈助理，他会看着处理。”
盛柠听他这皇帝般发号施令的语气，不知怎的突然放下了心。
“谢谢您。”她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认个错，“那什么，刚刚在餐厅对您做那种恶作剧，我向您道歉。”
温衍扯了扯唇。
这个两幅面孔的汤圆儿。依誮
有了他的保障，盛柠的态度立马又好了起来，一直到车子开进博臣花园的大门。
“快到了。”盛柠客气道，“您要上来坐会儿吗？我给您泡杯茶？”
温衍挑眉，嗯了声：“成，我上去坐会儿。”然后就要找地方停车熄火。
盛柠愣了。
她刚是客套话，他怎么还当真了。
“……您真要上去坐啊？”
“那是我的房子。”温衍不以为然，故意问，“我上我房子坐会儿怎么了？”
对哦，这房子现在还是他的呢。
盛柠只好又搬了个别的借口出来：“温先生，你大晚上的去一个独身女性家做客，不好吧？”
以男女之防为借口，他总不好再坚持了吧。
温衍果然一愣，喉头微哽，嗓音低哑了几分。
“……你脑子里都装的什么。”
“我能对你干什么？”
盛柠装傻：“我装什么了？”
“装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盛柠硬得跟块石头似的：“不清楚。”
温衍轻哼，话锋一转：“行，就算我想对你干什么，你又能怎么样？”
说到这儿，他侧眸看她，语气轻慢：“这一整片儿都是我的地，逃得了吗你？”
傲慢、嚣张、而且还有刻意炫富的嫌疑。
温衍一向严肃刻板，突然说这种话，即使盛柠听得出来他是在开玩笑，也有些慌了。
见她倏地睁圆了眼睛，男人眉梢一挑，唇角勾出似有似无的淡淡弧度。
“你眼珠子快掉出来了。”温衍心情不错，遂不再逗这姑娘，“行了，我就是去借个洗手间。”
“……”
盛柠在心里大大舒了口气。
这阴险资本家吓死她了，等她出人头地那一天，她第一件事就是找最好的外科医生，把他的嘴给缝上。
可惜现在她还只是个在大老板面前没什么话语权的小社畜。
于是她只能暂时忍辱负重，毫无灵魂地恭维道：“温先生大驾光临，我的洗手间真是蓬荜生辉。”
男人骄矜地嗯了声。
盛柠突然想起公寓里那吃了一半的炸鸡外卖还没收拾。
算了，没收拾又怎么样，他就算嫌弃那也管不着。
她眼珠子一转，突然又有些后悔因为太喜欢这间公寓而不忍心破坏它的整洁，早知道他会过来查房，她就把屋子弄乱点，像他这种连穿个衣服都那么一丝不苟的男人肯定看不惯乱糟糟的屋子，兴许下次再想来查房的时候就会被劝退了。
她一边胡思乱想，这时候兜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是盛诗檬发来的消息。
盛诗檬：「你怎么不在家啊？去哪儿了？」
盛柠心里一跳：「你已经回公寓了？」
盛诗檬：「昂，刚回来」
盛诗檬：「还好是密码锁，否则我就得在门口蹲着等你回来了」

第17章 薅羊毛17  情侣用品
如果被温衍看到盛诗檬在她家。
盛诗檬不但知道这套公寓的存在，而且还住在这里的事情就会暴露。
平白无故一套市价几百万的公寓砸在盛柠头上，以及这套公寓还是兴逸集团名下的最有名的公寓品牌之一，如果盛诗檬真的被蒙在鼓里，对姐姐和男朋友他哥的合作一无所知，就一定会怀疑这套房的来源，绝不可能心安理得地住在这里。
温衍不傻，他为了试探她，甚至在合同上耍了心眼，他一定能猜得到是姐妹俩在联手套路他。
此时温衍已经在和她一块儿等电梯。
盛柠从屏幕中抬起头，面前的电梯门正好打开。
温衍先一步迈步进去，回头看盛柠愣在原地，沉声催促。
“愣着干什么？带路。”
来不及赶人了，要是这时候赶人一定会得罪他。
盛柠进了电梯，慌乱的手在屏幕上快速打字，让盛诗檬赶紧找地方躲起来。
盛诗檬知道温衍来，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崩溃。
盛诗檬：「我躲哪儿啊啊啊啊啊」
盛诗檬：「躲洗手间行吗！！！」
盛柠：「他就是来借洗手间的你不是找死吗！」
盛诗檬：「……」
盛柠：「躲二楼去，他肯定不会进我卧室」
盛柠：「快点电梯到二十楼了」
温衍虽然性格不怎么样嘴又毒，但这么久时间接触下来，他在别的方面还是挺绅士的。
盛柠就是知道这点，才放心把洗手间借给这个男人。
盛诗檬：「躲好了！！」
收到这条消息，盛柠狠狠松了口气。
从刚刚到现在，温衍见她一直死盯着手机，一会儿拧眉一会儿舒眉，表情十分扭曲。
他疑心道：“你是不是在那屋子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盛柠立刻否认：“怎么可能？”
“那你慌什么？”温衍嫌弃地看着她，“脸都拧巴成一团了。”
盛柠摸了摸脸：“没有啊，”见他依旧没有收回审视打量自己的目光，又说，“就是我把屋子弄得挺乱的，怕您看到了觉得我不爱收拾。”
“你还会怕这个？”温衍觉得有些好笑，睨着她散漫道，“总算有个地方像姑娘了。”
盛柠皱眉：“您这话什么意思啊？”
温衍语气平平：“没什么意思，只要屋子没炸，乱成什么样儿都跟我无关。”
盛柠这么说，他还以为屋子能有多乱。
结果一进门，屋内敞亮，一楼的格局简单，玄关迎面就能看到客厅，和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没区别，除了多了些她自个儿带过来的东西。
盛柠想的却是盛诗檬这丫头，躲起来居然也不知道帮她关个灯。
水电费温衍可不帮她交，她还要自己出钱。
不过温衍没注意到这个细节，甚至连盛诗檬的鞋都没收起来，还扔在换鞋垫上，他也没注意到。
估计是默认成盛柠的了。
男人视力好，看到了客厅茶几上吃了一半的炸鸡外卖。
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又平静地把视线挪开了。
盛柠硬着头皮问：“我给你泡杯茶吧，您要参观吗？”
“没兴趣。”他直接说，“茶不用泡了，我就借个洗手间。”
原来真的是来借洗手间的。
还好刚刚她机智，没让盛诗檬躲洗手间。
“那您去吧，洗手间我都还没用过，很干净。”
温衍嗯了声，推门走进洗手间。
他没有要上洗手间的念头，刚刚纯属一时兴起，想看看她那副虚伪客套的样子能装到什么时候露馅，就顺着她的话说要上来坐坐。
结果就真的上来了。
虽然是他名下的公寓，但到底现在是姑娘在住，温衍没那个参观异性公寓的变态癖好。
他打算在里头待个两分钟，然后做样子洗个手就出去。
于是在这两分钟里，男人无事就顺便打量了一下洗手间。
由于是小户型的复式公寓，为了最大限度节省空间，因而洗手间和浴室是合一的。
不过比起普通公寓的户型，博臣花园的公寓布局明显要更小资情调一些，没有一味地压缩洗手间的面积用来填充别的功能型区域，洗手间很宽敞，区域做了干湿分离，甚至还有个不大不小的浴缸。
温衍看到了洗手台上摆着的双人洗漱杯和牙刷，以及置物横杆上的双人份毛巾。
吴经理倒是挺会准备，竟然连洗手间都布置得这么齐全。
浴袍和一次性拖鞋也是双人份的，且有大小差别，很明显是分性别的。
他皱眉，又去仔细看了眼摆在置物台上的洗浴用品。
甚至还有男士专用的。
如果只是普通的品牌，温衍或许还不会想到自己身上。
但这些品牌的洗浴用品，都是他平常用的。
可见准备这些东西的人有特意用心地去打听过他的习惯。
知道他这些私人习惯的，除了家人就是他的私人助理陈丞，而最近跟陈丞走得很近的人。
温衍眯起了眼。
盛柠刚把炸鸡外卖收拾好装起来，见温衍从洗手间里出来，就顺便问了句：“您用完了？”
然后还没反应过来，被人一把抓住胳膊给拽进了洗手间。
她听见温衍沉声问：“你准备这些是什么意思？”
盛柠满脸迷惑间定睛一看，看着洗手间里这满满当当的双人份用品，好半天没有反应。
这是什么？
她也跟温衍的反应差不多，甚至拿起那些洗浴用品看了眼，甚至有男士专用的。
盛柠一个人住在这里，绝不可能会需要这些男士专用的东西。
应该是早就准备好的，包含在公寓的软装部分里。
“我还想问您准备这些是什么意思，您反倒质问起我来了？”盛柠心中也是疑惑满满，“不光这些，还有二楼的那些东西。”
温衍：“二楼有什么？”
盛柠刚想说你自己上去看，突然想起盛诗檬还在二楼躲着。
算了，二楼的那些衣服包包算什么，光是这洗手间里情侣用品也足够让一男一女的成年人瞬间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我准备的。”盛柠语气坚定，“这是我搬过来的时候就有的。”
温衍微愣，迅速想起一个人。
吴建业。
但现在吴建业不在这里，没法找他证实。
“明明是你让人准备的。”盛柠看他不说话，以为他不相信，急得面红脖子粗，“我都还以为是你想——”
说不出口。
她没那个脸皮。
温衍语气很低，见她有话也不说完，又走近几步，半是逼问半是试探：“我想怎么？”
盛柠被逼得后退，直到背抵上墙，退无可退，才硬着头皮小声说：“包养。”
她说完就紧紧闭上了嘴，侧过头去不看他了。
“我包养你？”他笑了两声，声音喑哑，夹杂着很多让人听不明白的情绪，“难道不是你准备这些来暗示我？”
“没有。”盛柠极力否认，“您相信我，我对谁有非分之想都不可能对您有非分之想。”
温衍：“……”
在听到她的真诚解释后，男人的眉头反倒越拧越紧。
他咬着后槽牙，嗓音里仿佛淬着冰：“那是我自作多情？”
盛柠想说是，但又不敢，只能张着嘴，纠结着五官，喃喃说：“反正您真的误会了，我绝对没那个意思。”
温衍好半晌没说话，就在盛柠以为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时，他说话了。
“我告诉你，我就是真要包养女人。”温衍冷冷道，“也不会找你这样儿的。”
盛柠倏地抬头，撞上他愠怒又讥讽的眼神。
“我哪样？你看不上我我还看不上你呢。”盛柠来了气，瞪圆眼厉声反驳，“我就是堕落到要找男人包养，也不会找你这种老男人。”
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都是臭脾气，谁也不肯给对方台阶下。
终于温衍寒着脸说：“最好是这样，我给你房子，你就负责把事儿给我办好。”
盛柠想也不想就说：“我会的。”
“要是敢跟我耍心眼儿。”他顿了顿，语气平静，警告意味却更甚，“要不就别让我发现，否则到时候你往哪儿躲都没用。”
她突然浑身一僵，从脚底升起几丝凉意。
当初自信地觉得自己可以骗过温衍，虽然目前为止她和盛诗檬之间的商量没有被发现。
但说谎骗人终究是违背事实，无论再怎样万无一失也难免会觉得心虚。
能骗到分手那天是最好，她和盛诗檬是最大的受益方，倘若被发现，难以想象温衍会怎么报复她。
“这些小东西既然我送出去了，就不会收回来。”温衍面无表情地说，“留着自个儿用吧。”
直到门关上，男人离开，盛柠才缓过神来。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也不知道过了几分钟，楼上的盛诗檬确认楼下没了温总的动静，这才蹑手蹑脚从楼上溜了下来。
她下来后，就看到盛柠站在洗手间门口，气得面红脖子粗，胸口还起起伏伏喘着粗气。
“温总走了？”盛诗檬惊疑地看着她，“你怎么了？脸怎么红成这样？”
“……被气的。”
盛诗檬刚刚在楼上躲着的时候听到了下面的动静，她很担心但却不敢下来，怕暴露自己得不偿失。
不过她没下来的主要原因也是心里肯定，就算温总和她姐姐两个人吵起来，按温总的性格，哪怕再怎么生气，也肯定不会跟一个女人动手。
看现场痕迹，肯定是没动手，她姐除了脸和脖子红了点，没任何外伤。
盛诗檬不解：“吵个架而已，他能把你气成这样？”
其实温衍也没说什么特别过分的话，甚至普通人吵架吵急了眼会脱口而出的那些带爹带妈带全家的脏话他也没说，但盛柠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特别生气。
她叹了口气：“不知道，天生跟他犯冲吧。”
-
温衍狠狠甩上车门。
一路快速驱车开出博臣花园，偏偏今晚天气不作美，整个燕城都下起小雪，开车不宜过速，油门没法踩到底，于是男人只能憋着火气老老实实按照限速牌上的指标将车开回家。
温宅位于半山郊区，这一片儿都是安静的别墅府邸区，平日白天里就静，夜间更甚。
车子愠怒的马达声便在静谧的雪天里显得突兀刺耳。
阿姨还没休息，见到有车子入库，连忙披着外套出门迎接。
“您回来了。”
高大的，头上和肩上还落着一点雪，随着进屋的动作迅速蒸发消失。
温衍头一回没有像往常那样将外套礼貌递给阿姨，而是脱了直接往沙发上一扔。
他沉着脸问：“温征呢？”
“……已经回房间休息了。”
温衍大踏步上楼，紧接着没多久，楼下的阿姨便听见踹门的声音。
她吓了一大跳，然后就听见温二的怒吼。
“我靠温衍你他妈强盗啊！自个儿家还他妈玩踹门这招儿！”
紧接着是温二一声痛苦的闷哼。
俩兄弟打架算是家事，阿姨也不敢阻止，想着要不要把老爷子叫起来劝个架。
她不知道老爷子还没睡，就睁着眼躺在床上等着大儿子回来，跟他汇报今天的情况，谁知道大儿子一回来就踹开了小儿子的房门，二话不说就是一顿暴打。
温兴逸老爷子躺在床上，边哼边痛快道：“打得好！揍不死这个不听自个儿老子话的不孝子！”
负责照顾他的护工一脸黑线，无奈劝道：“您赶紧睡吧，行么？”
家里唯一一个能劝温衍停手的人也选择了冷眼旁观，温征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只能被摁在地上接受他哥的毒打。
温衍是军校出身，练过不少形式的格斗，真动起手来温征毫无还手之力，完全被吊打。
“错了错了，我错了。”
温征摸着脸颊嘶了声，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来，往床上一趟，喘着气认栽：“哥我错了，你收着点儿，别把我打死了，不然咱妈就今晚得从地下冒出来找你算账了。”
“你让妈现在就来。”温衍又踹了脚床上的人，阴着脸说，“把你一块儿给带下去。”
“……不带这么诅咒亲弟的啊。”温征虚弱地说，“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再说你又不是没长嘴，肯定能跟餐厅的人解释清楚啊，至于么。”
反正揍也揍过了，气也消了大半，温衍不想跟他废话，低声警告：“以后老实点。”
说完就要离开。
刚挨了揍的温征浑身还疼着，居然还敢不怕死地凑过去。
“诶哥，我听人说你今天带了个女人去的餐厅啊。”他无比好奇道，“你换新助理了？”
温衍惜字如金地否认：“没有。”
“不是助理那是谁啊？你又没有女性朋友。”温征想了想，试探道，“女朋友？”
温衍斜睨他，低哼一声：“你以为都跟你似的？”
“不是女朋友那是谁？”
温衍不耐道：“跟你有关吗？”
温征呵了一声：“你要管我跟女人之间的事儿，那你跟女人的事儿我凭什么不能管？”
“我可问过别人了，是个年轻姑娘，虽然我没见到她长什么样儿，但能被误解成是你的求婚对象，应该长得挺漂亮的吧？头一回听你带女人去餐厅啊，嗯？什么目的？”
“……”
温衍狠狠揉了揉眉心，依旧保持着缄默。
他想起刚刚在公寓里，在看到洗手间里的那些情侣用品后那一瞬间的怔愣和猜想，到之后质问她之后得到的否认答案，以及再之后两个人的争吵和互相讽刺。
那姑娘的极力否认和眼里坚定的抗拒之意，让男人从心底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
就算他真有那个意思又如何，她有什么资格拒绝，他很差吗？
还信誓旦旦地说什么就算堕落到要找男人包养，也绝对不会找他。
温衍低嗤。
贪财的小丫头片子一个，谁稀罕。

第18章 薅羊毛18  掌控之中
有关于和温衍一块儿去餐厅的那个女人，即使温征挨了顿揍，也仍是什么都没从他哥的嘴里问出来。
早知道就应该让餐厅的人帮忙拍一张那女人的照片。
怪主要还是怪在他当时太心急，一心想着让温衍吃瘪，竟然忘了好奇那女人到底是谁。
他哥不说，大不了他自己找人去查。
最好是和温衍有点那什么情况的女人，虽然可能性很小。
挨了打的温征也不老实，仰倒在床上喃喃。
他是温兴逸最小的儿子，父母虽然是商业联姻没感情，但两家长辈对这个幺儿却很是宠爱，从小到大都被保护得很好，因为万事有个长子温衍在前头顶着，所以没吃过什么苦。
被这样宠着长大的孩子通常性格会走向两种极端，一种是开朗善良，见人就笑的讨喜个性，一种则是乖戾叛逆，为所欲为的纨绔个性。
温征显然长成了后者。
他的身量颀长秀气，对女人来说是气质和长相都刚刚好的斯文公子哥，但对上他哥这种又高又会打架而且还练过的男人就显得有些弱鸡。
“早知道当初我也去念军校了。”他撇撇嘴说，“老头子现在对付我都不用花钱请保镖，直接有个现成的儿子给他使唤，真是会做生意。”
“你去？”温衍毫不留情地戳穿他，“那估摸着撑不到两个月就嚷着要退学。”
这话有点伤男人自尊，温征很不服气，一连串好几个问号：“什么意思啊？看不起我？一个妈生的，你行难道我就不行？不就是被管得严吗？你看我现在难道就过得很自由吗？”
“吃不了苦的人。”温衍没正面回答，拍了拍温征的大腿，起身，“就继续当你的天真公子哥吧，我回房了。”
温衍要走，温征又连忙坐起身叫住他：“今晚的事儿你会跟爸说吗？”
温衍侧过身，斜睨着他：“说了你还有得活吗？”
温征勾唇笑：“我就知道。”
“知道什么？”
温征往后一仰，又懒懒躺倒在床上：“你猜。”
温衍没有跟他打哑谜的闲心，离开了温征的房间，再顺手将门一带。
他站在温征的房门前静静伫了会儿，直到父亲的护工过来叫他去父亲房里谈话。
老爷子这时候还没睡，刚刚听热闹听得大脑精神奕奕。
他没有过问为什么温衍要揍温征。
“求婚这事儿处理得怎么样了？”
“误会。”温衍说，“温征没打算求婚。”
轻描淡写了今晚发生的所有乌龙，包括哪些令人头疼的人和事。
温兴逸有些疑惑：“那是我误会了？”
温衍淡淡说：“也许是您听错了。”
温兴逸向来放心大儿子，既然他说是误会，那就肯定真是误会。
“算他还有点儿良心，没把这事儿做太过火。”老爷子低哼一声，“你就盯着他，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真打算为了个姑娘要跟我这个老子断绝关系，要是真闹大了，你也不用再浪费力气跟他玩什么猫鼠游戏，亲兄弟之间没必要留面儿。”
温衍蹙了蹙眉，没有出声应答父亲的话。
“小子丫头们看不出来，我看得出来，你心里其实不愿搭理他们这档子破事儿。”温兴逸见温衍半晌不作声，又说，“但你现在是咱们家的家长了，爸信任你，才放心让你去处理你弟弟的事儿。”
温衍：“我知道。”
温兴逸点头，再没多说，目光又和蔼下来，柔声道：“好，休息去吧。”
温衍看起来手段强硬，做派向来果断又雷厉风行，这样的处事风格确实能管得住很多事儿，但对在乎的人，他始终是心软的。
因而管不住、也控制不了的人和事也多，毕竟他又不是真从实验室走出来的机器人。
温兴逸又怎么会不了解他的大儿子。
温衍也了解自己，当然知道父亲话里的意思。
在和父亲谈完话后，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今晚上的事儿可算是彻底落幕。
也不知道凌晨几点，他下了楼，把今晚家里负责值班的阿姨吓了一跳。
“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温衍眉头紧皱，语气低躁，“麻烦泡杯咖啡给我，辛苦了。”
阿姨担忧地看了他一眼，如此年轻的温家当家主人，英俊眉宇间那掩不住的疲惫和烦躁，竟让他看上去竟然比温老爷子还要虚弱。
喝过一整杯咖啡，那种疲惫感也没有散去，温衍顿感无奈，终于感觉到自己为温征的事儿找上盛柠这姑娘是一件错误。
因为很多东西已经不在掌控之中，脱离了他原本的设想，仿佛脱离了轨道的卫星，正朝着一个荒唐的行径越脱越远，而他有些控制不了。
-
“房东”查完房后，“租客”的心情一晚上都很差。
盛柠叫上盛诗檬，姐妹俩花了点时间，把洗手间里所有用不上的男士用品都收了起来，然后一股脑扔进了不见天日的储物柜中。
“这些东西还挺贵的。”盛诗檬觉得有些浪费，“与其扔在柜子里不用，拿去卖了不是更好？”
她姐对二楼的那些衣服包包就是这个态度，那些用得上的东西她不用要拿去卖，这些完全用不上的男士用品她反倒要收起来，真是很难理解。
“谁知道那男人会不会哪天又突然阴我一把，让我把这些东西都还给他。”盛柠说，“以防万一还是收起来。”
盛诗檬语气复杂：“……温总他不至于吧。”
盛柠反问：“你又不是他，你怎么这么肯定？”
盛诗檬说不出话了。
如果是今晚之前，盛柠比温衍早一点时间看到这些东西，她也会认为温衍不至于，但今晚过后，她不敢肯定了。
盛柠现在很烦，本来一开始只是单纯的甲乙方合作关系，今晚这么一吵，她都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那男人。
毕竟是连包养这种不符合社会核心价值观的词儿都能跟她吵起来的小气男人。
人和人之间，尤其是男人和女人之间，一旦扯上些容易令人误会的关系，哪怕双方真的无意，心境也难免会发生变化。
于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她成功地梦到了温衍。
梦里的温衍还是顶着张冻死人不偿命的冰块脸，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对她说。
——给你个机会。
盛柠问什么机会。
——包养你的机会。
关键是梦里的盛柠不受控制，竟然没有直接拒绝，而是问他：“那一个月我能拿多少包养费？”
温衍淡淡笑了两声，英俊的脸上浮现出柔和的神色，似骂似叹地说了声：“财迷。”
盛柠活生生被这个梦给吓醒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家里的暖气开得太高，她的额头和后颈处起了很多汗，粘着发丝特别不舒服。
盛诗檬是个夜猫子，她这会儿正躺在盛柠旁边玩手机，见旁边的人突然有了动静，立刻望了过去。
透过手机光，就看见盛柠那一张瞪着眼惊恐万分的脸。
“你怎么了？”盛诗檬小声问，“做噩梦了？”
“比噩梦还可怕。”盛柠捂着胸口，心有余悸道，“我梦到温衍了。”
盛诗檬猜道：“……温总在梦里追杀你了？”
盛柠脸色苍白地摇了摇头：“……比追杀还可怕一万倍。”
盛诗檬属实猜不到了，但盛柠又不肯跟她说具体到底梦见温衍对她做了什么，她只能自己想，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几乎是把从小到大看过的、印象深刻的所有惊悚恐怖电影画面都想了一遍，看有没有符合盛柠所说的“比追杀还可怕一万倍”的情节。
结果就是大半夜的自己把自己给吓着了，姐妹俩双双失眠，痛苦地结束了这期盼已久的“公寓之夜”。
-
令人百感交集的周末结束，紧接着又是周一到周五对所有上班族和学生来说万恶的工作周。
上礼拜温衍有说过，关于署名权的事儿让盛柠和陈助理交流，盛柠本以为温衍是随便说说，结果星期一的适合，陈助理真的给她打来了电话，清晰地给她列出了申诉所需要的所有材料和证据。
可比她写给校方的那封申诉信要求高太多了。
在考证的间隙中还要忙申诉的事儿就已经足够令人头大，好在陈助理出手帮忙，盛柠便趁着没课的时候抽空整理和收集，比她自己一个人像无头苍蝇似的到处找办法维权效率要高得多。
盛柠这礼拜经常不在寝室，她去图书馆的频率变高了很多，一是可以专心做自己的事，二是盛诗檬这学渣不怎么爱来图书馆，所以没办法骚扰到她。
图书馆内寂静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盛柠的手机调了静音，等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即刻起身走去了外面接电话。
她本来以为又是陈助理打过来的电话，想也不想接起就是一句：“陈助理，刚刚申诉的材料我都已经整理好发到你邮箱了。”
结果说话的人完全没有陈助理那种温和的语气，嗓音低沉：“是我。”
盛柠一愣，时隔几天又听到这个冷淡的声音，她下意识里有些抗拒。
人为了活在世上，总要对某些人、某些事做出一些妥协的。
“您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盛柠只能想到一个原因，“您弟弟又要求婚了？”
仿佛忘记了那天自己脱口而出的大不敬，她又恢复了平时对他恭敬礼貌的语气。
温衍似乎也忘了那天发生的事，语气疏淡平常。
“不是，跟他无关。”他说，“这礼拜就是峰会，你应该知道吧。”
竟然是峰会的事，盛柠立刻认真回答：“知道。”
“你现在来一趟我这儿。”
“您找我有事吗？”
温衍依旧不把话说清楚，只说：“你想去峰会吗？”
虽然盛柠的心里已经接受了因为得罪导师而错失了去这次峰会旁听学习的事实，但对于即将毕业的学生来说，每一次这样的学习机会都是无比宝贵的。
倘若真的可以去，她不想因为任何原因错过。
这关乎到她的职业规划，以及将来求职时履历上能不能再添上一行漂亮的的实习经验。
目前什么都比不过她为自己的未来打算。
盛柠思索片刻，还是决定遵从本心，承认道：“……想去。”
“想去就过来找我。”温衍在电话里说，“两个小时之内赶过来。”
语气冷淡官方，跟真上司似的，简直让人难以想象这个男人总是跟她打一些毫无营养的嘴仗的模样。
“如果您愿意给我开这个后门的话，到时候直接让我去峰会不就行了？”盛柠有些犹豫，“为什么还要我特意去一趟您的公司找您？”
盛柠有些想不通，因为属实没什么必要。
温衍那边沉默两秒，端着高傲的语气态度问她：“怎么？怕看见我？”
盛柠否认：“没有的事。”
他仿佛聋了似的，又问：“盛小姐脸皮这么薄？”
“我说没有您听不见吗？”盛柠成功被激怒，咬着后槽牙说，“您又不是什么会吃人的妖魔鬼怪我有什么好怕的？我就来，马上就到。”

第19章 薅羊毛19  白嫖行为
光是听声音就能够想象到盛柠那副气鼓鼓又不甘愿认输的样子。
挂断电话，温衍将手机交给陈助理。
“我现在去开会，盛小姐来了以后你让她在办公室等我。”
陈助理：“好的。”
温衍刚起身，正好办公室虚掩的门被敲响，张秘书站在门口。
“温总。”张秘书说，“翻译协会的几位已经在楼下等您了。”
“我知道，走吧。”
在上司看不到的地方，张总秘向陈总助投去一个辛苦的眼神。
张秘书平时只用处理温总在集团内的文职工作，陈助理不同，温衍更信任他，有些私人生活上的事儿也会叫他处理，因而工作也比张秘书辛苦不少。
如果按照上司的亲近程度算，陈助理的职位显然更高阶一些。
光是给温总做文职工作就已经够累了，再扯上温总的私人生活，那就相当于是围着温总转，所以张秘书对第一总助的职位并不是很热衷，因而平时和陈助理的关系也不错，偶尔上司没安排活儿，两个人还会找地方一块儿喝杯咖啡闲聊。
前不久正好博臣花园的吴经理找他商量有关温总要的那套公寓软装的事儿，顺便向他打听温总的爱好，他本身也不太清楚那套公寓究竟是给谁住，吴经理问起，就理所应当地以为是温总自己要住。
正好自己平时也有和陈助理交流一些关于温总的事，譬如像温总喜欢用哪个牌子的剃须液，如果不贵的话他们也买来试试，张秘书从陈助理哪里了解到一些，也就属实告诉了吴经理。
最近吴经理没什么机会来总部，所以就老是在微信里问张秘书，拐着弯儿问温总对那套公寓满不满意。
张秘书哪儿知道，就去问陈助理，陈助理表示他也不清楚。
他如实告诉吴经理不知道，吴经理就非要把他约出来，又请他喝了好几次酒，让他帮忙问问。
趁着和温总坐电梯一块儿下楼的空档，张秘书想了想，还是开口：“温总。”
温衍：“嗯。”
“博臣花园的那套公寓，您还记得吗？”
温衍顿了顿，语气比刚刚更淡了些：“怎么？”
“吴经理让我帮忙问问您，不知道您对那套公寓是否满意。”张秘书说，“如果有不满意的地方，他可以叫人再重新装修。”
职场人情呐。
谁让他喝了吴建业的酒，就只能硬着头皮帮忙问。
然后他听到温总莫名呵了声，至于是什么情绪，他没听出来。
温衍：“你让吴建业过来一趟，我亲自告诉他满不满意。”
张秘书张了张嘴，很快反应过来：“好的。”
然后心里想，必须再让吴建业再请他喝一回酒。
几句简短的对话后，电梯到层。
峰会召开在即，翻译协会的几个管理层过来找主办方企业开会，最后再次确认当日的流程和各项工作。
前几次来的人当中都有戴春明，但自从上次戴春明和自个儿学生在兴逸集团碰上后，他就再没来过这边和温总开会。
今天这场会议算是峰会召开前的最后一次会，所以协会主席也到场了。
此次峰会将有分布在五大洲的十五个国家参与，由地方政府牵头，关乎联合国最新发布的跨洲跨洋国际贸易合同公约，因而官商双方都相当重视。
“为了避免不同口音可能会带来的麻烦，我们在会议现场安排了除中英双语翻译外，另外还有法语、西语以及德语的专业翻译人员。”
负责说明的人提醒众人查看手边的复印文件。
“这是会上同声传译的人员名单，温总您过目。”
同声传译是一件非常辛苦的工作，看似短短几小时的会议，尤其是这类国际会议，内容专业性强，词汇术语频率极高，对口译人员的专业素质和心理素质要求都相当高。
因此会议全程不可能只用上一个翻译，这类高强度的脑力工作，需要口译员之间不断换班，以保证工作过程中大脑充足的供氧量，思绪清晰且不走神，能在工作过程中迅速解读源语，并在极短的时间内理解语意，再用目标语言精准且简短地将发言人的意思表达出来。
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人，不需要怀疑他们的专业水准。
要真有意外发生，整个翻译协会都担不起这责任。
温衍相信协会主席的选择，目光并没有在名单上多停留。
因为此前双方已经就翻译的问题开过好几次会，所以最后一次会议维持的时间并不长。
主席终于问到温总关于会议后的安排。
“会议结束后的酒会，您看是由我们这边为您安排随行翻译，还是您这边自己安排人？”
兴逸集团不缺翻译人才，当然这并不影响翻译协会主动请缨为他安排。
“我这边有人选。”温衍礼貌回绝，“麻烦主席费心。”
主席大方道：“哪里的话。那温总，我们峰会上见。”
会议结束，一行人正要离开，温衍对张秘书抬了抬下巴，张秘书心领神会，立刻上前请留住了主席。
主席倒是不介意去温总的办公室里喝杯茶，欣然同意。
他当然猜得到温总应该是有事要跟他说才请他喝茶。
“不过温总请我去办公室，应该不单单只是喝杯茶吧？”
温衍倒也不瞒着他，直接了当：“有个人想介绍给你。”
开会完回办公室的时候，陈助理正要下楼接人。
温衍叫住助理：“人到了？”
“到楼下了。”陈助理忍不住说，“我听盛小姐在电话里喘得特别厉害，要不要先让人替她泡杯茶？”
盛柠是个很有时间观念的人，她说立马到，那就绝对会快马加鞭地赶过来。
哪怕她并不知道自己被叫过来到底是要什么。
虽然平常爱拍一些不着强调的马屁，但确实是个做事态度很认真的年轻姑娘。
温衍眉梢略抬，点头：“给她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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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柠虽然不怎么愿意面对温衍，但他终归是她的甲方，哪怕是当成普通工作来看待，甲方要见她，她也不能不来。
她还并不知道自己今天的准时会为自己带来怎样的机会，一心想的就是别迟到，否则又要被冷嘲热讽一番。
陈助理带她上楼的时候，由于这层温衍的办公室和总裁办是挨着的，温衍这会儿正好站在总裁办的门口。
撞了个正着。
盛柠心想这资本家居然没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边悠哉喝茶边等她过来。
她明显是赶过来的，身上还有冷风的味道，素来白皙没什么血色的脸也被风吹得红了两侧。
那双杏眼依旧很亮，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因为前几天跟他之间的误会而受到任何影响。
为温征的事情找上盛柠或许真的是个错误。
温衍和任何人之间都习惯有个明确的关系定义，但这些日子下来，他越来越难界定盛柠该是他的什么关系。
明明让温征和盛诗檬分手有很多的手段，他偏要优柔寡断地选这种最拖延也最不保险的方法，相当于是将成败都压在了盛柠身上，还搭上了一套房子。
房子虽然目前还在他名下，但这姑娘已经住进去了，甚至在他的房子里悠闲地吃起了炸鸡。
更甚至于，他的下属吴建业是完全把她当成了女主人在服务。
很荒诞可笑，简直像喜剧似的。
她那天那样否定，正好，他也不想跟这个眼里只有钱的姑娘有太多私人牵扯。
峰会需要翻译，温衍给她这个机会，让她做他的翻译。
这样就完全是社会关系网中的正常上下属关系，盛柠和陈助理张秘书这些下属没有任何区别。
之前那些因为各种乌龙导致的误会，以及这几日明明没见面却抛不下的烦躁和困扰，也许就会随着他们之间关系的正常化慢慢消失。
温衍在心里把这姑娘算计得明明白白。
与其没见面也总在心里烦她，还不如把她拉到自己面前，看看她到底哪里让他烦，干脆来个以毒攻毒、对症下药。
现在盛柠站在他面前，果然心里就没那么烦了。
盛柠面对温衍，其实还是有几分不知所措，尤其是在现实中看到他，又令她想起自己上礼拜做的那个噩梦。
真是有那个大病才会做这种又尴尬又可怕的梦。
时隔几天再见到温衍，她努力调节好自己面对他时的情绪，语气平常：“温先生下午好。”
温衍嗯了声，明显比她淡定得多：“进去吧。”
盛柠以为是要去办公室和温衍单独谈话，还想着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控制好脾气，哪怕温衍这个甲方再对她冷嘲热讽，她也要淡定，要做一个完美的乙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以甲方为天以甲方为尊，总之先把甲方伺候好再说。
谁知办公室里竟然还有个人在。
翻译协会的现任主席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气质儒雅，起身见到盛柠时显然有些意外。
“我记得同学你是戴教授的学生？”
“是，我叫盛柠，您好。”盛柠鞠完一躬，又立刻转过头看着温衍，“这是？”
“我答应帮你，但没答应要帮你安排好一切。”温衍不咸不淡道，“我只为你提供一个机会，至于你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全看你自己。”
盛柠盯着他愣了半天。
原来他叫她过来是这个意思。
直到温衍被她盯得撇开了眼，不耐催促：“还杵着干什么？”
盛柠立刻回过神，点头说：“我会好好表现的。”
好歹这几年也做过不少兼职，跟着戴春明见过不少人物，她还是有点经验在身上的，因而虽然紧张，却还是能保持着一副落落大方的样子。
-
因为戴教授的关系，主席之前已经见过盛柠。
戴教授之前很器重这个学生，凡是能带学生旁听学习的会议，他都会带上盛柠。
最近不知什么原因带得少了，特别是这次峰会，戴教授直接提出要带上自己的侄女。
协会的人没什么意见，毕竟只是多带个学生坐在旁边旁听，又不影响什么，只是后来听说被温总这边给否了。
侄女的名额没了，戴教授也依旧没有选择带盛柠。
毕竟是别人的弟子，其他同僚也不好问缘由，名单确定后，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主席有些没料到盛柠的出席名额竟然是由兴逸集团这边钦定的。
他跟盛柠约莫聊了半小时，就以还有工作要处理为由，从温衍的办公室离开了。
“你是个很优秀的学生。”离开前，主席语气温和地对盛柠说，“给你们这些年轻人多一些锻炼的机会是应该的。”
主席走了，办公室只剩下两个人。
盛柠不确定地看着温衍：“我刚表现还行吗？”
“不差。”温衍说，“你可以去峰会了。”
盛柠懂了他的意图。
一方面直接越过戴春明这一级将她介绍给主席，算是帮她的忙；另一方面也是考察她的专业水平，看她能不能过主席的眼睛，如果主席肯定她，那么温衍找她当翻译就不算亏。
也就是说如果她刚刚如果没有在主席那儿“面试成功”，就算温衍给了她这个机会，她也去不了峰会。
真是怎么都不肯吃亏的男人。
惊喜之余，盛柠又不禁有些好奇地问：“那我这还算走后门吗？”
“嗯？”温衍淡淡说，“算半个后门吧。”
半个后门那也是后门。
盛柠不是不懂得知恩图报这个道理的人，所以她很干脆地对温衍说：“谢谢您。”
“嗯。”温衍这时候已经低头看起了文件，挥手赶人，“你回吧，峰会见。”
盛柠却欲言又止：“额还有。”
“什么？”
“……工资啊。”盛柠茫然道，“给您当翻译没工资的吗？”
温衍掀起眼皮睨了她好半天，问：“你是不是忘了你曾经对我说过什么？”
盛柠愣住，仔细回想自己对温衍说过的每一句话。
温衍见她眼神迷茫，脸色微沉：“盛小姐的马屁可真是张口就来，随手就忘。”
盛柠还是没想起来，她在温衍面前拍过太多马屁了。
“我记忆力不如您。”她神色为难，“要不您提示我一下？”
“你说如果我需要翻译临时工，随时找你。”说到这里，温衍刻意稍稍加重语气，“免费。”
盛柠恍然大悟。
她想起来了。
可是她当时那么说，是在温衍跟她玩合同陷阱之前，是她以为温衍真的是一只特别好薅羊毛的资本羊的时候。
盛柠不想认账，于是只好找别的借口试图对他进行道德绑架：“您这么有钱，连一个临时工的工资都要省？”
“我是在给你上课。”温衍面无表情，“让你知道以后跟人说话一定要过脑子。”
盛柠无法反驳，抱着最后的希望问：“您真的不给工资？”
男人铁面无私地说：“不给。”
盛柠又试图跟他讲法律：“可是您这样是违反劳动法的。”
温衍却完全不上她的套，继续无动于衷道：“你可以选择不去峰会浪费劳动力。”
“……”
每次只要她对资本家的印象稍微改观了那么一点，他就立马用现实的皮鞭朝她身上挥来狠狠的一鞭，并残忍地告诉她。
永远不要相信资本家的良心，都他妈是假象。
盛柠耷拉着个脑袋，语气蔫吧地说：“您这是在白嫖我。”
温衍被这句控诉惊得莫名哽了下喉咙，眼神错愕地看向她，语气严肃地斥责道：“……你一个姑娘家的说话能不能矜持点儿。”
盛柠刚想跟他解释关于“白嫖”的真正含义，又听他低声为自己辩解：“都没碰你一根手指头，哪门子的嫖？”
“……”

第20章 薅羊毛20  情侣约会
气氛现在很焦灼。
盛柠也是实在想不通，看着这么年轻的一个男人，没见面之前盛诗檬就天天在她耳边念叨他有多帅，第一次和她见面的时候，整个高翻学院的妹子都恨不得凑上去围观，就连她见到他后也是愣了半天，没想到兴逸集团的大老板竟然会这么年轻。
都还离那种泡枸杞带佛珠养生的年纪有段距离，思想怎么能比她爸还古董。
真白瞎这么张眉清目朗的脸。
如果对他解释她说的白嫖不是他想的那个白嫖，那就等于是不给他面子。
他现在是她的甲方兼临时老板，盛柠是绝对不想得罪他的。但是不解释又会被他认为是那种不知廉耻、口无遮拦的姑娘。
峰会在即，她好不容易能去，绝对不能再犯之前在公寓里那样的错误了，否则万一他又反悔不让自己去那怎么办，今天这一出岂不是竹篮打水？
再三权衡之下，盛柠决定先忍了。
她虽然不是那种脾气顶好的人，但也不是为了点面子连职业前途都舍得拿来开玩笑的愚蠢之人。
盛柠低下头去，做出一副接受教育的虚心样子：“哦。”
见她知错就改，温衍恢复冷淡的神色，勉强嗯了声，沉声教导：“以后说话注意点儿。”
“感谢温先生的教导，我一定将您的每一句话谨记于心。”盛柠毫无灵魂地道谢，“那我先回学校了。”
温衍掀起眼皮子睨她：“走了？不继续跟我争取工资了？”
盛柠有些无奈：“您不是不给吗？”
男人嗤了声：“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
盛柠迷惑地看着他。
温衍语气平平：“走之前记得跟我助理说一声你时薪多少，”然后挥手赶人，“回去吧，别在这儿碍我眼。”
他说完就低下了头，一副继续工作的样子。
盛柠好半晌没反应，就那么伫在他面前，垂在两侧的手紧紧攥着，指尖都恨不得给手心抓出血来。
温衍感觉到她怒目的视线，抬起头回视，挑了挑眉问：“还不走？”
“您耍我？”
“礼尚往来。”
盛柠气得五官都皱成一团，但仿佛她越是生气，面前的这男人就越是气定神闲。
他分明就是成心不想让她舒坦！
“对了，我刚刚说的白嫖不是您想的那种意思。”她也不打算给他留什么面子了，刻意嘲笑道，“您有空多少上上网，学一下最近的流行语吧。”
温衍蹙眉：“什么意思？”
“您自己找别人问吧。”盛柠微微一笑，“走了，温先生再见。”
盛柠仰头挺腰，转身离开。
办公室的门被带上，男人盯着门的方向看了半天。
过了十几分钟之后，他扔下手中的文件，低啧一声，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
翻来翻去翻到外甥女的微信。
一个当明星的人，天天恨不得住在热搜上，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
外甥女回得挺快：「有事儿吗舅？」
温衍直接问：「白嫖什么意思？」
然后很快收到一张百科解释的截图，附带一句八卦的话：「你被白嫖了吗？还是你白嫖谁了？坏笑jpg」
温衍不耐烦地回：「和你有关系？」
隔着手机不怕被教训，外甥女特欠揍地怼了回去。
「你是不是以为白嫖是会被扫黄的那种意思？」
「肯定是不然你不会问我」
「哦我的上帝，救救我那老土又嘴硬的舅吧~」
“……”
男人脸色微哂地扣翻手机。
而临走前的盛柠对陈助理又把自己的时薪价格又往上说高了一个台阶，工作照办羊毛照薅，堪堪解了今天的恨。
-
峰会前几天，盛柠收到一份含有各种专业词汇的EXCEL文档，满满当当地好几页。
她本科学的虽然也是翻译，但并不是针对口译的专业，考上研究生后才正式接触的口译，相较于其他从大一就开始接触口译的，她算是入门比较晚的那一类学生。
虽然戴春明说她有天赋脑子也灵活，但像这类考验临场反应的活儿，不提前准备个炉火纯青再上场，会议当天她怕自己说话都紧张得找不着调。
各种背词汇，反复观看相同主题的会议视频，也就没空再理别的。
比如盛诗檬。
学渣盛诗檬这学期大四，不考研不出国，在学校的日子天天像过年。
她高三那会儿铆足了劲儿，早恋分手了，偷偷买的少女漫和言情小说也不看了，周末也不和朋友们约出去玩了，每天写模拟卷写到过十二点，早上四五点就起来背书，咬牙硬生生坚持了一年，皇天不负有心人，奇迹真的在她身上降临了。
盛诗檬毫不犹豫地将第一志愿填了燕外，至于专业，她不像盛柠，对自己的专业有明确的目标，因为那时候特别喜欢看日漫，就填了日语专业。
大学期间，除了上课和养鱼，她有空会给日剧做字幕或是给日漫做汉化，盛诗檬的语言理论方面虽然学渣，但语感属实不错，主要还是归功于对语言的兴趣大于学习。
但近两年国内的版权意识加强，不少为爱发电的汉化组接连跑路，她也就失去了这份兼职。
后来因为盛柠的关系，才拜托了家里有关系的本地室友给她安排到了兴逸集团实习。
至于结果也不用说了，没泡到老板，泡到了老板的弟弟。
最近因为温家那两个兄弟的关系，她找盛柠的机会终于多了起来，结果现在盛柠又再次将她拒之门外。
最近新上映了一部爱情电影，她想约盛柠一块儿去看。
盛柠：「爱情电影？」
盛柠：「你找你男朋友陪你去啊」
盛诗檬：「他从来不陪我看电影的」
盛柠：「？」
盛柠：「那你们平时约会都去哪里」
盛诗檬想了想，回：「夜店酒吧」
盛柠：「……」
盛诗檬没意识到她姐的无语，继续打字：「而且最近你没给我什么指示，我好久没和他约会了」
盛柠：「？」
盛柠：「我不搞破坏难道你就不会谈恋爱了吗？」
盛诗檬一愣，没她姐，她好像还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以分手为目的的恋爱，要怎么谈？
原本就对这段恋爱不怎么上心，现在更不用上心了，因为反正会分手。
可是不假装上心又哄不到温征，他是个情场高手，但凡她稍微大意，有可能他就看出来了。
盛诗檬深知，男人都是很双标的生物，我可以对女朋友只是玩玩，但女朋友不能对我只是玩玩。
于是她给温征造成了一种她很爱他的错觉，温征却对此浑然不知。
两个人最近没约什么会，她没主动约温征，温征也没主动约她。
温征最近找他哥找得很勤快。
主要是游戏才刚刚开始，温衍最近却没听老头子的话管他和女朋友的事儿了。
温衍不管他，他就自己凑上去问。
温衍回他一个字，忙。
温征每回去公司找温衍，他要不就是在外头开会，要不就是有人在他办公室跟他开会。
温征在会客室等着，咖啡都不知道续几杯了，然后秘书过来一脸歉疚地告诉他，说温总外出应酬了，应酬完后会直接回家，今天不回公司了。
见不着人，温征只好打电话给温衍，问他最近到底在忙什么。
“我跟你说了你能帮我分担吗？”温衍语气冷淡，“老实做你的甩手掌柜吧，不会少你那仨瓜俩枣的分红。”
他哥不愧是他哥，如此高强度的连轴工作下，那嗓音里都带着藏不住的疲倦伤神，说的每一个字竟然还能精准嘲讽到他。
没温衍帮老头子盯着自己，温征满肚子的坏水也没地方使，觉得颇没意思。
和盛诗檬的约会也慢慢恢复到了平常的状态。
像他们圈子里的纨绔们，最喜欢泡的就是盛诗檬这种长相清纯的大学生，涉世未深、心思单纯，特别好欺负，也特别好哄。
他们不喜欢那种对付男人游刃有余的女人，玩玩儿还行，真交往起来，谁知道会不会哪天就绿云压顶。
温征喜欢带着盛诗檬去各种夜店酒吧玩，把她介绍给自己的狐朋狗友们，她不习惯这样声色犬马的场合，总是一脸乖巧地依偎在自己身边，旁人见了都起哄，羡慕他有个像小白兔一样的女朋友，作为男人的虚荣心就能得到无限满足。
但是自从上次求婚乌龙后，温征有些不爱带盛诗檬去那种地方了。
不去那种地方，他们又没去过别的地方约会，温征浪荡惯了，一时半会也想不到普通小情侣尤其是像盛诗檬这样的大学女生，平时约会会去哪里。
他琢磨了半天，还是决定给盛诗檬打个电话。
否则小姑娘见他这么些日子不联系她，会不会以为他又要甩她，然后一个人担惊受怕又不敢给他打电话问。
盛诗檬接到温征电话的时候，她刚好为自己买好一张单独的电影票。
“你今天有安排吗？”
“有。”盛诗檬说，“我打算去看电影。”
“看电影？”温征的语气紧了紧，“和谁啊？”
盛诗檬：“我一个人去看。”
温征突然笑了：“你一个人去看电影？”
“对啊。”
“那你交男朋友干什么？”
盛诗檬一愣，迅速理解他的意思，问：“可是你不是不喜欢看电影吗？”
以前她说想看电影，他都是直接给她转好几倍的电影票钱，让她约同学朋友去看。
温征那边默了几秒，问：“偶尔也看，你要不要我陪你去看？”
同学们都忙，姐姐盛柠也忙，盛诗檬觉得一个人去看电影实在有点心酸，本来都不打算去看了，既然温征主动说要陪她，她自然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她要看的电影是一部非常文艺的日本爱情电影。
文艺到什么地步呢，几乎所有电影镜头都是静态的，喜欢这种风格的会觉得很唯美，不喜欢这种风格的就会觉得很无聊。
看电影之前她给温征打过预防针，但温征没多在意。
然后果然，男人对这种文艺的爱情电影大多都是没什么兴趣的。
陪她看了没有半个小时，温征就有些犯困了。
盛诗檬自己看得投入，偶尔瞥一眼身边的男人，发现他竟然阖眼皮睡着了。
她有些无语，又有些好笑，没打扰他睡觉，接着看自己的。
文艺的爱情电影，连BGM都是不吵闹的，温征一觉睡到了电影结束。
看完电影出来，温征问她电影票多少钱，他转给她。
盛诗檬却说：“不用，我请你。”
温征还从来没被姑娘请过客，觉得很新鲜：“真的假的？”
盛诗檬点头：“真的啊，以前我们约会，你总是带我去一些很高档的地方，我肯定请不起啊。看个电影我还是请得起的。”
后来她想买杯奶茶喝，温征说要给她买，她也说便宜，就没让他付钱。
盛诗檬问他要不要喝奶茶，温征说不用，他不喜欢甜的。
也是，他又不是二十出头的纯情大男生。
盛诗檬没在意，站在奶茶店门口排队。
她长得漂亮，温征个子又高，穿了一身名牌，排队的时候很多人在悄悄看他们。
排队的情侣很多，腻在一块儿小声说话，温征见他和盛诗檬之间还有一指的距离，于是凑近了些牵上她的手，她诧异看了他一眼，男人只是无声冲她笑了笑。
温征的车子停在电影院的马路对面，他们要穿过天桥走到那边去。
盛诗檬买好奶茶后，一口一口慢慢喝着，温征看她低头酌吸管喝奶茶的样子跟平常喝酒的样子有些不一样，好像更享受更放松，就好奇问了句：“好喝么？”
她说：“蛮甜的。”
温征当然知道甜，他低头，就着她的吸管喝了一口。
味道竟然还可以，没有甜到发腻。
两个人交往几个月，也没什么需要害羞的，见温征好像不反感奶茶，盛诗檬也挺大方，自己喝两口，再递给他喝一口，两个人就这么你两口我一口的干掉了一整杯奶茶。
和她并肩走了短短的一段路，温征突然意识到。
原来不去酒吧夜店的恋爱是这样谈的。
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可是也不觉得无聊。
他还在发愣，突然听见盛诗檬喊了声：“下雪了！”
燕城今年下雪的日子来得十分早，初雪早已过去，今天这场雪下得突然，而且很大。
不一会儿路边街道就被染成了银白色。
温征有些不理解，他是土生土长的燕城人，早就习惯了这满眼纷白的景色，而她在燕城已经上了三年的大学，为什么每次看到下雪还是这么高兴。
从小到大都没见过雪的南方人就是这么好哄，几片从天上落下的雪花就能让她笑得那么开心。
盛诗檬走到路边，捧起一堆干净的雪，将它捏成坨，再捏了一个小的，就这么就地做了个小小的雪人出来。
温征就那么看着她，看她做好雪人后脸上那自得其乐的笑。
盛诗檬当然知道温征不会陪她玩这种无聊的堆雪人游戏，将雪人放好以后，又走回了他身边。
“走吧。”
她想赶紧回学校叫同学去操场那儿打雪仗。
温征突然想起刚刚他醒来的时候，电影里正好放映的某个镜头。
男人和女人在纷纷扬扬的雪色世界中接吻。
他心念一动，或许是忌惮这街上人来人往，还是没能拉下那个面子做这么肉麻的事儿。
于是他只是捧起她的脸，俯下身子，稍稍侧了侧头，在她一旁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一瞬即离，仿佛比雪花落在脸上的力道还要轻。
盛诗檬呆呆地摸着自己的脸颊，有些结巴地问：“……你怎么突然？”
温征以前也亲过她的脸，不过都是在灯光暧昧的夜店里，一般是玩游戏输了或是旁人起哄，他就揽过她的肩膀在她脸上亲一口。
没玩游戏没人起哄，就这样单纯地在她脸上留下一个吻，还是第一次。
温征似乎也是觉得自己这个举动有点傻，特别像那种刚和女朋友谈恋爱没多久的高中生，生涩幼稚得很。
无法解释自己那一瞬间的鬼迷心窍，温征咳了声，摸摸她的脑袋，又恢复了往日那吊儿郎当的样子。
“你是我女朋友，亲一口有什么好稀奇的？”
盛诗檬依旧摸着脸颊，刚刚她差点以为自己穿越回了高中，在和第一个交往的初恋男朋友约会。
那时候她和初恋逃掉了自习课，一块儿跑出来看电影。
在回学校前，男孩儿鼓起了所有勇气，往她脸上留下一个轻轻的吻，结束了这场纯真而青涩的约会。
盛诗檬记了这个吻好久好久。
而在此之前，这种难忘的体会是绝不可能在温征身边体会到的。
-
盛诗檬：「我约完会回来了！」
盛诗檬：「下雪了！」
盛诗檬：「出来打雪仗吗！」
收到盛诗檬的这条微信，盛柠往窗外看了眼。
图书馆内温暖明亮，而外面的夜晚正一片雪白。
以前在老家哪见过这么大的雪，即使已经在燕城待了这么多年，每回下起大雪来还是让人激动得不行。
她想了想，还是忍痛拒绝了。
先搞学习吧，天大地大不如赚钱最大。
只是心里想着外头的雪，难免就有些走神。
连身边突然蹦出个人都没察觉到。
“学姐你在看什么？”
盛柠猛地回过头，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戴盈盈。
戴盈盈原本也是不想跟盛柠打招呼的，但是她看到盛柠好像在看什么会议视频，于是好奇凑了过来。
她走过来，看清楚了盛柠笔记本电脑上正在播放的画面，神色一紧。
是最近在燕城举行的一些国际贸易的公开会议视频。
“学姐你不是没有名额吗？”戴盈盈试探地问，“难道你又能去峰会了？”
晦气。
图书馆是待不成了，回宿舍看吧。
盛柠关上笔记本：“跟你有关系吗？”
她迅速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图书馆，戴盈盈却不死心，厚着脸皮跟了上来，仿佛一定要把峰会的事儿问个清楚。
外头的雪越下越大，已经有好多学生下楼打雪仗了。
盛柠烦得很，她真的很想去操场上打雪仗。
但是峰会马上要开，她必须全身心准备，刚刚连盛诗檬的邀请都没答应。
戴盈盈一直跟着她走到图书馆大门口，盛柠索性蹲下捻起一坨雪，转身就朝戴盈盈脸上扔了过去。
戴盈盈完全没反应过来，脸上狠狠挨了一下。
她拍掉脸上的雪粒子，有些恼怒地看着盛柠：“你干什么！”
盛柠冷冷说：“你要再跟着我，我就弄一坨更大的塞你脖子里。”
戴盈盈没戴围巾，下意识后退了一大步。
盛柠冷哼一声，背着包离开。
戴盈盈不甘心地看着盛柠离开，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盛柠为什么要看那些会议视频。
顾不得其他，她有些着急地往教导楼那边跑，直奔戴春明的办公室而去。
“叔叔！”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砸开，正在写材料的戴春明被吓了一跳，缓过神来后颇有些无奈：“你大呼小叫的干什么？”
“这个礼拜的峰会。”戴盈盈问，“我真的去不了吗？”
戴春明有些不耐烦。
早就跟她说过很多回，甚至都带着写着她名字的那本《钻与石》去了，是温总那边无意间听到他和盛柠的争执，所以否了他侄女的名额，所以这次峰会无论如何他侄女都不可能去了。
结果这个做侄女的非但不体贴叔叔，反而一而再再而三地拿着这件事过来诉委屈，实在让人头疼。
“你以为峰会是过家家？谁想去就去？”戴春明重重放下笔，神色一凛，厉声斥责，“这事儿你跟我闹有什么用！去不了就是去不了！”
戴盈盈被吼得突然就湿了眼睛，她很不甘心，咬着唇恨恨说：“总之我去不成峰会，叔叔你也绝对不能让盛柠去！”
戴春明反问：“我什么时候说让她去了？”
戴盈盈说：“我知道您没让她去，可是我在图书馆看到盛柠她——”
话没说完，戴春明抬手打断，满不在乎道：“你学姐这次峰会没去成，心里难过，所以看看以前的会议视频望梅止渴，这有什么值得你担心的？”
听叔叔这么一说，戴盈盈愣了愣，心突然落了地，轻松地舒了口气。
“所以她果然去不了对吧？”
“名单上压根就没她的名字，她怎么去？难道她还能偷溜进去？你当峰会现场的保安都是吃素的？”
“行了盈盈，你也别委屈了，你这次没去成，等下次再有机会，我一定再帮你安排，别为了这么一次就萎靡不振。”戴春明柔声安慰，甚至还给她举起了反面例子，“你看盛柠，为了个署名权跟我闹翻，以后再有好的机会都我都不会给了，她把自己未来的路子都给堵死了都没哭，你有什么好哭的？”

第21章 薅羊毛21  绝世极品
听到戴春明的安慰，戴盈盈吸了吸鼻子。
“那叔叔。”她又问，“我的那本《钻与石》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预售？”
“不知道，卡在最后一审上了，过了立马就能卖。”戴春明想到这个也是一脸不解，“这个作家之前的作品已经在国内卖过一轮了，卖得挺好，这次合作的出版社也是大社，不知道为什么审核一直卡着不给过。”
图书网站早就挂上了宣传，书号下来了，内外封也做好了，现在连线上线下的合作的店铺书店也找好了，发行商给了不低的销量预估，结果却因为审核的问题，书迟迟没有正式上市。
戴盈盈语气犹豫：“是不是盛柠的翻译有问题所以过不了审啊？”
“翻译能有什么问题？你不也看过吗？”戴春明说，“盛柠本科是学笔译的，水平和文笔都很不错，否则我也不会让她翻译这本诗集。”
如果盛柠水平不行，他当然也不会把她的翻译文稿拿来用作为自己侄女前途铺路的垫脚石。
戴盈盈有些发愁：“那是什么原因？”
他们现在就等着书籍上市，只有一上市，几十万的首印量，如果营销得好，之后还会有源源不断的加印，到时候盛柠再把署名权要回来，也是无力回天。
“不清楚，改天我再去他们公司问问吧。”
戴盈盈知道这些东西都不是自己的。
原文诗集的意境是作家的，而那些优美的翻译文字是属于盛柠的。
以她的水平压根翻译不出这样的作品，才急于想要将它彻底地从盛柠手中拿过来。
“叔叔你说，审核一直卡着不会跟温先生有关吧？”
毕竟她曾亲眼见过盛柠上了温先生的车，而且她去峰会的名额，也是温先生否决掉的。
戴春明其实也有些怀疑，不过他终归阅历丰富，平时说话做事都比侄女更加谨慎，于是蹙眉斥责道：“没证据的事儿别瞎说，祸从口出知道吗？”
-
熬了一礼拜通宵，盛柠总算等到了这礼拜的周六。
早上的时候闹钟还没响，她眼睛就先睁开了。
这是一般人的共同特征，平时再怎么赖床偷懒都没关系，一碰上真重要的事儿，体内的生物钟比什么时候都敬业。
室友还在睡，因而盛柠的动作放得很轻，可惜两个人同住一屋总有不方便的时候，她还是把季雨涵给吵醒了。
季雨涵没什么起床气，揉着眼睛从被子里探出头，睡眼朦胧地问：“你就起来了？”
盛柠神色歉疚：“你醒了？抱歉啊。”
“没事儿反正我昨天睡得早。”季雨涵并不在意，又问她，“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又赶着去图书馆占位置？”
盛柠边收拾东西边说：“没，打工赚钱。”
季雨涵眨眨眼：“还没到寒假呢，就找着实习了？”
“不是，临时工。”
“哪家公司啊？”
“兴逸。”
“哦兴逸。”睡懵了的季雨涵点点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睁大眼睛，“兴逸？！姓温的那个兴逸？”
“对。”
“可以啊盛小柠，真抱上大腿了。”季雨涵一下子清醒过来，给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好好干！加油干！争取从临时工转正，早日成为温先生的心腹红人，升职加薪年薪百万，外带五险一金加年终奖，买房买车买商铺，走上人生巅峰！”
受到鼓舞的盛柠一下子来了干劲，握紧拳头道：“我争取。”
“不过大集团是真的有够内卷的，上班时间竟然这么早。”季雨涵看了眼手机，“卧槽才七点半！你这通勤时间是要把人榨成人干吧。”
盛柠解释：“不是，我是先要去兴逸集团找老板报道，怕迟到所以才起得早。”
“什么意思？”季雨涵不解，“你不是去集团上班吗？”
“我今天去国贸那边。”盛柠说，“峰会在那里开。”
“峰会？”季雨涵的表情有些愣，呆呆地问，“就是咱们学院那几个教授忙前忙后了一个多月的那个峰会？”
“嗯。”
“哎不是——”季雨涵犹豫了会儿，“你和你导师不是闹翻了吗？”
“所以我今天不是以导师学生的身份去的。”盛柠冲她笑了笑，“是以温先生的临时翻译的身份去的。”
季雨涵惊讶地张大嘴，三秒后从嘴里爆发出惊叫。
“这么说你今天不是去那儿旁听实习的！真是去工作的？”
“盛柠牛逼！”
“牛逼！”
盛柠挑了挑眉，做作而谦虚地表示：“一般一般，学院第三。”
季雨涵抑制不住兴奋，一下子从床上爬起来，心情爽朗地表示：“那今天我要去本科院的食堂吃早餐，顺便围堵戴盈盈，她平时不是喜欢嘚瑟装谦虚吗？我看她今天还怎么装？”
盛柠这会儿已经准备完毕，临走前冲季雨涵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学校这边就交给你了，我走了。”
“去吧，好好干，争取今天一鸣惊人，让温先生对你刮目相看。”
欢欢喜喜送走盛柠，季雨涵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好也出了门，直往本科院那边狂奔。
她还特意给盛柠她妹发了条微信，叫人出来吃早餐。
盛诗檬想不通季雨涵为什么今天要特意来本科院找她吃早餐，在床上赖着不肯出来，季雨涵就跟她说明了目的。
「替你姐出气，来不来？」
大约也就几秒钟，那边迅速回复：「来！」
盛诗檬出来得急，没来得及化妆，裹了件大棉衣就从匆匆出来赴约。
她知道戴盈盈的宿舍是哪栋，所以也猜得到戴盈盈今天早上肯定会去离自己宿舍最近的一个食堂吃早餐。
果不其然，盛诗檬拉着季雨涵一进食堂，两个人分头各自转了半圈，就找着了戴盈盈。
戴盈盈本来就因为出版书被卡审核的事儿心情不太好，大早上的阴沉着脸坐在那儿喝粥。
突然旁边来了俩人，一左一右的将她夹击在中间。
她左右看了看，认出这是盛柠的妹妹和室友，语气不太好：“你们有事吗？”
“雨涵姐啊。”盛诗檬视若罔闻，一边悠哉吃着自己的油条一边问，“你说我姐今天在峰会上能表现好吗？”
季雨涵啃了口包子说：“你姐你还能不放心吗？你以为跟谁似的，肚子里没半滴墨水还想去峰会上丢人现眼。”
戴盈盈表情凝固，瞪着她俩说：“你们说什么？学姐她去今天的峰会了？”
“去了啊，你不知道吗？”盛诗檬一脸无辜，“我以为你肯定知道呢，毕竟之前我们院不是都在传你也会去吗？”
“传而已，又不是真的。”季雨涵接话，“不还是没去成？”
盛诗檬遗憾地点头：“也是，难怪盈盈你不知道了。”
戴盈盈在那一刻的表情简直瞬息万变。
“惊讶吧学妹？”季雨涵说，“你看你都惊讶成这样，戴老师还不得惊掉下巴啊？”
她现在只要想象到起峰会现场，戴春明见到盛柠时那不可思议的表情，都替盛柠感到神清气爽。
戴盈盈边摇头边喃喃：“她不可能去的了啊。”
“戴老师没让盛柠去，你当所有人都跟他似心黑眼瞎的。”季雨涵冷笑着说，“学妹，告诉你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金子在哪里都是金子，破铜烂铁镀一层金那还是破铜烂铁，放在溶解环境里发生化学反应后就显性了。”
难过、羞耻、尴尬，所有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淹没掉戴盈盈。
她连早餐都没心情再吃完，苍白着脸色仓皇离开了食堂。
季雨涵和盛诗檬对视一眼，互相击掌。
“回头一定得让你姐请咱俩吃顿饭。”
-
盛柠出了门，其实她不是头一回跟上班族们挤地铁，但每次挤地铁还是能有全新体验。
人挤人的地铁车厢内，盛柠夹缝中求生，等她终于到了站，地铁里乌泱泱的人头也跟着尽数蹿出，她回头看了眼地铁，里面已经空了大半。
上班就是这样，越是在好的地段上班，到站的这一个地铁口就越是拥挤。
没办法，谁让兴逸集团的总部也设立在这儿。
盛柠在集团附近的咖啡店排队买了杯热咖啡，正好和也在这儿买咖啡的陈助理。
“温总会从家里过来。”陈助理说，“咱们等等吧。”
两个年轻人就这么站在一块儿边和喝咖啡边闲聊，比起和温衍，盛柠明显跟陈助理有更多话聊，因为署名权帮忙的事儿，她最近频繁和陈助理打交道，这些日子下来也熟悉了不少。
难得老板不在，也还没到上班时间，陈助理不想聊工作，就和盛柠聊起了自己生活上的事儿。
陈助理是本地人，海归出身硕士毕业，年纪正好，再加上长得清秀，如果放在相亲市场里那绝对是一块人人哄抢的香饽饽。
但他平常工作太忙，天天跟着温衍连轴转，既要管温衍的工作又要管温衍的私事，实在没什么时间交女朋友，从入职兴逸集团以来就一直单着身。
“平时打交道的都是同事，要能看对眼早就看对眼儿了。”陈助理笑着说，“要不盛小姐替我在你们学校物色物色？对你们学生来说我年纪应该还不算太大吧？”
何止不大，多少小姑娘巴不得找他这种年纪刚好工作刚好有房有车的成熟男人谈恋爱。
正闲聊着，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冲他们慢慢驶过来。
此时司机也开口提醒后座的男人：“温总，我看到陈助理和盛小姐了。”
温衍抬眼往外看了一眼。
陈助理还是一身西装，盛柠今天难得没把自己裹成汤圆儿，修身束腰的过膝大衣，里头是正装裙，脸上化着得体的淡妆，长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手捧着文件夹抱在怀中，站在路边和陈助理说笑。
“车子来了。”陈助理最先看到车子，走过去打招呼，“温总早上好。”
盛柠也弯下腰打招呼：“温先生早上好。”
“嗯。”温衍言简意赅，“上车。”
今天盛柠虽然也是来帮温衍打工的，但平时陈助理坐惯了前面，因而下意识又让盛柠坐在了后面。
盛柠坐上后面，系好安全带，她今天面对温衍时的心态和以前不太一样，态度恭恭敬敬的，不苟言笑，上了车后一句话都没说，默默地喝自己的咖啡看自己手中的专业文件。
沉默的车厢里，面瘫老板冷淡的声音突然响起：“你们刚在聊什么那么开心？”
“在聊相亲的事儿。”陈助理觉得没什么忌讳的，直接告诉温衍，“盛小姐说像我这样的条件在相亲市场上应该会很受欢迎。”
温衍挑了挑眉，淡声问：“你还了解相亲市场？”
“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啊。”盛柠说，“陈助理条件这么好，不用猜都知道受欢迎。”
陈助理被盛柠夸得心花怒放，一连笑了好几声。
温衍还没见过他助理对谁能笑得这么开心。
连他助理的马屁她都能拍得这么面不改色，果然是马屁成精。
“那你说说。”温衍扯了扯唇，突然问，“我这种条件的在相亲市场是怎么个情况？”
盛柠：“啊？”
陈助理也啊了声。
然后司机也跟着啊了声。
温衍蹙眉：“啊什么你们？”
“啊”是因为老板问了句相当之无聊的废话。
他这样的还用去相亲市场了解情况吗？这不在哪儿都是明晃晃的钻石王老五吗？
陈助理摇头：“没什么。”
反正问的又不是他，是盛小姐。
司机没说话，继续专心开车。
于是难题就来到了盛柠这边。
她侧头打量了眼温衍。
陈助理这种条件的在相亲时常都已经算是中上级别，更何况他的老板。
温衍这个级别的已经不能用有房有车这么浅显的条件来衡量，再加上他个子高，人长得也确实很帅。
盛柠看过不少新闻，相亲公园里的叔叔阿姨们图方便，都喜欢把自家孩子的条件用A4纸打印出来，再找个显眼的地方迎风挂着，然后过来公园为自己孩子物色对象的父母就只要看那张纸上的条件，觉得这孩子不错，一场相亲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拉开了序幕。
可谓是非常顺应快节奏都市生活进化成的快节奏式相亲。
她想了想，如果把温衍的条件用A4纸打印出来，再放公园里挂着。
估计那张纸没几秒就会被抢成咸菜干。
盛柠想了想，老实说：“您这样的条件，不出意外应该是在相亲公园会被无数叔叔阿姨包围着要把自家女儿介绍给你的，那种超级受欢迎的绝世极品吧。”
嗯，超级受欢迎的绝世极品。
温衍眉峰微挑，唇角不自觉往上扬了扬，嗓音清沉，傲慢地嗤了声。
“马屁精。”

第22章 薅羊毛22  共度一夜
盛柠：“……”
她可没拍马屁。
她和盛诗檬都在父亲盛启明的渣男阴影之下长大，盛诗檬是底线明晰的不婚主义，认为男女之间单纯谈谈恋爱就好，至于结婚，那完全就是将自己往柴米油盐的坟墓里推。
而盛柠没有那么极端，她只是不想在生活都还没稳定下来之前就将一部分的精力抽出用来经营感情，学习和工作的成果会带来实际上的物质满足，而感情呢，最多就是精神上的快乐，自然可以排在末尾去考虑。
盛诗檬喜欢享受这种精神上的快乐，盛柠却觉得好好赚钱同样也能获得快乐，男人和钱给女人带来的快乐，在她看来没什么区别。
等将来自己稳定下来后，她或许会去相亲，如果碰上对眼的男人，那就恋爱结婚，如果没有碰上，那就继续单着，无所谓。
不过按照现在社会上这些良莠不齐的男人质量来看，她觉得自己一直单身的可能性会很大。
所以刚刚对温衍说的那些话绝不是夸张。
她掏出手机偷偷给陈助理发微信，问她刚刚那个回答是不是过于假了。
陈助理：「倒不是说假」
陈助理：「因为真实情况是向温总这样条件的，根本不会去相亲」
陈助理：「这个问题本身就有些无厘头，所以无论怎么回答，从现实角度来分析都不真实」
谁知道老板抽什么风，突然问这种让下属怎么回答都不太对的问题。
陈助理的回答清晰有条理，盛柠点点头，回：「不愧是陈助理」
这样的男人除了以上司或甲方的身份和她接触之外，她连跟他建立朋友关系这个妄想都不敢有。
盛柠非常理性地将温衍剔除在了她对异性的想象之外。
她又侧过头看了眼温衍。
刚刚等车来的时候有听陈助理抱怨说最近工作强度很大，天天围着温衍转，忙得像个陀螺，有时候半夜几点都会接到温衍突然打来的电话。
还好温衍并不是那种只是单纯享受压榨下属劳动力的黑心老板，超出规定时间外的加班，他给出超平均工薪几倍的金钱补贴让陈助理心甘情愿地牺牲时间来替他工作。
陈助理的原话是，反正下了班也没女朋友陪，还不如趁着单身伺候老板多赚点加班费。
换句话说，陈助理在忙的同时，温衍应该比他更忙。
男人眼下有些疲态，头颅微微往后仰着，正趁着这段路上的时间闭眼小憩，俊朗流畅的下颌线一览无余，充满男性气息的喉结突出分明，忽然这个地方动了动。
他没睡，察觉到来自身边的视线，睨着盛柠问：“看什么？”
嗓音里带着几分困倦的沙哑，仿佛粗粝纸张，每一个吐字都带着低低的电流声。
盛柠被抓了个正着，这时候装聋作哑反而显得她的视线目的不纯，索性谄媚地说：“看您长得好看。”
这回是真的马屁。
“……”
男人抿抿唇，低嗤了声，没再理她，偏过头去继续休息，只是这回连侧脸都不给她看了，小气地用后脑勺对着她。
盛柠有些不爽地也抿了抿唇，朝反方向偏过头，将脸对着自己这边的车窗。
现在周六早行的公路上，高架桥上已经有隐隐堵塞的迹象，这时候盛柠总能欣赏到各种各样的燕字牌打头的豪车。
果然等下高架桥的时候，出口短暂地堵了一下。
温衍的这辆轿车浑身黑亮，看起来没多高调，恰好旁边就停着一辆颜色很骚包的敞篷跑车。
这个天气开跑车，谁看了不感叹一声勇士。
盛柠怕冷得很，但作死心态起来，还是偷偷摁下了一点车窗，想感受一下这边吹风边坐车的感觉。
因为动作小，车上的三个男人都没有任何反应，他们察觉到了，但对于一个年轻姑娘这无伤大雅的小动作，并没有说教或打趣的兴致。
只是一点点空隙，盛柠的刘海就被吹得翘了起来。
“嚯。”透过风，盛柠听见跑车上的人正好也在冲她这边感叹，“大佬的车啊。”
她整理着刘海，又关上了车窗。
虚荣心上头，盛柠不禁琢磨着自己大约要奋斗多少年，才能拥有这么一辆车，一开出门就会被人认出来大佬身份。
结论却很残酷，一般能开得起这种车的，出生就开得起；而开不起的，这辈子大概率也开不起。
胡思乱想间，车子终于顺着周六也依旧繁闹的车流，开到了目的地国贸。
峰会在酒店二十层的会议大礼堂举行，此时已经到了不少人。
会议开始前，这里简直堪称大型社交现场，人头攒动，到处都是交流声。
温衍走在最前头，盛柠跟着陈助理走在他后方两步，一路迎面不少人主动走过来恭敬跟他打招呼，温衍一概只是淡淡点头，那骄矜高贵的资本家样子看得盛柠的社畜心态上来，都想替他热情回复那些人的招呼。
这边翻译协会的几个教授早就到了，听人说企业主办方的温总来了，都预备着上前打招呼。
“诶老戴。”一个老教授突然拉过旁边的戴春明问，“温总后面那姑娘，不是你学生吗？”
戴春明顺势望过去，顿时震惊地睁大了瞳孔。
温总身边跟着好几个男人，唯一一个看着年纪很轻的姑娘就颇为引人注目。
一身的女式正装，打扮简约得体。
戴春明喃喃道：“怎么会？”
而盛柠此时也看到了自己的导师，她目光平静，漫不经心地扫过戴春明发量贫瘠的头顶，抬起下巴，淡定且得意地笑了笑。
什么话都没有，光是笑了一下，就让戴春明不自觉感到惊恐，脸色发白，仿佛被自己学生踩在脚下。
会议前的短暂时间也能被这群商界人士用作社交。
陈助理附在温衍耳边小声说：“现在朝您走过来的事是来自墨西哥的国际物流公司Fawii的副总裁。”
温衍嗯了声。
正好撞在盛柠的专业上。
英语是世界通用语言，因而会议上的主场语言一定是中英双语毫无悬念，但除此之外，其余国家中将西语或德语作为官方语言或第二通用语言的企业代表她都差不多记了下来，虽然不知道人长什么样，但有陈助理在旁边提醒，她反应得很快，立刻就能进入工作状态。
后来又来了几个企业代表，陈助理脑子里塞着的东西太多，稍微卡了下壳。
“……我记得是荷兰的一个公司。”
盛柠接话：“是不是荷兰皇家航空公司，总部在阿姆斯特丹那个？”
“对。”经提醒，陈助理一下子就想了起来，“就是它。”
温衍有些诧异地看着她，淡声问：“名单你也背了？”
“背了，但不知道具体人长什么样。”盛柠说。
陈助理也有些惊讶，更多的是松了口气。
背企业代表的信息是他的工作，他压根也没让盛柠一个翻译替他帮忙背，前几天盛柠问他要了名单，他没多想就给了。
没想到她把名单背下来了。
这下记不住的人名，盛柠也能帮他想起来。
温衍弯了弯唇，淡声对陈助理说：“好好带她。”
陈助理：“好的。”
之后会议开始，盛柠按照自己今天的工作指责去自己的位置坐下。
跟着高翻学院几个教授过来旁听的学生眼睛尖，惊讶地对戴教授说。
“戴教授，盛柠去翻译席上坐着了。”
戴春明脸色有些难堪，原本他没给盛柠机会来，谁知道她不但来了，还是以和他同职责的翻译身份来的。
但此时会议已经开始，再想问也没机会了。
由主持人国语开场，会议期间，翻译耳机里每过大约十几分钟，就会换一个人的声音。
翻译们是轮流交替进行工作的，温衍听着耳机里不同的人声，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姑娘声音。
“贵国主席曾在150个国家参与的国际合作高峰论坛中发表讲话，为响应‘一带一路’政策号召，该政策是为，聚焦互联互通，深化落实合作，携手应对人类将会面临的各种风险和挑战，实现互利共赢、共同发展的全球贸易合作——”
盛柠坐在翻译箱里，头戴耳机，聚精会神地边注意听发言边用笔在纸上记下简短抽象的笔迹，脑内迅速整理出合适的语序，再用话筒表达出口。
等十几分钟结束，下一个接替的翻译冲她肯定地点了点头。
她满头的汗，手指还有些打颤，终于抽空喝了口水。
站在一旁旁听的几个高翻学院的学生都不禁佩服地看着她，不知道其中内情的又忍不住去瞥戴春明教授，想看看教授此刻的脸色是怎样。
戴春明脸色不太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事实并没有让他感到骄傲和欣慰。
等会议到末尾，盛柠走出翻译箱，打算去外面透透气，离开前无意瞥了眼还在开会的温衍。
作为企业主办方，温衍坐在主位上，面色严肃冷峻。
掠过这一整个大堂的人群，盛柠感觉到他的眼神投过来。
她愣了下，不确定他是不是在看自己。
她刚刚表现得还算不错，应该不会扣工资？
也不管温衍是不是在看她，打工人也要对大老板展现最真诚的笑脸，于是她冲主位上的男人投去诚意满满的微笑。
对于打工人投来的谄媚微笑，大老板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又迅速把目光挪开了。
-
接近四个小时的会议结束，紧接着就是社交牛逼症们的天堂。
——酒会。
酒会就设在大堂的东面大厅，这一层原本就是特意用来租赁给各界人士做社交活动和工作开会的地方，因此装修正式，设施也很全，所有的活动都能在这一层搞定。
自由活动的酒会现场，没了刚刚开会时的严肃，所有人的表情肉眼可见地轻松下来。
盛柠作为温衍的随行翻译，自然是要跟在他身边的。
开会的时候记了一大堆笔记，她还没来得及汇报工作，温衍递给她一杯红酒。
盛柠有些犹豫：“工作期间也能喝酒吗？”
“特殊场合可以喝。”温衍抿了一口说，“味道还不错。”
盛柠也跟着抿了一口。
她就一个普通俗人的舌头，喝不出红酒的好坏，硬着头皮夸了句：“不错。”
温衍笑了声，没戳穿她。
“你有近视？”
“有，平时都戴的隐形。”
今天起来得早，眼睛有些不舒服，她就没勉强自己戴隐形，刚刚开会的时候要低头看资料，怕分神出错，才特意戴上了框架眼镜。
温衍注意到她戴眼镜是开会的时候。
翻译坐席上，盛柠坐在其他翻译身边，无疑是最年轻那一个。
按个人审美来说，也是最漂亮的那一个。
都是正式而简约的打扮，盛柠戴着眼镜，低头专心为在场的发言代表翻译，低头时银色的镜架因为光线折射，被会议大堂内高亮的照明灯映得发亮，挡住了一双眼睛里的光芒。
现在离近了看，还是一双眼睛最亮。
温衍个子比她高很多，从上往下俯视看到她睫毛很长，几乎要碰到镜片。
睫毛刮到镜片，难道不会难受？
他刚要问，盛柠突然说：“有位女士朝您这边走过来了。”
温衍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向他们走过来的这位女士五官深邃，棕发棕瞳，肤色健康还透着光泽，身材丰满个子高挑，正装也被她穿得前凸后翘。
就连盛柠一个女人都忍不住盯着她的某个部位多看了两眼。
好厉害的尺寸。
温衍一个男人倒是比她还淡定，看这位女士时和看其他男人一样目光平静。
男人个子很高，肩宽腿长，一身笔挺西装，每一处纽扣都严丝合缝，修身的剪裁裹得他的腰线明晰，不输给在场天生占了基因优势欧美裔男人们，五官面容又是亚洲人的英俊斯文，开会的时候这位女士就心思大动，终于等到自由活动的酒会，立刻上前来找他说话。
她说的是稍微带一些南美口音的英文，能混到今天这种场合，很多大老板的英文水平其实都不错，交流起来不会有障碍。
但像这种多国人士在场社交的场合，毕竟是自己主场，说国语能凸显民族优势，再说翻译不能光拿钱不做事，于是温衍仍旧说的是国语，让盛柠给他翻译。
一开始女士说的都是会议上讨论的东西，语气很官方，专业术语一个接一个。
聊了十几分钟后，话题突然斗转直下。
盛柠愣了下，用国语向温衍转达：“她问您今晚有空吗？”
还没等温衍说话，女士又开口了。
温衍略带诧异地挑了挑眉，而盛柠和这位女士身边的另一位翻译表情都有些尴尬。
“她问您有没有兴趣，今晚和她一起，吃个晚饭？”
这位大胆邀请的女士听不懂国语，正在等温衍的回答。
温衍听盛柠有些结巴地转达意思，突然勾了勾唇，客气拒绝：“抱歉，我有约了。”
盛柠如实转达，这位女士非常潇洒，耸耸肩，端着红酒杯又优雅地去找其他人说话了。
等人走了，温衍这才对盛柠说。
“我看你之前在会上表现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怎么到酒会上让你翻译个英文反倒结结巴巴起来了？”
盛柠纯属是被刚刚那个女士的大胆给吓到了。
她完全可以等酒会结束以后，和温衍两个人单独面对面地发出邀请。
旁边还站着两个翻译呢，好歹也考虑下翻译的心情啊。
她脑子本来都塞满了各种术语词汇，突然来了个这么旖旎的词，谁都会愣。
“您又不是听不懂，心知肚明就行，干什么还要我翻译出来。”盛柠小声说，“这么多大领导大老板在，我总不能说那么露骨的话。”
温衍蹙眉：“共度一夜也算露骨？”
For the night together。
那个外国女士的原话是这样，其实也没有很露骨，更多的是暗示，成年人之间懂就懂，不懂的话装糊涂就行，对开放的老外来说已经算是相当矜持了，如果不是客随主便，是在她自己国家的主场，估计更劲爆的词都说得出口。
“算。”盛柠跟个封建小老太太似的点头，“要是有人跟我这么说，我能吓死。”
温衍低啧一声：“你也就这点儿胆子。”
酒会临近结束，陈助理得了温衍吩咐，先行离开去处理峰会后的一些琐事。
盛柠跟着温衍准备离开现场，她数着时间，眼看着就要下班解放。
结果在电梯的时候，温衍问她：“今天周六，你晚上有没有安排。”
盛柠摇头：“没有。”
她打算回公寓继续把之前没看完的电影看完，顺便再点一份炸鸡外卖，这回一定要全部吃完不浪费。
温衍点头：“行，那你跟我一块儿回公司。”
满脑子想的都是电影和炸鸡，盛柠一时半会没转过弯来，问：“干什么？”
问的什么废话，回公司能干什么。
男人面无表情地跟她玩了把黑色幽默。
“跟我共度一夜。”
盛柠瞬间整个人愣住，瞪圆了眼看着他。
“您什么意思？”
看她那被吓得半死的呆鸡样儿，温衍扯了扯嘴角说：“你一天天脑子里都装的些什么？”
他妈的。
不是这狗屎资本家先说的共度一夜？
怪她思想不纯？
盛柠深吸一口气，决定先忍了，语气不爽地自贬道：“……装的豆浆，行吗？”
温衍呵了声：“看出来了。”
“……”
见她顶着张气鼓鼓的河豚脸不说话，温衍终于勉开金口跟她解释。
“今天会的内容文本需要整理一份书面翻译。”
“你加个班。”
“那您直接说啊，玩什么文字游戏。”盛柠偷偷翻了个白眼，“加班补贴是翻倍算的吧？”
“补贴？”温衍觉得好笑，“刚那女人我都没应，待会儿也得回公司加班，你给我补贴吗？”
“这就不是一个性质。”盛柠头脑清楚，逻辑清晰，一点也不给他钻空子的机会，“那位女士邀请您陪她共度一夜，是要你这个人。我是帮您加班，我要的是钱，您当然要给我付加班费啊。”
“哦，要是能省下一笔加班费。”温衍垂眸看她，语气闲适低沉，“你请我陪也不是不行。”
一旦涉及到金钱问题，盛柠就没法保持淡定，她爱钱爱得要死，没钱拿就是玉皇大帝站她面前也没用。
她再一次在温衍面前因为金钱的问题破防，瞪着双水亮亮的杏眼看着他，不卑不亢地控诉：“你都这么有钱了，还要省那么一点给我这个打工人的加班费？你的心怎么这么黑啊！”

第23章 薅羊毛23  门锁坏了
果然又恼了。
每次只要一跟她提到钱，她那副虚伪又讨好的样子就会装不下去。
脸皮比城墙厚，唯一的软肋就是钱。
长了张斯斯文文的清冷脸，本质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财迷。
温衍不明意味地嗤了声。
“我看你已经不止只是脑子里装豆浆的程度了。”他语气平静，毫不客气地对她讥讽道，“是没长脑子。”
刚巧这时候电梯到了，温衍径直迈步走进去，没再管盛柠。
盛柠连忙跟了进去，趁着这个时候电梯里没人，胆大包天地抓上了温衍的胳膊。
温衍侧头看她：“干什么？”
盛柠倔强地说：“给我加班费。”
温衍没做声，任由她拉着自己的胳膊。
“我告诉你，我能忍你，是因为你是我甲方，是我老板，跟着你做事我有工资拿。”盛柠说，“而不是因为你这个人对我来说有多值得我尊敬，如果你不给工资，那你对我来说也没价值了，我自然也没必要对你客气。”
温衍冷呵一声，低头睨向这个终于露出了满口獠牙的姑娘。
“马屁精终于不装了？”
盛柠呲牙，气得又朝他走近了几步。
她也不是要动手，就是气糊涂了，觉得这个男人实在很欠揍，是完全下意识的动作。
属于年轻姑娘的那股淡淡的味道侵袭，男人立刻惊觉，警惕地后退几步。
“靠这么近干什么？你还要跟我动手不成？”
盛柠听了这话，还真就朝他举起了棉花大小的拳头。
“看到我社会主义的铁拳没有？”
“……”
温衍真是服了。
他紧抿着唇，脸色相当难看，几乎是咬着牙说：“逗你的，我至于贪你那点儿加班费？”
得到答案，盛柠满意了。
她还仰头看他：“就算我动手了，您也打不过我。”
温衍跟听笑话似的：“我打不过你？”
“我的意思是说，就算我揍您，您也不会还手。”盛柠说，“虽然您奸商本质，阴险狡诈嘴又毒——”
被人当面说坏话，男人的脸色越来越黑，光是眼神都能捅穿眼前这不怕死的姑娘。
“——但您肯定不是那种会对女人动手的男人，这点我心里还是有数的。”
所以她刚刚才会那么大胆。
如果换做是别的男人，她疯了才敢凑那么近，还刻意激怒他。
“……”
前几秒才要火山爆发的男人，这一会儿歇了火，一口闷气卡在喉咙不上不下，愣是被她这半褒半贬的评价给逼得气笑了。
舌尖抵着后槽牙，而后他一字一句慢吞吞地说：“那我真是谢谢你这么信任我。”
“以后您就别拿工资这事跟我开玩笑了，您是老板不觉得，但是打工的人最在乎的就是这个。”盛柠听出他话里的愠怒，尽量用弱弱的声音说，“以后只要不扣钱不动手，您想怎么说我都行，我忍耐力很强，不涉及尊严底线，一般不会还口，保证让您怼得舒心。”
盛柠并不知道这男人就是因为知道她在乎钱，每次只要说不给她钱，她就会炸毛，然后主动撕下伪装露出獠牙，男人觉得有意思，想看她吃瘪，才故意总是拿这点逗她。
温衍平复了下呼吸，冷冷道：“你闭嘴，我就舒心了。”
盛柠眨了眨眼睛，立刻听话地闭嘴。
一直到上车回公司的路上，她都没有再张嘴，仿佛声带丢失。
而叫她闭嘴的老板看上去也并没有因此舒心，反而全程阴沉着张脸，搞得司机和陈助理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惹毛老板。
她跟他吵，他不高兴。
她听话闭嘴不跟他吵，他也不高兴。
盛柠之前兼职也不是没遇上过难伺候的甲方，她一贯的态度都是钱多就忍，钱不多谁爱伺候谁伺候。
像温衍这种档次的甲方，换平常她哪怕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也绝不会得罪他。
老板心情不好，下属连个屁都不敢放，看看给陈助理和司机憋的，连呼吸都不敢呼吸了。
她可以不体谅温衍，但不能不体谅和她同为打工人的陈助理和司机。
“您别生气了行吗？”盛柠硬着头皮说，“我错了。”
温衍看都没看她一眼，语气无波：“错哪儿了？”
盛柠喃喃说：“不该为了那点加班费跟您没大没小。”
“我要不松口给你加班费。”温衍扯了扯嘴角，“你是不是还要拿把刀把我给宰了？”
盛柠立刻否认：“怎么会呢。”
温衍回想到刚刚，低哼一声，丝毫不给她反驳的机会，语气冰冷且肯定：“别装。我看刚刚你那张牙舞爪要打人的样儿，就知道你做得出来。”
盛柠：“……”
听温衍这么说，她一时半会也不敢确定如果当时自己手里有刀，会不会朝他挥过去。
她有些耍赖地说：“我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那加班费您到底给不给啊？我是认真的。”
“给。”温衍实在被磨得没了脾气，叹着气说，“你能不能别张口闭口都是钱，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财迷么？”
车里的气氛肉眼可见地发生了变化。
老板被盛小姐哄好了，陈助理和司机总算可以大口喘气，顺便透过后视镜冲盛小姐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
有双倍补贴的班加起来就没那么消极了。
这种国际峰会当然不是开完就算落幕，今天到场那么多企业代表，还有地方政府的一些官员，开会说白了就是给这些人牵线搭桥，通过一场会议认识到这么多人，真正的合作和交流还是在会后。
因而会后要处理的事儿更多。
盛柠是被临时拉到峰会上当翻译的，温衍虽然给她安排了会上翻译席的位置，却没有给她在自家集团安排一个专属的工位。
她其实是完全可以回学校或者回公寓自主加班，但上过班的人心里都门儿清，在家办公的效率对公司效益来说，就是个大写的笑话。
温衍当然不可能让盛柠白白拿到这双倍的加班补贴。
当陈助理问他要给盛小姐安排在哪儿加班时，温衍想了想，直接说。
“就我办公室吧。”
于是盛柠就带着自己的笔记本和文件，老老实实坐在温衍办公室里的沙发上给他加班。
公司里有温征的眼线，把盛柠放哪儿都不安全，而且盛诗檬今天有没有来公司上班他也不知道，万一撞上了也不好。
温衍属实是摸不清盛诗檬的上班时间，他也没兴趣去打听一个时常旷工请假但仗着自己是股东女朋友所以有恃无恐的实习生，今天到底有没有来上班。
当老板的工作态度都没这么松懈，平常该上班就上班，该加班就加班，当然看不惯盛诗檬这种摸鱼员工，要不是顾着温征的面子，温衍巴不得直接吩咐人事给她踢出公司大门，至于赔偿工资，堂堂兴逸集团的财务部又不是出不起。
温衍的想法没错，盛诗檬的上班时间那真不是常人能轻易猜到的，大部分员工都在家休假的周六，她不知道抽哪门子风，居然跑公司来上班了。
其实是因为自从上回温征陪她去看了那场文艺电影后，盛诗檬就觉得她和温征之间哪哪儿有些不对劲，但她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只好用学业忙的借口，暂时避开了和温征的约会见面。
因为今天是周六，她不能说自己有课要上，所以没时间约会，就只能说她今天要加班。
光嘴上说也没用，她还特意过来了一趟公司，就为了营造出因为工作忙而不得不拒绝男朋友约会的假象。
结果那些同事看到这万年插科打诨的摸鱼王者盛诗檬今天居然破天荒的跑过来加班，一边感叹公司内卷已经严重到如斯地步，一边更加卖力地埋头工作。
不得不说环境会对一个人造成很大的影响，大家都在埋头拼命工作，盛诗檬也不好意思继续摸鱼，只能跟着埋头工作。
谁知道温征竟然会来公司找她，到底是他自家的公司，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谁也拦不住。
盛诗檬不禁庆幸，还好自己真的来公司了，否则骗他说今天加班结果人却在学校，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
人已经在加班，做样子都得做齐全，她只好和他说自己还有工作要做，暂时不能离开，温征倒也很体贴。
“你继续吧，我等你弄完。”
好歹也是每月有分红拿、半大不小的正经股东，其他人平时都正儿八经叫他一声温二少，他当然也不能搬张椅子就坐在女朋友旁边干等，于是他索性上楼，打算去他哥的办公室溜一圈。
总裁办今天没几个人上班，几乎所有的工位都空着，连张秘书都休假去了，温征一眼就看到了还在自己工位上奋战的陈助理。
陈助理一见温征，神色有些慌张，急忙起身打招呼：“二少，您今天怎么……”
“我来找我女朋友，她还在加班，我等她。”温征笑着问，“陈助你今天也加班啊？”
“毕竟温总都还在工作，我这个做助理也不好休息。”
“辛苦。”温征说，“你继续忙吧，我不打扰了，我找我哥。”
说完就要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
陈助理眼疾手快，一把拦住：“温总现在挺忙的，要不您还是过会儿再来吧？”
他是温总的心腹，最得温总信任，脑子也是相当灵活，立刻想到盛小姐这时候还在里面，二少这会儿肯定不能进去，如果被他看见了盛小姐，并且认出了她是盛诗檬的姐姐，那温总的计划就提前败露了。
好巧不巧，这时候一个端着咖啡的总裁办女员工朝这边走了过来。
“陈助，咖啡泡好了，我是现在送进去吗？”
温征看了眼，两杯咖啡。
一杯颜色深，明显是没加奶精的黑咖啡，一杯颜色比较浅，明显是加了奶精的。
陈助理只好先打发走女员工。
“先放这儿吧，你去忙，我待会儿送进去。”
“好的。”
女员工看了眼陈助理，又看了眼二少，前者神色略有些慌张，后者唇角微扬，冲她比了个亲切的笑容。
她不明所以，放下咖啡带着疑惑走开了。
“怎么泡了两杯咖啡啊？”温征问。
陈助理神色复杂。
“你不用说了，办公室里还有个人是不是？”温征微微一笑，“是女人对吧？”
陈助理：“……”
“上回我哥去餐厅，他没带上你，带的是办公室里的这个女人对不对？”
“她肯定不是我哥找的新助理，不然不会办个公还要在我哥的办公室里办。”
温征此时犹如福尔摩斯上身，每句猜测都完美命中，陈助理的脸色愈来愈不淡定，有些徒劳地张口：“那个——”
也不等陈助理想出理由，温征直接问：“他找女朋友了是不是？”
“……”
靠，吓死了。
过程全对，结果全错。
已经悬到嗓子眼的心突然间重重落下，陈助理呆滞片刻，沉沉地吐出一大口气来。
温征好笑道：“交女朋友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你至于这么替他瞒着我？”
陈助理无奈解释：“不是女朋友。”
“那就是还在追？”温征的语气更上扬了，“都这么久了还没追到？他也太菜了吧。”
你以为跟你似的，交女朋友跟集邮似的。
陈助理在心里默默替老板解释，他现在有口难言，只好任由温征的脑洞开出天际，越想越不着调，反正只要别猜到盛小姐的真实身份，把她误会成温总的什么人都无伤大雅。
见陈助理不说话，温征也不急着逼供，瞥了眼他办公桌上的汽车广告，状似无意地问：“陈助你最近是不是有换车的打算？”
然后拿起那几张广告单甩了甩。
陈助理勉强一笑：“我就是平时没事儿，随便看看。”
温征拍了拍陈助理的肩膀，语气如闲聊般轻松闲适：“说到车子啊，我车库里最近来了辆新宝贝，刚收的，还没开出去过呢，给你看看？”
说完他就掏出手机给陈助理看车子的照片，边给他看边介绍车子的性能。
“啧，你看这大宝贝儿，这线条、这车身结构、还有这涡轮增压器和这个汽缸，什么718什么911跟它比算个球啊。”温征语气感叹，“人坐上去那操控质感那真是绝了。”
陈助理目不转睛地盯着照片，语气不稳：“您跟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车钥匙就在我家呢，陈助你要是不嫌弃。”温征吊儿郎当地歪了歪头，低声询问，“要不我让个贤？”
-
距离温衍叫咖啡的时候已经过去半个小时。
他是个相当有时间观念的老板，所以对下属们的时间要求也是精准且严格。
“盛柠。”
盛柠立刻从沙发上冒出头：“在。”
温衍用下巴指了指门，语气不耐：“你出去问问，怎么咖啡还没来？”
“好。”
盛柠急忙放下手里的文件，走到门边，手搭上门把，拉了两下，没开。
她疑惑地眨了眨眼，又用力拉了几下，还是没开。
直到温衍注意到她一直站在门边没出去。
“你磨蹭什么？”
盛柠解释：“门好像打不开了。”
温衍对这个解释是无语至极：“……你用点儿劲。”
“用了。”盛柠猛地拉了两下，“真打不开。”
“吃什么长大的，这点开门的劲儿都没有。”
温衍低声叹了口气，起身走到门边，叫她走开，然后自己拉了两下，毫无动静。
盛柠抿唇，阴阳怪气地小声说：“看来您的力气也不怎么样。”
“……”
温衍没理她，拿起手机给陈助理打电话。
外面的人装模作样地敲了敲门，隔着门问里面的人：“温总？门打不开了吗？”
温衍应声：“嗯，你从外边儿用钥匙把门打开。”
然后又听到门外面掏钥匙的叮铃声，以及钥匙插进孔里的窸窣声，再然后就没声了。
“温总，门好像坏了，用钥匙也打不开。”
盛柠不禁感叹：“不是吧，总裁办公室的门也会坏？”
温衍默了几秒，沉着脸吩咐道：“你赶紧叫人来修。”
“好，我马上打电话叫人来，温总您先忍耐一下。”
之后门外就没再发出过任何动静，陈助理应该是找人去了。
门坏了，人也出不去，盛柠迷茫地看着温衍。
温衍的心情比她还无语，摁着眉心用力揉了揉，声音还算淡定。
“看什么？难道还能关你一晚上不成？接着加班吧。”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就只有老板和临时工各自对着键盘敲字以及翻动文件的细微声音。
盛柠已经完全没了工作的兴致。
她心里满是腹诽，堂堂兴逸集团总裁办公室的门都会坏，说出去谁信。
还好这间办公室够大，装修精致、灯光明亮、暖气十足，就算是被关在里面也挺舒服，暂时不会有坐牢的感觉。
就在此时，不知道是她还是温衍的水逆或天劫到了，啪嗒一声，头顶的照明灯发出最后一丝挣扎的明灭之光，室内中央空调发出最后一丝温暖的呜咽，这间面积抵得上一套小公寓的豪华办公室彻底归于了黑暗和寂静。
温衍：“？”
盛柠：“……”
从窗外望过去，虽然今天气温很低，但隔壁的写字楼大厦依旧灯火通明，公路上也是车水马龙，街道边的商场和门店霓虹繁华，从外边透进光来，勉强照亮了办公室里模糊的两道人影。
暖气在时间的流逝中慢慢离去，盛柠坐在黑暗中，实在忍不住问出了口：“那什么，我斗胆问一句，这些年你们温氏赚到的钱都用到哪里去了？”

第24章 薅羊毛24  社交距离【末尾加了点小细……
“最多关俩小时？”温征明显对这个时间很不满意，“就我哥那死直男个性，起码得把他和女人关上一夜才能有进展。”
“二少您听我说，温总又不傻，这种拙劣的恶作剧他能信多久？一旦我们的工作效率超过他的忍耐程度，不光是我，到时候负责抢修门锁和维修电力的人都会被纠责。”陈助理好声好气地解释，“您总要为我们的工作考虑一下吧？”
温征愣了愣。
也是，他坑温衍没事儿，温衍又不能真把他怎么样。
但配合他这场恶作剧的陈助他们几个就承担不起这个责任了。
对于员工来说，他们就是冒着极大风险在戏弄老板，温征虽然是集团股东，但温衍才是给他们发工资养活他们的人。
温征纨绔不假，但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那就按你说的办吧，他要是发现了。”温征顿了顿，安慰道，“没事儿，这出恶作剧我是头儿，到时候他就算发现了也有我在前面给你们顶着，安心。”
陈助理感激地说：“谢谢您能理解。”
温征原本的计划是关他们一夜，结果却因为种种现实因素考虑，发现这个计划有一万个行不通的理由。
最多关俩小时，就这么点儿时间能干什么。
对别的男人或许是够了，但光是两个小时就妄想让温衍破防，做梦。
温衍的心理素质强得很，远超出常人。
温征记得他还很小的时候，他和温衍俩兄弟还有年纪差不多的外甥女那会儿读一个私立学校，他和外甥女读小学，温衍读初中，那天兴逸集团正好举办周年庆活动，负责接他们放学的司机临时请假，于是同父异母的大姐温微暂时接替了司机的工作去接两个弟弟和女儿放学，载着他们去公司找父亲。
上楼的时候电梯突然出了故障，被卡在两层楼中间不上不下，温征和外甥女吓得要死，躲在大姐怀里不停哭，还问她电梯会不会突然摔下去，他们四个人是不是今天要死在这里了。
大姐不断柔声安慰两个孩子，眼神担忧地看着温衍，问他怕不怕。
温衍鄙夷地瞥了眼哭成泪人的弟弟和外甥女，说这有什么好怕的。
电梯修好之后，父亲温兴逸匆匆赶到，外甥女看到姥爷后立刻又委屈地大哭了出来，比刚刚在电梯里哭得还大声，本来已经被哄好不哭的温征看到外甥女哭得这么厉害，鼻子一酸，又扯着嗓子嚎叫起来。
两个孩子的哭嚎吵得在场员工耳膜出血，而同是孩子的温衍却是神色如常。
后来维修人员调了监控，在被困电梯的这一个小时，大姐小弟还有外甥女互相依偎着，只有温衍坐在电梯的角落，从包里拿出课本，低头淡定地写了一个小时的作业。
那时候有的员工就隐隐有种预感，虽然温总目前最器重的是他的大女儿温微，但如果他们一些人继续在集团干下去，待得足够久，说不定在将来的某一天会看到这位小少爷接替他父亲的位置，真正坐上集团的头把交椅。
而这一天也确实到了。
就算大姐现在还活着，也不一定比得过温衍。
毕竟他们三个孩子当中，只有温衍的冷血无情最得老头子的真传。
电梯那么狭小阴暗的环境，还是小屁孩儿的温衍都不怕，更何况是这么宽敞的办公室。
“算了算了。”温征颇为遗憾地啧了声，“事儿也已经干了，这么快放他们出来更可疑，咱就真当是门锁坏了加停电了吧，陈助你觉得差不多了就叫人开门，我先走了。”
只能祈祷那个女人胆子能小点儿，最好是跟他小时候似的，怕得躲进人怀里直哭，让他哥有机会能怜香惜玉一把。
幸好温征好说话，陈助理不禁松了口气。
他往办公室的门投去担忧的眼神。
温总和盛小姐在里面，应该没问题吧？毕竟都是挺稳重的人。
至于二少脑补的那所谓孤男寡女之间在黑暗中迸发的火花……
怎么可能。
陈助理摇摇头，自言自语道：“太扯了。”
-
堂堂总裁办公室竟接连遭遇门打不开和停电危机，巧得让人不得不怀疑这是不是迟来的万圣节恶作剧。
助理却在电话里解释道，今天确实是意外，他们这一层楼的线路烧断，已经打电话叫人来抢修。
由于停电这种事平时发生的几率实在太小，临时发电机都被搁置在机房中，所以搬发电机过来紧急供电也需要些时间。
“知道了，叫人动作快点儿。”
温衍挂掉电话，顿觉头疼，重重揉捏鼻梁缓解情绪。
还呆坐在沙发上的盛柠冒出头来好奇地问：“陈助理怎么说？”
“意外停电。”温衍语气冷淡，“应该用不了多久，等着吧。”
盛柠哦了声。
看来还真是意外都撞上一块儿了。
但是现在这个状况实在是太过于戏剧化，巧得她没法不往更戏剧化的方向想。
“温先生，我们不会被困在这里一晚上吧？”
温衍面无表情地说：“真被困一晚上，那明天很多人都不用来上班了。”
盛柠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小声反驳：“这又不是人为造成的，不至于吧。”
“拿着我发的工资却回报给我这种工作效率。”温衍嗤了声，“还是走人去另谋高就比较好。”
盛柠沉默不语，似乎知道温衍为什么那么看不惯她妹妹了。
温征毋庸置疑是第一原因，而盛诗檬平常对待学习和工作那插科打诨的摸鱼态度估计就是第二原因。
难怪陈助理平时的工作压力那么大，每回和她闲聊都是各种滔滔不绝的诉苦。
不过碰上这种老板也有个好处，那就是在他的“折磨”下，自身的工作能力会在被动的锻炼中不断提高。
盛柠不敢再分心，趁着这会儿笔记本还有电量，噼里啪啦就是一顿敲击。
还好她的笔记本电池有电，还能继续加班，上百页的翻译pdf文件，虽然温衍没让她今天就完成，也没说只让她一个人做，但横竖在办公室里也没别的事儿可做，当着老板的面也不能玩手机打发时间，她跟老板之间也没什么可聊的，还不如就索性埋头工作。
和盛柠不同，温衍办公的电脑是台式机，现在电脑屏幕黑了，不得不停下工作，他又没什么玩手机的心思，只能靠着办公椅，望着窗外面的夜色发呆。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只听得到她敲键盘的声音。
停电了还知道工作，甭管是不是做给他看的，这姑娘属实是有事业心。
大厦对面的夜景再繁华再漂亮平时也都看腻了，男人觉得没劲儿，就把目光放在了今晚他办公室里比较新鲜的风景上。
晚上的燕城没有暖气实在很难捱，不巧现在停电了没暖气，室内的温度迅速降下来，盛柠敲字的手慢慢变得有些僵硬，不得不搓了搓手心取暖，又把脱在一边的外套重新披上了身。
因为今天出席峰会的关系，她穿着挺正式的正装，下半截是修身的半身裙，露着小腿在外面，冷得她踩着低跟的脚不自觉往地上跺，发出轻微的响声。
应该没吵到温衍吧？不然又要被他开口嘲讽。
她小心翼翼地想。
这时候有道影子落在她身上，盛柠抬头，男人高大的身影立在自己身边。
还没等她说话，温衍将自己的大衣丢给她。
“盖好。”
盛柠愣愣地问：“您不冷吗？”
温衍往下看了眼，又抬起目光，目不斜视道：“有你大冬天穿个露腿的裙子冷？”
半身裙以下的两条腿细白得像两条笋，模糊光线下，膝盖和脚脖子不用细看都知道已经冻得通红。
盛柠也不跟他客气，直接将男人厚厚的大衣往腿上一盖，遮住纤长的曲线。
自己的大衣盖在女人腿上，温衍干涩地微抿了抿唇，淡淡说：“仗着年纪轻露腿，也不怕将来老了中风。”
还不如像平常那样裹成胖汤圆儿，至少看着没那么刺人眼。
“我怎么知道您办公室今天会停电？”盛柠不服气地说，“早知道我一定穿条厚棉裤来。”
温衍没再理她，又坐回了自己的办公椅。
脚趾都不着地的金贵资本家大冬天的也只穿了件薄薄的衬衫，连件毛衣都不屑穿，盛柠腿上盖着他的大衣，心里头过不去，害怕要是万一他感冒了，把罪名安在她头上，到时候她找谁说理去？
盛柠想了想，虽然挺舍不得他这件大衣，但还是决定还给他。
温衍察觉到她走过来，问：“干什么？”
“我暖和了，衣服还您。”
温衍直接拒绝：“不用，你盖着。”
盛柠懒得多说，直接摊开大衣搭在了他身上。
大衣已经沾染上了淡淡的香气，在视线昏暗的环境下，人的嗅觉感官被无限放大。
温衍闭了闭眼，声线低冽：“你盖过了的我不要，”顿了顿，他又语气不好地命令道，“去沙发那边老实坐着，没事儿别往我这儿蹭。”
她盖过了就不要了？
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盛柠有些气，不自觉又跟他争辩起来：“我怕您冻感冒，所以想把衣服还您，我总不能招个手让您过来拿吧？这也叫往您这里蹭？”
然后她气不过地吐槽道：“您恐女症真是到晚期了吧。”
“胡说八道什么。”温衍皱眉，语气不虞，“你一个年轻姑娘，大晚上的黑灯瞎火，难道不应该跟男人保持距离？”
盛柠愣了愣。
哦，原来是为她着想才跟她保持距离的。
……救命，他真的好像给小朋友们上安全教育课的男老师。
盛柠偷偷笑了下，咳了两声，正经语气道：“您不一样。换做是和别的男人被关在办公室里，我当然不会这么放心。”
温衍呵了声：“我不是男人？”
“不是。”
居然被否认了性别，温衍的语气瞬间低沉下来：“你再说一遍？”
“我的意思是，您不是那种男人。”盛柠语气正经，“就算我们在这里被关上一夜，我相信我也会很安全，同理，我也不会对您有任何逾越的行为，您也是安全的。”
把在这种算得上天时地利的情况下，她把男女之间那些能想到的旖旎和暧昧全部否决。
她的放心与坦然与其说是对他人品上的肯定，更不如说是在某方面对他进行了变相的否定。
温衍突然有些心烦意乱。
他到底是长了张柳下惠的脸还是平时对她都太客气了？
这到底是不是个女人，跟一个男人孤男寡女地被锁在办公室里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害怕？
他好心提醒她，这是在他的办公室，一旦他有了什么念头，别说反抗或逃跑，只要他想，她甚至连开口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她压根没意识到这点，竟然还如此心安理得。
温衍没再说话，门外又太久没什么动静，干坐着也不是办法，盛柠打算起身去门口再问问陈助理要等多久。
她刚站起，胳膊一紧，被人一把拉住，又强行被摁下身体倒在了沙发上。
“你一个姑娘家的神经怎么能大条成这样？”男人紧绷且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凭什么觉得我一定不会对你做什么？”
盛柠慌张地睁大眼，她明显感觉到他朝她凑了过来，双手撑住沙发靠背，拦在她耳垂两边，高大的影子瞬间将她桎梏在沙发和他的身体之间，扑面而来的冷冽气息让她刚刚好不容易才暖和起来的身体又再次陷入寒颤。
“……”
在她呆愣之间，温衍低头，目光牢牢锁在她因为慌张情绪而明灭不断的瞳孔中。
他低着嗓音，漫不经心地说：“就算我再怎么看不惯你，你在我眼里也是个女人。”
语气淡定且夹杂着几分恶劣，是对她刚刚那番话的平静反驳，也是想给眼前这个丝毫没有危机意识的年轻姑娘，从上司和男人的角度出发的一点教训。
平时在安全范围内的交流，盛柠可以心无旁骛地同他虚与委蛇，拍马屁恭维的话更是张口就来。
但现在这个状况，这样的距离下，她没办法保持冷静，也装不了淡定。
太近了。
已经超出了普通的社交距离。
他身上夹裹着的木质香气醇厚却不张扬，霸道地随着距离的靠近侵入近身。
盛柠不禁闭住呼吸，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明明身体还在打颤，脸和耳尖却变得滚烫异常。
温衍视线下移，从她睁大的杏眼中挪到了她略微颤抖的唇瓣上。
在昏暗的视线中，盛柠看到他眼底有隐隐的笑意浮起，和周围浓重的夜色交融，眉宇间的情绪越发令人捉摸不透。
在她身体僵硬不敢动作的时候，男人伸手摘下她鼻梁上的眼镜，将它捻在指尖中把玩，顺便还用冰凉的镜架戳了戳她滚烫的脸。
“这下知道怕了？”
盛柠明显感觉到她和男人之间的力量悬殊。
不论他平时多绅士、对她表现得又有多讨厌，他始终是个男人。
剖开甲方乙方、上司下属的关系，他们就是男人和女人。
意识到这点的盛柠在懊悔的同时，心脏不住地砰砰乱跳，又是紧张又是害怕，她忍无可忍，正要抬起腿给他脆弱的地方来上一下。
他却突然说了句：“别总想着怎么从我这儿捞钱，我的钱不会白给你。”
然后用眼镜往她满脑子只有钱钱钱的小脑袋瓜子上敲了敲，低哑着嗓音提醒她。
“有钱的男人最坏，知道吗？”
“小财迷。”

第25章 薅羊毛25  自行了断
其实他俩刚认识那会儿，温衍对盛柠不熟，都是礼貌叫她“盛小姐”，她就感觉这声小姐每回从他嘴里说出，态度听着十足居高临下，仿佛是一种上位者俯视下位者时虚伪而轻蔑的称呼。
后来她什么德性他多少也了解了，说话就更阴阳怪气，偶尔打嘴仗时叫她的都是讽刺意味十足的绰号。
盛柠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她觉着温衍给她的绰号，抛开他刻意讽刺的意图，其实都还听贴切的。
财迷这个词确实非常适合自己。
但在此情此景下，此等不合时宜的距离中，被他这么叫，她哪哪儿都觉得别扭。
很像小时候她读书那会儿，有段时间正赶上换季，老家天天下梅雨，吸一口空气都是潮湿的味道，晒衣服好几天都不干，她实在没办法，只好换上了后妈给她买的雪纺公主裙。
那裙子好几层的雪纺，上面还有水钻和薄纱蝴蝶，对小孩来说是很隆重的装扮。
她穿着去学校，班上几个调皮的男孩子看到她立刻大惊小怪地哟哟了好几声。
“盛柠你以为你是白雪公主吗？穿这么白的裙子。”
白雪公主才不穿白裙子。
盛柠这么解释，但男孩子们压根不听。
从那以后她被班上的同学叫了好久的“白雪公主”，这个绰号其实不难听，最多就是小男孩对小女孩的一种捉弄和调戏。
但是却很令人讨厌，还有或多或少说不出口的羞赧。
盛柠现在就是这种感觉，温衍给她上的这一课不但让她加强了对男女之防的意识，还让她在心里更加肯定了一个真理。
——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不自觉咬了咬唇，垂下的眼睫一直在颤，带着愤愤的语气小声说：“……知道了，温老师。”
被叫老师的男人呼吸一顿，喉结凸起处吞咽的动作不自觉地放慢了几分。
突然办公室里亮了起来。
有电了。
原本幽暗的视线变得明亮，也把刚刚因为看不清楚而变得胆大的荒唐行为照亮。
温衍的眼神依旧深邃，即使映在了盛柠玻璃球般干净的瞳孔中，也依旧让人探不到底。
还好这时候门外传来动静，是陈助理的声音。
“温总，有人过来开门了，您现在在里边儿方便吗？”
令人窒息的氛围终于被打破。
盛柠狠狠松了一口气。
她劫后重生般的表情让温衍恍过神来，微蹙了蹙眉，退开几分，从沙发上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衬衫，淡淡回应门外的人：“开吧。”
盛柠直起腰，为掩饰尴尬，抬手理了理并不乱的刘海。
温衍抓到她掩耳盗铃般的小动作，轻轻牵了下唇角，而后不动声色地又挪开了目光。
要说给温衍做事的员工效率就是不一样，开锁和来电竟然是同时的。
维修人员装模作样地跟老总汇报故障原因，但他们老总的心思明显不在这上面，也没怎么仔细听，只是等人说完了后敷衍地嗯了声。
陈助理也松了口气，冲维修人员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
甭管怎样，只要温总没怀疑就行。
他顺道还看了眼温总和盛小姐，发现两个人的表情都很淡定，身上的衣服整整洁洁，连头发丝儿都是完好的，心想果然如此，这俩小时就是弹指一挥间，什么都没发生。
开了门来了电，盛柠毕竟不是正儿八经的员工，能留到这个点加班已经算是很有良心了。
她打算走，温衍让陈助理送她。
和陈助理走在一块儿，盛柠总算打开了话匣子。
陈助理也不是一味地只顾着抱怨自己的工作，他当然也会听盛柠抱怨，所以两个人才聊得来。
“你寒假不回老家吗？”
“过年那几天应该会回吧。”盛柠说，“我暑假没去实习，这个寒假我得留在燕城找份实习工作。”
“那你找好实习公司了吗？”
盛柠摇头：“没呢。”
好的公司不容易进，不够好的公司她又看不上。
陈助理觉得这个问题太好解决了。
“你要是愿意，可以写一份实习申请给我，我和人事那边打声招呼就行。”
不做临时工，而是做正儿八经的实习生。
盛柠抬头看了眼面前这栋望不到顶的高楼大厦，装潢精致现代的写字楼大厦，整一栋都是兴逸集团的产业，换做任何一个工作性质是坐办公室的打工人恐怕都没办法拒绝这样的工作环境。
她有些犹豫：“这样合规矩吗？”
“如果是温总出面的话，连面试都不用麻烦。”陈助理笑着说，“但我这里就不行了，我只帮你把申请递进去，要入职你还是得过了笔试面试才行。”
这样才好，不然以后都不知道该怎么还他这个人情。
盛柠连忙说：“没问题的，谢谢你，”她又笑着补充，“如果我过了一定请你吃饭。”
“那倒不用。”陈助理风趣地说，“有空的话，帮我在你们学校物色个好姑娘介绍给我就成。”
送盛小姐到地铁口，陈助理折返公司。
温衍还没下班，这会儿还坐在办公室里。
“送她到地铁口了？”
“送了，我看着她进去的，您放心吧。”
温衍淡淡嗯了声，慵懒地倚在椅背上，手上把玩着什么东西。
陈助理了解温总平时即使工作压力再大，也很少玩那种解压的小玩具。
他眯眼仔细看了看，那不是什么解压玩具，而是一副银色的无框眼镜，十分斯文简单的款式，男女都可以戴。
但温总是没有近视的，而且他认得，这是盛小姐今天戴在鼻梁上的眼镜。
“……”
离开办公室后，陈助理掏出手机看了下自己十几分钟前和二少的聊天记录。
温征：「我哥出来了？」
陈助理：「出来了」
温征：「他有怀疑吗？」
陈助理：「托您的福，没有」
温征：「竟然这么好骗？」
陈助理：「所以您到底是希望温总发现还是没发现？笑哭jpg」
温征：「当然是没发现」
温征：「我就是觉着他一个心思这么缜密的人竟然没第一时间发现是有人恶作剧，有点不正常」
温征：「所以办公室里有发生什么好事儿吗？」
陈助理：「完全没有」
温征：「……」
温征：「总而言之今天辛苦了，那几个维修人员你替我发个红包，至于陈助你找个时间过来趟我车库把车开走吧」
温征：「[转账]」
毕竟是温氏小开，不缺那点钱，虽然目的没达成，但许诺给下属的好处还是照给不误。
无法就凭一副眼镜推断出有发生什么，但更无法忽视的是那副眼镜为什么会到温总的手里，成了温总的玩具。
事情突然就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
-
盛柠是进了地铁后，抬头想要看一眼还有几个站下车，结果却发现看不清字的时候才意识到把眼镜忘在了温衍那儿的事实。
她平时眼镜戴得不多，没那个意识，刚刚走得又急，所以落了。
即使到了这个点，地铁里还是坐满了人，盛柠和车厢里其他因为加班现在才准备回家的上班族一样，神色疲惫，扶着把手，耳朵里塞着耳机边听歌边走神。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想，只想赶紧回公寓里躺着。
每周的非工作日都是她和盛诗檬约好去公寓过夜的日子。
她给盛诗檬发了个微信，打算问她想不想吃夜宵，要是她也想吃的话，考虑到配送时间比较长，这会儿就差不多应该下单了。
结果盛诗檬却回：「我还在苦逼的加班qwq」
盛柠的第一反应是，真是天下红雨娘要嫁人，摸鱼协会的终身荣誉会员竟然在老实加班。
盛柠：「？」
盛柠：「你在兴逸？」
盛诗檬：「嗯qwq」
盛诗檬：「而且温征在等我，不知道要几点才能回去了」
盛柠十分无语：「……我刚从兴逸出来」
盛诗檬比她还无语：「……你又没跟我说」
盛柠叹了口气：「加你的班约你的会去吧」
为了让盛诗檬安心约会，她又补充：「开完会温先生那边有一大堆工作要忙，今天肯定没人破坏你们的约会了」
盛诗檬趴倒在桌上。
她今天破天荒过来上班，才发现原来这些日子积压的工作能有这么多，只不过因为她是温征的女朋友，所以没人敢催她。
加班加到现在，就连组长都弄完准备回家了。
“我先走了啊，盛诗檬你待会儿走的时候记得把电源拔了。”
盛诗檬疲惫地应了一声，接着又继续趴倒在桌子上。
“你还没弄完啊？”
带着笑意的男人声音响起，盛诗檬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侧过头冲人干笑几声：“你不是去找你哥了吗？”
温征搬了张椅子在她身边坐下。
“找完了啊，这不又回来了。”
他看了眼她的电脑，又看了眼她胳膊边摆着的文件，有些哭笑不得：“我走的时候你就在弄这个，我回来了你还在弄这个，你是乌龟么？”
盛诗檬平时在学校里就是学渣一个，交个最简单的课题作业都习惯拖延到最后一刻，更不要说工作态度了。
她抿了抿唇，小声说：“我估计还要弄很久，你别等我了，先回去吧。”
“我都等你到这会儿了你让我回去？不带你这么当人女朋友的啊。”温征将身子靠过来，拿过她的鼠标，“你告诉我要干什么，我帮你一块儿弄。”
盛诗檬有些惊讶：“你会吗？”
温征：“比你强就是了。”
盛诗檬：“……”
也是，不论家庭背景，这小开也比她多吃了几年的饭。
温征虽然是个纨绔，但到底也是自己做老板的，工作能力比盛诗檬强得那不是一星半点。
盛诗檬磨了一晚上的工作，他不过一个小时就弄完了。
平时在她姐面前，她就被衬托得像个废物。
认识了温家两兄弟后，她更加像个废物了。
“这回承认自己是个乌龟了么？”
盛诗檬无奈道：“好吧。我乌龟，你火箭。”
温征笑了笑说：“乌龟火箭不般配啊，你乌龟，那我应该是兔子。”
盛诗檬心里起码吐槽了一万句，嘴上却还是顺着他的话说：“那你跑得比我快，你不会嫌弃我吗？”
“听说过龟兔赛跑吗？”温征轻声说，“宝贝儿，兔子再快也赢不了乌龟的。”
盛诗檬愣了，迎上他促狭调笑的眼神。
寓言故事都能被他拿来调情。
绝了。
不过她也不是吃素的。
“我不光听说过，我还知道为什么兔子赢不了乌龟。”盛诗檬冲他眨眨眼，调皮地说，“因为我亲爱的兔子男朋友让着我啊。”
男人笑起来，掐了掐她的脸。
“那乌龟女朋友今晚上有安排吗？你好久都没跟我一块儿过夜了吧？”
暗示意味十足，盛诗檬又怎么会听不懂。
这才是她熟悉的温征。
而不是那个会陪她看电影、和她同喝一杯奶茶，在纷纷雪色下亲吻她的脸颊，纯情得仿佛一个高中生的男人。
之前面对他的那些无措，都在此刻被打消了。
她低下头，用软软的嗓音小声嘟囔道：“那你不许欺负我。”
“好，不欺负你。”温征闷闷地笑了声，低下头来一口咬上她的唇瓣，含糊低语道，“才怪。”
这一层办公区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灯也只开了一小块区域，电脑屏幕随着主人长时间的忽视渐渐暗下来。
偌大的办公平层内，安静到只听得见电脑主机工作的滋滋声和两个人用唇交换空气的淡淡呼吸声。
盛诗檬感受到他的变化，一半的意识抽空回应着他的吻，另一半的意识却在想温总和她姐。
偏巧他们两个工作忙，没空理会她和温征。
而她分心时都不忘表演的那恰到好处的欲拒还迎，将一个姑娘家的羞涩和享受表现得入木三分，让男人颇为受用，穿过长发扣在她后脑勺的手指不自觉蜷缩收紧，呼吸也加重了几分。
终于他放开她，压低嗓音道：“感谢监控吧，不然你得在这儿遭殃。”
“谁遭殃还不一定。”盛诗檬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意思，在他耳边故意说，“毕竟我能辞职，你不能。”
温征愣住，回过神后哈哈笑了声，揉了把她的脑袋：“挺坏啊你。”
-
盛诗檬：「我今晚不回来了」
盛诗檬：「我明天早上回来的时候一定会小声的，绝对不吵醒你！」
看到这条微信，盛柠没有丝毫意外。
毕竟跟男朋友在外面过夜这种事儿再正常不过了。
盛柠平时很少关心盛诗檬和她男朋友的事儿，毕竟这丫头换男朋友的速度比燕城换季的速度还快，她没那么多闲工夫八卦她的感情。
也就温征这一个，盛柠格外关注。
盛诗檬和温征两个情场高手天天在那儿油王争霸，也不知道等分手那天两个人会撕成什么样。
虽然是恶毒配角，但盛柠还是在心里默默祈祷他们两个能好聚好散。
简单回了盛诗檬几句，她放下手机，继续写自己的实习申请。
盛柠做事很有计划性，她打算寒假的时候专心把实习搞定，等下学期再把口译证搞定。
至于署名权，那不是一两天就能解决的事儿，更何况她还透过戴盈盈的事儿顺带想到了导师戴春明的那些论文，不知道其中会不会有猫腻。
她把这个疑虑跟陈助理说了，陈助理没有即刻回答，毕竟没证据的事儿不能瞎说，只答应她说会去找人调查，调查的结果当然也不是一两天就能下来的。
盛柠喝了口热水，接着工作。
手机震起来，她看了眼来电显示，心里头一悸。
公寓里开着暖气，她人舒舒服服地窝在床里，竟然还是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催工作进度的？
不至于这么压榨一个临时工吧。
一想到几个小时前在办公室里发生的意外，她有些不想接。
不想听到他的声音。
盛柠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妥协了。
为金钱折腰的打工人有什么资格任性。
按下通话键，开了免提，将手机放得老远，生怕沾上什么不好的东西。
“……您有事吗？”
“你眼镜落我这儿了。”男人言简意赅，“自己找个时间过来拿。”
盛柠突然想起温衍之前把自己的大衣借给她盖腿，她还给他的时候，他那语气真是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现在同理她的眼镜被他碰了，那她也要嫌弃回去才行。
反正就一副眼镜而已，肯定没他的大衣贵。
过几天她就去配一副新的，顺便再重新测测自己的视力。
做好决定，盛柠硬气十足地回复：“你碰过了的东西我不要了。”
“哦，那今晚上在办公室我也碰过你了。”温衍冷冷说，“你自行了断吧。”
“……”

第26章 薅羊毛26  注意安全
盛柠忍不住用最恶毒的想法揣测他。
“你是不是觉得我死了，你答应给我的房子就不用给了？”
“嗯？”
那边发出疑惑的低音，接着很快故作恍然地回道：“确实。”
盛柠用恶狠狠地语气说：“那你还是死心吧，我一定会争取活到房产证到手的那一天。”
“那你加油活到那一天吧。”温衍满不在乎地说，“记得过来拿眼镜。”
房子！
为了房子，她忍了！
盛柠的声音平缓下来，又恢复了往日对他的客气。
“要不您把眼镜给陈助理，让他带给我吧。”
结果这男人还是不乐意，直接否了她的建议。
“他是你助理还是我助理？我给他发工资不是让他替你跑腿儿的。”
“不是跑腿好不好？”盛柠解释，“陈助理下礼拜会来学校找我商量署名权的事情，他只是顺便而已。”
温衍不满道：“你做事儿怎么这么没效率，一副眼镜而已，非得拖到那时候才拿？”
盛柠的耐心耗尽，淡淡哦了声说：“那这样吧，眼镜我不要了，我明天就去配一副新的，那副旧的随您处置吧。”
这回男人终于没话说了。
盛柠扯了扯唇，心想看你还怎么跟我杠。
温衍开口，语气听上去带着几分薄怒：“因为我碰过，你真就不要了？”
“不要了。”盛柠倔强地拒绝，还加了句，“还有您借给我盖腿的那件大衣，您要是嫌弃就送我吧。”
温衍：“……你要我衣服干什么？”
盛柠：“拿到二手平台上卖钱。”
“有房子还不够，还把主意打到我衣服上了。”温衍低哼一声，讥讽道，“钻钱眼儿里了是吧？”
“对啊。”盛柠语气坦然，“您又不是第一天才认识我。”
她现在就等着白捞一件名贵的男士大衣。
可惜天不遂人愿，一套房子都肯送的男人在一件衣服上竟然跟她小气了起来。
“不送，衣服我还要继续穿，你死了那条心吧。”
盛柠故作不解地道：“您不是嫌弃那衣服被我盖过腿吗？”
“我什么时候说嫌弃了？”温衍嗤道，“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小公主一个，被男人碰了下的东西就不要，娇气得很。”
盛柠的思维也是不走寻常路，温衍说她是财迷，她不觉得是在骂她。
他说她小公主，她却有种莫名被侮辱了的感觉。
她立刻尖牙利嘴地回了一大串话过去。
“您要是看不惯我那也没办法，我就这样。”
“我还有事情要忙，不跟您聊了，大衣您要是不要了麻烦直接寄到公寓来。”
“提前感谢您为我国慈善事业做出的贡献，我这几个月的生活费都有着落了，祝您生活愉快，再见。”
然后胆大包天地挂断了电话。
温衍被她的话气到胸腔共鸣，沉着嗓音笑了好几声，嘴里骂道：“财迷。”
电话已经被挂断，对着个手机拌嘴也没什么意思。
好不容易轻放松下来的心情顿时又变得无趣起来。
陈助理站在办公室外面，听温总打电话打得差不多了，才敲了敲门进来。
关于盛柠寒假要来公司实习的事儿，他觉得还是跟温总提前说一声比较好。
陈助理最近跟盛柠的私人关系处得不错，清楚这姑娘能力不错，她平时课业忙，再加上得罪了导师，在学校的日子过得不算舒服，就想着在工作方面能帮她一把是一把。
如果是温总跟人事那边说，盛柠可以直接入职，会省下很多麻烦。
“她想来实习就来吧。”温衍说，“不必和人事打招呼，也不要说是我的意思，她和她妹妹不一样。”
集团发展到今天，总免不了某些推脱不了的人情关系。
盛诗檬的室友是跟他有几分交情的合作方千金，因而她是如何入职的，温衍心知肚明，他没那么闲去找合作方算账，也并不介意用一个实习生的职位去换得人情世故。
再加上盛诗檬现在又是他弟弟的女朋友，温衍即使不认同她，也仍是愿意放任她在集团里天天摸鱼。
陈助理愣了会儿，明白了温总话里的话。
他点点头：“好的。”
陈助理也准备要下班回家。
温总也没结婚，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这么晚了家里也没个人等他。
他和温总在这方面真是同等的辛酸。
陈助理刚在心里这么感慨，催温衍回家的电话这时候就打进来了。
是温老爷子。
陈助理心想，哦对，没老婆没女朋友还有老爸呢。
他知趣地离开了办公室。
“你怎么还没回？”
“我在忙。”
“这么晚了还在忙？”老爷子口气顿了顿，试探道，“每回要安排你和自身条件不错，家世也配得上咱们家的姑娘见面，你都借口说自己工作忙没空，现在这么晚了还不回来，你不会也想学那臭小子，家里给介绍的你不要，非要自己上外边儿找？”
“……您觉得我有那闲工夫吗？”温衍不耐啧了声，勉强维持着对父亲的语气说，“我就差没把床搬到办公室来了。”
老爷子贵人多忘事，退了休闲下来，就差点忘了在儿子现在坐的这个位置有多忙。
“也是，快年末了。”他咳了声，有些心虚地喃喃，“是要比平时更忙一些。”
老爷子还没老到顽固不化的程度。
温衍嗯了声。
结果下一秒老爷子就不讲理地骂道。
“生儿子顶个屁用。”
温衍：“……”
老爷子想一出是一出：“要不叫荔荔回来陪我住段时间吧？”
温衍沉声否决：“人都结婚了您还让她回娘家住，她老公那边您要怎么跟人解释？”
老爷子又开始任性了：“我想我孙女儿了，干宋砚那小子屁事？”
温衍懒得解释，直接命令道：“家里有护工陪着您，不会寂寞的，赶紧休息吧。”
老爷子哼了声，跟个小孩儿似的不情不愿道：“知道了。”
跟老爷子掰扯完，温衍觉得有些头疼，又给温征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提示忙音。
没过一会儿温征用微信给他回。
「约会勿扰」
温衍几乎是立刻嫌恶地扔开手机，瞥了眼窗外，外头雪还没停，估计得下到半夜。
加班到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家，他弟弟却在外面和女朋友约会过夜。
男人揉了揉眉心，从喉间溢出沉闷的一声喟叹，半晌后不知怎的，他放下手里的工作，又抓起了盛柠落在这里的眼镜，捏在手里把玩。
它那个财迷主人要是不想来拿就算了，摆在他这里当个解压玩具也挺好的。
-
盛柠这边挂掉电话，怼是怼爽了，心里却感到很是迷惑。
本以为跟温衍这种阶层的大老板对话，大家都是受过高知教育的人，对话起来应该更简洁更有效率，结果却完全相反。
费了这么长时间跟人打电话，其实有效发言就只有温衍的“你眼镜落在我这儿”和她的“我不要了”两句话，剩下的全都是浪费口舌的废话嘴仗。
盛柠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她竟然为了跟一个男人拌嘴，浪费了自己人生中大好的十二分钟。
男人就是碍事。
这会儿也没什么心思继续写她的实习申请了，盛柠干脆从床上起身，趿着拖鞋来到窗边，拉开遮光的帘子发起呆来。
窗外是谧蓝的夜色，伴着远处霓虹的光和四处飘洒的雪花。
如果盛诗檬这时候在，她一定会喊着她出门，叫她下楼陪她去打雪仗。
有几片雪花落在玻璃上，是非常漂亮的对称六角形状，屋内暖黄灯光笼罩，手中热茶还往外冒着腾腾热气。
那个很难得下雪的城市不是她的家。
在忙碌而刺骨的冬天里，这样舒服地窝在暖洋洋的公寓里，如果可以，她想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一个在一天结束后可以卸下所有疲倦，尽情发呆偷懒的港湾。
盛柠不会忘记，此刻的舒适是用盛诗檬用她的感情换来的。
想到这里，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情又再次沉重起来，没了看雪发呆的兴致，盛柠叹了口气，还是想要关心一下在外过夜的盛诗檬。
可是想了半天，她也想不出该怎么对一个正在和男朋友过夜的人表达关心。
最后也就只能发一条。
「注意安全，做好措施。」
-
“……”
盛诗檬收到这条微信的时候，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
盛柠此前按从来没关心过她交男朋友的事儿，更不要说这种涉及到成人的问题。
从小到大，盛柠在大部分人眼中，就是个长相漂亮的书呆子。
就连盛诗檬自己都这么认为。
她还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有回梅雨天气，盛柠的衣服都没晒干，她很不情愿地穿着妈妈给她买的公主裙去上学。
可是那条裙子盛柠就穿了一天，之后她再也没穿过了。
有次盛诗檬去盛柠的班上找她的时候，路过走廊时无意间听到盛柠班上的男生说。
盛柠穿那条白裙子很漂亮，可为什么那之后就再也没看她穿过了？是不是因为他们给她取的那个“白雪公主”的外号，让她生气了？
人小鬼大的盛诗檬大概知道原因。
就因为那条裙子很漂亮，所以盛柠才不穿了，因为她不想让人注意到她除了学习成绩之外的其他地方。
后来盛柠上了高中，高三那会儿，盛诗檬有回去给盛柠送饭，被盛柠的一个同班男生拦住。
盛诗檬认识这个男生，他的名字总是和盛柠的名字一块儿被登在学校的荣誉榜上。
她以为他是来跟自己告白的，正兴奋着如果和盛柠的同班同学谈恋爱，就能天天借着找男朋友的理由去找盛柠。
结果这个学长并没有向她告白，他只是神色腼腆地向她打听盛柠的爱好。
原来是喜欢盛柠啊。
于是盛诗檬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他了。
她觉得这个学长成绩好，长得也好看，跟盛柠很般配。
可是一直到盛柠高中毕业，他们也没有在一起。
替那个学长遗憾的同时，盛诗檬又为自己感到庆幸。
看吧，盛柠的心有多难捂热，这么多年，就只有她成功了。
想到这里，盛诗檬心情颇好，迅速回复了盛柠的消息。
「放心，我肯定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
温征一直是个有分寸又谨慎的人，闹出人命来对他也不好，所以盛诗檬完全不用担心这方面。
只不过他刚刚去洗手间了，不知道在干什么。
在洗澡吗？
盛诗檬放下手机，从床上爬起来，走到洗手间门口，纯情人设演了这么久，她突然想在分手前跟他玩点刺激的。
但温征好像是在和朋友打电话。
“不来了，你们玩吧。”
“我跟我女朋友在一块儿呢。”
电话里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温征吊儿郎当地笑了几声。
“没腻呢，你以为我是你，爽过一回就完事儿，我这是长期投资懂么。”
“不爽的话那我还谈什么恋爱？”
盛诗檬靠着墙将他和朋友的通话尽收耳底，而后垂下眼笑了笑，静静地躺回到床上。
温征打完电话后，从洗手间里走出来，下意识看了眼床。
被子里的那一团还是安安静静的，他掀开被子上床，将人捞过来抱在了怀里。
“檬檬，睡了么？”
盛诗檬困倦地回了句：“嗯。”
“睡了还能回答我？”温征轻笑，“什么时候醒的？”
“你抱我的时候。”
“你喜欢我抱着你睡么？”温征突然说，“我以前好像从来没抱着你睡过。”
男人和女人不同，酣畅淋漓后就是四大皆空，什么也不愿想，什么也不愿做。
刚刚的卖力已经足够证明她对自己的吸引力，不需要事后的拥抱去证明他本来就逢场作戏的心意。
毕竟又没有爱到那份上。
而女人不同，据温征的认知，大多数女人都会想要在事后被给予一个体贴的拥抱。
他没在事后抱过别的女人，却在今天破天荒问了盛诗檬这个问题。
盛诗檬小声回答：“喜欢。”
随时随地都能说出口的喜欢和爱，听着甜蜜，其中真心有几分，谁知道。
他们都不是在乎这个的人，所以才能在他人问起时张口就来，只要对方爱听。
他挑了挑眉，故意在她耳边问：“不怕我又欺负你？”
盛诗檬抬起头来，冲他羞涩地笑了笑：“这不是欺负我，这是喜欢我。”
她的眼睛太干净了。
干净得仿佛连一丝杂质都没掺，看着一个人的时候，满眼里都是那个人。
被这样乖巧单纯的女孩儿爱着，没有哪个男人能受得住。
温征吻了吻她的头发，柔声道：“不闹你了，我抱着你，赶紧睡吧。”
“嗯。”
盛诗檬乖乖地躺在他的怀里。
他们的这段关系结束后，她不会有任何损失。
而温征也从她这里得到了快乐。
只有温衍失去了一套可有可无的房子，而盛柠得到了一套日思夜想的房子。
每个人都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第27章 薅羊毛27  不怀好意
盛诗檬在昏昏沉沉中睡过去。
她梦到了和温征一块儿去看电影的那个晚上。
每个女孩儿的学生时代应该都会对两类的男生的印象深刻，一类是不爱穿校服的乖戾坏男生，一类就是校服永远整齐干净的优等生。
盛诗檬之前交往的都是前一类男生，两个人在一起，其实根本不懂怎么谈恋爱，每天在网上交换一些肉麻至极的青春疼痛语录，就以为那是情根深种的表现。
宛如过家家的恋爱，只是为了迎合那个年纪所谓的叛逆青春。
直到她遇到真正意义上的初恋，这个男生成绩优异，长相也出众，有很多女生都爱慕他。
盛诗檬本和他没有交集，是某次因为和朋友的大冒险游戏输了，不得不去找他表白。
优等生没有如她预料的那样利落拒绝，而是讶异地问她，你喜欢我？
盛诗檬点头说是啊。
然后优等生笑了，竟然真的答应了她的表白。
盛诗檬顺水推舟地和他谈起了恋爱，她知道他是个好学生，所以遵循着好学生的恋爱法则，谈了一个月，两个人连手都没牵过。
性格越是不同的人往往在感情方面越是容易互相吸引。
在那个他们逃了晚自习去看电影的晚上，她和男生第一次牵了手，男生还亲了她的脸。
他在冷风中红着耳朵对她说，我会永远跟你在一起的。
男生的那句“永远”戛然而止在他们的早恋被大人发现的那一刻。
学校里传出了流言。
因为盛诗檬的妈妈是小三，有其母必有其女，盛诗檬估计将来也会去做小三。
优等生能够容忍盛诗檬的叛逆和任性，却容忍不了这些流言，他的家人原本就极力反对他在高中的时候早恋，如今打听清楚了盛诗檬的家世，更是找到了学校来，请求校方和老师逼他们分手。
盛诗檬不想他因为她而遭受他人的非议，还没等大人们出手，她就爽快地和他说了分手。
男生在那一瞬间的神情中，除了不舍和难过，还有几分庆幸。
第一次体会到失恋这种情绪的盛诗檬有些走不出来，她不愿找班上的女生们哭诉，因为她知道，那些女生虽然表面上羡慕她受男生欢迎，背地里却骂她是个婊子，十几岁就知道跟男生上床。
但她实在太需要找人倾诉了，于是不抱希望地打给了当时远在燕城读大学的盛柠。
电话里，盛柠在听她说完自己的失恋心事后沉默了很久，就在盛诗檬以为她要直接挂电话的时候，盛柠语气平静地开口了。
“你是不是傻？”
“在最不应该分心的时候，你把自己的心思全用在男生身上，跟他谈恋爱能帮你考上大学吗？他是年级前十又怎么样，你不还是年级倒数？”
“你跟谁谈恋爱我管不着，但我建议你现在起码搞清楚主次，自己的未来和谈恋爱到底哪个更重要。”
盛诗檬当时呆坐着愣了很久。
姐姐她永远都是那么清醒，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
她一直都是她的榜样。
即使故事的结局并不好，但那段青涩无比的初恋在记忆中依旧美好，说是刻骨铭心也不为过，因为即使到现在，盛诗檬都会时常想起那个优等生。
因而才会在那天下雪的晚上，被温征的一个脸颊吻打乱了心绪。
及时止损四个字怎么写，盛诗檬很清楚。
盛诗檬是第一次在温征的怀里睡过去，男人的胸膛到底还是不如枕头舒服，她没坚持多久，就下意识地从他怀里钻了出来，抱着枕头翻了个身。
温征又把睡熟了的女孩儿强行翻了过来，重新抱在怀里，低头瞧着她的睡脸，欲望已经褪去，刚刚在身体上的缠绵不知不觉化成了从心尖揉开的柔软。
他细细端详了好久，然后不带一丝情欲地在她额头上轻轻烙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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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城的天气越来越冷。
趁着购物狂欢节的活动，盛柠在网上下单了好些过冬的衣服，尤其是羽绒服，正价贵得要死，打折的时候买最划算。
盛诗檬送了她一件手打的厚毛衣，说是妈妈给她们俩打的，姐妹俩一人一件。
对于后妈石屏，盛柠始终没有办法释怀。
她曾经很喜欢石屏，在石屏还是以石老师这个身份出现在盛柠的生活中时。
和石屏的温柔不同，盛柠的妈妈宁青性格强势，对盛柠的要求很严格。
那会儿的盛柠还是个被家里富养着的小公主，不懂大人的世界，想法一派天真，她觉得石老师比妈妈温柔，甚至有几次因为不想去兴趣班上课被妈妈凶，甚至还冲妈妈喊，如果石老师是我的妈妈就好了。
宁青从来没见过女儿口中的石老师，也没有将女儿的童言无忌当真。
谁知一语成谶，因为宁青的工作忙，从未出现在家长会上，私立小学的家长会又开得比较频繁，每次都是父亲盛启明去。
一学年后，石老师就真的成了她的后妈。
出轨的事情被揭露后，宁青第一次对女儿动手，狠狠扇了盛柠一巴掌。
“高兴了吗！石老师以后就是你的新妈妈了！再也没有人会让你天天去上兴趣班逼你学东西了！”
小小的盛柠不知所措，哭喊着说妈妈我错了，我不该乌鸦嘴，我不要别人做我的妈妈，我只要你做我的妈妈。
但是没用，宁青还是头也不回地出国了。
盛柠搬离了妈妈的小洋楼，跟随父亲又搬回了那个老旧的弄堂居住。
从此母女俩之间的交流，就只剩下了每半年准时打过来的生活费。
接近年终，宁青打来的生活费和石屏的毛衣是一块儿送到她手上的。
盛柠不想依靠和别人建立起某种亲密关系，来以此获取温暖。
她不相信人。
只有摸起来冷冰冰的钞票才能改变她的生活，才是真正能慰藉她的灵丹妙药。
她照例给宁青发了条短信。
「谢谢妈」
宁青没有回复。
盛柠没有收下石屏的毛衣，盛诗檬对此早有预料，笑着说那这两件毛衣都是我的咯，可以换着穿。
对于盛诗檬这种两边讨好的态度，盛柠向来都当做没看见，也不在乎。
毕竟石屏是她亲妈。
母女俩都这么卑微地讨好她，如果盛柠再恶毒点，放琼瑶剧里，妥妥就是那种对“不是拆散这个家而是加入这个家”的善良主角们实施各种虐待、令人发指的恶毒后姐。
但她没闲到那份上，她还有自己的事要做，没空天天在那儿演家庭伦理剧。
盛柠和陈助理约在了兴逸集团总部附近的咖啡馆见面。
其实陈助理是不想让盛柠特意跑一趟过来的，他本来是打算去盛柠的学校找她。
他一个工作了这么多年的男人，盛柠一个学生，两个人见面的交通成本说什么也不该是盛柠这边掏。
但温总的原话是。
“你到底是谁的助理？你大老远去学校找她，这边的工作谁帮你处理？”
“叫她自己过来。”
没办法，温总离不开他，他也就只好委屈盛柠过来公司这边找他了。
盛柠虽然爱钱，但还没有敛财到连坐地铁的钱都要省的份上。
咖啡馆里这会儿坐了挺多衣着光鲜的白领，都是趁着休息时间下来放松的。
陈助理知道盛柠喜欢喝甜口的，所以给她点了杯焦糖咖啡。
“我找人查过了，你导师的某些论文确实有问题，至于是一作二作的署名问题，还是剽窃或抄袭的问题，就不太清楚了，不过重点不在你导师身上。”陈助理抿了口咖啡，说到重点，“戴盈盈之前参加过的一些翻译比赛，她获奖的那些译文，也并不都是她自己的。不过之所以没被曝光，是因为被她拿走了获奖资格的那些学生，戴春明事后都有对她们做出补偿。”
盛柠面无表情地笑了声。
陈助理又说了个很现实的情况。
“其实如果你一开始选择忍下来，不揪着署名权不放，戴春明应该会在书上市后补偿你不少。”
毕竟这个社会目前就这样，利益置换永不过时。
“如果我导师他在找我翻译这本诗集的时候，提前跟我打好招呼，说这本诗集的译者名字要让给他侄女，他再用别的的条件来换署名权，我不会说什么。”盛柠也不想装清高，索性老实对陈助理坦言，“因为我只是一个学生，没有任何背景，再有本事也必须要有伯乐发现我，一个署名权和导师为我毕业后铺路，哪个对我更有利我很清楚。”
陈助理问：“……那你还？”
“在署名权这件事发生之前，戴春明在我心里一直是个很好的老师。”盛柠叹了口气，“我读研究生的这些日子，多亏他带我，我才能见识到这么多东西，其实我很感谢他。”
陈助理明白了她的意思。
就是因为对一个人太过尊敬和信任，所以才会在被背叛的那一刻无比愤怒，不惜代价也要跟人撕破脸皮。
“署名权这件事原本就是我导师和他侄女理亏，他们怎么还能心安理得地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做坏人难道是件很值得得意的事情吗？”
说到这儿，盛柠的脸上不自觉浮现出不能理解的困惑表情。
这是个很清醒也很世故的姑娘，同时也很有脾气，被人阴了也绝不肯轻易认栽。
“出版方那边我用温总的名义帮你打了招呼，这书暂时还出不了。”陈助理笑着说，“你看看你想怎么解决这件事儿，你是想私下跟你导师解决，还是公开对外解决？”
盛柠有些惊讶：“我还能自己选怎么解决？”
陈助理跟她打了个简单的比方：“可以啊，明星做公关不也是要问明星本人的意见吗？”
盛柠抿了抿唇。
抱大腿的感觉真好。
陈助理语气温和：“你慢慢想，反正署名权是一定能拿回来的。”
“谢谢你啊。”盛柠顿了顿，说，“为我的这破事，耽误你时间了。”
“工作而已，毕竟帮你处理这事儿，我工资还是照拿不误。”陈助理说，“你要谢就谢温总吧。”
盛柠摸了摸鼻子：“怎么谢啊？送礼吗？”
怼他倒是信手拈来，谢他？她不会。
“送礼倒不用，温总又不是不知道你还是个学生。”
意思就是知道她穷，送不起大礼，所以免了。
盛柠：“……”
陈助理建议她：“你待会儿忙吗？不忙的话要不上一趟公司跟温总亲自说声谢谢？”
哦，口头道谢啊。
那太简单了，她还能顺便再送温衍一套马屁大礼包。
盛柠爽快点头：“可以啊，我顺便把我眼镜拿回来。”
虽然她已经去配了副新的，但那副旧的还好好的，她还是不想就这么白白送给温衍。
再说如果她真不要那副眼镜，温衍肯定就把眼镜扔垃圾桶了，她今天人都来了，还是拿回来的好。
陈助理啊了声，也想到了盛柠的那副眼镜。
这些日子估摸着都被温总盘出包浆来了吧。
温总天天把那副眼镜当解压玩具玩，也不知道盛柠真管他要，他还肯不肯还。
带着盛柠回公司的时候，陈助理在路上顺便问了声盛柠的那副眼镜多少钱，心里其实已经在盘算着用钱把盛柠这副眼镜买下来给温总当玩具了。
到了办公室的时候却没见到温衍的人，陈助理只好找张秘书打听温总去哪儿了。
张秘书说：“温总在楼下会客室呢。”
陈助理不解：“我记得温总这会儿没有安排啊？”
“没预约的。”张秘书解释，“是翻译协会的戴教授，你认识的，还有他侄女儿也来了。”
也不等陈助理说什么，盛柠先一步转身。
“我下楼找他。”
陈助理愣了下，连忙追上去，两个人又坐着电梯下了楼。
到会客室门口的时候，盛柠还没进去，陈助理先小声提醒她：“你冷静点儿，别又大庭广众地薅你导师的头发。”
盛柠：“……”
她稍微冷静了下，将耳朵贴近会客室的门，打算先偷听他们在说什么，再决定自己要怎么做。
刚贴近，就听见了戴盈盈那泫然欲泣的声音。
“您相信我，盛柠对您一定不怀好意。”
“她就是想要借着我叔叔的名义接近您，然后勾引您。”
紧接着是戴春明斥责的声音：“盈盈！温先生面前注意点自己的措辞！”
会客室里叔侄俩一唱一和，盛柠冷笑两声，然后更加仔细地偷听，想听温衍是怎么说。
她听见这资本家冷哼了声，嗤道：“她对我的钱不怀好意还差不多。”

第28章 薅羊毛28  如此爱你
盛柠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当然他这么说也确实没什么问题。
比起他的人，她的确是对他的钱更感兴趣。
两个当事人自然清楚戴盈盈的这番话有多扯淡，但戴春明叔侄俩并不知道，尤其是在听到温衍这句答非所问的话时，更是同时露出了迷惑的眼神。
《钻与石》的上市临门一脚，始终卡在终审环节，戴春明实在觉得奇怪，不得不去找了出版方打听，总编欲言又止，因着戴春明和自己私下的交情不错，就委婉地告知了他原因。
诗集内容没有问题、作家没有问题、翻译没有问题，所有的出版流程都没有问题，但还是有人从中拦了一脚。
总编的语气也很无奈。
“老戴，你知道干我们这行的，做书听着是个文化事儿，本质上没那么高大上，就是做生意赚钱，有时候不得不看人家眼色审时度势。趁着原作者还没问到咱们头上，这事儿你自己去找那位协商吧，人也不是说就把这书摁死了不让卖，你跟人协商好了，这书立马就能上市。”
戴春明入行几十年，是翻译界内有名的大佬，凡是署有他名的作品都很被看重，顺风顺水多年，从来都只有他给别人使绊子的机会，还是头一回被人使绊子。
无论哪个行业都避免不了潜规则，戴春明一直仗着自己德高望重，无视行业内公平，等他有朝一日被更有权势的人穿小鞋时，也只能打碎牙将这份委屈往肚子里咽。
没办法，他只能找上温衍。
而戴盈盈一听他要来找温先生，立马提出自己也要来。
“我就知道。”来兴逸集团的路上，戴盈盈一边咬牙一边恨恨说，“我就知道是盛柠搞的鬼。”
戴春明头疼欲裂，只说：“温先生插手这件事也不一定和盛柠有关系，他那天是无意间听到我和盛柠的对话，而且他否了你去峰会的名额，也是因为听到了这件事，知道你没那个水平。”
戴盈盈一听叔叔的话，脸色更差了，尖着嗓音反驳道。
“峰会上去那么多翻译，靠关系混进去的多了去了，温先生凭什么就针对我一个人？而且盛柠能去峰会，不就是温先生给她开的后门？她能比我好到哪儿去？”
戴春明虽然偏心自己侄女，但在盛柠和自己侄女间，谁更有资格去峰会上露面，这点他心里门儿清。
整个高翻学院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他最近和盛柠闹翻，他为了打压盛柠，明面暗地里没少给她穿小鞋，峰会的名额就是打压手段之一。
而盛柠却以主办方企业翻译的身份出现在了峰会上。
她那天的表现不说多出彩，至少是没有差错的，这种非常考验临场反应的工作，就是入行多年的专业人员都不能保证全程不出一丝错，她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能做到现场上没有差错，已经是相当令人咋舌了。
这场会议是公开的，没去现场的那些学生和同事看了视频，也都知道了盛柠出席了那场峰会，在感叹她的表现时，也有不少人过来找戴春明询问盛柠的情况。
戴春明面色僵硬，连笑都笑不出口，却还要听着在那些人在他面前夸他教了个好学生。
而到现在，戴盈盈仍然不觉得盛柠比她更有资格参加峰会，她甚至觉得是盛柠抢了自己的峰会名额。
她眯了眯眼，用最大的恶意揣测道：“叔叔你说，盛柠会不会和温先生有那种见不得人的关系？”
戴春明完全没想到这层。
“你什么意思？”
戴盈盈有理有据地说：“她要是跟温先生不是那种关系，温先生为什么要帮她？”
戴春明也犹豫了。
于是在此时的会客室内，戴盈盈说出了这个猜测，他没有真的阻止，是因为自己也很好奇是不是真的这样。
他之前一直没把盛柠和温先生的关系往男女那档子事上想，一是他了解盛柠，这个学生在学校的时候就一心扑在学习上，专业里的几个同级男生和她都不来电，完全不像是会浪费时间谈恋爱的样子。
二是他也和温衍接触过挺多次了，知道这位是个一心扑在工作上的商人，更不像是那种会为了女人私下出头的男人。
如果他们真是那种关系，那只能说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就在叔侄俩纷纷懵神的时候，温衍又说话了。
“戴教授，你今儿来找我，就为了让你侄女儿到我跟前来嚼我的舌头根？”
戴春明回过神来，立刻说：“不是，是关于那本诗集出版的事儿。”
谁知温衍直接打断：“那不用耽误时间了，书为什么出不了版，你自己心里清楚。”
说完他就起身，理了理身上西装，准备离开会客室。
戴春明因为心虚，此时脸色发白。
而戴盈盈紧紧咬着唇，越想越不甘心，在温衍要开门出去的时候，一把上前抓住了他的袖口。
男人刹那间蹙紧眉头，抬手甩开，对戴盈盈递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戴盈盈后怕地缩紧脖子，她低下头，泪盈盈地说：“温先生，我叔叔怎么说和您都是旧相识了，您为了自己和盛柠的私情把事儿做这么绝，对我叔叔公平吗？”
门外的盛柠听得直翻白眼。
私个屁的情，这个抱大腿的机会可是她用活生生的劳动力换来的。
这会儿扯公平，要论倒打一耙，强还是戴盈盈强。
温衍冷冷说：“你来之前，你叔叔都没教过你流眼泪这招儿对我没用吗？”
“那您告诉我，您在盛柠和我叔叔之间，这么偏心盛柠的原因是什么？”戴盈盈抬起泪眼凄凄地说，“难道不是因为她您没招架得住盛柠，所以喜欢上她了，才这么偏心这么帮她的。”
温衍身形一僵，握住门把手的力道顿住，唇线紧抿，眼神惊愕地看着她。
“盈盈！闭嘴！”
戴春明被侄女这口不择言的狂言吓得头皮发麻，立即呵斥。
他平时跟温衍接触都不敢这么放肆说话，这也怪他们家有背景又有关系，戴盈盈一路成长过来，同龄人中几乎没有敢得罪她的，如今面对温衍，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种涉及个人情感隐私的话是绝对不该在男人面前这么口无遮拦地说出口的。
温衍脸色极差地否认道：“你胡说八道什么，”然后又对戴春明说，“赶紧带你侄女儿离开。”
戴盈盈以为自己还有辩驳的机会，又立刻换了副委屈的语气对他说。
“那本书我也是付出过心血的，您就这么听信盛柠的片面之词，您还说您不是偏心吗？”
戴春明点头附和：“是啊，那本书确实是盛柠和盈盈一起合作翻译的，所以署名其实也没什么大问题……”
“你他妈空口白牙地说什么屁话呢！”
会客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盛柠实在听不进去了。
温衍面色诧异，转而又看到了门口站着的陈助理。
陈助理对他比了个“我拦不住”的唇语，他瞬间也就明白了。
这姑娘应该是站在门口听了很久。
戴盈盈看到盛柠突然出现，霎时间吓得连眼泪都缩回了眼珠子里。
“在我熬夜的时候给我发条微信说声‘学姐辛苦了’就是你的心血？”盛柠冷着脸厉声揭穿道，“连那些参考的文献资料都是我自己去图书馆一本本找的，这本诗集里每一个汉字都是我的东西，你他妈付出过什么心血了？来，你给我说清楚，我看看你到底流了几滴汗。”
戴盈盈神色惊慌：“学姐你——”
“还有，温先生出手帮我就必须是跟我有私情？”盛柠完全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你以为谁都是你，不靠关系什么都干不成？我有那个工作能力，不需要用肮脏的人际关系站住脚。”
盛柠边说边站到温衍身前。
她把手往后面伸，摸到他的西装纽扣，轻轻拽了下，无声请求他的配合。
意思就是他们两个人真正的合作不能透露给外人，就用简单的上司下属关系做掩护。
温衍低头看了眼搭在自己深色西装上的那只纤细的手，颜色对比分明。
“戴教授，带你侄女离开。”他叹了口气，面色烦躁地命令道，“别在我这儿闹，没用。”
叔侄俩瞬间面如死灰。
走出这间会客室后会发生什么，他们已经隐隐预料到，甚至不敢在脑子里细想。
但继续留在这儿也并不能改变什么后果，只好落败地悻悻离开。
陈助理不放心，还是送了叔侄俩一程。
闹事儿的人走了，温衍还是头疼得很，好不容易从忙碌工作中空出来的休息时间夭折在此，他现在多走一步都觉得累，于是又转过身回沙发上坐下了。
盛柠见他的神色这么差，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微弯了弯腰看着他。
“您还好吧？没事儿吧？”
“你少说话我就没事儿。”
“哦。”盛柠也识趣，“那我也滚吧。”
“我让你走了吗？”温衍抬头睨她，用下巴指了指旁边，“你给我待着，坐好。”
盛柠听话地在他身边坐下。
“你在门口偷听了多久？”
“也没多久。”
温衍哼了声：“都听着了是吧？”
盛柠老实承认：“昂，差不多。”
“那戴教授侄女的话你也听着了。”温衍顿了片刻，语气迟疑地说，“她说我跟你之间——”
盛柠反应很快，立刻澄清道：“她那就是不知道您帮我的真正原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所以怀疑我们俩有什么，您不必当真，就当她放屁。”
男人张了张嘴，低低嗯了声，然后嘱咐她：“你清楚就好，不该想的不要瞎想。”
“放心吧您。”盛柠语气真诚，还冲他比了个发誓的手势，“我绝对不会因为戴盈盈放的那些屁就自作多情的。”
“……”温衍的眉头不自觉皱得更紧，语气里夹杂着浓浓的不爽，“你也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
盛柠却没急着走，她还有话要说：“我也有问题。”
“问。”
“您应该不会相信刚刚她和我导师说的，翻译诗集她也出了力的那种假话吧？”
如果信了刚刚也就不会放任她站在自己面前狐假虎威了。
只不过温衍此时还心烦着，所以没有顺她的心意，而是故意说：“谁知道。”
“您不相信？这样，我给您证明。”
盛柠拿出自己的手机，翻除了诗集的翻译电子PDF稿，然后把手机递给他。
温衍皱眉：“干什么？”
盛柠侧了个身面对着他，信心满满地说：“这里面的目录，您随便抽背一首，我保证倒着都能背出来。”
温衍瞥了眼手机，看标题就能猜到都是些又酸又肉麻的情诗，所有的文学体裁中，他最烦就是这种描写情情爱爱的。
之前戴春明给他送过一本，他翻了两页就嫌弃地关上扔在一边儿了。
也不是真要抽查这些诗是不是她翻译的，温衍没有刻意为难她，随口说了目录上的第一首诗。
这本诗集的书名就来源于第一首诗。
钻与石。
“背吧。”
盛柠应了声，开始背诗。
她的嗓音很有特色，声线干净流畅，细而不尖，像是从蜜罐里舀出来一勺浓浓的蜂蜜，再添水搅拌成的甜而不腻的蜂蜜汁，做口译的人都有刻意练过发音，所以念这种比较矫情文艺的句子也没有给人不适感。
温衍之前在峰会上就有通过翻译耳机立马认出是她在说话。
盛柠的嘴唇一张一嗡，从那里面吐出一句句肉麻的情诗，男人盯着这个点，原本心不在焉的脸色渐渐凝神起来。
原本盛柠只当自己是在单纯的背书，但她总觉得有道不太绅士的视线在把她往尴尬的临界点上逼。
所以她的语速渐渐就不那么流畅了。
“……我爱你，我是如此爱你。”
勉强凭着记忆背完以后，盛柠松了口气。
她的视线停留在眼睛的水平线上，只能看到他上下滑动的喉结。
然后盛柠听到温衍低低啧了声，意味不明。
她不明所以，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抬眼去看他。
目光接触的短短一瞬，温衍就迅速偏头躲开了她的视线。
盛柠也莫名尴尬起来，跟着侧过头，正经了语气说：“背完了，您相信这是我一个人翻译的了吧。”
他们谁也不看谁，更是刻意地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身体没有一丝接触，羞惭的感觉却还是毫无理由地顺着空气侵袭进内心，在狭窄的空间里横冲直撞。
“大白天的跟个男人念情诗。”
温衍紧绷着下巴，沙哑着低沉的嗓音，语气却像个不开化的老古董似的教训她：“……你自己不害羞么？”

第29章 薅羊毛29  以权压权
盛柠被他的话噎住，原本只是单纯的背诗，被他这么一说，好像显得自己多动机不纯似的。
当初为了保留原作的精髓，也为了充分突显汉字的优势，为此她下了不少功夫，每一句都是反复地精心打磨，翻译的时候不觉得，甚至还有些骄傲，这些变成了汉字的诗句，即使是用最常见的宋体印在书上，都会让人感觉美到了极致。
她回想了下自己刚刚对他背的那些话，头皮一麻，收敛了神色，表情也跟眼前的男人一样，突然间变得拘束了起来，显出几分莫名其妙的局促和不自在。
“背诗啊。”盛柠垂下眼帘，张唇解释，“……这有什么的。”
温衍眼底沉沉，语气却很淡：“那你紧张什么？”
盛柠语气很快：“那是因为我怕自己背错。”
“哦。”
他似乎是接受了这个理由。
盛柠松了口气。
下一秒，男人一手撑着沙发，稍微往前倾了倾身子，歪头低下颅，将探究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慢悠悠地问：“就一点儿都不害羞？”
毫无预料地对撞上眼睛，盛柠仿佛被针扎似的赶紧往后挪了挪。
她语气惶然，这会儿偏过头也不是，站起来也不是，直接走人更不是。
“您干嘛这么在意我有没有害羞。”
如果在很不对劲的气氛中，如果内心不知所措，但若是这时候发现对方比自己还慌张，就能慢慢冷静下来了。
这话是真的。
“没在意，随便问问。”
男人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轻描淡写地揭过了话题。
盛柠的思绪还停留在自己被戏弄了的情境中没回过身来，温衍已经起身，不急不缓地重新系上西服纽扣，然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说：“一个人就能翻译出这么肉麻的诗来，挺厉害的。”
她本来就不爽，不服气地反问回去：“您大白天的听这么肉麻的情诗，您难道不会害羞吗？”
温衍挪开视线，对着空气否认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
盛柠跟着站起身，再次为自己解释：“就算害羞，那也是人类与生俱来的羞耻心作祟，别没的意思，您千万别多想。”
“我多想什么。”男人顿了顿，语气突然间变得不耐烦，“你很闲？大白天的不在学校上课跑我这儿来干什么？”
“我来这里是和陈助理见面的。”盛柠一字一句地说，“是您不让陈助理去学校找我，我只能过来找他了。”
“……”
温衍啧了声，挥手赶人：“那你现在去找他，别在我眼前打转。”
“已经找完了。”盛柠说，“我上来是想跟您道谢的。”
“道谢？”温衍呵了声，“我看你不像来道谢的，像寻仇。”
他又恢复了往日那不给人好脸的语气。
盛柠反倒松了口气，也不跟他斗嘴，语气缓和道：“随您怎么说，总之署名权的事，谢谢您。”
道完谢，她还正儿八经地冲他鞠了一躬。
温衍面无表情地嗯了声，算是接受了她的道谢。
“那不打扰你了。”盛柠说，“其余的我跟陈助理说就行。”
她正准备走，温衍不知怎么又叫住了她。
“盛柠。”
她停下脚步：“您还有事吗？”
温衍语气平静：“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我顺道帮了你一把，你得罪了戴春明会有什么后果？”
盛柠没说话。
其实她又何尝不知道，忍才是最好的处理办法。
这并不是一个真正讲究公平的社会，说残忍点，背景和人脉永远排在实力前面。
她其实也担心过，如果得罪了导师，自己之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或许连毕业都毕不了。
但她却不后悔这样做。
有时候人就是这么犟，明知道怎样做才是最好的，但偏要反其道行之。
可以被现实压弯腰，可以变得世故虚伪，却绝不认为这种来自上层人的压迫是理所应当的。
温衍看到了她眼睛里流露出来的犟劲儿，像头小牛似的，无惧无畏。
她有时候很虚伪，但有时候又很真实。
扪心自问，温衍做不到她这样。
曾经唯一一次的叛逆也被父亲硬生生折断了羽翼，后来慢慢地就发现，其实循规蹈矩也没什么不好，正好永远不会出错，也不会有任何意外，反正已经幸运地拥有了这样人人艳羡的出身，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自由也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盛柠老实点头：“想过。所以我觉得自己运气还挺好的，能碰上您。”
“那你应该知道，这个世上没有所谓的真正向普通人倾斜的天平。”温衍扬了扬眉，嗓音清沉平缓，“当你站到了高处，就算没碰上我，公平也会朝你走过来。”
他的话很现实。
对一些人来说或许是毒鸡汤，对盛柠而言却是不折不扣的正能量。
盛柠的嘴边绽开笑容，语气也变乖顺了：“我知道，所以我是真心感谢您。”
温衍嗯了声，又问她：“所以你的真心感谢就只有这样？”
是陈助理说的，她还是个学生，道声谢就行了。
盛柠讷讷说：“……我还没毕业，兜里没什么钱。”
她那小气巴拉的敛财鬼样子真是莫名让人想笑。
温衍无语：“我能缺你那点儿钱吗？”
“那您是想要什么谢礼？”
他愣了愣，一时间也说不出自己想要她的什么。
“要不这样。”盛柠给他提了个建议，“您要是觉得我这人工作能力还可以，能入您的眼，我寒假就留在燕城帮您打工，用我的劳动力回报您。”
关于盛柠寒假要来他这里当实习生的事儿，早前陈助理就跟他提前知会过，只是盛柠不知道，所以拿这点来刻意讨好他。
温衍没轻易点头，而是问：“要工资吗？”
“啊？”盛柠转了转眼珠子，“……那还是要的。”
“我就知道。”温衍扯了扯唇，凉凉道，“那你这算什么回报？”
“那世道就是这样啊，有劳就有得。”盛柠理直气壮地说，“到时候您也不想被我告上劳动仲裁法庭吧？”
温衍好笑道：“威胁我？”
盛柠立刻摇头，坚定否认：“没，就是忠告。”
温衍眯眼睨她，冷哼两声道：“放心，就算咱俩将来上法庭，也是我告你敲诈勒索。”
“……”
差点忘了自己还有这层把柄在他手上。
她不敢说话了，免费打工就免费打工吧，就当积攒实习经验。
看她那样儿宛如一只落败的小鸡崽，温衍终于不再逗她了。
“你要能过面试来这儿上班，实习期间工资照给，也不会告你敲诈勒索。”他挑眉说，“满意了吗财迷？”
盛柠在那一瞬间眼睛发光，可能是光顾着开心去了，就没有注意到男人摇头叹气，自唇角兀自酝酿出来的浅浅笑意。
-
其实如果没有温衍帮忙，盛柠甚至有想过发微博，把这事儿在网上闹大。
毕竟这年头微博的真正作用不就两个，吃瓜和维权。
但她也很清楚，校方重视荣誉，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学术污点被曝光在网上，每年需要维权的人那么多，可真正维权成功的人又有几个，大多被资本和权势捂了嘴的维权发言，都会随着时效性，渐渐被湮灭在日日更新的网络新闻中。
“就算我把这件事曝光在了网上。”盛柠当然没那么天真，“别说热搜了，估计没发出去多久就会被删掉。”
“有我在。”温衍却不以为然，“就是上不去热搜也会帮你买一个。”
即使有温衍的这句承诺，盛柠仍然没有把这件事寄希望在网上，而是将目标对准了每年高翻学院例行召开的年终大会上。
高翻学院全称燕城外国语大学高级翻译学院，因而在每年的年终大会上，校方的几位领导也会出席。
这种在学校召开的会议通常有个不好的点，那就是安保不太行，对在校学生的防备心也不高，如果学生要想成心捣乱，也能够轻而易举地溜进去。
会议室内，一桌子的领导还在说官方话，盛柠直接推门而入。
年后就要升职的戴春明自然也在，一见到盛柠就立刻大声斥责：“盛柠！这开着会呢！谁允许你进来的！出去！”
而闯进来的不光她一人，还有口译专业班上的同学们。
大有一副要搞学生革命的架势。
学生人多，保安就两个，还是学校领导托关系塞进来的亲戚。
一群学校领导端着架子，又不能动手，只能干瞪着眼看着这帮叛逆的学生。
盛柠也不耽误时间，直接走上会议室讲台，打开电脑插上USB，开始播放她精心准备的PPT，一副要演讲的架势。
PPT也没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动画特效和插图，第一页打开就是各种证据。
各种聊天记录和扫描文件，旁边还有小标题贴心提示。
戴春明在台下看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他侄女本科四年，参加过的所有翻译比赛的获奖译文全部都被扒出来并非她本人翻译，而是戴春明从别的学生手上高价买来的。
甚至还有他的一些论文扫描电子件。
“我知道我今天的行为鲁莽了点，但如果我不站出来说话，谁能保证在我之后进入燕外学习的万千学子当中，又会有多少人将要遭遇被侵占学术成果这种事。”
主位上的校长沉着脸问：“你既然不是第一个受害者，那之前为什么从来没有学生向我反映过？”
盛柠语气平静：“原因很简单，因为我们只是学生，如果我们想要拿回自己的成果，就只能向上举报，但极大可能是，非但举报信打了水漂，反而还被学校领导和导师记上一过，到时候被卡论文被卡毕业，连能不能拿到毕业证都是个问题，这么严重的代价，谁敢维权？”
跟她一块儿过来闹革命的几个学生站在台下看着她说话，神色都很复杂。
“燕外高翻学院作为全国最顶尖的翻译人才培养摇篮，自02年口译项目启动以来，已招收十九届学生，培养并往外输送了近两百人的口译人才，而我的导师戴春明教授，为了替他侄女拿到出国留学的免试推荐名额，不顾我本人意愿，强行占有属于我的翻译作品署名权。”
“根据教育部所颁布的《高等学校预防与处理学术不端行为办法》，其中明确了剽窃、抄袭、侵占他人学术成果，不当署名、买卖或代写论文等6种为学术不端行为，将要面临撤职、开除、依法撤销学位等处理。”
盛柠很清楚为什么自己的举报信没有得到校方重视，校方最重视的是名誉，而她就是要反复强调高翻学院的名誉，用这点来给校方施压，让他们不得不站出来处理这件事。
“我在此恳请在座的校方领导秉公处理，不要让我导师一人的学术不端行为，而影响了整个高翻学院的名声。”
盛柠一字一顿地说完这些，往侧走了一步离开讲台，冲台下的所有人鞠了一躬。
为了防止校方断章取义，盛柠一早就和季雨涵打好了商量，让她把自己的演讲过程全程录像，以防事后校方不认账，她也能直接把这段完整的演讲录像对外公开出去。
季雨涵举起手冲她比了个“OK”。
“戴教授。”校长皱眉看向戴春明，“麻烦你好好解释一下这件事儿。”
坐在校长旁边的戴春明一言不发，面如死灰。
解释什么，事到如今能有什么好解释的。
再解释，他在权威学术期刊上发表过的那些论文恐怕都要被追根溯源，这其中究竟侵占了他多少个学生的署名权都会被翻出来一并纠责。
他知道盛柠有证据，这些证据光凭她一个人当然查不到那么细。
但有温先生在背后帮忙，结果就大为不同。
如果只是盛柠单一个人，校方或许还会有犹豫取舍，毕竟戴春明是老教授了，肯定比一个学生值得偏袒，但如今加上了温先生，就算有人不想秉公处理也不行了。
权势压人，既然没有公平可言，那就索性以权压权。
-
因为有关于《钻与石》的署名权问题，这本书之前在网上做过不少营销，之前译者一直对外宣传的是戴盈盈，现在署名权拿回来了，肯定要做出相应的澄清，名誉不能白白送给别人。
出于考虑，季雨涵还是帮盛柠把这段视频发上了网，至于水花有多大，那就听天由命，说不定马上就会被学校公关撤掉。
于是有关于燕外的这个话题，一开始被校方压着，阅读量怎么都上不去，但没过一天，几个营销号转发了视频，话题又嗖嗖嗖地上去了。
盛柠发誓她什么都不知道，她连微博营销客服的电话是多少都不知道。
季雨涵一脸问号：“那学校在压热搜，谁在顶热搜啊？”
盛柠迅速想到一个人。
为求证，她立刻给这个人打去了电话。
“您真的帮我买热搜了？”
“没有。”温衍说。
盛柠更不解了：“那我的那个视频为什么转发和评论这么多？”
这段视频会流传开来，一部分是因为引起了不少高校学生的共情，毕竟学术霸凌和学术侵占这种情况在高校中算不得什么小概率事件。
另一部分也是因为，视频里这个控诉有违师德行为的姑娘目光明亮，发言流畅、逻辑清晰。
长得也确实很漂亮，听说是学翻译的，那将来是不是有可能在某些公开国际会议的翻译席上看到她的身影。
因为这件事儿也和自己有些关系，于是资本家难得上网，也难得去那乌烟瘴气的大眼仔APP上逛了一圈。
看着某些渐渐偏了风向的评论，从一开始的学术维权讨论到“有一说一这个小姐姐真的长得好漂亮耶”上。
看得人眼睛疼，温衍又关上了APP。
扔开手里的平板，他冷嗤道：“不知道。”

第30章 薅羊毛30  加班补贴【加更】
温衍的回答听着明显很冷淡，且对她的视频完全不感兴趣。
“你还有事儿吗？”
署名权的事情多亏了他，盛柠想跟他再道一声谢，但又觉得口头上的谢谢确实没什么用，只好又说：“关于谢礼，您想好了吗？”
温衍上次跟她说这个原本也就是一时兴起，纯属是脱口而出的逗弄。
他平时话其实不多，对人的耐心也有限度，但他有个特别嘴欠的外甥女，这外甥女每回见到舅舅就跟个熊孩子似的，又怕他又偏爱惹他生气。
没别的原因，外甥女就喜欢看舅舅平时板着张生人勿近的冰块脸，只有对着她的时候会完全忘了自己的高冷人设，舅甥俩吵来吵去都是些没营养的话。
所以温衍对谁都话少，唯独就对这个外甥女话多。
盛柠跟他外甥女在这方面很像，一个姑娘家的从来不知道文静俩字怎么写，成天只知道怼来怼去。
碍于这位姓盛的也是个姑娘，温衍就算恼了也没法真动手教训她。
然后这姑娘也恰好是那种仗着温衍骨子里刻着的绅士风度，会偶尔跟他没大没小的人。
温衍不能动手，嘴上对她自然也就不怎么留情。
于是他模棱两可地说：“你自己琢磨吧。”
这难题就跟给领导送礼一样，送少了吧，没新意，送多了吧，太浮夸，而且划不来。
果然，盛柠在电话那头开始烦恼了。
目的达成，温衍挂了电话。
“温总。”刚好这时候张秘书敲了敲办公室虚掩的门，“吴经理来了。”
凡临近年终，必有各种积压成堆的工作全挤在这短短的一个月内需要处理，不光是总部忙，各个分部也都是忙得焦头烂额。
博臣花园的房源目前已经开到了第六期，开盘时间也选得好，就在圣诞节的当天，因为公寓的主要购买人群是年轻人，所以品牌也把时间定在了年轻人们都喜欢的西方节日上。
作为项目经理，吴建业已经忙到连着一个月都没见到自家孩子。
每次他一回家，孩子已经睡了，他还没起，孩子又出门上学了。
因而张秘书联系他说温总找的时候，他梦想着自己年后就会晋升，二话不说从营销中心里一群来咨询的意向客户中脱开身，往总部飞奔而去。
然而温总见到他的表情并没有很高兴。
温总手里拿着的是几个月前自己的私人账单明细。
之前没怎么细看，一看真是吓了一跳，这吴经理简直是胆大包天。
“知道为什么找你来吗？”
很多上司都爱问这种似是而非的话，搞得下属心惊胆战。
吴经理只好猜测：“是因为公寓的事儿？”
温衍：“嗯。”
吴经理又猜测：“是盛小姐对公寓有哪里不满吗？”
温衍扯了扯唇，面无表情道：“吴经理精心给她在公寓里准备了那么多东西，她敢不满意吗？”
吴经理猜不透温总的语气和究竟是什么意思，略显局促地张了张嘴：“那是您不满意？”
“软装部分这些不谈，我问你。”温衍蹙着眉，手轻点着账单，“这些女人的包和衣服是怎么回事儿？还有这乱七八糟的双份日用品，你考虑得挺周到，还想到了盛柠可能会邀请男人去那儿过夜。”
没等吴经理解释，温衍眉头又蹙得更紧了，沉声补充道：“拿我的钱帮她养男人是吧？”
吴经理愣了，下意识问：“盛小姐的男人不就是您吗？”
温衍的脸色一瞬间变了，错愕道：“什么？”
“额。”吴经理迷茫道，“您和盛小姐不是男女朋友吗？”
“……”
在老总无了个大语的眼神中，吴经理很快反应过来。
妈的，是他想多了，盛小姐和老总不是他想的那种关系。
这他妈还升个屁的职，不给他降职发配到边疆就不错了。
吴经理在这一瞬间想到了很多，想到了他的房贷车贷，想到了他那在老家那手气臭得不行还非要天天跟人打牌输钱的老母亲，想到了他的老婆孩子，他老婆最近刚买了一个新款的包包，他孩子最近新报了一个费用不低的课后辅导班。
他哪儿知道温总这么大方给姑娘送一套价值好几百万的房子，目的居然不是为了泡那个姑娘。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一个男人肯这么为一个女人花钱，一定是馋这个女人的身子和心。
“温总。”吴经理咽了咽口水，“这事儿是我眼瘸……总之都是我的错，害您破费了。这些钱我一定想办法给您填上。”
说得好听，他一年才挣多少，光是那些衣服包包就够他肉疼的了。
在吴经理的绝望忏悔中，温总发话了。
他叹了口气：“算了。”
吴经理睁大眼睛，不可置信道：“您、您说算了的意思是？”
“就这样吧。”搞清楚了原委，温衍也不想再浪费时间，甩手赶人，“你回吧。”
“那那些东西……”
温衍淡淡说：“她不想要的话会自己转手卖了换成钱，你不用操心了。”
“……”
就这么、送了？
吴经理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愣的。
张秘书见他一脸失魂的模样，连忙上前询问：“来的时候还兴高采烈的，怎么回事儿啊？温总骂你了？”
“……那倒没有。”吴经理回过神，用一脸探究的表情问秘书，“欸我问你，温总对女人是不是特别大方？”
“我哪儿知道。”张秘书摇头。
“你是他秘书，你不知道他平时有没有给女人送东西？”
“那都是陈助理的活儿。”张秘书解释完，又压低了声音说，“不过我知道一个，他去年给一个女明星送了件百来万的高定礼服，陈助理偷偷跟我说的。”
吴经理小声惊呼道：“女明星？温总小情人吗？”
张秘书否认：“应该不是，那女明星已经结婚了，温总还不至于找一个结了婚的女人当情人吧。”
吴经理：“这倒是，”顿了顿，他又好奇地问，“那你说，这世上真有那种对一个女人特别大方，但是不图色的男人吗？”
“不可能。”张秘书斩钉截铁，“男人要不好色，不是阳痿就是脑子有病。”
吴经理顿时惊恐地张大了嘴：“……”
-
时间终于来到了年尾。
年尾有一个相当有浪漫氛围的节日，圣诞节。
对有的人来说，这是个美妙的节日，但对有的人来说，这是个和平时没两样的普通日子。
一帮嘴上喊着不过洋人节，但心里不服老又想赶时髦的老头子非要在平安夜的晚上搞饭局，饭桌上嚷嚷着什么狗屁洋人节，年轻的情人和子女都嚷着要过，其实就是打着过节的幌子，跟他们要钱要礼物。
温衍是这群人当中最年轻的。
“怪了，温总今天怎么没去约会？过来陪我们一群糟老头子喝酒？”
温衍淡淡答：“我不过圣诞节。”
“咱们温总还单着呢。”另一个老头子醉醺醺地说，“你当跟咱们似的，养多少个都不嫌多，温兴逸那老东西现在不管事儿，担子全压他一个人头上，他哪儿有那闲工夫应付女人。”
这话一出，其他几个生了闺女的立马嚷嚷着要给温衍介绍。
对这种情况，温衍游刃有余，向来是施行不当真、不拒绝、也不理会的“三不”原则。
等饭局结束，温衍送了几个论辈分是他长辈的人上车，终于坐回了自己的车。
应付完饭局上的老头子，又要应付家里的。
今儿温宅没人，老爷子打电话过来抱怨。
“中国人过什么老外节日！崇洋媚外的玩意儿！还圣诞圣诞，我看咱家迟早要完蛋！”
温衍虽然也不过圣诞，但没老爷子这么偏激。
他往车窗外看了眼，各个商铺外的橱窗都摆上了圣诞的装饰，到处都是温馨浪漫的气氛，也难怪老爷子一个人被扔在家里会生气。
老爷子抱怨完又问了：“温征的事儿怎么样了？他怎么还没跟那姑娘分手？今晚上又出去鬼混了。”
“您觉得我最近有空管他吗？”
“我看你不但没空管他，也管不住你自己了。”老爷子也不明说，“我看过你的私人账单了。”
温衍顿时沉了语气：“您查我？”
“你是我儿子，我不能查？甭说是你今年的私人账单，你往年的私人账单我也都查了。”
老爷子说到这儿，又不明意味地笑了两声：“你给女人花钱我没意见，反正你弟弟平时给女人花得也不少，但你是做哥哥的，你不能跟他似的没分寸知道吗。”
“不是您想的那样。”温衍紧紧皱着眉头，“那些钱也不是那意思。”
“不是最好。反正年后你妈老家那边打算给你介绍姑娘认识，我给你介绍你不愿意我拦不住，你妈那边的你总没法拒绝了吧。”老爷子叹了口气，告诫道，“你妈虽然已经走了这么些年，她家那边的长辈可都是一直盯着你呢，当初你在军校里头闯的那些祸，要不是我帮你擦的屁股，你早被你妈那边的长辈们绑到到祖宗牌位面前跪断腿了。”
相比温氏是从温兴逸这一辈开始发家，虽然生意做得大，但总归也就是个白手起家的商人，哪比得上温衍母亲那边，簪缨世家名门望族，明明已经是现代社会，思想没见转变，骨子里却仍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约束是只多不少。
挂掉电话，温衍开了车窗，吹着冷风醒酒。依依向物华 定定住天涯
越吹越清醒，也就越不想醒。
当年在军校里要好的朋友不少，可自被父亲逼着退役回到温氏以后，那些朋友就渐渐失去了联系，如今就只剩下一个。
他打了通电话给这个毕业之后去了公安系统工作的朋友。
“没空，接到电话举报说有人聚众嗑药，得赶紧过去一趟。”朋友在电话里头骂，“平安夜，平安个屁。”
温衍扔开手机，手指抵着眉心狠狠揉捏，恨不得给那层皮都揉破。
透过后视镜看到他表情的司机小心翼翼地问道：“温总，现在是回家吗？”
“不回。”温衍闭眼，带着浓浓酒意吩咐，“去京碧公馆。”
温衍晚上一般回温宅，老爷子年纪大了要人陪，护工陪着他不乐意，就想家人陪着，外甥女早就成家搬了出去，温征这个不孝子三天两头在外面鬼混，于是就只剩下大儿子温衍时常回家陪着老父亲。
京碧公馆是他的私人住所之一，平时不常回去，但有时候实在烦了，想去外面躲躲，就会上那儿过夜。
剩下一个算是了解他，他也比较亲近的人。
陈助理？
脑子里筛选了一遍，没有家人朋友，竟然只剩下一个下属。
温衍自嘲地扯了扯唇。
陈助理很显然没料到会在今天晚上接到温衍的电话。
“温总？”
“你在哪儿？”
明天是周六，今晚总裁办的同事们今晚跟行政部的去了郊外的温泉小镇搞联谊。
众所周知行政部的美女多，总裁办的几个男同事都兴奋得不行。
行政部的姑娘们当然也不傻，集团上下都知道公司里最惹人注目的钻石王老五是他们的顶头上司温总，年轻未婚又多金，关键长得还特别帅，但碍于阶层差距，再极品他们也不敢妄想把温总请过来搞联谊。
而温总身边的陈助理，同样也是光棍一个，长相不错又是总助职位，前途大好，行政部的好几个姑娘都对他觊觎已久，趁着这次联谊，愣是求着总裁办的其他人，好说歹说地把陈总助劝过来联谊。
陈助理觉得与其平安夜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过，那还不如去联谊上热闹热闹，于是也就应了同事们的邀请。
这会儿他正在和同事嗨，同事见他接了电话，立刻不满地喊：“喂喂喂陈总助，不带你这么扫兴的啊。”
他无奈地对同事们比了个唇语：“温总。”
“……”
同事们让他赶紧出去接，别耽误事儿。
陈助理一出去，行政部的几个姑娘立马问：“下班时间还会被温总找啊？”
“不然呢？你以为总助那么好当？”同事不以为然，“温总特别依赖他，别说下班时间，就是有时候在外地好好度着假，温总一个电话都得赶回来，但凡咱们陈丞是个女的，温总早沦陷了。”
陈助理在包厢外头接电话，他一开始看到温总打电话古来，就直觉不好。
事实证明男人的直觉有时候不比女人差。
温总叫他去趟他家。
陈助理犹犹豫豫的不想答应。
温总听出他的不情愿，问：“你晚上也有约会？”
“……也不是约会，就是同事们一块儿聚聚。”
“那你现在过来。”温总啧了声，开始使他平日里惯用的招数，“加班费给你按法定节假日补贴算。”
圣诞节不是法定节假日，却能拿节假日的补贴费，着实很划得来。
但今天是一年一度的平安夜，陈助理是真的不想跟温总两个大男人一块儿过。
挂了电话后，他站在包厢门口想了很久，决定给盛柠打电话求助。
盛柠前不久通过了兴逸集团的面试，她一直以为是陈助理跟人事提前打了招呼，自己的面试才那么容易就通过，陈助理也不好明说自己因为温总吩咐，其实根本没帮她什么忙，面试能过完全是她自个儿争气。
但盛柠以为陈助理是在客套，怎么说都要请他吃饭，但临近年末，陈助理忙得不行，这顿饭也就一直拖到现在都没请成。
那就干脆让她今天把这人情还了吧，反正据他所知，盛柠没男朋友。
接通了电话，盛柠先跟他说了声平安夜快乐，然后才问他有什么事。
陈助理就把自己的情况说了。
“我这会儿不在市区，短时间内赶不回去，想问问你能不能帮我去温总家里跑一趟？”
盛柠在电话那头犹豫。
平安夜，跑去跟资本家老板过，是个打工人都不愿意。
陈助理补充道：“温总说今晚的加班费按法定节假日的补贴算。”
盛柠秒回：“我去！”
陈助理：“……”

第31章 薅羊毛31  三岁小孩
盛柠态度积极：“你把地址给我，我立马就过去。”
见她这么积极，陈助理反而又犹豫了。
“你真愿意去一趟？”
不是简单送个快递或是外卖，谁知道温总会有什么吩咐，说不定一晚上就折在加班上了。
“愿意啊。”
“你今晚上不和朋友一块儿过平安夜吗？”
连他都不想在今天晚上去给温总加班，更何况盛柠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按理来说应该比他这个上班族更重视圣诞节才是。
盛柠笑着说：“没事，我几个朋友都玩嗨了，少我一个不少。”
果然是在和朋友聚会。
这都愿意撇下朋友去一趟温总家。
陈助理心想以盛柠这种觉悟，她说不定比他更适合做温总的助理。
“行，那我把地址发你手机上，麻烦你了。”
盛柠见陈助理就要挂电话，连忙追问：“我要不要带笔记本去啊？”
“不用，温总没吩咐就不用带。”陈助理解释，“温总找我过去不一定都是工作上的事儿，有时候我也会帮他处理一些生活上的私事儿。”
盛柠犹豫了：“私事？那我替你去会不会不方便？”
陈助理语气温和：“温总很少让人帮他处理那种不方便的私事儿，你不用担心。”
盛柠放下心来。
挂掉电话后没多久，陈助理给她发来一串地址。
她突然想起自己以前听盛诗檬提起过，温衍是和他父亲弟弟住一块儿的。
那她要是去了，那个传说中退位做了太上皇的温董和温征不就知道她了吗？
这样不会有风险吗？
紧接着下一秒，陈助理的话打消了她的顾虑。
陈助理：「这是温总的私人住所，就他一个人住」
顺便还给她发了一串大门安保的密码，让她到了那儿直接输密码进去就行。
盛柠回了个好，准备回包厢和今晚上几个聚餐的同学打声招呼先走。
刚回到包厢，季雨涵立刻晃着她那戴着圣诞老人帽的脑袋喊：“盛小柠！回来的正好，我们在刷微博呢。你那个视频下面的评论，好家伙太精彩了，快来快来我给你念念。”
口译班的几个同学今天晚上搞聚会，季雨涵负责组织的，主要就是为了庆祝盛柠的维权大成功。
当时她跟季雨涵说自己打算去领导们的年终会议上公开闹的时候，季雨涵虽然举双手支持她，但还是不免有些担心。
就她们两个女孩子，万一动粗起来肯定吃亏，于是季雨涵就去找了同班的几个人。
其实大家读书读到这个份上了，面对学校里某些搞特权的不公平现象，不满和埋怨肯定有，只是个人的力量式微，一个学生能掀起多大的水花。
好的导师不是没有，但如果碰上人品不怎么样的导师，往往也就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辛辛苦苦熬过这几年。
他们帮盛柠，其实也是在帮自己，如果盛柠能从戴春明身上讨回公道，那起码从他们这一届，再到之后的几届，应该都不会有导师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侵占学生的学术成果。
好在盛柠有贵人相助，维权的事儿不光在燕城的高校圈内流传开来，还在网上引起了讨论。
而事实也同样证明，其实校方的处理事情的效率其实很快，只要他们足够重视。
结果出来得很快，校内发布通告，戴春明被暂时停职调查，戴盈盈此前所有非本人作品的翻译大赛获奖名额被收回，出国名额同样也被取消。
连带着戴盈盈那个在教育局当领导的妈被纪委的人请去喝茶，还有她那个在本地生意做得挺大的爸也被工商局的叫去了谈话。
最近这几年风口紧、政策也严，一旦豁开了口子，那之后很多的腌臜，顺藤摸瓜就能查出不少来。
戴春明落了马，在盛柠前几届受到了学术打压的那几个师兄师姐都欣慰地来找盛柠道贺。
起码当初他们不敢做的事，盛柠替他们做到了。
他们口译班一个就不到十个人，每人给盛柠敬一杯酒其实也没多少杯，但是盛柠的酒量不太行，一杯酒分了好几口喝完，还是有些略微上头。
她接到陈助理的电话，正好借口出去喘口气。
现在一回来，季雨涵又立马缠上了她。
“看到这个小姐姐，燕外美女多这个传言我信了。”季雨涵边刷手机边哼了声，“路走窄了，我们燕外何止美女多，帅哥也多得一批好不好。”
几个男生立刻附和：“同意！”
季雨涵笑得花枝乱颤，又念了几条。
“想问问小姐姐直的弯的，弯的我立马报名，直的我立马变性。”她神色探究地看向盛柠，摸着下巴问，“话说连我都不知道，你是直的还是弯的？”
盛柠对自己的性取向还是相当清楚的。
“直的。”
“我不信，除非你找个男朋友证明给我看。”季雨涵甚至做了个娇羞的表情，“否则我会认为跟你住一个寝室很危险。”
盛柠：“……”
她不想说话了，和其他几个没醉的同学打了个招呼，说有事要先走。
同学们露出深意的笑来：“平安夜还有事儿，不会是约会吧？”
“不是。”盛柠说，“加班。”
“……”
太拼了。
几个同学瞬间对她露出了同情的目光。
季雨涵见她要走，立马清醒了甚至，主动说：“我跟你一块儿，送你上车。”
两个人走出店，站在店门口附近的公交车站等车。
季雨涵憋了半天，终于问出口了：“你是不是要去找温先生？”
盛柠眨眨眼：“你怎么知道？”
“我靠还真是啊。”季雨涵的神色顿时复杂起来，“我问你啊，署名权这事儿温先生到底为什么帮你啊？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帮你吧。”
盛柠又不能跟她说真实原因，只能搪塞道：“我不是在帮他打工吗？看下属可怜，就顺道帮一把吧。”
“你这借口也太烂了吧。”季雨涵撇嘴，“但凡是一个心智正常的成年人能相信就有鬼了。”
盛柠一脸无所谓：“你不信那我也没办法。”
季雨涵坏笑一声，搭上她的肩，悄悄凑近她的耳朵问：“你和温先生，是不是有那什么情况啊？”
盛柠一惊，立刻否认：“想多了吧。”
季雨涵却有理有据地给她分析道：“怎么不可能？男未婚女未嫁，你长得漂亮他长得帅，而且你喜欢钱，他又恰好特别有钱。”
说完她还拍了个掌：“天造地设啊。”
“……”
盛柠叹了口气：“具体原因我现在不能跟你说，但我可以确定，我跟他之间绝对不会有任何你想的那种可能。”
季雨涵挑眉，八卦地嗯哼了一声：“我又没明说什么可能，你明明自己也有那么想吧。”
盛柠愣了愣。
确实也是有想过，甚至有一次还梦到了。
梦里的男人被夺舍般朝她露出温柔的笑，笑得梦里的她都头皮发麻。
她又不是真的断情绝爱，普通人该有的七情六欲她当然也有，有时候在学校碰见长相好的男生也会看上几眼，上网刷到一些男明星的视频也会悄悄地点赞。
平心而论温衍是个条件很好的男人，好到她甚至不敢往那方面想。
盛柠不像盛诗檬，能够在一段感情中把控自如，感情这东西在她的观念里是绝对不可控的，运气好的话碰上个对的人，就当中了彩票，运气不好就只能认栽受虐。
她和温衍之间的差距太大，大到已经不能用不可控因素来形容，她承担不起偏离轨迹的后果，所以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彻底断绝苗头。
只把温衍当做是甲方或上司，甚至是人生旅途中撞了大运遇见的贵人，别的什么都不要想。
盛柠咳了声，语气平静道：“我想的是绝对不可能。”
“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连这点少女心都没有。”季雨涵突然觉得特别没劲儿，“做个梦爽爽又不犯法。”
“做梦能来钱吗？”盛柠裹紧围巾，冲她潇洒一挥手，“车来了，走了，加班赚钱去了。”
公交车站不远处缓缓正驶过来一辆公交车。
季雨涵目送她上车离开，耸了耸肩。
正巧这时候又开始下起小雪，街道上并行的情侣们紧紧靠在一起，在这节日气息极其浓厚的氛围中肆无忌惮地展露着对彼此的爱意。
要真按照盛柠说的，她和温先生就是单纯的上司下属关系，那平安夜跟上司一起度过，真是纯纯的人间惨剧。
季雨涵同情地摇了摇头，无法感同身受盛柠，只好转身回去继续喝她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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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碧公馆位于国贸黄金的十字地段，品牌定位是超高端住宅，繁华与静谧兼得，私密性极好，温衍不回温宅时，最常来的就是这里。
这是间面积两百平出头的两居室住宅，室内只开了盏光线模糊的落地灯，男人倚在景观窗旁的躺椅上，心不在焉的视线往下望去，是一片星星点点甚至比夜幕还明亮的市区夜景。
陈助理跟他久了，温衍自然也知道他辛苦。
他平时对陈助理的态度虽然算不上热络，但绝对够不上冷漠，偶尔带着陈助理去去外地出差，合作方如果送了什么礼物，无论是否刚需，温衍一般都会直接转送给陈助理。
比如陈助理有几瓶珍藏到现在都还舍不得喝的年份红酒，就是温衍送他的。
他今晚叫陈助理来一趟他家里不是为工作，就是单纯地在饭局上喝烦了，又接了父亲的一通电话，司机送他回家的路上，就连街边的路灯都被装饰上了彩条过平安夜，看着让人心情躁郁。
叫自个儿助理过来陪着他喝一杯，这个念头很无聊，也不符合温衍平日的行事作风，因而他在电话里没跟陈助理明说，就说简单地说加个班。
距离温衍给陈助理打电话已经过去了很久。
正好手边小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温衍揉揉眼睛，也没看来电，默认是陈助理，直接接了起来。
“你怎么还没到？”
“啊？”
是年轻姑娘懵懵的声音。
不是陈助理的声音。
温衍看了眼来电，有些莫名：“你打来有事儿吗？”
盛柠语气犹豫：“哦，我那个，嗯——”
温衍不耐道：“你有话就快说。”
“……我迷路了。”她的声音听起来很不好意思，“太绕了，我走着走着就……没方向了。”
明明是按照导航走的，在大路上还走得好好的，结果一进林荫小路，导航也跟着她一块儿犯起了迷糊，越走越绕。
“小孩儿吗你？”温衍语气冷淡，“迷路了就打给110，打给我有什么用？”
盛柠不爽道：“但是我现在就在京碧公馆，您家楼下这里，找您难道不比找警察方便？”
温衍愣了下，皱眉问：“你来干什么？”
“陈助理现在不在市区，赶不回来，所以我就替他来了。”
“……”
温衍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着语气问：“你描述下周围的环境。”
盛柠老实说：“我在一个亭子里面，旁边都是绿灌木。”
他嗯了声，接着给她指路：“你现在从亭子出来，看到停车场的路牌后往北边儿走，走到1栋楼下后再往南面直走——”
盛柠突然打断：“您等等。”
“怎么？”
“北是哪边？前后左右？”
温衍简直难以置信。
“……你学过地理没有？北是哪边儿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上北下南左西右东，然后北极星在正北面，但是现在下雪，我看不到星星。”
“……”
服了。
温衍起身，回卧室拿外套，穿外套的时候手机开着免提扔在床上，手机里的姑娘还在纠结东南西北。
“行了别念叨了。回亭子里等着，我下楼接你。”
盛柠立刻答应：“嗯，那您快点啊。”
温衍叹了口气。
陈助理这是找了个什么人来替他。
简直冤家，哪有上司下楼接下属的道理。
这场雪来得猝不及防，一开始还是小雪，这会儿已经下大，温衍下楼找到她的时候，她背对着他坐在亭子里缩成一团试图取暖，连脚都冷得搭了上去，抱着膝盖将自己卷成一个纤细瘦弱的团子。
又穿得跟个汤圆儿似的。
温衍盯着那背影看了几秒，走近了低声嗤道：“不认东南西北，活该。”
盛柠听到他的声音，立刻转过头来，眼睛瞪得老大。
“您说什么？”
温衍看她缩着脖子，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脸颊和耳朵冻得通红，发丝和睫毛上落着霜。
他顿了顿，不知怎的改了口：“我问你冷不冷？”
盛柠抖了抖肩膀，笑着说：“还行，您动作快，我没等多久。”
穿这么厚都冷成这样，看来是真的特别怕冷。
温衍催促道：“走吧，快点儿。”
她跟着他顺利找到了目标楼栋，才发现原来这路一点都不绕，纯属是这里绿植面积太大，私密性太好，大晚上的视野模糊又不开阔，才让她迷了路。
走进室内一楼，盛柠连忙拍掉身上的雪。
“对了。”两个人等电梯的间隙，她吸了吸鼻子，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平安夜快乐，送您一个平安果。”
反正是学校发的，免费不要钱，拿来讨好老板正正好。
温衍伸手接过，拆开盒子，从里头掏出来苹果。
苹果上还印着花体的英文，一个大大的爱心，中间是“I LOVE YOU”。
盛柠愣了。
苹果是学生团会统一给学生们准备的，每人都有份，上面还随机印着一些英文，没别的意思，主要是为了让苹果外观看上去更花里胡哨些。
她就这么刚巧拿到的是这句英文。
男人目光复杂地瞥了她一眼。
盛柠怕他误会，立刻解释道：“这是学校发的，上面的字不是我印的，我都没打开过盒子，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解释清楚了，但他好像更生气了。
温衍的脸色极其难看，一字一句地磨着后槽牙问：“你拿你们学校批发的苹果送我？”
盛柠只好说：“那这苹果我自己吃吧，我去水果店买一袋没印字的苹果送您。”
而且印的那一行英文也太微妙了，就是送她爸都没这么尴尬。
然后她就伸手，想把苹果拿回来。
谁知男人双手一背，将苹果藏到了身后。
她扑了个空，有些诧异地看着男人。
温衍语气淡淡道：“印不印字无所谓，送了就没有还的道理，这苹果我收下了。”
盛柠表示无所谓，那更好，不用花钱再特意买没印字的了。
盛柠跟着温衍上了电梯去了他家。
头一回来老板家，她相当客气，老实站在他后面，等他换好鞋自己再进去。
“今天平安夜，连陈助理都不想来，你怎么愿意来？”他边换鞋边漫不经心地问，“不跟朋友一块儿？”
废话，当然是为了三倍的加班费，而且陈助理特意跟她说，加班费是见到了老板以后才会开始计时，她争分夺秒，本来能更快的，谁知道会在楼下迷路，白白浪费掉好多时间。
“陈助理说您一个人在家，我怕您等久了。”
为了在老板面前彰显自己工作态度积极，盛柠特意强调：“我就怕晚来一分钟您不开心，还特意打了个的士，而且那司机还不肯给我打表，多要了我五十块，但是为了您，这五十块我还是花了。”
潜台词很简单。
——路费麻烦报销。
但是老板好像并没有听懂她的潜台词。
“……傻吗你？”
他低低骂了她一句，一把将她拽进暖气十足的屋子里，语气暗昧不明：“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晚一分钟看不见你就要闹。”

第32章 薅羊毛32  圣诞前夜
盛柠嘟囔道：“我又不是那意思。”
也不知道温衍听见没，他没什么反应，替她从鞋柜里拿了双拖鞋出来。
明显是男人的鞋码，盛柠问：“没有一次性的鞋套吗？”
“没有。”温衍说，“我这儿不是招待所，不穿就光着脚吧。”
平时这房子压根就没人在，就连主人都不常光顾，当然不会准备这种东西。
盛柠只好换上长出她的脚一大截的拖鞋，跟在温衍身后走进了他家。
男人脱掉外套，顺势打开了壁灯。
偌大的客厅里一下子变亮，填满了盛柠探究的目光。
因为有一个在燕城买房的梦想，所以盛柠会关注一些房地产的消息。
天价豪宅不在少数，买不起是一回事，在网上看看图片解解馋又是另一回事。
京碧公馆就是其中相当有名的豪宅之一，这是港城沈氏柏林地产入驻内地后开发的第一个高端地产品牌，无论是地段还是周边配套设施，都是顶级中的顶级。
CBD区域的商务住宅本就供不应求，近年来供应率更是趋近0，其中二手的平米均价最高达到了二十万，如今在这片繁华的金融和服务业扎堆的商景中，能圈出一片地来搞住宅，属实是政商权势结合下的极致作品。
看着眼前这装修风格冰冷简约到没有一丝生气的平层豪宅，盛柠竭尽全力地克制着自己的眼神，等她走到景观窗面前，往下将整片CBD盛景尽收眼底的时候，又是羡慕又是绝望地叹了口气。
羡慕这套房子的主人，绝望自己这辈子打工到死也绝不可能拥有这样一套房子。
她以为自己的眼界已经够高，能从温衍手里薅一套博臣花园的房子。
但实则却是她井底之蛙，跟这套房子比起来，那套小公寓算个毛。
“叹什么气？”温衍不咸不淡地声音在她背后响起，“不想来就别勉强自己。”
“您误会了，我没有勉强自己，我绝对是三生有幸才能来您家做客。”盛柠转头看他，用最平静的语气拍着最极致的马屁，“是我觉得我不配站在这里。”
如果温衍同意的话，她甚至想给这房子拍个全景视频，永久保存留念。
男人被她的马屁噎住几秒，皱着眉命令她：“说人话。”
“我刚说的就是人话，而且是标准的普通话。”盛柠眨眨眼，“如果您没听懂的话，应该反思下自己的耳朵。”
原本是叫陈助理来，谁知他会找盛柠来。
盛柠来了又莫名其妙的叹气，温衍听得颇不爽。
好像还委屈了她似的。
他扫了眼茶几上的酒瓶，淡淡说：“你要是不乐意来，暖气吹暖和了就回去吧。”
说完他也不再管她，径直走到躺椅边坐下。
“您干嘛赶我走，我又没说不乐意。”盛柠说，“您难道听不出来我超级乐意吗？”
他掀起眼皮睨她，见她眼睛被室内灯光映得亮亮的，又很快垂下了眼。
男人动了动唇，慢吞吞地说：“没听出来。”
他不抬头看她，盛柠只好走到他身边蹲下，在他平视的范围内冲他弯起眼睛，嘴唇上扬，展露了一个超级阳光的笑容。
“听不出来，那您总能看出来吧。”
温衍盯着她看了半晌，从她泛着浅光的瞳孔里看到了神色愣怔的自己。
他偏过头去，沉沉淡淡地勉强嗯了声。
“那您说吧，有什么事要吩咐。”盛柠说，“今天我给陈助理替班。”
温衍扬起下巴指了指玻璃茶几上的酒。
“我叫陈助理过来是陪我喝一杯。”他漫不经心地说，“倒酒吧。”
盛柠呆了下，语气犹疑：“您叫陈助理过来不是有工作要吩咐？”
如果是别的还行，但喝酒，她不太行。
关键是她酒量不好，万一喝多了耍酒疯怎么办？
温衍否认：“不是，”然后又问，“不是说要给他替班？怎么还不动？”
盛柠咬了咬唇，走过去替他倒了杯酒。
温衍挑眉看着她：“你不喝？”
“……喝之前我有话说。”
“说。”
盛柠提前给老板打预防针：“我酒量不行，要是喝多了说了什么胡话，您千万别当真。”
男人却不以为意，神色散漫地睨着她问：“都说酒后吐真言，就这么怕给我听到你的真话？”
“那是别人说真话，我喝醉了以后谎话连篇。”
温衍嗤了声：“你还挺与众不同。”
“是的。”盛柠拿过另一个空酒杯，“那我就喝了，这酒度数应该不高吧？”
她刚盛好酒准备喝，男人骨节分明的手突然递过来，拿走了她的酒杯。
盛柠终归是个姑娘，和陈助理不同。
陈助理如果陪他喝醉了，大可以留在这里过夜，第二天再走。
一个姑娘在他家喝醉了要怎么办，难不成还要他亲自伺候？
“行了。”温衍说，“我这儿没有饮料，你去饮水机那儿装杯水，以水代酒吧。”
如果一开始就在电话里提前跟陈助理说是找他来喝酒的，陈助理一定不会叫盛柠过来。
她有这个陪他喝酒的意愿就够了。
得温衍吩咐，于是盛柠就真用这造型精美的酒杯装了杯白水回来。
窗边没有多余的躺椅，温衍斜倚着，盛柠捧着杯子站他旁边。
高冷的老板不说话，盛柠也不敢说话，两个人就这么看着窗外的夜景，一个喝酒一个喝水。
“……”
虽然有加班费拿是很不错，但是真的很无聊。
她本来就是喝了酒过来的，也不知道温衍到底要她陪着喝多少。
盛柠喝了两杯水后胃就有些撑了，她捂着嘴，没忍住打了个轻轻的嗝。
温衍听到了，讥讽道：“你连喝个水都这么废？”
“喝水又没什么意思。”盛柠给自己找借口，“您这又没有饮料。”
还怪起他了。
温衍语气有些没辙：“你要想喝就点个外卖吧。”
盛柠睁大眼：“您请客吗？”
男人呵了声：“你一天不跟我提钱会死吗？”
“……配送费很贵的好吧。”
“要喝就快点。”温衍不耐烦道，“我还不至于为这点配送费就破产。”
盛柠懂了，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机准备点奶茶。
干喝奶茶也没意思，她看了半天，又嘴馋地想点一些吃的。
“您饿不饿？”她小心试探道，“想不想吃点宵夜？”
男人面无表情地说：“你想吃就点，别装模作样地问我。”
估计是喝了酒的关系，她觉得今天的温衍看起来特别好说话，她说喝水没意思，他竟然都主动松口叫她点外卖。
盛柠大着胆子问：“要不我们直接出去吃吧？在这里吃我怕把您家熏出味道来。”
温衍皱眉：“你要吃什么？”
还熏出味道。
“我想吃烤串。”
“……”
得寸进尺，温衍理都不想理她。
盛柠说：“那个外卖的图片我越看越饿，要不我去吃，吃完我马上回来，这段时间不算加班费。”
“哦，我留在家里，你自己去吃。”温衍扯了扯唇，“那我叫你来干什么？”
盛柠：“……那您去吗？”
“外头这么冷你还肯出去？”
“吃了宵夜就不冷了。”
“……”
-
幸好京碧公馆的地理位置好，周边就有不少商场开着，盛柠叫了个顺风车开到公馆大门，车子载着她和温衍，没一会儿就到了。
司机是个特别热情的本地大叔，乘客一上车嘴就开始叭叭。
温衍本来就不爱理人，雕塑似的坐着不说话，盛柠给面子，司机问一句她就答一句。
盛柠说他们是出去吃宵夜的，司机立刻就推荐了好几家店给他们。
“尤其是那家东北烤串儿，料都特别足，价格也实在，我最推荐你们去那儿。”司机笑呵呵地打趣，“跟南方的烤串儿不一样，那边的烤串啊，都太精致了。”
司机好奇地问了：“——欸姑娘听你口音是从南方来的吧？”
“啊？嗯。”
“我就说呢，讲话这么斯文。”司机透过后视镜又看了眼从头到尾不说话的英俊男人，“你男朋友也是南方的？”
盛柠愣了下，刚要解释，被旁边的男人出声打断：“不是，本地的，麻烦快点儿，饿了。”
司机立刻应道：“好嘞！”
然后车子肉眼可见地加速了。
盛柠侧头小声问：“您怎么不跟他解释？”
“你越解释他越能聊。”温衍淡声说，“你是不是打算把祖宗十八代都跟人交代了？”
盛柠没话说了。
到了地方下车，盛柠去了司机推荐的那家东北烤串店。
一进店坐下，盛柠立马脑内复习好员工守则手册。
第一条：永远把老板的想法放在第一位。
盛柠问：“您想吃什么？”
温衍看着菜单，兴趣怏怏：“你点吧。”
盛柠体贴地问：“您有什么不能吃的吗？”
温衍：“不吃内脏。”
正好，她也不爱吃。
盛柠放下心来，开始点菜。
这会儿店里正热闹非凡，有的大桌甚至还划起了拳喊起了口号。
店内的音响循环外放着圣诞歌曲，中西结合般的节日氛围别有一番风味。
也不是没有两个人的桌儿，小情侣或是朋友之间都是开开心心，唯独盛柠这桌显得格外安静。
盛柠觉得现实真是魔幻。
如果和刚认识温衍那会儿的盛柠说有一天你会跟温衍一起去吃烤串儿，估计那会儿的盛柠会直接打120说有个神经病从医院里跑出来了。
她在心理安慰自己，尴尬只是一时的，等烤串儿上来了专心埋头吃，就不会觉得尴尬了。
这家店人气高也有个原因，那就是上菜很快。
刚烤好的串儿表面还滋滋滋地往外冒着油花，上头还撒了层孜然和辣椒面。
头顶的灯光很足，照得这一桌子的吃食宛若人间珍馐。
等东西都上来了，盛柠才猛地想起一件事。
这么接地气的东西，他能吃吗？
盛柠语气犹豫：“您吃得惯这个吗？”
然而下一秒，温衍出乎她意料的，熟练且优雅地举起串儿，将肉送进嘴里细细咀嚼。
简直人间奇景，盛柠睁大了眼，看得目不转睛。
温衍被人盯着不自在，语气不爽：“我脸上有烤串儿？”
盛柠抿了抿唇，关切问道：“您的肠胃，受得了这个吗？”
温衍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有什么受不了的，我在草堆儿里打滚吃苦的时候，你估计还戴着红领巾在唱少先队歌。”
盛柠突然记起来：“啊对，您是军校毕业的。”
他和其他的富家子弟不同，是吃过苦的。
温衍顿了顿，挑眉问她：“你从哪儿知道我军校毕业的？”
“盛诗檬。”盛柠说，“她是从您弟弟那儿知道的。”
“他倒是什么都跟女朋友说。”温衍冷嗤两声，“看来是动真情了。”
“您父亲到底是为什么这么反对他们在一起？”盛柠好奇地问，“他之前见过盛诗檬吗？”
“没见过，也没必要见。”温衍的语气极淡，“她配不上。”
盛柠抿了抿唇，还真是这个老土又封建的原因。
盛诗檬早就跟她说过，温家之所以看不上她就是因为家世。
所以现在从温衍嘴里得到确切答案，并没让她觉得多意外。
其实她和盛诗檬都清楚所谓的阶层差距是什么，也早就认识到了这曾无法跨越的现实，但还是不免觉得讽刺。
出身的差距并不是一个人能自由选择的，如果可以选择，谁不想当那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谁不想生来就是个少爷小姐，谁不想要一个人人艳羡的好出身？
盛柠不禁想到了数年前举世闻名的占领华尔街运动。
楼下的人在抗议呐喊，而楼上那些衣着精致的上流社会精英们则举着香槟站在楼上谈笑风生，将脚下数千名的游行者当成了动物园里的猴子，将这场阶级对抗的游行当成是用来观赏取乐的闹剧。
普通人没有办法改变这种现状，就只好拼命往上爬。
不想被人当做猴子，就努力做那个在楼上看猴子的人。
而她居然还圣母心泛滥地在担心资本家那金贵的肠胃，会不会吃不习惯这么接地气的烤串儿。
妈的，简直愚蠢至极。
想东想西，思绪都飞到华尔街那边了，直到温衍的话又将她拉回了现实。
“怎么不吃了？出来前不还嚷嚷着要吃宵夜？”
盛柠回过神，低头狠狠咬了口肉，又对服务生叫了几瓶啤酒。
温衍的脸色不太好：“我那儿有红酒你不喝，跑这儿来喝啤酒？”
“您家里那红酒太贵了，我的胃承受不起。”盛柠语气平静，“还是便宜的啤酒更适合我。”
温衍无言以对，眼看着啤酒被端上来，她给自己倒了杯满满的，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然后没多久，一瓶啤酒就见了底。
她喝得很急，像是在发泄什么，因而醉得也很快。
温衍根本来不及劝她别喝，等两个人吃完结完账出来，盛柠已经走不了直线了。
“你还知道自己现在跟谁在一起吗？”他扶着盛柠走出商场，沉声教训道，“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在男人身边的时候要有防备心。”
盛柠点头，回答得挺好：“说过，我记得。”
“那你还喝醉？”男人的目光瞬间幽深下来，低声问，“你成心的？”
她先是困惑地啊了声，然后语气坚定地说：“你不一样，你不会的。”
温衍真是服了。
不知道是谁给她灌输的“温衍和别的男人不一样”这种言论。
温衍突然拉着她往快速地另一个方向走。
盛柠脚步踉跄，被他拉到了街边霓虹照不到的小巷子里，她刚回过神来，人已经被圈在了男人的身体和凹凸不平的墙壁之间。
温衍抬手扣上她的下巴逼她抬起头来，嗓音沉哑。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因为我这样的人不配。”她打了个酒嗝，笑着说，“而且你不会做这么掉自己身价的事情的。”
他猛地怔愣住，略带错愕地看着她。
纵使温衍平时的姿态高傲到了极点，却不会让人觉得不可理喻，因为他有傲慢的本钱，也有矜贵的条件，这些都是常人无法触及的东西。
他大可一直维持着骄矜的态度，永远被人高高仰望。
换作平时，温衍根本不可能陪着人跑过来吃宵夜。
他今天的种种行为，反常到连自己都觉得荒唐。
早应该在盛柠今晚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就把她打发走。
但他似乎从认识盛柠的那一天起，就断断续续被她夺走了太多的目光和时间。
他不该做自掉身价的事，而她也确实不配，但他现在在干什么？
温衍用力闭了闭眼，心里乱成一团麻。
一直以来秉持的冷静理智和现在的行为完全背道而驰，怎么理都理不清楚。
“我要回家了。”盛柠突然说。
她推开他往外走了几步，然后被人一把拉住胳膊又给扯了回来。
温衍带着愠怒厉声问：“你喝成这样怎么回家？”
盛柠仰头，自信道：“我走回去。”
他呵了声，毫不客气地讽刺道：“脚都喝成鸡爪子了还走回去，你有本事走个直线我看看。”
“你凶什么啊，又不用麻烦你。”盛柠瞪圆了一双杏眼恶狠狠地看着他，呲牙咧嘴的比他还凶，“我打个顺风车走总行了吧，但是车费你报销！”
……都醉成这样了满脑子还是只有钱。
温衍被气得呼吸困难，胸口起起伏伏，那眼神恨不得当场给这姑娘揍一顿，直到揍老实为止。
最后他狠狠叹了口气，背对着她蹲下身子，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烦躁：“上来！再多嘴一句就给你扔这儿，明儿我再来收尸。”

第33章 薅羊毛33  纠正审美
男人的个子原本比她高出许多，此时突然背对盛柠蹲下时，让她不自觉恍了下神。
她盯着他的头顶，感叹原来他也有发旋这东西。
温衍不耐烦的声音再次响起：“喝聋了？”
盛柠咽了咽口水。
之前温衍开车送过她回家，她当时还特别感慨过，有生之年竟然让他给自己当司机。
人生果然处处充满了惊奇。
把她的大老板当马车用，数年后如果她功成名就被出版社邀请写自传发行，这段经历绝对会是最为浓墨重彩的人生经历之一。
酒后仅存的理智和情感都在告诉她。
——有便宜不占，大傻蛋。
盛柠踌躇上前，试探着将手扶上他的肩膀，见他没有抗拒的反应，再深吸口气，将自己的身体慢慢靠上去。
清晰地感受到有个小心翼翼的重量压了过来，温衍喉结微动，胳膊往后伸穿过她的腿窝，膝盖稍一用力，背着她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温衍背着她走出小巷。
明晃的街边灯光照得盛柠稍稍清醒了些，男人个子高，她借他的身高，顿时感觉映入眼帘的街景都开阔了不少。
原来个子高的人视野这么广阔。
盛柠回想她上一次被男人背的记忆，已经是几岁的时候父母还没离婚那会儿了。
那时候盛启明还是一个人人夸赞的好父亲和好爸爸，她那时候也天真地觉得世界上没有什么比爸爸的背更可靠、更温暖了。
温衍的背靠起来真的很舒服，不同于还是小不点的盛柠靠着爸爸时的那种感觉，却一点也不亚于那种感觉。
她的手搭在他大衣的硬挺肩线上，指尖不自觉地往手心处蜷缩了下。
“干什么？”温衍感受到她的小动作，低声嗤道，“不老实就算了，还要挠人？”
他的声音很近，盛柠晕乎乎地说：“……没有，再说你穿这么厚，我就是想挠也挠不到啊。”
温衍没什么表情地说：“那我得感谢这会儿还好是冬天。”
盛柠皱眉。
她原本很感谢他肯背她走的，为什么每当她对他有了那么一点点改观，感受到他的人情味的时候，他就会迅速把她的这种感觉给打破。
“还好是冬天，我穿得厚。”盛柠狠狠说，“否则让你背着就太轻松了。”
温衍呵了声：“你对自己的体重倒是挺自信的。”
盛柠翻了个白眼：“比你轻。”
“一个姑娘家的跟男人比，好意思么你。”
“特、别、好、意、思。”
温衍不反感和她拌嘴，有来有回的谁也不服输，有时候她没吵赢，耷拉着脑袋像公鸡垂下了它那骄傲的鸡冠子，看着特别有意思，哪怕有时候她占了上风，又看她把鸡冠子挺起来了，同样也很有意思。
但他不想跟喝醉了连拌嘴都要耍赖的人浪费口舌。
温衍没理她，沉默地背着她继续走。
盛柠看他不反驳了，闭了眼专心享受人工马车服务，也不再说话。
今天路上的氛围很不一样，大都是男女一对，迎着雪花和夜灯结伴而行。
温衍平时很少压马路，他出行一般都有司机接送，尤其是像今天这种日子，坐车里往外看都是结伴成行的光景，就更不想在街上溜达。
那些亲密结伴的人中也不乏外貌登对的情侣，今天出来过节，大多数人都盛装打扮了，走在路上，都不免会吸引到路人关注的眼神。
如果盛柠没醉，一定会边欣赏边感叹满街都是俊男美女发的狗粮。
她没看路人，这会儿却在被路人看着。
大家都是牵手或挽胳膊，最肉麻的也不过跟连体婴似的抱着，唯独她被一个男人背着。
温衍本来心无旁骛地走着，直到某个年轻女孩儿没忍住对旁边的男朋友撒娇。
“你看那个小姐姐被她男朋友背着耶，你跟人家男朋友学学啊，每次让你背我都说我太重，明明是你力气太小了！”
温衍：“……”
路过街边一家商场的镜面橱窗时，他顺势往旁边瞥了一眼。
一身笔挺及膝的深色大衣的男人背上背着个穿着厚厚羽绒服的年轻姑娘，橱窗四周是圣诞节的装饰布景，红绿色的帷幔上系着金色铃铛，像是画框将他们框在了一张画布上。
盛柠今天穿的羽绒服是鹅黄色的，蓬松的大廓型泡芙款式，帽沿处还缝了一圈白色毛领，衬得她的脑袋小小圆圆的，脸只有巴掌点儿大。
温衍当然看不出款式，就觉得自己现在特别像是背了个蛋黄口味的汤圆儿。
两个人一个笔直挺拔，一个蓬松圆润，看起来特别不搭调，但估计是今天平安夜的氛围滤镜太重，显得这副场景跟漫画似的，特别引人注意。
“你怎么不走了？”盛柠睁开眼问。
温衍回过神来，继续向前走。
走了几步，他莫名其妙地问了句：“你到底有多少种颜色的羽绒服？”
盛柠想了想，回答：“挺多的吧。”
上个月过节，各家电商都在搞大促，她趁着活动期间一口气买了好几件，今年正好流行各种亮色，她就赶时髦买了。
果然这个汤圆儿是多种口味的。
温衍不屑评价：“花里胡哨。”
见他又开始找茬，盛柠不服气地回呛：“比你好看，总穿那些暗了吧唧的颜色。”
“你懂什么。”温衍哼了声，语气嫌弃，“男人穿那么花像话吗？”
盛柠故意说：“长得帅穿得再花都像话。”
温衍淡淡说：“那我也不稀罕穿。”
她一下子就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语气激动起来：“我是说长得帅的人，你对号入座干什么？”
他身形一顿，默了几秒后沉着声音问：“你什么意思？”
盛柠欠揍地说：“自恋又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他突然放开了撑着她身体重量的胳膊，盛柠反应不及，整个身体顿时往下滑，手攥着他的衣服才勉强没被他扔下来的时候摔在地上。
盛柠好不容易站稳，“报复”两个字还未说出口，就被人攥住两边肩膀，被头顶上方传来的男人声音命令道：“抬头，好好看看，我给你机会纠正你的审美。”
她抬起头，瞬间撞进了一双黑沉沉的眼睛。
浓眉阔目，英俊标志的五官，甚至连发际线和鬓角都是漂亮的，平时都顾着交流，没这么仔细看过，如今借着酒劲，盛柠把他的五官都在心里描绘复述了一遍后甚至又多额外地看了好几眼。
温衍此举是故意嘲讽她的审美，没料到她还真的在认真端详。
她的脸皮不知道是什么做的，盯着一个男人看这么久也不觉得害羞，在她那双又亮又圆的一双杏眼注视下，温衍耳根发麻，终于忍无可忍，伸手把她的脸掰了过去。
盛柠被强行偏过了头。
他有些暴躁地问：“审美纠正过来没有？”
“……我审美一直很正常啊。”她无辜解释道。
温衍不想再跟她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兜圈子，他走到马路牙子边，顺势拦下一辆的士，拉着盛柠坐了进去。
司机师傅问他们去哪儿。
温衍：“京碧公馆。”
盛柠又补充道：“先去京碧公馆，他在那儿下，等他下了麻烦师傅你再送我去博臣花园。”
师傅：“好嘞。”
温衍皱眉：“你不加班了？”
“啊？”盛柠说，“加班不是结束了吗？”
“加班结没结束我说了算。”温衍睨她一眼，淡淡道，“你不想要加班费了就回去吧，我不勉强。”
“加加加。”盛柠立刻又跟师傅说，“师傅麻烦你，不用去博臣花园了，我们都在京碧公馆下车。”
师傅嘴上应了声，动手删掉了导航上博臣花园的定位，眼睛却透过后视镜偷偷望了眼坐在后面的一男一女。
他们刚上车的时候还以为是男女朋友，刚听对话看来是上司和下属。
师傅叹了口气。
都他妈快十点了还要加班，这老板真不是人，小姑娘真可怜。
-
到了京碧公馆下车，临坐电梯上楼前，盛柠又发出疑问。
“不过我上去干什么啊？再接着陪你喝水？”
温衍愣了下，显然刚刚叫她继续过来加班时，也没考虑到这个问题。
“先上去再说吧。”
盛柠看了眼室外还飘飘洒洒下着的大雪，这会儿她喝了酒，浑身都热乎乎的，有些不想这么快就回室内。
她忽然想起今年下半年自初雪那天，她因为忙各种事情，到目前为止都还没跟人打过一场雪仗。
盛柠来了兴致，指着室外的雪问男人：“要不咱们玩雪去吧？”
温衍略有些惊诧地看着她：“你几岁？”
盛柠伸手比了个数儿：“三岁。”
温衍好笑道：“真喝糊涂了？连自己岁数都不记得了？”
“还行。”盛柠觉得自己此时虽然是有点晕 ，但脑子还是比较清醒的，“去不去啊？”
“不去。”温衍直接拒绝，“我让你过来加班不是为了看你玩这种小孩儿游戏的。”
“那喝水也不是正经加班啊。”盛柠鼓了鼓嘴，反驳道，“反正你叫人过来加班不就是因为今天是平安夜，大家都有人陪，就你一个人没人陪觉得寂寞，所以才找人来加班吗？”
温衍张了张嘴，顿了几秒后黑着脸斥责：“你胡说八道什么。”
盛柠今天格外硬气，她平常就挺牙尖嘴利，今天喝了酒更是不给他面子。
“本来就是啊！你不承认什么？反正只要加班费到位，我肯定不会跟别人说的。”
“……”
温衍没说话，盛柠兀自转身，真跑到室外去玩雪了。
这些雪等明天估计就被铲走了，得趁着没被铲走前赶紧玩。
盛柠找了块儿积雪最多的地方，捏了两坨雪，做了个小雪人。
她自己本来看着这个迷你雪人挺开心的，直到身后男人嘲讽的声音响起：“小家子气。”
盛柠侧头瞪他：“你怎么出来了？”
“怕你不小心在雪地里摔一跤爬不起来。”温衍冷冷说，“不然还得叫铲雪车过来捞你。”
盛柠撇撇嘴，没理他，又继续做自己的第二个迷你雪人。
嘲讽的声音又响起：“这么小的雪人也叫雪人？”
“我老家没下过这么大的雪！每次下雪就一点点雪粒子！只够做这么小的！”盛柠气得站起身，狠狠推了一把他，“你来！你做个巨无霸我看看！”
温衍傲慢地看了她一眼，真的开始做了。
看着他昂贵的大衣拖在雪地里，堆雪球的动作娴熟，盛柠在一旁看着，很不服气地说：“原来你还会堆雪人啊。”
温衍觉得她这个问题很可笑，之前在烤串店的时候也是这样，他就吃个烤串儿，差点都没把她下巴惊掉。
“那你怎么还会吃喝拉撒？”他面无表情地反问，“这是你该会的吗？”
盛柠：“……”

第34章 薅羊毛34  和平相处
气得酒劲儿又上来的盛柠没有反驳他的话，而是默默蹲在地上搓起了雪团子。
温衍以为她还要做那种小家子气的迷你雪人，没理她。
等他滚好了两个雪球，把小的那个雪球放在上面，大的那个雪球在下面，虽然没有现成的道具做鼻子眼睛，但已经能看出来雪人胖乎乎的身形。
温衍瞥了眼盛柠做的迷你雪人，冷冷的嗓音中夹杂着几分不屑。
“看到没？这才是雪人。”
回答他的是盛柠扔过来的雪球。
她举起搓好的雪球，狠狠朝他脚边扔了过去。
打什么嘴仗，又对他造不成一点实际伤害，他要有本事就来跟她打一场痛快的雪仗。
雪团砸到了温衍的裤脚，迅速散开成零碎的雪粒子。
温衍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敢扔我？”
盛柠毫无愧疚之心，硬气回怼：“活该，谁让你嘴贱讽刺我。”
温衍扯着唇问：“喝了酒把你胆儿都给泡大了是吧？”
“我胆子本来就大。”盛柠弯下腰又捡了坨雪捏在手里，“要不是看你有钱，谁惯着你。”
男人一听这话，瞬间愠怒地冷呵了声，随手抓起一把雪，然后直直往她的脸上砸了过去。
他动作很快，盛柠反应不及，直接被砸了个满脸。
她用手拍掉脸上的冰渣子，吐着舌头噗了两声后怒吼：“我砸的你脚！你为什么砸我脸！”
温衍讥讽：“那是你准头不行。”
“你给我等着！”
盛柠为了向他证明自己的准头很行，不甘示弱地迅速又从地上抓起一把雪往他身上砸过去。
男人的反应很快，偏了个头轻松地躲过了她的雪球攻击。
盛柠绝不是那种轻易就认输的人，一个没中，还有下一个。
但连着扔了几个都没砸中温衍，反倒是她的胳膊肚子和腿都接连中了招。
盛柠气得完全失去了理智，直接蹲下身，两条胳膊往雪里一埋，捧起一大坨的雪，迈开腿冲到男人面前，打算放弃远程攻击，直接给他来个近战的物理重击。
男人看她那来势汹汹的样子本来愣了下，居然也没躲，就想看看她是不是真喝到神志不清敢这么对他。
结果因为这姑娘在雪地里跑得太急，自己的左脚拌右脚，在他几步之外摔了个狠狠的狗吃屎。
啪地一声把整个人都摁进了雪里。
盛柠摔懵了，趴在原地半天没反应，然后她听到温衍那低沉但爽朗的笑声。
面积宽广的公共绿化广场上，呼啸的冷风声伴着倏倏雪花，男人被她闹得冁然而笑，直笑得忍不住扶额叹气，从喉间溢出的低悦笑声像是奏鸣的大提琴，传进盛柠的耳朵里却一点也不显得好听，格外刺耳，简直就是在侮辱她的人格。
他笑够了，终于记得关心地上的人。
“你还要在地上趴多久？”
盛柠依旧没动作，她决定至少在冻得失去意识前，都要有尊严地把他的话通通当成放屁。
“嫌做人太累，想变成冰棍儿了是吗？”
一只大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脑袋，她还是在装死。
温衍只好弯下腰，动手一把将埋在雪里的人给提了起来，可是刚把她提起来，盛柠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蹙了蹙眉，面朝她单膝蹲下，一只胳膊搭着膝盖，另一只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盛柠，摔傻了？”
盛柠看到了他眼角眉梢处还没来得及消失的笑意，咬着牙闷闷说：“你笑屁。”
温衍勾唇反问：“干什么？自己做了蠢事还不让人笑？”
“那是意外。”盛柠反过来指责他，“打个雪仗玩玩而已，你那么认真干什么？”
“那是打雪仗？”温衍回想起她刚刚那凶神恶煞冲他跑过来的样子，冷哼道，“我看你是要活吃了我。”
盛柠瞪了他一眼：“那是你把我惹毛了。”
“惹毛了你就要吃人？”温衍问，“哪个姑娘家的像你似的这么皮？”
盛柠不甘示弱地反问：“你还是个男人呢，打个雪仗而已，你让都不让我一下，你有绅士风度吗？”
温衍语气淡淡：“哦，技不如人就开始跟我论男女了。”
“那是你比我有经验。”盛柠为自己辩解，“我老家那边都没下过这么大的雪，我上大学来了燕城以后才开始打雪仗的。”
“我也是上大学后才开始玩的。”温衍轻蔑地睨了她一眼，“而且大学毕业后就没这么玩过了，真要算起来，我打雪仗的经验还不如你多。”
盛柠不信：“你上大学前没玩过吗？”
温衍莫名道：“没人陪怎么玩，一个人玩那不是傻子么？”
没人陪是什么意思？是没人陪他还是他从小就高冷不近人情，不需要人陪？
盛柠还想继续质疑，被他沉声打断提醒道：“再不起来裤子要湿了，我这儿没裤子给你换。”
她连忙站起身来，下意识摸了摸屁股。
还好坐地上的时间不久，裤子没湿。
温衍看到她在自己面前那没点避讳的摸屁股动作，转头避开视线低啧了声。
雪越下越大，丝毫没有要停的样子，脚下雪的高度几乎要埋没住整个膝盖下的小腿。
温衍抬头看了眼越发激烈的雪势，张嘴问她：“玩够了没——”
最后一个字的音节才刚吐出一半，谁知盛柠早已趁他抬头看天的时候，迅速从地上抓起一把雪，狠狠对着他英俊的脸毫不留情地砸了过去。
温衍被偷袭，还顺便吃了一嘴的雪。
他抬手抹去脸上的雪，一张俊脸顿时阴下来，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玩够了。”
大仇得报，盛柠觉得又爽又怕，匆匆回答他后迈开腿立刻往外跑。
男人腿长，雪地里也走得比她快，迅速追上，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盛柠吓得肩膀颤了颤，也不敢回头，语气虚虚地解释：“你刚刚也扔我脸了，我这是以牙还牙——”
“我拉着你走。”温衍没理会她的解释，只是说，“免得待会儿又摔个狗吃屎。”
“……”
原来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有力的手提着她的胳膊走，盛柠走在雪里的步伐都变得轻盈起来。
两个人回到温衍所住楼栋的一楼室内大厅，等电梯的间隙，盛柠顺便拍了拍身上的雪。
她的羽绒服是浅色的，雪花沾在上面也不算显眼，而温衍穿的是深色大衣，还是特别容易粘灰的那种。
他这大衣一看就是不能扔洗衣机里洗的那种，还得定时拿到门店里去保养。
温衍对自己的衣服并不在意，反倒是盛柠在替他心疼。
“这么贵的衣服能沾水吗？”盛柠也没等他回答，手已经摸上去了，“我帮你拍掉。”
温衍低头看着她绕着自己转圈拍雪，那被雪花染成白色的头顶格外显眼。
“小老太太。”他嗤了声，顺便帮她拍去头上的雪。
他力气没把控好，拍着盛柠脑袋疼。
“轻点行不行啊？你拍的时候脑袋又不是球。”
然后她踮脚举起手想给他也来一下，让他感受一下力道。
温衍稍微一抬头，躲开她的手，还顺道讥讽了她的身高。
“别白费力气了，你够不着。”
说完他自己甩了甩头，瞬间就甩去了不少雪。
盛柠看着他的动作，突然噗地一声。
温衍皱眉：“笑什么？”
盛柠老实回答：“……好像狗狗甩水。”
“……”
还没等他开口回怼，盛柠立刻说：“你刚刚也笑我了，扯平。”
-
回到屋子里，身体又重新暖和起来。
盛柠看了眼时间，还好她没真的喝到人事不省的称呼，否则连今天加班费都算不清。
那她今天就白来了。
因为刚刚说他像狗，外面就监控他可能是不好动手，现在屋里只有两个人，盛柠怕被他报复，一进屋就开始晕，靠在沙发上好像一副酒劲儿又开始上头的样子。
有的人喝醉是一醉到天亮，有的人喝醉就是时而清醒时迷糊。
温衍看她那醉醺醺的样子，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他去饮水机那儿倒了杯热水，走到盛柠面前，用水杯碰了碰她的脸。
“喝水醒醒酒。”
盛柠缓慢睁眼，接过水杯：“谢谢您。”
“别装得多有礼貌，跟我在这儿您来您去的了。”温衍皱眉，“刚打雪仗的时候没见你对我有多客气。”
盛柠被他的话噎了一下。
温衍虽然年轻，但或许是因为成长环境导致的关系，气质方面给人的压迫感很强，所以才让人在他面前时不自觉严肃起来。
毕竟有他这样的出身，也并不需要给人营造一种亲近温和的印象，说句现实的，他就是再高冷再不近人情，也有的是人围上来为他溜须拍马。
她自己就是其中之一。
但也因为今天喝了酒，盛柠说话也没大没小起来，虽然还是有些怕他秋后算账，但心里还是痛快的。
这男人的岁数又没真的大到能压她一个辈分，老跟他您来您去也怪累的。
她抿了抿唇，改口：“好吧，那你别过了今天又倒打一耙说我没礼貌。”
温衍好笑道：“你本来就没什么礼貌。”
“我没礼貌那也是你的原因。”盛柠愤愤说，“你但凡嘴巴不那么毒，我肯定能跟你和平相处。”
男人闻言，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那还是算了，不稀得跟你和平相处。”
“你就这么喜欢跟人吵架？”
温衍没说话。
其实他对谁话都不多。
比如盛柠跟他虚与委蛇的时候，温衍也不爱搭理她。
盛柠一提出来，温衍也觉得自己今天的话太多，多得不像他自己。
他坐在单人沙发上不再说话，神色复杂，拧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话说的时候，气氛又变得沉闷起来。
盛柠突然悟了。
因为不吵架，他们之间根本没话说。
她和温衍之间根本没有和平相处这个选项，要不就是针锋相对，要不就是无言尴尬。
她抱着水杯，硬着头皮开口：“温先生。”
他淡淡应了声：“嗯？”
盛柠绞尽脑汁找话题：“你打雪仗的时候为什么瞄人那么准？”
“在学校上过射击课。”温衍嗓音散漫道，“你比靶子大那么多，难道我还瞄不准么？”
盛柠眨眨眼：“都这么久了还能记得？”
“肌肉记忆。”
“那烤串呢？”盛柠问，“你吃那个真的不会闹肚子吗？”
温衍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她哪儿来的奇怪认知，就好像他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似的废物有钱人。
还是说她觉得所有的有钱人，都是没人伺候就生活不能自理的废物？
“烤串儿可比我以前吃的食堂饭菜好吃多了。”温衍往后一仰靠在沙发上，闭眼倦怠地说，“吃了四年食堂，我也没落下什么病。”
读军校那会儿，温衍和其他学生没区别。
制服一穿，谁管你姓甚名谁，是哪家的少爷或千金，反正都是进去接受磨练的。
几年读下来，再金贵的身子也锻炼出来了。
盛柠惊了：“你竟然还吃过食堂。”
“……”温衍乜她，“你要实在没话说可以闭嘴。”
盛柠闭嘴。
她这还不是看气氛太尴尬。
还不如醉着，至少醉着的时候不用考虑缓和气氛这种问题。
她索性就打算自己还醉着，靠在沙发上，闭眼什么都不想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温衍问：“醒了酒没有？”
盛柠没回答。
他也不等她说话，轻声说：“你今晚睡这儿吧。”
盛柠突然睁开了眼。
“我喝了酒送不了你，现在太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也不安全。”温衍沉声解释，但解释了以后又觉得没必要解释，又啧了声，冷冷说，“我本来就打算让陈助理留在这儿过夜，谁知道他叫了你过来。”
盛柠小声开口：“我想问个问题。”
温衍低低嗯了声：“问。”
“过夜的时间算加班吗？”
“……”
在温衍无语的眼神下，盛柠知道自己这个问题问得相当白痴。
但她还是用抱了一丝丝希望的目光看着他。
温衍抿了抿唇，漫不经心地问她：“我要说不算，你留不留？”
盛柠没料到他会这么问。
留吧，又没钱拿。
不留吧，这么晚了她一个人走也确实不安全。
她张了张唇，半天了也没个答案。
他们进了室内，脱了外套，摘掉了那一身冷冽的冰雪味。
盛柠内搭的毛衣上有淡淡的栀子味，和从温衍穿着的羊毛衫里散发的浓郁木质香罗勒夹裹在一起。
还是温衍先皱起了眉，不耐烦地打断她的纠结，烦躁地妥协道：“行了，算加班。”
盛柠一下子就做出了决定。
“那今晚就打扰了。”
温衍扯了扯唇角，没再理她，自己又坐回躺椅那边，望着窗外渐渐暗淡下来的夜景发呆。
也不知道发了多久的呆，放在外套里的手机突兀地响起，温衍叹气，又起身去拿手机。
拿手机的时候，温衍看到盛柠已经躺倒在了沙发上，看起来一副准备睡过去的样子。
温衍暂时没管她，低头看了眼来电显示。
眉头一皱，但还是接了。
“干什么？”
“你不在家？”
温衍瞥了眼沙发上的人：“不在。”
温征有些烦躁地说：“今天平安夜开趴，我玩儿的好好的，爸一个电话打过来让我回家，说你不回我就必须回。我说你不是从来不过洋节的吗？你今天不回家去哪儿了？”
“我在京碧公馆。”
“嗯？你怎么今天突然心血来潮去那儿了？”
“跟你有关系吗？”男人一手拿着手机，另一手抬起顺势解开衬衫领口，“我今天睡这儿，你回去陪爸吧。”
“别啊，我一大男人平安夜跟自个儿爸过算怎么回事儿啊。”温征语气抗拒，“你反正光棍一个又没约会，正好回去陪着爸尽孝道啊。”
温衍皱眉：“我平时尽得还少吗？”
温征一听顿时也心虚了。
老头子两个儿子，温衍绝对是二十四孝子，而他是那个二十四不孝子。
“你那里太冷清了，连个阿姨都没有，晚上要是你睡不着想泡杯咖啡都没人帮你。”温征说，“要不这样，我待会儿就过来找你，你跟我一起回去？”
“不需要。”温衍立刻拒绝。
温征被他的冷淡态度打击到。
“……你弟我连趴都不开了特意过来陪你，你这什么态度啊？”
温衍语气冰冷：“没态度，不需要你陪，滚边儿去。”
温征沉默片刻，话锋一转：“你是不是已经有人陪了？”
温衍只是迟钝了几秒而已，温征顿时明白地笑了：“放心吧哥，大家都是男人，我懂的，我不会去打扰你的。”
“……”
“对了，提醒你一句。”温征暧昧地说，“记得做好措施，玩归玩，别闹出人命来了。”

第35章 薅羊毛35  别有用心【双更合一的加更……
说完这话，温征兴致勃勃地等着下一秒他哥把他骂到狗血淋头。
温衍是个思想刻板又自律到极点的男人，跟他开这种玩笑就相当于在侮辱他的耳朵。
那后果不亚于在老爷子面前说黄色笑话。
当然哥哥又不是爸爸，温征不敢在自家父亲面前说这种话，在哥哥面前还是挺敢的，反正哥哥又不会像老头子那样真的停掉他的卡以示惩罚，而且隔着手机他又揍不到自己。
可是想象中的愤怒没有如期而至。
“我不是你。”温衍说，“至少我清楚对不合适的人不该动真情。”
“……”
电话被挂断，温征愣在原地。
他其实并不确定温衍拒绝他过去找是不是因为那边有其他人在，他平时跟那帮狐朋狗友浪荡惯了，嘴上没个把门，一群男人时常拿这种事儿互相打趣而已。
而温衍的那句话，在讽刺温征的同时，也让他察觉到了什么。
平安夜，他真的跟一个女人在一起。
是那个女人吗？餐厅里，还有办公室里的那个。
温衍真的跟一个女人有了牵扯？
温征知道他哥从来不过这种西方节日，他从小连自己的生日都不爱过。
他们的父母是商业联姻，感情并不好，父亲温兴逸那会儿的事业正如日中天，而母亲一年中起码有半年在国内外各地旅行，剩下半年则是在自己的苏沪娘家，平时和他们兄弟俩相处最多的就是同父异母的大姐温微。
父亲挚爱发妻，因而非常器重大姐，甚至有想过瞒着母亲的娘家把集团交给大姐继承。
温征是小儿子不用担责，所以母亲把期望都放在了大儿子身上。
她时常表现出对温衍很失望的样子，失望他竟然没有优秀到能把温兴逸的目光转移过来，竟然还是不如温兴逸那个死得早的糟糠妻给他生的女儿。
直到大姐自己放弃了这个机会，不顾父亲反对找了个没钱没势的艺术生，吵着闹着和父亲断绝了关系，父亲才终于把目光看向了温衍，却依旧在期盼着大女儿能回心转意。
可是父亲没能等到那一天，温微车祸离世，温衍终于如了母亲的愿，成了父亲重点培养的儿子。
但母亲也没来得及看到温衍接管集团，几年后因意外去世了。
温家的女人们一个个地走了，只剩下几个性格冷硬，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培养亲情的男人。
和被他们带大，最后也长成了讨厌性格的外甥女。
温家的直系现在统共就四个人，居然也得等到逢年过节时才能聚齐。
前几年温衍从老爷子手里接过了集团，每年的生日其实只要他想过，都一定会有一大堆人乐意帮他过。
但温衍觉得以自老爷子退休后，每年帮老爷子搞大寿就算是一场温家和外界的社交盛宴，所以没有必要再借用他的生日费心办一场。
在温征的印象里，担得起一家之主这个头衔的，一定是个强大独立到不需要过节和庆祝生日的人。
以前是老爷子，现在是他哥。
温衍好像永远都在工作，就连过年一家人围坐在一块儿吃饭，他也会因为一个电话吃到中途就退席。
即使过节在温家已经形、式、主、义到了这个程度，温衍依旧坚定地在每年重要的节日中强行把他们都叫回来吃饭。
因为老爷子年纪大了，从前在老爷子心中相对淡薄的舐犊之情又被唤起，需要他们的陪伴。
温衍就是为老爷子满足心愿的执行者，至于他自己到底期不期待过年过节，那就不得而知了。
如果他不是一家之主，或许他连过年都不想过，只想一个人扎进工作里昏天黑地。
话说温衍的生日是什么时候来着？
温征想着温衍的事儿，表情复杂地回到了包厢。
今天平安夜，他原本是打算和盛诗檬单独过，但因为几个从小要好的发小组了个局叫他过来玩，温征问了盛诗檬的意见，心想如果她想过二人世界那就拒绝发小。
结果盛诗檬说没关系，于是今天平安夜，他和几个发小各自带着女伴聚会开趴。
温征只带了盛诗檬一个人，其他几个男的还是单身，所以一人就带了好几个女性朋友。
发小见他回来，立刻招手：“温征回来得正好！你的诗檬妹妹刚游戏又输了啊，快过来帮人家喝！”
盛诗檬冲他心虚地耸了耸肩。
温征被朋友撺掇着拿起酒杯，心不在焉地干了一整杯酒。
他喝完就又坐在了一边，眼睛盯着他们手里的牌，心里却不知道在想什么。
盛诗檬注意到他的分心，放下手里的牌打算问问他怎么了。
谁知却被他的朋友们又拉回了游戏局。
“谁让温征只带了你一个正宫过来，一家总得出一个人玩儿，他不玩儿就只能劳烦诗檬妹妹你上了，没事儿等这局玩完儿我给你俩单独开个包，你俩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干一夜都成！”
这话说得颇有歧义，一帮听懂了的成年人立刻笑出了声。
盛诗檬听着这话有些不舒服，但没说什么，温征平时带她见的那些朋友大都是身份低他一等的，知道她是正儿八经的女朋友，开玩笑也比较有分寸。
但温征的这几个发小她是第一次见，几个人都是家世颇好的富家子弟，他们是第一次见盛诗檬，听说她还是个大学生，立刻就调侃说温征厉害。
温征这时候回过神来，抬起脚狠狠踢了脚茶几。
“都他妈嘴放干净点儿，你当我女朋友跟你们带来的这几个似的，有的做都不挑地方。”
包厢里其他几个女人听到这话，都略感不适地皱了皱眉，但又不敢反驳问政的话。
“哟，别生气啊。”其中一个发小立刻打圆场，“咱们这不是还没习惯你浪子回头的新形象吗？见谅见谅，诗檬妹妹见谅，咱不说了。”
盛诗檬好脾气地说：“没事。”
温征啧了声：“你说没事儿他们下次就该开更过分的玩笑了知道么，”然后挑眉看着其他人，“嘴上再没个把门儿，就别怪我见色忘义啊。”
“知道了知道了，错了还不行么。”
开了一局新游戏，盛诗檬抓了牌，她今天运气实在差，又是几张小点数的烂牌。
“你往旁边坐坐，喝点东西休息会儿。”温征接过她手里的牌，“我来吧。”
温征接了她的手也没能拯救这一副稀烂的牌，输了。
“喝还是大冒险？”发小提议，“要不大冒险吧，老喝也没意思啊。”
温征点头：“那就大冒险吧。”
反正是他来。
结果抽了张大冒险的牌，上面写着“给众人展示你的手机相册”。
一群人顿时眼冒金光：“温征！手机！让哥几个看看你手机相册里有没有不该存的照片儿！”
温征犹豫了会儿。
手机相册确实一个男人不小的命门，而且他没有清理手机相册的习惯，也不确定里面有没有不该存的照片。
这时盛诗檬说：“我跟温征是一家，看我的相册也可以吧？”
几个男人愣了愣，更兴奋了。
比起男人的相册，他们肯定对大学女生的相册更感兴趣。
盛诗檬打开了自己的手机相册，一群人凑过去看。
包括温征也好奇地凑了过去，主要是他和盛诗檬都没有互查对方手机的习惯，所以也不知道盛诗檬平时会存什么照片。
会存他的照片吗？
手机相册就是很普通的女生相册，有自拍，有和朋友们的合照，还有食物和景色照，以及 一些从网上下载下来的壁纸。
她喜欢看漫画，所以还存了很多漫画截图。
男人们对盛诗檬和朋友们的合照很感兴趣，主要照片上都是水灵灵的女大学生。
“这个姑娘长得挺好看，看着就斯文，我就喜欢这种看着有距离感的，是我的菜。”
他指的是盛柠的照片。
“诗檬妹妹，这姑娘谁啊？有男朋友吗？”
盛诗檬不禁笑起来，又翻了好多盛柠的照片给他们看，有她和盛柠一起的自拍，还有盛柠的单照。
“好家伙这么多，不知道还以为你暗恋这姑娘呢。”
盛诗檬收起手机：“这是我姐姐。”
“你姐？那你们长得不太像，没看出来。”其中那个对盛柠很感兴趣的发小耸耸肩，“你姐还是算了，我可不想跟温征做连襟。”
温征抿唇，没搭腔。
另一个发小看温征不说话，猜到了什么，笑着问盛诗檬：“奇怪了，你相册里怎么都没我们温征的照片儿啊？”
盛诗檬愣了下：“啊？”
一个正常的热恋期的女孩子，手机相册里怎么可能会不存男朋友的照片。
一个人提出疑问，另外几个也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没有就没有，她天天看着我还不够？”温征扯了扯嘴角，起身往外走，“尿急，我上个厕所。”
温征一走，发小们立刻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诗檬妹妹，行呐，小看你了。”
都是浪惯了的成年人，一点小细节就能察觉到真心假意。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盛诗檬只能胡乱解释，“他的照片我都存在别的地方。”
“知道，存在心里嘛。”
“快去哄你男朋友吧，跟我们解释有什么用啊。”
完了，要露馅。
盛诗檬没空再跟他们解释，当务之急是赶紧把温征糊弄过去。
她男朋友换得快，手机里本来就不存男朋友的照片，怕分了后清理起来太麻烦。
而且她也从来不查男朋友的手机，一副对对方很放心信任的模样，男生一般看她不计较，也自然不好意思说想看她的手机，所以和之前交往的男朋友就这么相安无事地过来了。
她往洗手间的方向追过去，温征正好站在走廊上抽烟。
盛诗檬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宝贝？”
“嗯。”温征淡淡应了声，朝她伸出手，“再给我看看你手机。”
盛诗檬老实把手机交给了他。
他又翻了翻相册，咬着烟没什么情绪地笑了声：“你姐挺漂亮的。”
“……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温征把手机还给她，侧过头吐了口烟，“你存你姐的照片，又没存别的男人的照片，我生什么气。”
“可是我看出来你在生气。”
“没生气。”
盛诗檬深吸了口气，低着头说：“你知道吗？你是我第一个交往的男朋友，在你之前我从来没这么喜欢过一个人。”
“我知道你在我之前遇到过很多比我好的女孩子，我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那么幸运，能让你一直喜欢我，我很清楚我们可能走不到最后，可是我却发现我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喜欢你的程度。”盛诗檬突然吸了吸鼻子，带着些许哽咽的语气小声说，“我不是不存你的照片，我是不敢存，我不敢太喜欢你了。”
“……”
温征愣愣地看向她，眸子里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盛诗檬心里没底，正打算再补充两句，突然被人一把拉入怀中。
“傻瓜。”他低声说，“一张照片而已，有什么不敢存的。”
盛诗檬回抱住他。
“我知道了，从今天开始我要存你好多好多的照片。”
哄好了温征，两个人牵手回包厢的路上，盛诗檬故意问：“宝贝，我可以看看你的相册吗？”
温征顿了顿，还是柔声拒绝了：“别看了，没什么东西的。”
盛诗檬眯了眯眼。
里面肯定也没她的照片，说不定还有他嫌麻烦还没删掉的前女友的照片。
她乖巧地嗯了声：“我不看，我相信你。”
包厢里的发小们本来等着看好戏，结果还不到十分钟温征就又回来了，还说不跟他们玩了，他要跟女朋友单独过平安夜去了。
发小们诧异地看向那个一脸清纯甜美的诗檬妹妹。
完了，燕城的风流浪子大军中从此以后恐怕要少一位得力干部了。
-
挂掉电话的温衍站在景观窗面前发了很久的呆。
温征猜得对，他今晚确实不是一个人。
他以为这个人是温衍心中觉得是可以发展关系的女人，所以才会在电话里那么说。
但和他在一起的女人是盛诗檬的姐姐。
就在温征打电话过来前，他用上司的特权，以加班费为借口，让盛柠留下来过夜。
温衍从来不过平安夜，却第一次觉得平安夜是一个节日。
他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今天应该是喝多了。
再加上温征的那个电话，又被这该死的节日氛围给影响，竟然真的在考虑该把盛柠这姑娘往他人际关系中的哪一栏放。
等温征分了手，就没任何私人交集了。
她如果以后留在兴逸集团工作，对他来说最多也就是下属而已。
理清楚了这一层，温衍收回思绪，转身走回到沙发旁，轻轻踢了踢沙发脚，对躺着的人吩咐道：“起来，去卧室睡。”
盛柠听到这话，眼睛突然间睁开。
她转了转眼珠子，心想这太过了，到目前为止她今晚的经历已经足够浓墨重彩，再浓再重就要出事儿了。
见人迟迟不给出反应，男人不耐地啧了声，弯下腰打算自己动手。
谁知她敏捷地往沙发内侧一缩，拒绝了他的帮忙。
“男女授受不亲。”
温衍忍不住气笑了：“刚背都背了，这会儿你跟我说男女授受不亲？”
盛柠将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说：“背和公主抱不一样。”
“……还公主抱？汤圆抱还差不多。”温衍轻哼，“年纪不大想的挺美。”
盛柠装没听见，反正她现在因为喝醉了，有些间歇性失聪，温衍也分辨不出来真假。
她不说话，让温衍莫名觉得烦躁。
之前在他面前大大咧咧的完全没把自己当姑娘看，这会儿又莫名其妙跟他说什么男女之防。
折腾这么一遭，他也有些疲惫，不想再跟她浪费口舌。
“那你睡沙发可以？”
“没问题！”盛柠抱着沙发枕，闭着眼享受地说，“贵的沙发就是好，比床还舒服。”
“行，你爱睡哪儿睡哪儿吧。”温衍也不打算再管她，只丢下冷冷的一句，“有客卧不睡，真傻得没边儿了。”
盛柠压根不知道温衍说的卧室不是主卧而是客卧，所以才拒绝了去卧室睡觉的提议。
她突然坐起来。
“客卧？”
温衍转头：“不然呢？”
盛柠总不能说自己误会，以为他是邀请她去睡主卧。
但她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温衍还是很快猜到了她刚刚拒绝的原因。
怪不得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你脑子在想什么？”温衍挑了挑眉，“但凡用脑子想想也知道我不可能让你睡主卧。”
盛柠直接把锅甩到了酒精上：“我今天喝多了，所以脑子不清醒。”
温衍不咸不淡地反驳：“你没喝多的时候脑子也不怎么清醒。”
“不是你说的吗？要时刻防备男人，连你也是。”盛柠羞愤欲死，立刻牙尖嘴利地把他说过的话全都还给了他，“有钱的男人最坏，这句话是不是你教我的？”
温衍冷嗤：“那我让你留下过夜，你还留？”
盛柠理直气壮地说：“那这是加班啊，有加班费拿，我干嘛不留？”
又是加班费。
温衍的情绪被她那钱罐子一般只想着钱钱钱的想法给搅得心烦意乱，直到忍无可忍。
“如果加班费是我的借口呢？”他沉下语气，用几近恶劣的语气逼问她，“如果我是别有用心呢？你想过留下来的后果吗？”
盛柠愣住了。
当话题在你来我往的争辩中无意间绕进了一个暧昧的死巷子，双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刚刚都脱口而出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无言的尴尬再次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我相信你是个正人君子，所以对你放心，你为什么总要反驳我。”盛柠实在有些受不了这种气氛，低头咬着唇，有些羞愤地指责他，“你老是作这种绝对不可能发生的假设把气氛搞得这么尴尬干什么？”
其实温衍不是不懂她什么意思。
她是觉得他们之间坦坦荡荡、光明正大，所以不会发生任何越轨行为。
但他还是被问住了。
室内的温度骤然升高，还残存在室内的最后一片雪花也化开成水。
他闭了闭眼，待内心恢复到往日的平静死水后，才克制而冷淡地对她说：“以后加班留宿这种事儿还是让陈助理来，你不合适。”
盛柠垂下眼，一瞬间有些失望。
至于是为错失了加班费而失望，还是为以后可能没机会再和他一起打雪仗而失望，她不知道。
攥在手里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显示已经到十二点。
温衍起身准备回卧室，盛柠突然叫住他。
“温总。”
“温先生。”
一连好几个称呼没得到回应，盛柠有些不耐烦了，脱口而出他的名字：“温衍！”
是第一次从她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男人背影一滞，转头看她。
“干什么？”
“十二点了，圣诞快乐。”她随便想了个理由，冲他甩了甩亮着屏幕的手机，屏保已经换成了红彤彤的白胡子圣诞老人，笑着问他，“这个平安夜有我在，还算开心吧？”
也不等他回答，盛柠又先一步堵死了被他矢口否认的这条路：“你别否认，打雪仗的时候我摔了一跤，你笑得那么开心，我中五百万都没你那么开心。”
就算盛柠不强调这个，他也没想否认。
他开口，声音哑得像是砂纸刮过：“所以呢？”
“所以只要你别老是作那种假设，我们还是能以上司下属的关系和平相处的。”盛柠试图劝他，“要不加班的事情你再考虑一下？万一陈助理哪天又没空呢？”
她终究还是舍不得这么轻松就能入账的加班费。
她比谁都清醒，都这时候了还记得自己要的是什么。
不清醒的是他。
他做不到停止那种假设。
因为他真的有了那样的念头。
在意识到这点后，温衍的喉间微微发紧，他徒劳张唇，只觉得口中干涩说不出话来，耳根和后颈处掀起一股灼人的热浪。
盛柠是盛诗檬的姐姐，无论她们是否有血缘关系，她们姐妹俩在他眼里看来都应该是一样的。
如果和温征谈恋爱的是盛柠，他会找上盛诗檬，用同样的条件和她达成合作。
她想要的就只有钱，他不缺那三瓜两枣，如果温征能顺利跟盛诗檬分手，能让老爷子以后不再拿温征的事儿烦他，给她就是了。
这样目光浅显、贪财又虚伪的姑娘他压根就看不上，一套房子就能让她为他鞍前马后，根本没必要放太多心思在她身上。
这些早就清晰了然的认知在反复提醒他眼前这个人是谁。
明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明知道他们之间不能有太多的牵扯。
温征和盛诗檬分手的那一天，就是他和盛柠彻底撇清关系的那一天。
明知道如此。
垂在身侧的手倏地攥紧，捏疼了手心也仍是没有松力放过。
他听到自己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无声地嘲笑他。
——温衍。
——你疯了。

第36章 薅羊毛36  小实习生
他现在还没有醉倒神志不清的地步。
幸而从小就被培养并标榜的冷静处事态度在这时候起了作用，即使此时他的眼里有情绪翻腾，如岩浆般灼热滚烫，但他侧过头，喉结凸起处微微吞咽，任凭理智和现实将他的思绪重新往回拉，终于克制地放慢了呼吸。
“再说吧。”
他敷衍地丢下一句，转身回房，干脆地关上门。
啊，应该是被拒绝了。
盛柠其实不想承认自己今天也很开心。
原本来的时候没抱希望，温衍那么难伺候，一定会刁难她，她今晚一定会熬得很辛苦。
然而并没有，温衍比任何时候都好说话。
甚至对她还有些纵容，让她在喝酒之后不自觉变得大胆，说了很多逾矩的话，做了很多叛逆的事。
她甚至有些羡慕陈助理，原来在无比繁忙的工作背后，他还能跟自己的老板这样完全没有上司下属之分的相处。
温衍今天这么好说话，大概也是因为她是代替陈助理来的。
盛柠困扰地抓了抓头发。
莫名搞得她好像是陈助理的替身似的。
好员工守则上说了，可以适当地跟上司打好关系，拉近距离。
但切记对上司，绝不能让私人感情超过工作上的关系。
摆清自己的位置，反正以后也没机会跟再跟温衍打雪仗了，以后功成名就出自传，有这么一个夜晚可以当素材写上去就足够了。
功成名就才是她的目的，努力赚钱才是她的真正追求。
想明白了这点，盛柠的心情顿时轻松下来，往后一仰，直接瘫倒在了沙发上。
睡沙发吧。
客卧是陈助理的地方，她一个加班代工的睡沙发就行了。
沙发是进口的，睡起来不比床差多少，等她抱着枕头真的睡过去后，也不知凌晨几点，主卧里的人实在难以入睡，不得不出来倒杯水喝，试图安抚住烦躁的情绪以及干涩的喉咙。
男人一出来，透过窗外夜色看到有个人睡在沙发上，呼吸绵长缓慢。
她还是没去客卧睡。
他只好放缓了呼吸，轻声踱步到饮水机那儿给自己盛了杯水。
喝完水准备回主卧，路过沙发时又往那边瞥了眼。
男人的神色冷肃沉默，衬托得周身的空气都岑寂下来。
看着这姑娘没心没肺睡得这么香，他忽地面色一哂，指尖抵着眉心自嘲地轻轻叹了口气。
漫长的平安夜终于结束，可能是因为在别人家过夜的原因，即使宿醉，盛柠还是起了个大早。
因为前一夜喝了酒，又是在温衍家过得夜，她也不好意思跟他开口借洗手间洗漱什么的，就只好穿着当天的衣服在沙发上将就过了一夜。
第二天醒来只觉得自己浑身都臭，哈了口气感觉嘴里都有异味，她嫌弃得不行，也不等温衍醒来，便匆匆从他家离开赶回去洗澡换衣服。
天还没亮，温衍收到她的微信。
他一晚上都没睡好，因而床头柜上手机的震动声很容易就吵醒了他。
盛柠：「我先回家了，您慢慢睡。」
又恢复了礼貌的语气，丝毫看不出昨天晚上对他那胆大包天的样子。
温衍没由来的有些躁郁恼怒，不想回这条微信，直接将手机又扔回床头柜，困乏地重新闭上眼。
圣诞节正好在周末，对于爱过洋节的人来说是个天时。
盛诗檬就很爱过这种节日，今天一天必定是在外面浪的。
而盛柠的态度属于可过可不过，所以在这大好的周末圣诞节中，她也没强迫自己非要出去社交出去玩。
回到公寓里洗了个热水澡，边吹头发边用手机搜好看的电影，之后又下楼去便利超商买来零嘴，点了两杯奶茶，一切准备工作就绪后往沙发上一躺，一口气看完了好几部高分电影。
夜色降临，在接近零点的时候，她终于想起了今天是圣诞节，匆匆打开了听歌软件，用蓝牙音箱放了首专属于圣诞节的英文歌。
——All I want for Christmas is you。
——我想要的圣诞礼物只有你。
本来是挺浪漫的情歌，盛柠跟着唱，唱着唱着就把最后的那个“you”改成了“money”。
她没什么想要的人，她想要的圣诞礼物只有钱。
零点一过，盛柠就这样一个人舒舒服服地度过了这个惬意又无聊的圣诞节。
-
双旦佳节是挤在一块儿的，没几天就是元旦。
因为导师被停职，而盛柠要到来年的六月才毕业，她的硕士毕业论文都还没开题，院里肯定是要再帮她安排一个导师的。
但不巧这事儿赶在年终，院里上下都忙，主任让她耐心等等，过年放寒假前一定会帮她安排上新的导师。
于是年末的这几天，没有导师的盛柠相当于放了好几天的假。
年末的最后一天晚上，盛诗檬难得没跟男朋友一起跨年，因为温征在这天强行被叫回了温宅和他那年迈的老父亲一块儿迎接公历新年。
姐妹俩窝在公寓里一起看跨年演唱会，在十二点的时候互相道了一句“元旦快乐”。
元旦小长假过后，盛柠的新导师人选还没着落，陈助理那边倒是联系上了她。
之前关于公寓的合同因为温衍耍了个小心眼被盛柠看了出来，他答应会拟定一份新的合同，终于这份新的合同在新的一年送到了盛柠手上。
盛柠这回很谨慎，特意找了律师帮忙看。
律师确定没问题，她才放心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合同依旧是一式两份，她自己保留一份，另一份则交给了陈助理，请他帮忙带给甲方温衍。
合同一签，一切就有了法律效应，盛诗檬和温征一旦分手，公寓就是她的了。
“又麻烦你跑一趟了。”陈助理接过合同，“你快考试了吧？应该不会打扰你复习吧？”
盛柠摇头：“没事，少复习一天我也不会挂的。”
陈助理边将合同收进牛皮纸袋里边打趣：“对，差点忘了你是学霸。”
被一个top2高校出身的真学霸夸学霸，盛柠怎么听都觉得有些受之不起。
“不是。当年的研究生考试我都考过了，一个期末考试算什么。”盛柠咳了声说，“而且现在对我来说最难的是下学期的口译证考试，而且最近我还真的挺闲的。”
“闲？”
“嗯，我的新导师还没有浮出水面，所以暂时还比较闲。”
“你要是闲的话，不如早点来公司报道？”陈助理提议道，“也没必要非等到寒假，多来一天上班多拿一天的工资。”
盛柠觉得这主意不错。
“你要是早来报道，还能赶上我们的年会。”陈助理回想了下，笑着说，“我们历年年会上给员工搞福利抽奖这块儿都很大方，有一年我就抽中了普吉岛的带薪七日游。”
盛柠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真的吗？后来你去了吗？”
“肯定去了啊，就是那几天辛苦张秘书了。”
太有钱了，做对外贸易的大企业是真他妈的有钱啊。
陈助理问：“要来吗？”
“来。”盛柠猛地点头，“等过几天我就来报道。”
“那你记得提前跟人事打招呼。”
盛柠本来以为就她一个实习生会提前过来报道，结果到报道那天才发现，有好几个实习生都跟她一样，想着早点入职来多积攒点实习经验，顺便多挣点工资，所以都在寒假前就过来报道了。
盛柠来报道那天，和她一块儿入职报道的都是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实习生。
不过就她一人是燕外的，其他几个实习生都来自其他几个本地高校。
这批实习生都是来自名校，通过公司的重重筛进来，报到第一天，负责带他们的HR不急着给他们安排工位，而是先带他们去集团总部的各个楼层参观。
兴逸集团自上世纪改革开放以来成立，发家于八十年代，在九十年代末临近千禧年的时段成了本地赫赫有名的对外贸易企业之一。
经济腾飞的这几十年，无论哪行哪业，大陆都是全世界品牌最青睐的代工厂之一。
而一直给外来品牌做代加工并不会使自己成为行业强国，集团创始人温兴逸先生是大陆最早发现对外商机的企业家之一。
“以前大家一提起国外的牌子，第一反应就是贵、名气大、有保障，但他们的东西都是在我们这儿做出来的，只是加上了他们国外的标签，价格一下子就能翻个好十几倍。”
所以温兴逸先生提出了要把本土品牌推向世界，让外国人们看到我国不仅仅只会做代加工，我国也能有自己引以为傲的本土品牌。
由此念头建立起了兴逸集团，并发展至今。
负责人一边带着这些实习生参观，一边为这些实习生讲解集团有始至今的发展史。
“那个……”一个叫高蕊的实习生突然问道，“二十八层就是总裁办公室吧？”
负责人点头：“对，看来你提前做过功课了啊。不过那儿不是我们今天的参观景点之一，况且我也不敢带你们去那儿参观。”
“哈哈，懂的。”
“我们懂。”
参观完能参观的地方，一帮人正站在电梯口准备下楼，电梯提示到层的时候门向两边打开。
HR看到里面站着的人，顿时惊住。
“温总。”
一听这个称呼就知道电梯里的人肯定不简单，一帮新生牛犊立刻朝里面投过去好奇的目光。
电梯里面站了两个男人，长得都很帅，但一眼就能猜到谁是HR嘴里的温总。
有几个实习生入职之前做过功课，知道兴逸集团现任的顶头上司跟创始人同样姓温，是子承父业，所以非常年轻。
不过只是知道名字，不知道真人长什么样。
这位顶头上司并不如他们想象的那样大腹便便。
成熟英俊的相貌，五官冷峻，一身西装革履，身形高大笔挺。
不光是女实习生，就连男实习生都看呆了眼。
捏妈的，真是有够帅的，帅得简直让人自愧不如。
站在温衍身侧的陈助理看到了实习生的盛柠，冲她挑了挑眉。
盛柠回了个浅浅的微笑。
HR立刻跟上司说明自己今天是带这几个实习生过来参观公司。
男人原本正低头看手机，闻言略略抬眸，淡淡看了这帮实习生一眼，惜字如金道：“欢迎。”
HR语气恭敬：“您先走，我们等下一趟。”
“没事儿。”温衍说，“反正都是下楼，进来吧。”
于是几个实习生加一个HR受宠若惊似的进了电梯。
唯一一个宠辱不惊的盛柠特意最后一个才进，站在最靠近电梯门口的地方，离他远远的。
温衍个子高，即使站在最里面，也依旧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最前面的后脑勺。
男人不动声色地盯着那个刻意躲避的后脑勺看。
电梯内饰是镜面装修，和温总坐同一趟电梯，没人敢说话，难免尴尬。
这种社交尴尬场合，玩手机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于是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掏出了手机。
盛柠在偶尔抬眼间，透过镜面的反射看到她的老板在看自己。
他很明显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傲慢又高冷地挪开了视线。
看着那张面若冰霜又对她不屑一顾的脸，盛柠计上心头，突然对着电梯门做了个斗鸡眼，然后张唇，往外吐了吐舌头，做了个滑稽的表情。
要是他真没在看她，那就肯定看不到她做这个表情。
谁能料到漂亮斯文的姑娘会突然做这么蠢蠢的表情。
“噗。”
是一声忍俊不禁的低笑。
高冷的上司莫名其妙地在沉默的电梯里笑出了声，电梯里的几个人纷纷有些诧异地望过去。

第37章 薅羊毛37  淑女好逑
计谋得逞的盛柠无声勾了勾嘴角。
男人迅速垂眸敛目，抿着唇咳了声，装作没看见其他人投来的视线。
其他人虽然不解，但又不敢开口问，只好也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电梯里的人心情各异，等终于到了一楼，实习生们又看着温总阔步走出电梯，步伐优雅从容，大衣摆尾划过空气带起一阵凌厉的微风。
助理熟稔替他推开旋转大门。
男人头也不回地走入室外的凌冽寒风中，坐上了门口停着的黑色轿车。
一群人就那么站着目送她，直至轿车的身影彻底不见。
温总一走，实习生们立刻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HR首先说：“你们运气可以啊，我在这儿上班又有时候大半个月都不见得能碰上一回温总。”
“第一天来报道就碰上老总，这运气简直了。”
“好家伙来面试之前没人告诉我咱老总居然长这么帅啊。”
“他刚刚电梯里突然笑的那一声差点没给我心脏吓出来。”
始作俑者盛柠悄咪咪地挑了挑眉。
几个今天才见温衍真容的实习生情绪都不太淡定，唯独盛柠和另一个叫高蕊的女生挺淡定的。
高蕊注意到盛柠跟她一样淡定，凑过去小声问：“你也是来之前就知道温总长什么样吗？”
盛柠觉得没必要瞒着，见过就见过呗，温衍又不是什么看一眼就会被诅咒变成石头的美杜莎。
“之前有幸见过。”
“果然见过，不然不能跟我一样淡定。”高蕊顿时绷紧了语气问她，“那你来这里实习的目的不会也跟我一样吧？”
盛柠不解：“你什么目的？”
高蕊指着公司大门，语气非常坦荡地说：“温总啊。”
“……”
好家伙，又是一个“盛诗檬”。
所以兴逸集团每年招收的高校实习生当中，到底有多少人是冲着集团名声来的，又有多少人是冲着温衍来的，还真是不得而知。
“要是你也是冲着温总来实习的，那我们就是情敌了。”高蕊仔细打量了下盛柠的脸，有些挫败地说，“完了，首先颜值这块儿我就没优势，希望温总不是颜控吧。”
盛柠觉得温衍什么都不控，因为他无论对着男人还是女人，永远都是一张毫无感情的面瘫脸。
但如果像她一样经常给他拍马屁，或者把他惹生气的话那就另当别说。
“不一样。”盛柠语气坚定，“我来这儿实习的目的就一个，挣钱。”
因为兴逸集团给实习生开的工资那都不是一般中小企业能比的。
高蕊顿时松了口气：“那我们就能愉快地做朋友了。”
刚进来实习谁都不认识，有个人能跟自己一起慢慢熟悉环境还是挺不错的。
上午参观完，盛柠和高蕊结伴去了公司食堂吃饭。
这个叫高蕊的女生长了张亲和力十足的娃娃脸，扎着丸子头，光看相貌是所有实习生中年纪最幼齿的，但其实她比盛柠还大了半岁，是燕大金融系研二的学生。
而且盛柠认出来她一身上下穿的都是名牌，光是背的包包就小几万。
比起高蕊的一身名牌，盛柠的重点在于燕大金融系。
顶级学霸们的聚集地，和陈助理是同门。
学霸其实也分等级，盛柠属于肯吃苦天赋也不差的那种，她没上大学之前，成绩在同龄人当中一直属于佼佼者，是老师们最喜欢的那种优等生。
并不算多么的天赋异禀，因此不骄不躁，性格也不傲慢，学习刻苦努力、低调勤奋，非常听老师的话，从来不迟到不缺课，按时交作业，即使考试的时候早早写完了试卷，也不急着交卷或是发呆走神，而是真的按照老师们教的那样，认真而细心地检查卷面。
而上了大学之后，盛柠明白了什么叫人外有人。
比她优秀的人实在太多了。
坐在井底的蛙以为天就井面那么大，可当眼界和学识真正变得开阔后，才发现自己的优秀远不如自己想的那么无可比拟。
“三外？牛逼。”就在盛柠感叹高蕊是个学霸的同时，高蕊也在感叹她，“西语和德语完全就不是一个语系啊，你怎么学过来的。”
盛柠咬了口蔬菜，含糊地说：“熬过来的。”
高蕊连连摇头：“熬的话我不行，学外语这个事儿，没兴趣太难坚持了。”
她们专业不同，在专业方面属实也没什么可聊的话题，所以聊着聊着，高蕊就很自然地把话题带到了她的目的上。
如盛柠猜想，高蕊果然是个千金小姐。
她见温衍是在两年前的一个企业家酒会上，那时候她刚大学毕业，所以父亲特意带她去参加见世面。
酒会现场环顾一圈几乎是叔叔辈的人，年轻的也有，但可惜都已婚。
直到兴逸集团的温总姗姗来迟，惊鸿一瞥，让高蕊彻底见识到了什么叫男主角。
温老爷子有两个儿子，小儿子是圈内有名的纨绔子弟，对普通人来说确实是条件颇好的有钱小开，但对眼光更高的千金们来说，纨绔不入她们的眼，自然是子承父业的大儿子温衍更受欢迎。
相貌英俊、优秀又有能力、关键是私生活方面很干净。
小儿子太浪荡，大儿子太清高，但凡稍微中和一点，老爷子对他们的婚姻大事也不至于这么头疼。
最近这两年老爷子确实也有帮温衍牵线搭桥过，要不就是温衍忙到没空去赴约，要不就是去赴了约，但没看上。
后来温衍觉得太浪费时间，有和女人多吃两顿饭的时间还不如多出两趟差，就再也没应约过了。
高蕊是明年要研究生毕业了，她爸才后知后觉地考虑着为要给闺女介绍男人。
结果就是时机太晚，在温衍这儿甚至都没报上名。
“我那个不成器的老父亲啊。”高蕊摇头愤愤道，“所以我就只能自己上了。”
真正自信的女人从来不会觉得主动追求男人是件有失淑女风范的事儿。
窈窕君子，淑女也好逑。
盛柠老实说：“我觉得你来这里实习能成功的几率，其实还不如让你爸爸再想办法帮你牵线。”
看温衍对盛诗檬这个实习生的态度，就知道他有多眼高于顶了。
绕这么大一个弯子，何必呢。
“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我听说前不久就有一个实习生把温衍他弟弟给泡到手了。”看盛柠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高蕊又夸张了语气说，“你知道他弟弟以前有多浪么？现在简直二十四孝好男友，天呐，浪子回头，因为一个实习生，这还不叫成功？”
“……”
原来盛诗檬的光荣事迹已经传得这么开了。
高蕊佩服地说：“真的好想认识一下这位撩男界前辈，跟她学个一两招。”
盛柠心说这个一般人还真学不来。
盛诗檬追男人一般都是靠感觉，就跟学外语靠语感差不多，全凭天赋。
纵使盛诗檬在这方面天赋异禀，也依旧没追到温衍。
但失败的原因不是因为盛诗檬的技术不行，而是因为她的身份不够。
换成是高蕊这样的千金小姐，技术不够家世来凑，也许还真能追上。
但是由于最近盛诗檬也要准备期末，学渣们临时抱佛脚，靠的就是这几天的努力，因而最近都没来上班。
盛诗檬知道盛柠也来兴逸集团实习了，但无奈她要准备考试，所以只能含泪错失一起跟盛柠上下班的机会。
盛柠突然叹了口气。
她一个无产阶级在这儿操心资产阶级的婚姻大事，真闲得慌。
-
又经过一周的岗前培训，HR下达通知，几个实习生的部门正式确定下来。
盛柠收到邮件，她被分配到了总裁办。
高蕊一听说她被分配到了总裁办，在微信上直接抓狂起来。
高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
高蕊：「上天！你就如此残忍！非要拆散我的姻缘吗！！！」
盛柠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她还特意问过陈助理，陈助理却表示分部门这个事儿他没插手，纯属巧合。
“总裁办不是更好？”陈助理说，“比起去其他地方，有什么事儿你可以直接问我。”
盛柠想了想，也对。
她才刚实习，很多东西都要学，如果被分配到那种不愿意带新人的老人手上，那就甭想好过，陈助理跟她比较熟，两个人算得上是关系还行的朋友，有他带着，肯定能学到好多东西。
但陈助理终归是围着温衍转的，第二天他就跟着温衍去外头应酬了。
真正负责带她的人叫徐百丽，盛柠叫她丽姐。
上岗的第三天，丽姐就给盛柠扔了一摞书面文件让她翻译成西语，其中专业词汇成堆，晦涩又难懂，盛柠翻了几页就感到了些许崩溃。
“这就晕了？”丽姐皱眉，“你西语不是已经过C1了吗？”
“……没有，我以为是翻译成英文。”
她本科是学的西语不错，但现在主要心思都在中英同传口译上，平时接的活儿也大都是英文翻译，乍一看这密密麻麻的专业文件，会晕很正常。
“这是南美那边工厂的贸易文件，公司每年招这么多个翻译进来，要是个个都只会英文，早就完犊子了。”
丽姐说话很直白：“你要是只会英文，也进不来公司。”
看，平时刻苦学习的好处这不就来了，她的优势就在这儿。
盛柠立刻来了干劲，点头道：“明白了。”
然后开始埋头苦干，当天就直接加班到晚上九点，剩下的她弄不完了，一并打包打算回去继续弄。
正收拾的时候，高蕊给她发了条微信，问她下班没有。
盛柠：「你还没走？」
高蕊：「没走，等你呢」
盛柠的内心不禁有些触动，短短两周时间，高蕊对她就已经热情到这个份上了。
结果高蕊一上来，开口问的第一句话就是：“温总走了没有？”
盛柠：“……”
什么狗屁友情，还是盛诗檬这个继妹比较香。
“他不在。”盛柠继续面无表情地收拾东西，“外出应酬了，估计今天不会回公司了。”
“不是吧。”高蕊的肩膀瞬间垮下来，“我本来都打算好了，以后就用找你的借口来总裁办偶遇温总，今天就是首发战。”
果然是在利用她。
盛柠在心里默默给高蕊竖了个中指。
“那你首发战就失利，之后打算怎么办？”
高蕊从包里神秘兮兮地拿出一个小本本给她看。
“这就是我拟定的，对温总开展的详细追求计划。”
盛柠拿过来看了一眼。
密密麻麻的，果然很详细。
不愧是金融系高材生，追求男人的计划写得跟公司上市计划书似的。
高蕊问她：“你觉得怎么样？”
盛柠老实回：“不知道。”
“那如果你是温总，你会上钩吗？”
“不会。”
“……”
“我辛辛苦苦上网搜罗了这么多招数，竟然没一招儿能打动你吗？”
高蕊心态有点崩，正好这时候她手机响了，现在是下班时间，但由于兴逸集团内卷十分严重，所以这会儿各个工位上的人还挺多的。
不方面在这里接电话，高蕊只好说：“我出去接个电话，你再仔细帮我看看，你刚看得太快了，万一你刚好就看漏了哪个绝世妙招呢。”
于是盛柠又勉强自己多看了两眼。
高蕊匆匆往没人的电梯口那边走，才刚走到那儿，电梯里正好走出来两个人。
是温衍和他的助理。
她顿时惊讶地睁大了眼。
“温总。”
男人听到有人叫他，垂眼看了这人一眼，不认识，于是淡淡应了声，和人擦肩而过。
因为是在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见到仰慕的男人，他气场又太强，高蕊的大脑直接罢工了几秒，等回过神来后才匆匆朝着他的背影跑过去。
她看到男人没有径直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而是莫名绕了个弯，走到了盛柠的工位旁边。
而盛柠此刻完全不知，还在低头看她让她看的追求计划。
高蕊：“……”
盛柠我对不住你啊。
盛柠通过这份计划书悟到了点门道。
原来女追男也是分段位的，如果按照游戏排位的说法，盛诗檬大概是钻石段位，高蕊这些招数都是从网上薅下来的，她最多黄金段位。
至于她自己。
盛柠很有自知之明地想，倔强青铜吧。
靠自己努力是没什么可能了，她以后大概率只能靠相亲脱单。
一道阴影不动声色地笼罩过来，她突然嗅到了一股深邃冷冽的木质香，尾调清新而绵长。
如果忽略他语气中带着的几分作弄意味，男人的嗓音低沉，让她的耳膜不自觉引起一阵共鸣，纵而头皮发麻，是相当醇厚好听的低音炮。
“我给你发工资，就是为了让你在这儿想怎么把我追到手的？”

第38章 薅羊毛38  非分之想
盛柠猛地转过头，跌进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眸里。
她几乎是立刻将本子一关，藏进桌下。
对于她如此掩耳盗铃的动作，温衍并没有给她留面子，而是更加毫不留情地点穿：“晚了，都看到了。”
盛柠反驳：“不是，您听我解释——”
“小点儿声。”温衍用食指虚抵了低着她的唇，轻声斥责，“想让别人都听见？”
其他工位上还在加班的人这会儿都已经看见温总回来了，他们是眼睁睁地看着温总往实习生的那个工位走过去的。
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朝这边好奇地投过来，盛柠身形虚晃，强烈的羞耻感侵袭全身，只想赶紧解释清楚。
“这不是我的本子。”她小声说，“这上面的东西也不是我写的。”
原本站在她身后，弯下腰倾身靠近她的那道阴影突然离开，撑在她桌上的手也一并撤离。
温衍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唇角抿成一条没有情绪的直线。
“所以这谁的本子？”
盛柠下意识往四周看，高蕊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就算她在这儿，估计也不敢承认。
盛柠只好说：“她不在这儿。”
温衍冷冷呵了声，不再理她，转身就走。
盛柠最怕的就是被人误会，尤其是被温衍误会，他们之前就已经发生过好几次这种乌龙，每一回都搞得她好像对他有非分之想似的。
如果她真的有，那她认了，敢作敢当。
可是她没有，就算她对这个男人有过一丁点，真的只有那么一丁丁点的想象，但她分得清想象和现实的区别。
盛柠管不了那么多，一心想解释清楚，直接追着温衍追进了办公室。
陈助理知道盛柠跟温总有话说，没有跟着进去，反而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在总裁办其他一干同事好奇又八卦的眼神攻势下，他微微一笑，解释道：“实习生上班摸鱼被温总抓个正着，估计要被狠骂一顿，大家不要学习。”
刚刚还很八卦的同事们瞬间露出了同情的眼神。
温总没人性呐，小盛惨呐，自主的加班时间摸个鱼也不行。
才上岗几天就被顶头上司教训，估计职场阴影从此将要常伴一生。
温衍知道盛柠跟着他进了办公室，他权当没看见，完全把盛柠当空气，闲适往办公椅上一坐。
直到盛柠忍不住开口：“那什么追求计划真不是我写的。”
温衍瞥都没瞥她一眼，自顾自做自己的事。
他顺势拿过来摆在桌边的一份文件，又抽了只笔开始在文件上头进行修改工作。
她以为他还是不信，大胆绕过了办公桌，直接走到他身边。
男人感觉到她的靠近，握笔的指尖下意识捏紧，白皙骨感的手背上泛起青色。
“你靠我这么近干什么？”
他朝盛柠没有站着的那一侧偏过头，一贯沉稳的嗓音突然像是平静水面被投进了一颗不轻不重的小石子。
盛柠没说话，直接把他手里的笔抢过来，在他桌上拿了张白纸，弯下腰在纸上认真写着什么。
温衍不明所以，转过头来看她。
盛柠今天扎着松松的马尾，眉眼秀丽低垂，唇角紧紧抿着，鬓角边落下几缕柔软的碎发，看起来比男人的头发要软也要细。
男人没留过这么长的头发，这么柔软的头发贴着脸颊，也不知道痒不痒。
短暂的注视不过几秒钟，盛柠很快写好，笔一扔，将纸推到了他面前。
温衍迅速将目光侧开，没来得及看纸上的内容，语气不耐地问：“写了什么玩意儿？”
盛柠用手指点了点纸上的字，语气凿凿：“您看，我的字跟那个本子上的字就不一样。”
温衍低眼，上头大喇喇几个“针对温衍所展开的追求计划”，字迹清秀端正，确实和本子上的字迹不一样。
“我写您的名字，温和衍两个字的三点水只有下面两个点是连着写的，但是那个本子上的字是三点连写。”盛柠点着字给他一一分析，“每个人写连笔字都有自己的习惯，这个如果不是刻意的话，肯定改不过来。”
温衍抿唇，语气不悦：“你多写几个我看看。”
盛柠立刻拿起笔一口气写了好几个“温衍”。
他盯着自己的名字看，越看眉头蹙得越紧，脸色也慢慢阴沉下来，最后沉声赶人：“行了，你出去吧。”
盛柠再次强调：“真不是我写的。”
“不是你写的东西那你看什么？”温衍抬眼，眼神愠怒，牢牢锁住她的脸问，“看那么仔细，你说你想干什么？”
盛柠非常无辜地说：“就非得有目的吗？单纯的看看而已。”
男人黑着脸冷冷嗤道：“所以别人写的东西你想看就看了？”
“写这个的人都没意见。”盛柠不服气地低声嘟囔，“您倒是管的挺宽。”
“那本子上边儿写了我的名字，我为什么不能管？”
“那我错了好伐。”盛柠的脾气顿时也上来了，口不择言道，“我把我这双看了写了您名字的本子的眼睛挖出来谢罪可以伐？”
温衍呵了声：“你的脑子已经记住了内容，有什么用？”
“那我去撞墙，我把自己撞失忆，您看这办法行吗？”
这辈子碰上这么个不依不饶又难伺候的老板，算她倒了八辈子血霉。
盛柠气恼之间甚至在想要不就真的撞了算了，反正在他办公室撞的肯定算工伤，到时候叫他出医药费。
温衍也不知道是不是有读心术，竟然冷血地回了句：“去，撞成傻子了别哭着叫我负责。”
盛柠气得转身就往墙边走。
坐着的男人迅速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扯了回来。
“你傻？还真要去撞墙？”
“我就算记住了内容又怎么样，我又不会用上面写的招数追你。”盛柠甩了两下胳膊，没挣脱他的手，语气激动地反问，“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
温衍听她这么言之凿凿，神色倏地一滞，突然主动甩开了拉着她胳膊的手。
“那最好不过。”他死死摁着眉心缓气，等心情平静过后才压着嗓音说，“出去吧，别打扰我工作。”
他突然的休战和妥协，让盛柠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不上不下的，搅得人心神不宁，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憋什么大招。
她转身走到门口，实在怕他有后招，没忍住问：“我解释清楚了，您就不好奇那本子是谁的吗？”
“没兴趣知道。”温衍低胁道，“转告那个人，上边儿的招数对我没用，本子赶紧扔了，再让我看见就走人。”
盛柠下意识问：“那么多，一招都没用吗？”
她还以为就只是她个人觉得都是些烂招，所以她看了都没什么感觉。
原来男人也不吃这套。
“跟招数没关系。”他乜她一眼，淡淡说，“看人。”
“什么意思？”
“你问什么问，又不是你追人。”男人低啧一声，心烦意乱地说，“赶紧走，晚了没地铁回去我不报销打车费。”
这句话成功戳中盛柠要害，立刻二话不说地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重新恢复宁静。
外出应酬了一天，此时已经是心劳意攘的男人怎么都静不下来心神，他伏在桌上，阴沉着脸不住地揉捏眉心。
明明已经让陈助理加快了拟合同的速度，就是想着赶紧把温征的事儿解决，然后楚河汉界般地和她划清界限。
可是在几天前，无意中在公司撞见人事部经理，又无意间问起最近公司新招的几个实习生，当经理向他询问这几个实习生的安排时，漫不经心地提出最近总裁办缺一个精通西班牙语的翻译。
又在今天看到这姑娘在看乱七八糟又不知所谓的对他的追求计划时，被那本子上笨拙又心机的招数挠得思绪纷乱。
她那样言辞激烈的解释，越是想撇清，他越是觉得气闷又胸痛。
……一个只知道钱钱钱的财迷汤圆儿。
除了长得还算漂亮，还有什么令他值得欣赏的地方吗。
没有。
他否认道。
即使再次否认，可素来冷静理智且对自我认知非常清晰的男人还是意识到了，有时候他越是不想承认什么，就越是控制不住什么。
-
几个同事探头看过去，从温总办公室里走出来的实习生盛柠非但没哭，甚至还面色红润，眼睛也是亮亮的，表情算不上高兴，但绝对跟难过扯不上关系。
不错，心理素质真好，很适合待在他们总裁办。
其他人都只是在看，只有陈助理上来问了：“温总说你了吗？”
温总去盛柠工位上的时候他没跟着，所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如果盛柠确实被骂了，那他作为朋友肯定要安慰。
“也不算说我吧，就是起了一点误会。”盛柠抿了抿唇，“我已经跟他解释清楚了。”
“那就好。”陈助理说，“温总平时挺少训人的，除非是真犯了错，你别太放在心上了。”
“我没放在心上，我就是觉得我跟他八字不合，天生犯冲。”盛柠叹了口气，问道，“我想问问实习岗位能调动吗？”
陈助理不解：“你不想留在这儿吗？”
盛柠欲言又止。
陈助理其实也能理解，估计是她觉得私人关系已经大过了工作关系，所以想要离温总远点儿。
“这个我决定不了，你得去找人事部经理。”
“行吧，我明天去找经理问问。”盛柠无力地冲他笑了笑，“那我回去了。”
陈助理目送盛柠离开，默默叹了口气。
温总前些时候催他赶紧让律师把新合同赶出来，那意思就是想要尽快解决温二少的事儿，然后跟盛柠桥归桥路归路。
谁知道盛柠又偏偏被人事分到了他们总裁办。
他是真有点心疼这个姑娘。
这么些日子接触下来，陈助理觉得这其实是个很好相处的姑娘，长得漂亮脾气也温和，虽说对谁都不太亲近，可是对谁都很有礼貌，做朋友可能相对疏远了点，但跟她做同事的话，相处起来就很舒服。
盛柠收拾好东西下了楼，导致这个误会发生的始作俑者倒是有点良心，还没走，站在一楼那儿等她。
高蕊看到盛柠下了楼，立刻跑了上来，语气里满是愧疚。
“怎么样？你没事儿吧？”
其实她刚刚很想上去帮盛柠解释，可是小女生心态作祟，她不想让仰慕的男人知道那个本子是自己的，只能硬着头皮让盛柠替她扛了这口黑锅。
盛柠摇头：“没事。”
高蕊又立刻问盛柠温总有没有骂她，有没有扣她工资甚至更冷血无情地辞退她。
“没有。”
高蕊狠狠松了口气：“还好没连累你，我刚差点打电话给我爸让他给你安排到他的公司去实习。”
盛柠也挺庆幸。
他一开始误会那个本子是她的时候，竟然没有立刻大发雷霆辞退她。
那本子上可都是对他的非分之想。
可是他明明就让她转告这个本子的主人说再让他看到就要辞退人。
想到温衍的这种双标行为，她不自觉咬了咬唇，耳根发烫，心跳莫名有点快。
缓了缓心神，盛柠还是把温衍让她转告的话如实都告诉了高蕊。
高蕊挠了挠脸，顿时更愧疚了：“对不起啊，害你刚刚被误会了。”
她又说请盛柠吃饭，盛柠说不用，高蕊怎么都不同意，说是一定一定要请她吃饭才能弥补自己心里的愧疚。
“真的不用。”盛柠想了想，还是决定跟她把话说清楚，“如果你以后还想追温总，也别用我做借口了，我已经够得罪他了。”
盛柠不想再跟温衍之间产生那种误会。
原本自平安夜之后，他们之间没再见过面，盛柠好不容易整理好心情，结果今天又撞上这种乌龙。
她真的不想跟他有什么，但上天就非是要把她往那男人身边推。
妈的，真是水逆。
盛柠的脸色不太好，她脸色一旦没什么表情的时候就会给人感觉很疏离，距离感十足。
高蕊因为盛柠替她背了黑锅，却又大度地没跟她计较这件事对盛柠感到很是愧疚，她很怕因为这件事儿跟盛柠交恶，小心翼翼地问：“那以后我还去总裁办找你吗？”
“单纯只是找我可以。”盛柠轻声说，“如果只是想见温总那还是算了，我不想当工具人。”
她觉得自己跟高蕊并没有熟悉到能帮她追男人的份上。
高蕊立刻说：“放心，只是找你。”
盛柠淡淡嗯了声。
“其实我刚刚还在想，如果温总误会那个本子是你写的，会不会对你……”高蕊说到这儿，又是自嘲又是复杂地叹气，“断了自己的姻缘，却意外促成了你的姻缘，那我真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儿来描述这种心情了。”
“不会的。”盛柠抬头，不知道在仰望什么，“他看不上我的。”

第39章 薅羊毛39  直男天菜【加更】
第二天盛柠就去找了人事部经理，打听有关岗位调动的事。
答案并不令人意外，换岗位不是读书时期换座位，人事调动其实是件很麻烦的事儿，当然不是盛柠想换就换了。
不过经理还是有似是而非地提醒她，如果她真想换岗位的话，还是和温总亲自说一声比较好。
盛柠一听要去和那男人说，立刻打消了换岗位的念头。
总裁办就总裁办吧，既来之则安之。
即使还是得留在总裁办工作，可在这之后的一段时间，她都没再见到过温衍，连带着陈助理也见不到人。
丽姐告诉她这是温总年前的最后一次出差。
在温衍出差的这段时间，盛诗檬终于结束了期末考，大四的课本来就少，很多人大半个学期都不在校内，而且临近毕业，老师们当然也不会在分数上为难学生，所以盛诗檬的几门课毫无悬念地低空飞过。
她考完期末也没急着买票回老家，而是先去找了盛柠。
盛柠在她的后几天考完，她这个寒假要留在燕城实习，所以压根就不打算买票回去。
姐妹俩都不急着会老家，还顺便一起送季雨涵去了机场。
送走室友后，盛柠回寝室收拾好衣服，拖着行李箱搬去了博臣花园，盛诗檬说要体验跟她一起上下班的感觉，也跟着一块儿搬了进去。
搬进公寓的当天，即使这套公寓的房产证上写的暂时还是温衍的名字，但盛诗檬还是有了种这就是盛柠的公寓的感觉。
盛诗檬悠哉地躺在懒人沙发上问：“那合同你签了吗？”
“签了。”盛柠从抽屉里拿出合同给她。
盛诗檬看了两眼，发现她还是看不懂，皱着眉还了回去：“你觉得没问题就行。”
“我找律师看过了，确定没问题才签的。”
“那就好，看来温总还是有诚意的。”盛诗檬顿了顿，开口，“那——”
而此时盛柠也恰好开口：“那个——”
两个人同时停住等对方说，还是盛诗檬先笑了：“姐你先说吧。”
“你和温征……”合同既然已经签了，恶人就得当下去，盛柠不得不昧着良心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他说分手？”
盛诗檬愣了下，面色微哂：“巧了，我刚好也想跟你商量这个事。”
盛柠见她有些犹豫，不禁问：“舍不得吗？”
“没有。”盛诗檬摇头，“拖了这么久终于要分了，有点感慨而已。”
盛柠好半晌没说话，想了半天还是开口：“合同上写了，你们一旦分手那就是真散了，温衍那边绝对不会允许你们再复合，你考虑好了吗？”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
一个纨绔风流的浪荡小开而已，真心没有几分，假意倒是很够，喜欢盛诗檬伪装出来的天真，享受她面对他时的纯情和懵懂，她骗他自己是第一次谈恋爱，他是她的第一个男朋友，这种“清纯”只要是个男人都会不可免俗地感到自豪和满足，因为女朋友的任何第一次都是自己的。
而温征喜欢的她全都是假的，盛诗檬知道男人要什么，于是就给男人演什么。
她之前也差点以为温征是真的喜欢她，并不是喜欢那个伪装出来的她，而是她这个人。
可是自那次盛柠说温征要在餐厅里向她求婚，她对此毫无所知，温征对她连提都没提起，反倒说求婚的是他认识的一个朋友。
后来盛柠又说为了她，温征和自己的父亲几次吵翻，盛诗檬也丝毫没听他提起过。
再后来就是酒店他和朋友们的对话，以及平安夜那天他发小们对她的调侃。
他因为盛诗檬的手机里没有自己的照片而生气，而他自己的相册里却藏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简直将男人的自私和双标演绎到了极致。
在这场感情游戏里，其实他们都是骗子，把对方骗地团团转。
也就只没谈过恋爱的人才会相信，温征会真的爱上一个人。
依誮
盛诗檬觉得她担心太过，笑着说：“这还用考虑吗？赚一套燕城的房子和跟温征谈没前途没未来的恋爱，我肯定选前者啊，天下男人又不是死光了就剩他一个。”
然后她就拉着盛柠坐下，商量着这个手该怎么分。
之前本来还写了分手宣言，但如果这么轻易就分了，温衍那边一定会觉得古怪。
他估计会想，怎么他跟盛柠的合同一签，温征和盛诗檬的手就分了？
然后也许就会怀疑姐妹俩是不是早就打好了商量合作薅他的羊毛。
“这样吧，温征朋友的酒吧最近也打算在放假前搞个年会，他叫了我一起去。到时候你叫上温总过去，当着他的面让我跟温征分手，我就装着不同意，你再大骂我一顿，想演真点的话扇两巴掌也行，然后你再把我拉走。”
盛诗檬摸着下巴说：“这样应该能显得我很喜欢温征，所以死活不愿意分手，是你出手才让我俩分成手的吧？”
盛柠皱眉：“太drama了吧。”
“就得这么drama才能让温总认为送你这套房子不亏啊，要是我自己随随便便就分了手，那温总还找你干什么？”
盛柠想的却不是这个。
“一定要扇巴掌吗？”
盛诗檬愣了下，语气很爽快：“就要是真动手才能让温总相信你的能力啊，没事你扇吧，别太重就行，要不你现在练习扇我几下试试？”
盛柠摇头，淡声拒绝：“不了，没那爱好。”
盛诗檬扶着下巴，眯起眼睛看着她笑。
到晚上睡前的时候，盛诗檬陪盛柠看了部电影，电影里有个女配，那演员演技特别好，把恶毒演得入木三分，隔着屏幕都看得人牙痒痒。
导致她们上床睡觉的时候，盛柠躺在被子里，看着天花板突然问她：“我是不是就跟电影里那个女配一样坏？”
盛诗檬微愣，继而很干脆地否认了：“你不坏。”
盛柠突然侧了个身，背对着她说：“我记得我小时候经常欺负你。”
小时候的盛诗檬长得很可爱，性格也开朗，周围邻居家的小朋友们都喜欢跟她做朋友。
所以当石屏告诉她以后多了一个姐姐时，她心里是非常开心的，很期待和这个姐姐成为朋友。
但是见到这个姐姐后，盛诗檬很明显地感觉到她讨厌她，甚至都不愿意在早上牵着她的手一起去学校上学，在学校也当做不认识她，仿佛她们是陌生人。
那时候盛诗檬很难过，跟妈妈说姐姐不喜欢她。
妈妈抱着她说不怪她，不是她不讨人喜欢，都怪妈妈，是妈妈的错。
如果漠视和冷待是一种欺负，那就确实是欺负。
小小的盛诗檬当时也认为，她和盛柠的关系这辈子可能也就这样了。
可等孩子们稍微大了点儿，有了自己的想法和主张，盛诗檬才发现，跟真正的欺负比起来，盛柠的冷漠又算什么。
盛诗檬永远忘不了她被同班的女生拉进女厕所，扯掉皮筋又脱掉了校服，朝她头上浇水，还用很难洗掉的马克笔在她身上写字，理由很简单，因为她是小三的女儿。
男生们不会脱她的衣服，他们喜欢在背后议论脱了衣服以后的盛诗檬是什么样的。
他们那个地方小，家事都能传得很远，连老师们都知道盛诗檬的妈妈是小三，所以对此睁只眼闭只眼。
盛诗檬接受不了这样巨大的人生转变，她以前的朋友们都是那么善良热情，为什么到了这边来后就变成了这样？
再次的转变是在某次放学，几个男生女生合伙把她拉到了学校后门的小巷子里，恰好被从这里经过的盛柠看到了。
盛柠和她的朋友走在一起，正要上前，那个朋友拦住了盛柠。
“她是你那个小三后妈的女儿，你帮她干什么。”
“当小三的是她妈不是她。”她听到盛柠平静地说。“她是她妈跟前夫生的。”
盛柠用报警两个字赶走了这几个小屁孩，把自己的校服脱下来给盛诗檬罩上，第一次让盛诗檬坐上了自己的单车后座，载着盛诗檬回了家。
在家等她们的石屏看到回来的盛诗檬这幅样子，很是惊讶，忙问她怎么了。
以前盛诗檬被欺负了，总会在回家前擦干眼泪，重新扎好头发穿好衣服，所以石屏并不知道她在学校经历了什么。
盛柠冷冷地对石屏说：“这就是你给我爸做小三的代价。”
石屏顿时脸色煞白，颤颤巍巍地想说什么，却被盛柠直接无视。
她回了自己的房间，按往常那样将房门狠狠关上。
盛诗檬被妈妈抱着安慰，心里却绝望地想盛柠或许只会帮她一次，到了明天她还是会被欺负。
可是到了第二天，盛柠破天荒地在家等她一起去学校。
“你以后跟我一起上下学。”盛柠淡淡说，“下课和午休的时间你可以到我班上来找我，我跟我班上的同学说过了，他们是哥哥姐姐，不会欺负你，但是你不能吵，能做到吗？”
盛诗檬眼眶一湿，用力点头：“嗯。”
记忆突然回拢，回到现实的盛诗檬侧身从背后抱住了盛柠。
“你不坏。”她再次说，“我知道。”
如果不是你，我甚至都不知道我能不能活到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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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盛诗檬定好第一场戏开演的时间地点，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找观众。
盛柠需要找的观众就一个，温衍。
但由于她最近跟温衍频繁闹出乌龙，所以并不是很想主动找他。
况且他最近还出差去了，人都不在公司。
盛柠只好找陈助理打听，想知道温衍什么时候回燕城。
陈助理：「我也不太清楚，其实早就谈得差不多了，但是合作商那边这几天一直请温总到处去景点打卡观光，温总也没拒绝，所以就一直回不来」
陈助理：「叹气jpg」
盛柠觉得无所谓，心想反正只要温衍在酒吧年会回来前就行了。
陈助理这边刚发过去表情包，走在前头的温总就催他了。
“陈丞，愣在那儿干什么？”
陈助理立刻收好手机，小跑两步跟上了温衍的脚步。
合作商走在温衍旁边，侃侃而谈地向他介绍他们城市中最广为人知的景点标志。
温衍表情淡定，偶尔客气地附和合作商两句。
陈助理再他们的后几步跟着，没过多久手机就又震动起来，他试着无视，结果手机一直震，熄了又震，震得大腿都麻，实在忍不了了掏出来一看，不是盛柠发来的消息，是个来自境外的陌生电话。
临近过年诈骗电话特别多，陈助理没理会，直接挂断了。
但还是被温衍发现了。
“你拿着个手机不放到底在搞什么？”
陈助理只好解释：“诈骗电话。”
温衍明显不信：“诈骗电话需要打字回？”
“啊，刚刚不是，刚刚是盛柠给我发微信。”
温衍下意识蹙眉，问：“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问您什么时候回燕城。”陈助理说，“我看她好像挺希望您快点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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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集团年会和酒吧年会日期挨得很近，所以盛柠两手都在准备，上班的时候在公司忙，下班的时候就在家里复习盛诗檬给她写的剧本。
作为总裁办这段时间唯一的新进实习生，整个总裁办的同事都是盛柠的前辈，她辈分最小，于是被前辈们统一叫做小盛。
都是小盛了，那自然什么杂活累活都交到她手上了。
往年年会，总裁办都要负责出个节目，论记忆深刻程度，总裁办出的节目向来都是总部所有部门当中的佼佼者。
比如去年的集体女团舞，再比如前年的超级变变变。
作为顶头上司的温总从来不参与这事儿，毕竟一年就搞这么一次年会，总裁办的人既然想闹那就闹吧。
盛柠还在跟她的翻译文件斗智斗勇，丽姐突然叫了她一声，还朝她招了招手：“小盛，你过来一下。”
盛柠放下手里文件，老实走了过去。
丽姐冲旁边的男人扬了扬下巴：“老张，你说。”
这位老张前辈咳了咳，语气郑重：“小盛，是这样。最近别的部门同事跟我们反映，说我们去年一帮大老爷们跳女团舞，实在太辣眼睛，都一年了还忘不掉那个画面，所以今年他们希望我们搞个真正赏心悦目的节目，顺便给他们洗一下眼睛和心灵。”
盛柠越听越预感不好：“所以呢？”
老张前辈站起身，隆重对盛柠鞠了一躬：“所以我们希望今年你能够站出来，为我们总裁办争光！”
“……”
盛柠把希望的目光投向带她的丽姐。
丽姐躲开她的眼神，淡淡说：“谁让你是实习生，这倒霉事儿你就老实认了吧。”
他们连衣服都已经从网上买好了，盛柠打开袋子一看，脸色顿时有些不好。
老张前辈颇为自豪地挑眉：“漂亮吧？我们几个挑了好久才选定的这件，去换一下试试。”
“现在就换吗？”盛柠环顾了一圈四周，“毕竟是上班的地方，在这里换这身不好吧。”
“哎呀没事儿，反正咱老板温总又不在这儿，大家都是同事有什么的，换吧换吧，码数不对的话还来得及寄过去换。”老张前辈自信地对她比了个watching you的手势，“小盛，我们都看好你，别让我们失望。”
盛柠拿起衣服，先给他们打了预防针：“穿着不好看别怪我。”
另一个前辈立刻接话：“笑死，要是你穿都不好看那没人能穿这个了。”
他们未免对她也太自信了。
盛柠只好滚去洗手间换衣服，换好以后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怎么看都觉得不像自己。
于是她对着镜子拍了张照片给盛诗檬发过去，想问问她的意见。
结果盛诗檬没头没尾地回了句。
盛诗檬：「你好，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请把我姐姐的身体还给我姐姐」
盛柠：「说人话」
盛诗檬：「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问，为什么突然穿成这样？」
盛柠：「公司年会，总裁办的同事让我穿这个」
盛诗檬：「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被总裁办的那群人抓到了？」
盛柠：「实习生没人权而已」
盛柠：「你能不能别贫了，正经点说人话，到底怎么样」
盛诗檬：「但凡我要是个男人，我们估计就要来一场刺激的禁断之恋了」
盛诗檬：「该死的，为什么我不是个男人！」
盛诗檬：「是个女人就算了，可为什么我偏偏是个直女！」
盛诗檬：「相信我，你这身绝对的直男天菜加姬圈天菜！」
盛柠有被小小地恶心到，不再理盛诗檬。
既然都克服心理障碍换好衣服了，好歹出去给前辈们看看。
刚走出洗手间，就听见围坐在一块儿闲聊的几个前辈突然异口同声地说：“欸？温总。”

第40章 薅羊毛40  恰到好处
盛柠一听这声称呼，脑子还没转过弯来，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整个人又赶紧缩了回去。
老板出差回来为什么都不事先跟总裁办打声招呼？
还是说因为她是实习生，所以没资格提前知道老板回来了？
盛柠的脑子里顿时闪过各种职场阴谋论。
然而事实证明她想错了，因为其他人也很懵圈。
温总的行程只有总助和总秘两个人提前知道，陈总助跟着温总去出差了不跟他们一块儿，好巧不巧小张秘书因为得了流感请了一天假，刚好没来上班，所以其他办公室的人都不知道。
“温总？”老张赶紧将手里的瓜子扔掉，抹了抹嘴站起身，故作淡定道，“您回来怎么都不提前通知我们一声？”
温衍下了飞机后直接来的公司，因而大衣外套上还夹裹着些许冷冽的寒气，这会儿他面色淡漠，垂着眼皮轻轻乜了乜桌子上摆着的各种小零嘴。
“提前通知了还能看着你们在这儿开茶话会吗？”
老张干笑两声，解释道：“我们这不是想趁着午休时间，在一块儿商量商量年会上要准备什么节目呢。”
温衍蹙眉，想到了去年的节目。
他一向不爱干涉下属们在年会节目要表演什么，但去年那个属实有点过分了。
“你们几个又要穿裙子跳舞？”
他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混迹职场的几个老油条们还是琢磨出了老板话里话外那浓浓的嫌弃。
老张面色一哂，立刻否认：“不是不是，猎奇的咱们玩一回就够了，玩两回那就有些恶心人了。”
丽姐也在旁帮忙解释：“温总，今年老张确实是打算弄个赏心悦目的。”
“不是男人穿裙子就行。”温衍没兴趣刨根问底，挥挥手道，“你们继续讨论吧。”
说完就要往自己的办公室去。
几个人纷纷松了口气，心想还好今年他们总裁办来了个小盛。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温衍走到一半，又回过身来淡淡扫了眼他们。
“盛柠人呢？”
“啊。”老张说，“她上洗手间换衣服了，这会儿还没出来呢。”
温衍：“换什么衣服？”
“年会节目上穿的衣服啊，刚跟您说了我们打算弄个赏心悦目的节目，所以就打算让小盛出马。”老张说到这儿又呵呵笑起来，“多漂亮一姑娘，到时候一定赏心悦目。”
没等温衍表态，他旁边的陈助理先好奇地问出了口。
“什么衣服啊？去年你们穿的那个吗？”
“不是，去年我们穿的那纯粹就是想故意搞笑来着，总之蛮漂亮的，我们几个男女同志全票通过给小盛选的。”老张一个大老爷们也不太会形容衣服具体长什么样，只好说，“陈助你要是好奇待会儿等小盛出来就知道了。”
陈助理很是感兴趣：“那我得看看。”
然后又看了眼温总，不知道老板是什么打算。
结果老板又朝桌子那儿走了回去，冲下属们扬了扬下巴。
“让个地儿给我。”
几个人都没回过神，老张反应最快，赶紧站起了身，难以置信地问：“温总您也要看啊？”
“嗯。”温衍掀了掀眼皮子，淡声反问，“我不能看？”
“……那倒也不是。”
就是不太符合您往年那不闻不问的作风。
等了半天盛柠还没回来，同事们不禁想这小盛平时做事看着挺利索的，怎么换个衣服这么慢。
小盛是丽姐带的实习生，于是丽姐主动说：“我去催催她。”
她刚进去洗手间，盛柠正好站在镜子前发呆，丽姐从头到脚打量了她一眼，略微咳了声。
“不是早穿好了吗？怎么还不出去？”
盛柠欲言又止，但又不得不硬着头皮问：“温总他回自己办公室了吗？”
“没，他也在等你换好出来。”丽姐冲她招手，“走啊别磨蹭了，温总都在等你。”
盛柠一脸不情愿，耳朵也红了：“我——”
“怕温总看到？”
“……”
“这有什么好怕的，你在想什么呢。”丽姐也不管盛柠面子，说的话直白到不行，“你们年轻姑娘就是平时偶像剧看太多了，他有多高冷你这些日子难道还没看出来？放心吧他不至于冲你一个实习生下手。”
如果是刚认识温衍那会儿，她肯定也不会多想，这么想纯属自作多情。
盛柠内心纠结，但脸皮架不住丽姐的句句直白话，只好走了出去。
“哟小盛终于出来了。”
盛柠因为还没毕业，平时的打扮还是稍偏学生气一点，大都是颜色柔和，款式也舒适简单的衣着，上班不是走秀，不需要特意做造型，因而她习惯将一头长发柔顺地扎在脑后变成马尾。
这一身偏成熟的小西装衬衫款式，但不是正式刻板的那种。
盛柠的头发微卷，垂披着看上去又软又蓬松，脸看上去更加只有巴掌大。
偏低的小V领，肩线和袖子还做了些柔和精巧的设计，包臀的裙摆在大腿中部，虽然是有些小性感的打扮，一手可握的腰线之上和之下却都是恰好被包裹住且呈现出来的弧度，一双纤细正好的腿很直很白，脚上的细高跟衬得脚踝骨削瘦，但那张漂亮斯文的脸以及略有些赧意的不安眼神，着实给这身打扮平添了几丝矛盾的禁欲感。
能露的地方刚好，不能露的地方也不给人看，男人喜欢这身打扮恰到好处的撩拨感，女人喜欢这身打扮下越发凸显的清冷气质。
老张比盛柠的岁数大不少，因而几个男人中，他夸赞的态度最大方。
“好看！贼好看！”
“好看的，我就说这身肯定行。”一个女同事哼了声，自信地对其他几个男人说，“之前挑的那几套就只有你们男的觉得好看，咱女同胞还好没同意，明明我们女人也爱看美女，也有欣赏美女的权利好吧？”
陈助理抿起唇笑，被盛柠抓到幽幽地瞪了一眼。
他赶紧默默地竖了个大拇指表态。
几个同事都前后表了态，只剩下温总一言未发。
他沉默地看了盛柠好一会儿，又低下头去，指尖抚上眉心，揉搓着并不存在的皱褶。
“温总，你看我们给小盛挑的这套怎么样？到时候穿这个上台跳个舞，随便扭扭肯定都能惊艳全场啊。”
一听到要跳舞扭扭，当事人盛柠和老板温衍的脸色都不约而同地变了。
“问我有什么用，问她自己吧。”
温衍冷冷丢下一句，没有对盛柠的打扮做出任何正负面的评价，起身径直离开。
盛柠被前辈们围着商量她在年会上跳舞的事，她心里不愿意，但贼船已上又不知道该怎么下，只好对着温衍的背影喊道：“温总！我有事找你说！”
温衍驻足，缓缓嗯了声：“进我办公室说。”
还好没有被拒绝。
盛柠松了口气，在前辈们的挽留声中跟着温衍去了办公室。
一进去，她就赶紧关上了门。
温衍不动声色看着她关门还顺便落锁的动作，等人转过身来，他又偏过了头。
“找我什么事儿？”
盛柠正经了神色说：“就是盛诗檬和您弟弟的事儿。”
“就这个？”
“就这个。”
男人抿唇，语气不耐：“你说吧。”
“既然合同已经签了，我就想尽快把这件事做个了断。”
温衍沉声问：“就这么急着解决？”
“这不也是您的意思吗？”盛柠不解反问，“之前的合同拖了那么久，现在又签得这么快，不就是想赶紧把这件事解决的意思？”
男人顿了顿，点头：“我是这个意思。”
盛柠继续说：“所以早分手早完事，您最近忙没空管弟弟，我得替您分忧。所以过几天温征朋友的酒吧开年会，到时候您跟我一起去，我会向您证明我不是那种干拿钱不做事的人。”
“我之前跟那俩都谈了，死活不分手。”温衍觉得她口气太大，漫不经心呵了声又问，“你有什么办法？”
盛诗檬之前堵着气不肯答应温衍跟温征分手的原因，纯属是因为温衍找她谈话的语气实在太差又太居高临下，她不像盛柠姓社名畜，为了钱肯对资本家点头哈腰，资本家的架子摆得越是大，盛诗檬越是不爽要跟他对着干。
至于温征那边的态度，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到时候您跟我一起去酒吧年会不就知道了？”
温衍看了她半晌，点头答应：“好，我跟你去。”
“那就这样。”
把观众请到手，盛柠打算溜。
她想赶紧把这身衣服换掉，穿着这身站温衍面前说话都不太自在。
“你等会儿。”温衍叫住她，脸色不太好，“年会上你真要穿这身跳舞？”
“啊？”盛柠的脸色顿时也跟着垮了一下，老实说，“没办法，他们几个都是前辈，我一个实习生也不能拒绝。”
温衍直接下了吩咐：“别跳了，我帮你拒绝。”
盛柠眨眼：“真的？”
“嗯。”温衍又看了一眼她的打扮，继而垂下眼皮低声说，“穿这个跳舞，像什么样子。”
像什么样子？
盛柠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打扮，虽说不是她平时的风格，领口有些低裙子有些短，胸口处的衬衫裹得也有点紧，只是不那么正经，但绝不是他口里的那种不像样。
虽然知道温衍的性格比较刻板，但她也是个正经人，哪儿能接受这种评价。
于是盛柠不满道：“您要是觉得不好看就直说，没必要讽刺我伤风败俗吧。”
温衍顿了顿，莫名地反问：“我有说不好看吗？”
“没有。”盛柠说，“但我知道您肯定在心里这么想了。”
温衍冷哼一声。
“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心里在想什么你也能知道。”
“好歹认识您这么久了，您对我什么态度我心里还是挺有数的。”盛柠抿唇，本来也没期待什么他说什么，“对我这身打扮，您今天没泼冷水我就很感激了。”
“酒吧年会的事我已经提前跟您说了，那天晚上您要是有约会的话麻烦往后延延。”
交代完这最后一句，盛柠没什么诚意地冲他鞠了一躬：“温总，那我先出去了。”
“盛柠。”
温衍叫住她。
盛柠只好又回过头：“您还有事吩咐？”
男人随即不屑地瞥她一眼，冷嘲道：“我看你心里就没点儿靠谱的数。”
盛柠：“什么？”
“猜不准就别瞎猜。”他依旧板着张冰块脸，抿唇淡淡道，“我想的是好看。”
盛柠睁大眼：“啊？”
看她那一脸被雷劈了的傻样子，温衍不禁皱眉，沉声轻斥：“你这个假蛔虫。”

第41章 薅羊毛41  男人类型【双更合一】……
盛柠对他的指责有些不知该如何反应。
但温衍明显没有打算再理会她的意思，最后她也只能不明不白地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有老板的帮忙，盛柠成功从前辈们手里逃脱，也顺便逃过了在年会上跳舞扭腰的命运。
第二天的午休时间，主策划人老张就被温总叫进办公室不知说了什么，约莫两三分钟就出来了。
他一脸失落地告诉其他几个人，年会叫小盛上台表演这事儿，黄了。
“为什么啊？小盛她自个儿不是都同意了吗？”
“小盛是同意了。”老张一脸便秘，“咱老总不同意啊。”
负责带盛柠的徐百丽不禁疑惑道：“温总不是从来不管这种事儿的吗？”
“他说以前不管，是因为再丢脸也是我们几个大老爷们。”
老张回想起刚刚温总用那张面无表情的冰块脸淡淡说出这句话的画面，脸上不禁流露出了又是受伤又是哀怨的表情。
几个男人脸色一滞：“……”
温总这话说的可真够伤男同胞的心。
老张深吸了口气，撇嘴说：“小盛是个姑娘家，他让我们别打她的主意。”
“叫小盛上台表演怎么就叫打她主意了？她到时候一上台，要跳得好，那打她主意的人多了去了。”一个男同事义正言辞地说，“小盛还是单身，咱们这是在帮她招桃花运好吧。”
“你跟我说有个屁用。”老张用下巴指了指温总办公室的门，“你跟温总说去。”
“……那还是算了。”
虽然大家都是男人，但温总又不是走什么亲切人设的老板。
跟他聊这个，还是算了。
几个男人同时沉默，徐百丽出声问：“那节目怎么办？没多少时间了。”
“还能怎么办，一块儿上呗。”老张哼了声，叛逆地说，“反正一定要把小盛拉上，咱不能让她独活。”
徐百丽偏过头看了眼正在自己工位上埋头苦干的乖巧实习生盛柠。
这会儿早就到午休时间了，她还在干活。
总部那么多个职能部门，她去哪儿不行，偏巧就被安排到这里，究竟该说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
几个人只好重新考虑年会节目，此时突然被一个甜美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中午好。”
是个长相相当清纯的小女生，脸上挂着毫无攻击性的微笑。
老张反应最快，立刻回了个笑脸：“中午好。”
她先是礼貌地跟几个前辈打了声招呼，然后直奔着盛柠的工位走去，盛柠看到她，关掉电脑起身。
盛柠抬头，朝几个前辈围坐着的方向说：“丽姐，我先去吃饭了。”
徐百丽嗯了声：“去吧。”
接着盛柠被人亲密地挽上胳膊，两个年轻姑娘就这么肩并着肩走了。
终于有个目前还单身的男同事忍不住了，问道：“那姑娘谁啊？”
老张睁大眼：“你不认识？”
“全公司上下这么多人，我应该认识吗？”
老张一脸无语：“那是小盛她妹妹，也在咱们集团实习，”顿了顿，他又小声说，“二少的女朋友就是她，小盛好歹是单身，追她比你追上小盛的概率还小，你小子死心吧。”
男同事顿时惊讶地张大嘴：“之前听说二少找了个小实习生，难道就是刚刚那个？她跟小盛是姐俩？居然是姐俩？！”
公司里上上下下确实都对这事儿有所耳闻，但大部分人没见过当事人，所以并不知道当事人就是刚刚那个姑娘。
“对。”徐百丽点头。
男同事喃喃道：“难怪温总这么护着小盛，我差点还以为温总对小盛——”
几个人中资历最老的老张和徐百丽同时翻了个白眼。
老张先是骂道：“一天天的尽知道瞎想，那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小盛再漂亮也是窝边草，弟媳的姐妹，都算半个亲家了，温总能下得去手吗？”
再是徐百丽淡声补充：“你在这儿干这么久了，温总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么，陈助天天跟着他，不也没擦出火花来？”
顿了顿，徐百丽突然想起了谁，扯了扯唇说：“我看你跟那谁一样，都偶像剧看多了。”
“……但陈助是男的啊。”男同事弱弱补充。
“男女在咱温总面前有区别么。”徐百丽语气平静，“反正他看谁不是都板着张脸？”
几个人同时赞同地点了点头，没一会儿又换了个话题。
毕竟是老板的家事，祸从口出，不宜多聊。
-
“吃什么啊？”
盛诗檬看着眼前满目琳琅的食堂菜单，心里犯了难。
“糖醋排骨味道不错。”盛柠说，“生煎包也行，不算地道，但还蛮好吃的。”
看着盛柠对食堂菜单如数家珍，盛诗檬不禁问：“你怎么比我这个在这里上了半年班的还了解食堂？”
“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又没来过几回食堂，我肯定比你了解。”盛柠催促，“快点选，我不等你了。”
说完她就扔下了盛诗檬，独自端着餐盘去窗口打菜。
盛诗檬赶紧跟上，她懒得选，反正她跟盛柠口味差不多，跟着她选就对了。
两个人打好菜，找了个相对偏僻的位置坐下。
盛诗檬看盛柠右手拿着筷子左手拿着手机，一心两用地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在看什么？”她好奇地把头探过去，“在看短视频吗？我也一起看。”
盛柠把手机朝向她：“你想看？”
盛诗檬定睛一看，竟然是密密麻麻的电子辞典。
“……你吃饭的时候看这个还能有胃口吃吗？”
“有。”盛柠咬了口肉，“很下饭。”
“又不是还在读高三，吃个饭都需要争分夺秒。”
盛诗檬实在不能苟同，她本来是想跟盛柠趁着吃饭时间随便聊聊天，如今也没了兴致，也掏出手机看了起来。
和盛诗檬吃饭不像跟同事们一起吃饭，和同事们一起的时候，为了表示合群，盛柠还得集中注意力跟上他们的话题，再根据这个话题表达自己的观点，但跟盛诗檬一起就很轻松，姐妹俩一句话不说，各干各的，也不会觉得尴尬。
然而这种轻松吃饭的氛围没有持续多久。
“盛柠！”
盛柠抬起头看过去，端着餐盘的高蕊正冲她招手。
她惊讶之间，高蕊已经走了过来，并在她身边坐下。
“你不是在外面吃饭的吗？”
她一个富家千金，不用省这点午餐费，盛柠有时候刷到她的朋友圈，每次午休的时候都是去公司周围的网红餐厅，然后点一桌精致的东西拍照打卡。
“哦我本来刚去找你想叫上你一块儿，但晚了一步，你组长说你去食堂吃饭了，所以我就来了。”高蕊说，“我第一次来食堂，没想到菜色还挺丰富的。”
然后她来食堂，就看到了盛柠，还看到了和盛柠一起吃饭的女生。
盛诗檬也不认识高蕊，正等着她姐给她介绍。
“盛诗檬，我妹妹。”盛柠顿了顿，补充，“温征女朋友。”
没必要瞒着，反正她不告诉高蕊，高蕊也迟早会知道。
不出所料，高蕊立刻惊讶地喊出声：“原来你妹妹就是温征女朋友啊！久仰久仰！”
盛诗檬本来就因为“温征女朋友”这个身份得到了公司上下的很多关注，但还是吓了一跳。
不过好在高蕊和她都是性格比较外向的姑娘，聊了两句很快就熟悉起来了。
“牛逼，你太牛逼了，连温征这种男人都能管得住。”高蕊直接对盛诗檬竖起了大拇指，语气无敌崇拜，“我姐妹团那几个要有你一半的本事，也不至于回回都碰上渣男。”
盛诗檬被夸得怪不好意思，谦虚说是自己运气好才能遇见温征。
“你要真运气好就不会遇见温征，他以前在我们圈子里那名声简直就……”说到这儿，高蕊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话太直白，猛地打住，“……但那都是以前，他现在遇上你了，已经彻底洗心革面变成一个模范男友了。”
盛诗檬不介意地笑笑。
她瞥了眼一直在旁听的盛柠，盛柠冲她耸了耸肩。
姐妹俩都看得出来，这是个从小就衣食无忧的富家千金，没有弯弯绕绕的小心思，有时候说话确实不太注意，但肯定没有恶意。
又聊了两句，高蕊才不好意思地说：“其实吧，我这么想认识你，主要也是想跟你学几招。”
盛诗檬那一肚子坏水仅限于对付男人，对女生没什么伪装的必要，下意识问：“你想追男人？”
“嗯。”
“追谁啊？”盛诗檬端起小汤碗，“每个人性格不同，具体问题要具体分析。”
高蕊一下子害羞起来：“追温衍。”
“噗——”
刚喝下的汤差点喷出来。
高蕊吓得直往后躲：“你怎么了？”
盛柠淡定地递过去一张纸巾。
盛诗檬被一口汤呛得面红耳赤，捂着胸口直咳嗽，缓了半天才缓过来。
她擦了擦嘴，不确定地问：“温总？”
“对啊。”
“你为什么想追他啊？”盛诗檬面色复杂。
“追他需要理由吗？你不觉得他真的好吸引人吗？”
从心而论，盛诗檬不可置否温衍的吸引力，嗯了声承认：“这倒是真的。”
“他给人感觉越是高冷，就越是让人想把他那层高冷的外皮撕下来。”
“同意。”盛诗檬点头，“就想看看他到底是真面瘫还是假面瘫。”
“假面瘫，我打赌一定是假面瘫，我不信他谈恋爱的时候也能这么高冷。”高蕊突然叹了口气，扶着下巴语气幽幽地说，“我想跟他谈恋爱，然后看他一脸无奈又宠溺地骂我小笨蛋哦。”
盛柠不禁皱眉：“……？”
盛诗檬很懂高蕊的这种感觉，并补充：“还有他一面装作对你不敢兴趣，一面却又不自主想要靠近你的那种纠结。”
盛柠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
“对对对！”高蕊激动地说，“你太懂我了！”
因为喜欢的男人类型恰好是同一种，高蕊和盛诗檬相见恨晚，恨不得当场认亲。
高蕊说：“我相信面对喜欢的人，再高冷的男人也忍不住。”
盛诗檬点头，接着说：“一个看着那么成熟稳重的男人，只有在面对你的时候才会暴露出男人幼稚孩子气的那一面，简直爽飞了。”
“我异父异母的亲生姐妹！”
“二十年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
盛柠全程听她们在那儿幻想谈恋爱的温衍会是什么样子，越听越吃不下饭。
这得是多有挑战精神以及自虐倾向的人才能把温衍变成那样？
聊着聊着，高蕊越觉得盛诗檬跟她的品味一样，就越是想不通为什么她会喜欢温征。
“姐妹你为什么会喜欢温征啊？你明显跟我一样是喜欢温衍这款式的啊。”
盛诗檬脸色一哂。
她一开始追的就是温衍，只不过他没上钩，才换的温征。
“温总属于稀世SSR卡，我没那运气。”盛诗檬咳了声，“当然我没说你，你抽中的几率肯定比我大。”
高蕊看了眼盛诗檬，又看了眼盛柠。
姐妹俩长得不像，气质也大相径庭，但很明显，两个人放在人群里都是“X花”级别的美女。
“我几率比你大？别逗了，我要长你这样，我早直接上了，都不需要用脑子。”
“温总不看长相。”盛诗檬说。
“那他看中什么？”
看中什么？
阶级、家世、背景。
如果只是说喜欢哪种类型的女人，男人们大多喜欢漂亮的，有个性的，不同的男人会有不同的喜好，但若是真要选一个人过下半辈子，他们大多数人都会精明地从更现实的角度考虑。
一个只有漂亮的女人，又怎么比得过一个没那么漂亮但出身富贵的女人。
温衍很明显不是那种会把时间浪费在和女人谈恋爱上的男人，因此他择偶的话，会忽略掉对他来说可有可无的外貌条件，只考察他最重视的女方家庭背景。
男人就是这么现实的动物。
盛诗檬心里很清楚，因而对高蕊说的什么“管得住温征”的配合和夸赞，她就当听了个不痛不痒的笑话。
高蕊足够幸运生在了一个好的家庭里，她的条件已经足够配得上温衍了。
但这个回答太现实了，还是不要打破高蕊的少女心。
盛诗檬说：“反正我没戏，你加油吧。”
高蕊受到鼓励，爽快道：“没事儿，你要是哪天对着温征腻了，随时欢迎你回心转意跟我公平竞争。”
盛诗檬噎了下：“我想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她还没那么头铁。
两个人就这么一直围绕着温衍在聊，餐盘里的饭菜没动几口。
直到盛柠吃完了，起身说：“你们慢聊，我吃完回去干活了。”
盛诗檬惊了：“你怎么吃这么快？”
“是你们吃得太慢。”盛柠好心提醒，“你们注意着点时间，别聊到忘记回去上班。”
然后她端着餐盘走了。
等盛柠一走，高蕊突然小声说：“你不觉得你姐也挺难追的吗？”
“嗯？”盛诗檬愣愣地问，“你双性恋啊？”
“不是，我是说做朋友。”高蕊赶紧否认，抿唇说，“我觉得你姐对我挺冷淡的。”
她跟盛诗檬今天才认识，才聊了一顿饭的时间，竟然感觉都比跟盛柠熟悉。
“我姐就那性格。”盛诗檬耸耸肩说，“做普通朋友的话好办，但你要跟她交心的话，不太容易。”
毕竟是人都有一定的防备心，如果曾被人伤害过，那大概率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轻易地将心交付给他人。
高蕊之所以一副对谁都热情的性格，是因为她在宠爱中长大。
可盛诗檬很容易想清楚的事儿，高蕊却想不清楚。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前二十多年活得太顺利了，身边的人都宠着她，所以一看到这种对她态度冷淡的，无论男女，无论是温衍还是盛柠，她都有点蠢蠢欲动，想把对方给攻略下来。
高蕊语气困扰：“你说我这样的还有救吗？”
盛诗檬听她描述，小心翼翼地说：“我能说句不好听的吗？”
“你说，没事儿。”
“你可能……”盛诗檬考虑了半天措辞，最后也没想出什么体贴的来，只能硬着头皮说，“……有点小犯贱？”
高蕊愣了好半天，就在盛诗檬以为她对这个形容词不高兴刚打算道歉的时候，高蕊突然醍醐灌顶地感叹道。
“怪不得呢，我就说为什么你姐和温衍这么吸引我。”
盛诗檬：“……”
好家伙，她还挺自豪。
-
盛诗檬通过盛柠认识了高蕊，她跟她姐一样心思玲珑，一眼就能看出来高蕊是个怎样的女生。
她觉得高蕊这个女生还挺有意思的。
晚上下了班回家，睡觉前盛诗檬又跟盛柠聊起了这个新朋友。
“我觉得她人还不错，虽然她也有钱，但没温总那么看不起人。”
盛柠兴趣怏怏：“所以呢？”
盛诗檬好奇地问：“所以你会帮她追温总吗？”
“我又不会追男人，我怎么帮她追？”盛柠说，“她自己加油吧。”
“温总话不多，和高蕊那种话痨类型的女生性格正好可以互补。”盛诗檬看着天花板喃喃道，又对盛柠说，“就比如你跟我，你话少我话多，在一起就很舒服。”
盛柠应了声：“嗯。”
“那你以后会找跟我一样类型的男朋友吗？”
“不知道。”
大多年轻女生一聊起这个话题就来了劲儿，盛诗檬也不例外，即使盛柠的回答非常敷衍。
她侧了个身面对盛柠，推推她的肩膀：“今天我跟高蕊聊的时候你一句话没说，现在她不在，就我们两个，你跟我说说你喜欢哪种类型的男人啊。”
“不知道，没想过这个问题。”盛柠老实说。
“我不信好吧。”盛诗檬说，“就比如你读高中的时候，你班上那个跟你总轮流考第一名的男生，你觉得他怎么样？”
盛柠在黑暗中睁开眼。
“你怎么知道他？”
盛诗檬顿了下，心想反正都这么久了，就把自己以前跟那个男生合伙，帮着他追盛柠的事情给坦白了。
盛柠恍然大悟，轻声说：“我就说他怎么连我喜欢喝什么牌子的牛奶都知道，原来是有内应。”
盛诗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赶紧转移话题：“他怎么样？”
“高考完后就没联系了，能怎么样？”
“那你喜欢他那种类型的吗？”
“还可以。”
盛诗檬不解：“那你们当时怎么没在一起啊？”
盛柠比她更不解：“在一起那我高考怎么办？”
“……在一起跟你高考有什么关系？”
“影响学习。”盛柠语气正直，“你读高三的时候不就受过教训？”
盛诗檬干笑一声：“你还记得啊。”
这种黑历史，她以为只有她自己记得。
“很难忘记。”盛柠淡淡说，“换男朋友比换衣服还勤快的人居然为了个男生哭成那样。”
盛柠当然不知道，盛诗檬以前交往的男朋友，都是痞痞的不良少年类型。
并不是因为喜欢才在一起，只是单纯地因为蠢蠢欲动的年纪恰好到了。
或许比起这个更不愿意承认的原因是，她读高中的时候盛柠已经去了燕城上大学，没有姐姐在，她想如果交了一个那样的男朋友，就能在学校保护她。
盛诗檬沉默几秒，又突然说：“不是，现在是在说你，怎么又说到我身上了。”
“我暂时还不想考虑这个问题。”盛柠回答，“我现在只想赚钱。”
“又没让你现在谈恋爱，就只是好奇你喜欢哪种类型的男人。”
“……”
“姐？睡了吗？”
“不知道。”盛柠闷闷地说，“反正不是温衍那样的。”
盛诗檬和高蕊今天说的那些东西，简直就跟她之前做的梦一模一样。
太渗人了，绝对不要。
盛诗檬摸了摸鼻子，心想可能是今天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她和高蕊对温衍那些比较玛丽苏的想象把盛柠搞得起逆反心理了。
“行吧，不跟你聊这个了。”盛诗檬说，“这周末的酒吧年会你别忘了，记得叫上温总。”
“记得，放心吧。”
“晚上的时候会搞大活动，玩游戏有奖品拿的。”盛诗檬说，“反正你到时候也会去，要不顺便玩一玩？万一运气好能拿到奖品呢？”
盛柠觉得这主意好，大老远过去就演一场戏，演的还是反派，也太没意思了。
“玩什么游戏？”
不会又是上回那种嘴对嘴夹扑克牌的游戏？
“你应该不习惯，都是比较开放的那种游戏。”
盛诗檬先给盛柠打了个预防针，然后又安慰她：“不过没事，组队不限性别的，如果到时候一切顺利，等温总和温征走了以后，趁着人多，反正灯光一暗谁也不认识谁，你跟我假装是拉拉，我们组队玩。”
盛柠：“行。”
两个直女之间没那么避讳，再加上又是一起长大的，如果是跟盛诗檬一起的话，开放一点她觉得也能接受。

第42章 薅羊毛42  剑拔弩张【三更合一！】……
对于国人来说，农历新年才是一年之间真正的终点和起点。
温征这个开酒吧的朋友虽然思想开放，但骨子里还是国人本质，更重视农历新年，因而酒吧的年会活动也跟一般公司没两样，非常传统地选在了农历新年之前。
在放寒假前，学校终于给盛柠安排了负责她毕业论文以及毕业答辩的导师。
导师人不错，知道她寒假有实习工作，没有催她赶紧写好开题报告交上来，而是让她自己把握好时间。
暂时没有学业上的事儿要忙，酒吧年会却和公司年会的日子挨得很近，还是得忙。
忙到焦头烂额，酒吧年会的当天晚上，居然是温衍给她打的电话。
盛柠接到电话才恍然：“啊。”
男人一听她这声惊呼就懂了，语气不太好：“你叫我去，结果你自己忘了？”
盛柠嗫喏，说不出话来。
“算了，知道你不靠谱。”温衍叹了口气，妥协道，“在哪儿？我去接你。”
“公司。”
“嗯，等着。”
温衍从家里出发，到公司楼下后又给盛柠打了个电话。
她动作很快，没几分钟就下来了，匆匆坐上后车，才发现开车的是温衍本人。
“怎么是您开车？”
“你不过周末，我的司机总要过。”温衍淡声吩咐，“上副驾驶坐着，我不是你司机。”
盛柠只好又从车子里出来，改坐上副驾驶。
主驾驶上的男人今天没穿西装打领带，难得闲适慵懒的装扮，浅色羊毛衫打底，衬得他冷峻的五官竟然柔和了几分，整个人的气质看上去也没有平常那么生人勿近，冷锐感骤减。
“你工作怎么比我助理还多？”温衍单手把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后视镜，动作流畅地开出侧方停车位，漫不经心地问她，“还是说实习生被欺负了？”
就连陈助理今天都去过周末了，她竟然还在公司。
盛柠解释：“不是工作，年会彩排。”
温衍眉头一皱：“我不是已经跟他们说了不用你上台？”
“不是。”盛柠说，“不是我一个人上台了，是我们所有人一起，而且也不穿那身衣服了。”
温衍顿了下，淡淡问：“那穿什么？”
盛柠不太好意思地抿唇，对他卖了个关子：“反正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
男人抿了抿唇，没回话，继续专心开车。
今天酒吧来的客人可能是整年最多的一回，泊车小哥忙不过来，大多数客人都是自己找停车位。
顺着道儿往前开了好久都没见到空着的停车位，温衍拧着眉，终于不耐地啧了声。
趁着温衍的注意力都在路况上，盛柠偷偷用手机给盛诗檬发了条微信。
盛柠给盛诗檬发：「我到了」
盛诗檬回：「VIP阿波罗间」
知道包厢名字后，盛柠就赶紧关掉了聊天界面，生怕被温衍发现自己和盛诗檬串通。
但转念一想，这样着急忙慌地发一条微信会不会显得更做贼心虚，于是又随便找了个人聊。
上回她来这个酒吧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小姐姐，两个人还交换了微信。
在社交方面，盛柠其实是个挺慢热的人，所以每当认识了一个新的人，如果对方不是很主动，那么两个人的关系很快就会慢慢淡下来，最后逐渐变成通讯录里的陌生人。
再不就是像温衍这样的社交例外，她跟他属于不同阶层，共同话题除开各自弟妹那更是为零，并且他对她态度也不怎么样，基本上都是挖苦和讽刺。
如果是在一般情况下，盛柠绝对不会跟他有任何交集，但现在有了交集，而且他还用钱吊着她，所以她一直保持着对他的热情，几乎是有求必应。
这个叫Linda的小姐姐很会说话，盛柠知道她是女人，警戒心没那么重，再加上对方幽默又会找话题，于是就这么一直保持着联系，聊到了最近。
Linda邀请过她好几次，让她有空再来酒吧玩。
今天既然来了，盛柠就顺便跟她说了一声。
那边立刻发了一串惊喜的表情包过来，盛柠觉得这些表情包很有趣，一个一个地添加进自己的表情图里。
她专心偷表情包，也就没注意到男人的视线。
“你挺闲。”温衍扯了扯唇角，“出来干活还不忘跟人聊天儿。”
盛柠赶紧收起手机。
“不是聊天，您还记得上回我在酒吧认识的那个小姐姐吗？我跟她加了微信，她说下次我来玩的话一定记得跟她说一声。”
温衍蹙眉，想起来了。
是上回来酒吧找温征，碰上的那个想拐着盛柠去玩游戏的女人。
男人对此没什么评价，转了半天终于找好停车位，利落地拉起手刹熄了火。
“下车。”
没想到时隔几月，兜兜转转又来到了这里。
还是熟悉的夜景熟悉的招牌，只不过上回是温衍找她来，这回是她找温衍来。
两个保安认识温衍，齐齐叫了声温先生。
温衍点头，正欲进去，却被其中一个保安拦下。
“不好意思啊温先生。”保安抱歉地说，“今天酒吧里人多，为了安全，还得麻烦您和您的女伴登记一下个人信息。”
看满满当当的停车位也知道今天酒吧人有多少了。
但填好信息后进去，还是被里头的景象震撼了一下。
比上回来的时候多了好几倍，蹦迪的大厅灯光还是那么刺眼，一闪一灭间映出人头攒动的景象，感觉走两步都能撞到人肩膀。
温衍和盛柠都很不喜欢酒吧的氛围，尤其是人多的地方。
盛柠走在温衍前面给他带路，走着走着停住了，转着头朝四周看。
温衍问她：“怎么？”
盛柠回过头去，张唇说了什么，温衍听不清，皱着眉说：“你大点儿声。”
她抿唇，又摇了摇头。
温衍叹了口气，只好弯下腰将耳朵凑到她唇边：“有话就说。”
“刚刚好像有人碰了我一下。”盛柠委婉地在他耳边说，“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温衍眉头微拧，往周围看了一圈。
“谁碰你了？”
“不知道，没看清。”
身边全是人，等反应过来，也早就看不见了。
温衍的脸色很差，抬起胳膊环住她肩膀，将她拉近到和自己贴身的距离。
“你靠着我走，再有人碰你立马告诉我。”
盛柠顿时松了口气，本来不想告诉他，但现在却觉得很无比安心。
温衍虽然环住了她，但肩膀以下的身体却始终和她保持着微妙的距离，若有若无的触感，偶尔盛柠的脚步慢了点，背就会撞上他的胸腹。
在嘈杂拥挤的人群中，身形高大的男人就这么牢牢将她护在身前，有人挤过来，他就用胳膊肘挡开其他人。
在他绅士风度十足的保护下，盛柠敏锐地感知到每一次他的胸腹和自己后背的接触，垂在两边的手不自觉攥紧了衣角。
她一直不说话，温衍反而不太放心，弯下腰在她耳边问：“还有人碰到你没有？”
男人鼻息间的热气打在耳朵上，低醇的嗓音酥麻震耳，盛柠心脏一紧，摇头呆愣愣地说：“没有。”
两个人磕磕绊绊终于穿过蹦迪大厅。
此时主持人正好上台，拿着话筒在嘈杂声中宣布：“帅哥美女们！再过半小时就是我们今晚最万众瞩目的年会游戏环节！男女不限，年龄不限，只要双方都愿意都可以！大家现在就可以物色你们的队友了啊。”
台下顿时响起各式的欢呼声。
“哇哦！”
盛柠想起她跟盛诗檬约好了要一起玩这个游戏，得赶紧。
今天客人很多，工作人员们也不知道谁是谁，盛柠随便抓了个工作人员问阿波罗包间在哪儿，工作人员忙得晕头转向，语速极快地给她指了路。
去VIP包间的路上，人就没那么多了，盛柠独自在前面走着。
温衍走在后面问她：“你怎么知道他们在哪个包间？”
盛柠早就想好了回答：“我看了盛诗檬的聊天记录，知道他们今天在这里约会。”
温衍没再多问。
“您在外面等我。”盛柠说，“看我表现。”
温衍挑了挑眉，默认了她的安排。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进去，一声大喊：“盛诗檬！”
包间里本来还在和人玩骰子的盛诗檬瞬间抬起头来。
一帮人也跟着抬起了头。
温征坐在她旁边看她玩，一听到有人叫盛诗檬的名字，也跟着懒懒掀了掀眼皮。
一看到来人，他有些惊讶。
他之前看过盛诗檬的相册，知道眼前这个不速之客是她姐姐。
盛柠看这么多人再，心里头有点犯怵。
但盛诗檬就非要安排在这么多人面前演这场戏，说是效果最好。
盛柠对这种事也没什么经验，只好听从了盛诗檬的安排。
早有心理准备的盛诗檬立刻进入状态，不可思议地睁大眼：“姐？你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在这里？你说我怎么在这里？还不是担心你。”盛柠三两步走上前，厉声指责，“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来这种不三不四的地方？爸妈辛苦供你读书送你上大学，就是为了让你来这里糟蹋自己的吗？”
包间里其他几个小开和他们带来的女伴都愣了，没料到这个看着跟盛诗檬年纪差不多大的漂亮妹妹能说出这么家长式的话来。
门外的温衍抱胸站着，眉峰微挑，靠墙默默听着盛柠的话。
接着是盛诗檬的反驳声：“我已经长大了，我能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姐你能不能不要管我？”
两个漂亮妹妹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大吵起来，把一群人都给看呆了。
该怎么说，夸张中透着一丝狗血，狗血中透着一丝drama，drama中又透着一丝赏心悦目，很想让人接着看下去。
而且姐妹俩除了语气激动，也没真动手，所以没人上前劝，大家都坐在原地看戏。
温征是第一次见盛诗檬的姐姐，看照片原以为是个性格很斯文的姑娘。
他微眯着眼，一直静静地看着盛诗檬和她姐姐吵，直到盛柠将战火蔓延到他这里。
“你就是我妹妹的男朋友吧？”盛柠看向温征，“我妹妹年纪小不懂事，但你应该很清楚，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看着挺漂亮一姑娘，怎么也这么古板？”温征微微仰头，看着盛柠淡淡笑了声，很明显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我们就是谈个恋爱而已，别这么激动，要不坐下来喝一杯？”
“对你来说只是谈恋爱，对我妹妹来说不是。”
温征挑了挑眉：“怎么不是？”
“姐你别说了。”盛诗檬突然捂住耳朵，拼命摇头说，“我知道他不是真爱我，我自己骗自己骗得好好的，你为什么说出来！”
温征神色一怔，略微诧异地看向盛诗檬。
她知道？
看盛诗檬兴致这么高，盛柠还是打不下这个巴掌，她觉得效果已经够了，决定收尾走人。
“我不说出来你能醒吗？你要想继续跟他在一起以后就不要叫我姐姐，也不要回家了，爸妈绝对不会同意你把人生毁在一个男人身上，要男朋友还是要家人，你自己选。”
放完狠话，盛柠转身就走。
听到她姐姐让她做出选择，温征一直绷紧的脸色终于松懈了几分。
他勾了勾唇，好像知道她会选谁，慢悠悠地瞥向盛诗檬。
盛诗檬的反应很激动：“姐！”
然后拔腿就要追上去，却突然被温征从身后拉住。
温征蹙着眉，难以置信地问她：“你选你姐？”
盛诗檬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感受到他手上慢慢收紧的力道，刚刚他完完整整听了那一整段对话，包括她的“真心话”和盛柠的质问，他没有任何反应。
甚至就好像这是一场戏，他已经提前知晓，又或许是他根本不在乎。
到现在盛诗檬要走，彻底打破了他的自信，也同时出乎了他的意料，他的身体才给出了反应。
明明很爱他，但还是在他和家人之间选择了后者。
这么多人在场，盛诗檬最终还是给他留了几分余地，没说那两个字，也没有把话说得很死。
她轻声说：“我骗不了自己了。”
然后甩开温征的手，大步跑出了包间。
等盛诗檬走了，包厢里其他几个人才后知后觉回过神来。
“看来诗檬妹妹是真爱你啊。”就在其他人疯狂脑补猜测的时候，知晓内情的朋友委婉地感叹道，“温征你这回是真玩大发了。”
温征握紧拳愣在原地，内心挣扎了很久，最后还是低声骂了句操，拿上盛诗檬的外套就迈步追了出去。
“温征！”
“征少！”
没叫住人，包间门经过剧烈的推拉动作，因为惯性又重新被关上。
包间里几个人面面相觑。
drama啊，谁能料到有生之年竟然真的能亲眼看见如此精彩的爱情伦理大戏。
小开们都在佩服温征的魅力，女伴们都在感叹爱情的伟大。
都以为征少和他女朋友只是逢场作戏，谁知道这俩竟然是真的在认真谈恋爱。
-
「您可以先带您弟弟回家了」
三分钟之前，温衍看到盛柠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包间，紧接着盛诗檬也跟着跑了出来，姐妹俩的身影都很快消失在走廊上。
盛柠说她要向他证明自己不是那种光拿钱不做事的人。
温衍站在门外听了全程，虽然她在里面跟盛诗檬吵得确实很卖力，但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莫名觉得这三个人都不对劲，都好像在对他隐瞒什么。
男人微微蹙着眉不知在想什么，直到盛柠给他发来这条消息。
收起手机，温衍正打算推门进去带温征走，结果温征先从里面跑了出来。
他神色焦急，焦急道甚至来不及注意到站在门边的温衍，还是温衍眼疾手快先一步拉住了他。
“操你妈找死！放开老子！”
温征破口大骂，刚打算这个挡路的人来一拳，转头就看到温衍板着的一张脸。
他顿时睁大眼：“哥？”
然后又想起刚刚在包间里发生的一切，咬牙问道：“她姐是你找来的？”
温衍没做声，不可置否。
“你什么时候找上她姐姐的？”温征问，“从爸让你调查我女朋友的家庭背景那天开始？”
也不等人回答，温征就猜到了。
他恍然地哈了一声，点点头说：“我就说她姐为什么说话的口气跟你一模一样，古板到像是从上世纪穿越出来的。”
“你既然知道我和爸调查了她的家庭，就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温衍神色平静，冷漠地再次点出这个原因，“她配不上你。”
温征厉声反问：“那谁配得上？爸给我找的女人吗？！”
温衍：“是。”
“是个屁！也就你被爸洗脑了才觉得是。”温征扯了扯唇角，说出来的话也不自觉带了刺，“因为大姐已经死了，爸把集团留给了你，你现在是他最器重的儿子，整个温氏都是你的，你当然心甘情愿被他控制着，女人算什么？毕竟你是听老子头的话到肯跟曾经出生入死过的兄弟朋友决裂，估计今天爸给你找来一个女人让你结婚，明天你就能去民政局领证。”
温衍没有反驳温征气急时口不择言的猜测，看着他的目光却渐渐冷却下来。
他感觉到到温征情绪上的过于反常，神色凌厉地质问道：“你到底是因为盛诗檬在闹，还是因为爸的控制在这儿跟我控诉？”
温征的眼神晃了下，立刻回驳道：“有区别吗？反正都不是我能决定的。”
温衍没有再继续纠缠这个疑问，而是沉声反问他：“如果不是爸，如果你不姓温，你会活得这么舒坦吗？你的出身给你带来衣食无忧的生活和这些年的顺风顺水，现在就为了一个女人，要全盘否认这些年你因为温氏所享受到的便利和特权？”
“温征，我们都是这个出身的受益者，既然享受了，就得承担起应该承担的。”
温征无法反驳这些话，被这个事实说得懵住，脸色微微发白。
颤抖的身体和濒临爆发的情绪在温衍的注视下无所遁形，仿佛一个只会发疯跳脚的小丑。
眼前这个理智到仿佛没有情感的男人是他亲哥，他的每一句话都在否认他。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永远是冷静的、优秀的，而他永远是鲁莽的、幼稚的。
温征迫切地想要找到一个突破口，用来撕破温衍那冷静到令人生厌的外壳，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可笑。
他想到了什么，神色突然松懈下来，淡淡问道：“哥，那个因为我的恶作剧被你求了婚，后来又和你在办公室里单独相处的女人是怎么回事儿？”
温衍下意识蹙眉问：“你从哪儿知道的？”
温征依旧固执地重复刚刚的问题：“你甭管我从哪儿知道的，你就说那女人是怎么回事儿？”
温衍神色微变，语气不虞：“现在不是在说我。”
而温征却得了逞。
“你发现没？你甚至都没有否定你和那个女人的关系，要换平时，你撇得比谁都清。”
温衍没了耐心，嗓音低怒：“你到底想说什么？”
“爸会这么对我，也会这么对你，你一直都这么听他话，他对你的失望一定会胜过对我的，我等着那一天。”温征突然冷冷笑了声，磨着后槽牙狠狠说，“到那一天，就算你被爸打成残废，我也绝对不会帮你说一句话。”
温衍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有些阴沉可怖，周身的空气突然一寂，瞬间落入冰点。
感受到哥哥的手劲儿小了些，温征挣开胳膊，很快消失在走廊上。
-
此时盛诗檬已经追着盛柠跑出了酒吧。
“真的行吗？”盛柠有些担心，“我觉得有的话太夸张了。”
盛诗檬却不觉得：“有吗？我想台词的时候已经尽量贴近生活，让它听上去不那么假了啊。”
盛柠摇摇头：“不知道，可能因为我知道是假的，所以就下意识觉得夸张吧。”
“夸张就夸张吧，反正温总和温征信了就行。”
姐妹俩站在酒吧门口吹冷风，盛诗檬因为出来得急，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拿，冷得揣手缩着脖子。
盛诗檬声音都发抖：“等温总带他弟弟走了以后，我们再回去，游戏快开始了。”
“他们也不知道多久才会出来。”盛柠说，“我们先找个地方等吧。”
零下几度的天气，盛诗檬就穿了件毛衣，盛柠伸手抱过盛诗檬，正打算给她暖和一下身体。
盛诗檬也正打算往盛柠怀里缩，突然兜头被罩上一件外套。
姐妹俩回头望过去。
温征绷着张脸看着她们。
盛诗檬倍感诧异，下意识问：“你怎么——”
后面几个字没来得及说完。
温征一言不发，耐心帮盛诗檬一颗颗扣上外套纽扣，接着拉上她的胳膊要带她走。
盛诗檬立刻看向盛柠：“姐！”
盛柠果断拦住：“你要她去哪儿？”
温征哑声说：“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不会伤害她，请让我和她单独谈谈。”
紧接着他又看向盛诗檬，眼中情绪纷杂。
“和我单独谈谈，就一会儿。”
盛柠和盛诗檬彼此交换了一个茫然的眼神，温征的这个反应完全不在她们的预想之内。
之前盛诗檬很肯定地告诉盛柠，温征是一个好面子的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一定不会追上来。
他对女人一向看得很轻，和所有的纨绔一个样，对女人的态度都是可以宠可以纵容，但绝不允许女人爬到他头上当众给他难堪。
分手原本是两个人之间的事，盛诗檬在之前是想要跟他体体面面的分开。
可对于温征这种男人，她有时候真的分不清他的真心或假意。
既然他觉得她很爱他，那她就一骗到底，即使分手了也还是要骗他。
盛诗檬不想给自己留有好聚好散的退路，事情闹得越大越难看，他们就能断得越彻底，所以她才特意选在了这么一个时间和地点。
但最后温征还是带走了盛诗檬，至于他要带盛诗檬单独去哪儿谈，盛柠不清楚。
盛诗檬是成年人，这是她自己的事，她没有干涉的必要。
盛柠站在原地发了好半天的呆。
所以今天到底是成功了还是没成功？
不太清楚，只好掏出手机给温衍打电话，想问问他为什么没带走自己弟弟。
电话一接起，盛柠就向他汇报：“您弟弟刚刚把盛诗檬带走了。”
男人的声音听上去没什么情绪：“我知道。”
盛柠又问：“那您在哪儿啊？”
“缪斯。”
盛柠过了好一会儿才反映过来，缪斯是酒吧里的另一间包间名字。
没办法，她只好又折回了酒吧。
这间叫缪斯的包间比阿波罗那一间稍微小一点，也是只对VIP客户预留的。
温衍不是这间酒吧的常客或是VIP，但他是温征的哥哥，酒吧老板又和温征很熟，所以想要这个包间自然也很容易。
盛柠亦趋亦步朝他走过去，语气不解：“您不带你弟弟回家，怎么还自己开了个包间？”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重重地揉了揉眉心。
“我拦不住他。”
盛柠想到刚刚温征的那个语气和眼神，并不觉得意外。
她叹了口气，果然世事难料，早知道会变成这样，还不如就让盛诗檬自己跟温征说分手。
玩这些复杂的干什么，把温衍也给叫了过来，结果他白来一趟，她也白干一场。
两个人的表情都很烦躁，不太想说话。
盛柠踌躇片刻，轻声问道：“您就打算一直坐在这里？”
“头疼。”温衍说。
她想了想，走近了点想要查看他的情况。
“是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
“那我帮您倒杯水？”
“不用。”
盛柠抿唇，在他身边坐下：“那您坐着休息下吧，我陪着您。”
温衍拒绝：“我不需要人陪着，你赶紧回去。”
“但是您的脸色很差。”盛柠说，“是不是着凉了？”
温衍啧了声，侧眼睨她，嗓音低躁道：“你是不是觉得有加班费拿所以才要陪着我？”
盛柠在他警惕又抗拒的眼神下迷茫地眨了眨眼。
温衍撇开眼，冷下语气说：“没有加班费给你，回去。”
她喃喃道：“我没有要加班费啊，就是单纯地觉得您不舒服，所以才想陪您坐坐。”
温衍神色一滞，将目光牢牢锁住她，语气复杂：“盛柠，你是我什么人。”
盛柠不确定地说：“下属？”
“下属就是你为我付出劳动力，我给你相应的酬劳，除此之外我们没有别的关系。”他冷冷阐述，“如果没有酬劳，你就没有必要为我付出什么。”
盛柠哑口无言。
他说的很对，是这样没错。
如果没有钱拿，她留在这里有什么意义？
她为什么要关心一个资本家头疼不疼，需不需要人陪着？
头疼他可以花钱找医生看病，需要人陪也可以花钱雇人陪。
这世界上没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事情，只要一个人足够有钱。
而她跟个傻逼似的，就因为今天他无意中护着自己穿过人群的行为，就愚蠢地想着投桃报李，谁知人家根本不需要她的回报，人家有钱有势，有的是人冲上去讨好谄媚，又怎么会在意她这点为微不足道的关心。
盛柠想通这点，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您说得对，是我逾越了。”她站起身，“您慢慢坐吧，我走了。”
“等等。”
他每次先把她赶走，又再把她叫住。
搞什么？搞她心态吗？
盛柠转过头：“您到底想干什么啊？！”
温衍默了会儿，还是说：“外头人太多，我送你出去。”
“……”
盛柠的心态有点爆炸，刚刚在抗拒她的好意，现在又要主动再送她出去。
她直接拒绝：“不用了，我自己会走路。”
“会走路不代表会保护自己。”温衍冷冷反问，“想再被谁占了便宜都不知道是谁碰的你？”
盛柠实在很讨厌他的这副口气，好像就他想得周全，做什么都是对的，所以她就必须要听他的。
但她说的他却不听，她的关心就全部被他当成是为了钱的谄媚。
盛柠也有脾气，她忍不了就要立刻反驳回去：“你能不能别这么双标？又让我别管你，那你老管我干什么啊？”
温衍一愣，嗓音低怒：“我是为你好。”
“难道我刚刚关心你就不是为你好吗？”盛柠恨恨说，“我被谁占了便宜关你什么事！你只是我的上司！不是太平洋警察！”
丢下这句话，她甩门就跑了出去。
温衍头疼欲裂，被她的话气到呼吸困难，双脚宛如钉在原地。
管她干什么，一个神经大条到被人占了便宜都可以不在意的姑娘。
可没过几秒，他重重叹了口气，还是忍着剧烈的头疼胸闷追了出去。
追到蹦迪大厅那儿，男人的脸色就又迅速往下阴沉了几分。
满大厅的男男女女抱在一起在玩夹爆气球的游戏，嬉笑打闹声甚至盖过吵闹的音乐声，温衍在人群中穿梭找人，等他眯着眼找到盛柠，却看到她旁边还有个女人。
是那个上次和盛柠在酒吧里认识的女人。
盛柠说她叫Linda。
他阴沉着脸走过去。
夹爆气球的游戏这会儿刚刚结束，主持人在台上cue下一个游戏流程。
“下一个节目！来请灯光师再把灯调暗一点！音响师麻烦把音乐也换一下，换个唯美点儿的。”
盛柠原本是和盛诗檬约好了一起玩，但盛诗檬现在不知道被温征拐到哪里去了，她只能放弃游戏。
结果走的时候穿过大厅，却又碰到了Linda。
游戏流程是循序渐进的，越往后游戏内容越刺激，奖品也越丰厚。
灯光变得昏暗，甚至难以看清面前人的脸，音乐此时已经换成了暧昧轻佻的轻爵士乐。
盛柠不知道下一个游戏具体是什么，直到Linda笑着问她：“妹妹你是初吻吗？”
盛柠意识到什么，整个人愣住。
“果然。”Linda笑得更开心了，“放心，知道你是直的，只是碰碰嘴唇，我不会伸舌头的。”
她话刚落音，就听见盛柠一声惊呼：“你要干什么！”
Linda以为是自己刚刚调戏的话太过火，盛柠一个直女受不了，她刚要解释是玩笑，怀里的人就被一股力道给掳走了。
她眯着眼四处找人。
“妹妹？”
Linda在模糊至极的光线中叫她，盛柠却已经被温衍强行拖走了。
他又把她拖到了包厢里，关上门，摆出了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架势。
盛柠不想理他，转身又想出去。
他在她身后，胳膊一伸，摁住了她刚打开的门。
“又要去哪儿？”
“我要出去玩游戏。”
“你给我老实待在这儿！”
“我、要、玩！”
温衍顿时有些气急败坏，沉声质问：“你喜欢女人？”
盛柠觉得他莫名其妙。
“跟女人接吻就是喜欢女人？二十一世纪了，你思想能不能别那么古板？”
温衍却压根不听她解释，呵了声也不知道是在嘲讽她还是在嘲讽自己。
“你居然是同性恋。”
盛柠莫名因为玩游戏就被怀疑了性取向，大声反驳：“我不是！”
“你不是你跟女人接吻？”
“跟女人接吻就是同性恋？那我以前亲过猫猫狗狗是不是就是人兽恋？”
“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听着她的诡辩，温衍觉得自己太阳穴那块儿的青筋被她气得直突突地往外蹦，“人和跟动物那是一回事儿吗？”
“怎么不是一回事？”盛柠理直气壮地说，顺便还斥责他多管闲事，“我就是玩个游戏想拿奖品而已，我自己都不在意，你替我在意什么？”
温衍觉得她简直不可理喻：“那奖品就好到能让你做这种事儿？”
“没错。”盛柠语气激动，“因为那些奖品很值钱，我就是喜欢钱。”
就在吵到如此剑拔弩张的时候，温衍却突然沉默了下来。
他的怒目而视和此刻的沉默形成对比，让盛柠的心里不禁有些发憷，不敢出声。
“好，可以。”温衍气得连连点头，再次启唇道，“你算算那些奖品有多值钱，我按双倍给你折现。”
盛柠一愣，顿时警惕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他迈步朝她走过来，盛柠下意识往后退，但还是被他抓着拎了起来。
整个人被扛起来又被重重甩到了沙发上，盛柠慌得大喊：“温衍你他妈要干什么！”
她手脚并用，撑着沙发就要赶紧站起来，又被人一把狠狠推倒重新摔在了沙发上。
身形高大的男人此时不再是她的保护罩，而是变成了危险的侵入者。
他整个人倏地笼罩过来，在盛柠惊恐又害怕的眼神下，仅仅只用单手就轻松攥住了她的两手，而后抱起她整个人与她调换了位置。
男人靠坐着沙发，将人一把抱坐到了自己腿上，另只手扣着她的腰不准她起身。
“跑什么，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为了钱什么都肯做。”
盛柠终于反应过来他想干什么，立刻用尽全身力气挣脱。
然而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他们之间的力量悬殊太大，男人轻松压制住她的挣扎，不明意味地冷冷笑了两声。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永远只会跟我耍嘴上功夫，有本事你就亲。”
温衍放开了她的手，盛柠立刻双手抵着他的胸口把他往外推。
“我不要！你走开！”
不痛不痒的反抗，男人并不在意自己身上的衣服被她扯皱，空出来那只手改扣着她的后脑勺，又拉近几分，死死摁住不准她离开，鼻尖相抵，呼吸急促粗重，两个人这时候都在气头上，谁也不肯服软。
温征在气急时对他说的那些话此时又涌进了脑子里，提醒着他那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的事实，
温征和盛诗檬就已经得不到父亲的同意，他和盛柠都是很清醒的人，他们之间更加不可能。
然而下一秒他说的话却再次与理智背道而驰。
面对旁人时从容不迫的那股淡定和冷静都因为此刻对峙而烟消云散，他用强势且恶劣的嘶哑语气将盛柠的脾气直逼到临界点。
“不是只要给你钱就不在意和谁接吻吗？敢亲吗你？”

第43章 薅羊毛43  激情犯罪
气氛窒息，两个人都在气头上，脑子里残存着的理智此时完全被怒意占领。
怎么会有性格这么恶劣又差劲的人！
要不是看他有钱，要不是看在他是她上司的份上，要不是刚刚他在蹦迪大厅里护着她走路。
盛柠承认盛诗檬和高蕊那天在食堂的想象对话影响到了她，也承认如果内心没有一点对他的想法，她绝对不可能做那种梦。
她也承认自己很好奇眼前这个男人的温柔是什么样子。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俗人，还是个为了钱可以暂时抛掉做人底线的俗人。
有句俗语叫富贵不能淫，可是也有句俗话叫人为财死。
盛柠不想做什么道德高尚视金钱如粪土的人，这世上从来不缺少为尊严抗争的高尚人士，可除了这些人，也有她这种愿意为了钱对上层人折腰卖笑的俗人，她由衷地佩服那些人，但她做不到。
他们追求他们的精神财富，她追求她的物质财富。
一个这样英俊多金的男人，说对她而言半点吸引力都没有，那绝对是假话。
他站在高处，拥有人人艳羡的出身，出色到极致的工作能力，再加上那张好看到她讨厌不起来的脸。
人本质慕强，盛柠亦不可免俗，这么些日子相处下来，内心总有动摇的时刻。
可她摆得清自己的位置，从来没对他抱有什么期望。
比如像朋友一样平等相处的期望。
这个期望原本在今天又随着心里的悸动多了几分，但此刻因为他说的话，又瞬间消灭下去。
自平安夜之后，盛柠一直试图将两人之间的界限再划得分明一些。
可她划得再清，也抵不过这男人一次次越线。
两个人挨得很近，呼吸交错，只要其中一个人再靠近一点就能碰到那个地方。
温衍强硬地不准她退后，可他自己也极为小心地掐着这一丁点的距离，克制而试探的目光牢牢紧锁住眼前的人，她的脸色明显已经很生气，甚至可以说是恨到咬牙切齿，可依旧没有凑近一分。
刚刚因为看到她跟一个女人抱在一起，那个女人还调笑着问她是不是初吻的画面而导致从心底冒出来的恼意已经慢慢冷却下来。
就算对方是女人，也不该就这么和人随意的亲密。
他告诉她要防备男人，结果她却对女人无限放宽了亲密的尺度。
男人在生气她轻佻行径的同时，又不自觉对此时她面对他时的无动于衷而灰心。
温衍发现自己只要是在这个姑娘面前，就越来越不知道冷静两个字怎么写，刚刚的那些对她挑衅又恶劣的话也不知道是怎么说出口的。
“你果然不敢。”他哼笑一声。
失望她不敢，却又庆幸她不敢，现在冷静下来，悬崖勒马还来得及。
本来就已经对温衍此刻的所作所为忍到临界点的盛柠，这句话直接让她的脾气彻底炸开。
妈的，践踏她的尊严也就算了，还嘲笑她没胆儿。
生气上头有时候比喝酒上头还可怕，刑法里有个专业词汇，叫激情犯罪，指的是一个人在强烈的情绪推动下实施犯罪行为，而此刻盛柠就被气到失去理智，觉得去你妈的划清界限，她一定要给这男人一个教训。
“你孙子才不敢！”
盛柠一把抓上他的衣领，然后狠狠将自己的嘴唇撞了上去。
用撞这个字来形容再贴切不过，温衍被这股鲁莽的力气撞得头微微后仰，只觉得嘴唇一疼，然后才感觉到有柔软的触感在贴着自己的。
他整个人僵住，错愕且慌乱地睁大了眼，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盛柠，向心房输送氧气的血管好像在这一瞬间堵塞，心瓣顿时紧缩，导致他呼吸困难。
温衍眼中划过挣扎的情绪，但还是没能敌得过嘴唇上结结实实的触感。
紧盯着盛柠的眸色越来越黑沉，最后变成了一望不见底的漩涡，将倒映出来的那抹影子彻底吸了进去。
他的手还扶着她的后脑勺，指尖酥麻到不自觉蜷缩，缓缓插进她的发间。
这个因怒意催生而没有一丝旖旎感的吻并没有持续多久，盛柠虽然亲是亲了，但牙齿还是紧闭着的，柔软的唇瓣下都是强硬的防线，碰到嘴唇已经是极限。
她同样睁着眼，然后张开嘴，毫不留情地朝他的下唇狠狠咬了一口。
温衍吃痛地嘶了一声，直到盛柠察觉到嘴里的铁锈味，这才得逞地放开了他。
她从他身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此时她脸颊的温度都烫得吓人，面前没有镜子，她也不清楚自己的脸是不是已经红到可以去演关公。
但温衍肯定可以，他耳根那儿掀起的红晕都能直接去给年画娃娃打腮红了。
男人回过神来，英俊的脸上还残留着几分无措，胸口处剧烈起伏，喉结不安地上下游移，张唇又抿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一言不发地用恶狠狠的眼神盯着她看
激情犯罪后的盛柠也没有淡定到哪里去，用力地擦了擦嘴唇，压下混乱的心跳，强迫自己用最镇静的语气对他说：“我亲了，记得给我折现。”
他顿时不可思议地哑声问她：“……你说什么？”
“折现！给钱！”盛柠像一个凶巴巴的强盗，“你嘴上的伤口就是证据，别想赖账。”
强盗放下狠话后，转头潇洒走人。
徒留下温衍坐在包厢里发愣，他茫然抬起手抚了抚嘴唇，大拇指腹划过被咬破的地方，擦得有些疼，让他下意识皱起眉头。
指腹上有淡淡的血迹，这些血迹都是盛柠亲他的时候咬出来的。
“……”
心跳依旧很快，又是生气又是无奈，但最令他不耻的是，他还在回忆。
温衍深深地喟叹一声。
-
盛柠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酒吧的。
这一路人撞到了好多人，有的人不在意，有的人叫她走路看着点。
盛柠仿佛聋了也哑了，宛如丧尸般地逃离了酒吧。
她现在急需要呼吸新鲜的冷空气，等终于走出来，冰刀子一般的冷风往脸上打，终于稍稍缓解了她脸上的温度。
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她吓得一个激灵，很怕是温衍的消息。
颤着手指点开手机，盛柠这才松了口气，是Linda。
Linda在微信里问她人去哪儿了。
盛柠没心情解释，只能敷衍地说临时有事所以走了。
Linda：「不会是被我吓跑了吧？」
盛柠脸色一窘，赶紧否认：「不是」
Linda：「那就好」
Linda：「我刚是逗你的，我也是直的，24K纯直女」
然后Linda就在微信里跟她解释了游戏内容到底是什么。
每组发一张纸巾，两人分别咬住纸巾的一端，在规定时间之内，哪一组将纸巾用嘴撕到了最小就算赢。
就这？
说什么伸舌头，害得盛柠以为是什么大尺度的游戏，还能深入到这份上。
盛柠：「……」
Linda：「不过你是初吻，害羞也正常，我能理解啦~」
盛柠不想再纠结什么吻不吻的问题，她现在听不得这个字。
站在外面吹了这么久的冷风，理智也早就找回来了。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盛柠就这么呆呆站着，人渐渐清醒过来，也慢慢意识到自己刚刚在酒吧包厢里面对温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说什么不重要，反正她也不是第一天在他面前没大没小了。
关键是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
她刚刚都做了什么？？？
她是疯了吗！！！
她今天没喝酒，不能用发酒疯的借口为自己开脱，她完全是在精神正常且清醒的状态下对温衍做了那样的事情。
盛柠顿时恐惧到就地蹲下，崩溃地抱着头，用力抓乱了自己的头发。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酒吧门口蹲着，用了多长的时间重塑三观，总之叫回她的三魂六魄的人恰好也是让她失魂的那个人。
温衍在包厢里冷静了很久才离开的酒吧，心想这个时候盛柠应该早就跑了。
然后出来就看见她蹲在酒吧门口，孤孤单单地缩成一团，没脚的汤圆儿更像汤圆儿了。
他重重捏了捏眉心，抿着唇犹豫了好片刻，还是朝她走了过去。
“你怎么还没走？”
盛柠一听是他的声音，内心一紧，浑身僵硬，尴尬又瞬间占领了智商高地，只能继续装聋作哑，更加抱紧了膝盖，埋着的脸也更往里缩了缩。
温衍见她迟迟没有反应，皱着眉说：“起来，我送你回去。”
开玩笑，他送她回去？那岂不是代表又要跟他单独待在一起？
盛柠猛地站起身，抬起胳膊给自己将硕大的棉服帽子盖上头，用帽子旁边缝着那一圈人造毛成功挡住了脸。
“不用。”盛柠尽力用很淡定的语气拒绝，“我自己打车走。”
她刚走出两步，被温衍一把拽住了帽子。
帽子被扯掉，盛柠立刻又抢回了帽子，赶紧戴上。
“你犟什么？”温衍神色不耐，“一个人打车有我送你回去安全吗？”
盛柠扯了扯唇：“那可不一定。”
温衍被她的阴阳怪气搞得神色微愣，等反应过来后立刻恶狠狠地低声反驳回去。
“刚刚难道是我咬的人？”
听他提起刚刚，盛柠瞬间瞪大眼睛，浑身一颤，来不及多想，拔腿就跑。
没跑成功，温衍已经从后面拽住她，强行拖着她往车子那边走。
两个相貌出色的人在大街上你拉我推的，尤其是那男的，浑身矜贵的衣着，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但谁也没打算上去阻止，因为这是酒吧街，所以大家都心照不宣。
温衍被路人的眼光盯得脸色微哂。
“闭嘴。”他瞪着盛柠，冷冷威胁道，“再吵我就咬你。”
盛柠惊吓之余，看到他下唇那儿的小伤口，比起淡淡的唇色，猩红腥红的格外显眼。
她又心虚又羞耻，思绪已经魂归天际，只能愣愣地被人拉着胳膊走。
等她被温衍扔进了车子里，盛柠意识到，他是真的要送她回去。
这段路至少半小时，也就说在这死亡的半小时里，她和温衍又要独处。
想到这点，从脚底往头顶蔓延而上并扩散至全身的尴尬让她浑身都起了层鸡皮疙瘩。
她反应过来，急忙要开门，却发现门打不开。
“我要下车！”
开了好几下没动静，盛柠知道温衍按了一键锁车打开了童锁，把副驾驶这边的车门也给锁上了，所以她打不开车门。
但她此时已经尴尬到没办法停下来，愣着会让她更加窒息，只能愚蠢且重复地不停地拉把手。
温衍语气沉沉地问：“你是要把它拆下来吗？”
盛柠不理他，继续折磨车门拉手。
看她那拼命想跑不愿意跟自己待在一起的反应，男人越看越心烦意乱，故意威胁她。
“弄坏了赔钱。”
一提到钱，盛柠果然停下了动作。
温衍：“……”
盛柠小声说：“我要下车。”
男人狠狠啧了声，质问她道：“这车是哪里不入你眼了，你宁愿坐的士坐顺风车都不愿意坐这儿？”
她仍是固执地说：“我要下车。”
温衍不再说话，直接发动车子，三两下开出侧方位，直接将车开进湍急的车流。
“下吧。”温衍关上童锁，冷冷说，“不怕死就下车。”
盛柠立刻破口大骂：“去你妈的温衍臭男人！资本主义终将被社会主义打败！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然后伸手攥拳，狠狠朝他胳膊上来了一下。
“你要动手下车再动手。”温衍闷哼一声，紧盯着前方路况，一手握紧着方向盘，一手抓着她的手摁下，厉声警告道，“在车上跟我闹，真不想活了？”
他一个老男人死不死无所谓，她还这么年轻，她不能死。
想清楚这点，盛柠收回了拳头。
看着温衍的侧脸，还有他嘴唇上的伤口，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盛柠一边坚强地抹眼泪一边嘴里振振有词地骂他臭男人。
温衍听见她啜泣的声音，此时也很崩溃，明明已经刻意不去提两个人在刚刚那种气急上头的情况下亲嘴的事儿，但是总有新的情况猝不及防地出现。
他无奈道：“你哭什么？我又没骂你。”
盛柠不能说自己是被尴尬哭的，那太丢脸了。
按理来说一时糊涂亲了人就应该要敢作敢当，但她不敢作也不想当。
如果她是个男人，早就被人唾骂渣男了。
盛柠现在就想找个没有温衍的地方好好冷静一下，为了不见到温衍，她甚至还打算下个礼拜请假不去公司上班。
她拼命摇头，边哭边喊：“你懂个屁，跟你待在一起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第44章 薅羊毛44  几分姿色
听到她用这么可怜的语气哭诉跟他待在一起会死，男人本来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不禁越来越黑。
温衍原本在包厢里独自安静了会儿，情绪已经恢复如常。
可一出来，又看到盛柠在人群中孤零零地蹲在酒吧门口，像个被家长当街抛弃的熊孩子。
这地方乱，一条街都是各种玩乐场所，谁知道她继续蹲着会出什么事。
他不想管，但又没办法不管，结果她还不乐意，现在又哭喊着和他待在一起会死，好像跟他待在一起比她一个姑娘家落单的处境还危险。
不知好歹。
他扯着唇哼笑道：“会死是吧？”
也不等她说什么，男人麻利地打转方向盘，将车开到路边停下，然后又在她回过神之前给车门上锁，冷冷侧目朝她看过去。
“你就这么老实给我在车里待着。”他说，“我看你多久死。”
盛柠下不了车，一双泪眼就那么大喇喇瞪着他，朝他大声控诉道：“你怎么这样啊！你还是人吗？”
男人磨着后槽牙，一字一句地反问：“我有你不是人吗？你对我做了什么？”
盛柠一愣，眼神又不自觉瞟到了他嘴上的伤口。
他因为极怒的启唇开合动作，原本已经干涩了的血痂又好像崩开来，又缓缓溢出铁锈味的液体。
那伤口实在太刺眼了，而且还是自己造成的。
盛柠一下子就不哭了，她心虚地擦掉眼泪，吸了吸鼻子，声音终于弱下来：“大不了我赔你医药费呗。”
温衍呵了一声，语气鄙夷：“我缺你那点儿医药费？”
“……那你想怎么样？”盛柠辩驳，“又不怪我，是你叫我亲你的。”
“你这么听话，那我让你做别的你是不是也做？”
盛柠一愣，茫然地问：“做别的什么？”
“……”
因为温衍突然的沉默，气氛再次尴尬起来。
盛柠的脑子又开始因为羞耻而变得有些混沌，咬着唇不再追问，也不说话了。
对话凝滞，她觉得就这么尴尬着也挺好的，只要不再绕回到刚刚的话题上。
但下一秒，男人就又气恼地指责她：“你看你就一心钻钱眼儿里，人能随便亲吗？”
盛柠再次被点燃，凶巴巴地喊：“你干嘛一直说这件事啊！还嫌现在不够尴尬吗！已经亲了你要怎么样嘛！”
温衍被她这破罐子破摔的凶样搞得懵了会儿，差点儿有种是他占她便宜的错觉。
男人的脸色顿时更阴沉了：“你做了我不能说？”
盛柠偏过头不看他，嘴上却振振有词：“你一个男的，这点承受力都没有？实在不行你就当被狗咬了一口不行吗？”
“那你是狗么？”温衍的怒意又更甚几分，“你汪几声让我听听你是不是。”
盛柠也不甘示弱，故意问：“我汪一声你给一千块，你给吗？”
温衍被她气得直瞪眼。
“……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不是你先用钱勾引我。”她低着头，整个人已经羞耻到快原地爆炸，却还是坚决地把锅全都甩给了他，“我也不会一时糊涂犯错误，你明知道我这人一见了钱就走不动道，你还跟我提钱，这能怪我吗？”
还好车上只有温衍，不然她这种无耻的话，如果性转一下，被其他任何一个人听去了都得唾弃痛骂她。
温衍扯了扯唇，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所以只要有人给你钱，甭管男女，你都能下得去嘴？”
盛柠没好气地说：“不一定，我挑人的。”
温衍冷呵一声：“怎么挑？”
“你说呢？”盛柠被他问得很烦，愤愤说，“要不是看你有几分姿色，我才不会赚你的这种钱。”
温衍被她下意识的惊人发言噎住，一时间哑了口，错愕地盯着她看。
盛柠也被自己刚刚脱口而出的真心话吓到了。
她知道自己没什么原则，但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没原则。
温衍好半晌没说话，最后重重地对她叹了口气：“……你真是。”
然后他没再说什么，重新发动车子。
盛柠老老实实地坐在副驾驶上，双手拽着安全带扯来扯去。
她这会儿不吵着要下车了，安静得很，温衍时不时朝她撇过去一眼，只看她刻意离自己很远，座位只坐了一小半，身子几乎都贴在车门上。
他不满地皱了皱眉。
“车门上粘胶水了是吗？”
盛柠没回答，也没任何动作，依旧是贴着车门，把车门当老公靠着。
温衍嘴角扯了扯，冷冷说：“对，跟我待一块儿会死，挨近了也会死。”
“我不是那意思。”盛柠闷闷地解释道，“我就是觉得太尴尬了，我受不了。”
温衍讥讽道：“咬人的时候没看出来你受不了。”
盛柠被他这样一说，鼻子又不自觉酸起来，这回不是因为尴尬，而是因为莫名其妙的委屈和因为一时糊涂而产生的悔恨。
她承认，自己确实为了钱肯干很多事，但绝对不像他说的那样来者不拒。
其实就是一时被气糊涂了，盛柠心里很清楚温衍的为人，刚刚在包厢里，两个人的鼻尖都已经碰上，但凡换成其他别有所图的男人，被占便宜的就是她。
他在戏弄她的同时，竟然还能克制住自己。
那一秒盛柠的脑子里没别的东西，只想着送上门的赚钱机会，不要白不要，然后再狠狠给他一个教训，真的占了他的便宜，让他知道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冲动是魔鬼，但凡在当时稍微冷静一点，就不会做出这种荒唐的事。
她没有再像刚刚那样哭闹，而是默默地掉眼泪。
眼泪流到下巴那儿有些痒，她才伸手擦掉。
温衍啧了声：“又哭什么。”
盛柠倔强地说：“哭也不行吗？又没吵到你，你为什么意见那么多？”
车子开到十字路口，恰好碰上红灯停车，温衍得空拿出手机。
盛柠感觉到兜里的手机在震，但她这会儿没心情看手机，所以没理他，继续哭自己的。
温衍见她没反应，开口：“看看手机。”
盛柠置若罔闻，他叹了口气，又说：“别哭了，给你转账，要不要？”
她愣了下，赶紧从兜里掏出手机，发现刚刚手机的震动声是温衍给她转账的消息。
温衍面无表情地说：“先转你一万，奖品折现乘以二多少？给我个数，不够我再给你。”
盛柠盯着那串数字。
“……我得先算算。”
然后就赶紧给Linda发消息，问她奖品是哪些，她好算钱。
她顿时恢复了元气，温衍皮笑肉不笑地说：“哭包，果然给你钱比给你纸巾管用。”
盛柠：“这本来就是你答应我的钱。”
温衍：“知道，所以没赖你的账。”
反正被占了便宜的是他，最后破财哄人的也是他。
合着她怎么都不亏就是了。
温衍睨她，看见她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打字，委屈的样子没了，只是白皙柔软的侧脸上还残留着泪痕。
“今天的事儿责任在我，不该刺激你。”
盛柠转过脸，满是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这是、在跟我道歉吗？”
道歉这两个字让温衍有些烦躁，抿了抿唇，语气不太好地反问：“不然呢？我在跟狗道歉？”
又来了，态度就好不了几秒钟。
盛柠不想跟他计较这个，反正钱也拿了，就让它翻篇吧。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能忘掉今天的事吗？”
温衍没有很快回答。
他沉默了小半晌，才冷着嗓音说：“忘不掉，没你那么没心没肺。”
盛柠顿时犯了难，那以后还怎么相处啊。
温衍皱眉说：“你要实在觉得很难面对，就回家躺几天，假我给你批。”
“病假事假？”盛柠委婉暗示他道，“病假不扣钱，事假扣钱的。”
温衍：“……”

第45章 薅羊毛45  感情骗子
在盛柠希冀的眼神下，温衍淡淡说：“你倒是一点都不藏着掖着。”
“反正我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盛柠满不在乎，“再装就没意思了。”
确实，这就是盛柠。
“病假？”温衍重新恢复商人本质，“你有病例证明吗？”
怎么可能会有。
盛柠也没指望真的能钻空子，于是说：“没有，我还是请事假吧。”
温衍意味不明地瞥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车子开到博臣花园，他开车送她的时候甚至没有提前问盛柠是去公寓还是回学校，似乎是已经默认这是盛柠的家。
回到熟悉的公寓，盛柠才想起今天晚上真正的两个主人公。
她在下车前最后问温衍：“我今天在小情侣面前的表现还行吗？”
温衍神色平淡：“我的想法没用，得看结果。”
盛柠立刻自信地说：“结果肯定是分了。”
“那恭喜。”温衍睨她，语气平静，“这套公寓是你的了。”
得到想要的回答，盛柠神色一松，恭恭敬敬地对温衍道再见：“那我回家了，温总慢走。”
她完成他交代的事情，他履行承诺给她公寓。
盛柠只喜欢钱，并对此毫不遮掩，她那坦诚的爱财之心每时每刻都在提醒温衍，如果不是因为钱，他们之间不会有任何交集，更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儿。
仿佛在警告他不要多想。
哪怕一个多小时之前，她在他故意的激怒下吻过他。
温衍觉得莫名讽刺和受挫，他因为那个吻内心波澜，她却能轻描淡写地叫他忘掉。
只要有钱，她竟然可以不在意到这个份儿上。
现在她最想要的东西他给了，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盛柠就只是兴逸集团的普通实习生，而温衍就只是她的上司。
男人偏头错开她的目光，嗯了声：“上去吧。”
等她下车后，他迅速驱车离开。
在听到温衍的那句恭喜的时候，盛柠深深地松了口气，并目送他的车子离开。
有钱万事大吉。
她的上司现在估计已经坚定地认为她是那种为了钱什么都肯干的人，吃到了这次教训，以后应该再也不会对她开这种玩笑了。
再也不会有这样单独相处的时候，实习一结束，盛柠就会专心忙毕业和就业的事情，等时间一长，今天晚上发生的事，甚至是之前发生过的很多误会都会烟消云散，任凭此刻心里有多大的波澜，也没什么是时间淡化不了的东西。
盛柠掏出手机，又看了眼温衍刚刚的转账记录。
“没想到今天还有意外收获。”她自言自语，“赚钱小能手啊我。”
然后又抬起手狠狠擦了擦嘴巴。
回到家以后，盛柠开了灯四处看，没有盛诗檬的身影。
她又上楼去卧室找，也没看到。
明明温征说只谈一会儿，现在盛柠都回来了，盛诗檬居然还不见踪影。
难道是因为当场被甩，导致温征的男性自尊心受挫，所以借谈话的机会，把盛诗檬骗到了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用非法手段对她实施人身报复行为？
想到这里的盛柠不禁打了个哆嗦。
所以就说分手是两个人的事，又不是表白，完全没必要当着一群人的面宣布，盛诗檬不听她的，非要往大了搞。
她赶紧给盛诗檬发了个消息问她在哪儿。
发过去几分钟，盛诗檬那边没动静，盛柠只好又打了个电话过去。
很快被挂断了，紧接着盛诗檬给她回了消息。
盛诗檬：「我还跟温征在一起」
盛柠：「你晚上还回来睡吗？」
有的情侣喜欢在分手后来个告别的分手炮，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也有这个习惯。
盛诗檬：「可能要晚点回来，你别等我了」
盛柠想问她是不是后悔跟温征分手了，不然为什么和他谈了这么久。
指尖在屏幕上犹豫了好久，最后还是只回了一个“好”。
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舒适的睡衣，盛柠带着笔记本上了床，窝在被子里继续翻译丽姐布置给她的文件。
看着看着就走了神，心思又拐到了盛诗檬身上。
合同已经签了，盛诗檬和温征不分手的话，就算是盛柠违约。
到时候她要赔温衍不少钱。
分手对她和温衍来说是皆大欢喜，可如果盛诗檬是真的喜欢温征怎么办？
一段感情换一套房子确实是很划算的买卖，但两个人切切实实地交往了半年，即使盛诗檬对待这段感情并不算认真，这半年的时间，也总会在她心里留下或多或少的回忆。
盛柠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实在没办法再继续工作，狠狠盖上笔记本，蒙上被子准备睡觉。
迷迷糊糊间又梦到了温衍。
这个梦比之前所有的都可怕，都不像是梦，因为那嘴对嘴的触感实在太真实了。
如果仅仅是嘴对嘴也就算了，梦里的那个冷血资本家甚至还伸了舌头。
而梦里的她脸颊滚烫，手脚都发软。
“啊啊啊！”
盛柠惊醒，崩溃地掀开被子，连拖鞋都来不及穿，急匆匆翻下床跑下楼又去漱了个口。
漱完口还是惊魂未定，她只好给盛诗檬发了消息。
「谈完没有？」
「我又做噩梦了」
-
盛诗檬并没有像盛柠所想的那样被温征骗到哪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她就坐在温征的车上，温征喝了酒开不了车，所以两个人只能坐在车子里谈。
温征摇下自己这边的车窗，迎着擦过车身的冷风点了根烟，盛诗檬不知道他要跟自己谈什么，所以一直在等他开口。
直到大半根烟都吸完了，温征才出声。
“你刚在包间里说的那话，是要跟我分手的意思么？”
盛诗檬点头：“嗯。”
“就因为你姐的那些话？”
“那些话还不足够吗？”
温征扯唇，淡声问她：“我对你不好么？”
“好。”盛诗檬说，“就是因为太好了，所以我才不想继续下去。”
“因为我对你好，所以你要跟我分？”温征点点头，“我还真第一回 听见这样的理由。”
“你是觉得我这个理由很荒唐吗？”
“我觉得很烂。”温征意味不明地笑了声，神色讥讽，“你不是说跟我在一块儿很开心么？因为你姐的几句话，你就下定决心要跟我分手？”
“不是因为我姐，而是因为她的话点醒了我。”盛诗檬语气郑重，“我们之间没有未来的。”
未来未来。
女人们总喜欢跟他说未来，希望他能给她们承诺。
可即使承诺了又如何，他想反悔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他从不屑于用这种谎话去哄女人，而盛诗檬之前也从不问他要这种承诺，所以他们之间相处得很开心，因为他绝对不会给的，她也不会开口要。
从什么时候开始，盛诗檬也变成了这样？
她竟然想跟他要一个未来。
因为爱他么？
温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很不耐烦听到未来这两个字，可他这时候的反应却是突然蹙起眉，摁灭手里的烟，盯着她沉沉问：“那如果我能给呢？”
盛诗檬倏地睁大眼：“什么？”
这话一出口，温征自己也愣了。
怔愣过后是慌神，他挪开眼，抿了抿唇说：“当我没说。”
盛诗檬神色不解，但她不想再纠结温征刚刚脱口而出的反问是什么意思。
两个人同时沉默下来，最后又异口同声地说。
“那就这样吧。”
“不分手行么。”
在盛诗檬惊诧的眼神下，温征心绪纷乱，躲开她的眼睛，语气喑哑地补充道：“至少在这段时间不要分。”
盛诗檬不懂：“这段时间是什么意思？”
温征闭了闭眼，三言两语解释清楚了自己和父亲的矛盾，然后说。
“我需要你来帮我摆脱我爸对我的控制。”
盛诗檬没有说话，不是因为震惊，而是因为早有预料。
早有预料他这半年来对她的专一和宠爱并不只是因为单纯地喜欢她，也并不只是因为她是他女朋友。
都是做给他父亲看的戏。
他并没有收心，她也没有特殊到让他从此收心。
温征见盛诗檬一直没有反应，也知道她这会儿应该很难过，觉得自己被他利用。
于是他柔声说：“等我爸放弃以后，你要什么补偿都行。”
盛诗檬心中发笑。
她差点以为他是真的喜欢她，看到他一脸难以置信地听到她说分手，追着她跑出了酒吧，还不忘拿上她的外套替她穿上，她甚至有一瞬间的自责和痛心，觉得这半年来给他画的饼实在太大，才让他一时接受不了。
感情骗子是所有骗子中最低级最可恶的，而两个彻头彻尾的感情骗子偏偏撞在了一起，真是好笑。
“我不要什么补偿。”她轻轻抚上他的脸，“我很高兴自己对你还有用处，你想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开心就好。”
温征哑口无言。
盛诗檬答应了他对她的利用，不分手的目的已经达成，可他却不觉得松了口气。
因为她的妥协，他的心情反而变得更加复杂，喉间堵塞，心口也有些不自觉地发疼。
等她叫车离开后，温征仿佛脱力般地将额头抵着方向盘，闭上眼发呆。
然后他掏出手机，点开相册。
上次盛诗檬要看，他没有给，因为怕相册里有不该存的东西，让她看了不高兴，之后他就想着先清理下相册，下次她再要看，就能大大方方地拿给她看。
可是清理相册的时候，却发现压根没有什么不该存的相片。
温征自己都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开始有了存盛诗檬相片的习惯。
刚刚盛诗檬跟他提到未来，他甚至都在思考，盛诗檬要的未来，他该怎么给。
和父亲对抗、和哥哥对抗，和所有反对他和盛诗檬在一起的人对抗。
温征习惯了做感情中的掌控者，可盛诗檬都没有存过他一张相片在相册里。
比起让她看到别的女人照片为他吃醋生气，他更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存了她好多相片。
不想让她知道在她说分手的那一刻，他心里是真的慌了，什么都没想，什么都不管地就这么追了出来。
等追出来了才发现如果要挽留，只有两条路可走。
告诉她自己栽在了她手上，或者告诉她自己和父亲之间的恩怨。
他不愿承认自己在一个小姑娘这儿彻底栽了跟头，动了真心，所以他选了后者。
坐在车上也不知道发了多长时间的呆，最后温征叫了个代驾，载着他回了温宅。
-
盛诗檬回家的时候，盛柠已经睡了。
她小心翼翼地洗漱完毕，抹黑上楼回到卧室，掀开被子躺进了盛柠给她留的一半床。
盛诗檬看着天花板发呆，身边人的呼吸平缓柔和，渐渐抚平了她的心情。
她侧了个身，从背后抱住了盛柠。
盛柠还在睡着，迷迷糊糊地用困倦的语气问：“回来了？”
“嗯。”
“跟他谈好了吗？”
“你先睡，我明天再跟你说。”
“嗯。”
过了没几分钟，盛柠动了动身子，嫌弃道：“你别抱着我，热。”
盛诗檬说：“但是我冷。”
“去贴个暖宝宝。”
“我懒得下床拿了。”
“……”
盛柠不说话了，盛诗檬知道这是无声妥协的意思。
从小到大，那些口口声声说对她好的人，其实并不是真的对她好。
在知道她是小三的女儿后，他们都疏远她、孤立她，甚至霸凌她。
因为他们觉得有其母必有其女，当妈的是个贱货，女儿也一定是个贱货。
她的妈妈知道这件事，只能心疼地抱着她，对她道歉，说都是妈妈的错，可对她的遭遇却无能为力。
后来她开始交男朋友，明面上是不再有人敢欺负她，背地里却得到了那样的戏谑。
——你们说盛诗檬活儿那么好，是不是都跟她妈学的？
盛诗檬突然问：“姐，你觉得我脏吗？”
“嗯？”盛柠懒懒地问，“你多长时间没洗澡了？”
盛诗檬抿着嘴笑。
可口口声声说对她不好的人，很少对她说熨帖暖心的话，却在睡着之后下意识分了一半的床给她。
-
第二天一大早，盛诗檬就立马给盛柠说了她和温征之间的事儿。
盛柠花了好一会儿才消化掉这个事实。
她对感情这方面比较单纯，寻思着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无非就是你爱我我爱你，再狗血点的要不就是我爱你你不爱我，知道盛诗檬和温征这两个人会玩，但没料到他们这么会玩。
盛柠实在忍不住问道：“你们两个这么玩弄感情，就不怕哪天把自己给玩进去吗？”
盛诗檬拍着胸脯跟她保证：“我有信心，事成之后绝对全身而退。”
沉默片刻，盛柠面无表情地说：“我昨天也是用这么自信的口气跟温衍说你们俩肯定分了。”
盛诗檬挠了挠脸颊，干笑道：“那怎么办？”
“我哪知道。”
就在昨天她还庆幸地以为，等盛诗檬和温征分了手，房子一到手，之后她跟温衍都不会在工作之外的交集了。
谁知道盛诗檬又跟他男朋友玩了这么一套反间计。
也没等盛柠思考该怎么跟温衍交待，温衍那边问罪的电话先打了过来。
“你昨天不是信誓旦旦跟我说他们肯定能分吗？”

第46章 薅羊毛46  拜年祝福【三更合一！骄傲……
盛柠刚接起温衍的电话，就对盛诗檬比了个嘘声的手势。
盛诗檬睁大了眼睛用唇语对盛柠说。
“开免提啊。”
盛柠没办法，怕她真出声被温衍听见，只好开了免提。
男人的声音一下子又变得清晰大声起来，只是依旧低沉醇厚。
“你说让我看你表现，你就给我这个结果？”
盛诗檬被这个带着低电流的声音挠了下耳根，男人的声音有时候不亚于男色对女人的诱惑，于是咧着嘴对盛柠悄声犯起了花痴：“低音炮欸。”
只可惜盛柠不是高蕊，所以没有跟她一起花痴，反而翻了个白眼。
盛柠面上没有搭理盛诗檬，但却成功地被盛诗檬带偏了重点，不再关心温衍说了什么，心思全都在听他的声音上了。
温衍喊了好几声没反应，终于失去耐心，微愠地叫她的名字：“盛柠，说话。”
“啊，在呢。”盛柠回过神来，表情还依旧有些呆，“您怎么知道他们没分成？”
温衍语气不怎么好地反问：“你是从你妹妹那儿知道的，那你说我从哪儿知道的？”
盛柠也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抿唇说：“哦，温征告诉您的。”
温衍：“所以给我个你没办成事儿的理由。”
盛柠没急着回答，幽幽地看了一眼盛诗檬。
盛诗檬立刻心虚地冲她比了个双手合十的动作。
盛柠只好瞎编：“是我低估了他们之间的感情，他们爱彼此爱得太深了，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拆散的。”
“……”
盛诗檬没忍住，捂着嘴在旁边疯狂笑，又朝盛柠竖起了大拇指。
温衍那边沉默片刻，冷冷嗤道：“三言两语就能让他们分手，那我找你干什么？”
“所以这个事情我们要从长计议。”盛柠说，“光动嘴皮子不管用，还要有实际行动的计划。”
他打断她：“别跟我在这儿东支西吾的。”
温衍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她在插科打诨，跟他平时看的那些垃圾策划书一个样，看着做得很漂亮，实际就一个壳子，真内容半点没有。
盛柠不承认：“我哪有那胆子，我说真的。”
温衍淡淡呵了声，直接说：“隔着电话我看你胆儿大得很。”
盛柠抿唇没说话，男人又吩咐道：“你要真有计划，那就想好了周一当面来跟我说。”
她想起昨天，皱着眉说：“昨天您都同意了给我批假来着。”
温衍拿出了他那一套冷血上司的经典说辞：“那是你办好了事儿，事儿办成这样还想请假？”
盛柠再次幽幽看了眼盛诗檬。
盛诗檬用眼神卖惨，就差没给她跪下请罪了。
盛柠倒是很快就想通了，反正请事假也要扣钱，就为了躲一个男人，多少有点划不来，所以还是去上班吧。
她有些无奈地说：“知道了。”
“明明昨晚上是你主动的，都过了一晚上了还没缓过来？”温衍听出她语气中浓浓的不情愿，微顿了顿，沉声说，“什么时候才敢见我？”
盛诗檬立刻敏感地抓住了关键词，竖起耳朵仔细听。
盛柠立刻关掉免提，将手机凑到嘴边小声说：“缓过来了，没有不敢见您，周一见。”
然后迅速挂掉电话。
挂掉电话后，盛诗檬迅速地扑了上来，摇着盛柠的肩膀疯狂发问：“什么主动？什么没缓过来？为什么温总说你不敢见他？为什么他刚刚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我听着都这么暧昧？是我想多了吗？”
盛柠不自在地咬唇，否认道：“我跟他能有什么暧昧，你动脑子想想都知道。”
盛诗檬不动脑子也知道他们之间绝对不可能会有什么暧昧，但架不住温总刚刚的那番话听着确实很不对劲，是个人都忍不住往那方面想。
她不甘心地问：“那你干嘛心虚关免提不让我继续听？”
盛柠故作淡定：“商业机密，怎么让你听见。”
盛诗檬觉得她太大惊小怪：“我一个实习生而已，还能当商业间谍吗？再说我你都不放心？”
盛柠却扯了扯唇：“你现在不就是在玩碟中谍？”
被戳中点，盛诗檬不说话了。
默了半晌，她才开口承认错误：“我的错，不该临时改变主意。”
是她之前信誓旦旦地跟盛柠说一定能分，盛柠信了她，才会同样信誓旦旦地对温衍承诺。
如今她突然改变了主意，温衍来找盛柠问罪，怎么想都是她的锅。
“我没怪你。”盛柠也没有真的怪她，语气平静，“分手本来就是你的主观意愿，就算你哪天后悔不想分手了，我也没什么可说的。”
盛诗檬摇头：“我不是后悔说了分手。”
她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跟盛柠说出心里话。
“其实这半年来，温征一直对我很好，有时候会让我产生一种错觉，他或许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盛柠：“然后呢？”
盛诗檬垂下眼老实说：“我怕他来真的，我也很怕自己真的喜欢上他。所以当我知道他对我不是真心，这些日子真的是在利用我的时候，我才觉得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谈过很多次恋爱，分得清好感和爱的区别。
一个人在一生中或许会对很多生命中的过客产生好感，而这些好感往往来自于对方在某一瞬间给自己带来的吸引力，那一刻感觉来得汹涌，却也去得很汹涌。
时间一长，就变成了淡淡的一段回忆。
唯一刻骨的一段感情在高中，那是她真正意义上的初恋，结束得太仓促，却让她很长时间都没走出来，最后还是被盛柠骂了一通，才逼自己重新打起精神来，可仍旧至今都难忘。
盛诗檬不想再重蹈覆辙。
她和温征是同一类人，对待感情太漫不经心，只想做那个上位者，他们这样的人不会轻易就栽进一段感情，因此也不会在抽身时像大多数普通人那样被伤得千疮百孔。
所以，他们也更不配得到别人的真心。
“现在他跟我坦白了，但我却还在骗他，等他知道了我也骗了他，估计会气得恨不得掐死我。”盛诗檬不怎么开心地笑了笑，耸耸肩说，“就当是我受不住良心谴责最后帮他一回，他想利用就利用，反正我没损失，人情上能少欠他一点就少欠一点吧。”
这是盛诗檬和温征之间的感情，盛柠是外人，她无权干涉。
“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哪天改主意了不想分手，就立马跟我说。”盛柠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语气复杂地提醒她道，“签合同的是我和温衍，不是你们两个，法律约束得了人但约束不了感情。”
“不可能的。”盛诗檬掩下眸中情绪，语气笃定，“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算没这些弯弯绕绕，我跟他也走不到以后。”
昨天在酒吧里，她给盛柠写的那些台词虽然夸张了点，但都是真的。
盛柠也沉默下来。
盛诗檬和温征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和温衍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搞不懂你们两个。”盛柠淡声说，“你和他既然都知道这一点，那为什么当初还要选择在一起？”
盛诗檬故作生气地说：“喂喂喂，我要是不跟他在一起，你现在能坐在这里吃早餐吗？”
“……也是。”
盛柠低头咬了口包子，默契地和盛诗檬终止了这场早间对话。
-
电话猝不及防被挂断，手机那头只剩下寂静的回音。
“真是遗憾，棒打鸳鸯的计谋失败。”
温衍转过头去，发现温征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倚在门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昨晚一身酒气的温征刚到家，就直奔温衍的房间，然后向他哥得意地宣布，你棒打鸳鸯的计谋失败了。
他说这话时，狭长的一双眼笑成弯钩，唇角也一直上扬着，神色散漫而欠揍。
当时的温衍脸色并不好，也不想跟一个喝了酒的人多说什么，就让阿姨过来扶温征回房间睡觉，睡醒了再跟他谈。
等温征回了自己的房间，阿姨过来告诉温衍，说温征压根就没醉，他说自己今晚上喝的那些酒，压根就不足以让他醉。
既然没醉的话，为什么还笑得像个醉鬼。
温衍只当他是醉鬼不承认自己喝醉了，现在一大早酒醒了，他竟然又过来重复了一遍昨晚上的话。
温征一大早起来，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穿着简单的家居服，稍微留长了点的头发没刻意梳成造型，只是柔顺地往下垂着，遮住了他漂亮风流的眉眼，看着没有平时那么纨绔，气质中反而透着几分温和。
但眼神和说话的腔调依旧吊儿郎当的，听着人莫名不爽。
温衍不动声色地问：“从哪儿开始听的？”
“你甭管我从哪儿开始听的，反正不该听的我都听着了。”
温征一手插着裤兜，拖着步子朝温衍走过来，笑容散漫：“你以为把檬檬她姐也叫上，你们两个哥哥姐姐强强联合，就能拆散我们了？”
温衍并不在意这事儿已经被温征知道。
只要结果还是朝着他预期的方向在走，就无伤大雅。
“所以你昨晚上跟盛诗檬说了什么？”温衍淡淡问，“能让她转眼间就改主意。”
温征说：“能说什么，说我很爱她啊，用我的真心让她改了主意。”
他现在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和昨晚那个因为听到了盛诗檬说分手而勃然大怒的样子，完全就是大相径庭。
昨天他激动到对着温衍放了一通言之凿凿的狠话，而今天就又恢复如常了，好像一觉起来，自己都忘了自己昨晚说了什么。
如果他昨晚不是喝醉了，那就是疯了。
他昨天竟然因为一个醉鬼的话失了措，差点也跟着失去理智。
温衍自嘲地扯了扯唇角，没再搭理温征，准备下楼吃早餐。
老爷子年纪大了人也变懒了，早餐一贯都是护工送到房间去伺候他，偌大的餐桌上就只坐着两兄弟。
温衍平时吃东西的样子就很斯文，今天更是尤为斯文。
一碗粥喝了好几口，跟没动似的。
温征终于发现不对劲：“我才发现，你嘴角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儿。”
温衍下意识抚唇，指尖挡住了已经结痂的伤口。
“没怎么。”
见他不肯回答，温征也丝毫没考虑别的可能性，直接猜测道：“晚上梦见吃东西把自己嘴给咬破了？”
温衍眉头松弛，淡淡嗯了声。
温征笑着打趣：“你还是小孩儿吗？晚上做梦都嘴馋。”
温衍半搭不搭地垂下眼，没说话，继续喝粥。
温征看他哥又恢复到冰山状态不说话了，于是找了个别的话题：“对了，我刚看你床头柜上摆了副眼镜，你什么时候近视的？”
温衍神色一凝，没回答，反过来斥责他太吵：“你吃个早餐能不能安静点儿？”
“我这不是关心你么。”
他哥嘴角破了，到吃早餐的时候他才发现，他哥近视了，他也是在看到了床头柜上的眼镜才知道。
虽然两兄弟之间的关系不必要太亲密，但也确实是太粗心了。
温衍并不吃他这套：“你要真关心我就不会跟我对着干。”
“你要不反对我谈恋爱，咱俩不就能不对着干了吗？”温征没好气地说，“之前那个陪你一块儿去餐厅的，还有那个在你办公室的女人，都是檬檬她姐对吧？”
温衍抿唇，淡淡地应了声：“嗯。”
温征愤愤地骂了句：“我就知道，他妈的——”
“我本来指望你总算也能体会到我这种被爸逼着分手的感受，从小到大到现在，终于轮到爸揍你，我站在边儿上看戏了，我他妈就知道不可能，你跟爸真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老古董，要谁敢质疑你不是爸的亲生儿子，我第一个上去告他造谣。”
温衍此时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喝粥机器，对温征的忿忿然没有任何反应。
温征又想到了别的：“我昨天还是第一次见檬檬她姐，”他回忆了一下，“挺漂亮一姑娘，你找她同盟的时候没这么觉得吗？”
这回喝粥机器终于给出了点反应，目光岑冷地看向温征，不耐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你就当我胡言乱语。”温征放弃跟他哥讨论关于女人的话题，又说起别的，“今年过年我想留在燕城陪爸，你一个人回妈老家去拜访那些长辈吧。”
“你不回？”
“我怎么回？檬檬跟我的事儿被他们知道了，我要回了不得被他们拎到祠堂对着祖宗牌位跪上三天三夜？”
温衍皱眉：“你既然知道后果，还不跟她分手？”
温征张唇，却突然噎住。
“不分。”片刻后他烦躁地啧了声，破罐子破摔地说，“就这样吧，等他们抓我回祠堂下跪的时候再说吧。”
温衍略显诧异地抬了抬眉。
他本以为，温征为了盛诗檬和父亲闹翻就已经是他纨绔本性的极限，却没想到他甚至还肯为了盛诗檬和母亲娘家那边的长辈们较劲。
“她就那么好？”
温征没说话。
一开始是见色起意，没怎么认真，后来决定利用她，才假意对她认真了起来。
这半年来，他一直对她很好，这种好真假掺杂，有时候他也分不太清楚哪些是演的，哪些是他真想做的。
尝试了专一地去和一个人交往，尝试了只守着一个姑娘。
他本以为自己会腻得很快，却渐渐发现盛诗檬总能给他带来无穷无尽的新鲜感。
温征知道盛诗檬并不喜欢他带着她去的那些聚会，他之前圈子里的那些兄弟朋友对女人的态度并不友好，但盛诗檬还是陪他去了，面对他那些朋友们的调侃，她都是笑笑而过，并没有因为言语被冒犯而找他抱怨。
后来他也陪盛诗檬看了几场电影，有回还陪她去了一趟燕城新开的游乐园。
温征帮她买了快速通道票，看她把同一个项目玩了好几次都不腻，又看她像孩子似的和那些穿着角色皮套的工作人员们合影。
穿着汽车人皮套的工作人员问盛诗檬，人类，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盛诗檬说男朋友陪我来的，然后对工作人员指了指一旁的温征。
工作人员就对温征说，人类，我现在命令你上来陪你的女朋友一块儿跟我合影。
莫名被叫上台的温征一脸愣，台下围观的游客们看到这一对般配的俊男美女情侣，纷纷发出了惊呼的感叹。
盛诗檬小声问他愿意一起拍吗？
温征点头，那就拍吧。
可是要拍了，工作人员又不满意了，说你们真的是情侣吗？
盛诗檬说是啊。
装扮成暴躁汽车人的工作人员一下就怒了，那为什么还这么害羞！我命令你们靠近点儿！
台下的人都在笑，台上的盛诗檬的温征一瞬间都有些尴尬。
那天在游乐园，他们就像一对普通的简单小情侣，温征是第一次陪姑娘来游乐园玩，虽然是累了点，但并不觉得无聊。
具体也说不出哪里好，就是单纯地打心底里觉得好。
“嗯，好。”温征回过神来，低头抿了口粥，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反正到时候把膝盖跪坏了，横竖有她照顾我。”
温衍轻轻嗤道：“傻子。”
-
转眼周一，因为冷血的上司临时反了悔不给盛柠批假，所以她最终还是没请成假，在周一这天老老实实去上了班。
但她周一的时候没能和温衍说上话，在之后的几天也同样没什么机会跟温衍说话。
因为接近农历年关，全国人民即将迎来一年中最长的假期，大部分的企业单位放大假前永远是最忙的，包括兴逸集团。
不过好在总裁办有个实习生，有些简单的活儿可以推给实习生做。
盛柠这个实习生乖巧又听话，而且肯吃苦还肯加班，如果放假前有评选最佳实习生的奖项，她肯定能得到总裁办的全票支持。
但不是每个实习生都像她这么任劳任怨。
她和盛诗檬还有高蕊有个三人的微信小群，盛柠平时很少说话，盛诗檬经常在群里面发一些二三次元的帅哥图片，然后高蕊就跟她一块儿在群里喊好帅好帅。
高蕊就常发一些美妆种草的链接，然后问她们要不要一块儿下单。
偶尔半夜，还会突然冒出来一个小黄文的链接地址，然后附带上一句。
「一声姐妹，一生姐妹，有福同享，有肉同吃」
盛柠想，要是她室友季雨涵也在这个群里，估计会乐疯过去。
但是最近因为快放假，小群画风突变，变成了抱怨垃圾桶。
盛诗檬：「我真操了蛋了那老女人自己做不完的东西全推给我！推给我就算了还故意不跟我说数据有问题要改，害我把错的数据交上去被经理臭骂一顿！！！老女人！！活该嫁不出去！！」
高蕊：「！！！姐妹我也是」
高蕊：「呜呜呜我读高三都没这么拼过」
高蕊：「温衍啊温衍，你何德何能让我为你受此等委屈！」
高蕊：「结婚以后生了孩子必须跟着我姓高！」
盛柠：“……”
这就已经想到孩子跟谁姓了？
她在群里连续发了两个摸头的表情包以示对她们两个的安慰，放下手机，继续埋头干自己的活儿。
之前还能利用休息时间干活儿，但这一周年会和工作全挤在一堆，盛柠一到休息时间就要被老张几个前辈拉去排练节目，实在分不出心来再想别的。
温衍比她只忙不闲，不是在办公室里忙就是外出开各种大会小会，偶尔他从外面回来，盛柠听到别人叫了声温总，下意识抬起头来，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块儿，又迅速淡淡地分开。
就这样一直忙到了年会当天。
兴逸集团的年会向来搞得很大，为了犒劳所有员工这一年的辛勤工作，年会现场不但有各种酒水点心，在节目过后，还会有丰厚的抽奖活动。
盛柠就是听陈助理说他之前抽到过普吉岛的七日游，才决定提前过来打工，好赶上年会抽奖。
她已经决定了，如果今年的奖也有这么大，她有那个运气能抽中，就折现成现金，然后大赚一笔。
不过在抽奖之前，还有总部各部门准备的年会节目。
平时年会都只在最后的抽奖发言环节现身的温总，今天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有了与民同乐的心思，在表演年会节目的时候就过来了。
男人一身衬衫西裤，长身玉立地站在台下看。
每个人的反应都不太一样，有的员工觉得被顶头上司看着表演太羞耻，所以动作就有点划水，有的员工觉得被顶头上司看着表演正是自己表现的大好机会，于是更卖力地表演了。
当上一个跳健康操的节目结束后，主持人上台，刻意告知道：“温总，下一个就是总裁办的节目了。”
接着所有人都在屏息期待，看总裁办今年又会搞出什么玩意儿来。
然后热闹的人群中，几个头特别大，看着特别显眼的玩偶走上了台。
“……”
合理怀疑是因为去年的女团舞太羞耻，所以今年总裁办的这几个大老爷们连脸都不愿意露了。
这些玩偶都是各种卡通形象的动物，穿着喜庆的红衣服，一个个有秩序地走上了台。
接着音乐响起，几个玩偶站成一排，开始跳恭喜发财舞。
台下的其他人都很捧场，在下面大声喊。
“可爱！！！”
“萌！！！！”
“这才是猛男本色！！！”
他们都以为今年总裁办上台表演的还是去年的那几个老爷们，殊不知里面多了个新来的实习生。
实习生穿着招财猫的玩偶装，两个毛茸茸的耳朵上还系着会响的小铃铛。
至于那个在一众划水的大男人中，跳得最卖力，最元气满满的招财猫是谁，不言而喻。
台下的男人往上看着，眼底渐渐蓄起笑意。
而盛柠却毫无所知她已经被认出来了，并且完全不觉得羞耻。
反正穿着玩偶装，谁能认得出来，放心大胆地跳就是了。
之前老张跟她说温总也会来看，他来看就来看呗，反正他又认不出她是哪个，等下了台头套一摘玩偶装一脱，她还是那个盛柠。
一表演完，盛柠手脚灵活地迅速从人群中溜出去，抛下了因为年纪大而跑不快被众人迅速拦截包围强迫拆头套看谁是谁的前辈们。
她偷偷从安全通道的门钻了出去，摘下头套，坐在楼梯间上擦汗。
在台上跳了三分钟，人都快热爆炸了，盛柠感觉她的头发已经湿到能拧出汗来。
年会现场很是热闹，隔着门都能听见里头的嬉笑声。
消防楼梯口这儿安静得不行，灯光昏暗，和里面的氛围行成强烈反差。
人在热闹过后，总需要一些安静缓缓。
盛柠打算在这里坐一会儿，再回去把衣服换下来，最后还有抽奖活动，那才是她最期待的年会环节。
盛柠靠着楼梯，一边重重的呼气一边给自己擦汗扇风，拖在地上笨重的脚爪子一下一下地摇摆着。
突然门被推开，她迅速反应过来，赶紧又慌忙地把头套戴上。
戴好头套后仔细一看，竟然是温衍。
“别藏了。”温衍淡淡地揭穿她，“我知道是你。”
伪装失败，盛柠顿时有些气馁地说：“您怎么知道招财猫是我扮的？”
“因为招财猫最矮。”
“……”
原来是靠身高把她认出来的。
“适合你。”温衍评价道，“比那些乱七八糟的打扮好。”
盛柠也不知道他这是真心夸奖还是讽刺，没理会他的评价。
“您今天怎么提前过来了？是要上台吗？”
“提前来看个热闹而已。”温衍说，“等抽奖的时候才需要我上台。”
盛柠的眼睛顿时亮了：“您负责抽奖吗？”
“嗯。”
盛柠立刻激动地对他说：“拜托了，请您一定要抽中我。”
温衍瞥她，漫不经心地说：“这得看你自己运气，拜托我有什么用。”
“有用。”盛柠肯定地说，“我的房子不就是您给的？”
温衍沉默几秒，突然问：“你是不是在暗示我给你开后门？”
“……”
他呵了声：“果然。”
被戳穿意图，盛柠不说话了，耷拉下脑袋。
温衍瞧着她那财迷的样儿，不得不说这招财猫的打扮真的很适合她。
“抽奖这个看运气，我没法帮你，但是加班费是你该得的。”说这个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能给她开后门，所以在安慰她，温衍语气低缓，“徐百丽说从来没带过你这么拼的实习生。”
“我想趁着自己还年轻，再多拼一点。”盛柠说，“我没背景没人脉，除了这个，没什么能拿出来跟别人比的东西。”
盛柠乖巧地坐在楼梯上，毛茸茸的爪子搭着膝盖，硕大的脑袋垂着，明明顶着一张笑嘻嘻的可爱卡通脸，却还是显得有些低落。
“年纪还这么轻。”温衍隔着头套敲了下她，“说话怎么像个老太太。”
她沧桑地说：“温总，普通人活着不容易的。”
接着又絮絮叨叨地说，读书的时候因为某次考试名次退了就不高兴好几天，生怕这一回的退步就意味着高考的时候失利，一分落后好几千个人，遗憾错失重点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现在大学也考上了，书也读完了，又要忙着找工作，为生计奔波。
大多数的人好像永远都在焦虑，为学业、为工作、为家庭、为生计，为自己看不见前路的渺茫未来。
盛柠觉得自己已经算是非常非常幸运的那种人了。
她虽然天赋不太够，但这么多年的刻苦，也算是帮她保住了学霸的称号。
现在快毕业要工作挣钱了，有了温衍给她的这套房，至少在别人还担心能不能在有生之年攒钱买上燕城的一套房的时候，她已经不用再操心房子的事了。
盛柠突然又觉得自己跟温衍说这个很愚蠢，他要什么有什么，哪儿能理解她的话。
他生来就是上层，该拼搏该努力的，他的上一辈早都替他完成了，做成了金汤匙喂到他的嘴边，他只要肯张嘴，就什么都有。
他随随便便给出的一套房，就能让多少上班族为之渴望和奋斗小半辈子。
在父母离婚前，盛柠也曾享受过奢侈的物质生活。
她不得不承认，即使那时候自己还小，对金钱还没有树立起观念，也能体会到那时候日子过得有多舒适。
后来父母离婚，妈妈不要她，她只好跟着爸爸生活，又过早地接触了柴米油盐的琐事，落差感太大，就更加怀念起曾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所以盛柠一直坚信，有钱就能过得很幸福。
她共情不了温衍，也同样不指望温衍能共情她。
“算了。”盛柠叹了口气说，“您就当我在无病呻吟吧。”
“别妄自菲薄。”温衍淡淡说，“至少在我看来，你很努力。”
盛柠抿唇，故意问：“那您觉得我以后会飞黄腾达吗？”
温衍模棱两可地说：“努力的人值得。”
但她听出来了，他在夸她。
难得他竟然没有挖苦她，盛柠觉得惊讶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小开心。
她被顶头上司夸了，这在职场上绝对是毋庸置疑的正面鼓励。
那她总要回报点什么的。
于是招财猫突然从楼梯上站起身。
温衍淡淡地看着她。
“快放假过年了，我在这儿先提前给您拜个年，祝您在新的一年身体健康，家庭美满，万事顺意，财源广广。”
盛柠双手交握，又正儿八经给他做了个拜年的姿势。
她以为自己很正经，她的上司却被她那傻得可爱的笨拙动作逗笑。
“无事献殷勤，你又要干什么？”
“没干什么，真心祝福。”盛柠理所应当地说，“因为只有您好了，我作为您的下属才会好。”
他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她的这个马屁，语气闲适道：“马屁精，再说两句我听听。”
“您还是单身吧。”盛柠觉得该祝福的都在那几句里头了，只要硬着头皮又想了个新的，“那就再祝您新的一年里不再孤单一个人，无论是什么节日，包括圣诞这种洋节，都有人陪着您过。”
她还没忘记不久前的圣诞节，就是她这个下属以加班为名义陪着他过的。
这话一说出口，好半天没等到温衍的开口回应，盛柠有些尴尬，她是不是太多管闲事了？
可是她觉得，这个祝福很棒，是为他好，也同样是为她好。
她和温衍之间已经不可避免地变得奇怪起来，竟然没有办法避免之后两个人的接触，唯一能让他们划清界限的方法，就是他找一个女朋友，或者是她找一个男朋友。
就在盛柠思考这个的时候，男人的浅色衬衫还有他的深色领带突然映入眼帘。
突然头套上用来看外界视线的区域被他用手遮住，就在盛柠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的时候，男人好像是低下了头。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自上而下朝她涌来的气息离开，盛柠用笨拙的爪子摸了摸头套，刚刚似乎感到了一股极其细微的触碰。
盛柠不确定地问道：“……您刚刚是不是打我了？”
温衍盯着那张并没有表情变化的卡通脸，盛柠穿着这身招财猫的玩偶装，用笨重的外壳把自己跟他隔绝开来。
他们都看不见对方的脸，所以不用刻意隐藏表情。
在她看不见也察觉不到的这一刻，他才好做一些下意识想却又不得不克制的事。
即使生为感性动物，人有的时候也很迟钝，当察觉到某样东西的存在时，往往那个东西已经在心里存在了很久，只是被发现得晚而已。
对人的感觉也是如此，宛如被泡在一池温水中，一旦心朝外豁开了一点点的口子，就会慢慢地被这种感觉渗透侵蚀，等发现这种感觉有些收不回来的时候。
——往往人已经不知不觉地陷了下去。
可也只能到这种程度为止了。
在盛柠看不见的地方，温衍目光隐忍，声音也压抑着：“嗯。”
果然。
盛柠有些得意地说：“那还好我戴了头套，您打了我也没什么感觉。”

第47章 薅羊毛47  拜年红包
看她迟钝到不知道他刚刚到底做了什么，还在那儿洋洋得意，温衍安静地弯起唇。
以为他要肯定要回嘴，等了半天也没等到。
“哦对了。”盛柠只好没话找话，“有关于我妹妹和温征的事，这周太忙都没来得及跟您单独聊。”
正好就趁着现在楼梯口只有他们两个人，把这事儿聊清楚。
盛柠一直认为温征是真的浪子回了头，所以她之前对这位二少还抱有几分愧疚，结果却是她太天真，把这位的感情想得太简单。
温征想要利用盛诗檬和父亲抗争，而不是温衍。
那就代表目前还只是温衍在替父亲对这段感情施压，一旦温衍没做到，盛诗檬就不得不面对这段感情中真正的反对者。
兄弟俩的父亲，乃至整个温氏。
这可比温衍难对付多了。
所以其实她不太赞同盛诗檬的做法，可这是毕竟盛诗檬的感情，她已经介入得太多，不想再过多干预。
盛柠索性也想通了，只要结果不变，过程怎样都无所谓，之前是盛诗檬给她打配合，现在换她给盛诗檬打配合。
站在上帝视角的碟中谍真的太难了，两边儿都得应付。
听她提起温征，温衍敛下目光，示意她继续。
“他们会分手的。”盛柠说，“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我要具体的数字。”温衍并不接受这个说法，淡淡问，“难道要等到他们结婚那天？”
盛柠下意识就反驳道：“您想多了，他们怎么可能结婚。”
“你别忘了，之所以反对温征和盛诗檬交往，就是因为他有结婚的打算。”
有个屁，全是做戏。
盛柠心中门儿清，嘴上却肯定地说：“有这个打算也没用啊，就算他真的背着你们去结了婚，得不到自己家人肯定的婚姻，就算结成了也是在折磨自己，这道理我都懂，他肯定也懂啊。”
因为两个人之间的门第差距和家人的反对会成为这段婚姻中永恒的隔阂。
就算一开始那浓烈的爱意会暂时掩盖掉隔阂，岁月一久，这些看似已经消失的隔阂会慢慢演化成矛盾再次被翻出来，直至彻底毁掉两个人之间的感情。
盛柠不信她都能明白的简单道理，温征和盛诗檬会不明白。
所以他们就算入戏再深，也必定不会拿是婚姻开玩笑。
温衍蹙眉，目光渐渐冷却下来。
他看着盛柠，突然很轻地笑了声。
他们不是小孩儿了，他们是经历过生活的成年人。
他们很清楚为感情冲动的后果，所以能够控制好自己不去做傻事。
“说得对，他懂。”他说。
盛柠见他被自己说服，心里暂时松了口气，试探地问：“那说好了，我们现在就回去吧？我估计快到抽奖环节了。”
为了避嫌，盛柠让温衍先回到年会现场，等过了好几分钟，她才离开楼梯口。
回到现场的时候，几个和她一起穿玩偶服的前辈们早就换好了衣服，正站在一块儿吃点心聊天。
老张最先看见人群中朝他们走过来的招财猫，没忍住笑出了声，边冲她用力招手边打趣道：“小盛你刚上哪儿躲着了？我还以为你换衣服去了，你这是要打算穿着这身回家啊？”
盛柠愣愣地问：“你们就换好了？”
“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在哪儿不能换？又没人看。”老张说，“你丽姐到处找你去了，赶紧给她回个电话。”
盛柠哦了声，刚回来就又往外跑，边跑边抱着头套防止它掉下来。
老张和其他几个大老爷们在后头看得乐不可支。
一个男同事说：“难为小盛陪着我们几个大老爷们胡闹了，你说要是温总没反对我们一开始那个提议多好啊，指不定这会儿多少人来问小盛要微信呢。”
另一个也说：“是呗，多漂亮一姑娘，戴着个头套又看不见脸，可惜了。”
“我说小盛自个儿都不急着找男朋友，用你们操这心么？”老张满不在乎道，“现在世道变了，这帮小姑娘们的事业心重着呢。”
没过多久，盛柠换下了笨重的玩偶装，重新梳好头发，换上了稍显正式的小裙子，和丽姐一块儿回到了年会现场。
换好衣服的盛柠和前辈们打完招呼，又陪着喝了两杯酒，才终于到自由活动的时间。
她拿了个餐盘走到自助取餐区那边选点心吃，正考虑着是选红丝绒蛋糕还是黑森林蛋糕，旁边突然冒出了一个声音：“找一大圈儿可算找着你了。”
盛柠转头一看，是高蕊。
高蕊笑着问：“干嘛去了？年会你都迟到啊。”
盛柠没告诉高蕊她会上台跳舞，她连盛诗檬都没说。
戴着头套没人认识，当然可以肆无忌惮地跳，脱了头套脸皮那就薄了。
“有点私事。”盛柠敷衍道，“你找我干什么？”
“找你说话啊。”
“你部门的人呢？今天没来？”
高蕊耸肩说：“来了，但我跟她们的比赛已经落幕，所以来找你了。”
盛柠很快反应过来高蕊说的比赛是什么。
对有些女孩儿来说，年会上穿的衣服那不叫衣服，那叫战服。
因为平时上班不能穿太高调，于是像年会这种大场合，整个总部包括一些分部的员工齐聚，这么多人面前，自然要铆足了劲好好臭美一番，展现自身品味。
高蕊光是身上这件奢牌的手工小裙子，就足以吊打在场很多战服，她为了搭配裙子，还拎了个巴掌大的链条小包包，虽然个头小，但小几万的价格，着实很不低调。
但这份攀比之心，仅限于对关系一般的表面同事。
盛柠不在高蕊的攀比范围内，所以高蕊在她面前就没什么必要假惺惺地说“哎呀其实我没有刻意打扮，只是随便从衣柜里挑了件出来穿啦”这种话。
“我特意找造型师给的意见，结果当然是完胜。”高蕊得意地挑了挑眉，又看向盛柠身上的裙子，“你这裙子好看，衬得你皮肤特白，哪儿买的？”
盛柠一边挑点心一边说：“网上买的。”
“什么牌子啊？”
“没注意看。”盛柠说，“你搜关键词法式丝绒裙，应该能搜出同款来，四百多的那个就是我买的那家店。”
高蕊沉默几秒，表情复杂地说：“绝了，你穿四百块的裙子，跟我穿四万块的裙子一个效果。”
也不等盛柠说什么，高蕊又感叹道：“有颜真好，诗檬今天也只是穿了条七八百块的裙子，跟仙女儿似的。”
盛诗檬刚刚还在和高蕊聊天，中途男朋友打来电话，就去外边儿接电话了，这会儿还没回来。
“有钱更好。”盛柠语气实诚，“有颜的不一定有钱，但有钱的一定有颜。”
高蕊立刻笑开了：“感谢姐妹，明儿我就做医美去。”
两个人端着餐盘聊了会儿，这时主持人上台，终于到了最万众瞩目的抽奖环节。
今年的头等大奖是比往年还要豪华，带薪的欧洲七日游。
这个奖一公布，整个年会现场的人都疯了，尖叫声此起彼伏。
“那我们现在请温总上台来为我们依次抽取今年的幸运儿！”
温衍一上台，盛柠立刻放下餐盘，双手合十，在心里默默祈祷。
抽我抽我抽我抽我！！！
结果旁边的高蕊也跟着在祈祷。
“高小姐。”盛柠语气不爽，“你们资产阶级就别来跟我们社畜抢好运了行吗？”
高蕊哭笑不得地解释道：“我不是想抽头奖，我就想中个安慰奖上台，然后跟温衍站一块儿。”
盛柠：“……”
好吧，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盛柠拼了命地想中头奖，最后老天也算没辜负她，她中了个三等奖，一台空气净化器。
总裁办的人听到盛柠抽中了三等奖，立刻羡慕地喊道：
“小盛！你这运气可以啊！”
“请客请客！”
“再多干几年估计都能抽中头奖了。”
虽然不是头奖，但也很不错了，她不打算把这个奖品折现，正好可以搬到公寓里用。
盛柠兴高采烈地上台，她一上台，果然台下就有人在小声问这个姑娘是谁，于是知道的人就说这是总裁办新来的实习生。
兴逸集团素来有钱任性，平时给员工们的奖金和福利就不少，更没有那种什么实习生不能在年会上抽大奖的狗屎规定，人人有份，全凭运气。
脱下了那身笨重的玩偶装，盛柠穿着黑白色的法式连衣裙，一头长卷发温柔地披在脑后，没有多余的装饰，唯有耳朵上小颗的水钻耳钉点缀她的笑脸。
她兴高采烈地从温总手上接过奖品卡。
“谢谢温总。”
男人不自觉勾唇，挑眉看着她：“又没抽中头奖，高兴什么。”
“够了够了，头奖对我来说太大了。”盛柠觉得很满足，“知足常乐。”
现场太吵，他们面对面说话，就连旁边的主持人都听不见，盛柠领完奖就下了台。
而事实充分证明了什么叫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三等奖让一个实习生拿了去，结果在抽头奖的时候，居然又是一个实习生。
“卧槽实习生buff！”
“这期的实习生们牛逼啊。”
抽中头奖的高蕊却一脸苦相：“完蛋，我还真抢了你的好运。”
盛柠本来也就是开玩笑，笑着说：“那是你运气好，快上去领奖吧。”
高蕊怀着愧疚又激动的心情上了台，越是朝温衍走近，她的心跳频率就越是控制不住。
男人对她淡淡地道了声：“恭喜。”
这就是她上台后，他唯一对她说的两个字。
可高蕊还是欣喜万分，紧张得手指发颤，如此近距离地看这张冷峻的面庞，她越看越觉得帅。
台下的这些精英白领们个个都在职场上混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世面不少，很快就看出来这个实习生的打扮很不一般。
几个八卦灵通的同事都在讨论这个实习生。
“富二代？那为什么不去自家公司直接空降做小领导，还来我们这儿做实习生？”
“能为什么，为咱们温总呗。”
他们的顶头上司温衍年轻英俊又未婚，而且他还不是那种仅仅只是笼罩着出身光环的富二代，各方面的工作能力更是没得说。
这样一想，高蕊这个富二代为什么不去自家公司，反而来这里的动机就很合理了。
大家顿时恍然大悟，嘴角露出会心的笑容。
此时盛柠也看着台上的高蕊，默默地羡慕高蕊的好运气。
果然有钱的人运气也好。
而且她觉得，高蕊身上那件昂贵的手工裙子，看着跟温衍的手工衬衫还挺搭配的。
大家都知道高蕊家里有钱，是个来这里体验生活的富二代，所以无论她穿多贵的裙子都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其实公寓里也有一大堆的裙子供她挑选，她一开始也想从里面挑一件穿来参加年会，可是衣柜里的那些裙子都太贵了，暂时还不适合她一个拿实习工资的实习生穿。
所以她最后还是从网上下单了一件价格不贵的裙子穿过来。
盛柠叹气，自言自语道：“努力赚钱吧。”
抽奖结束，温衍在台上简单说了几句场面话，他在员工们心里一贯是高冷上司的人设，今天也一如既往地保持了，没有那些长篇大论的华丽演讲词，言简意赅，惜字如金。
“最后祝大家新年快乐。”
台下是众人异口同声地回应：“温总新年快乐！”
高蕊因为今天中了头奖上台而跟温衍有了面对面接触的机会兴奋得不行，下台就一口气给自己灌了好几杯酒。
盛诗檬接完电话回来，高蕊已经半醉不醉。
她茫然地看向盛柠，盛柠解答道：“中了头奖，又跟温总近距离接触，大脑兴奋过度了。”
盛诗檬了然道：“原来是钱和男人一起砸她头上了，难怪。”
高蕊见到盛诗檬回来，立刻抱着她边哭边感叹：“呜呜呜太帅了，他真的太帅了，我一定要把他追到手！一定！”
盛诗檬拍着她的背敷衍地鼓励：“加油加油，我看好你。”
这场年会足足搞到快十一点才彻底落下帷幕，不少人今天都喝了酒，有的喝嗨了的已经醉得走不动道，只能被几个同事架着走。
盛诗檬扶着高蕊，盛柠扛着空气净化器一起离开了公司。
三个姑娘加一个空气净化器站在公司门口等了会儿，高蕊家的司机来接她了。
送走高蕊，姐妹俩同时松了口气，叫了辆顺风车准备回公寓。
车子上，司机很有情调地开着音响放情歌，盛柠靠着椅背，不自觉打了个哈欠。
“我要准备买票了。”盛诗檬突然开口，语气有些犹豫，“你跟我一起吗？”
盛柠没说话。
盛诗檬知道她的意思，于是说：“你要是不想回去，那我也留在这里陪你吧。”
“不用。”盛柠顿了顿，说，“我们一起回。”
盛诗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惊喜道：“真的吗？”
“嗯，前几天我爸打电话催我回去。”
盛诗檬笑着说：“他肯定是想你了。”
盛柠扯了扯唇，盛启明那副口气，可一点也不像是因为想她才催她回去。
在电话里命令她今年必须回家，只要今年回来了，以后过年她爱去哪儿就去哪儿。
盛柠想如果这真的是最后一次回家过年，那就回去吧。
“那边下雪了吗？”盛柠望了眼车窗，突然问道。
“嗯？”盛诗檬掏出手机，查了下老家的天气，摇头说，“没有。”
盛柠叹了口气。
她不喜欢不下雪的城市。
-
跟盛柠敲定好回家的日子，盛诗檬提前在手机上预定抢票，还特意买了VIP，做好如此的充分准备，终于买到了两张回老家的机票。
因为过年，公司这时候已经空了不少人，总裁办的同时都提前走了好几个。
盛柠回家的前一天还在公司上班，碰上了临近过年才终于闲下来的陈助理。
陈助理是本地人，没有挤春运的烦恼，就顺便问了句盛柠打算怎么安排。
虽然盛诗檬有一辆温征送她的MINI，但车子开过去又开不回来，还得停在机场里，这一天的停车费也是比不小且没有必要的开支，所以她们还是决定打车去。
陈助理觉得姑娘家行李肯定多，打车也不方便，就主动提出送她们去机场。
盛柠当然没有拒绝的必要，道了声谢说等过完年回来请他吃饭。
因为陈助理是温衍那边的人，所以不能让他看见盛诗檬目前也住在博臣花园，于是三个人约了在外头碰面。
如陈助理猜的那样没错，两个看着瘦弱的姑娘，一人拎了个超大的行李箱和他会面，还好他的SUV后备箱空间够大，能放得下这两个超大行李箱。
这个时间点，燕城哪哪儿都堵，到处都是车。
好在他们出来得早，再堵久一点也不怕迟到，于是趁着堵车的时候，三个人就在车上闲聊起来。
“陈助理你今天怎么有空送我们去机场？”盛诗檬坐在车上好奇问道，“你不用跟着温总吗？”
“温总啊，他小年的时候就已经回老家去了。”
盛诗檬不解道：“温总不是燕城人吗？”
而且她完全没听温征说要去哪儿过年。
陈助理解释：“他是回他妈妈那边的娘家，温总的妈妈老家是苏沪那边儿的。”
盛诗檬突然想起来之前听盛柠的室友季雨涵说过，温总的父母是商政联姻，他母亲祖籍在苏沪。
再往深了没细说，总之他母亲娘家非常牛逼，如果不是因为自古男尊女卑的父权社会遗留下来的封建思想难以在老一辈心中破除，再加上他父亲经商头脑了得，把生意做得这么大，说不定温衍和温征还得跟着母亲姓。
“对哦，他跟我们还算是半个老乡。”
“是啊，离得近有机会的话你们还能当面跟他拜年。”陈助理笑着说，“温总难得大年三十前就给自己放了假，也是那边的长辈催着他回去，他才提前放假的。”
“那我还是在线上给他拜年吧。”盛诗檬立刻摇头。
“盛柠你呢？要去给温总当面拜年吗？”
又不是什么亲戚长辈，要是没有盛诗檬的这档子事儿，她就一个小员工，有必要特意上门给顶头上司拜年吗？
盛柠完全没有这个打算，故意问：“我要给他当年拜年，他会给我红包吗？”
“会啊，一般老板都会给啊。”陈助理回想道，“有一年我们整个总裁办的人过年都没放假，陪着温总赶项目，然后大年初一那天我们一块儿去他办公室给他拜年，他给我们一人发了一个红包。”
盛诗檬：“发了多少啊？”
“两千八百八十八。”
盛诗檬惊叹：“哇哦。”
“……”

第48章 薅羊毛48  大年三十【三更合一】……
一听到有这么大的拜年红包拿，盛柠心动了。
这可是两千八百八十八！
2888！注定要发！
盛柠故作淡定地说：“那我看看有没有时间去一趟。”
陈助理和盛诗檬通过后视镜交换了一个“不愧是你（我）姐”的默契眼神。
从燕城到沪市大约两个小时的航程，盛柠和盛诗檬到机场时，刚好过完午饭时间。
然后她们又坐上了大巴，大巴开往远离中心市区的边缘，这才到了地方。
经过以前住的弄堂时，这里还是原来的样子，被交错的天线围绕着，几天前刚下过一场冬雨，空气潮湿，老红墙上沾着水珠，显出几分湿润的钝感，地上的青苔踩上去直打滑，姐妹俩小心翼翼地一步步踱过去。
这里的老人多，对这个小小的弄堂有天然的眷恋和归属感，即使要搬走，也说什么都不同意把这里改成现代风情街用来吸引游客，于是就这里就一直这样，与几十年前无异，古朴陈旧，孕育承载着无数时光，从没变过。
拆迁这事确实看运气，大大小小规划了那么多地方，运气好的发家致富，运气不好的，守着老房子也拿不到半毛钱，盛启明就属于最倒霉的那一批人，就算挂牌卖了，也够不上目前水涨船高的房价。
穿过弄堂，又往前走了几百米，终于到了现在住的老小区。
上楼的时候，正好碰上下楼的邻居奶奶。
“哎呀柠柠檬檬回来了呀。”
盛柠和盛诗檬都叫了声王奶奶。
“好好，两个囡囡越来越漂亮了哇。”王奶奶笑意盈盈地点头，立刻扶着腰冲楼上喊。“石屏！你两个囡囡回来了！”
王奶奶年纪大了，不记事，今天记住的东西明天又忘了，所以盛家的那些恩怨，无论子女跟她八卦了多少回她也记不住，只知道盛家有两个女儿，长得都很漂亮。
石屏听到这声喊，赶紧从家里出来。
她的头发松松地挽在后脑，戴着袖套和围裙，脸上已有明显的风霜，可还是能看出来当年的温柔和清秀。
“妈。”
“阿姨。”
石屏用围裙擦了擦手，伸手过来：“这么大箱子很重吧，来我帮你们提。”
姐妹俩都没答应，自己搬了行李箱上楼。
进了家门，石屏问她们吃不吃橘子，盛柠环顾了一圈四周，问道：“我爸呢？”
“啊，他们公司有事，又给叫回去了，要到三十那天才回来。”
盛柠叹了口气。
说有话跟她说，结果自己不在家。
盛启明经常出差，很少在家，家里就石屏一个人在打理。
屋子面积不大，但却干净整洁，盛柠回到自己房间，一点灰尘的味道都没闻到，床单也换成了新的。
她往床上一坐，摸了摸柔软的床单，一摸就知道肯定是趁着晴天拿到外面晒过。
隔壁盛诗檬的房间传来母女俩的笑闹声。
她掏出手机，给亲妈发了条信息，说自己回老家了。
不一会儿，宁青给她回复，简单的几个字。
「我不在沪市」
盛柠抿唇，翻了个身，将整张脸埋进了被子里。
就这么在家不尴不尬地过了两天，大年三十的晚上，盛启明回来了。
盛柠长得很像他父亲，父女俩都是非常斯文漂亮的长相，即使盛启明现在已经快五十岁，走在路上还是能吸引到不少阿姨们的目光。
但盛柠非常反感自己长得像父亲，她想或许就是因为她长得太像盛启明，当初离婚的时候，宁青才不愿意要她，因为只要一看到她，就想起了盛启明带给自己的伤害。
盛启明刚进屋坐下，就朝盛柠招了招手：“你来房间，我跟你说件事。”
正在看电视的石屏和盛诗檬好奇地看了过来。
盛柠跟着父亲走进房间，又看父亲把门给关上了。
盛启明直接了当地问：“你要毕业了，毕业以后有什么打算？”
盛柠：“留在燕城工作。”
盛启明突然睁大眼，拍了拍桌：“那以后你想怎么办？嫁外地佬？外地佬有什么好的，回家工作难道不舒服？”
“我是留在那里工作，不是留在那里找人嫁。”
“迟早要嫁的，这次我叫你回来也是这个意思。我们科长他儿子年后打算回来工作了，你们见见。”盛启明顿了顿，简单说了下男方的条件，“长得还可以，在银行上班，学历是本科，虽然没你高，但本科也可以了。主要还是你，一个女孩子干什么读那么高的学历？读完找男朋友都不好找。”
盛柠淡淡说：“不好找可以不找。”
“那怎么行，你现在研究生毕业年纪刚好，再过几年就不好嫁了。”盛启明自顾自说道，“我们科长说等他儿子结了婚就给他买房子，这点你不用操心。”
盛柠越听越觉得讽刺。
敢情这就是非让她过年回来的原因，想着给她介绍男人，让她回老家结婚，然后毕业后就不得不回来过日子。
等盛启明絮叨完，盛柠直接拒绝：“我毕业以后要留在燕城，不打算在老家结婚。”
说完她也不等盛启明开口发脾气，推开房门直接走了出去。
结果盛启明追了出来。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拿着你妈给你的钱在燕城买房子？所以才不回来。”
盛柠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笔钱，但还是点头承认了：“嗯。”
盛启明怒笑着问：“那爸爸呢？爸爸要你那笔钱养老，还有你奶奶年纪也这么大了，生病住个院都要花不少钱，那笔钱你就这么自私地全留给自己了？”
盛柠诧异地望着她爸，不知道她爸是怎么说出这种倒打一耙的话来的。
盛柠一开始是跟着父母住在寸土寸金的洋楼花园里，那是母亲宁青的娘家出钱给买的婚房，后来盛启明出轨，夫妻打离婚官司，盛启明扬言要钱，可出轨只能算是情感过错，冰冷的法条不会维护被出轨者的身心损失。
有钱能使鬼推磨，宁青有个好娘家，帮她请了当地最好的离婚律师来打这个官司。
于是法槌一敲，愣是让盛启明净身出了户。
宁青不想要女儿的抚养权，盛启明也不想要，宁青就跟盛启明说，孩子跟了他，她每个月也会支付孩子的生活费和抚养费，可如果跟她，那他一分钱也别想从她这里拿。
于是盛启明就同意了，可后来他结了婚，那些钱也就不够一家四口用了，生活又变得拮据起来。
直至成年前，盛柠的日子都过得不太好。
到盛柠考上大学要去外地读书的那一年，宁青给她办了张银行卡，说从离婚那年算起，她把给盛柠单独的生活费都存在了卡里，现在盛柠十八岁了，可以自己处理这笔钱，就把这笔钱还给了盛柠。
而后每半年她都会定时往这张银行卡里打钱，钱怎么花随盛柠自己，但绝不能给盛启明。
盛柠知道这张银行卡是她和妈妈之间唯一的联系，她不知道妈妈是否还爱她，她们之间的联系是否又会在某一天突然中断，于是不敢再多要什么，也不奢求妈妈再多给她什么别的关心。
她曾体会过奢侈的物质生活，只是那些生活都是妈妈给的，随着妈妈的离开，爱和物质都一并被收回了。
爱是靠不住的，哪怕是至亲的人，唯有牢牢把握住手上的这点钱，因为这是她唯一的安全感，小心翼翼地存着这笔钱不敢多花，在学校里的开支也全都来源于兼职挣的钱，就想等毕业后，用这笔钱在燕城安家。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钱，跟你有什么关系？”
盛柠的冷淡态度着实把盛启明给气到了。
“盛柠我告诉你，我是你老子，别说钱，你连这条命都是我给的！”
盛柠不屑一顾：“你凭什么说我的命是你的，辛苦怀了我十个月拿命把我生下来的又不是你。”
“没我你妈也不可能十月怀胎生下你！”
“提供了一条染色体就以为自己是我的上帝了？”盛柠笑了两声，死死盯着盛启明冷声讥讽道，“你们男人可真够自信的。”
“盛柠！你怎么敢这么跟自己老子说话！”
盛启明气得就朝着盛柠的脸甩了一巴掌。
石屏和盛诗檬本来在小心翼翼地看着父女俩吵架，结果盛启明动了手，急得母女俩赶紧起身过来拦，石屏拦盛启明，盛诗檬拦盛柠。
“想要我的钱，没门。”被打了的盛柠仍旧陈述般地平静说道，“我也不可能结婚，要相亲你自己去相吧。”
盛启明已经全然没了平日里那副斯文的样子，狞着五官冲盛柠吼。
“白眼狼！你看老子不教训你！”
盛柠完全没看他，头也不回地径直出了门。
石屏见盛柠走了，赶紧对盛诗檬说：“大晚上的在外面不安全，快去把你姐姐追回来。”
盛诗檬点头，立刻追了上去。
姐妹俩一前一后离开，盛启明气得坐在沙发上抽烟，抖着腿大骂：“我真是生了个白眼狼！”
“那是她妈妈给她的钱，你凭什么拿。”石屏叹了口气说道。
“我怎么不能拿！她不是吃我的穿我的长这么大的吗！”盛启明理直气壮地说，“亲生女儿对老子都这么冷血，你的那个便宜女儿我更不敢指望她能给我养老送终了，你说当初你要是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多好，我们两个还愁以后养老吗？蠢！”
石屏反问：“我为什么要把他生下来？”
“问的什么蠢话，怀了为什么不生？”盛启明瞥她，“要不是你怀了，我能离婚吗？”
石屏浑身一颤，突然失控般地大喊：“盛启明你他妈的不要脸，那是因为你骗我！你骗我！”
盛启明神色一滞，又很快大声反驳：“骗你又怎么样！你那个时候已经怀孕了，不老老实实把孩子生下来还去流掉，你配当妈吗！”
“我要把他生下来那才是真的不配当妈！”石屏捂脸痛哭，又戚声说，“盛启明，你已经毁了我的人生，就不要再毁你女儿的人生了。”
盛启明颇感好笑道：“我女儿我自己会管，用不着你这个后妈操心，就算你为她操心，你看她领你的情吗？”
石屏绝望地不再反驳，只是默默地流泪。
“大过年的哭哭哭，晦气死了。”
明明当初在老家村里的时候是个那么可爱的女孩，就算后来他考上了城里的大学和她分开，又在大学里认识了宁青，和宁青结了婚，盛启明也没能忘记石屏，还会时不时地在梦中想起她来。
命运奇妙，他们竟然又在沪市重逢，石屏成了他女儿的班主任，比年少时多了几分温柔可人，更令他不禁想起从前，更加抓心挠肝。
那个时候很爱她，爱到连同她的那个便宜女儿，他也一并接纳，还叫她改了姓，加了个和亲生女儿对应的“檬”字，意味着把她的女儿也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看。
可这些温柔都随着石屏的变化渐渐消失。
盛启明想不通，为什么石屏现在变成了这么令人倒胃口的怨妇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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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诗檬追着盛柠跑出来，盛柠不想回去，她就陪着盛柠坐在小区楼下的秋千上发呆。
坐了一会儿，盛柠轻声说：“你回去陪你妈吧。”
盛诗檬听出她不想回去的意思，赶紧问：“那你呢？你不回家你要去哪儿？”
“我这么大人了，身上也有钱，不回家也有地方去。”盛柠说，“大过年的你陪着我不合适，回去陪你妈吧。”
盛诗檬抿着唇，没有说话。
她很清楚，她和盛柠之间始终有一层隔阂在。
这层隔阂就是石屏，没有办法避免，也更没有办法消灭。
可那是她妈妈，她没有办法理性地从道德层面上讨厌她，她也没有办法真的做到帮理不帮亲。
她更加没有资格去帮妈妈求得盛柠的原谅。
盛诗檬觉得自己在盛柠和妈妈之间，什么都做不了，什么忙都帮不上，她只能小声说：“对不起。”
“我讨厌她是我的事，但她是你妈，她十月怀胎把你辛苦地生下来，你没错。”盛柠淡声安慰，“你回去吧，大年三十，你们母女俩应该在一起。”
盛诗檬还是不放心：“那你呢？”
“我去找我妈。”盛柠说。
盛诗檬觉得这样好，比起跟石屏在一起过年，盛柠应该更想去她亲妈妈那边。
她吸了吸鼻子，妥协道：“那你去吧，我送你去坐车，等过完年我再去找你。”
“嗯。”盛柠点头。
盛诗檬送盛柠去了车站，过年值班的司机不多，但好在也不是完全没有。
萧萧寒夜中，还有一台大巴车立在站口，亮着昏暗的灯光。
大巴往沪市市区开去，而盛柠却不知道等下了车该去哪儿。
其实宁青每年冬天都会去最南方的城市过冬，今年也不例外，盛柠之前就给她发了消息说想去给她拜个年，宁青说不用，她不在沪市。
刚刚那么对盛诗檬说，只是一个想要离开的借口。
车上开了暖气，公共电视正在直播春晚，等红灯的间隙，大巴司机接了个电话，用方言对电话里的人说回来了回来了，搞完最后一趟就回来了。
伶仃的几个乘客都低着头，各自在手机上和即将见面的家人或朋友聊天。
车子到站，盛柠下了车，裹着厚厚的围巾站在站口发呆，心想待会儿该去哪儿打发时间。
想不出来，索性坐着慢慢想。
放在兜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她加的那些微信群热闹异常，大家都在发红包和抢红包，互道新年祝福。
她掏出手机，从手机里感受到了热闹。
学校的群里，大家发的红包金额都不大，图个节日气氛，而总裁办的多人小群，工作多年的上班族就大方多了，红包都是往最大额的限度发。
老张：「就你俩了，出来抢红包当运气王啦！@陈丞@盛柠」
盛柠点了下红包，一百八十八的红包，她就抢到五块钱。
盛柠：「……」
盛柠：「哭泣jpg」
没人同情她，都在发哈哈哈。
「小盛这手气也是没谁了」
也不知道自己是因为手气太差还是因为群里的人都在嘲笑她，盛柠突然跟自己刚刚发的表情包同步，抿着嘴哭了出来。
在她默默哭的时候，陈助理终于冒泡了。
陈助理：「来晚了来晚了」
群里的人都在问他干嘛去了。
陈助理：「刚刚温总打电话给我，所以没看群」
大家自然而然地顺着问，温总怎么大年三十还给助理打电话，难道都这个日子还有活儿要吩咐助理干？
陈助理：「不是，温总问我机票的事儿来着」
陈助理也没多解释，只说温总在前几天临时决定回燕城过年。
「买不着，这会儿怎么可能买得着」
「我帮他订了初四从沪市回燕城的机票」
老张：「那温总岂不是一个人在沪市过年？」
陈助理：「应该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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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和陈助理电话确定了初四那天可以回燕城后，温衍仰头，一口气喝完了杯子里剩余的咖啡。
一星期前他接到外公的消息，叫他在小年夜这天过来母亲娘家，陪他们这边的亲戚过年。
温征今年决定留在燕城陪爸过年，所以没跟他一块儿过来。
和温兴逸那个有钱就爱显摆给家里搞豪华装修的老头子不同，贺宅坐落在半山腰处，整座宅子庄严肃穆，装修也更接近最传统大气的中式风格，最外的铁大门边有两个警卫看守，开着车子绕过一片绿化带，才到了正门口。
听到温衍回来了，外公直接让他来□□。
□□处假山巍峨，绿植映衬其间，还有浅浅流淌着的人工溪，贺老爷子就坐在这景色中。
他今年八十有六，一身暗纹唐装，头发花白却仍是精神矍铄，那双瞳孔已经略显灰色的鹰眼仍旧又亮又凌厉。
温衍来的时候，贺老爷子正坐在躺椅上悠闲地喝茶，旁边摆着微缩山景式样的茶台。
一听温征今年不过来，老爷子冷哼道：“不回来也好，省得我见了他就生气！”
温衍站在一旁没说话，心想温征不过来的决定是明智的。
老爷子抿了口茶，又悠悠道：“关于他交女朋友的事，我和你爸爸的想法一致，谈恋爱可以，但结婚，不行。”
温衍：“我明白。”
贺老爷子嗯了声，放下茶杯，仔仔细细地打量温衍。
温兴逸和他女儿的长相气质都不差，生出来的儿子能差到哪里去。
可惜温征那小子就继承了个长相，气质是一点都没继承到。
在贺老爷子眼里，长相什么的是次要，最重要的是气质。
就像温衍这身沉稳的气质。
站如劲松，坐如古钟，举手投足间都是名门世家出来的高门子弟气派。
这都是长辈们从小就管教督促他，长大后又让他去读军校，一点点花时间和耐心教导出来的。
他的这个外孙，哪里都好。
唯一的缺点，就是他不是孙子，而是外孙。
不是他任何一个儿子生的，而是他的女儿生的，但凡他不姓温，但凡他跟着这边姓贺。
他原本一直可惜这点，可事到如今他老了，孙子孙女们也都长大，他们最多能混到哪个地步，如今老爷子心中也十分明了了。
于是温衍这个外孙在他心里就显得越发亮眼，让他又改变了主意。
老爷子委婉问他：“温衍，你想过换条路走没有？”
温衍很快听懂，回：“没有。”
老爷子皱眉：“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就这么干脆地否决了？”
“知道，您膝下直系的孙子孙女很多，不差我一个。”温衍语气平静，“我爸这几年身体不大好，温征又不着调，温家没我的话不行。”
“多是多，成器的没几个，有什么用。”
其实老爷子想的是，如果温衍能从他父亲那边回来，上他们贺家的族谱。
至于温征那个不争气的小子，贺家这边不管也罢，随他父亲爱怎么管就怎么管。
他只要最优秀的这一个就够了。
“什么没你不行，你不在了温征那小子不行也得行。”贺老爷子嗤道，“就是因为有你这个哥哥在，凡事都帮他顶着扛着，他才那么吊儿郎当！”
温衍也蹙了蹙眉，淡声问道：“当初您不是说我不适合走这条路吗？”
“你以前年纪小不懂事，我不会计较以前，你也不用再想着。”
温衍依旧拒绝：“我身上有处分，不适合再回去。”
“你当初不听长辈的劝告，一心想着替你的朋友们抗下责任接受处分，可他们却一听说要受处分，可能还要被降军衔，就立刻跟你划清了界限。”老爷子笑了笑，说，“这个教训已经吃过一回，我相信你不会再吃第二回 了。”
听到老爷子又提起这个，温衍下意识地冷了脸。
“阿衍，你听外公跟你说，你父亲那边的生意是做得大，可再大有什么用呢？你接手你爸的生意也这么长时间了，应该知道生意越大越不好做，你爸当年也是，他最后还不是为了寻求庇护和我女儿结了婚？”
“就拿温征举例子，没你在背后帮忙，他的餐厅能开得那么顺利吗？他难道还真的以为是自己有经商天赋？还有你那个跟我们贺家没什么关系的外甥女，她好像是个演员吧？她当演员这些年来吃过什么大亏吗？不也是你在背后悄悄护着她？”
“可你能指望他们理解你吗？嗯？他们到头来不还是怪你多管闲事，这样做有意义吗？”
温衍脸色阴沉，仍旧一言不发。
“所以说这些孩子们都不知感恩呐。”贺老爷子幽幽叹了口气，“你去问问你父亲，一个人从零开始要混到他这个地步有多难？再或者去大街上随便找个普通人问问，读个书上个班，等退了休享福，一辈子的时间也就耗费在这挣钱买房娶妻生子上了，你们呢？吃着上一辈的红利，一出生就什么都给你们了，还口口声声喊着要自由。”
老爷子目光慈爱地看着他：“但是你不一样，你能理解我和你父亲的一片苦心。”
温衍垂眼轻声问：“您想我怎么做？”
“你照顾你父亲也那么久了，是时候该回来我们这边尽孝了，走我给你安排的路，一定比你现在好。”见他松口，贺老爷子缓下了语气，“过年这几天我的几个老朋友会上门来拜年，他们会带着自己家的姑娘来，人我都提前看过了，都很漂亮，气质也好，跟你很匹配，到时候你见见，合适的话就试着谈谈。”
贺老爷子话里每个字听着都只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心，可每个字却又像是承载着无形的压力，像一座大山似的朝人压过来。
他给人的这种压力，是身居高位后又经过岁月沉淀下的结果，年纪轻的小辈在他面前，根本不敢抬起头来直视他。
温衍很清楚外公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之前也觉得不无道理。
一出生什么都有，听从安排又如何，反正听从安排的这些年，除了有时候为管教弟弟和外甥女头疼过，其余时候过得也还算是舒服。
他原本就是在压抑又冰冷的管教中长大，现在长大了，自然而然也就继承了外公和父亲的思想，变成了一个唯利益是图的上层人。
温衍觉得这没什么不好，等再过些年，长辈们都走了，他就会变成他们，继续管教弟弟和外甥女，维持着这个家一直以来的教育理念。
他们不理解也没关系，他是一家之主，只要这个家还在，只要他们能好好的就行。
他是认同这个观点的，并在此之前一直履行得很好，从没让父亲和外公失望过。
明明之前是认同的，现在听了为什么又觉得无比窒息。
谈完话后，老爷子叫他回房休息，准备过年的事情。
温衍跟着佣人去了为他安排的房间。
待在这个陌生的房间里，他思索良久，还是打了个电话给陈助理。
“帮我订从杭城回燕城的机票，尽快。”
陈助理明显是愣了，语气为难道：“那个，您也知道的，现在是过年期间，机票实在太紧张了。”
温衍当然知道，重重摁着眉心，缓了语气问：“那有什么办法能够尽快回燕城？”
这地方他一天都不想再多待。
“您稍等，我给航空公司打个电话问一下，我待会儿给您回复。”
“好。”
过了不久，陈助理效率极快地给温衍回了电话。
“经济舱我没替您考虑，初四这天有一趟沪市到燕城的航班，是头等舱。这样，您坐最近的一趟高铁去沪市，我现在帮您订好酒店和回燕城的机票，您先在沪市休息几天，然后再回燕城，这样可以吗？”
陈助理心思玲珑，知道温总是不想留在母亲娘家过年，所以安排温总先去沪市。
温衍嗯了声：“辛苦了。”
“没事儿的。”陈助理语气温和，“温总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于是在大年三十的这一天，他一个人坐在酒店套房里，不知这个日子对自己来说究竟意义在哪儿。
-
老张：「可怜的温总」
老张：「突然就不羡慕温总了，赚再多钱又怎么样，还不是孤家寡人？」
老张：「不像我，老婆孩子热炕头，还能陪丈母娘打牌输钱，简直不要太幸福」
其他人说要截图去跟温总告状，老张立刻撤回消息，然后又是一串复制粘贴的哈哈。
盛柠从聊天记录中抓取到关键的信息。
温衍也在沪市？也是一个人过年吗？
她又突然觉得自己不那么可怜了，因为资本家也跟她一样可怜。
盛柠呆呆坐在等站口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穿着绿色荧光服的执勤交警发现这个姑娘在寒夜里坐了好久都没离开，上前询问她怎么回事。
盛柠穿得厚，只露了一张被冻得通红的脸，一双杏眼里蓄满了眼泪，交警把她当成了迷路的高中生小姑娘，问她父母的电话是多少，说要送她回家。
她顿时有些尴尬，给交警看了身份证，证实自己已经成年，交警才放下心来。
交警哭笑不得地说：“成年了也不能大晚上在外头乱逛啊，大年三十这么重要的日子，快回家看春晚吧啊。”
盛柠抓了抓头发，语气嗫喏地告别交警。
她实在没办法了，重重往外吐了口白气，从通讯录里找到温衍的电话，给他打了过去。
那边接起，是带着几分疲倦的男人声音。
“有事儿吗？”
盛柠干巴巴地问：“我听陈助理说，您现在在沪市？”
“嗯。”
“正好我也在沪市。”盛柠犹豫半天，鼓起勇气说，“要不我去给您拜年吧？”
那边沉默很久，久到盛柠以为他已经挂断了电话。
“我把地址发给你。”温衍说，“但你好好考虑，到底要不要过来。”
然后就挂掉了电话。
没过多久，盛柠的手机上收到温衍发来的消息。
她看着这串地址，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去。
叫了辆车往酒店驶去，一直在路上，盛柠都在思考她的这个决定到底合不合适。
她想和妈妈一起过年，可妈妈并不想跟她一起过年，她也不想待在那个有父亲的家，她讨厌父亲，讨厌后妈，唯一不讨厌的妹妹却是后妈的女儿。
妹妹在亲妈和继姐中辛苦的周旋，盛柠不想她为难，替她做了选择。
这是她的老家，是她从小成长的城市，她人在这里，却好像举目无亲。
她觉得，很多人甚至还不如温衍对她好。
他虽然看不起她，又总是挖苦讽刺她，可是他给了她最想要的东西。
——钱。
等毕业后她在燕城独自打拼，每天工作会很忙很累，唯一的慰藉就是那套公寓，而那套公寓是温衍送她的。
今天是团圆的日子，她不想一个人看春晚，不想一个人迎接农历新年。
她实在太孤单了，而今天是最不应该孤单的日子。
她只能来找温衍，想问问他愿不愿意收留她，哪怕他扔一堆的工作给她做也没关系，她不要加班费。
盛柠坐在车子后面，偷偷抹了抹眼泪，又突然觉得一个人抹眼泪的行为也显得她很孤单。
于是她打开车窗，任凭冷风往脸上刮，然后替她擦掉那些眼泪。
等终于到了酒店，盛柠整理好情绪，准备进去。
可她忘记了像这种星级酒店，如果不是住客的话，她轻易是上不去的。
她只好报出房号，然后拜托前台小姐给温衍打个电话确认她的身份，好放她上去。
通话过后，前台小姐笑容可掬地对她说：“温先生说他下来接您，请您稍等。”
“谢谢。”
盛柠走到大厅的沙发那儿坐着等温衍下来接她。
温衍坐电梯下楼，他知道她来了，然而等到一楼看到她的时候，还是轻轻愣了下。
很奇怪，这个人只是出现在自己面前，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他却觉得整颗心脏都要被揉碎。
他叫她：“盛柠。”
听到温衍叫她，她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朝他小跑了过来。
温衍看着她跑到自己面前停下，整个人还是包裹得严严实实像个汤圆儿，唯独露出来的一张脸被冻得通红，眼睛依旧很亮，睫毛上似乎有湿润的痕迹。
男人嗓音沙哑地说：“来了？”
他披着厚重的大衣，里头不是整齐的西装领带，而是领口有些松散的家居服，一看就是接到了前台电话，来不及换衣服，匆匆披上外套就这么下了楼。
盛柠默默从他敞开的领口那儿挪开视线，又转了转眼珠子，冲他尴尬地笑了笑。
“……昂，我来给您拜年了。”
就算她上门拜年，他也不会给她红包。
既然没红包拿，这个财迷为什么还要来？
他不想她来，却又很想她过来，于是把地址告诉了她，但把选择权交给了她。
如果她不来，那就当一切结束，他该过什么样的日子照旧过。
可如果她来了。依誮
其实自己也不知道如果这姑娘来了，他要如何应对。
温衍坚守着最后的底线低声说：“没红包的。”
盛柠抿唇小声说：“不要红包。”
她的这句回答，让他的心犹如坠进茫茫热海，一直以来标榜的冷静和理性也被这无孔不入地渗透进身体每一处的海水全部吞纳。
即使告诉自己那个人并不合适，不该动的心不要去想，不该爱的人不可以去爱。
可还是忍不住去想念，大脑放空的时候会不自觉浮现出那个人的影子。
心里说着你不要来，却还是很希望那个人能真的出现。
现在这个人真的出现了。
温衍很清楚，违背一直以来坚守的原则，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即使知道以后会有多辛苦，也同样很清楚。
——从这个念头开始的那一刻，到被迫结束的那一天，他或许都不会等到一个好结局。
可还是决定在这一秒放弃挣扎，任凭自己无比清醒地沉沦下去。
那就不挣扎了。
那就爱她吧。

第49章 薅羊毛49  碰瓷汤圆
温衍好半天没说话，垂眸静静地看着她，眼里有什么情绪渐渐散开了。
盛柠盯着他的大衣翻领，按兵不动。
她也不知道他对她的突然拜访是个什么想法，但又不好意思说出自己来这儿的真实目的，拜年只是个幌子，她只是不想一个人过年。
他会不会让她当场在酒店大堂拜个年说个祝福语，然后就叫她回去？
“冷不冷？”温衍低低问了句。
盛柠一愣，摇头：“还好。”
然后他们又不说话了，盛柠只好硬着头皮又重复了一遍自己来这儿的目的。
“那什么，我是来给您拜年的。”
“知道。”温衍轻声说，“上去拜吧。”
盛柠在心里松了口气，看来他没打算让她拜完年就滚。
访客想要上楼，要先在酒店前台登记个人信息，盛柠把身份证递给前台的时候，前台的小姐姐好奇地看了眼温衍，又看了眼盛柠。
职业素质使然，前台当然不能问，但是她可以看，并且脑补。
做前台这几年，大大小小也见识过不少drama情节，最常见的就是富太太带着一帮闺蜜团来，叫他们提供房号去抓当场抓包渣男小三，或是一个老男人搂着两个年纪至少能当他女儿的姑娘来开房，甚至还有表面光鲜亮丽，实则内心胆怯不敢出柜的精英人士们，只能和他们的同性伴侣偷偷来酒店开房团聚。
温先生是他们酒店的VIP客人，几乎每次来沪市出差都会选择来他们酒店下榻，自然也有酒店专为他安排的套房和服务。
往常跟他一起过来出差的助理或秘书有安排另外的房间，所以套间一直是温先生独住。
住得起星级酒店的男人并不代表就真的有多衣冠楚楚，有不少VIP男客人会在晚上放松的时候，选择去他们酒店独层开放的酒吧内猎艳，挑一个漂亮女人，如果看对了眼，就搂着女人回房快乐。
温先生的行程忙，一般只有晚上的时候才会回酒店，认识他的几个小前台之前特意观察过，每次温先生一回来，都是带着疲倦直接坐电梯上楼回房，然后第二天又出门。
他出差就真是出差，和别的男人不同，一点乐子都不给自己找。
也正是因为这点，所以现在的画面看上去就很新奇。
虽然现在很多的年轻人不讲究过年一定要在家过了，但传统如此，和家人一起度过才是过年的意义。
温先生和一个学生模样的年轻姑娘，在大年三十的这天晚上，没有和各自的家人一起，而是两个人单独在他们的酒店套房里迎接新年。
“温先生，您的套房里只有您单独的个人用品。”前台贴心地问，“需要让人帮这位小姐准备吗？”
盛柠脸色一窘，刚想说不用，她哪儿好意思，温衍能施舍个地儿给她落脚就不错了。
结果温衍淡淡答：“嗯。”
盛柠不禁感动地撇了撇嘴，心想老板人真好。
“二位现在可以上去了。”前台把身份证还给盛柠，用最真诚的笑容说，“希望我们酒店的服务能为二位带来一个愉快舒心的夜晚。”
温衍冲盛柠扬了扬下巴：“走吧。”
“诶。”盛柠应了声，乖乖跟在他身后准备搭电梯上楼。
“对了温先生。”前台突然叫住温衍。
温衍回过头，盛柠也跟着回过头。
前台犹豫了会儿，还是用非常专业且委婉的服务业语气提醒道：“之前几次您住我们酒店的时候，有的东西您说用不着，所以让我们不用准备，但其实我们还是有准备的，那些东西放在红酒橱柜下面的收纳抽屉里，如果您需要的话。”
原本神色淡然的男人突然愣了下，然后错愕地微睁了睁眼。
盛柠已经问出了口：“什么东西啊？”
大堂还有人，前台也不好意思说得太明显，心里想这姑娘对某方面还真是单纯。
现在的人都是秒懂怪，能找个这么单纯的不容易了，简直就是稀有物种。
盛柠没等到前台的解答，温衍已经拽住了她的羽绒服兜帽，强行拖着她往电梯那边走。
前台看温先生急着拽那姑娘走，不禁捂嘴笑出了声。
“您别拽我帽子啊！”
盛柠一边挣扎着一边被人拽着朝后走，结果因为男人迈的步子太大，而盛柠的小碎步太小，距离拉开，盛柠的身体被迫往后仰，鞋子在光滑锃亮的大理石地板上打了个滑，整个人顿时往后摔去。
温衍意识到这姑娘要摔，迅速张开手臂去接她，两只胳膊穿过她的胳肢窝把她架起来，然而架起了她的上半身却没管住她的下半身，盛柠的屁股还是没能抵过重力势能和地球引力，重重往下一坐。
盛柠被架着咯吱窝，上半身硕大的羽绒服也被架得往上一缩，里头的毛衣从腰间露出来，犹如乌龟的壳将她的头一整个藏进了羽绒服里，只露出用长发扎成的一颗圆圆的丸子头。
“……”
“……”
一直没舍得从他们两个人身上挪开目光的前台小姐姐笑得颤巍巍转过了头去。
还好除了前台没人认识她是谁。
盛柠脸颊一热，赶紧从地上跳起来，然后手用力将羽绒服衣往下一拽。
她不拽那羽绒服还好，一拽就又让人想起了刚刚乌龟那重重的壳往上一缩，把她脑袋都给吃了进去的场面。
服了这姑娘了。
原本刚刚再看到她的时候，心间涌出的那如岩浆般滚烫的柔软也全被打散，只留下眉梢眼底的浓浓无奈，和自心间至嘴角而来的舒心笑意。
温衍微微低了低头，指尖捻上眉心来回摩挲，手掌遮住眼帘，却没有挡住高挺鼻梁下勾起的嘴角和颤抖的肩膀。
盛柠看到他也在笑，简直又气又尴尬。
她咬着唇，愤愤指责道：“你还笑，都是你没完全接住我我才摔的。”
“我要真没接住，你刚就不只是屁股摔了。”
温衍嗤了声，敛下唇间弧度，只是眼里依旧有没来及褪去的笑意。
盛柠继续指责：“那罪魁祸首不还是你？你要不拽我帽子我能摔倒吗？”
温衍扯了扯唇角，眼睛往她腰间以下的位置轻轻一瞥，淡声问：“摔疼了没有？”
“你说呢。”盛柠故意说。
温衍听出她夸张的口气，冷哼了声，抬手惩罚性地摁了摁她的脑袋，嘴上嘲弄道：“这么平的路你也能摔，人才。”
盛柠往后一躲，捂着自己的头猛地退后几步，恼怒地瞪了眼男人，不给他碰的机会。
温衍收回手，勾着唇角，语气散漫且戏弄地说：“走吧人才，坐电梯了。”
“……”
盛柠跟在他身后乌龟似的挪动步子，嘴上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骂谁。
温衍已经按下了电梯，回头一看盛柠还在老远，啧了声催促道：“快点儿。”
盛柠本来就因为刚刚平地摔而内心不爽，该始作俑者不但丝毫不愧疚，反而还倒打一耙，于是她干脆停下脚步，手扶着后腰问他：“我怎么快？我尾椎差点就摔裂了你知不知道？”
温衍呵了声：“那要不要帮你打个120？”
“不用，到时候你报销医药费就行。”盛柠故作体贴地说。
这都能拐弯抹角地提到钱，简直服了。
于是温衍只能站在电梯里，一直摁着开门键，满眼不耐又无可奈何地眼看着这姑娘装模作样地扶着腰，用蜗牛的速度慢慢踱进电梯里。
电梯到层，温衍从里面先出来，然后盛柠又开始学蜗牛走路。
从电梯走到套房门口也有段小几十米的距离，温衍终于无法忍受，冷着声警告道：“盛柠，差不多得了。”
盛柠置若罔闻，一手扶着腰，一手还特别假惺惺地扶着墙，慢吞吞地作蜗牛爬。
着实把男人给气无语了，绷着下巴闷闷笑了两声。
脾气到头，他也懒得再跟这姑娘浪费时间，直接迈步上前走到她面前，阴影顿时笼罩而下，在她惊恐又不解的眼神下，弯下腰，一手抓着她的肩膀，一手穿过她的腿窝，轻轻松松将人拦腰抱了起来。
盛柠双脚悬空，等反应过来自己被公主抱的时候，温衍已经带着她往前大步走了。
对他的这个举动，她又是震惊又是呆滞。
她盛柠何德何能，能被老板公主抱着走一路。
温衍冷着脸往前走，走到房门口停下脚步，他要掏房卡开门，于是双手一松，又给盛柠原地扔下了。
盛柠差点又是一摔，回过神来，这才勉强刚好站稳。
温衍开了房门，也不等盛柠进来，自己先径直往沙发那儿走，而后脱了外套扔在一边往上一坐。
他靠着沙发，这才侧目瞥了眼还站在门口傻愣着的盛柠。
“不进来？”男人睨着她问，“刚刚还没演够？”
盛柠小步走进来，又关上了房门，嘟囔着说：“你知道我是装的，那刚刚还——”
温衍：“什么？”
盛柠双手往上一抬，对着空气做了个抱人的姿势：“——公主抱。”
她承认，她头发长见识短，没见过世面，这辈子除了小时候这么被盛启明那个渣爸抱过，还真没被谁这么抱过，所以就很不习惯，内心也不太平静。
“我刚抱的是公主吗？”温衍眉峰微挑，先是淡淡反问，然后再面无表情地说，“我抱的明明是个碰瓷的汤圆儿。”
“……”
盛柠不说话了。
她刚刚在楼下说自己是来拜年的，温衍让她上来拜，现在她上来了，拜年的祝福语是一个字都没说。
而且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到这儿看到温衍之前，她的心情还很低落，觉得自己是大年三十全沪市最可怜的孤家寡人，但一见着温衍，低落没有了，而且他一说话她就想怼，怼得自己心情轻松又愉快。
怼完冷静下来，盛柠又开始纠结，该如何对温衍提出希望他收留自己一夜的无耻请求。
她环顾了一下套房，和小公寓差不多的面积，而且还做了隔间。
原来这就是星级酒店的套房，一室一厅一卫，沙发也够大，她可以睡沙发。
温衍似乎也知道她不是真来拜年的，没戳穿她，也没问她，当然也没有赶她走。
他让她上来拜年，现在她人也上来了，也没催她快点说拜年祝福语。
两个人都有些心照不宣，知道拜年是个借口，但就是谁也不捅破。
“看电视吗？”温衍问她。
盛柠呆呆地问：“看春晚吗？”
“随便。”温衍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机。
液晶电视里响起年味十足的节目声。
温衍冲盛柠说：“过来看吧。”
盛柠走到侧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她人生中还真是第一次和上司一起看春晚。
春晚本来就无聊，几个小时的节目能找出一两个好笑的点就算不错了，跟笑点低的人一起看，不被节目逗笑也会被人逗笑，但是跟温衍这个不苟言笑的男人一起看，那就显得更无聊了。
盛柠有种自己在看青年大学习的错觉。
电视看不进去，她只能找点别的乐子，于是问：“温总，有零食吃吗？”
温衍不爱吃零食，说：“柜子里有，自己去拿。”
套房内的食物准备得很齐全，都摆放在大大小小的柜子。
就连红酒都有，盛柠看了眼面前有她一个半那么高的红酒橱柜，突然想起什么来。
“底下那个抽屉别开。”温衍见她已经走到了红酒橱柜那儿，适时出声提醒。
盛柠平时看着听话乖巧，其实骨子里就是个叛逆熊孩子，尤其是对温衍。
前台在楼下的时候提醒温衍说这个抽屉里有什么，前台越是提醒，温衍越是含糊其辞，她就越是好奇。
温衍叫她别开，她叛逆地手一往外拉，还真就开了。
一打开抽屉看到里头的东西，她狠狠愣住。
盛柠不是没住过酒店，她知道只要是住宿的地方，甭管是小招待所还是星级大酒店，一般都会准备这个。
但是这个东西为什么不放在床头柜上，为什么要放在红酒橱柜里？
这里面难道不应该放一些配酒吃的小点心吗？
所以前台说的如果温先生需要的话，就是需要这个东西？
正当她沉浸在堂堂星级酒店这令人迷惑的收纳习惯，以及思考该如何就地装成一个瞎子，当做什么也没看见自然无比地关上抽屉时，突然一只手从身后伸出来，替她关上了抽屉。
盛柠浑身一颤，动弹不得。
怪不得他不让开，敢情全都是为了她。
她这手怎么就这么多！
温衍站在她身后，手撑在她两边，弯着腰朝她耳边叹了口气，侧眸散漫地看着她通红到几乎要滴血的耳垂轻声问：“我是不是让你别打开看？现在好了，这么尴尬算谁的？”

第50章 薅羊毛50  新年愿望
“……算我的，是我手贱。”
盛柠勇于承认错误，但却一直不敢转过头来。
男人好整以暇地盯着她越垂越低的脑袋，唇角微微勾起。
后脑勺被不重不轻地敲了下，然后盛柠听到温衍低声警告道：“小孩儿吗你？别多手。”
这时房门被叩响，温衍暂时放过了她，退后两步往房门口走去。
刚刚那股凑近的压迫感离开，盛柠悄悄松口了气，眼神跟着往房门口瞥。
“温先生打扰了，我给您送新的个人用品东西过来。”
是侍应生。
温衍嗯了声，转头对还呆站在酒柜前的人说：“盛柠，过来拿。”
盛柠急忙上前接过侍应生手里的东西。
“谢谢啊。”
侍应生看到她愣了愣。
接到前台通知说让他送个人用品到温先生的套房来，特别说明要女士的，他本来还不太相信。
他平时负责这一层的VIP套房，专为这些固定住该层套房的客人服务，温先生他认识，他每次来沪市出差的时候都会住这里。
这层的其他客人也大都是非富即贵的精英阶层，白天衣冠楚楚，有时候晚上会带一些人回来过夜，星级酒店的管理严格，为防止接待到什么非法出入境的客人，或是违法违纪的行为出现在酒店，所以都会对每天进出酒店的人员进行信息登记。
既然没有违法违纪，那就属于成年人之间的你情我愿，玩得再花再野，酒店也管不着。
但他从来没见过温先生带人回房过夜。
眼前这位小姐还真是第一位，看穿着打扮，也不像是在他们酒店和温先生一夜邂逅的那种。
于是侍应生做出了和前台一模一样的行为。
有的东西温先生一个人的时候用不着，让他们不用准备，但酒店房间准备这个是规定，于是他们就把这些东西收进了酒柜抽屉里，以防温先生哪天有不备之需，这样也避免了在某些时刻箭在弦上，还要打电话叫他们送上来。
所以盛柠才会看到各种牌子、各种式样的计生用品，如同精致的糖果盒一般满目琳琅地被摆放在抽屉里。
侍应生委婉提醒道：“温先生，那些您平时用不上的东西我替您收在酒柜抽屉里了。”
本来以为刚刚的画面已经成为过去，谁知道侍应生又提了。
盛柠的脸又开始发烫。
温衍眉峰微挑，不但没像往常那般表现出被误会的反感，反而嗓音闲适地应了声：“我知道。”
盛柠却受不了这种误会，如果说之前觉得这种误会很荒唐可笑，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温衍一旦被误会，她觉得羞耻又紧张，浑身都不自在，甚至还有些不知所措。
她赶紧解释：“那个，他是我老板，我是他下属。”
盛柠说得也很委婉，侍应生眨了眨眼，迷茫地看向温先生。
“辛苦你送过来。”温衍语气平静，“去忙别的吧。”
侍应生点头：“好的，那不打扰你们了。”
房门关上，盛柠手里捧着这些东西，有些纠结地问道：“他是不是没听懂我的解释啊？”
“听懂了又怎样。”温衍轻飘飘地睨她一眼，“你觉得他会信吗？”
然后他又走到沙发那儿坐下，继续看起了电视。
“他说的那么委婉，我也不好明解释啊。”盛柠解释道，口气有些没理找理，“以前陈助理和张秘书就经常陪着你出差，下属和老板一起这不是很正常吗？”
温衍：“他们是男人。”
“男人怎么了，你之前不也怀疑过我是同性恋？”盛柠反问。
温衍突然顿了下，唇角轻抿道：“你不也跟我证明了你不是么。”
盛柠迅速回想起那天，突然睁大了眼。
计生用品的误会还没过去，上次的一时冲动又被他拎出来鞭尸。
她又又开始悔恨当初的脑热和冲动。
不想回忆之前，盛柠又把话说回了现在：“你怎么一点都不在意被误会？”
“为什么要在意？”
“你之前明明就很讨厌被人误会跟我有什么。”
“那是之前。”
盛柠又说：“那现在你为什么又——”
话没说好，被他突然的反问打断，温衍皱着眉，语气不悦：“难道老板和下属不能发展出别的关系？”
盛柠愣了下，一时半会没理解他的问题。
见她傻愣着不说话，温衍扯唇冷嗤，又傲慢地补充道：“而且我没规定过不允许办公室恋爱。”
话不投机半句多，盛柠选择闭嘴。
反正她过一夜就走了，以后被酒店的工作人员八卦津津乐道的是他，关她什么事。
她又继续刚刚找零食的行为，从柜子里摸出了点薯片和饼干出来，还问温衍吃不吃。
温衍不出意外地用兴趣怏怏的眼神拒绝了。
他不要那正好，她可以吃独食。
盛柠吃薯片的声音像小仓鼠在吃东西，吱吱咋咋的，吃到一半她口又干了，于是又去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温衍安静地看着她起来又走开，过来又坐下。
他们没再交流，两个人的相处方式一直都是这么极端，要不就是你来我往地吵，要不就是互相沉默，半点共同话题都没有。
春晚看到快十二点，因为实在太无聊，盛柠眼皮打架，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困了就去洗洗睡。”温衍说，“刚侍应生给你送过来洗漱的东西了，你用那些。”
盛柠不知道为什么温衍一点都不惊讶她明明就说只是过来拜个年，却莫名其妙地要在这里过夜。
她觉得温衍应该看出来了，心虚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是来这里求收留过夜的。”
“大年三十红着眼睛过来给我拜年，而且见钱就走不动道儿的人竟然说不要红包。”温衍睨她，放轻了声音说，“说说吧，小可怜怎么了。”
盛柠挠了挠脸颊，心想她今天的反常举动果然被他看出来了。
她的家事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楚，只好简单说：“我和我爸吵了一架，然后我一气之下就离家出走了。”
离家出走。
听上去只有那种小孩子才会做的事。
她都二十多快毕业的成年人了，竟然还会气上头做出这种事来。
肯定要被这男人嘲笑了。
预想的嘲笑并没有听到，男人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难怪会来找我。”
“那你呢？”盛柠问，“陈助理说你是突然决定回燕城的。”
他垂了垂眼，没有回答。
盛柠以为自己多管闲事，问到了他的家事头上，于是又说：“算了，当我没问。”
温衍却突然低声说：“离家出走。”
盛柠不可置信地张大嘴。
“闭上嘴。”温衍被她直勾勾又八卦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敢多问一句就把你丢出去。”
盛柠赶紧闭上嘴。
心里却抑制不住地在想，原来他也会跟家里人吵架啊。
原来他们都不如表面上看着那么成熟冷静，才会再大年三十的这一天，孤零零的一个人没人陪。
电视里的主持人在倒计时，卡到零点，耳边似乎听到了从很远处传来的烟花和鞭炮的响声。
盛柠准时给温衍送上新年祝福。
“新年好新年好，新的一年祝温总工作顺利、财源滚滚、心想事成。”
“新年好。”省略了那一些无意义的模板祝福，温衍唇角微勾，直接问她，“有什么想要实现的新年愿望吗？”
盛柠撇嘴：“难道你还能帮我实现？”
他用似是而非的口气说：“看情况。”
盛柠没当真，于是说：“新的一年，我最想要发财、暴富！”
“你没听说过吗？愿望越贪心越实现不了。”温衍皱眉说，“想个实在点儿的。”
她不是贪心，她就只是单纯地喜欢把愿望往大了说。
因为她从来没指望过新年的愿望能够真的实现，她从小到大许了那么多愿望，只有高考的那一年许的愿，她许愿自己可以考出一个好成绩，然后离开老家去很远的地方上大学。
只有这个愿望实现了，别的从没有实现过。
反正也不会实现，那就往大了说，万一哪天老天一个失误，她就脱非入欧了呢。
从来没体会过天上砸馅饼是什么感觉的盛柠，在去年第一次被大大的馅饼砸中。
从而让她对未来生出了一点点更贪心的期望。
零点的钟声，让盛柠意识到从去年到今年，她做了一个明知错却仍然觉得对的决定。
远比那次在酒吧要严重得多，那一次还可以解释自己是在极度愤怒和金钱诱惑下的一时冲动。
其实沪市这么大，她大可以去还开着门的快餐店里打发时间，甚至是联系以前的同学和老师，再不然，哪怕是去区派出所跟执勤警察们聊天也行。
明明剔开温衍还有很多选择，而她却偏偏选择在大年三十的这一天过来找温衍。
盛柠在此之前一直觉得自己很讨厌温衍，非常讨厌。
讨厌他的高傲，讨厌他的骄矜，自以为高人一等，看不起她和盛诗檬的出身，以及不屑她对金钱的向往和痴迷。
而他却不吝啬给予她最想要的东西，甚至还能认同她作为一个普通人的努力，即使她的百般努力甚至都比不上他一出生名字上就有的一个温姓。
他不知在何时已经从她心里剔除掉了从前对她的立场完全对立的刻板身份。
温衍问她实在点儿的新年愿望，盛柠仔细想了想，如果非要说实在的新年愿望的话。
她希望新的一年里，自己千万千万不要爱上温衍，可以仰慕他、可以崇拜他，甚至是像盛诗檬和高蕊那样花痴他，怎样都行，唯独不能是爱。
“想好了吗？”温衍问她。
“没有。”盛柠固执地说，“只想要发财暴富，没别的心愿。”
男人皱了皱眉，笑着骂了她一句：“你这财迷没救了。”
盛柠说：“我这是专一。”
温衍嗤道：“嗯，对钱专一。”
她理所应当地反问：“对啊，不然对什么？”
温衍无声张了张嘴，喉结微动，没有回答她。
他发现这个姑娘矛盾得可怕，她身上有太多他并不欣赏的特征，甚至一开始让他觉得厌恶和反感，可她在他面前流露出来的那些真挚和倔强，以及那些偶尔的任性和呆傻，又不可置否地很吸引他。
温衍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一个姑娘可以生动成这样，简直像一个装满了糖果的盲盒罐子，里头装满了各色各样的糖果。
她是彩色的。
盛柠突然说了一句：“下雪了！”
温衍从沉思中回过神，盛柠已经走到了窗户边看雪。
跟燕城的雪比起来，这里的小雪属实算不得什么，雨水一般砸向玻璃，形状只是一小团的雪粒子而已，就像是冰箱上刮下来的冰霜。
这也算是雪么？
温衍不想打击她，只问：“在燕城还没看够雪？”
“不一样。”
他一来，这里就下雪了。
温衍也不知道都是下雪，究竟哪里不一样，她是这儿的人，她说不一样那就不一样吧。
春晚还有最后的半个小时才结束，而热闹非凡的电视屏幕已经没人再去关心。
世事无常，他们在彼此眼里曾是那么令人讨厌，而此刻却又在彼此面前那样明亮。
盛柠没有告诉温衍自己真正的新年愿望，而温衍也没有告诉她自己的。
这份压过了理智和原则，已经开始在心底滋生和深陷的爱意，他希望能够在这新的一年的某一天，得到她的回应。
他在许这个愿的时候还并不知道，其实盛柠这姑娘也并不是真的那么头脑清醒，只是比起他来说，她更要清醒那么一点，对他们之间也更要悲观那么一点。

第51章 薅羊毛51  导游计划
雪断断续续地下了一小阵，盛柠盯着看了会儿，又打了个哈欠。
“去洗漱吧。”温衍说。
“嗯。”
盛柠拖着步子，拿起那些洗漱用品去了卫生间。
站在盥洗池前洗了把脸，稍稍赶走了些困意，她不自主往干湿分离的隔间看了眼。
其实还挺想在这里洗个热水澡的，南方没有集中供暖设备，冬天的时候室内和室外的温度差不多，透着一股由内至外的湿冷，但酒店的空调暖气很给力，洗澡的水温够高，水压也够大，比在家洗澡要舒服得多。
反正酒店的水电费都包含在那贵了吧唧的房费里了，不用那才是浪费钱。
于是盛柠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这澡一洗就是半个多钟头，洗到她不想关水。
侍应生想得很周到，送来的东西里连女士的睡袍和拖鞋都有。
她摸了摸睡袍，还是决定穿上自己的衣服。
盛柠洗好了出来，客厅里的电视机还没关，依旧在重播几个小时前的春晚，温衍没回卧室，坐在沙发上，腕骨撑着下巴，心不在焉地盯着电视。
听到动静，他偏过头。
还没等盛柠开口，他先不咸不淡地来了句：“我以为你打算睡里头了。”
盛柠干巴巴地解释：“我洗澡比较慢。”
“洗澡了怎么还穿着自己的衣服？”温衍问，“送来的不合尺寸？”
盛柠也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那睡袍的布料是贴身的，穿着肯定舒服，但她不想在温衍面前穿睡袍。
她含糊道：“穿自己的衣服睡觉比较舒服。”
“那我让人准备这个有什么用。” 温衍微微蹙了蹙眉，但没有勉强她，“随你吧。”
“嗯。”盛柠指了指沙发，“那我还是睡沙发？”
当初在温衍的豪宅里有客房不知道珍惜，非要睡沙发，现在倒好，酒店套房是一室一厅，所以只有一间卧室一张床，她想睡床也没得睡。
温衍扯了扯唇：“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不爱睡床只爱睡沙发？”
盛柠皱眉，觉得这男人有点不识好歹，但还是耐着性子讨好道：“你是老板，当然你睡床。”
“不需要。”温衍说，“你去卧室睡。”
盛柠跟他客气：“不了不了，还是温总你睡吧。”
“别跟我在这儿推三阻四的。”温衍看着她，语气很淡，“再废话你连沙发都没得睡。”
盛柠知道温衍一般这样说，那就是直接吩咐，没得商量的意思。
还好她刚刚洗澡了。
但转念一想，酒店的床单每天都会换新的，也难怪他不介意把床让给她睡了。
盛柠往卧室走，临关门前，她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句。
“我可以反锁房门吗？”
刚关了电视准备去洗漱的男人脚步一顿，沉声问：“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盛柠现在脑子很糊，说话也有些拧巴，“我随便问问，锁不锁其实都一样。”
温衍静静地看着她，眉峰微挑，而后轻描淡写道：“盛柠，如果你早想到这个，那你今天就不应该来。”
“是，是我小人之心，人和人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我不锁门。”
盛柠点头认错，是她自己主动上的门，他好心收留了她，自己非但不感恩不说，反而还戒备他，确实有点狼心狗肺的意思。
“觉得不放心就锁。”温衍却说，“不用问我，没什么意义。”
盛柠抿唇：“问问你也不行？”
好歹这是他的房间，她问一下也是尊重他。
“你问我，我当然希望你别锁。”
盛柠倏地睁大眼。
温衍声音温淡，说的话却不怎么绅士：“敞开门给我看那更好。”
回答他的是盛柠利落的关门声以及落锁声。
他轻轻牵了下唇角，一边揉着因为陪盛柠看了几小时电视而有些酸疼的后脖颈，一边往卫生间走去，也打算洗个热水澡舒服舒服。
一进去卫生间，盛柠刚刚洗完澡忘记开排气扇通风，里面还充斥着热气和淡淡的香氛味。
是侍应生特意送来的女士香氛，被盛柠用了放在沥水台子上。
温衍扫了眼精致的瓶身，上头雕刻着不知什么品种的花，大概就是这股花的味道。
还写着这款香氛的名字。
Lost at night。
迷失之夜。
闻着这久之不散的香味，男人的头有些疼，喉结不自主上下滑动，抬手摁了摁眉骨，叹着气打开排气扇开关。
-
盛柠这一夜都没怎么睡沉，大年初一的早上快七点，她睁开眼，然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她本来以为温衍这个点应该还没醒，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然后伸出个头偷偷摸摸地往沙发那儿瞄。
“做贼呢？”
盛柠吓了一跳，闻声侧过头，这才发现温衍就站在房门旁边，半边肩膀郎洋洋地倚着墙，手上拿着咖啡杯递到唇边，正垂眸一脸莫名地看着她。
“早上好。”她直起腰，咧嘴一笑，“您起得真早。”
他皱眉：“别假惺惺地跟我您，我听着假。”
她说您，那就代表她又开始在他面前开始了那虚伪谄媚的样子。
之前有一次温衍就说过这个问题，他不喜欢听盛柠叫您。
但是盛柠没听，睡了一觉第二天就又变成了原样儿，她自己能无缝切换，他听了却并不觉得有多顺耳。
“哦。”盛柠顺从地点头，“那你以后别说我不讲礼貌。”
“我没那么闲。”温衍说，“去洗漱，我现在让人送早餐上来。”
早餐是中式的，完全是酒店根据温衍平时的用餐习惯特意做的，侍应生特意问了一句盛柠合不合口味，盛柠哪儿敢说不合口味，直点头说好吃。
吃过早餐，温衍问她今天有什么安排。
盛柠原本订了初七回燕城的机票，即使再不喜欢那个家，到底是从小长大的，短短七天还是能熬过来，但没想到她爸会在大年三十的晚上说那种话恶心她，让她一时气急就跑了出来。
这七天肯定是要在外面找地方住了，但是她昨天出来得急，行李还放在家里，不得不回去拿。
“我得先回家拿行李。”盛柠说。
温衍扯了扯唇：“离家出走连行李都不拿上？”
盛柠：“……太急了，没来得及拿。”
“只顾着潇洒没顾着之后是吧。”温衍淡淡说，“这几天你住哪儿？”
盛柠倒不担心这个：“到处都是酒店，总有地方落脚的。”
总不能住这里吧，昨天是实在太难过了，所以没来得及思考，就那么莽撞地过来了。
今天怎么也冷静下来了，打搅他一夜就够了，要再打扰，那未免也太厚脸皮。
“你就住这儿吧。”温衍说，“我让人给你单独开一间房。”
盛柠赶紧摇头：“那不行。”
温衍的好心提议被她这样不给面子地直接拒绝，心里难免有些不舒服，冷着脸说：“又没让你跟我住一间，你怕什么。”
“不是。”盛柠老实说，“住这里太贵了。”
她现在正是打拼的年纪，还没到彻底实现财务自由能够享受生活的程度呢。
温衍听她解释原因，神色顿时一松。
他忽然问了句：“陈助理有没有跟你说我初四回燕城？”
盛柠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个，点头：“说了。”
“这几天我都会留在沪市，没事儿做打算到处逛逛。”温衍说，“你是本地人，对这儿肯定比我熟悉。”
盛柠听懂了：“找我做导游吗？”
“嗯。”温衍说，“不白做，这几天的工资用来抵你住酒店的费用。”
盛柠眼睛一亮：“真的吗？”
温衍被她看得撇过眼，语气平静：“没空就算了。”
“有空有空，我太有空了。”盛柠生怕他后悔，赶紧说，“放心，一定包温总你满意。”
听她的语气那么积极，温衍抬手，指尖遮唇，无声勾了勾唇角。
-
确定好这几天的去处，盛柠心情颇好地又坐着大巴回家拿行李。
温衍提出要让人开车送她回家，但她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家里的情况，就没让他送。
原本已经做好了回家以后又和她爸大吵一架的准备，结果一到家，盛启明却不在。
家里只有石屏和盛诗檬。
石屏一见盛柠回来，立刻拍着胸口重重舒了口气，嘴上放心道：“回来就好。”
盛诗檬拉着盛柠问：“今天初一，你妈没留你在她那里吃饭吗？”
“没有，待了一晚我就回来了。”盛柠问，“我爸呢？”
石屏听她问盛启明，松开的眉头又顿时皱起，叹气轻声说：“说是待在家生气，一大早就出去了。”
“他不在正好，看不见他我们心情也好点。”盛诗檬撇了撇嘴说，又提议道，“这几天我陪你出去逛逛吧？”
“不了，我这几天有安排了。”盛柠摇头。
“什么安排？”
盛柠想了想，还是告诉了她：“温总来沪市了，这几天我当导游带他逛。”
“他不是回他妈妈的娘家那边过年了吗？”盛诗檬语气迷茫，“怎么来我们这边了？”
“不清楚。”盛柠含糊道，“反正我有工资拿，不管那么多了。”
其实她也是真的不太清楚。
就离家出走四个字，谁知道他跟家里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大约也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所以盛柠也不会问他。
盛诗檬了解盛柠，知道天大地大都没有赚钱大，于是没再说什么，帮着她一起把行李箱抬着下楼准备离家。
石屏也一起跟着下了楼，送盛柠去坐车。
她犹豫了很久，还是从围裙里掏出了很久以前就准备好的红包，往盛柠的手里塞。
盛柠推搡着拒绝：“不用。”
石屏没停下塞红包的动作，固执地说：“过年你拿着，拿着吧。”
盛柠还是拒绝：“真的不用，我妈给了我生活费，我不缺钱。”
一听盛柠提起她亲生母亲，石屏的脸色僵住，拿着红包的钱一下子缩了回去，有些不知所措。
“也对，你妈妈怎么舍得让你吃苦。”石屏苦笑一声，“是我多管闲事了。”
盛柠没有说话。
其实苦也是吃过的，成年以前她没有自主能力，只能跟着盛启明生活。
宁青怕在她小的时候就给她那么多钱，到时候一个不留神就被盛启明以管钱的借口把钱拿走，于是就任由着盛柠在这个并不宽裕的家里长到十八岁，到她成年后才把钱单独给了她。
那时候她最怕的就是学校要收什么学杂费，以及每个月末没有饭钱吃食堂的时候，就不得不硬着头皮去找盛启明要，盛启明给她钱的同时，通常会带上一句“生个女儿有什么用，一天到晚只知道跟老子要钱要钱”。
她自尊心很强，受不了盛启明的这种态度，但凡饿不死，一天的饭钱她能分成三天吃。
心想着等以后独立了就好了，自己挣钱自己花，再也不用看盛启明的脸色。
现在这些日子终于都过去了，盛柠解脱了。
石屏见盛柠没有收钱，又慌忙说：“我腌了些咸菜在坛子里，要不你拿一点，到时候带去燕城吃？”
“不用。”盛柠语气平静，“你给什么我都不会要的。”
石屏听她这样坚决的拒绝，眼神中的希望慢慢消散。
盛柠真的没有办法原谅。
她那时候是真的很喜欢石屏，每天放学一回家，如果爸爸妈妈不在家，就跟家里的阿姨说，石老师今天带他们写生字啦，她写得不好，石老师不但没生气，还握着她的手，带她一笔一划地写。
写了几遍后盛柠自己就能写好了，然后石老师就夸她，还奖励她小红花。
她那时候很小，别人对她好，她就全心用喜欢去回报，她以为这就是世界上最温柔的老师了，还信誓旦旦地说以后就算换了别的老师教她，她还是最喜欢石老师。
然后她最喜欢的老师，将她原本幸福的家拆得支离破碎。
大人们都以为孩子不记事，其实有时候孩子记得比谁都清楚。
这样锥心刺骨的背叛，对孩子来说是一辈子的阴影。
看着石屏那小心翼翼的模样，盛柠也没有多看两眼，等车子一来，就立刻头也不回地提着行李箱上了车。
车子驶去很远，石屏依旧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盛诗檬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轻轻捏了捏母亲的肩膀。
石屏轻声说：“我没事。”
不论缘由如何，是不是她本意，她都给盛柠带去了不可磨灭的伤害。
这些石屏都知道。
所以如今盛启明的厌恶也好，盛柠的冷漠也罢，这是她该受的。
-
离开家，盛柠拖着行李箱再次来到了酒店。
温衍没有给盛柠安排和自己一样的套房，而是叫酒店给她安排了楼下几层的大床房。
要是真的住套房，那一天的房费，就够她给温衍做牛做马的了。
所以大床房已经非常不错了，盛柠很满意。
放好行李箱，她没耽误时间，立刻拿出带回来的笔记本，开始认真指定导游计划。
只要一涉及到工作方面，盛柠的干劲就会趋近到正无穷大。
一共就几天的时间，也不可能哪儿都逛，当然要带老板去最值得去的地方。
盛柠觉得也不能光自己一个人想，万一温衍有特别想去逛的地方呢。
拿人工资就要做好服务，盛柠十分贴心地给温衍发了条微信，问他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温衍冷漠地回了她两个字：「没有」
盛柠又给他说了几个地点，他仍是没什么兴趣，说随便，逛哪儿都行。
盛柠觉得自己的老家被他嫌弃了，骨子里的爱乡之情让她莫名有些不太爽。
「……既然你都没有敢兴趣的地方，那干嘛还要我带你逛？」
「浪费钱又浪费精力，在酒店躺着多舒服」
温衍：「你管我？」

第52章 薅羊毛52  五十二块
盛柠深吸两口气，在心里默念：I love my job，I love my job。
以前拼命学习，每当学不进去的时候就洗脑自己“我爱学习”，现在即将踏入社会，用洗脑的方式来麻痹自己这一招还是很管用。
老板不配合工作，盛柠只好自己来。
拟定好所有的计划，她发了份电子档给温衍，问他有什么意见。
盛柠已经听过太多的事儿逼甲方的故事了，开始做的时候跟你说随意随意，摆出一副我很好说话的样子，让乙方产生一种这钱真好挣的想法，等乙方做好了拿给甲方爸爸交差，对面立刻一改之前态度，这也不好那也不顺眼，哪不行也说不出个具体，只会说“没达到我的预期你再改改”这类除了能在乙方面前装逼摆谱外对工作效率没任何屁用的废话。
她反正也做好了打算，一开始问他他不说意见，如果这会儿再给她挑刺，这工资她就不要了，反正也不是给现金，她不是那么挑环境的人，哪儿都能住，大不了换个小宾馆。
有时候该硬气的时候还是得硬气一点。
结果温衍回了个：「没意见」
撂挑子不干的火气一下子被扑灭，盛柠看着他的回复愣了好半天。
盛柠：“……”
行吧。
第二天上午，盛柠准时起床，上楼去套房找温衍。
温衍这会儿正在吃早餐，向上一扬下巴，眼睛指了指桌上的早餐。
“过来吃。”
盛柠正好也没吃早餐，真诚说了声谢谢，坐下享用起早餐来。
大企业就是好，工作日包三餐，这福利不错。
今天的早餐菜色和昨天的明显不同，尤其是小笼馒头，酒店做得精细，一笼只有四个，压根不够吃。
盛柠以为是温衍爱吃，所以今天就叫人多做了些送过来。
“我老家的小笼味道不错吧。”盛柠说，“皮薄馅又多，一咬开里面汤汁又多又鲜。”
蒸熟后的小笼馒头整个外皮呈半透明状，滑嫩鲜美，精肉做馅，汤汁鲜美，咬一口顿时满口生津，滚烫的汤汁从破口处流出来，立刻溢满用餐的小勺。
虽然有点烫，但架不住实在太好吃。
“还不错。”温衍嗯了声，懒洋洋地反问，“不是你爱吃么。”
盛柠嘴里还在嚼，捂着嘴含糊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小笼？”
她记得她昨天明明表现得每一道早餐都很爱吃。
“昨天看你吃最多的就是这个，一个人吃了大半屉。”温衍淡淡说，“我夹最后一个的时候那眼睛直勾勾地往我筷子上落，你说我怎么知道的。”
盛柠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
他不说，她自己都没注意，原来一桌子的食物，她眼睛会不自觉地落在最喜欢的食物上面。
吃过早餐后，温衍去里间换衣服准备出门，盛柠站在客厅里等他，正好这会负责打扫卫生的阿姨上来了。
是盛柠给开的门，阿姨一见开门的是个年轻姑娘，神色直接愣了愣。
盛柠知道阿姨愣什么，主动解释：“温先生在里面换衣服。”
阿姨眼中的好奇依旧是没有散去，嘴上却说：“哦，这样。”
等温衍从里面出来，看到阿姨正在收拾桌子，先淡淡说了声辛苦，接着再对盛柠说：“走吧。”
见温先生要出门，阿姨赶紧问：“温先生，床单昨天您说不用换就没给您换新的，请问今天要换新的吗？”
男人神色一顿，点头：“换吧。”
阿姨心说果然，可等她进去卧室准备迎接一片狼藉的时候，却发现大床上看着跟昨天没什么区别，一点也不凌乱。
温衍是军校毕业，在生活中依旧保留着当年些微的习惯，起床后有顺便把被子铺平整的习惯。
阿姨掀开被子，发现床单上也很干净。
这是已经收拾过了？
-
此时盛柠已经和温衍坐电梯下了楼。
盛柠心里一直在想刚刚阿姨说的话，大年三十她睡的床，大年初一温衍睡的床，这期间他居然没让人给他换新的床单。
那天晚上她洗了澡，睡得也挺规矩，都不敢轻易翻身，应该是没在床上留下什么味道和痕迹，所以温衍没注意到，就没换床单。
盛柠想通了，也就不再纠结换床单的事。
观光旅游免不了要四处走，坐公交地铁肯定不如自己有车方便。
盛柠学生一个，有证无车，原本想着要不要去租一辆车，好让老板有个愉快的观光之旅。
为此她昨天晚上还特意在网上搜了租车的价格，普通的车肯定不行，配不上温衍，劳斯莱斯这种档次的豪车他应该不会嫌弃，但就是租金太贵，租一天就要六千块。
盛柠自己出不起这个钱，可这一切都是为了温衍的面子，所以她把租车页面发了过去，心想这钱温衍应该会出。
温衍：「这什么？」
盛柠：「明天给你准备的豪车」
盛柠：「温总你喜欢吗？」
温衍：「？」
温衍：「我是观光，不是皇帝出巡」
然后他让她搞点正经的计划，别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接着自己给人打了个电话，叫人第二天弄辆车过来用。
“温总，车子您慢用。”
酒店门口，负责送车子过来的人笑意盈盈地将车钥匙交给了温衍。
盛柠看着眼前这辆车子，无论是从车型档次还是从价格上来看，都过分亲民了。
跟她选的劳斯莱斯简直天上地下。
但是无所谓，他都不嫌弃了，她还挑什么。
“我来开吧，我给你当司机。”盛柠主动说。
温衍皱眉：“你有驾照吗？”
“有，我大一就拿到驾照了。”盛柠将她那个巨大的背包挪到身前，从其中的一个拉链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小本本，翻开给他看，“你看。”
盛柠那会儿刚成为大学生，又有了自己的小金库，做什么都是干劲满满。
她做事不喜欢拖沓，制定好计划后就会立刻去做，所以大一的寒假就把驾照给考了。
温衍扫了眼驾照上的照片，比起现在的盛柠，上头的那个还是个小姑娘，十八九岁的样子，简单的马尾，一张白皙秀气的脸，面带微笑，一股浓浓的学生稚气。
刚成年的时候还看不出是个财迷，现在脸是比那时候更漂亮了，财迷气质也更明显了。
“照片该换了。”他收回目光，“差点儿没认出来。”
“马上就换了，满六年要换新的。”盛柠说。
温衍嗯了声，反正是有证驾驶，既然她想开那就让她开吧。
盛柠平时开车的机会很少，以前跟着导师外出的时候偶尔会帮导师开车，属于上路没问题，但是车技不算娴熟的普通水平。
她先带温衍去本市最著名的几个景点，一开始还行，等开到那种双向八车道的大马路上的时候，就有些犯晕了。
“温总。”
温衍在看手机，没抬头，淡淡应：“嗯？”
“前面那个指示牌是什么意思来着？”
温衍闻言抬头，看了眼，皱眉：“你连个指示牌都不认识？”
“我认识。”盛柠说，“但是我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
温衍：“……”
服了。
他耐着性子带她复习交通知识，等开出大车道之后，这才对她说：“在前面靠边停车，快点儿。”
盛柠：“还没到地方啊。”
“换人，我来开。”温衍说，“我还想多活几年。”
盛柠有些不爽：“不至于吧，我觉得我开得挺好的。”
温衍皱眉：“连个指示牌都能忘记什么意思，开得再好有什么用？”
“那不是有你在我旁边吗？”盛柠也皱眉。
温衍怔了下，嘴唇微抿，没说话。
“新手都可以上高速，只要旁边有老司机带着就行，而且我这都不是在高速上。”盛柠语气认真，非常有职业道德地说，“我拿你工资给你当导游，哪有还让你开车的道理。”
万一让他开，到时候他来一句“车子还要我自己来开，要你这个导游有什么用？别干了滚吧”那怎么办，这几天岂不是白忙活。
不能冒这个险。
温衍突然叹了口气，抬手给她的脑袋瓜子轻轻来了下。
“没见哪个导游还要让游客带着复习交通知识的。”他一脸拿她没什么办法的样子，只能  在嘴上给出警告，“好好开，出交通事故了你全责，我不帮你赔钱。”
盛柠立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放心。”
之后车子平平稳稳地开到了目的地。
第一个景点是颇具八九十年代韵味的老风情街，新年期间人很多，里头全挤满了人。
节假日出来观光就这点不好，谁让大家都在放假。
和燕城的古旧气息不同，燕城的年代感更偏向于一种历史长河沉淀下的厚重与庄严，而这里更像是市井烟火中流露出的年代感，每一处地方都如同黑白照片上身姿婀娜的旗袍女人，风韵且雅致。
“葱油饼是好吃，但是不要吃这里的，味道一般价格还贵。”盛柠看着眼前的店排成一条长龙，贴心地对温衍提醒道，“等我带你路上的那种小摊，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吃那个。”
虽然温衍不缺钱，但盛柠这个本地导游还是尽职尽责地告诉了他这个真理。
而且这种风情街基本上就看个景儿，随便逛逛拍两张照片打打卡就行，没必要花钱。
但其实只要是旅过游的人都知道，一般开在景点里的店，大都有个不成文的刻板标签——“专宰外地人”。
后来又经过几家卖特色小吃的店，盛柠都说不好吃而且贵，不要买。
温衍挑眉问她：“你是不是嫌你们这儿旅游业太发达，所以想拉低一下老家的旅游GDP？”
“你一个人不买能拉低几毛钱？”盛柠觉得这个男人有些不识好歹，“我帮你省钱你还不领情了。”
“是吗。”温衍睨她，故意说，“但是我想吃点儿东西。”
“我早就想到了。”盛柠笑了笑，立刻又把她的背包拎到了自己身前，“我给你带了东西，你想吃什么自己拿。”
温衍垂眸，往那像哆啦A梦百宝袋的包里头一看，里头装满了各种零食，甚至还有几瓶矿泉水。
这个导游当的可算是尽心尽力，为今天做足了准备。
难怪她背着个包。
“你想吃什么？”
“不重吗？”
盛柠愣了下，说：“还好。”
“给我。”温衍皱眉，“待会儿直接扔车上，不用背着。”
然后他就从她身上拎过了这个包提在手上，稍微掂量了一下，还真的有些重量。
“那你想吃东西了怎么办？”
“我没那么嘴馋。”
盛柠心说好吧不早说，害她白背了这么大个背包出来。
她带着温衍一路从街头逛到街尾，因为车子停在街头，于是他们又折了回去。
等快走到街头的时候，盛导游掏出手机问温衍：“你要拍照留恋吗？我帮你拍。”
温衍摇头：“不用。”
他随意往旁边一看，周围拍照的男人不多，倒是有很多年轻姑娘正站在各个角落拍照，有别人帮忙拍的，还有自拍的。
这些姑娘大都化着漂亮的妆，穿得也精致，一看就是专门为拍照而来的。
再看盛柠，穿着她不重色的蓬蓬羽绒服，正在跟他吐槽这一条街有多少坑游客的套路。
今天是紫薯味的汤圆儿。
脸倒是一如既往的漂亮，哪怕没有刻意打扮化妆，还是能让人赏心悦目。
她和温衍往外走，直到一个专门负责给游客拍照的大叔走过来。
“帅哥美女拍照吗？”大叔热情地说，“情侣拍照十五块一张，拍出来很漂亮的哦，比你们自己用手机拍清楚多了。”
温衍皱了皱眉。
盛柠笑着拒绝了大叔：“我们不是情侣，不用拍。”
然后又转头对温衍小声吐槽：“十五块一张，干脆我自己买一台相机每天坐这里帮人拍照，多赚钱，都不用去上班了。”
温衍：“……”
被第一个人误会，就会被第二个人误会。
其实也不怪其他人，本来两个长相都出色的男人女人走在一起，确实容易被人误会。
“帅哥，给你女朋友买朵玫瑰花吧。”
捧着一大把玫瑰花的阿姨过来推销，用带着浓重吴越口音的普通话说：“买了我的玫瑰，你们的爱情会长长久久，永远都不分离的。”
盛柠还是用那句老话拒绝：“我们不是情侣，买不了。”
“不是情侣啊。”阿姨眨眨眼，又换了种推销方式说，“那买了我的玫瑰花，你们就捅破那层窗户纸，不就可以在一起了嘛？”
盛柠：“……”
推销鬼才啊这阿姨。
但再能说会道也对她没用，于是阿姨失落地走开了。
两个人又往前走了几米，眼看着要到出口，盛柠正想告诉他到了，却无意间看到温衍的心不在焉地转过了头。
他回头不知在看什么，盛柠踮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那个卖花的阿姨又在几米之外跟其他几对结伴的年轻男女推销玫瑰花。
有点像是小孩子想要买零食，可是家长不给买，一般不懂事的孩子就会哭闹，但懂事的孩子即使再想要也会听话，不哭不闹，但还是会忍不住再回头恋恋不舍地看一眼想买的零食。
不是吧。
躲过了那些吃的，结果栽在玫瑰花上了？
她想了会儿，对男人说：“温总，你站原地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你去哪儿？”
“等我啊。”
说完盛柠已经挤进了人流。
她个子不高，但幸好温衍个子够高，视野也广，于是就眼看着那个紫薯味的汤圆儿挤进了人流，艰难地走到了那个卖玫瑰花的阿姨面前。
温衍顿住脚步，错愕地抬了抬眉。
等她再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只玫瑰花，递给他。
“来，送你。”
温衍怔怔地接过玫瑰花，眼中神色晦涩不明，盯着她语气复杂地问：“你送我这个干什么？”
“啊？”盛柠说，“我看你一直看着那个卖花的阿姨，以为你想要花。”
温衍好半天没说话。
“节假日景点就是坑人。”盛柠心疼地说，“你知道这一朵多少钱吗？”
温衍：“多少？”
“五十二块，那阿姨可真够黑心的，还说什么这个价格是她特意定的，寓意好。”盛柠不自觉翻了个白眼，扯了扯唇说，“我平时去花店买，也就五块钱一朵。”
不过无所谓了，就当破个小财，老板开心就好。
买好玫瑰花，两个人从街尾又走到街头，准备上车去下一个景点。
刚上车，温衍就说：“买玫瑰的钱我给你。”
盛柠正在用手机搜导航，摇头说：“不用——”
可没过几分钟，手机还是震动了起来，屏幕上方跳出消息来。
她点开看，是温衍发过来的转账消息。
「520.00」
「请收款」
盛柠看着这个有些特殊的数字，犹豫了一会儿，没收。
“你是不是多打了一个0？”她语气茫然，“我只送了你一朵，只要五十二块。”
“难得某个财迷今天肯为我破费。”温衍眉峰微挑，眼里藏着点微不可察的笑意，嗓音清沉低悦，“这是我的回礼。”

第53章 薅羊毛53  电信诈骗
盛柠抿了抿唇，语气不确定地再次问：“十倍的回礼？”
“怎么，嫌少？”温衍反问。
她赶紧摇头，收下那五百二十块，然后又在手机上一通操作。
紧接着温衍也收到了她的消息。
「520.00」
「请收款」
男人看到她又把钱转了回来，皱眉问：“不要？”
“不是玩那种转一返十的微信转账游戏吗？”盛柠眨了眨眼，一脸发现了财富密码的表情，“五十二变五百二，现在我给你再转五百二，你又会给我返五千二。”
温衍愣了下，而后原本疏朗的脸色迅速又紧绷阴沉下来。
“盛柠。”温衍磨着后槽牙沉声问，“你以为电信诈骗呢？”
盛柠理直气壮地说：“如果我觉得是诈骗，肯定不会再转回给你了，我还没那么傻好吧。”
在盛柠期待的目光和听似很有道理的话下，温衍不明意味地扯了扯唇，指尖轻点确认收款，然后息屏将手机收进了大衣兜里。
盛柠提醒道：“温总？五千二。”
“门儿都没有。”温衍冷冷说，“开你的车，别耽误我时间。”
盛柠睁大眼：“你这么有钱还玩电信诈骗？！”
“是你自己傻不愣登又转回给我。”温衍不为所动，“要不服气就打110找警察来。”
盛柠当然不可能找警察，于是她失望地撇开眼，发动车子载着他往下一个景点去。
车子开到路中央，在等绿灯间隙中，盛柠悄悄偏头看了一眼温衍，发现他依旧是板着张脸，虽然英俊，下颌线冷峻硬朗，但嘴唇紧抿成没有情绪的一条直线，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势
假设今天陪着温衍逛的是陈助理或是张秘书，他们比自己更有眼色，如果温衍想要花，甚至不会像她一样小家子气地只买一朵，说不定会承包下阿姨手上的那整一把。
如果说她是为了讨上司开心才买花，但上司的回礼又是什么缘由。
资本家平时给别人小费给惯了，没想到会有人在今天用这种愚蠢的方式拒绝他的小费。
可是这个小费的数字太特殊了，就算只是巧合，刚好只是五十二的十倍，他只是喜欢凑整数倍给人小费，她也不能要。
盛柠垂了垂目光，嘴唇轻抿，双手不自觉抓紧了方向盘。
之后她尽心尽力地带着温衍去了好几个景点，这样一天奔波下来，盛柠口干舌燥，她自己带来的矿泉水，温衍连一瓶都没喝完，她倒是咕噜噜灌了两整瓶下去。
三百六十行，果然社畜干哪行都不容易。
回到酒店，盛柠的房间在温衍的楼下几层，等电梯到她的楼层后，她实在是累得不行，觉得今天自己已经够敬业了，于是拖着疲累的身子对男人说：“温总，明天还有一天，我就不送你回房间了，我先回房休息。”
男人淡淡嗯了声，将手上的背包递给她，顺便抽走了插在侧边口袋里的玫瑰。
她在电梯门关上之前还对他说了声晚安。
温衍回到房间，没来得及脱下大衣，先去橱柜那儿找了个天鹅颈造型的玻璃瓶子，装了些纯净水，然后将那朵孤零零的玫瑰花插进了瓶子里。
即使用水养着，估计这朵玫瑰也活不了多久。
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温衍收回目光，转了个身接起电话。
“舅，新年快乐。”那头是外甥女轻快的声音，“小舅说你今年不在燕城过年，所以我特意打个电话送来温暖的新年祝福。”
温衍淡淡说：“还要温征告诉你，说明你也没在家过年。”
外甥女被揭穿，心虚地解释：“不是故意不回去看姥爷的，我是陪我们家宋老师回他家去过年了。”
“行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以后随便你去哪儿过年。”
“没泼。”外甥女说，“我一下飞机刚到燕城就立刻给家里打电话了，是小舅接的，他说你不在燕城，我就立马打电话给你了，那你现在是在你姥爷那边吗？”
温衍：“没有，我在沪市。”
“沪市？工作吗？”
“不是，没弄到飞机票，就在这儿多待了几天。”
外甥女惊讶地问：“那你不是一个人过年？你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啊？”
温衍垂眸沉默了会儿，才平静开口：“反正你平时也不乐意回家跟我一块儿过年，我不在不是正合你们的意？”
外甥女连忙为自己据理力争道：　“……我工作那么忙，每回过年回家还要被你数落，你要是嘴巴甜一点，多跟我说点儿好听的我会很乐意回去的。”
“好听的话你老公会跟你说，用得着我么。”温衍嗤道，“但凡你让我省点儿心，你以为我乐意数落你？”
“我又不是小孩儿了，不靠家里不靠你现在照样混得这么好，这还不叫给你省心？”
温衍扯唇笑了笑，漫不经心道：“你觉得是就是吧，挂了，赶紧回家陪姥爷。”
“等下先别挂，宋老师也想跟你说一声新年快乐。”
接着手机里换成了一个男人清冽低沉的声音。
“新年快乐，温总。”
他和这个外甥女婿的年纪差不了几岁，两个条件优异而且关系又不怎么样的男人之间总不可避免地存在着某种较劲儿的意味在，所以外甥女婿始终喊不出那一声舅舅。
“嗯。”温衍也没在意称谓的问题，依旧是淡淡的语气，“过年外头人多，你们俩都注意安全。”
外甥女婿轻笑了声：“我们会的。”
挂掉电话，温衍又收到了另一个外甥发来的拜年信息。
「舅舅，新年快乐」
「最近在准备新年演唱会所以没办法亲自跟你拜年了」
然后又传来一图，是拍的演唱会后台照片，意思就是告诉温衍，他真的在工作，不是借口。
温衍看着那张证明照片，无声勾唇笑了笑。
同父异母的大姐当年走得急，留下两个年幼的孩子，姐夫因为丧妻之痛大受打击，照顾儿女已是分身乏术，于是两个外甥就自然交给了温家养。
外甥女跟着他们姓温，老爷子对姓氏看得有些重，所以对她颇宠，当孙女儿似的宠着，因而外甥女的性格也比较任性，温衍对她操的心也比较多，而这个年纪更小的外甥虽然是弟弟，性格却更早熟一些，不用他多操心。
总归这两个外甥都还算有些良心，一个去婆家过年，一个忙着演唱会的事儿，也都没忘记给他这个当舅舅的拜个年。
晚辈知道给他拜年，他同样作为晚辈，自然也要给长辈打个电话过去。
温衍给父亲温兴逸拨过去电话。
今年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来家里给老爷子拜年，只有温征一个人陪着老爷子接客，估计这两天过得不怎么顺心。
果不其然，一接起就是老爷子的抱怨声。
“温征那臭小子就是嫌我这老头子活太久碍他眼！这两天在家他差点儿没把我气死！今天你堂叔来拜年，说要给他介绍对象，你猜他怎么说？”
温衍被老爷子的咆哮吵得耳朵疼，但还是顺着父亲的话问：“怎么说。”
“他说堂叔你介绍可以，但千万别介绍堂婶这样的姑娘给他，否则他以后跟堂叔一样外头彩旗飘飘了，自己老婆都管不住他，每天只会在外面打麻将做美容。”
“你是没看到当时你堂叔堂婶那个表情！要不是这王八蛋是我生出来的，我都想当场给他掐死！”
温衍轻轻揉了揉眉心。
“……”
老爷子越说越气，斥责声中还夹杂着粗重的硬喘，等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后，才问道大儿子的情况：“你现在是一个人在沪市？”
“您怎么知道。”
“你姥爷打电话给我说了，他说过年要给你介绍姑娘，你就从他那儿跑了？”温老爷子说，“你至于吗？就为这个跟你姥爷耍脾气，再说你总要结婚的吧，平时工作就忙了，成家了以后有个女人帮着你打理生活难道不好？”
“不全是这个原因。”温衍顿了顿，沉声问，“他没跟您说别的？”
老爷子不解：“还有什么别的原因吗？”
“没有。”温衍说，“我初四回来。”
“快回快回，家里没你真的不行。”老爷子叹了口气。
两任妻子和大女儿都相继早早离世，温兴逸在身体最硬朗的那些年接连遭受打击，为麻痹自己，只能闷头打拼事业，事业做得越大，对这个家的忽视也就越多。
这些年，小儿子的事业是大儿子在操心，孙女儿和外孙的学业也是大儿子在操心，后来温兴逸的身体逐渐垮下来，在某次董事会上突发高血压倒了下去，这个年轻的大儿子又立刻顶上了集团的决策人位置。
他如今老了，想要颐养天年，子孙们膝下承欢，也是大儿子在帮他维系着这个家每年为之不易的团圆。
而今年大儿子也不在。
“我的宝贝孙女儿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外孙要开什么劳什子演唱会，也不回家！小儿子只会气我，如果哪天连你都不在，等我两脚一登天，这个家就彻底散了。”老爷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不自觉地带着几分失落，“我是不是活得太久了，所以惹人烦了？”
温衍喉间一噎，轻声说：“怎么会。”
老爷子喃喃说：“很多人都说老人家活得越久就越是害孩子，我就怕——”
温衍打断父亲的话。
“有我在。”
温衍那平静却稳重可靠的语气突然让老爷子微微哽咽。
父子间平时很少说一些熨帖的话，但或许是特殊的新年期间，说话素来硬气不给人好脸的父子俩都柔软了语气。
“孩子，谢谢你替爸爸撑起了集团和这个家。”
虽然两个外甥已经长大独立，但曾经作为这个家支柱的温兴逸性格却越来越像个孩子。
甚至在温兴逸眼中，温衍都是那个强大到可以成为全家人支柱的男人。
他不需要理解，也不需要陪伴，更不需要拥抱和保护。
听着父亲的话，温衍偏头看了眼瓶子里的玫瑰。
他是那么多人的依靠，如果连他都露出了疲累和难堪的一面，那他悉心保护的那些人怎么办。
如果那姑娘不只是为赚钱，而是真的想要陪着他那该多好。
-
盛柠精疲力尽地瘫倒在床上。
刚刚想睡得不行，这会儿上了床却莫名地没了睡意，浑身累得散架，眼皮子却仍精神地提着。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又点开了自己给温衍做的导游计划。
反正睡不着，那就再确定一下明天的行程，而且今天安排的几个景点，温衍看着兴趣都不大。
他不喜欢拍照留恋，所以那些专门给游客们拍照打卡的景点明天就不用去了。
盛柠边想边删删改改，等差不多确定后，出于乙方的敬业态度，还是决定将这份修改的了的计划发给甲方爸爸看看。
点开微信，温衍却不在头一个，被好几个群的消息给压在了后面。
都是学校和公司的群，还有一个是她高中的群。
她读高中那会儿微信还没彻底流行起来，大家都是用QQ比较多。
这个班级群是上了大学以后才建成的，刚建好的时候还热热闹闹了些日子，可是大家早已毕业离开了高中母校，有了自己新的生活和社交圈，时间一久，这个群也就渐渐沉默了下来，偶尔有人发消息，都是帮忙砍价或是投票的链接。
或许是因为过年，大家都难得冒了泡，在群里送祝福。
她点进去，本来打算也发一条祝福消息，却看到群里的人都在商量明天在哪儿见面。
毕业这么些年，当年同窗学习的同学们分散在五湖四海，有的甚至还出了国。
毕业前约定好每几年一聚，一个人都不能缺席，大家都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会永远记得这个约定。
这才几年，虽然偶尔还会再怀念当时的日子，但约定早已被各奔东西的生活给遗忘在了脑后。
这次的聚会依旧凑不齐人，班长艾特了全体成员，说是等定好了时间地点发在群里，明天有空的同学可以过来小聚，费用大家到时候一起分摊。
明天会去的一些人都在群里扣了“1”。
稍微统计了下人，班长不意外地感叹。
「哦吼」
「我们班潜水的永远在潜水」
其他人挨个艾特，问这些潜水的人明天有没有时间出来。
盛柠本来在窥屏，就这么被猝不及防地点名了。
「@盛柠@陆嘉清」
她看着自己跟这个名字一起被艾特，稍微愣了下，紧接着有人比她更快地发现了端倪。
「那么多潜水的人，偏偏把他们两个单独圈出来一起艾特，这位同学你很懂嘛」
「谁让他们两个以前总是轮流考一二名，成绩单上名字老挨在一起，我想起一个人就自然想到另一个了所以就一起艾特了呗」
但其他人明显不接受这个理由。
「放屁你就是八卦看热闹不嫌事大」
「只要眼睛不瞎的都看得出来当年陆嘉清对盛柠有那啥好吧」
「每天早上准时一盒牛奶，现在想想陆同学追女孩子的方式真是好青涩好纯情啊哈哈哈哈」
接着群里就开始讨论起了过往的那些事，搞得盛柠这个当事人也不好意思冒泡。
她决定当做没看见，继续潜水，可是即使放下了手机，仰头看着天花板发呆，也还是不可避免地因为群里的聊天想到了读高中的日子。
那时候一心埋头念书，满脑子想的都是考一个好大学，根本没有心思去想别的。
但是扪心自问，她那时候对陆嘉清也是有几分好感的。
成绩优异的男生，长相也清俊斯文，对人温和有礼，她又不是真的石头心肠，怎么会不在意。
但是有好感又怎么样，好感又不能当饭吃，她那时的人生计划只有努力学习，没有早恋这种东西，只有努力念书，才能摆脱现状，毕业后彻底从那个家独立出去。
高考毕业以后，班里人最后一次聚会，几个同学偷偷问她有没有跟陆嘉清在一起，她摇头否认说没有。
除了她，其他人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他们以为这两个人在一起是板上钉钉的事，只不过因为两个人都是好学生比较注重学业，所以要等到高考后再谈恋爱。
没想到他们两个压根就没这个打算，毕业后更是去了不同的大学。
回忆着往事，盛柠想着想着就困了，眼皮半耷不耷地垂着。
毕业后就一直没再见过陆嘉清，都过去那么久了，反正就算现在再见，他们也依旧没什么在一起的可能。
……但至少比跟温衍可能那么一点。
-
盛柠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睡之前也忘了定闹钟，一大早还是被温衍的电话给叫醒的。
她还不肯睁开眼睛，手往旁边到处瞎摸，凭着肌肉记忆点开了接听键。
“喂。”
年轻姑娘困倦至极的声音听着少了几分清脆，多了几分黏腻。
电话里的男人沉默两秒，沉声问：“你还没起？”
盛柠猛地一个睁眼，看了眼来电显示，上司的电话比任何闹钟都管用，短短半秒内就替她赶走了所有的瞌睡。
“马上马上，我马上就好。”
她匆匆起身，因为起得太急，一只脚刚落地，另一只脚不小心绊着了被子，整个身子一倾，啪地一声从床上摔了下去。
盛柠反应快，迅速张手撑住上半身，但膝盖还是狠狠磕了下。
她倒在地上，整个身子不自觉蜷缩起来，胳膊抱着膝盖无声痛呼。
手机也被摔在了一边。
“盛柠？”男人询问的声音传出来。
盛柠咬着唇勉强说：“我在，我马上就收拾好上去找你。”
然后就挂掉了电话，忍着眼泪用力揉膝盖，等痛劲儿过去，揉得差不多了才慢慢撑着地板站起来。
她赶紧去卫生间洗漱，才刚挤好牙膏把牙刷往嘴里送，房门就被敲响了。
来打扫房间的？

第54章 薅羊毛54  同学聚会【加更】
盛柠没多想，她现在住酒店，除了酒店的工作人员也不会有其他人找上门。
于是嘴里还叼着牙刷就去开门了。
门一开，看到外面站着的人，盛柠愣了。
门口的男人也愣了。
温衍看她顶着一头乱发，嘴里含着牙刷，嘴角边还有牙膏的白沫儿，一副没把他当外人的样儿。
还没等他开口，里头的姑娘啪地一声，把门又给关上了。
温衍摁了摁眉心，没忍住情绪，弯着唇低声笑了出来。
他也不催促她赶紧开门，因为这姑娘大概率此刻正在手忙脚乱地在收拾，企图挽回自己的女孩形象。
没过几分钟，门又开了。
其实没变什么样，就是洗了个脸，把头发随便梳了下，看着没刚刚那么乱了。
“你怎么来了？”盛柠侧身迎他进来，顺便小声问道。
“我打电话你才刚起，谁知道你要磨蹭多久。”
盛柠抿唇，只好说：“那麻烦你再等我下，很快。”
温衍抬了抬眉以示默认，盛柠转身又赶紧往卫生间走，因为脚步太急膝盖又弯了下，她下意识啊了一声，然后撑墙弯下腰，另只手放在膝盖上揉。
“我就知道。”温衍皱眉，“刚起床太急把自己给摔了是不是？”
盛柠嗯了声，揉了会儿觉得没那么疼了，这才说：“就磕了一下，没骨折。”
“要是骨折你也不是现在这表情。”温衍握上她的胳膊，“去那边坐着。”
被温衍扶着往床边走，待缓缓坐下后，盛柠看到男人单膝在自己面前蹲下。
她结结实实被吓了一大跳，整个身子猛地往后一弹。
“你跟个兔子似的干什么。”温衍抬眼睨她，接着用手虚指了下她的小腿，“裤腿儿掀起来，我看看磕哪儿了。”
原来是看伤口。
盛柠被自己上一秒下意识的发散思维给弄得心虚，没敢看他此刻的表情，手握着裤脚，慢吞吞地掀开了裤脚。
这一下摔得真不轻，整个膝盖骨范围淤血了一大片，全是可怖的青紫色，她的腿本来就白，纤细又瘦，全是骨头没几两肉，对比之下更加不忍直视。
光看这淤青都知道那一下她摔得有多疼，在电话里都能听出她强忍着的痛苦。
温衍眉头紧拧，移开眼啧了声，嘴上低斥道：“都这么大的姑娘了，会不会走路？”
盛柠抿唇，废话，她肯定会走路。
心里在怼，但嘴上还是好脾气地解释道：“我今天起晚了，怕温总你等我等久了不耐烦，所以就急了点。”
温衍抬眼看她，眼中神色复杂。
“你现在摔成这样儿不还是要我等？”他顿了顿，又轻声嘱咐道，“以后我没催你，你都不用赶，慢慢收拾。”
盛柠有些诧异，心想以前他可不是这个时间观念。
没有向往常那般对她展开嘲讽的上司一下子让她有些不习惯，只能呆呆点头应道：“嗯。”
温衍听她乖顺回答，松开眉头起身道：“等着，我去弄点冷水来给你敷一下。”
“不用了吧。”盛柠说，“等下淤青就会自己消了。”
“别废话。”
温衍从卫生间拿了块毛巾，用冷水浸过后拿给盛柠敷。
盛柠接过毛巾，直接就往膝盖上按，那片肌肤瞬间又冰又疼，直弄得她嘶凉气。
温衍看着都替她疼，一言难尽地从她手里抢过毛巾，又蹲下身来。
他先是轻轻用毛巾角碰她，等她习惯了后，再慢慢将整个毛巾盖上去，然后手腕使力，缓慢地挪动，边敷边揉，帮她化开皮肤下的淤血。
男人的手很宽大，指尖修长骨感，手背上凸起的关节看着十分削瘦有力，结果力道却掌握得刚刚好，不轻也不重。
“温总你还会这个。”盛柠惊叹着说。
她又来了，总觉得有了钱就什么都不用做，也什么都不用会，也不知道是谁交给她的刻板印象。
还是说她自己就梦想着，有钱以后什么都不干，每天就躺床上等人伺候。
大概率是后者，这姑娘所有的梦想就和钱脱不了干系。
“有钱请人伺候我不代表生活不能自理。”温衍淡淡说，“我有个外甥，小时候皮得很，老磕这儿碰那儿的。”
意思就是照顾外甥照顾出来的经验。
盛柠从没听说他还有个外甥，而且盛诗檬说老爷子就俩儿子，家里没有女儿，温衍的这个外甥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可能是表外甥或者是堂外甥？
盛柠没有多问，只说：“那你外甥真幸福，有你这么个舅舅照顾。”
“幸福？”温衍淡淡说，“都巴不得我永远别管他们。”
“那可能是年纪还小。”
不小了，大的那个比盛柠还大个两岁，小的那个也只比盛柠小个两岁而已。
温衍垂着眼，语气平静：“不需要他们明白，没我看着他们也过得好就成。”
他看上去并不在意别人明不明白，但盛柠觉得如果自己对一个人好，那个人不明白也不知道的话，其实是件很令人失落的事。
“我明白的。”盛柠笑着说，“敷了一下子果然就不疼了。”
心尖突然被轻轻撞开一角，男人勾了勾唇，毫不留情地戳穿她的马屁：“这是水，又不是灵丹妙药。”
等敷得差不多了，温衍说：“站起来蹦两下我看看。”
盛柠站起身，听话在原地蹦了两蹦。
所有人都是从小孩成长过来的，只是摔出了淤青而已，虽然看着可怕，但其实没大事，年纪轻的话过一会儿就又能活蹦乱跳了。
温衍语气闲适：“行了，收拾收拾走吧。”
盛柠用手机看了眼时间，不确定地问：“我今天起晚了，你会扣我工资吗？”
温衍真是服了她了，冷声嗤道：“都摔成这可怜样儿了，还想着工资？”
盛柠顺着他的话说：“没工资那我就更可怜了。”
“只要有钱就不可怜了是吧。”
“对啊。”
温衍被她如此理直气壮的财迷发言给打败了，摇着头直叹气。
-
有了第一天的经验，盛柠在第二天明显对导游这个身份游刃有余了起来，今天她把控时间相当精准，成功地在晚饭前带温衍逛完了所有的经典。
两个人回到酒店，温衍问她饿不饿。
盛柠突然想起这份导游工作不但包房费，还包三餐，福利超好。
她当然说饿，还装模作样地捂了捂肚子。
温衍扯了扯唇，没戳穿她，说那就直接在酒店里的餐厅解决吧。
星级酒店的服务设施很齐全，基本上一栋楼里什么功能的服务型门店都有，包括餐厅。
开在酒店里的几家餐厅中评价最高的是一家法式餐厅，可盛柠不太喜欢吃法餐，太端着了，而且菜是一个个上的，她比较喜欢中式的用餐方式，一股脑全上齐，然后想吃什么就夹什么。
盛柠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了请客的上司，希望他能考虑一下。
“吃不吃自助？”今天格外好说话的上司挑眉问她，“都不用点菜，想吃什么就拿什么。”
盛柠眼睛都亮了：“好主意，不愧是温总。”
自助餐厅晚间的价格比午间要贵一些，换盛柠可能还会想一下晚上过来吃自助划不来，但对温衍来讲，这点差价约等于无。
餐厅里客人不少，服务生带着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就又去招待别的客人去了。
从这儿往窗外看，外面是一片繁华明亮的外滩盛景。
拿餐的地方人还挺多，盛柠起身主动说：“我去拿吃的吧，温总你想吃什么，我帮你一起拿。”
“随意，少拿些甜点蛋糕。”
“好。”
餐厅很大，一共设了两个拿餐点，温衍不喜欢吃甜点，她先给他拿了些主食送过去，再专心挑自己想吃的东西。
她想吃天妇罗，但去的不巧，刚到窗口上就被告知天妇罗已经被拿完了，现在还在炸新的，不过负责炸天妇罗的师傅告诉她可以去另一个区拿。
盛柠直接端着盘子去了另外一个用餐区。
刚找到天妇罗的窗口，盘子刚递过去给师傅，突然被身后的人喊了声名字。
“诶，是盛柠吗？”
盛柠转过头，是个年纪跟她差不多大的女生，脸上挂着精致的妆，她一时有些没认出来。
后来女生报了自己的名字，盛柠这才恍然大悟，这是她高中同学。
刻意没在群里冒泡，躲过了这次的同学聚会，谁知道就这么巧，在她没看群消息后，其他人七嘴八舌地讨论，最后竟然把聚会定在了这家自助餐厅。
早知道就换一家店吃了，现在被撞见她没去同学聚会，却也在这家餐厅吃饭，属实有些尴尬。
不过这个女生倒是没介意，还热情地问她：“你跟谁一起来吃的？”
盛柠如实说：“我老板。”
“老板？今天初三就工作了啊？难怪你没空来聚会了。”女生立刻理解地点了点头，“不过也是巧了，你要不要去跟你老板说一声，来我们这边喝两杯？好多年都没见了，你老板应该会同意你稍微离席一下下吧？”
盛柠不好拒绝，确实也是很多年没见，而且她跟班里的同学们没什么仇，最苦的一年做了同窗，某种程度上算是战友，实在没有必要再三拒绝别人的好意。
她让女生站原地等她一会儿，拿着天妇罗回去找温衍。
“去吧。”温衍淡声答应，“别太久。”
“那这盘天妇罗你先吃，我待会回来再自己去拿。”
盛柠放下盘子，转身又去找刚刚的高中同学。
女生见她回来得这么快，笑眯眯地说你老板还挺好说话的，然后牵着她去了同学聚会的那片餐区。
“都先别吃了，抬头看看谁来了？”
一帮人抬起头来，最先认出盛柠的是班长。
“我靠，盛柠啊？！”
班长一说出名字，其他人立马也跟着惊呼起来。
盛柠看着这些面孔，有些都不太记得了，男生们有的胖了很多，女生们都化了妆，看着远比高中的时候漂亮很多，如此巨大的反差之下，她一时间竟然一个人都没认出来。
别人问她还记得自己不，她只能用尴尬的语气说对不起。
班长替她解围道：“没事没事，你那时候整天埋在桌子前写试卷，课间都不怎么出来玩，记不得正常。”
“这我有印象，只要不是拿着题目去问盛柠，她一概对人爱答不理。”一个男生打趣道，“我那时候为了跟她说上句话，愣是翻遍了试卷上的题目问她，最后好了，没跟她熟悉，倒是跟题目熟悉了，那次模拟考数学我记得多考了十几分，盛柠，感谢啊。”
然后这个男生就冲她举了举酒杯。
班长立刻倒了杯酒给盛柠：“来，喝一杯。”
盛柠那时候确实是满脑子想的都是读书，所以一直到毕业，跟班里的谁也没能成为亲密的好朋友，只能说是有几个关系还行的普通朋友，和其他互相知道名字的同班同学。
后来上了大学，大学里不只有学习，人际交往必不可少，所以不得不重新拾起社交，如今半只脚也踏进了职场，再加上这些日子给难伺候的资本家打工，为人处世都圆滑了不少。
“我那时候就一个书呆子，你别介意。”盛柠举起酒杯，“这杯酒算是我给你道歉。”
男生哈哈大笑：“不介意不介意。”
盛柠又一连喝了好几杯，期间脸上一直挂着柔和的微笑。
和高中时看着完全不一样，不但人更成熟漂亮了，性格也更加亲切了些。
“可惜了陆嘉清今天没来。”突然有个人说。
“陆嘉清要是在，他俩说不定还能有戏，话说有人知道他这几年在哪儿高就吗？”
“我知道。”一个人举起手，“他本科毕业以后出国读研去了，开春就回来了。”
“怪不得没消息，原来是出国了，那回来以后呢？他有没有打算去哪儿找工作？”
“不是回来这里就是去燕城吧。”这人说，“我听他当时的意思，好像是觉得回家工作太没挑战性了，所以想去燕城打拼试试。”
“可以可以，男人就要趁着年轻多拼一下。”
他们这厢聊着，盛柠觉得自己已经在这边待了挺久，老板还在那边，她得回去了。
“你今天是跟谁一起过来吃饭呢？男朋友吗？”班长大方地说，“男朋友的话叫他一起过来吃啊，有什么关系。”
“不是。”盛柠说，“是我老板，所以不太能让他过来，不好意思。”
“大年初三陪老板吃饭？”某个男生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哪个正经老板和正经下属会选这种日子一起吃饭啊？”
这话并不友好，且暗示意味太强，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盛柠朝那个男生看过去，她没什么印象，一头平头短发，长相中等，奸人相够不上，但那双眼睛里不怀好意的尖刺目光却给人很不适的感觉。
“我就说盛柠你当年一心只想着读书，陆嘉清那种条件的追你一整个学期，你都不为所动，在我们男生面前高冷得一批，怎么现在又是会说话又是会喝酒了。”这个男生继续说，“搞半天是你那个老板调教出来的啊？”
他说这话主要也是瞧不起盛柠这样的性格转变，因为盛柠当年读高中的时候在他眼里是个很清高的女生。
文静安分，不会随便跟异性说话，不跟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女生一样，见了个帅哥就犯花痴，跟这样的女生谈恋爱一定很安心，不用担心她到处乱搞，以后结了婚也听男人的话。
所以当盛柠突然出现的时候，他还是很兴奋的。
可紧接着盛柠大方喝酒和姿态和圆滑的发言就打破了他对盛柠的想象。
“所以说有钱就是好啊，看我们班盛柠，当年在学校的时候多清高，一出社会就变了，只要给她钱，卖笑喝酒什么都学会了。”
“喝多了，胡说八道什么呢！”班长立刻出声阻止。
其他几个男生女生也跟着阻止，那个叫盛柠过来的女生特别不好意思地挡在了盛柠面前。
女生说：“你别理他。”
盛柠虽然脸色不好，但还是摇了摇头。
她那时还是个未成年学生，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更别提赚钱，只有靠拼命学习才能为自己谋得出路。
现在出了学校，有能力自己赚钱后，就越发意识到自己无论走到哪里做什么都需要钱，尤其是在一个陌生的城市，从头开始打拼，没钱寸步难行，没什么比钱更重要。
学着讨好和谄媚有什么错？她不过是为了让自己过得更好一点。
她从来没清高过，从头到尾就是个俗人而已。
见盛柠并没有理他，男生心中愤然更胜，挑起唇，几乎是恶毒至极的低劣语气揣测道：“捞女嘛，指不定给的再多点，连睡觉都肯陪了。”
如果说之前的话她无可辩驳，那么这句就是直接踩着她的底线在对她散发恶意。
盛柠直接将手里的酒杯口朝着这个发言和思想都恶臭到极点的同班同学泼了过去。
“自己没本事赚钱就闭嘴。”她冷冷说，“比你会赚钱的女人都是傍大款的捞女，比你会赚钱的男人都是傍富婆的小白脸，就你出淤泥不染，穷得理直气壮，穷得遗世独立，不想着多赚钱点，只会动嘴皮子诋毁别人给自己找心理安慰。”
男生猝不及防被泼了一脸，又被盛柠讥讽的话戳中了点，气盛怒极道：“看看，捞女对没钱的男人就是这个态度，你老板今年多大？能把你调教的这么能说会道，肯定得有五六十了吧？亏你也下得去口。”
叫盛柠过来的女生没料到会演变成这样，气急败坏地大喊道：“盛柠她老板就在隔壁区坐着呢，你说话注意点！”
他们这片突然吵起来，引来了周围客人的好奇目光，服务生见状忙赶来阻止。
“对着有钱老头就是小甜心，对着没钱的男人就端架子当女神，你这种女人我见多了，不信把你老板叫来！绝对是个老头！”
盛柠并不想为了反驳这种人叫来温衍，比起这种因为自己能力不如女人就爱从贬低女人中获取乐趣的男人，温衍那种冷血无情的资本家个性算什么，退一万步讲，起码他只看家世，不看性别。
他们这边吵着，引来不少其他客人的眼神，服务生见状忙过来阻止，谁知道越是阻止，这个恶臭男同学就越是喊得大声。
直到另一个区的服务员领着个人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先生，这边。”
盛柠看到来人，迷惑地皱了皱眉。
难道她这边吵架的声音已经大到传那边去了？
男人皱眉，用冰冷凌厉的眼风扫过这一片乱哄哄的场景，精准地从人群中找到他想找的人，然后忽略掉所有因为看到他而彻底愣住的人，沉声叫她的名字：“盛柠。”

第55章 薅羊毛55  多管闲事
一开始参加同学聚会的这些人注意到温衍，是因为朝他们迎面走来一个穿着矜贵长得也英俊的男人，人类是视觉动物，不管是男女，都会下意识地看过去一眼。
但没觉得这个男人跟他们的聚会有什么关系，所以只是看了一眼。
结果他径直走过来后，直接停下脚步，对着盛柠叫了声她的名字。
同学们当场愣住。
盛柠不是说是和老板过来吃饭的吗？！
这男人就是她老板？！
那个叫盛柠过来的女生显然也惊住了，有点后悔自己当时怎么没跟着盛柠去那个餐区看一眼她的老板，不然也不至于造成这样的误会。
她本科毕业后就去混职场了，到如今也算是个见过不少世面的OL，眼力见儿是一门职场必修课，现在的人都虚伪，表面客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实则对方什么身份，只用眼睛看他穿着就能猜到。
所以她一眼就能从男人的穿着打扮上看出他的社会阶层。
奢侈品和人其实是属于互相成就的，奢侈品能凸显个人品味，而合适的人能最大限度地凸显出奢侈品的昂贵。
上流、顶级、金字塔尖端。
“不是说打完招呼就回来？”温衍一脸不耐，“还在这儿磨蹭什么？”
盛柠瞥了眼那个刚刚还大吵大嚷这会儿已经歇火的男生，语气平静：“我有个同学想看看我老板长什么样。”
温衍挑眉，眼神淡淡扫过周围的人。
几个女生立刻异口同声地指着始作俑者说：“他，就他。”
那个男生一见到温衍，嚣张气焰就顿时哑了火，讷讷道：“……你、你好。”
有的男人平时装得一副人五人六的模样，一喝酒上头就容易暴露本性。
他之所以气愤，是因为他觉得盛柠不再是他心目中那个清高又斯文的女孩了，他一直觉得盛柠是个好女孩，和其那些因为他没钱就对他不屑一顾的拜金女不一样，因而心里对她一直保有着一份幻想。
可是这份幻想如今也破灭了，他心中那个不染尘埃的好女孩也没能逃过社会的大染缸，最终变成了一个世俗又圆滑的拜金女。
这人之所以没控制住地发酒疯，就是因为觉得自己心中的美好被美好本身给打破了，美好的青春喂了狗，彻底破了防。
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诋毁她、用最恶毒的话羞辱她，让她颜面扫地，让她为自己那段曾偷偷爱慕过她的岁月付出代价，才能彻底消解他心中的气。
而如今这个恶毒的念想被突然到来的男人给打破了，他和眼前这个男人的差距让他不得不闭上了嘴。
温衍：“你找我有事儿吗？”
“没事，没事……”
“没事儿那我带盛柠走了。”
就在男生终于松了口气以为这事过去了的时候，温衍又面无表情地补充了一句。
“还有，盛柠是我下属，她没大没小我能包容，但别人不行。”
然后就对旁边的服务员说了声：“这人你们看着处理。”
服务员立刻点头：“好的温先生。”
短短一句话吩咐完，温衍才对盛柠说：“盛柠，走吧。”
被男人这样简单干脆的处理方式震慑到，直到温衍叫她才回过神来，愣愣点头：“哦。”
这件事这么简单就结束，其他同学都还没反应过来，那个叫盛柠过来的女生迅速跟上。
“盛柠，我送送你吧。”
因为盛柠和她老板的突然到来，一场闹剧就这样匆匆开始又匆匆结束，但却让人久久不能回神。
除了始作俑者的那个男同学羞愤难当，所有人都觉得大快人心。
几个女生阴阳怪气地嘲讽。
“有的男人就是这样，心里对自己什么吊样没点逼数，只会怪女人没眼光。”
“所以说别把女人都当瞎子，我们有眼睛，找不到女朋友麻烦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有的人他配吗？”
在场的其他男生包括班长同作为男同胞，被说得也有些尴尬。
但他们都很确定自己不是她们口中说的那种男人，所以不会对号入座。
而自动对号入座的刚刚那个口吐芬芳的男同学面红脖子粗，一声招呼也没打，拿上外套就愤愤离去。
“我刚录了视频传传上网去了。”等人走了，一个女生晃晃手机说，“正好给其他男人做个反面例子。”
另一个女生偷偷竖起大拇指，并贴心提醒道：“脸记得给他马赛克，否则他转头就告你侵犯他肖像权。”
“放心，网上那帮姐妹就足够教他怎么做人了。”
没过多久，班长发现这个男的退了班级群。
退了也好，下次聚会他不小心再喝多又发起酒疯，那真是给他们男性群体丢了大脸。
本来最近社会新闻出得太多，他们男人的普遍风评迅速下降，社交圈里少一个这样的男人，也跟着少沾点晦气。
-
女生跟着盛柠出来送她，但其实两个餐区隔得很近，压根就不需要送。
她还有话要说，才跟着盛柠过来的。
女生面有羞愧地跟盛柠小声道歉：“对不起啊，要是知道会这样，就不叫你过来了。”
“没事，不怪你。”盛柠摇头。
“明年那个男的应该没脸再参加聚会了，你可以——”
盛柠及时打断，语气平静：“我不太适合参加这种聚会，今天要不是我去了，也不会打扰到你们聚会，以后就算了。”
“……好吧。”女生知道刚刚的场面对盛柠来说有多糟糕，自然也不好勉强她，“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陆嘉清马上要回国了，那什么，你们高中的时候关系不是还可以吗？而且你也在燕城工作，到时候你们可以单独约着出来叙叙旧。”
盛柠愣了愣，张唇欲说什么。
“你到底在磨蹭什么。”温衍在她前面几步回过头问，“一顿饭要吃多久？”
“来了。”盛柠对女生一笑，“看情况吧，有时间再说。”
然后就匆匆加快脚步，甚至走在了温衍前面。
那女生见盛柠的老板又落在后面，鼓起了十万分的勇气，才大着胆子喊了声：“盛柠她老板！”
这个称呼让温衍回了头：“什么？”
“你和盛柠……”女生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在职场上锻炼出来的直觉告诉她是这样，但从现实角度来说又觉得不可能，就这样纠结了大半天，最后也只是委婉地说，“如果是我想多了的话，那我是真羡慕她遇到了一个好老板。”
温衍沉默几秒，之后似是而非地说：“看来只有她比较傻。”
女生一时没反应过来，然而他已经走了。
等她反应过来后，整个耳根子一热。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
靠，好他妈职场偶像剧啊，这是现实中真实存在的情节吗？
盛柠牛逼！
女生瞬间脑补出一整部的偶像剧，光是脑补就令她激动到恨不得原地开花。
不过老板说盛柠傻，那就说明盛柠老板还没把话说开。
嗯，她一个外人还是不要插手了。
女生冷静下来后又想起刚刚自己还跟盛柠说了陆嘉清也要去燕城工作。
完了，这个提醒是不是有些多此一举？
-
因为这个小插曲，盛柠这顿自助餐吃得很是心不在焉。
对面的人食欲不好，连带着影响了温衍的食欲，盛柠原本打算一定要吃够本，结果连零头都没吃回来，就和温衍离开了餐厅。
等电梯的时候，盛柠一直不说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衍突然说了句：“不要因为别人的话影响到自己。”
“没有。”盛柠先是摇头，再又低声问道，“我这样的人是不是很讨厌？”
她和那个男生没仇没怨，高中的时候甚至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她真的不太明白那样大的恶意是从何而来。
“还说没影响？”
“我这是在自我反思。”盛柠把这些和钱有关系的贬义词通通往自己身上安，“拜金、势利、唯利是图，爱财如命，这样一看我真的很招人讨厌。”
其实她也很羡慕那些视金钱如粪土的人，他们心里有原则有底线，即使现在这个社会利益至上，钱也根本动摇不了他们。
可她只是个俗人，顺应社会而活着，她想要往上爬，只是因为想过得更好一点，如果她足够强大，起码能在遭受像今天这样的诋毁时，对方会在出口前犹豫一下这样做会不会得罪她。
温衍因她的自我贬低而拧起了眉头。
“所以温总你讨厌我，我完全能理解。”盛柠突然说。
温衍张唇，正要说什么。
可盛柠紧接着的下一句比他更快，似乎是为他对她的讨厌和反感不服输而表现出来的一种倔强和反击。
“其实我也讨厌你。”她说。
温衍喉结微动，收回刚刚欲言又止的话。
他平静地垂下眼，回：“我知道。”
“但作为上司来说，你真的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上司。”盛柠侧头看他，真诚道谢道，“谢谢你今天替我解围，但下次就不麻烦你了。”
她并不想因为自己的关系，让他被其他人误解。
他们曾一起度过了两个夜晚，换别的男人她不知道会面临什么，她这样粗神经，温衍却让她保持着防备心，提醒中带着居高临下的高傲，却又夹杂着因为教养而不自觉流露出来的风度。
因为她，他被误解成是那种色欲熏心的老头。
但他不是，盛柠很清楚。
盛柠替自己生气，也替他生气，更为自己的品行而连累了他被恶意揣测感到愧疚。
他完全没必要这样的，而且她也报答不了。
温衍沉声问：“你觉得我多管闲事？”
“不是。”盛柠说，“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掺和进我的私事里。”
“你以为我想管吗？”温衍呵了声，“我不管，难道任由你被你那个同学欺负？”
盛柠反驳：“我也泼了他一身酒好吗？”
温衍冷冷一笑：“你泼他酒他就会知道错了？”
“他知不知道错那是我要处理的事，你明知道他误会我们俩，还把你当做是那种包养小蜜的老头子，你还冒出来干什么？”盛柠此时也有些生气，眼神指责地看着他，“嫌自己名声太好了是不是？”
温衍被她这副不识好歹还反过来指责他的样子给气得呼吸急促，嗓音低躁道：“你被人误会成那种女人，我能不过来吗？”
“那你被人误会成那种男人你就很高兴吗！”
“你一个姑娘家不担心自己的名声，管我做什么？我用你操心吗？”
“那你也不要过分操心我行吗？”盛柠咬牙切齿地说，“你突然转了性对我这么好，我他妈还不起的。”
温衍牢牢盯着她，那双深邃漂亮的眼睛里覆上一层薄薄的冰霜。
他突然扯着唇反问道：“你怎么还不起？”
电梯到层，男人拉着她的胳膊大步跨进去，重重摁了两下关门键强行关上了电梯门。
他扣住她的下巴抬起来，盯着她微张的唇居高临下地说。
“我只接受你用这种方式还我，你还吗？”

第56章 薅羊毛56  你有病吧【加更】
“……”
这话一出，盛柠听懂了他的暗示，那本来就恼怒的表情顿时更甚几分。
她上回已经被他用激将法气到过一回，稀里糊涂把自己的狗屁初吻给搞没了，本来就已经悔恨难当，那段时间和温衍说话甚至都不敢看他的脸，因为一看他的脸就会自动把目光挪到他的嘴上。
“温衍你有病吧。”盛柠直呼他的大名，“你还好意思说我只要给钱跟谁都行，你自己又有多清高？”
男人一怔，而后张唇想说什么，可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掐在自她下巴那儿的手已经被她狠狠甩开。
她眼神凌厉，一字一句地质问道：“你这样跟刚刚那个说我只要给够了钱陪睡觉都行的垃圾男人有什么区别？”
“我承认我是贪你的小便宜，你讨厌我，看不惯我，这些我都认，我本来也没想你招你喜欢，但你是我老板，你给我发工资，我就有义务让你开心。”
“我为了赚你这笔导游费，熬夜准备了好几页的文档，生怕你有一丁点的不满意。”
盛柠咬了咬唇，轻声说道：“我真的是在认真赚钱，你有什么工作可以直接吩咐我，为什么要对我提这种要求？你平时会对其他下属提这种要求吗？”
温衍一言不发，在听到她的话后，眼中满是伴随着心中情绪起伏而晃动不定的光芒。
他很明白自己在用什么钓着她，她也确实上钩了。
而上钩的鱼却比扔饵的渔夫更聪明，她想要的饵就咬得牢牢的，其余的诱惑竟然一眼都不看，从头到尾没有掺杂过一点真心在里面。
温衍这两次无理而霸道的要求都在挑战他以往面对女人时该保持的距离和教养，上一次她跟着他一块儿冲动，那冲动的后劲儿实在太强，到现在都没能忘掉，嘴角的伤口早已经长好，当时的触感却仍留存在记忆当中。
自从认识了她之后，他总会没由来的烦躁和易怒，像木偶似的被牵动着每一丝细微的情绪，理性的思考和身体上的行为完全走向了两个极端。
最令人难堪的是，心意还没说出口，就被眼前这个什么也不懂的傻子给拒绝了。
电梯是往上的，先到了盛柠所住的楼层。
盛柠已经冷静下来，心想自己刚刚那番虽然是从心而说但却非常得罪他的话会不会让她直接在此刻失业。
“你回房吧。”温衍说。
两个人之间的观念想去甚远，一言不合就意见相悖，彼此都觉得对方不识好歹，是对方冒犯了自己的心意。
哪怕他已经在刻意收起姿态，可有时候本能流露出的那副对她居高临下的傲慢，还是会让她觉得自己在被轻视。
随着他突然放轻的语调，这场荒唐的争论彻底落幕。
“好。”盛柠犹豫片刻，还是敬业地说，“明天我会起早一点，送温总你去机场。”
“不用。”温衍淡淡拒绝，“从明天开始好好过完你的年假，放完假后准时来上班。”
她没失业。
但心中的讶异却不比没有失业的庆幸之情少。
盛柠讷讷道：“可是我刚刚骂了你……”
他失忆了？
“骂就骂吧。”温衍自嘲地扯了扯唇，“我也确实是有病。”
没什么不好承认的，自己在讨厌她又对她抱有浓厚偏见的同时，依旧不可抑止地一头深陷了进去。
蔑视她，却又违背了理智在爱她。
这本来就是疯了。
反正所有的正负面情绪都在身体内纠缠，最后变成了没有底线的妥协。
盛柠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有生之年竟然能从温衍的口中听到这种承认自己有病的话。
电梯门重新关上，盛柠这才如同解放般狠狠舒了口气。
她捂着胸口，不敢置信在刚刚跟温衍的对话中，比起恼怒，她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他那样的人，轻视她的同时又在怠慢她，可还是让她刚刚的心跳一阵阵地急促起来。
-
温衍说不用送，盛柠在初四那天早上就真没去送，一觉睡到了日晒三竿。
自然醒之后下意识去找手机，查了下航班信息，估计这会儿飞机已经平安降落在燕城机场。
出于礼貌和问候，她给温衍发去信息，问他平安到达没有。
温衍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单短促：「平安」
那看来飞机没失事，盛柠将手机又丢到一边，展开双臂狠狠地伸了个懒腰，然后继续在床上瘫着。
当临时导游的那两天给她累够呛，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盛柠仰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发了会轻松惬意的呆，宽松的裤脚因为她抬腿的动作脚顺着颠倒的重心往膝盖上滑，露出了还没消退的淤青痕迹。
虽然看着还是有点恐怖，但已经完全不疼了。
看着这个淤青，盛柠又想到那个此时已经回到燕城的上司。
又想起他用冷毛巾帮她冰敷伤口的时候半蹲在她面前的样子，以及他那只修长骨感的手搭在她膝盖上，被这一片淤青衬得更加白皙，就连手背突出的关节和青筋都让人难忘。
如果她不是学外语的，而是学美术的，估计已经把这只手给画了下来。
“……”
她用力捶了锤膝盖，直到又自虐般的捶疼了自己，本能的痛楚才好不容易盖过自己因为无事可做而产生的某些胡思乱想，最后蒙上被子，又睡了过去。
就这样在酒店一瘫瘫倒初七，盛柠在初七的上午和盛诗檬一起返回了燕城。
盛诗檬在飞机上问她这几天给温总当导游当得怎么样。
盛柠不想多说，只是敷衍道：“还可以。”
“我发现你和温总——”盛诗檬不想这样猜测，可又觉得实在蹊跷，“你不觉得你和他之间，哪怕没有我和温征的事在中间夹着，也有很多时间在接触吗？”
盛柠突然皱眉，抿唇说：“我也觉得。”
“然后呢？你们平时都没聊我和温征的事的时候，都在干什么？”
“他给我安排工作，我顺便赚钱。”
“没了？”
“没了。”
盛诗檬失望地摇摇头，戴上眼罩准备睡个小觉。
盛柠却突然口气严肃地问：“你觉得温衍，他有可能会包养女人吗？”
温衍转了性突然对她。
一个向来看不起她这种财迷的资本家突然对她好了起来。
为防止自己自作多情，她还是决定跟盛诗檬委婉咨询一下。
“啊？”盛诗檬突然掀开眼罩，瞪大了眼睛看着盛柠，下意识摇头道，“不太会吧，他那样的男人……”
但是她也不是很了解温衍，只是凭借单纯对温衍平时的印象否认，所以语气不是很肯定。
于是年初八上班这天，盛诗檬带着这个疑问去问了高蕊。
食堂里，高蕊仗着食堂人多又吵，直接大声而坚决地否认：“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盛柠嚼着嘴里的排骨问：“你怎么这么肯定？”
“他这种眼高于顶的高岭之花，一般女人都看不上，别说那种拜金女了。”高蕊说，“一个女人心甘情愿被男人包养，不要名分不要感情，那不就是拜金女图钱么？”
听到这话，拜金两姐妹的表情同时心虚了一下。
盛柠自惭形秽，果然又是自己在自作多情。
高蕊神经大条没察觉出来，反而还兴致勃勃地问：“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难道是发现了温衍他最近身边有其他女人出现了？”
“他在公司接触的不就那几个女下属，比如我姐。”盛柠耸耸肩说，“但出去应酬就不知道了，我们也看不见啊。”
“说到应酬。”高蕊突然想到什么，正经了语气说，“外贸企业联合举办的元宵商务酒会，你们知道吗？”
实习生哪儿会知道大佬们的这种聚会，于是姐妹俩同时摇摇头。
“我爸跟我说的。”高蕊愁得不行，“听说到时候还会有女明星来，我跟女明星站一块儿，那不是妥妥的绿叶吗？”
“外贸酒会为什么会来明星啊？”盛诗檬不解。
“赚钱赚到一个份上了，当然要往外拓展。”高蕊说，“我爸说了，温氏这十几年什么领域都踏足了，唯独还有一个领域没碰过，那就是文娱影视产业，所以宾客里会有影视娱乐公司的负责人，他们要跟温氏谈合作，肯定要带当家明星来刷脸。”
盛诗檬听温征说过，温家老一派的传统思想很重，觉得戏子上不了台面，所以对文娱圈的那些个表面说搞艺术实际上还是在偷偷搞钱的“艺术家”们嗤之以鼻，自然也不想赚这份钱。
但近几年这个圈子能吃到的红利越来越多，一夜爆红赚得盆满钵满的人比比皆是，也难怪当初看不上文娱圈的一些大佬转而又自打脸地往里头灌投资。
高蕊热情地问：“你们追星吗？到时候我跟着我爸去，要是碰上了帮你们要份签名。”
盛柠嘴里还嚼着肉，语气含糊道：“签名能卖多少钱？”
“那不知道，得看咖位，咖位越高的卖得越贵。”
“这样啊。”盛柠说，“那你到时候看看那个明星咖位怎么样，如果高的话就帮我要。”
盛诗檬：“……”
她姐可真是一点都不藏着掖着。
高蕊却觉得盛柠这股坦诚的贪财劲儿莫名可爱，正好也借着这个要签名的机会跟盛柠打好关系，于是爽快地答应道：“没问题！”
吃过饭后，三个女孩儿准备回部门午休，她们仨在不同的部门，部门又在不同的楼层，于是直接在食堂门口分了手。
盛诗檬刚回到自家部门，就被组长给叫住，说温二少来了，在休息间等她。
温征来得突然，她有些惊讶，不过还是往迈步休息间那边走去了。
盛诗檬一离开，同部门的几个年轻女孩儿立刻在背后小声嘴碎起来。
“跟皇亲国戚谈恋爱就是不一样哈，公用的休息间都给包下来了。”
“以后要真嫁进豪门了那还了得，咱们整个部门不都给她让位置？”
“笑死，你以为豪门真那么好嫁啊？谈谈恋爱就得了，少做点不切实际的麻雀飞上枝头的白日梦。”
“你跟我说有什么用，去跟咱们部门的那位麻雀小姐说去啊。”
这些“忠告”因为都是在背后说的，所以盛诗檬并没有听见，她来到休息间，温征正倚着茶台，手插着裤兜低头玩手机，姿态闲适而懒散，见她来了，脸上随即露出浅浅的笑。
“这还是过年后咱们第一次见吧？”
盛诗檬点点头，问他：“你找我有事吗？”
“没什么事儿，今天上午来这儿开股东大会，所以顺便过来看看你。”
如果是以前，盛诗檬或许这会儿已经扑上去抱住他的脖子甜甜地对他说“我们真有默契，我正好在想你你就出现在我面前了”这种贴心情话了，但现在情况不同，温征把话给她说开了，那她也就没必要再演这些戏了。
见盛诗檬反应不大，温征歪头问她：“怎么？我来看你你不高兴么？”
盛诗檬却风牛马不相及地问了句：“你爸爸今天也来开股东大会了吗？”
“嗯？”温征没料到她会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没有，他身体不行，弄得线上连线。”
“你爸爸既然都不在这里。”盛诗檬笑了笑，“那你没必要在公司做戏啊。”
温征突然愣住，被她的话顺便扑灭了来这儿见她的所有心情。
“也是。”他扯了扯唇，也跟着笑起来。
盛诗檬摸了摸鼻子，说：“那我回工位了。”
“你等等。”温征叫住她。
她回过头不解地看着他。
“元宵节温氏和别的企业有一场联合酒会，搞得还挺热闹的，你到时候想去玩玩么？”温征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哥也会去，他是我爸的眼睛，如果我们一块儿去了酒会，他会把他看到的告诉我爸。”
盛诗檬心想，她跟温征一起去的话，如果温总知道了，就一定会把盛柠也给捎上，到时候就不用麻烦高蕊帮忙跟明星要签名，盛柠自己就能去要，至于明星的咖位高不高，她也能自己判断。
想到这里，盛诗檬点头答应：“好啊。”
-
就在盛诗檬和盛柠说酒会她也会去的第二天，温衍找盛柠去办公室说话了。
前几天虽然都在同一个屋檐下上班，但没有单独相处的机会，这日子也还算能过下去。
现在温衍找她去办公室，那有些东西就不得不面对了。
比如大年初三那天两个人大吵一架，她脱口而出骂了一句他有病，结果他还真的承认了自己有病这一魔幻现实。
不但他有病，在那之后一连好几做梦梦到温衍的盛柠觉得自己也有病。
所以说不能跟老板吵架，吵架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盛柠走进办公室，也没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但又不能表现得太不自然，因为越不自然就越是尴尬。
“站这儿杵了半分钟还是个哑巴。”终于温衍板着张冰块脸，语气不怎么好地主动开了口，“跟我就这么没话说？”
打破沉默那就代表还能正常交流，盛柠松了口气。
“我这不是在等你说话吗？”盛柠把皮球又踢了回去，“你把我叫进办公室，难道不是有事要吩咐我？”
温衍抿唇，直接挑明正题。
“十五那天有一场元宵酒会，到时候温征会带着你妹妹过去。”
盛柠瞬间想起这个所谓的元宵酒会，她几天前听高蕊提起过。
温衍吩咐道：“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你跟我一块儿过去吧。”
盛柠其实不太想去完全在自己社交范围外的聚会，半个人都不认识，整整几个小时的酒会，就那样干站着，简直是处刑。
到时候温征和盛诗檬在那儿你侬我侬，温衍跟别人喝酒应酬，她能干什么？站在旁边当吉祥物吗？
盛柠委婉拒绝道：“那么高端的酒会，我去不合适吧？”
“你妹妹都能去你不能？”
“她跟温征是男女朋友，她去理所应当，我又没什么身份。”
温衍手上还握着钢笔，垂眼盯着桌上的文件，顺着她的话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那说你是我女朋友？”
盛柠瞬间惊恐地抬起头，哆嗦着声音说：“温总，玩笑不能乱开。”
她这个极度抗拒的反应着实给男人气得胸闷，冷着嗓音说：“随便一说，看你那吓得那样儿。”
盛柠：“……”
是个人都会被你吓到。
“宾客中有不少外商，到时候我还需要一个翻译。”温衍顿了顿，问她，“你做么？”
做为翻译出席？那就是正经工作了。
盛柠当然要做。
而且口译讲究的是实战，这是不可多得的锻炼机会。
“做。”盛柠点头，“请务必给我这个机会。”
温衍看她一下子又积极起来，扯着唇意味不明地嗤了声。
“那我让陈助理安排，到时候你跟他一块儿来。”
“好。”
温衍提醒她：“酒会上有着装规定，记得打扮。”
盛柠问：“我上回在年会上穿的那条裙子买了只穿过一次，穿那个去可以吗？”
虽然价格不贵，但是款式还是挺高贵的，连高蕊这个千金大小姐都说好看。
温衍没有直接说不可以，而是反问：“我不是有送你一衣柜的衣服吗？”
盛柠反应了一会儿，恍然道：“啊。”
男人语气倏地沉下来：“你都卖了？”
“没，在柜子里好好放着呢。”
她又不是什么名媛小姐，这种需要穿礼服的高端酒会平时根本和她扯不上关系，她每天上班也不可能穿个礼服来，所以就一直没什么机会穿那些衣服，一时半会没想起来。
温衍嗯了声：“那就随便挑一件穿。”
“穿哪件都行吗？”盛柠严谨地问，“有没有什么忌讳的颜色之类的？”
“没有，别穿太暴露就成。”温衍抬头看她一眼，想起之前她穿过，面有不悦，语气很淡，“你还是裹成汤圆儿的时候比较顺眼。”
“……”
是在讽刺她身材不行所以得遮着吗？
因为她半天没回答，温衍又开口叫她：“盛柠，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有。”盛柠说。
才怪。
反正她是不会因为男人的一句话就陷入身材焦虑，而且她觉得她身材还行，虽然没有那么的前凸后翘，但也算得上小有材料。
她想事情的时候喜欢转眼珠子，一双杏眼本来就生得大而亮，平时目光淡淡的时候看着还算文静，但一动起来就显得生动又鬼机灵。
“转着眼珠子在打什么鬼主意。”温衍沉着脸色，语气不善地问道，“是不是想到时候专挑一件暴露的穿着去？”

第57章 薅羊毛57  耳朵红了
盛柠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没有啊。”
温衍朝她睇去思疑的一眼。
以防再被说中心事，盛柠赶紧借口离开。
刚坐回自己工位，丽姐就过来敲了敲她的桌子，递过来一份文件。
“要翻译成德语，能行吗？”
盛柠啊了声，她的德语水平还没精通到那份上，只能说普通交流没问题。
她如实说：“简单的口语还行，但是书面翻译有些专业词汇和语法太难了，我怕我来的话效率会很慢。”
毕竟会说一门外语，和精通一门外语，是两个概念。
“是么。”丽姐不是学外语的，也不太懂这其中区别，问了句，“那你最擅长什么词汇？”
盛柠想了想，配合着吐气骂了句：“schei?e！”
丽姐问：“什么意思？”
盛柠语气正经：“shit的意思。”
“……果然无论是什么语言，脏话都是最容易学的。”丽姐表情复杂，“那你翻译另一份英文的吧，这个我找别人。”
盛柠：“不好意思啊丽姐。”
“没事儿，元宵以后你就要开学准备毕业的事儿了吧。”丽姐顺口问，“有转正正式入职的想法吗？”
盛柠愣了愣。
一开始只是陈助理推荐她过来实习，兴逸是相当有名的外贸企业，一份由兴逸人事部盖戳的实习证明对她的将来的路很有含金量。
但是她还没想过正式入职的事。
丽姐看她的表情也猜到她还没决定，给出建议：“如果你的打算不是考公职或是进专业的翻译机构，其实留在兴逸对你来说是非常不错的选择。”
“好好考虑。”丽姐拍拍她的肩膀，然后才离开。
盛柠的前导师戴春明知道她毕业后最想去的就是外交部，可上学期她为了维权的事儿，已经错过了去年的国考，今年的外交部国考招聘大概率也是在十月份左右，等忙完口译证和毕业论文之后，剩下准备考试的时间就不多了。
如果真打算要考，还得抽时间出来看书做题。
公考不是学校普通的考试，没那么容易上岸，盛柠不确定自己有没有那个精力可以将工作和考试同时两手抓。
每次只要一考虑以后就会不可避免地感到焦虑，她叹了口气，整个人顿时又陷入低潮。
越想越低迷，盛柠趴在桌上发起呆来。
趴了没一会儿，电脑里响起消息提示，她以为是工作，又强行坐直了身体眯眼查看。
是新的好友申请，申请理由是：陆嘉清。
他们在一个微信群里，陆嘉清要加她很简单，但是毕业这么多年了，他们始终没有加上过微信。
可能是因为他打算来燕城工作，要向她咨询什么问题才加上的吧。
盛柠用鼠标点击添加，顺便给他加上了备注，很快窗口上弹出了对话框。
陆嘉清：「哇好快」
她和陆嘉清太久没见了，隔着屏幕对话都让她觉得陌生。
按理来说开场白不应该是“hello”或者是“好久不见”之类的客套吗？
对这种好久不见的同学，只是简单回一句话显得太冷淡，可是回得太热情也不太合适。
盛柠想了半天，先发了个从群里偷过来的笑脸表情包过去，然后才回了一句话。
盛柠：「正好看到了」
陆嘉清：「那我运气真好」
盛柠又不知道该怎么回了，只好又回了个表情包。
发明表情包的人真是太伟大了，简直就是他们这种不太擅长社交的人的应对万金油。
陆嘉清：「在忙吗？」
盛柠：「嗯，在上班」
陆嘉清：「那待会聊，先不打扰你」
盛柠松了口气。
结束了干巴巴的聊天，她点进去了陆嘉清的朋友圈，他朋友圈设置了半年可见，一般都是发一些在国外拍的的意境风景照或是食物照片，又或者是一些不配图的描述心情的简短句子。
完全就是一个生活简单而随性的男生朋友圈，没有他的个人近照，所以盛柠也不知道他现在长什么样。
盛柠退出他的朋友圈，因为这一个加好友的插曲，她的低迷情绪消了大半，又转而投入进了丽姐交代给她的工作。
一直等到下班，在坐地铁回家的路上，她收到陆嘉清的消息。
陆嘉清：「下班了吗？」
盛柠：「下了」
然后就没话讲了，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嘉清：「下午刚加上的时候翻了下你的朋友圈」
果然加好友先看朋友圈是所有人类的共同行为。
陆嘉清：「没看到你现在的样子」
盛柠没多想，于是回他：「那我发张照片给你」
然后她就去手机里翻，她手机里自拍很少，而且都是一个人在角落里偷偷拍，表情比较臭美的那种，发给一个好久不见的男同学总感觉挺那什么。
其余他拍的照片大都是盛诗檬拍了以后传给她的，盛诗檬对自己的拍照水平很自信，每次都说自己学翻译太可惜了，以后毕业出来找不着工作了就去当摄影师给美女小姐姐们拍个人写真，照样能养活自己。
盛诗檬传给她的照片都是P过的，还加了滤镜，盛柠觉得不太真实。
半天没选出来照片只好放弃，正好这时候陆嘉清又回了消息。
陆嘉清：「哈哈不用」
陆嘉清：「我觉得实际见一面比看照片更清楚，你说呢？」
如果把高中的那段懵懂回忆当做是纯友情的话，她跟陆嘉清其实关系不错，而且自高考毕业后就没联系也没见过了，他们早已经长大，以前再怎么样现在肯定也变了。
她以后要在燕城定居，陆嘉清也要来燕城工作，他将会是她人际关系当中的其中一环。
“到站了吗？”
一直到靠在她肩上小睡过去的盛诗檬睁开眼问她，盛柠才从种种考虑和打量中回过神来。
“还有两站。”盛柠说。
盛诗檬捂着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惺忪的睡眼无意间瞥到盛柠的手机，随便问了句：“你在跟谁聊天啊？”
盛柠：“陆嘉清。”
盛诗檬觉得这名字莫名熟悉，但又具体想不起在哪儿听过，于是皱着眉使劲想，终于有了那么点印象。
“……是你高中同学吗？”
记忆里，这好像是学生时代的一个名字。
“嗯。”
经盛柠提醒，盛诗檬恍然大悟：“啊啊啊我记得了，就是那个偷偷来找我打听你爱好的你们班那个总跟你轮流考第一名的学长！”
“对，就是你告诉他我喜欢喝香蕉口味的牛奶。”盛柠淡淡说，“然后我就连着被送了半学期的香蕉牛奶。”
“你本来就喜欢啊，我又没说错。”盛诗檬兴奋地说，“你们聊什么了？快快快给我分享一下。”
盛柠直接把手机递给了她，又没聊什么不该聊的，随便看无所谓。
盛诗檬一路往上翻，然后吐槽道：“靠，女人你好冷淡。”
“七八年没见都不知道聊什么，我怎么热情？”
盛诗檬小声腹诽：“我看你平时对温总就挺热情的。”
盛柠和温衍经常聊有关温征和盛诗檬的事儿，每次一聊完，盛柠就会把这段聊天记录截图发给盛诗檬看，以防姐妹俩的合伙薅羊毛计谋穿帮。
“那能一样吗？”盛柠说，“我对温总那都是为了搞钱。”
“不管是为了什么，你对温总比对学长热情这就是事实。”
盛诗檬点开手机的虚拟键盘，对着上面摁了几下。
盛柠：“你干什么？”
然后伸手打算拿回手机。
“替你回消息。”盛诗檬一起身躲开了盛柠，不过几秒就笑眯眯地把手机还给了她，“学长回了，你撤回也没用了。”
盛柠低头一看，盛诗檬替她发了句“要一起吃个饭吗”。
“他刚刚那个话摆明了就是暗示想和你见面啊。”盛诗檬笑着说，“老同学一起吃个饭有什么的，去吧去吧。”
因为怕见了面没话题聊太尴尬，盛柠本来还在犹豫，现在好了，盛诗檬一通操作下来，她也不用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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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节过完就要开学，盛柠还得忙毕业论文的事儿，陆嘉清原本要等到开春后才回来，但因为今年他家有位长辈过整数大寿，所以才提前回了国，到时候还得再回去学校一趟。
到燕城也是过来提前看看，提前熟悉一下这个即将要工作的城市。
元宵节虽然不是法定假日，但盛柠只有这一天是可以提前下班的。
酒会的时间定在下午，到晚上宾客们各自分散开来再进行一次小聚会，温衍到时候会和几个关系熟悉的大佬一起再去吃晚饭，都是国人，自然也就不需要翻译在场，只需要陈助理或是张秘书陪同。
所以盛柠的工作到晚餐前就可以结束。
时间管理技能觉醒，盛柠见缝插针地把跟陆嘉清的见面时间约在了元宵节当天。
盛诗檬原本不打算干涉盛柠今天穿什么去酒会，酒会上的主角本来也不是她们，再加上今天酒会上会有几个明星出席，明星和素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说都摆在那里，再漂亮也不会有女明星们漂亮。
但是在酒会之后，盛柠会直接去和陆嘉清吃饭，这个性质就不同了。
“穿这条穿这条。”盛诗檬主动提出要替盛柠选衣服，在衣柜里挑挑拣拣，选出了她心中最佳，“绝对好看。”
盛柠试穿上身，盛诗檬不禁感叹：“绝了，我眼光真是绝了。”
然后又拉着盛柠往梳妆台前一坐。
“来，你今天的妆造我包了。”
“我会化妆。”盛柠说。
“你那水平顶多就新手起步阶段，真正会化的话是可以完全改变一个人的，有的技术好的甚至都能换个头。”
盛柠知道有的人化妆堪比换头，她只是不太相信盛诗檬：“你有那么厉害吗？”
一个学翻译的，又不是什么正经美妆学院出来的。
“反正比你强。”盛诗檬说，“等化好你就知道什么叫现实生活中的顶级美颜了。”
等盛诗檬往她脸上鼓捣了大半天，最后从化妆镜前移开。
“看看。”
盛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什么也没说，只是对盛诗檬比起了一个大拇指。
以示最高级别的赞美。
盛诗檬叉腰，骄傲地仰起头。
“我这大学四年没白混吧？等毕业后如果找不着工作，我就去开个摄影工作室，专给小姐姐化妆拍写真，不说大富大贵吧，肯定能养活自己。”
给盛柠做好妆造后，盛诗檬因为跟温征约好一块儿去酒会，就先走了一步。
盛诗檬走了，盛柠坐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发呆，化了个漂亮的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是会愣的。
就这么看到陈助理发微信过来说他到了，盛柠才匆匆拿上包包下楼。
陈助理坐在车里等盛柠，等看到盛柠下楼的身影，摇下车窗对她打了个响指。
“盛柠，这边儿。”
裹着大外套的盛柠看到他，连忙迈着小碎步走过来。
她穿着比较高的高跟，因为怕走得太急崴着，所以不敢迈大步子，小碎步看上去很有趣。
副驾驶的车门被打开，陈助理原本打算开口打趣她两句，等她坐进车里后，神色稍稍一愣，没说出话来。
盛柠看他愣住，抿唇笑了笑：“专门请化妆高手给我化的，还不错吧？”
“很好看。”陈助理也笑，“你们女孩子化了妆真的不一样。”
得到夸奖的盛柠脸上的小表情又更开心了些。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就是这么大，有的人跟她说话就是如沐春风，有的人跟她说话就是夹枪带棒。
到了酒会举办的酒店，陈助理说：“我先问问张秘书在哪儿，咱们直接先去跟他会合。”
打过去电话，张秘书说酒会还没正式开始，宾客们还没到齐，所以他正陪着温总到处跟提前来了的宾客打招呼。
“嗯，我和盛柠到楼下了。”
“快来。”张秘书说，“特么的好多人，有的温总都不记得是谁，我怕我脑子一抽也记不起来，来个当场失业。”
挂掉电话，陈助理刚按上电梯，突然后面传来一个兴奋的声音。
“盛柠！学长！”
盛柠和陈助理同时回过头，穿着小礼服裙的高蕊正朝他们奔过来。
因为今天有女明星到场，所以她特意打扮了一番，比年会的时候还高调，发型和妆都是特意去找明星御用的大师弄的。
“学妹。”陈助理故作惊讶地惊叹道，“差点儿没认出来。”
“那肯定，花了钱的。”高蕊挑眉，又转而对盛柠拍彩虹屁，“好看！简直女明星本星，谁敢相信你只是个素人。”
“你也好看。”盛柠说，“演艺圈没你是一种损失。”
陈助理听着两个女孩子互吹彩虹屁，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等上了电梯，高蕊又好奇地问盛柠：“你这个妆化得好好看，去哪家工作室化的？给我介绍一下呗。”
“诗檬给我化的。”
“靠，她化妆技术竟然这么牛逼？”高蕊惊呼，“隐藏的大佬啊，害我还特意去请别人帮我化，早知道我也让她帮我化了。”
盛柠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于是说：“下次你要是再参加什么宴会，就让她帮你化。”
“那必须的。”高蕊用力点头。
其实高蕊还注意到了盛柠身上的这条裙子，不过她知道什么牌子，就没问题。
这是去年出的限定款，她当时也想下手，不过这裙子因为是抹胸一字肩的设计，两臂上挂着的灯笼袖是落肩设计，所以比较考验肩颈和背部线条，她当时和小姐妹嚷嚷着要去健身房练出线条来再买，然后就因为拖延症耽误到了现在。
但有的人天生线条就长得好，盛柠的背很薄，脖子长肩也挺，低头看手机的时候，后背漏出的那一片曲线微微向下弯着，白鹅折颈般优美随性。
到了酒会主厅，高耸的香槟塔伫立在主厅中央，灯光辉煌明亮，映得整个现场富丽堂皇，此时已经来了不少人，觥筹交错的现场充斥着交谈声。
高蕊和他们暂时分别：“二位，我先去我爸那边打个招呼，待会儿见啊。”
酒会现场太大，盛柠用眼睛找了半圈，看到了温衍和张秘书。
温衍一身西装革履，从头到脚都是量身而定的手工制作，面料考究，版型精致且贴合，一双精瘦的长腿包裹在西裤里，上身正装衬得他肩宽窄腰，尤其是西装后背腰身收线的那一条曲线，事实证明一个男人的腰细，杀伤力不比女人的细腰小。
他正单手举着香槟杯和人交谈，手腕处露出的腕表蓝宝石镜面以及发光的银色袖扣在瓦数十足的宴会灯光照射下，发出“我很贵凡人不配”的耀眼光芒。
他把一套房戴在了手上。
盛柠在心里叫嚣着这简直就是在暴殄天物！
张秘书这会儿正在温衍的耳边提醒面前这个来敬酒的是谁。
“Garry娱乐的张总。”
温衍语气淡淡：“我知道。”
张秘书先是诧异了一小下，接着很快回过神来礼貌地对张总打招呼。
“哟，温总秘书跟我还是本家啊。”张总笑意盈盈地说。
“张是大姓。”张秘书笑着说，“我们办公室的一个前辈也是姓张。”
“那我们公司跟兴逸可以说是很有缘了。”张总举了举酒杯，状似不经意地说道，“正好我今天带过来的女艺人和温总也是本家。”
见温衍没什么反应，张总又问：“不知道温总有没有兴趣认识一下？”
张秘书正要替温衍回绝，却听温衍突然应道：“可以。”
张秘书顿时有些诧异地看向温衍。
靠，温总转性了？
“那温总稍等我一会儿，我去把她叫过来。”
张总一离开，张秘书这才对温衍耳语道：“陈助理和盛翻译已经到了。”
温衍：“在哪儿？”
他话刚问出口，陈助理和盛柠已经朝这边走了过来。
陈助理来了，张秘书立刻松了口气。
“温总，那我去个洗手间。”
“去吧。”
陈助理走过来，甭管迟没迟到，先给了自己找了一个借口：“抱歉啊温总，路上有点堵车所以迟了点儿。”
温衍嗯了声，目光看向陈助理身边的姑娘。
男人本来就长得浓眉俊目，那双眼睛长得很深邃，平时冷冰冰的时候显得很生人勿近，可一旦染上点别的情绪，专注起来的时候就显得更加漂亮，也更加不敢令人直视。
简约的黑色长裙，抹胸的一字肩设计露出一整片的锁骨和漂亮流畅的肩颈线，妆有点浓，但浓得刚刚好，明媚温柔，嘴唇上是透亮的草莓色，还带着细闪，露出的耳垂和锁骨上也撒上了从月光那里偷来的亮粉。
盛柠被看得脸颊发烧，皱着眉侧过头，装作老成地咳了声。
妈的，这男人长得是真帅。
“陈丞。”温衍淡声吩咐，将手里的酒杯递给助理，“替我去拿杯新的香槟来。”
陈助理点头：“好的。”
等陈助理也走了，盛柠刚要问那我做什么，温衍又开了口。
“脸红什么？”
盛柠以为他是要吩咐什么，被这个问题打了个猝不及防。
温衍眉峰微挑，目光又重新移回了她的脸，拖着调子懒洋洋地问：“穿这么少还热？”
盛柠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捏紧裙摆，不甘示弱地反问道：“温总你穿这么多，难怪你耳朵都热红了。”
温衍蹙眉，指尖下意识抚上耳朵。
“我骗你的。”盛柠歪头，得逞地挑了挑眉，“温总你耳朵红没红自己都不知道吗？”
男人还停留在耳朵上的指尖突然颤了下，冷冷瞪了眼盛柠，刚刚还是正常颜色的耳朵这回是真的泛起了浅浅的红晕。

第58章 薅羊毛58  炸了文学
盛柠见好就收，忙转移话题问：“你弟弟呢？”
温衍冷着脸：“不知道。”
“不是你说他会带盛诗檬过来参加酒会，所以你才让我来的吗？”盛柠问。
“我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看住他。”温衍抿了抿唇，语气不耐，“我找不着温征，你不会去找盛诗檬吗？”
盛柠：“行吧，”然后就要走，“我手机不在身上，我出去拿手机给盛诗檬发个消息问问她在那里。”
她没带那种其他女士随身就能拎在手里的装饰包，可以将手机和补妆口红装进里面，工作时间直接把手机拿在手里也不礼貌，所以在进来前就将手机寄放在工作人员那儿了。
“不用。”温衍说，“只要他们在这儿，总能找着。”
盛柠倒是不着急，只问：“那现在我干什么？”
“跟着我，有的宾客只是长了张亚裔脸，你机灵点儿。”
一进入到工作状态，盛柠立刻就不跟温衍废话了，抬了抬下巴：“好的温总。”
这时候陈助理拿着香槟过来，张秘书也从洗手间回来了。
酒会还没正式开始，好些大佬在随意地到处走动，管他熟悉的不熟悉的，总之香槟碰一碰就算认识了，总能扯出话题交谈上几句，他们和温衍的配置差不多，后面都跟着助理或是翻译。
温衍现在在和的某个互联网企业的老总聊天，都是国人，所以暂时还用不上盛柠。
衣冠楚楚，谈话斯文，即使文化自信的思想已经愈发收到重视，但不可否认，经济发展的数十年来，在这群受西方思想影响很深的上层精英们眼中，西式的宴会形式和社交方式仍然最受欢迎的上流礼仪。
盛柠庆幸自己还好是有点专业技能在身上的，否则今天在这个酒会上也太格格不入了。
“温总。”不远处走来一个女人，“我带我们家艺人来给你认识了。”
陈助理体贴地低下头，附在盛柠耳边为她简单介绍：“那是Garry娱乐的张总，温总这几年打算往影视业入资。”
盛柠下意识看了眼张秘书。
张秘书挑了挑眉，解释说：“是我本家，不过我们不是亲戚。”
盛柠突然想起来，总裁办的老张前辈也和张秘书是碰巧同姓，他们也不是亲戚。
知道张总是谁后，她的目光又放在了张总领过来的那个女艺人身上。
其实张总和这个女艺人刚过来的时候她最先注意到的就是这个女艺人。
她前几年陪盛诗檬看过这个女艺人的古偶剧，盛诗檬那时候迷到不行，甚至还是她和男主的CP粉，即使后来男女主都各自婚配，盛诗檬也仍是坚定地磕着这对过期CP。
可惜天不佑她，男方去年婚后出轨彻底塌了房，盛诗檬宛若失恋，连夜发表朋友圈感言“CP粉都是傻逼”。
因为被狠狠伤过一次，即使后来这位女艺人跟她的现任老公再甜蜜再好磕，盛诗檬都好几次忍住了入坑的念头，坚定地远离娱乐圈CP，就是怕这一对哪天又突然塌房。
没想到来的竟然是这个女艺人，如果盛诗檬现在在这儿，她应该会比她还兴奋。
事实证明镜头真的吃颜值，今天面对面见了真人，女艺人精致明艳到极点的那张脸简直让人挪不开眼。
盛柠不是她的粉丝，也看得发了愣。
女艺人注意到有个女孩子在直愣愣地看着她，盛柠被女艺人抓了个正着，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眼。
对方冲她礼貌地弯了弯眼睛，笑起来的时候更加艳光四射。
盛柠心跳骤快，心想盛诗檬真倒霉，偏偏这时候不知道跟温征在哪个犄角旮旯约会，不见半个人影，男人有美女香吗？
张总催促女艺人：“温荔，叫人啊，你本家的，叫温总，还有这位许总。”
女艺人笑着和两位老总打了声招呼。
和盛柠的侧重点不同，陈助理和张秘书显然也是认识这位女艺人的，见到她的时候微微讶异地张了张嘴，然后互相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许总明显也是被女艺人夺去了大部分的目光，端起酒就要张总牵线，和这位女艺人认识一下，顺便喝杯酒。
喝酒应酬是十分正常的社交礼仪，女艺人欣然接受。
可紧接着许总又开始邀约起了第二杯和第三杯，明显兴趣盎然。
张总蹙了蹙眉，但娱乐行业远没有互联网的资本强大，她既然带了艺人过来，那势必艺人就是要发挥一些作用的。
“今天是我们的局，张总带过来的人只是点缀而已。”此时温衍举起手中的香槟杯，唇角难得露出淡淡的笑意，“许总怎么都不跟我喝一杯？”
许总巴不得能和温衍喝酒，比起跟漂亮的女明星喝酒，和温衍打好关系显然更重要。
于是刚刚还热情地要跟女明星喝酒的男人立刻对温衍笑开了花。
“抱歉抱歉是我失礼，希望温总不要怪罪，来，我先干了这一杯，你随意。”
在场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温总在帮女艺人解围挡酒。
女艺人笑盈盈地看向温衍，还对温衍眨了眨眼睛。
温衍悄悄瞪她一眼，微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温总的三个下属都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眼神对视的小细节，张秘书更是勾着唇对陈助理耸了耸肩，唯独盛柠神色茫然且复杂。
终于等宾客尽数到齐，摩踵擦肩的社交会厅中，交响乐团正式鸣奏，酒会正式开始。
温衍突然吩咐陈助理，让他去把女艺人找过来叫去休息间。
然后对张秘书和盛柠说：“你们在这儿等我回来。”
盛柠站在长形的自助拿餐桌旁边和张秘书闲聊边等，没过多久，陈助理回来了，温总还没回来。
张秘书：“温总呢？”
“后头休息室呢，没那么快回来。”陈助理端起餐盘说，“趁这时间赶紧拿点蛋糕吃啊，等温总回来陪着他应酬就没空吃了。”
“对，得赶紧吃，今天还不知道要陪着温总忙到几点？”然后就给自己拿了个餐盘，还顺便帮盛柠拿了个，“你不吃么？女孩子的体力撑不了这么久吧。”
“盛柠跟咱们不一样，她晚饭前就能下班了。”陈助理问，“你今天晚上还跟人约了晚餐是不是？”
盛柠点头：“嗯。”
“难怪。”张秘书羡慕道，“当翻译还是轻松啊。”
于是两个大男人在认真挑蛋糕，你不喜欢巧克力我不喜欢芝士，总之挑剔得很，唯一的女孩子盛柠就站在旁边看他们挑。
陈助理语气复杂：“你一大老爷们竟然喜欢吃泡芙。”
张秘书理直气壮：“我前女友爱吃，爱屋及乌，管得着吗你。”
“都前女友了还爱屋及乌。”
“至少我有前女友，你有么？天天围着温总转难道还指望他给你发个女朋友吗？”
盛柠：“……”
“盛柠！”
盛柠回过头，高蕊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冒出头。
“我被我爸拉着到处跟人打招呼，我借口上厕所溜过来了。”高蕊看了眼周围，秘书助理和翻译都在，唯独不见老总，咦了一声，“温衍呢？”
陈助理咬了口黑森林，说：“温总去休息室了。”
“他怎么了？喝多了不舒服？”
“没，他跟人在休息室说话。”
“哦。”高蕊点头，又疑惑道，“那你们这几个下属怎么都不跟着啊？”
张秘书适时说：“跟女明星一起，当然用不着我们跟着了。”
高蕊顿时睁大了眼：“啥？哪个女明星啊？今天来了好几个呢。”
“温荔。”陈助理说。
“啊是她，我看过她和她老公的综艺。”高蕊说，“我刚本来还想去找她要签名来着，被我爸拦着没去成，怎么了？”
陈助理哭笑不得：“学妹，你有点儿天真啊。”
高蕊听懂了陈助理的话里话，抿唇瞪着他说：“单独谈话也不代表有什么吧，我相信温衍。”
陈助理笑而不语，张秘书却突然问了句盛柠：“盛柠你刚刚看到那女艺人身上的那件礼服了吗？”
盛柠点头：“怎么了？”
张秘书这才对高蕊说：“巴黎空运过来的高定礼服，温总送她的。”
这回不光是高蕊，盛柠也愣了。
“可是温荔她不是已经结婚了吗？”高蕊喃喃问道。
陈助理和张秘书同时笑了笑，没说话。
高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语气一言难尽：“fu*k，贵圈真乱。”
陈助理好心提醒：“学妹，别忘了你也是这个圈的。”
“我以为我和温衍都是这个圈的清流，谁知道——”高蕊一脸幻灭，开始对男性群体无差别扫射，“你们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不管外表看着多高岭之花都一样。”
虽然高蕊说是这么说，但心里还是在为她仰慕的男人找借口。
也许只是单纯的聊天呢？温衍那么有钱，朋友之间送个百万的高定礼服也正常。
“哪个休息室啊？”高蕊问。
“后厅出去拐角往南第三间。”陈助理问，“学妹你要干什么？”
“刺探敌情。”
“别。”陈助理阻止道，“被温总发现了不得了。”
“放心不会的，我谨慎着呢。”然后又拉起盛柠的手，“盛柠你陪我一起，要是我到时候醋意大发做出什么不受控制的行为，你起码能劝住我。”
“盛柠你陪她去吧。”陈助理一脸无奈，“我实在不放心我这学妹。”
其实盛柠心里也有一点点的好奇，所以她没拒绝高蕊的提议，跟着往休息室去了。
当然不能就这样贸然闯进去，所以高蕊去的是隔壁的休息室，然后一进去就趴在了墙上，准备隔墙偷听。
“听不见啊。”高蕊把耳朵贴着墙壁，埋怨道，“fu*k，这隔音效果怎么这么好啊。”
这又不是什么普通酒会，隐蔽性当然不一般。
于是两个人隔着墙什么也没听见，偷听了个寂寞。
盛柠：“我们回去吧。”
高蕊失望地点点头，然后往门边走，刚打开一条门缝听到了温衍的声音。
他和那个女艺人已经谈完话出来了。
她立刻冲盛柠比了个嘘声的动作，然后继续把门缝拉开。
盛柠抑制不住作为人类本能的八卦之心，也好奇地凑了过去。
“你别老板着个脸嘛。”女艺人语气轻快，“这礼服是你送我的，我今天特意穿了过来，好不好看？”
温衍并不吃她这一套：“别在我面前臭美，没用。”
“切，要你夸一句跟要你命似的。”
“把你那口癖赶紧改了，姑娘家的成天切来切去像什么样子。”
“切，切切切切切切。”
温衍啧了声，没计较她的叛逆，又吩咐她。
“等会儿我要应酬，没工夫管你，你自己机灵点儿别让人占了便宜听到没？”
“哎呀知道。”
“当初自己信誓旦旦跟我说要不靠我干出一番事业。”温衍冷嗤一声，“结果刚被人灌酒都不知道拒绝。”
“……”
之后的对话太远，就再也听不见了。
“怎么办？”高蕊问。
盛柠也没回过神来，呆呆地问了句：“什么？”
“高岭之花真的下神坛了。”高蕊一脸难过，“那个幸运儿却不是我。”
原来她和盛诗檬的猜测没错，温衍这种男人甭管面上看着再高冷，一旦对上喜欢的人在乎的人，再高冷的人设也会崩。
原来他也能一口气说那么多话的。
盛柠皱眉说：“可是这个女艺人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高蕊和盛柠同时沉默下来，而后异口同声地猜测道：“前女友？”
自古至今以来，前女友这种生物真是强无敌，哪怕是温衍都逃不过。
“好家伙，给已婚前女友送百万高定。”高蕊啧啧感叹，语气夸张，“这料要是爆出去，娱乐圈和财经圈都得炸，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炸了文学。”
盛柠听不懂高蕊在说什么，但她也知道这个料很猛。
于是她小声问：“你觉得这个爆料能卖多少钱？”
高蕊：“？”
高蕊：“我真不知道我究竟看上你哪一点。”
盛柠没说话，心里闷闷的。
才觉得女艺人美到令她这个直女都有几分心动，结果没想到女艺人跟她老板之间竟然还有这层关系。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生女艺人还是老板的气，反正就是觉得贵圈真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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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柠和高蕊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回到酒会现场。
高蕊刚进去就被她爸抓了个正着。
“高蕊！你跑哪儿去了！”
然后盛柠就看见一个跟高蕊长得特像的中年男人气得面红脖子粗地冲过来。
之后高蕊就被她爸抓着胳膊拉走了，临走前高蕊还对盛柠喊了声。
“要多少钱我给你，不许去卖新闻！我未来老公的名声由我来守护！绝不能让他的舔狗属性被大众知道！”
“谁是你未来老公？”高蕊他爸听到这话，丝毫不给女儿面子地讽刺道，“你先找个男朋友回来再说吧！”
盛柠：“……”
高蕊和她爸爸的背影消失在人流中，盛柠转身去找陈助理他们。
结果是陈助理先找到的她。
“我跟温总说你去洗手间了。”陈助理的语气很急，“快点儿，温总那边在等你。”
盛柠心一紧，立刻跟着陈助理赶过去。
正和温衍交谈的是位德国外资商，五官深邃，棕发棕瞳，还留着浓密的胡子，遮住了下半张脸，身边还跟着个年轻女人，盛柠以为是他夫人，后来听他说才知道这是他女儿，他们家族事业的下一个继承人，所以特意带女儿过来见世面。
温衍在盛柠过来之前一直是自己在和外商交谈，外商的中文比较蹩脚，英文还不错，但跟母语是英语的人肯定不能比，因为年纪偏大，说英语的时候带了西欧口音，听他说话，温衍的语言处理速度肯定没有盛柠这个专业的快。
好在他女儿的口语流利，温衍基本上是听她在传达意思。
现在盛柠来了，所以他干脆谁的都不听了，直接听盛柠帮他翻译成中文就行。
之后这位外资商想让自己的女儿跟温衍碰杯酒，德国女性在他们国家的社会地位很高，如此开放平等的环境下，德国女性普遍自信且大胆，对事业对男人都是，看中了之后，她们就会散发出不输给任何男人的执行力。
温衍蹙眉，碰杯的时候稍微垂了下眼，躲开了点这位女士的眼神。
然后这位女士蹙眉，用德语说了句什么。
温衍没听懂，看向盛柠。
“他们德国有个迷信。”盛柠表情复杂，小声对温衍说，“碰杯不看眼，床上痿七年。”
温衍：“……”

第59章 薅羊毛59  舞动青春
这位德国女士之所以这么大胆，一是她本来性格就直爽，快言快语，二是她以为这位长相颇为英俊的先生和他身后的那位小翻译都不懂德语。
女士的父亲低低指责了一句，心里庆幸还好Mr Wen不会说德语。
然而小翻译对男人说了句什么，男人那淡漠冷峻的脸色稍变了变。
温衍说了句抱歉，然后重新举杯，想要再次和这位女士碰杯，这次他礼貌地对上了对方打趣的眼神。
德国父女的神色同时尴尬了一小下，紧接着女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欣然接受了温衍的碰杯请求。
即使是这样正经的中国男人，思想含蓄又保守，也非常在意自己的sex方面。
个高长腿的成熟男人，仅仅因为一个国外的迷信传言重新请求碰杯，莫名又带着点小男人的执着，盛柠站在旁边想笑又不敢笑，但为了给老板面子，还是使劲憋住了表情。
很多性格强势的女人恰恰就喜欢小男人，于是德国女士被眼前男人的这种反差戳中萌点，愉悦地又感叹了句什么。
盛柠觉得感觉女士简直是在为难她这个翻译。
她有点说不出口，但很明显温衍和女士都在等她的传达意思，于是她只能硬着头皮，口齿不太清醒地对温衍说：“她说你相信这个传言的样子很可爱。”
“……”
说完她的表情和温衍的表情同时都变得些许古怪，但是德国父女却全然没察觉到，因为他们都觉得这是在夸Mr Wen。
而陈助理和张秘书都没听见盛柠的翻译，所以他们的表情都很正常。
女士对温衍的兴趣愈发浓厚，即使她的父亲已经客套完了，她仍是举着酒杯继续站在原地和温衍聊天。
盛柠的德语并不算好，碰上专业词汇和复杂语法就容易卡壳，女士为了照顾她，还是切换回了英文。
她很健谈，但不会失礼地将话题一直往温衍的私人方面带，企业之间跨境合作方面的话题同样也能侃侃而谈，交换完观点和意见，说完一大段话后，才会顺便地小提一下关于温衍的个人问题。
盛柠为温衍翻译道：“她问你的夫人今天怎么没陪你一起来？”
温衍睨着盛柠，淡淡反问：“你说呢？”
“He is single（他是单身）。”作为一个专业的翻译当然要懂得随机应变，盛柠笑着对女士解释。
“aha？that is so unbelievable（不可置信）。”
女士感叹，脸上表情明显是amazing大过unbelievable。
这句盛柠没翻译，反正温衍肯定听得懂。
此时酒会上的交响乐团开始演奏新的曲目，是耳熟能详的小步舞曲，宾客们默契地向会厅的四周退开，留出了以圆点为中心的区域舞池。
女士听到曲目，提着裙摆微屈膝，邀请眼前的男人共舞。
温衍并没有很快做出反应，盛柠以为是舞曲太吵他没听见女士的邀约，于是咳了声在他耳边提醒道：“温总。”
“嗯。”温衍淡淡应了声，侧眸看着盛柠，问，“她刚刚说什么？”
盛柠心想原来他真没听见。
“她问，有没有荣幸和你跳一支舞？”
“什么？”
盛柠又扬高了声音：“有没有荣幸和你跳一支舞？”
温衍突然勾了勾唇，盛柠不明所以，接着就看他委婉拒绝了眼前这位女士。
理由是“抱歉，我的翻译刚刚已经邀请我了”。
盛柠：“？”
女士明显很惊讶，看向盛柠：“Ms translation（翻译小姐）？”
盛柠表情愣愣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会儿如果说她没这个意思，那就是揭穿老板，会不会当场失业？
她只好用眼神向助理和秘书求助。
助理和秘书都知道温总明显是不想跟这位女士跳舞，所以拉盛柠出来挡枪，不约而同地给了她一个“温总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不要跟他杠否则明天你就会因为左脚先踏进公司而失业”的眼神。
盛柠：“……”
垂在身侧的手已经被人牵起，她被男人拉着进了舞池。
而被拒绝了的女士颇有些无奈地看向了自己的父亲。
“爸爸，我被拒绝了？”
“看来Mr Wen对你并没有兴趣。”父亲说。
“那爸爸您觉得他对翻译小姐有兴趣吗？”女士问，“翻译小姐对Mr Wen的话似乎也很惊讶，她应该并没有向Mr Wen邀请跳舞的想法。”
“我不知道。”父亲眯了眯眼睛，“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男士拒绝淑女的邀约，这在社交场合其实是一件非常没有绅士风度且失礼的事，可这份失礼若是因为心有所属，为了另一位淑女，那就没什么好介意的了。
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对自己不感兴趣的男士而去责怪或是嫉妒另一位淑女，爽朗的女士朝自己的父亲伸出了手，父亲哈哈大笑，欣然应下女儿的邀请。
“老外果然还是洒脱。”张秘书说，“我觉得其实温总不用拉盛柠挡枪，直接拒绝的话人家应该也不会介意。”
陈助理跟着温总来这种场合的机会比较多，所以很清楚温总平时是怎么处理的。
温总从不带女伴，对于这种邀请很少会拒绝，一是礼仪，二是利益。
跳个舞而已，又不会少块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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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柠以前只参加过学校舞会，娱乐性质更强，现场气氛欢乐，如果抽签抽到个同样不会跳舞的舞伴，两个人就现场一嗒嗒二嗒嗒地跟着舞蹈老师学，小心翼翼地看着地面迈步，生怕踩着对方的脚。
但这种场合，周围都是精英，要是不会跳，那就很尴尬。
温衍问她：“会跳么？”
盛柠不满地反问：“你都不知道我会不会跳就拉我进来跳？”
“你这么大个人了连个交谊舞都不会跳？”
“温总，你们资产阶级的那一套社交标准能不能别这么理所应当地放在我这个无产阶级身上？”盛柠心里吐槽资本家“何不食肉糜”，面无表情地说，“我只会第三套全国中小学生广播体操，舞动的青春。”
“……”
温衍沉默几秒，冷嗤道：“还有恭喜发财舞。”
“……”
盛柠不再和温衍说话，她不能一直盯着地面，否则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她菜鸟，于是只能保持平视，盯着温衍的下巴看。
所以她就很怕踩到温衍穿着的名贵皮鞋。
温衍低头看了眼他这位突然变哑巴了的翻译小姐，入眼的是她低垂的睫毛以及小巧挺翘的鼻梁，还有微微嗡动的嘴唇。
“你嘴里在嘟囔什么？”
“数拍子。”
温衍叹了口气，沉声说：“别数了，我带你跳。”
曲目此时正好换成了节奏稍快的肖邦圆舞曲，温衍抬起牵着盛柠的那只手，抬过她的头顶，提醒道：“转圈儿。”
盛柠转了个圈，鱼尾似的黑色裙摆尾部小幅度地在空中划了半圈，还没等重新转回来面对温衍，他就已经放下了胳膊，牵着她的手先松开，然后抓上她的另一只手，指尖从五指缝隙中钻了进去。
另只手虚空地扶上她的腰，盛柠背对着温衍，还没明白过来这个姿势，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说：“就这样，免得你踩到我。”
盛柠被他鼻息间吐出的热气闹得后颈一痒，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
很快收到了他的提醒：“注意仪态。”
盛柠咳了声，她穿的是抹胸礼服，所以后背的蝴蝶骨部分是没有遮挡的，就那样结结实实碰到了他西装稍硬的布料，随着脚下步伐以及身体上的摆动，似乎还蹭到了触感冰凉的金属制领带夹。
暖和的会厅里，就算穿着抹胸也不觉得冷，但她竟然因为这个领带夹打了个颤，不自觉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她颤抖的动作引起了温衍的注意，他顺势往下望去。
盛柠今天盘了头发，只有几丝不听话的碎发落下，遮不住白皙的脖颈，从耳垂往下到肩颈处的线条流畅纤薄，玉颈生香，男人比她高，稍微低头就能一览无遗，他又离得近，因而掠过肩膀的位置，恰好看到她正面若隐若现的弧度。
男人一愣，侧开眼，原本从容的脚步也跟着乱了点，紧接着脚上一疼。
原本就很紧张的盛柠更是吓得心脏都差点儿停止跳动。
完了，她踩到他了。
温衍疼得很，脸色微变，紧紧抿着唇。
“我自己拍子数得挺好的，是你非要教我。”盛柠心虚地说，“我不会赔清洗费的。”
温衍皱眉，忍着疼沉声问她：“你没事儿穿个凿子干什么？要把这儿的地板凿穿？”
“什么凿子？”盛柠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高跟鞋，看到那可怕的细跟，了然道，“好吧，对不起。”
温衍懒得计较她那毫无诚意的道歉，不想再被她的凿子踩到，又让她转回来面对着他。
盛柠没再平视，而是更加低下了头。
温衍也不再低头看她，视线端正地停留在水平线上看不到她的位置。
“你怎么没听我的话。”男人突然低声问，“我不是让你多穿点儿么？”
盛柠皱眉，觉得这男人实在是有够古板。
“温荔今天穿的也是抹胸的礼服。”她口不择言地反驳道，“你怎么不让她今天别穿这么暴露过来？”
那礼服还是他送给那女艺人的，简直有够双标。
温衍愣了愣，问：“你突然提她干什么？”
盛柠一惊，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她突然提那个女艺人干什么。
圆舞曲结束，温衍松开手，两人互相鞠躬以示结束后的礼仪，盛柠说要去洗手间，先一步提着裙摆离开。
说是逃也不为过。
温衍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落在身侧的两手僵硬地动了动，眼中划过不明意味的情绪。
-
离开会听后的盛柠没去洗手间，而是去拿她的手机。
她一拿到手机就要给盛诗檬发微信，问她到底躲在哪里，酒会都已经过半，她竟然到现在都没看到她。
结果一打开手机，先收到了盛诗檬的好多条微信轰炸。
盛诗檬：「哭泣jpg」
盛诗檬：「我服了人一倒霉真的什么事都能撞上温征的车子竟然在大马路上爆！胎！了！」
盛诗檬：「你敢信几百万的跑车就这么随随便便爆胎了？？？」
盛诗檬：「我跟他说打个车去，车子等保险公司过来处理，结果你猜他怎么说，他说他不能放任他的新宝贝就这么孤零零地躺在街上，我他妈……」
盛诗檬：「然后我们两个就像两个傻逼似的陪他的车在大马路上等保险公司过来拯救」
盛诗檬：「然后我还要装作体贴地跟他说没关系我不介意我陪你一起等」
盛诗檬：「我今天的千金妆算是白化了」
盛诗檬：「人生如戏，我想退隐」
盛柠一言难尽地回了一串省略号给她，紧接着盛诗檬又回了好几个哭泣的表情，说你终于回我消息了。
她收起手机，现在没别的想法，满脑子都在祈祷酒会赶紧结束。
反正盛诗檬和温征也不在这儿，她把自己该做的工作做完，今天就算是解放。
盛柠心里很乱，想去洗手间拿冷水滋滋脸冷静一下。
等她去了洗手间，一推开门，刚好碰上从里面出来的人。
盛柠愣了下。
是刚刚和温衍在休息室谈话的女艺人。
女艺人长了张精致到极点的脸，在洗手间温和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更加漂亮。
盛柠尤其抗拒不了这样浓墨重彩的浓颜脸，无论是对男人还是对女人，女人就比如眼前这位，男人……就比如温衍那样的。
“你是我——”女艺人显然也认出了她，顿了下，语气自然，“温衍的下属吗？”
盛柠点头：“嗯。”
女艺人眯了眯眼：“这老古董竟然有女下属了。”
然后她又笑着问盛柠：“他不好伺候吧？”
盛柠抿唇，没有回答。
她一点也没有明星架子，哼哼两声说：“我也看不惯他，所以你放心吐槽。”
盛柠咳了声，犹豫却诚实地说：“是挺难伺候的。”
听盛柠这个做下属的吐槽上司，女艺人乐得花枝乱颤，仿佛找到了同好。
盛柠不好意思地抿唇，还是开了口：“温小姐，那个——”
女艺人：“嗯？”
盛柠本来是想问她跟温衍之间的事，但转念一想，两个人说话都要特意去休息室说，所以一定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是认识的，甚至不止是认识而已。
她又有什么立场去打听，而且她就算打听了，知道了答案，这个行为也很奇怪。
盛柠心里酸涩涩的，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我可以问你要个签名吗？”她只好找个别的借口说，“我妹妹是你的粉丝。”
-
成功拿到女艺人的签名，盛柠突然决定不卖了。
抛开温衍不说，她就跟那女艺人说了几句话而已，却觉得这个女艺人实在很讨人喜欢。
等回去以后送给盛诗檬吧，如果她不要，那她就自己留着，摆在家里当纪念。
酒会在临近六点的时候结束，盛柠准时下班，和陈助理他们告别后准备坐电梯下楼。
她掏出手机给陆嘉清打过去电话。
“盛柠？”陆嘉清接得很快，“工作结束了吗？”
陆嘉清还是那副和高中时候一样清隽温和的嗓音，盛柠对他的记忆又回来了一些。
“嗯，我现在坐车过去。”盛柠说，“我这边比较近，你可以晚点再出门。”
“你声音一点都没变啊。”陆嘉清笑了两声说，“不用坐车了，我已经开朋友的车过来了，已经快到你那里了，你直接下楼跟我碰面就行。”
“谢谢，麻烦你了。”盛柠说，“是你来燕城玩，其实应该是我去接你。”
“没所谓，反正我也要在这里工作，就当提前熟悉环境了。”
跟这样性格好的人交谈会让人觉得轻松，盛柠自身不属于那种很亲切的性格，所以和人相处得好不好，全看对方对她是什么态度。
“盛柠。”
有人叫她，盛柠回过头去，是陈助理。
盛柠的嘴角原本已经绽开了笑容，但一看到跟陈助理一起的男人，她的唇角又瞬间拉了下来。
“温总。”盛柠不得不客套地问他，“已经忙完了吗？”
“嗯，现在去楼下餐厅。”温衍看她手上抱着外套，问，“你现在回家么？”
陈助理先替盛柠回答：“温总，盛柠晚上跟人有约了。”
温衍语气平平：“和谁？”
“高中同学。”盛柠说，“他来燕城玩，我招待一下。”
“你就穿这个去赴约？”温衍问，“不先回去换件衣服？”
“不用吧。”盛柠低头看了眼自己，“我是去西餐厅吃饭，这身挺好的。”
穿这么正式都不好去普通餐馆，盛柠为此还特意订了西餐厅的位置。
反正再西餐厅大家都穿得很正式，她就不显得突兀了。
温衍突然皱眉：“所以你是为了晚餐，才特意打扮成这样儿的？”
盛柠心想今天这身虽然是盛诗檬单方面热情地给她打扮，又是化妆又是盘发的，但她也没拒绝。
好歹七八年没见面的高中同学，在好久没见的同学面前注重点形象打扮一下，这总没毛病吧。
“差不多。”盛柠点头。
“你那同学男的女的？”
“男的。”
温衍呵了声：“怪不得。”
盛柠侧过头去看他：“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我让你穿多点儿你不肯。”温衍面无表情地说，“原来是为了见男同学。”

第60章 薅羊毛60  生什么气
盛柠对他的阴阳怪气相当不爽。
“我不穿好看点，难道还要邋里邋遢地去见别人吗？”她反驳道。
对她的反问，温衍依旧是冷着张脸：“平时没见你这么上心。”
“我平时那是上班，不是走秀。”盛柠顿了下，有力地说，“见的都是同事和温总你，我觉得自己认真工作就是对温总你最大的上心。”
每天早上九点钟上班，还要算上这中间的通勤时间，她哪有那个时间天天打扮得像个公主似的去上班？
而且老板并不会因为她打扮得好看就给她加工资，同事也不会因为她打扮得好看就认可她的工作能力，她只要每天都保证干净整洁地去上班，不辣别人的眼睛就足够了。
温衍被她有理有据的反驳说得气结，神色阴晦地盯着她那副惹人生气的倔强脸。
电梯到层，盛柠直接走进去，刚按下关门键，温衍抬腿，一言不发地踏步进来。
盛柠惊疑地看着他。
“温总？”陈助理语气不解，“您不等许总他们一起了？”
“我下去一趟，你和张绪先替我应酬着。”
陈助理迟钝地点点头：“啊，好。”
电梯门关上，陈助理站在原地愣了小一会儿。
温总属实是有些多管闲事。
而且同作为男人，他就觉得盛柠的打扮没毛病，挺漂亮的。
他转身，打算回去跟张秘书会合，两个人先把几个老总请到餐厅坐下再说。
刚回到会厅，迎面撞上个冒冒失失的人影。
陈助理忙扶稳人，看清来人后叹气道：“看路啊你。”
“学长？”高蕊惊喜地说，“温衍呢？”
“刚坐电梯下去了。”
“我又错过了？！”高蕊一脸无望，“我好不容易才从我爸那儿脱身的！”
说完她不甘心，就要往外面跑：“不行，我今天一定要见他一面儿。”
“你还是先别去了。”陈助理拉住她。
高蕊很不理解：“为什么啊？我今天难得打扮得这么好看，一面儿都没见着他，好歹让我在他面前亮个相我这打扮才不算浪费吧？”
陈助理低头，高蕊身上穿的同样是小抹胸设计的礼服。
领口好像比盛柠的那件还要低一点。
高蕊注意到他的视线在不太礼貌的位置，稍微后退了一小步，语气有些尴尬：“学长？”
陈助理咳了声，挪开眼，提醒她说：“温总不太喜欢女孩子穿这样类型的礼服。”
高蕊一下子抬高了声音：“啊？可是他前女友今天穿的就是这样儿的礼服啊，那还是他自己送给她的呢。”
“什么前女友？”
“温荔啊。”高蕊说，“经过我和盛柠同作为女人的第六感推测，那肯定是他前女友。”
陈助理其实也不知道温总和那个女艺人是什么关系，所以也无法明确的反驳，只能说：“温总和那个女艺人认识挺久了，和你们不一样。”
“所以就是双标呗，她能穿所以其他女人都不能穿，否则就是碰瓷。”高蕊撇嘴道，“人家都结婚了，我去年还追过她的综艺，她跟她老公恩爱着呢，温衍他上赶着当什么痴情男二啊。”
“不行，我得帮他走出上一段感情。”沉思片刻，高蕊突然认真道。
陈助理哭笑不得：“你要怎么帮？”
“我之前原本想让盛柠帮我追男人，可是她没同意，况且我也觉得这样有损我跟她之间纯洁的友谊。”高蕊突然对陈助理甜甜笑道，“所以学长，我帮温衍，那你就帮帮我呗？”
陈助理点点头，微笑道：“啊，怕有损你跟盛柠纯洁的友谊，就不怕有损我跟你纯洁的同门情是吧。”
“不是，我跟盛柠这才认识多久啊，我跟你那就不一样了。”高蕊骄傲地说，“我们连微观经济学都是一个老师教的。”
沉默几秒，陈助理说：“我先说好，温总不好追。”
“我知道，所以才有挑战性嘛，追高岭之花的乐趣不就在这儿？”高蕊信心满满地说着自己的计划，“本来我是想温水煮青蛙，靠细节取胜，逐步攻破他的心防。”
“但是太慢了，我这实习都快结束滚回学校了，而且估计到现在他也没记住我叫什么名儿，所以我打算先告白，让他记住我，然后再慢慢追。”
听着挺靠谱，但对象如果是他上司……
悬。
陈助理满脸黑线地提醒道：“要是你到时候被他狠狠拒绝了，千万别找我哭。”
“放心，我自个儿去酒吧深夜买醉，绝对不麻烦你。”
陈助理：“可以。”
反正别给他添麻烦就行。
-
进了电梯，盛柠摁下一楼的按钮，语气不怎么爽地问温衍：“温总你要去哪一层？”
“一楼。”
“你不是还要留在这儿吃晚餐吗？”盛柠问。
温衍淡淡说：“我只说去一楼，没说要走。”
盛柠点头：“哦。”
之后无话可说，电梯里的气氛迅速沉寂下来。
盛柠在心里祈祷，快点到一楼快点到一楼。
没等到一楼，温衍突然不冷不淡地说了句：“跟我一起去应酬。”
不等盛柠回答，他又说：“算你加班。”
盛柠摇摇头：“今天不行。”
“财迷转性，为了和人一块儿吃顿饭。”温衍扯唇，语气意味不明，“连最爱的加班费都不要了。”
盛柠承认自己是很喜欢加班费，而且温衍每次给加班费都很大方。
“我和别人提前约好的，总不能为了赚加班费放人鸽子吧。”盛柠嘟囔着说，“而且今天不是有陈助理和张秘书在吗？要是下次他们不在，你有工作要吩咐，我随时可以的。”
“没有了。”温衍冷冷说，“你这次不要就没下次了。”
盛柠听出他在刻意找茬，心头火气顿起，压了又压，咬着牙说：“那就当我没这个福气吧。”
温衍心里也有火，听到盛柠的这句回怼，脸色又变得更加阴沉。
电梯到了一楼，她迫不及待地走了出去。
男人腿比她长，迈开步子越过她，轻松挡在她身前拦下了她。
他说：“你把衣服穿好。”
盛柠翻了个白眼。
衣服衣服，她穿这个到底哪里惹到他了？！
“今天酒会上那么多女人穿得比我还少，你去管她们啊，为什么就单单针对我？”
温衍淡淡说：“我又不认识她们。”
“那温荔呢？温荔你总认识吧，还是说全世界至只有温荔能穿露肩的礼服，我就不能穿吗？”盛柠又开始口不择言，尖声问道，“我身上这件也是你送的，你送她的她能穿，我为什么就不能穿？你就这么看不惯我？”
温衍一怔，随即冷下语气问：“你怎么知道她身上那件是我送的？”
他承认了。
女艺人身上那件所谓的百万高定真的是他送的。
他对女人是真的大方。
而她今天身上穿的这件，对她来说不过拔根毛的程度。
她没见过世面，还小心翼翼地放衣柜里供着，到今天这样的重要场合才舍得把它穿出来。
以前觉得没什么，本来人和人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有了差距，但现在却有股莫名其妙的自尊心在折磨她，不想被人看轻，也不想承认自己和他的差距。
“你送了难道还怕别人知道吗？”盛柠淡淡说。
温衍没有回答，而是盯着她质问道：“是陈丞告诉你的？”
“不是。”她不想扯其他人下水，直接把所有责任往自己身上揽，“是你和那个女艺人去休息室说话，我一个人听到的。”
温衍错愕地张了张唇：“那你知道我跟她——”
盛柠突然很不耐烦地打断他：“我知道，都听见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因为窥探上司隐私要被大骂一顿甚至丢掉工作的时候，男人沉沉叹了口气，语气平静道：“那丫头怕影响她的事业，不让对外公开，你记得保密。”
他没有生气，更没有恼羞成怒。
但也没有否认。
盛柠在松口气的同时，心情又更加酸涩了几分。
她吸了吸鼻子：“我会保密的。”
已经答应他了，这下她可以走了吧？
结果她往前走两步，又被拉住了胳膊。
“你把衣服穿好再出去。”他仍是这样不容她拒绝地命令道。
盛柠实在忍不住了，一把甩开他的手，怒气冲冲道：“我不穿啊！”
“你到底在生什么气？”温衍被她凶得有些愣神，嗓音压得很低，“你偷听了我和温荔的谈话，我没有怪你，你反倒对我甩起脸色了？”
“那你又生什么气？”盛柠咬着牙问，“我不能跟自己的同学去吃饭吗？这裙子你既然送我了，我不能穿吗？”
温衍神色一顿，但拉着她的胳膊始终没有松开。
然而兜里的手机一直在不停震动，令人无法忽略。
盛柠眉头皱得很紧：“你不接电话吗？”
温衍啧了声，空着的那只手从兜里掏出手机，不耐烦地接起：“喂？”
“温总。”电话里的陈助理听出他正在生气，语气小心道，“许总他们都在等您。”
酒会后的这顿晚餐很重要，全是生意场上不得不结交的人，还有好几个互联网新贵的到场，他们的企业主要面向和针对年轻人群体，市场很大，眼光老道的企业家们自然也瞄准了他们。
新兴企业需要老牌企业的支持，而老牌企业需要通过投资入股新兴企业为自己注入新鲜血液。
那几个和他父亲称兄道弟的老总平时看着慈眉善目，一到这种关系到自身利益的当口，什么明招儿阴招儿都使得出来。
他今天在饭桌上代表了整个兴逸，不能缺席。
“我马上上来。”
温衍刚挂掉电话，盛柠听见他的这句话，也不等他主动松开她，就迫不及待地甩开了他的手。
他不知道出于什么情绪，是挽留还是责怪，沉声叫她：“盛柠。”
“今天温征和盛诗檬压根就没来酒会，我作为翻译的工作已经结束了。”盛柠转头看他，目光冷淡，语气平静，“请问温总，我可以走了吗？”
“……”
抛开温征和盛诗檬，抛开工作，温衍压根就没有立场叫住他。
盛柠知道他懂这点，所以故意这样说，果然温衍不再说话，她说了声温总再见，然后转身离开。
外头风很大，她推开旋转的玻璃门走了出去。
温衍在心里嗤了声。
没有立场叫住她又如何，但凡今天这顿饭局没那么重要，她怎么可能走得掉？
他看着她快步走向停在酒店门口的那辆小车，那个从主驾驶上下来的男人看着和她差不多的年纪，盛柠一见到他，一改刚刚对他那副张牙舞爪的模样，笑意盈盈地和那个年轻男人打招呼。
两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站在车子旁交谈，之后那个男人礼貌地指了指盛柠的外套。
盛柠抿唇一笑，很快将外套披上。
温衍烦躁地侧过头，眸色晦暗冰冷，讽刺地笑了两声。
他叫她穿好衣服再出去，她不听，他叫她干什么，她就偏不干什么，而她那个同学就只是指了指她的外套，她就立刻听话地穿上了。
她怎么会是这样的姑娘，怎么能对他和她那个男同学的态度这么天差地别？
心烦意乱的同时又觉得莫名挫败，只觉得一身的骄矜和傲慢都被这姑娘踩在了脚底下。
抓在手里的手机再次催促地震动起来，男人目光灼灼地盯着车子和那两个人，最后艰难地转过身，将这个令人生气的场景甩在脑后。
-
时隔七八年的会面，两个曾经的高中同学都没料到如今对方的样子。
可是如果表现得太过惊讶会让对方感到尴尬，彼此的目光只是在对方身上停留了片刻，紧接着就用刻意的对话开始打破好久未见而产生的陌生感。
他们的声音没怎么变，但是样子都长大了。
陆嘉清高中的时候长得很清秀，瘦高的个子，他性格又好，开朗大方，所以有很多朋友。
唯独给盛柠送牛奶的那段时间，他反差比较大，总是表现得很腼腆。
在见到盛柠的第一眼时，陆嘉清稍微怔了一下，紧接着很快又露出那副从高中到现在都没变的爽朗笑容。
他笑得很大方，盛柠自然也回了他一个笑容。
“不好意思，工作才结束，没时间回去换衣服了。”坐上车的盛柠抱歉地对他说，“本来是让你选吃饭的地方，现在只能勉强你去西餐厅了。”
“没事，我挺喜欢吃西餐的。”陆嘉清轻轻一笑，“很好看，如果不是因为今天恰好你有工作，我恐怕也见不到你打扮得这么隆重。”
陆嘉清指了指自己，打趣道：“特意跟我朋友借的正装，还合身吧？”
“很合身。”
“刚刚我看到你在里面跟一个男人说话。”陆嘉清顿了顿，语气温和，“是你同事吗？”
“是我上司。”盛柠解释，“刚刚在交待我工作。”
“上司？”陆嘉清有些惊讶，“这么年轻？”
盛柠语气平静：“富二代，出身好，一生下来就是天之骄子。”
“难怪。”陆嘉清立刻理解了，“那我们比不了。”
盛柠点头：“是啊。”
到了预定好的餐厅，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过去，因为已经太久没见，对于现在毫无共同话题，所以只有过去可以聊。
后来陆嘉清说到来燕城工作的事儿，这才把话题重新拉到现在的时间线上。
“我在线上面试过几家，有几家已经通过了，说我随时可以去。”陆嘉清说，“吃完饭我把那几家公司的资料发给你，你帮我参谋参谋？”
“可以，举手之劳。”
之后吃过饭，盛柠打算叫服务生过来买单。
陆嘉清说：“这顿我请吧。”
“不是说好我请吗？”盛柠没答应，“这么久没见了，该讲的客套还是要讲，我来。”
这之后又十分中国式地互相客套了几下，陆嘉清叹着气说：“盛柠，就当这顿饭是我高中的时候请你喝的牛奶，不行吗？”
盛柠觉得这个比喻很奇怪。
“价格差这么多，这这么能比？”她退了一步说，“就算你也想付钱，那至少跟我AA吧。”
“AA？”陆嘉清蹙眉，“你有把我当男人看吗？”
“你才毕业回来，工作都还没找，好歹我都实习这么久了。”盛柠不想说这个，但不说又没有别的理由，“论私房钱，我还是比你多点儿吧。”
陆嘉清一愣，爽朗地笑起来。
“喂盛柠，你不是在跟我炫富吧？”
“是。”盛柠语气正经，“所以这顿让我请。”
陆嘉清顿时笑得更大声了，干净清澈的眼睛微微弯着，边笑边咳，最后妥协地点了点头：“好吧你请，这可是你给我的机会啊。”
盛柠：“什么机会？”
“这次你请我，那下次我不就能顺理成章地回请你了吗？”陆嘉清立刻用她的理由堵住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你自己说的，我们这么久没见了，该讲的客套一定要讲，我不能白吃你一顿。”
盛柠张了张嘴，在他自信又清爽的笑意下没好意思拒绝，点头说：“好吧。”
之后吃过饭准备各回各家，盛柠又主动说：“把我送到最近的地铁站吧，我自己坐地铁回去就行。”
陆嘉清犹豫了会儿，点头：“好。”
他知道盛柠是那种如果别人对她不主动，那她就一定不会主动的类型，可如果有人对她好，她也会回报，但这种回报只是她对别人人情上的一种偿还，并不是回应和亲近。
她对他还是很客气，态度也很友好，普通朋友一般，却始终不亲近。
但他已经不像高中的时候那么腼腆了，当初连送个牛奶都不好意思，如今已经可以从容又爽快地面对盛柠了。
今天的见面没有想象中的尴尬，盛柠比高中的时候健谈了很多，看得出来这几年在燕城，她的社交能力提升了不少，不是当年那个只会埋头学习的书呆子了。
高中的时候，陆嘉清对盛柠的第一印象就是书呆子。
他习惯了当第一名，可是自从和盛柠做了同学以后，这个第一名就不再是他的专属了。
有几次因为考试前一天和朋友通宵去网吧上网，结果就被盛柠在考试中拉开了不小的分差。
而他每次考第一名的时候，盛柠就只和他差个几分。
陆嘉清疑惑难道这个女孩子每次考试钱都会准备得那么充分吗？
于是他开始注意盛柠。
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长相，永远干净整洁的校服和帆布鞋，永远扎在脑后的马尾辫。
她其实长得蛮漂亮的，但当时他们年级有几个特别会打扮的女生，男生们的目光都被那几个女生吸引走，也就没人注意到这个优等生其实一点都不输给那几个女生。
盛柠今天的打扮就证实了他当时的眼光没错。
陆嘉清边淡淡地回忆起从前，边开车送盛柠到了家。
“等我找好吃饭的地方后发微信给你。”等盛柠下了车，陆嘉清摇下车窗笑着对她说，“不去西餐厅了，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你怎么舒服怎么来。”
盛柠觉得其实今天这顿饭她吃得挺舒服的。
比和温衍跳舞舒服多了。
和陆嘉清告别，盛柠拖着疲倦的身体上楼回家，回到家的时候灯都关着，盛诗檬还没回来。
难道保险公司还没赶去拯救他们？
这什么保险公司，效率这么垃圾，温征竟然放心在这种保险公司投保，看来富二代的挑保险公司的眼光也不怎么样。
盛柠撇撇嘴，将今天唯一的收获——女艺人的签名摆在了玄关上。
她匆匆洗了个澡，直接上床准备睡觉，可是在床上躺了好久也睡不着，于是只好拿出手机打算玩一会儿手机再睡。
不知怎么的，盛柠竟然破天荒地用手机搜了那个女艺人的名字。
女艺人已婚，所以搜她的时候难免会顺便搜到她的老公。
盛柠也没见过她老公的真人，不过光是看图片，她觉得两个人很般配。
她又看了几段这对夫妻的综艺剪辑视频，结果视频有毒，一看就看到了盛诗檬回家。
盛诗檬在楼下喊她，盛柠立刻心虚地把手机往枕头里一塞装睡。
眼睛闭着，脑海里却在想刚刚的视频。
人家夫妻俩这么恩爱，所以说温衍跟着瞎凑什么热闹。
不过她也有病，她跟着瞎凑什么热闹。
两个神经病。
盛柠在心里骂道。
-
元宵节过后学校开学，毕业论文的开题报告已经通过，导师让她着手开始准备论文资料写初稿。
盛柠和所有实习生一样，开始两头忙碌。
在公司的时候负责带她的徐百丽又问起她的就业打算，她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丽姐。
“考外交部啊？”丽姐点点头，“那你马上要开始准备下半年的公考了吧？”
“嗯。”
“也行，你自己做好决定了就行。”丽姐拍了拍她的肩膀，“有的忙了，加油。”
等丽姐一走，盛柠又趴在桌上开始发起呆来。
寒假的实习报告人事部那边已经给她盖了章，按理来说她已经圆满完成了这次实习，可以不用来上班了。
可是丽姐这边还有工作交待给她没有完成，她觉得丽姐虽然人比较严肃，但对她还算不错，给她工作也是为了锻炼她，陈助理和张秘书也会时常指点她。
总裁办的其他前辈虽然喜欢指使她这个实习生做东做西，但也没有为难过她，每次点下午茶的时候还会请她吃零食。
除了顶头上司，其实这里所有人都挺好相处的。
而且新认识的朋友高蕊也不错，虽然是富家千金，人却没有架子，平时午休时间和她聊天也比较愉快。
于是今天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高蕊依旧充当了气氛活跃者。
刚放完长假的公司食堂很热闹，每一桌都在互相聊过年期间发生的一些事儿。
高蕊和盛诗檬很聊得来，两个女孩子喋喋不休，现在她们聊到了关于一月份的动漫新番，盛柠不看动漫，所以稍微走了会儿神。
放在桌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亮，盛柠拿起一看，是陆嘉清发来的微信。
他已经决定好回请她的餐厅，把定位发给了她。
“盛柠，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盛柠茫茫然抬起头：“啊？”
“我说，我打算把温衍约出来，跟他告白。”高蕊又重复了一遍。
盛柠的脑子一时间没转过弯来：“你们不是在聊动漫吗？”
“那是几分钟之前，已经聊完了。”盛诗檬说，“我劝她不要，因为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会失败，姐你也劝劝她吧。”
盛柠顿了下，诚实地说：“难道不是百分之百的概率吗？”
“……”
“……”
“哎呀不管了，我实习结束马上就要回学校忙论文的事儿了，管他是死是活呢，告白就完事儿了。”高蕊坚定地举起小拳拳说，“大不了就是被拒绝轰轰烈烈哭一场，到时候我可不想叫上我那帮塑料小姐妹让她们笑话，你们得陪我通宵买醉，放心酒水我请。”
盛诗檬不禁为高蕊的勇气鼓掌，毕竟她追过温衍，她知道这得抱着多大的觉悟才能下定决心跟温衍告白。
“她打算就这周六把温衍约出来吃饭，让我们把周六晚上的时间空出来，等她告白失败以后随时接应出发去酒吧。”盛诗檬说。
高蕊看向盛柠：“你周六那天有空吧？”
“没空。”盛柠说，“我约了人吃饭。”
高蕊大喊：“靠，什么人，难道比你姐妹还重要吗？”
盛诗檬却猜到点什么，悄悄问盛柠：“是陆嘉清学长吗？”

第61章 薅羊毛61  杀过来了【加了点心理描写……
“嗯。”
盛诗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这是你们约的第二顿饭了吧？有机会发展吗？”
盛柠摇头：“没有吧。”
没有特别的感觉，就像过年那时候无意间在酒店碰上了同学聚会，见到了很久都没见的同学们差不多的感觉。
盛柠一直觉得陆嘉清对她而言是比较特殊的那个，她曾对他有过好感，即使这份好感并不深刻，但比起其他那些和她萍水相逢的人来说，他已经足够特别。
可那天见面后，并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而是扑面而来的陌生感。
“啊。”盛诗檬失望地发出一声语气词。
“什么什么？什么约饭？什么发展？”
高蕊明显也听到了点什么，立刻把头凑了过来想要多听点内情。
盛柠觉得也没什么不好跟高蕊说的，毕竟她连自己打算跟温衍告白这种私事都跟她和盛诗檬说了。
她大概交代了一下陆嘉清的事，盛诗檬是知情人，有些盛柠刻意省略了的地方，譬如送牛奶这个细节，她等盛柠说完，又立刻在后头帮盛柠一脸激动地补充说明。
高蕊听得羡慕不已：“我去，这不就是那种纯纯的青春电影么？”
“是吧。”盛诗檬拼命点头，“以我的经验和直觉，那个陆嘉清学长绝对是为我姐才来的燕城。”
“不过我有一点疑问。”高蕊举手说，“如果你姐的那个高中同学，是为了她才来燕城工作，就代表这么多年他一直没忘记过盛柠，那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联系盛柠啊？”
盛诗檬被问住，不确定地说：“之前不在一个城市，联系了也没用吧。”
“为什么没用？”高蕊更不解了，“都在地球上，就算隔了个太平洋，一张飞机票难道还搞不定吗？要是我的话我绝对不会等到现在才联系你姐。”
“你跟那个学长性格不一样啊。”盛诗檬说。
像高蕊这样乐天派又热情的人能有多少，她的成长环境造就了她这样爽快的性格。
而大多数人都没有她这样幸运，比如盛柠，比如她自己。
因为怕受伤，所以不肯付出，更不要提单方面地陷进一段得不到回应的感情里。
“如果真的对一个人很有感觉，理智是劝不住的。”高蕊指了指自己，“就比如我啊，你们都让我别跟温衍说，我自己能不清楚这个道理吗？傻就傻呗，大不了就是哭一场醉一场的事儿嘛。”
“不管他有什么样的顾虑，这都是他自己的事。”盛柠突然说，“再说我高中毕业都多少年了，我长大了他也会长大，想法也会变的。”
说完后她端起餐盘离开，还是像往常那样提醒她们两个别聊太久忘了时间。
“你姐也太理智了吧。”高蕊偷偷嘟囔，“我怎么觉得她比温衍还难搞。”
“没吧，明显温总更难搞啊。”盛诗檬否认道。
可转念一想，她追温衍才追了多久，盛柠跟她又认识了多久，如此就又不太肯定自己刚刚的话了。
平心而论，她不希望盛柠错过陆嘉清，至少他们俩从高中的时候就认识，比起认识一个新的人建立一段新的关系，和曾一起度过某段岁月的旧识重新认识并接触，显然更适合盛柠一些。
-
高蕊和盛诗檬还在食堂继续磨蹭，盛柠已经先上楼回了总裁办。
办公室里没几个人，唯一没空着的位置上，几个人都在安静地玩手机，盛柠坐回自己的工位，打算先看会儿翻译文件催眠，然后趴在桌上睡个小午觉。
陈助理给温总打饭上来的时候，盛柠已经在自己工位上用脑袋钓鱼了。
他默默欣赏了一会儿她钓鱼的姿态，原本打算上去提醒她想睡就睡，可又怕这样会赶走她的瞌睡虫真打扰到她午休，于是还是没管，径直往温总的办公室走去。
“温总，饭给您打来了。”
正专注的男人从电脑屏幕上挪开视线。
“辛苦了。”
“还是按您的口味让食堂专门做的。”陈助理说，“您先吃饭吧，吃完再继续忙。”
有时候白天工作太忙，午饭也没空特意去餐厅解决，反正温衍的口味不怎么挑剔，只要不是那种太难吃或太奇怪的菜品都能吃得下口，为了省时间，就会直接让助理帮忙去食堂打饭。
温衍吃饭的时候比较斯文，而且他吃饭的时候不习惯被人盯着看。
因为被人一直盯着，吃进嘴里的肉都变得像蜡一样难以下咽。
“还有事儿吗？”
受人所托，陈助理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嗯……温总您这周六有空吗？”
“应该有。”温衍问，“有新的行程安排？”
“不是，是私人邀请。”陈助理咳了声说，“有人托我跟您说一声，她这个星期六想约您一起吃个饭。”
温衍：“谁？”
“她不让说，总之您放心，一定不是阴谋，我很了解她，就是普普通通的一顿饭。我只负责带话，去不去还是您自己决定。”
温衍从来没听自己助理这么模棱两可地说过话，既然助理说不是阴谋，那他出于信任，当然也不会怀疑是不是鸿门宴。
“公司的人吗？”
“对。”
“你朋友？”
“是。”
“姑娘？”
陈助理心想不会直接被温总猜出来吧，语气开始犹豫：“嗯。”
温衍哦了声，没再继续往下猜，而是直接说：“那你跟她说，我没空。”
陈助理心想我就知道，没有谁比我更了解温总。
就这样直接被拒绝，他也有些替高蕊尴尬。
他一个大男人本来就不适合插手温总的私事，更何况还是这种感情上的私事，就算温总想去，肯定也不会把真实想法跟他一个大男人说。
“早知道就让盛柠来跟您说了。”陈助理尴尬地笑了笑，“我一男人帮姑娘带话也太奇怪了，温总您别介意。”
温衍神色一顿，蹙眉问道：“盛柠也知道这事儿？”
“昂。”陈助理刚下意识地点头，但立刻反应过来这样太过暴露，和他和盛柠都熟的人，万一温总猜到了怎么办，又赶紧改口，“她应该不知道吧，我也不清楚，我先出去了。”
多说多错，陈助理赶紧溜了。
出去的时候特意往盛柠的工位那边绕，在盛柠即将睡着前敲了敲她的桌子。
盛柠惊醒，非常不爽地往上一瞪，一看是陈助理，火气瞬间就下去了。
“怎么了？”
“学妹让我帮忙约温总的话我带到了，要是温总待会儿问起你，你帮帮忙。”
说完陈助理快步逃离了总裁办。
盛柠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这种事她要怎么帮忙？
她觉得以资本家的性格，就算她帮忙了也没用，他不想去还是不会去。
原本已经快睡着的盛柠只好耷拉着眼皮子，继续盯着手里的文件开始第二轮催眠。
没过多久，盛柠感觉到有股视线莫名其妙地在扰乱她本来就因为犯困而糊成一团乱毛线的思绪。
她只能硬着头皮从文件中抬起了头。
“温总？”
温衍语气平平：“终于肯抬起头了？”
“太专注了，没注意到你来了。”盛柠问，“有事吗？”
“这周六你有安排吗？”
盛柠点头：“有。”
“吃饭？”
她疑惑他怎么知道，是刚刚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被他安插的眼线听到了？
但这并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盛柠再次点头：“嗯。”
然后又问：“温总你问我这个是这周六要加班吗？”
“不是。”温衍顿了顿，淡声提醒，“周六别迟到。”
盛柠莫名其妙地皱了皱眉，心想她这位上司最近真是越管越宽，她跟高中同学吃饭，他竟然还专门提醒他别迟到。
如果换做是那天，可能她又会觉得不爽然后怼回去，但现在是大白天，她没喝香槟，甚至刚刚还喝了口刚打好的热水。
盛柠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眼前这位是她正儿八经的顶头上司，所以她很清醒。
“知道，不会迟到的。”
以为之后还有什么事要吩咐，结果男人只对她说了这么一句话，就转身走了。
那天在酒会，温衍叫她把外套穿好再出去，她死活不穿，可一出去就被风刮得打了好几个哆嗦，陆嘉清一提醒她穿衣服她才着急忙慌地穿上外套。
盛柠后来自己也反思了一下，觉得她和温衍最近的相处模式，越来越像不听话的叛逆女儿和性格冷漠只会命令式教育的刻板父亲。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在温衍面前，总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只要他有一点让她不爽，她就格外任性。
明明面对其他人的时候就很正常，和谁都能好好说话，唯独对温衍不行，两个人就像是火星子点上炮仗，噼里啪啦永远没个安静的时候。
盛柠抿唇，低头又趴在了桌上，困意全无，下半张脸埋在胳膊里，露在外面的眼眸中闪动着复杂明灭的光。
反正实习就要结束了，到时候等盛诗檬和温征的戏一完，她也不用再背着良心做恶人。
她马上就能解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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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班的时候，高蕊兴奋地跟盛诗檬说，不用酒吧买醉了，温衍应约了。
盛诗檬以为高蕊是亮明了身份去约温衍的，所以没觉得很意外。
高蕊怎么说也是富家千金，她和她还是不太一样的，温衍看不上她，不代表看不上高蕊。
她在心里庆幸自己对温衍还好没坚持多久，而是中途换了目标。
把一个姑娘的家世背景看的比什么都重要的男人，她就是拼了命去追，也追不上的。
“这个社会太现实了。”
周五的晚上，盛诗檬和高蕊在她们的三人小群里聊天，突然她放下手机，躺在公寓的沙发上沧桑地感叹道。
盛柠把积攒了一周的衣服丢进洗衣机，还在计算洗衣液的用量，没太注意盛诗檬说了什么。
“姐！”盛诗檬又抬高了声音，“这个社会是不是很现实！很讽刺！”
“嗯。”盛柠敷衍道，“你这条打底裤洗不洗？”
盛诗檬有气无力地回：“洗，我放在洗衣篮里的都洗。”
洗衣机开始工作，盛柠走回到沙发边，抬脚踢了踢咸鱼样子的盛诗檬：“别横着躺，给我让个位置。”
盛诗檬懒洋洋地起来，盛柠在她身边坐下，自顾自拿起电视遥控器准备找部电影看。
盛诗檬撇撇嘴，突然张开双臂牢牢抱住了盛柠。
“姐。”她闭上眼，又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这个社会好现实哦。”
盛柠嗯了声，拍拍她窝在自己胸前的脑袋。
“所以这个现实的周六，你有什么打算？”
“高蕊和温总去吃饭，你和陆嘉清学长去吃饭。”盛诗檬自言自语道，“我就去图书馆写论文呗。”
“你就开始写论文了？”盛柠惊讶地眨了眨眼，“我以为照你的拖延症，起码要拖到五月才开始动笔。”
“六月就毕业答辩了，我还想顺利拿到毕业证呢。”盛诗檬也不介意姐姐的打趣，反正她自己也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德性，故意叹了口气顺着姐姐的话说，“虽然我也不想这么早就开始，但是没办法，谁让我孤家寡人呢。”
盛柠皱眉：“你哪儿孤家寡人了？温征呢？”
“反正迟早都要分手。”一听盛柠提起温征，盛诗檬原本轻松的表情顿时又变得烦躁起来，“我现在一想起他就想起那天陪他和他的跑车在冷风里坐了好几个小时就觉得烦。”
盛柠突然好奇起来。
“你们那天晚上真就在大马路上坐着，别的什么也没干？”
“对啊。”盛诗檬叹气，“亏我那天还给自己化了那么好看的妆。”
“你都觉得烦，难道他不觉得烦吗？”盛柠不太理解。
盛诗檬耸肩：“不知道。”
她没看出来温征哪儿烦。
车子开到半路，车胎突然爆了，两个人都以为怎么了，坐在车上面面相觑。
后来下车查看，发现是车胎爆了，在盛诗檬无语至极的眼神下，温征竟然莫名笑了起来。
盛诗檬却笑不太出来，酒会快迟到，他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她提出打车去，却又被他顾左右而言他地拒绝了，说这个车是新宝贝，不能把它丢在大马路上。
温征喜欢车她是知道的，但她没想到他会愿意陪着一辆车在马路上吹风。
盛诗檬能怎么样，只能装作不在意，老实陪着他一块儿吹风。
他突然问她喝不喝奶茶，盛诗檬说随便，他竟然就拿起手机点起了外卖。
盛诗檬永远忘不了当外卖小哥捧着奶茶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发现目的地竟然是一辆停在大马路上的一辆豪华跑车，以及单主是一对打扮得相当正式像是要去参加什么上流宴会的男女，对他们露出的那个震惊又迷茫的眼神。
后来保险公司过来将车拖走，可酒会也快结束，再赶去也没什么用了。
盛诗檬想回家，温征却突然说。
“你今儿打扮得这么漂亮，就光跟我在大马路上坐了一下午，是不是太亏了点儿？”
她在心里拼命点头，本来打扮得这么漂亮那就是要闪亮登场啊，谁知道车子会爆胎。
之后温征为了不让她这身打扮浪费掉，带她去了家西餐厅吃饭。
是那家他们曾经去过的高空餐厅，依旧是坐在可以从观景玻璃往外俯瞰整个燕城夜景的位置上。
后来他们吃完饭，去了更高层的室外观景台看夜景。
盛诗檬的长发被吹得扬起来，观景台上拍照打卡的漂亮小姐姐不少，但还是有不少人在看她。
肩上突然被披上外套，盛诗檬抬头看向温征，刚要对他说声谢谢。
他目光专注，眼中情绪化成的光比远处的夜景霓虹还要亮，唇角带笑，朝她低下头来。
盛诗檬心里一紧，后退两步，下意识拒绝了这个吻。
温征已经把话对她说开，他利用她，她接受他的利用，但并不代表他们还能像从前那样肆无忌惮地亲密。
他眼中划过一丝失望，但很快脸上又重新挂上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懒散笑容。
盛诗檬尴尬地转移话题，问他刚刚吃饭的时候为什么不喝红酒。
他懒懒地倚着栏杆，懒懒地说今天的红酒不行，还没有下午的奶茶好喝。
盛诗檬甩甩头，将那天的记忆从脑海中甩掉。
而盛柠这会儿已经找好了电影，一边剥橘子一边看了起来。
盛诗檬突然朝她张嘴：“啊。”
“你没手吗？”盛柠嘴上抱怨着，但还是拨下了一瓣橘肉扔进了盛诗檬的嘴里。
盛诗檬被橘子甜得眯了眯眼，一边脸颊微微鼓着，吃完后又张开嘴，想让她姐再喂她一个。
而盛柠已经沉浸在电影里，完全没看见盛诗檬的暗示。
电影是原声英文，碰上值得学习的短句或是词组，她甚至还会顺手用手机做笔记。
盛诗檬不知道盛柠到底是在看电影还是在学习，只好自己剥橘子吃，她对这种晦涩的电影没什么兴趣，又顺手拿起了手机准备刷个微博打发时间。
上回在酒会上，她几年前粉过的女艺人竟然也去了，盛柠还带了她的签名回来。
虽然盛诗檬早就脱粉了，但还是很遗憾没去成酒会。
她决定登上微博看看那个女艺人的近况，如果她的脸还是那么好看，她就考虑回个坑好了。
刚打开微博，手机上方弹出微信消息，是温征发来的，问她周六有没有空。
“都说开了还装什么浪子回头啊。”盛诗檬小声抱怨道。
-
周六如期而至。
高蕊之所以不让陈助理提前告诉温衍到底是谁约他在周六这天晚上吃饭，就是想要赌一把，顺便试探试探他。
如果他坚决不来，那就证明他正如她想的那样没错，不是轻易可以打动的人，所以不会在不知道对方是谁的情况下就贸然应约，而她也可以在还没来得及告白之前就提前知道答案，他也不会知道是谁约的自己，高蕊也能免于豁出去丢脸。
如果他来了，那就说明他再高冷，那也是一个男人，即使再难追那也是有可能追到的，他们并不是一点可能性都没有的。
想好了两种可能性，做好了两种打算的高蕊从学长那里知道了答案。
温衍会来。
无法形容那一瞬间有多高兴，更无法形容之后的心情又有多复杂。
约他的人不是盛柠。
温衍也无法形容自己这一刻有多失望多生气，在和高蕊简单交谈几句后，他一路头也不回地走到地下停车场，坐上车，三两下发动车子驶离这里。
他打开导航，输入了温宅的位置，导航的女声开始工作，为他规划一条回家的路。
开到半路堵了车，不是因为交通事故，而是因为交警临时查车。
温衍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没一会儿交警过来敲了敲他的车窗。
“先生你好。”
温衍摇下车窗，给交警看了驾照，又顺便做了酒精测试。
交警平常见多了那种私生活混乱的有钱人，开豪车的不一定就是什么正经守法的好公民，豪车本来就扎眼，碰上这种临时查车的工作，更加成了重点观察对象。
结果一切正常，交警态度颇好地说：“不好意思啊先生，今天是周六，出去玩儿的年轻人比较多，我们也是怕出乱子。”
温衍淡淡说：“没事儿，理解。”
“刚刚我们在前边儿就拦了对小情侣，两个人都喝多了正要往酒店去呢，神情特别不对劲，这不被我们带回局里做尿检了。”另一个交警自来熟地多说了几句，“一到周末啊，这不靠谱的小情侣就多了起来，感谢先生理解啊。”
交警放了行，温衍拉下手刹，将车开出了侧边停车位。
开出几百米后，他越想越烦躁，刚刚高蕊对他说的话和交警的话在他脑子里反复盘旋。
每一个字都让他不自主地往盛柠头上想。
他和高蕊吃饭的事儿，那个财迷明显是知道的，但她没有任何表示，而且也没有任何反应。
而且不用猜，他都知道她今晚大概是和谁去吃饭了。
吃过饭又要去干什么？
他越想越躁，最后在前面可以转弯的路口，男人猛地甩下转向灯，打转方向盘，车子瞬间转了个头，又急不可耐地往回开去。
导航女声提醒了好几遍“您已偏离路线”，温衍置若罔闻，最后找了个地方停车。
他往通讯录找了半天，在盛柠名字那儿停顿了一下，然后再往后并没有盛诗檬的名字。
温衍突然想起，他没存盛诗檬的电话。
他又给温征拨过去电话。
温征接得挺快：“哥？”
温衍言简意赅：“盛诗檬跟你在一块儿？”
那边瞬间沉默下来，温衍又催促道：“哑巴了？说话。”
温征语气低沉：“干什么？”
“她果然跟你在一块儿。”温衍说，“叫她听电话。”
“差不多得了啊温衍。”温征直接叫住了他哥的大名，“管不住我就管到我女朋友头上了是吧？你是我哥不是她哥，你要敢——”
温征还没说完，被温衍直接冷声打断：“再跟我浪费时间，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盛诗檬了，信么？”
温征不屑地呵了一声：“好啊你还威胁我——”
温衍耐心尽失：“三、二——”
“他妈的你定时炸弹啊还倒计时！”
然后电话就换了人听。
盛诗檬的声音听上去小心翼翼的：“温总？您找我有事吗？”
“你姐今天是不是在外头吃饭？”
盛诗檬：“啊？”
真不愧是一对儿情侣，真一个比一个呆头愣脑，在这儿跟他浪费时间。
“别跟我啊，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听到没有？”
盛诗檬讷讷道：“哦，您问。”
“她是不是跟她同学去吃饭？”
“嗯。”
“她跟那同学什么关系？”
“同学关系啊。”
温衍沉声问：“我难道不知道他们是同学关系？用你说？”
盛诗檬顿了顿，理解了温衍的话，补充道：“那个学长高中的时候追过我姐，我姐对他也挺有好感的，他们算半个初恋吧——”
半个初恋。
果然。
怪不得盛柠能对那个老同学笑得那么开心，对着他的时候要不就是虚伪讨好，要不就是任性乖张，从来没有给过他真心的好脸色。
从来没有在他面前真的开心过。
温衍沉默几秒，不再问了，而是直接说：“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吃饭么？”
“知道。”
“让温征微信发给我。”温衍嗯了声，“挂了。”
然后就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电话那头的小情侣本来在心里想了一百八十种应对猝不及防打来电话企图用电话拆散他们的大哥的方法，结果这一百八十种应对方法全部打了水漂，只剩下他们面面相觑，两脸懵圈。
温征愣愣地问：“他又威胁你跟我分手了？”
盛诗檬愣愣地答：“没有。”
两个人的脑子一时半会都没转过弯来。
盛诗檬告诉了温征她姐和陆嘉清吃饭的餐厅地址，然后又赶紧给盛柠发去了微信。
收到温征的微信后，烦人的导航女声终于不再啰嗦温衍已经偏离路线，而是继续老实地为他导航新的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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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诗檬：「姐！！！！快跑！！！」依誮
盛诗檬：「温总朝你的方向杀过来了！！」
盛诗檬：「呜呜呜我本来不想说的可是温总他好凶把我吓到了我怕死所以就出卖了你」
盛诗檬：「原谅我」
盛柠收到这条微信的时候，脑袋里就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你怎么了？”坐在对面的陆嘉清问她。
盛柠说：“我老板好像过来了。”
陆嘉清疑惑地啊了一声，然后问她：“你工作没弄完？”
“没啊，再说我的工作归带我的组长管，不归他直接管。”
盛诗檬让她跑，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
盛柠突然想，该不会是她们姐妹俩合伙薅羊毛的事儿被发现了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盛柠立刻就开始害怕起来，连忙起身，匆匆对陆嘉清说：“我出去打个电话。”
好好问一下盛诗檬是不是这件事被发现了，如果真的是这件事被发现了，光跑有什么用，赶紧买火车票连夜逃出燕城才能保住这条命。
她刚起身，紧接着就看到个进门那里有个熟悉的男人身影。
动作这么快？？
在她看见温衍的同时，温衍也看见了她。
门就那一个，后门只准餐厅工作人员进出，她贸然走后门也肯定会被拦下，盛柠双脚抓地，吓得动弹不得，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温衍冷着脸冲她走过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陆嘉清一眼。
“跟我谈谈。”
然后拉起盛柠的手就要往外走。
陆嘉清从盛柠上司出现的那一刻就愣住了，等这男人要带盛柠走了，他立刻出声阻止道：“先生，你这样随便就带走我朋友不好吧。”
“这是我跟盛柠的事儿，麻烦不要插手。”温衍淡淡睨他，以不容拒绝的口气直接了当地说，“你们今天这顿饭我请，人我就带走了。”
这口气，这姿态，真是仗着自己有两个臭钱就傲慢嚣张到了极点。
陆嘉清对这个男人的第一印象瞬间就跌落到谷底。
他看向盛柠，想问问她自己的意愿，愿不愿意被上司带走谈话。
盛柠脸色发白，觉得这事儿即使败露了，也是她和盛诗檬造的孽，跟陆嘉清没关系，不能把他牵扯进来，于是说：“对不起，改天我再请你吃。”
然后陆嘉清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盛柠被她的上司拉走。
盛柠被温衍拉着胳膊往外走，男人劲儿大，又带着生气的情绪，被他攥住的手腕疼得厉害，她实在受不了，只能喊道：“我不跑，你轻点拽，很痛啊。”
走在她前面几步的男人并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攥着她的手力道松开了几分。
他直接把她拉出了餐厅，拉到了路边停着的车子旁，手指按下电动锁，打开后车门将人扔了进去，然后自己一并跟着上了车，二话不说关上车门。
她被他关车门的动作吓到，以为他这是要把她往派出所送。
盛柠撑着座垫往后躲了躲，非常生硬地开始找话题：“……温总你今天晚上不是跟人吃饭去了吗？”
“你还知道我跟人吃饭去了。”温衍气得笑了声，“你和陈助理一块儿帮高蕊计划的？”
盛柠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很生气，果断摇头：“我没有，我只是知道这件事而已。”
温衍盯着她看，几乎是磨着后槽牙一字一句地问她：“然后呢？你知道我今晚要跟高蕊去吃饭，所以你就来跟你老同学过来这儿吃饭了？”
盛柠皱眉，不解道：“你吃饭跟我吃饭，这两者之间有什么直接关系吗？”
“怎么没有？”温衍扬了扬下巴，故意问道，“打扰你们一块儿吃饭，是不是很不爽？”
听着他阴阳怪气的讽刺，盛柠的火气忍不住又上来了。
“你都知道会打扰我，还来？”
“那你觉得我今天为什么要来打扰你？”
“我哪儿知道。”
“不知道你就坐在车里想。”温衍冷冷说，“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下车。”
盛柠睁大了眼：“你什么意思啊？”
“自己想。”
盛柠想了片刻，她发现自己只能想到那个。
“温衍，你是不是想赖账不给钱啊？”生怕他知道了自己和盛诗檬合谋的事情收回给她的好处，盛柠法盲气质十足地说，“合同已经签了，那房子按理来说就是我的了，你不给钱也行，但是房子得照给，不然你就是违反合同。”
温衍被这榆木脑袋气得着实不轻。
“盛柠，你脑子里究竟都装的什么？我现在是在跟你说钱的事儿么？”
盛柠更不理解了：“那你不是说这个，我好好吃着饭，你火急火燎一副来要账的样子过来找我干什么？”
而且盛诗檬还在微信里跟她说快跑。
温衍突然重重叹了口气。
他很生气，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纾解心里的这股恼意，因为她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过。
他觉得高蕊今天的行为很愚蠢，可是他又比高蕊好到哪儿去？
换句话说，就连高蕊都不怕被他拒绝，他为什么要怕。
而事实是他确实是在怕，这样一头担子热的感情让人觉得挫败，又让人觉得无比难堪。
他原本是想两个人抬头不见低头见，时间只要足够长，可以慢慢地来，可是谁知道还会不会又出现她的第二个、第三个老同学。
终于在被今天晚上发生的种种刺激到，温衍彻底没辙了。
莽撞就莽撞吧。
反正这些日子下来，他已经不知道冷静两个字是怎么写的了。
人已经栽了，但被感情牵动着情绪控制不了目前自己所有的所作所为，他几乎是坚持着最后的一点点骄傲对她说：“我真瞎了眼了，我怎么就对你……”
盛柠皱眉：“……你对我什么？”
“你说我对你什么？”温衍瞪她，非常凶狠且恨铁不成钢地说，“你也瞎了是不是？看不出来我喜欢上你了？”

第62章 薅羊毛62  不可理喻
在他带着愠怒情绪的坦白下，盛柠的耳根仿佛轰了一下，犹如头顶炸雷，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幻听。
他是怎么做到用这种仇人对峙恨不得杀了她解气的口气说出这种难为情的话来的？！
于是她只能像个木头似的愣愣地戳在那儿，瞳孔张得巨大，却怎么都无法挪动，脑子和身体都陷入麻木的状态，声带丢失，说不出任何话来，也无法做出任何反应，瞳光呆滞而失焦地看着他。
温衍将自己的视线牢牢地锁在她身上，在她涣散的眼神下，黑沉沉的眼眸中仿佛盛着一触即燃的灼热火星。
她发愣的时间太久，久到温衍已经失去了等她开口的耐心。
他稍显慌乱且无措地闭了闭眼，暂时躲开了她直勾勾的目光，哑声说：“盛柠，你说话。”
盛柠整个人仍然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之中，她的心跳得厉害，胸腔中的反应越是剧烈，身体就越是僵硬。
“温衍。”她张着嘴，好一会儿才低声道，“你耍我吗？”
他神色微顿，之后转为错愕。
“……什么？”
盛柠只能想到他在耍她，而她承受能力太差，这个玩笑也确实吓到她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低下眸说：“让我下车。”
靠街那边的车门被他挡着，她顾不得其他，转头就要打开自己这边的车门。
刚打开几厘，外头的风和鸣笛声就顺着门缝灌了进来，她眯了眯眼，紧接着一只手掠过她的身体朝车门伸了过来，借着男人与生俱来的力道优势强行又关上了车门。
温衍紧紧攥着她的手，低怒斥道：“你不要命了，靠外的车门能随便打开吗？”
盛柠转动手腕，挣脱不开，咬唇说：“那麻烦你让让，让我从你那边下车。”
他不给任何余地地说：“我说过在你想清楚我们的关系之前不许下车。”
温衍为人处世自傲且清高，他的自尊不允许自己在如此鲁莽且令他难堪的真心坦白下，得不到眼前人任何的回应。
她的逃避和顾左右而言他，以及缓缓流淌而过的时间仿佛刀尖般给人凌迟，温衍自认已经放下了姿态，他不允许她拖着他吊着他，他已经将自己的底线露给了盛柠，现在他必须明确地要一个答案。
“什么关系？”她说，“谢谢你能看得上我，所以我答应你？我们在一起？”
温衍微怔，喉结微动，正要说什么。
而下一秒盛柠那淡淡的语气却又再次开始了对他的折磨。
“那你一个月给我多少钱？”
她勾了勾唇，语气里却没什么笑意：“你这么有钱，我一个月应该能领不少包养费吧。”
温衍完全错愕住，紧接着嗓音中怒意更甚，攥着她的手又更用力几分，压着几欲要溅出的情绪问她：“盛柠，你说这话是在糟蹋谁？”
“那你又在糟蹋谁？”盛柠问，“你想找女人的话找谁不好为什么要找我？你是不是觉得只要给我钱，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会答应你？”
“你傻吗？我为什么要找你？”温衍目光复杂，意味不明地叹了口气。
他再次闭了闭眼，侧过头不再看她，下颚紧紧绷着，耳根不受控制地滚烫起来，嗓音低沉，夹杂着难堪、不安、甚至是赧意。
“自从认识了你之后，我整个人就跟疯了一样，常常满脑子都是你，你只要一对我冷言相向我就生气，我想试着好好跟你说话，可是你却总是不听我的话。”
“你和别的男人在一块儿又关我什么事儿？你以为我想管吗？”
“我压根不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盛柠，我是真的拿你没辙。”
温衍又是生气又是无奈地说完了这段话，接着突然放轻了声音，以完全放弃挣扎的姿态自嘲地说道。
“你已经把我逼成这样了，我还怎么找别的女人。”
他说完这一大段话后才又侧回头重新看向她，一贯冰冷的漂亮眼眸里装满难堪和无奈。
一字一句敲进心底，盛柠耳尖滚烫，心如擂鼓，但又同时觉得无比嘲讽。
他多委屈啊，因为爱上她这件事让他有失身份。
“我逼你？”盛柠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一边贬低自己一边加重了语气说，“对，我逼你，是我脑子不清醒，我不识好歹，明知道自己配不上你还做这种灰姑娘的白日梦。”
见她将自己贬低到了尘埃里，温衍有些无措而茫然地看着她。
“但是温衍，如果不是你有钱，你以为我乐意对你点头哈腰让你看不起吗？我要攒钱过日子，讨好你能赚钱，我为什么不干？”盛柠瞪着他说，“我就是这样的人，既然你觉得自己是瞎了眼，你就去看眼科医生，吃药也好做手术也好，哪怕治不好病反正你也有的是钱买一只导盲犬来伺候你。”
温衍几乎是以不可置信的语气颤声低问：“所以你要拒绝我？”
盛柠紧闭着唇不说话。
他盯着她倔强的唇，从这张唇里吐出的对他的每一句话，真心的刺耳，不真心却又虚假。
她对他的讨厌跃然于上，几乎是没有任何掩饰。
即使两人之间已经谈崩到这个地步，温衍依旧不肯让开让她下车，盛柠气急败坏，将视线挪到他背后的车窗上。
正好看见了陆嘉清从餐厅里走了出来。
“话说完了，让我下车。”盛柠看着车窗说，“我去跟我同学道个歉。”
温衍见她没看自己，转头顺着她的视线往车外看，同样看到了陆嘉清。
他站在餐厅门口，但没急着走，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动作。
盛柠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她正要掏手机出来给陆嘉清回消息，
“你干什么？我给人回消息。”说完她就伸手要把自己手机抢回来。
“你跟我说话的时候能不能专心点儿？”
盛柠不耐烦地说：“我该说的已经说完了。”
温衍咬住后槽牙，盛柠越是在他面前急着要把手机抢回来，他的脸色就越是阴沉。
他将手往后别，将手机牢牢藏在自己身后，盛柠靠近过来抢，温衍被她的动作逼得整个人被挤在车门前，盛柠气急败坏地一手撑着车玻璃，一手伸到他背后胡乱找手机。
温衍心烦意乱，刚刚被她拒绝的话还盘绕在耳边。
现在她把他甩了，就要去找另一个人。
他突然抬手，宽大的手掌扣上她的后脑勺，盛柠慌忙抬头，正好给了他低头的机会。
温衍对着她的唇就咬了上去。
盛柠脑子一嗡，脑内瞬间再次炸成模糊的一团亮光。
她反应过来，身体使劲往后缩，双手用力推他，男人根本不给她任何撤退的机会，死死掌在她后脑勺上的手扣得比任何时候都紧。
感受到她强烈的抗拒和挣扎，盛怒和挫败两种情绪在体内交织纠缠，温衍没有本能地对她进一步的侵袭，只是将自己的唇重重碾在她唇上。
他克制住了更冒犯的动作，但即使再克制，也仍是冒犯了。
盛柠的嘴唇很疼，等他从怒意中回过神来后，她鼓足了劲儿，抬起手用力朝他的脸抡了一巴掌过去。
温衍被她打得侧过了头去。
盛柠不喜欢打人，即使跟人再生气也不会动手，但这一刻她觉得这男人实在需要一个教训。
温衍用手背淡淡抚了抚刚刚被她打的那一边脸颊，一张英俊的脸面无表情，已经开始浮现的红痕掌印配上他没有波动的表情，给人形成强烈的视觉反差，盛柠不忍而又害怕地低下了头。
在沉默而窒息的车厢内，他突然开口，淡淡发问：“现在你还有心思去找他吗？”
盛柠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对他刚刚的行为感到心悸又无措，她转头贴上自己这边的车窗，仔细往外看了眼车况，确定没有电动车或是自行车开过来，冒着危险打开了车门，匆匆逃了下车。
-
下了车的盛柠压根没有心思去找陆嘉清，而是躲开了陆嘉清自己随手拦了辆出租车。
顾不得坐出租车有多费钱，她只想赶紧回家。
她全身脱力般地靠着车座，闭上眼原本什么都不想去想，可却又控制不住去想。
盛柠知道自己是个没有底线的人，但她不知道原来自己可以这么没有底线。
她骗不了自己，同时也意识到了自己这段时间为什么面对温衍时这么反复无常。
一个压根就不尊重她的男人，以及那一大串心不甘情不愿的真心话。
盛柠自嘲地笑了笑，手机又震动起来，她以为又是陆嘉清发过来的消息，于是没有理会。
可是手机还在持续不断地响，陆嘉清应该不会这样喋喋不休地给她发消息。
盛柠掏出手机，是三人小群的消息。
高蕊：「姐妹们，我不负众望地表白失败了」
高蕊：「本来不想打扰你们约会，但我学长他酒量不行，喝太多刚去厕所吐了，你们来吗？」
高蕊：「可以带伴儿，酒水我包」
盛诗檬：「你不是说温总应约了今天不用去酒吧买醉了吗？」
高蕊：「他应约是因为他以为今天晚上这顿饭是别人约的他」
高蕊：「操蛋了我还是晚来一步！」
接着是一大串的表情包刷屏。
盛诗檬：「？他以为是谁约他啊」
高蕊：「不知道，我才不问，那不是纯给自己找虐吗？」
一开始温衍在餐厅里见到高蕊的时候，并没有想起来她是谁。
后来还是高蕊说她爸是谁，温衍才有了印象。
温衍问她是不是她父亲让她约的这顿饭。
高蕊摇头，说是自己想和他吃饭。
说到这儿温衍的态度就已经很明了了，他甚至连这顿饭都不愿意吃饭就要离开。
高蕊搞不懂，即使是他不知道今天约他吃饭的是谁，可他还是来了啊，这说明他是不抗拒这顿饭的，为什么现在又要走？
她有些生气地问他既然不想吃饭，那今天为什么要来。
温衍顿了顿，告诉她，他以为是另一个人约的他。
高蕊愣了好半天，女孩子的心思在那一刻比任何时候都敏感，她不想问他以为的那个人是谁，只是觉得，因为一定不会是什么令人开心的答案。
可也在那个时候觉得自己像个小丑，她原本想要给自己留一点体面的。
温衍也不懂她为什么要自取其辱，或许他心里也觉得这个姑娘真是愚蠢得令人忍俊不禁。
于是他在离开前多问了她一句，明知道这顿饭没有意义，为什么要浪费心思特意叫陈丞帮忙。
“因为就算你拒绝了，起码以后在你眼里，我的身份不再是高家建的女儿，也不是一个你记不住名字的实习生，而是一个仰慕喜欢你的人。”
“如果因为怕被拒绝就畏手畏脚的，那也太孬种了。”
高蕊对她仰慕的男人说：“我高蕊可不是那么胆小的人。”
她觉得那是她在温衍面前最高光最帅气的时刻，会让她一生铭记的那种。
等温衍走了，高蕊才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她想给盛柠姐妹俩打电话求安慰，但又突然想起她们今天晚上都有约会。
于是她只好打电话给学长。
听到电话里熟悉的声音，高蕊突然放声大哭。
学长，我太高估我自己了。
我明知道他不喜欢我，可是在他拒绝我的那一瞬间，我还是好伤心啊。
电话那头的人长长地叹了口气，问她温总是不是已经走了？
她说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了解温总，温总会应约，这事儿本身就很奇怪。
“在那儿等我过来。”学长在电话里对她说，“今晚上我陪你喝的所有酒都由你买单。”
时间拉回到现在，高蕊在三人小群里感叹。
高蕊：「我今天真是又惨又帅」
看着这些聊天对话，盛柠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高蕊。
这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姑娘。
比她开朗，比她热情，比她更招人喜欢。
更比她勇敢。
盛柠关上手机，企图用逃避的方式暂时忘记掉今晚发生的所有事。
到家的时候盛诗檬依旧没在，她庆幸地松了口气，趁着盛诗檬回家之前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然后关灯上床，强行逼迫自己赶紧睡过去。
盛诗檬回来的时候，盛柠已经睡过去了。
她并不知道姐姐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又是怀着怎样复杂的心情睡过去的。
在洗漱好上床后，盛诗檬试探地开口。
“姐，你睡了吗？”
“温征说他要带我回他家见他爸爸。”
盛柠没有回答。
盛诗檬想她姐大概率是已经睡着了。
“我会配合好他演完这最后一场戏的。”盛诗檬自言自语道，“这样我们就都解脱了。”

第63章 薅羊毛63  情感咨询【加更】
以为自己是在自言自语的盛诗檬并不知道，盛柠悄悄在黑夜中睁开了眼。
她以为自己在经历过父母的事后，已经变成了一个懂得取舍和进退的人。
想要的就全力握紧，不想要的就心如止水。
小时候她爱过很多人，爸爸、妈妈、石老师，还有很多很多的人，那时候的盛柠坚定地认为爱这种情感是种双向的选择，他们爱她，所以她也要百分之百地去爱回来。
如果金钱真的是万恶的，那么它唯一侵蚀不了的就是爱。
但爱会消失。
即使是至亲之间。
而事实证明，她还是那个会一头扎进糖果陷阱里出不来的熊孩子。
盛柠侧了个身，佯装在睡梦中翻身，抱住了旁边的盛诗檬。
-
姐妹俩住的公寓已经熄了灯，而偌大的温宅中，仍有几盏灯光在黑夜中阑珊。
自从过年之后，温老爷子就更加不待见他的那个小儿子，以前见了还只是嘴上说两句，现在已经升级成一见小儿子就心跳加速，得时时备着速效救心丸。
温征也识趣，快到家的几百米外就放慢了车速，跑车开成老爷车，回来后也没敢发出动静。
以前说带女朋友回家就是想气气老头子，顺便试试他的反应，没真的当真。
可是他最近慢慢发现，如果不做狠一点，他就得跟老头子这么一直耗着，老头子商场沉浮几十年，又有个温衍在前面打头阵当恶人，比温征有耐心得很。
不管怎么说也是父子一场，温征不愿看到他爹真油尽灯枯的那一天，只要他爹肯松口，答应从此不插手他的人生，包括婚姻大事，他立马老实做回二十四孝子。
不敢就这么贸然去跟他爹说，温征打算先去试探试探他哥的反应。
温征回来的时候看到温衍的房间窗户灯还亮着，于是径直上了楼去敲他的房门。
温衍果然没睡，隔着门问：“谁？”
“哥，我。”
不一会儿，房门从里面被打开，温衍一脸疲态地看着他：“有事儿？”
温征觉得他哥的左脸和右脸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对称。
“你左边脸怎么了？”
温衍侧过脸：“没怎么，你有什么事儿？”
“聊聊？”温征没多在意，说，“反正你也没睡。”
温衍没说话，转身往里走，不过房门没关，温征立刻心领神会，走进房间还顺便替他哥关上了房门。
温征一进屋就闻到了浓郁的黑咖啡味，他往靠近窗台的书桌那儿看了眼，果然电脑开着，旁边放着一个已经用了的冷敷冰袋，还立着一杯还飘着热气的咖啡。
“这么晚了你还喝咖啡，不想睡了啊？”
好歹老大不小了，又不是什么十七八的小年轻，能熬得住夜吗？
“周一有会要开。”温衍揉揉鼻梁，又端起咖啡杯抿了口，言简意赅，“聊什么。”
“哦，我打算过段时间带檬檬回家见爸。”
温衍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垂着眼皮淡淡哦了声。
温征语气诧异：“你不阻止我吗？”
“你非要凑上去给爸教训，我阻止有什么用。”温衍掀眼，语气平平，“反正不到黄河你不死心，随你吧。”
“你不对劲，你以前不是这个态度的。”温征语气惊疑，越想越对不对劲，“以前你不是给咱爸当前锋当得很积极吗？甚至都找上了檬檬她姐。”
温衍神色一顿，刚要咽下的黑咖啡多在口腔里停留了几秒，那带着酸意的苦涩味瞬间就在嘴里加倍炸开，饶是平时喝惯了也忍不住皱眉。
“对，说起她姐我就觉得更奇怪了，今天晚上你给我打电话找檬檬打听她姐在哪儿吃饭，你要干什么啊？”
温衍放下杯子，淡淡回：“跟你无关。”
温征明显不信：“跟我无关？你别忘了是因为我和檬檬你才找上的她姐，你敷衍谁呢。”
“我说跟你无关，你难道不该庆幸么。”温衍说，“温征，你不是不乐意我插手你和你女朋友的事儿吗？”
温征语气微滞，咳了声说：“我这不是怕你来阴的么。”
温衍扯了扯唇。
“那我说完了。”温征尴尬地说，“我回房了。”
“别忙着回。”温衍叫住他，顿了顿开口，“问你个事儿。”
真难得。
温征点头：“问吧。”
“你被盛诗檬打过吗？”
温征以为他哥要问什么特别严肃的事儿，结果一开口把他给问愣住了，没反应过来。
“嗯？什么？”
温衍皱眉，不自在地挪开眼，冷冰冰地讽刺：“聋了？”
“你问的这什么问题啊。”温征说，“我俩好端端的，她为什么要打我？”
“你俩没吵过架？”
“没。”
他谈恋爱的时候对女朋友一向都是宠着惯着，到了盛诗檬这儿尤其，再加上盛诗檬脾气也好，平时对他也是温柔小意，两个人之间压根就没有吵架的导火索。
“……”温衍啧了声，“那冒犯呢？”
“冒犯？”他哥说话太文绉绉，像从上世纪穿越过来的，温征没懂，“比如？”
温衍翻了个白眼：“你自己想。”
温征只好以他身为男人的惯有思维猜测道：“动手动脚吗？”
温衍立刻嫌弃地拧起了眉：“你还做过这种事儿？”
“不是你一个劲地在这儿引导我往那方面想么？”温征无语至极，没什么兴致地说，“不是动手动脚那是动什么？动嘴？”
男人能在女人身上动的不就那些部位。
温衍抿唇，嗯了声。
“偷亲么？”
“比这严重点儿。”
“那就，强亲？”这回温衍没否认，温征顺着说了下去，“一般情况我能看出来她是不是在害羞或是欲拒还迎，如果是，那就是情趣而已，女人不好意思主动，男人主动点儿又不会少块肉。”
情趣这玩意儿在他们之间大概率是没有的，他没有，那个财迷肯定也没有。
温衍觉得自己完全就是在和温征浪费时间，因为情况天差地别。
“她就没有不乐意的时候？”
温征撇嘴说：“不乐意那谁还下得去嘴啊？这种事儿真搞强迫就没意思了，只有变态才会觉得爽吧。”
“你弟我之所以在情场上从未产生过败绩，就是因为绅士，床上你情我愿的玩玩儿还行，一般姑娘谁乐意天天被强迫啊，肯定是希望被人放手心里宠着啊。”
“……”
温衍扶了扶额。
有的道理连温征这个纨绔都懂，他却在被打了一巴掌后才开始明白。
盛柠跟他说出包养两个字的时候，他认为这是在糟蹋他的心意，所以很生气，又偏巧她那个同学又出现在车外，让她分了心。
其实也并没有那个意思，那样激烈的争吵之下，哪里还有半点旖旎的心思，更不要提她当时那副张牙舞爪的样子。
只不过他是以男人天生的优势桎梏住了她，从情绪上来说，他才是那个被牵着鼻子走的人。
“好了，你回房吧。”他闭眼，嗓音微哑，“我困了。”
结果温征又聊嗨了，不舍得走。
“再聊聊啊，你以前可从来没跟我聊过这种事儿。”
别人家的兄弟俩，别说聊这种话题，都能坐一块儿看黄片。
温征就从来没体验过，初中的时候他从同学那儿搞来好东西，想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就问他哥要不要一块儿看，结果温衍只是扫了眼碟片上光着的女人，转头就把那东西交给了爸，弄得当时身体还不错能跑能跳的老爷子追着他满屋子地揍，说臭小子不好好学习，裤裆下面的东西都还没长全乎就知道看这个了。
更绝的是老爷子当时气昏了头，口无遮拦没注意到当时家里唯一的女孩儿也在场，于是还在读小学的外甥女一脸纯真地问温衍，舅舅，小舅的裤裆下面长了什么呀。
如今他哥年纪也老大不小了，终于肯跟他交流这方面的事儿，也算是老来开窍，做弟弟的肯定要倾囊相授。
“你还来劲儿是不是？”温衍蹙眉，“赶紧回房。”
温征钉在床上不动弹，温衍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想被我扔出去？”
温征赶紧起来，等走到房门边时又回过头：“我和檬檬的事儿……”
“怎么？”
“你就真撒手不管了吗？”温征打探道，“还是说爸不让你管了？”
“既然你决定带她回家见爸，那你就做好准备。”温衍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语气平静地对他提醒道，“至少到时候爸发脾气的时候，你一个男人，多少替你女朋友挡挡。”
房门一关，温征愣住了。
天下红雨娘要嫁人，真转了性了，他自个儿都还没说要护着盛诗檬，这个从前半点儿都看不上她女朋友的哥哥倒是主动提醒他要记得护着盛诗檬。
而且他还突然关心起他和盛诗檬的恋爱细节了。
这是已经发现他和盛诗檬之间的端倪了在试探他？
好心机的哥哥。
好可怕的城府。
-
在众人各自精彩纷呈的周末过后，又迎来了令人不爽的周一。
燕城的天气这几日渐渐回暖，一连着出了半周的太阳，只是气温依旧低，纵使白天的时候外头看上去风和日丽，风一刮也仍是冻得刺骨。
好在冬天的供暖时间够长，有消息说今年要到四月份才会停止供暖。
盛柠整个前半周都在学校忙论文和考试的事儿，最近常常往导师的办公室跑。
“你那边的实习差不多就收个尾吧。”导师说，“回学校专心弄毕业的事儿，不然再过俩月各种琐事加起来，你忙都忙不过来。”
她的实习报告已经盖好章也交到教务处去了，老师那边也给她通过了。
盛柠心想，实习确实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因为丽姐一直有给她活儿干，再加上她也没跟丽姐说确切的结束时间，时薪工资还是照算，于是就这么耽误了下来。
于是她在周四那天去了趟公司，本来是去找丽姐的，结果一上楼就正巧撞见了迎面从办公室走出来的老总。
温衍几天没见她，这会儿突然见着了，明显也是没有心理准备。
相当尴尬的一次会面。
老总有沉默的资格，但社畜没有。
“温总。”盛柠只能先打招呼，“我来找丽姐。”
他淡淡道：“嗯。”
就在盛柠以为这场会面即将这样不尴不尬地结束，他又开了口。
“找完她你来一趟我办公室。”
此时盛柠的内心——
救命啊上礼拜才跟她说过那种话还被她狠狠拒绝了难道他就不会觉得尴尬吗？
但凡有点羞耻心都应该躲着她走吧？为什么还要找她去办公室说话？
还是说资本家的脸皮天生就比较厚？
然而内心再丰富，也只化成了嘴边一句怂怂的：“哦。”
没多久，盛柠站在了办公室里，他的对面。
她没有先说话，因为心里还有怨言。
讨厌他这样高高在上的模样，仿佛阶层上位者对下位者的鼓掌之中的戏弄，好似他的青睐对她而言是一种恩赐，仿佛他只要对她有感觉，她就必须要接受，否则就是不识好歹。
明明控制不住先说喜欢的是他，凭什么她就要妥协？
就在盛柠在脑子里疯狂给温衍扎小人的时候，男人毫无预兆地说：“对不起。”
盛柠一瞬间愣住，空气静默。
他语气沉静，嗓音听上去真切而正经。
“上星期是我失态，没控制好自己的行为，冒犯了你，抱歉。”
盛柠跟很多人一样有个怪毛病，那就是当别人对她强硬的时候，她比谁都凶，可一旦别人的态度突然软化下来，她又会该死地觉得是不是自己太强硬了。
简而言之就是吃软不吃硬。
看着他放低的姿态，盛柠甚至开始反思自己上星期那下了狠手的一巴掌是不是太过分了。
温衍的心思如今昭然若揭，把所有的话都摊开了跟她说，她自然也没法再骗自己，唯有拼命稳住自己的心跳。
“算了，反正当时我也打回去了。”
他扯了扯唇，正好她这时也开了口。
“那天我——”
“那天的事儿——”
温衍主动住了口，抬了抬手，示意她先说。
“我口气重了点。”盛柠不自在地说，“但意思还是那意思，希望你理解。”
还是拒绝，只是不再是那样言辞凿凿的厉声拒绝，而是态度柔和的拒绝。
温衍垂眼，掩下眸中一瞬间闪过的受伤，他开口道：“不用反思自己，你确实有拒绝我的权利。”
盛柠松了口气，点头赞同他的话，心跳也趋于平静。
这才是正常人的思维，正常人的对话，而不是像那天一样，告白的那个像是来寻仇的，被告白的那个像是要英勇就义的。
“但我想我应该也还有追求的权利。”
盛柠点头点到一半突然察觉到他的峰回路转，抬起头来：“啊？”
眉眼英俊冷淡的男人再次柔和了姿态和语气。
“因为我得让你知道我究竟是不是认真的。”
他偏头看她，在上周的爆发以及这周的冷静过后，克制而又含蓄地说：“盛柠，我等你愿意闭眼的那一天。”

第64章 薅羊毛64  无事殷勤
他说完这句话后，就把头又低了下去，一副继续埋头工作的样子。
盛柠没有像往常那样先打声招呼再走，而是愣头愣脑地径直从办公室走了出去。
出来以后，她人还是懵的。
终于也稍微理解了盛诗檬面对温征的时候是什么想法。
——那就是不相信。
不相信他会对自己有真心，怎么可能。
时间倒回到半年前，那个时候从天而降往她头上砸下来一套房子，直接解决了她今后在燕城的生计。
而比一套房子更荒唐的是，温衍这个人，以及他对自己说的话。
她就这样一直懵到了中午，盯着电脑发呆，直到老张前辈提醒她快去吃饭了才站起身来。
午餐依旧是三人小群体一起约着吃，盛柠依旧是心不在焉。
高蕊依旧是话最多的那个，上星期的那顿晚饭虽然有小小地打击到她，不过当晚狠狠哭过一场，前半夜有学长陪着喝酒买醉，去了KTV循环唱了好几个小时的悲伤情歌，后半夜又去大马路上做街溜子，最后酩酊大醉，吐了学长一身，被嫌弃她到死的学长背着送回了家。
第二天腰酸背疼，却觉得莫名痛快。
人就是要学会发泄，开心也要发泄，不开心更要发泄，做个闷葫芦把什么都憋在心里，那活着还有什么乐趣。
“这一个寒假实习我收获到了什么呢？收获到了加班、被组长塞各种乱七八糟的杂活儿、同事们的各种茶后八卦、我们部门女孩儿们的攀比心。”高蕊掰着手指头细细总结道这几个月的收获，“还有对温衍的告白失败。”
听着都惨，盛诗檬露出了同情的眼神。
“算了，实习生这活儿不适合我。”高蕊神色忧郁，“我还是回去继承家业吧。”
盛诗檬神色一滞，立刻又收回了对她的同情。
高蕊是个藏不住秘密的人，她把那天和温衍的对话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给盛柠和盛诗檬听，又接着开始好奇起温衍那天误以为的人是谁。
他以为是那个人约他，所以才会去。
高蕊问盛诗檬，盛诗檬摇头，老实说不知道，她又问盛柠，盛柠在走神，没有反应。
“盛柠？”高蕊扬声说，“盛柠！”
盛柠回过神，躲开高蕊的目光：“什么？”
“你怎么了？”高蕊问，“忙毕业的事儿忙傻了？”
盛柠：“应该吧。”
“那你得注意劳逸结合，也别太拼了。”高蕊安慰道，“硕士毕业而已，又不是博士毕业。”
盛柠嗯了声，欲言又止地看向高蕊，张嘴半晌，最后也还是什么也没说。
高蕊今天破天荒是最快吃完饭的，吃完了拿手机处出来一看，好像在赶什么时间，端着餐盘急匆匆就要走。
“上星期吐废了学长一身衣服，他不让我赔，所以我得找别的方法弥补他。”高蕊说，“刚餐厅给我发消息说外卖到了，你们慢吃，我去给我学长送道歉午餐了。”
等高蕊走了后，盛诗檬突然感叹：“陈助理脾气真好，难怪能给温总当助理。”
她一提起温总，盛柠就好像起了应激反应，不自主颤了颤肩膀。
“姐，你说温总以为约他的那个人是谁啊？其实我个人觉得大概率是温总拒绝的借口，我刚没敢直接这么跟高蕊说，怕她听了不高兴。”盛诗檬边吃菜边对盛柠闲聊道，“因为那天温总后面应该是去找你了吧？他还打电话给我问你在哪儿来着。”
盛柠突然问她：“他打电话给你，除了问我在哪儿，还问了别的吗？”
盛诗檬想了想说：“还问了陆嘉清学长，我跟他说了，他以前追过你。”
盛柠皱眉，语气有些责怪：“你干嘛跟他说这个？”
“不能说吗？”盛诗檬无辜地眨了眨眼。
盛柠扶额。
怪不得温衍那天的反应一直就围绕着陆嘉清。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啊。”盛诗檬却不知道她姐在烦恼什么，还打趣道，“你还怕温总吃醋啊？”
盛柠神色复杂，放下筷子，严肃了脸色鼓起勇气对盛诗檬说：“我跟你说。”
“我开玩笑的！我没乱想啊。”盛诗檬以为她姐这副样子是不爽她又开这种玩笑，立刻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手势，“你之前再三跟我强调过你和温总不可能，我铭记于心，而且温征也跟我提过，他之前也误会过你跟温总有什么，可是一听说你是我姐，就立马打消误会了。”
盛柠：“……”
“我们都知道不可能啦。”盛诗檬怕她不相信，还特别加重了语气说，“两个棒打鸳鸯的家长自己对上眼了，太扯了，我看了这么多偶像剧，就没看到过这种套路，知道你和温总都不是这种会打自己脸的人，放心吧，我和温征不会拿你们两个乱想的。”
盛柠：“……”
被盛诗檬一番话说下来，她羞愧得恨不得当场遁地，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
狗屎资本家。
现在这种死局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
盛柠这一天都过得相当浑噩，临下班前丽姐交待她的善后工作也是左耳进右耳出，完全听了个寂寞。
她今天也不打算回公寓睡，装着论文的U盘放在宿舍里忘记拿，她今天得回趟学校。
盛诗檬的毕业论文进度目前还是0，于是姐妹俩在下班时分道扬镳。
下班高峰期，堪称社畜出笼，地铁口外排出了弯弯绕绕长达好几百米的夸张队伍。
回学校还需要转地铁，这一折腾还不知道要几点才到学校。
盛柠认命地选择排队等搭地铁。
排队的时候没事情做，她掏出手机干脆玩起了消消乐。
消消乐这游戏说无聊也无聊，但打发时间确实是不错，她爱好不多，不像盛诗檬和高蕊，手机里安装的游戏一大把，还大都是需要氪金的。
这游戏她已经玩到了一千多关卡，她打算继续之前大半个月一直没打过去的关卡，打到一半，手机屏幕上方弹出来消息。
资本家：「我看到你了」
这是盛柠给温衍弄的微信备注，为的就是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这男人隐藏在那张好皮囊下的真实面目。
下班时间，老板管不着她。
她直接忽略了。
资本家：「在看手机都不回我？」
然后也不再废话跟她敲字，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
盛柠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最后还是为生活和金钱折腰，接起了电话。
接了电话她也不开口，就等着电话里的男人教训。
结果温衍也顿了几秒，反而问她：“怎么不说话？”
“你打电话给我。”盛柠说，“当然是温总你先说啊。”
“你往左边看。”
盛柠往左边的大马路上看了眼，又转回了头：“看了。”
温衍沉默几秒，压低了声音不虞问道：“……你没看到我的车吗？”
盛柠又偏头看了眼，马路侧边的停车位上确实停了辆黑色轿车。
“看到了。”盛柠盯着那辆车，没什么情绪地说，“有钱真好，都不用自己坐地铁回家。”
温衍直接在电话里头被气笑了：“过来上车，我送你回家。”
盛柠拒绝道：“我不回公寓，我今天回学校。”
“回学校？”温衍没什么反应，语气淡淡地说，“那你是想浪费好几个小时的通勤时间大半夜才到，还是我送你，你回去还能吃个晚饭？”
盛柠沉默片刻。
她还是很有原则性地坚持着：“……你干嘛突然要送我？无事献殷勤。”
温衍慢吞吞地提醒她：“你好好想想，我是无事献殷勤吗？”
盛柠：“……”
哦，他说要追她来着。
她看了眼地铁的长队，又想了想那操蛋的通勤时间，最终还是选择脱离队伍往温衍的车子那边走去。
她本来是想坐后面的，刚打开后座的门就听见温衍说：“坐前边儿。”
盛柠不解：“你司机呢？”
“我刚让他下班了。”
盛柠坐上副驾驶，嘟囔道：“有司机都不用，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脑瓜子到底多久没动过了，这么迟钝。”温衍听到她这声吐槽，又气又无奈，“我送你回家，为什么还要叫个人过来当电灯泡？”
盛柠被他这几句没明说但是暗示意味很浓的话打得猝不及防，想骂他厚脸皮但又怎么都骂不出口。
脸上的温度有点烫，她打开车窗，想让冷风给自己降一下温度。
结果被风灌了下鼻子，盛柠鼻头一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温衍听到这声喷嚏，迅速关上了车窗，嘴上低斥道：“大冷天的开什么窗，想感冒？”
盛柠今天穿了件宽松的呢子大衣，里头是低领的薄款打底衫，因为怕冷，所以特意围了条撞色的厚围巾。
开不了窗，她只好把围巾给脱了下来，这会儿也实在没什么心思玩手机，就那么撑着下巴，看着车窗发起了呆。
男人突然开口：“今天没把自己裹成汤圆儿，难怪打喷嚏了。”
盛柠却觉得很不爽，她之前就因为穿衣的问题跟温衍发生过争吵。
而且他真的好喜欢管她，简直比她爸还管得宽。
“我平时想穿什么都是我的自由，如果你老拿着这一点说，我会觉得你跟那些因为自己把持不住就怪女孩子穿太少的男人没两样。”
盛柠说：“我也不想把你想成那种男人，所以你以后能别管我穿什么了吗？”
“我不是管你。”他说。
盛柠没说话，心里默问不是管是什么。
男人见她不说话，放低了语气说：“我之所以让你穿多点儿，一是现在天气还没回暖，外头很冷，你本来就怕冷，平时吹点风脸就冻得通红，让你穿多点儿总没错。”
盛柠确实是怕冷体质，所以每到冬天就把自己裹得牢牢的，温衍说她像汤圆儿，不是没道理的。
只是他以前都是冷嘲热讽，如今这样正儿八经地对她解释，还是头一回。
盛柠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如果好好讲道理的话，她其实是会听的。
她抿唇，又问：“那二呢？”
“二是。”他顿了顿，“对你而言我确实是那种男人，别把我想得太高尚了。”
盛柠睁大眼，侧过头震惊地看着他，后怕地威胁道：“……你是又想被我打吗？”
温衍失笑，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轻轻敲着，眼睛依旧盯着前方路况。
“我答应过你不会在没有你同意的情况下冒犯你，但不代表我心里没想过。”
他侧过头瞥了她一眼，看她那警惕又呆愣的样子，很轻地牵了下唇角：“你知道我对你有什么心思，要是想都不许我想，是不是有点儿太为难我了？”
盛柠噎住，头皮发麻，抓着围巾的手忍不住蜷缩，拼命地抠挠。
救命，这就是资本家的话术吗？
她要是连想都不许他想，就显得她很不讲理似的。

第65章 薅羊毛65  财迷小姐
一个人的心里在想什么，旁人确实也管不住。
哪怕他想的跟自己有关。
可是盛柠总不能两手一摊，大度地说随便你怎么想，于是她只能用吃闷亏而又说不出口的纠结表情看着温衍。
男人开着车，眼角余光却一直在盛柠身上。
“盯着我干什么，想我心里在想什么？”
盛柠迅速侧过头：“不想。”
被如此干脆的否认，温衍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好整以暇道：“看来你心里也清楚。”
盛柠扯了扯嘴角，绷着一张脸，想起自己曾经做过的有关温衍的梦。
有他的梦境里总是充斥着一种奇怪的氛围，盛柠每次醒过来的时候都是一身冷汗，觉得毛骨悚然，明明梦里也没做什么，没有肢体接触，没有越线的行为，但就是让人平白无故觉得心慌，以为是自己犯病。
现在到了场景清晰的现实，没了梦境特有的模糊感，看得清楚也感受得明白，终于明白了这是为什么。
是他的语气。
那以往印象中形成强烈反差的语气。
以前盛柠不爽温衍每次同她说话的口气，觉得太居高临下了，然而现在她同样感到不适。
她揪着围巾的一角，都快被她揪出球了她还在揪，尽力稳定着自己的情绪问：“你能不能正常说话？”
温衍：“我是在正常说话。”
“那你就不要说话了。”盛柠嗔道。
温衍下意识蹙眉，或许是从没被人这样制止过不许他说话，所以有些错愕。
这会儿炸毛的盛柠双眼圆瞪，眼神里还透着几分凶恶，一副他再说话就要跟他开吵的模样。
他本来想说什么，喉结顿了顿。
算了，给顺顺毛吧。
温衍妥协道：“行。”
盛柠嗯了声，又说：“我要开窗。”
“会冷。”他这样说，显然就是不想让她开。
“你车里的暖气开太高了，我就是要透透气。”
“开吧。”温衍说，“透完气就关上，我给你把温度调低点儿。”
盛柠开了窗，这个时间天黑得早，街边的商铺已经亮起LED灯带，映亮她那张情绪不明的脸，以及那双似嗔非嗔的杏眼。
之后终于到了学校，盛柠淡淡朝空气说了声谢谢，匆匆解开安全带要下车。
“晚饭有着落吗？”温衍说，“我带你去吃。”
盛柠点头：“我已经想好待会儿去吃麻辣烫了。”
天冷，坐在摊上来一碗热腾腾的麻辣烫最舒服。
“不吃米饭？”
“晚上不吃。”盛柠说。
温衍皱眉，不懂为什么姑娘家晚上都不爱吃米饭。
他那个外甥女尤其，有的时候对自己狠起来，到了晚上连水都不喝一口。
“哪一家？离这儿近吗？”温衍没干涉盛柠晚上不吃米饭的习惯，而是说，“我开车送你过去吃。”
盛柠听出点什么来：“你要跟我一起去吃？”
“不行吗？”温衍抿唇，语气淡然，却带了点那么几分资本家的财大气粗，“我给你付钱，你就是把一整个店儿吃了都行。”
缄默几秒，盛柠无语地说：“没必要浪费油钱，店就在我们学校东门的夜市，走两步就到。”
接着她又看了眼他开的这辆高档车，以及他那身大衣西装，吐槽道：“而且你去那里像领导巡视，谁还有心思吃。”
温衍觉得自己到目前已经够惯着她了，现在却听到她这副语气。
他没忍住，冷冷问她：“你嫌弃我？”
“不是嫌弃。”她抿唇，含糊说，“是不合适。”
他愣了愣，盛柠已经下了车。
车子停在校门口，这会儿周围相当热闹，小店们已经朝外支起了摊儿。
夜色冷清，盛大夜幕下的景象却很烟火气，学生们成群结伴地朝外走，他们大都是年轻气盛的模样和打扮，因此也就尤为显出这辆豪车的冰冷，与周围场景格格不入。
他在车里叫她：“盛柠。”
盛柠只好弯下腰往车里看：“还有事吗？”
“到宿舍了给我发个消息。”他说。
她顿了下，点头：“好。”
“回去吧。”温衍喉结微动，还是轻声嘱咐，“麻辣烫这种东西不要经常吃，对身体不好。”
之后盛柠转身离开，往前慢吞吞走了几步，始终没听见车子在她身后发动的引擎声，她不敢回过头，只好加快了脚步往前走。
-
盛柠回到宿舍后，发现室友季雨涵也在宿舍。
不过季雨涵因为论文的事儿被导师在邮件里训了一顿，所以正窝在被子里自闭。
盛柠拍了拍她的被子：“吃晚饭了吗？”
“吃个屁。”季雨涵闷闷地说，“我要延期毕业了。”
“只是初稿，没那么严重。”盛柠安慰道。
“那我也没心情吃。”季雨涵语气坚决，“就当减肥了。”
盛柠不想一个人去吃，于是说：“我请你吃。”
被子里的人好半天没回应，盛柠没想到她室友竟然这么有原则，连白吃的美食都诱惑不到。
谁知没过几秒，季雨涵立刻掀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顶着一头鸟窝，手臂朝前伸直做了个进攻的手势。
“走！”
盛柠：“……”
她们去的这家东门的这家麻辣烫因为味道不错价格实惠，在燕外吃货群中一直备受好评，上学期刚装修翻新过，用餐环境也更好了。
大锅里煮着各式各样的荤素菜，沸腾的热汤不断往上扑腾着气泡，白色蒸汽随着煮熟的气味缭绕上升，没有什么是比美食更治愈人心的了，尤其是在这个冷气环绕的季节。
季雨涵最爱吃的就是兰花干，放锅里煮个几分钟，捞上来后每一个小孔里都吸满了麻辣汤汁，咬进嘴里又烫又香，烫得人直张嘴呼气，痛并快乐着。
她吃完后还不忘沧桑地感叹一声：“虽然翻新了是挺好吧，但我还是更喜欢以前那个简陋的环境。”
越是简陋的苍蝇馆子，就越是让人感觉酒香巷子深，吃起来更有那种韵味。
正在煮东西的老板表情一顿，心说他特意花钱重新装修店面，就是为了让这帮学生吃得更舒服，难道是他想错了？
盛柠咬了口生菜，点头附和：“我也是。”
“你别你也是了。”季雨涵意味深长地撞了撞她的胳膊，“在兴逸实习了一个寒假，跟着温先生享受了不少好东西吧？”
盛柠神色一顿，摇头：“没有。”
“别装啊，别装。”季雨涵连忙拿出手机，迅速翻出微博，“这是你没错吧？”
盛柠低头一看，竟然是那天元宵酒会上的照片。
上面是她和高蕊还有陈助理张秘书，还有一个燕大毕业的科技新贵，合照就是他提出来的。
“隔壁燕大的校友微博，我刷同城微博刷到的。”
当时的情况是，盛柠正在和高蕊还有陈助理说话，因为陈助理和高蕊都是燕大出身，所以聊着两句之后，就来了个燕大校友过来敬酒。
校友提出来说想合个影，盛柠和张秘书本来是想回避下，但那个校友直接大方地表示一起拍，高蕊正好也不想就她一个女生跟几个大男人合照，主动揽上盛柠的胳膊，几个人一起来了张合照。
微博下面有几个好友问这个穿黑色鱼尾群的妹子是谁。
博主回复：「学妹的朋友，很漂亮哈[坏笑]」
季雨涵羡慕地说：“我也想给温先生打工。”
盛柠解释：“我就是过去临时当翻译的。”
“翻译怎么了？只要世界一天不统一，语言一天不统一，地球上就永远不能少了咱们当翻译的。”季雨涵猛拍着盛柠的肩膀激励道，“盛小柠同学，这个酒会就是你迈向人生巅峰的第一步，你还记得你跟我说的吗？努力工作，升职加薪，跟着温先生这种大老板绝对有肉吃，到时候苟富贵，勿相忘！”
“……”盛柠哑口无言。
她一开始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但是。
盛柠实在是憋疯了。
就算温衍不把她搞疯，她再这么憋着迟早有一天也会疯。
“我跟你说件事，你先答应我，绝对不可以跟别人说，就是诗檬也不行。”
季雨涵被她突然严肃的语气吓到，点点头，压低声音说：“只要不是违法犯罪的那种事儿，我帮你带进棺材里。”
“温衍。”盛柠指了指空气，代表那是温衍，又指了指自己，都还没说出口脸就已经开始发烫，“他对我——”
季雨涵：“对你什么？”
盛柠怎么都说不出那几个字，二十一世纪灰姑娘，说出去连她自己都觉得像在发癔症。
“对你什么啊？”季雨涵有点不耐烦，随口问，“看上你了？”
盛柠肩膀一颤，难堪地咬着唇，没有否认。
季雨涵从她的微表情中得到答案，张大嘴，整个人瞬间愣住，表情呆了至少半分钟。
直到她旁边的一个男生夹菜不小心脱手溅了一身，站起来大喊了一声“卧槽”，这才把她的魂魄吓回来。
季雨涵回过神，第一反应就是：“牛逼啊盛柠！”
盛柠：“……”
“我就说嘛，男未婚女未嫁的，你长得漂亮他长得帅，有什么不可能的。”季雨涵一副“我预言家我骄傲”的表情，“你当初还说绝对不可能，啧，装逼了吧？凡尔赛了吧？盛柠我代表所有无产阶级鄙视你。”
然后就送了盛柠一个鄙视的眼神加手势。
盛柠没说话，她也很鄙视自己。
脸不但热，还疼得厉害。
季雨涵一把将她吃麻辣烫的碗抢过来，然后夹走了她碗里的东西。
盛柠赶紧拦下：“你干嘛夹我的菜？”
“你搞错没有啊盛柠，都麻雀飞上枝头了，竟然还坐在这里跟我吃麻辣烫。”季雨涵语气严肃，“你这时候不是应该穿着晚礼服坐在高档餐厅里一边喝罗曼蒂康迪一边吃5A和牛排吗？”
如果是以前，盛柠肯定也会这么想。
有钱谁还吃麻辣烫啊。
“他对我有那什么，难道我就必须接受吗？”盛柠又把自己的碗抢了回来，愤愤咬了口鹌鹑蛋，“谁规定的？”
“……牛逼，要我我绝对把持不住。”季雨涵啧啧佩服，“那现在你怎么打算啊？你不是还在兴逸实习吗？这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我今天刚答应过带我的组长，再多留半个月帮她的忙，然后就彻底结束实习了。”
“那你跟温先生呢？”
盛柠顿了顿，说：“我们差太远，给他打工还行，别的……我觉得不合适。”
等实习结束，就自然而然结束了。
她以为自己那天不留余地的拒绝，再加上那一巴掌，已经彻底把他给得罪了。
那样一个高傲的男人，天天冷着一张脸谁都看不上的样子，他还知道自己现在在干什么吗？
盛柠又想起他那天说的那些话，更加烦了。
妈的，到底是谁逼谁啊。
要是早知道他是这样的人，她今天绝对不会答应丽姐再多留半个月的请求。
-
再烦也没用，在新的一周，她还是要抽空去兴逸报道。
果然在这周的例行会议之后，温衍说有话跟她说，又让她来一趟办公室。
她读书的时候就不喜欢被老师叫进办公室，总觉得只有闯了祸的学生才会总是被老师叫到办公室去教训。
盛柠以为他又要找她说私事，怀着相当忐忑的心情进去了。
结果温衍没跟她提私事，真是找她进来说工作的。
他问：“上次在酒会上的那个德国外商，你还有印象吗？”
盛柠心说资本主义的腐蚀和诱惑真是有够可怕，搞得这些日子她真是有点飘了，居然自作多情到这个份上了。
盛柠羞愧地点头：“有。”
“他旗下的啤酒品牌要进驻国内市场，需要找代理工厂和代理商，之前他已经去了好几个城市调研，燕城是他的最后一站。”温衍说，“这周末我需要带他去工厂那边逛逛，顺便挑几个景点带他观光，你跟我一起吧。”
“我德语其实一般。”盛柠语气犹豫，实话实说，“我去的话，到时候还得麻烦他们说英文。”
直接找个专攻德语的翻译不是更省事？
“我跟他们说了。”温衍淡淡说，“是他的女儿指定要你做翻译。”
盛柠想起来了。
那个大胡子商人还有个女儿，他的女儿当时在酒会上对温衍表示出了非同一般的兴趣。
被人指定那还有什么好拒绝的，盛柠点头：“我知道了。”
交代完工作，盛柠像所有下属那样又礼貌问了句：“还有别的事吗温总？”
“到时候工作结束以后。”温衍一手捏着文件纸的边缘，一手散漫地转着钢笔，“我请你去餐厅吃个饭？”
盛柠神色一紧，赶紧摇头：“不用，反正有加班费拿，不需要再特意请我吃饭了。”
男人停下手里转动着的钢笔，扯了扯唇。
“盛柠，你能不能有点被追的意识？”他皱着眉，语气不虞，“我请你吃饭这事儿跟工作无关。”
盛柠又开始头皮发麻了。
她故意装傻，他为什么又突然这么赤裸裸地把话摊开来说。
“那要不是工作的话，我就不去了。”盛柠小声说，“我晚上有约了。”
“和谁？”
盛柠心说我他妈怎么知道和谁，我随口编的。
她不说话，又是一副比较纠结的样子，温衍见状不耐问：“你那个高中同学？”
盛柠思索几秒，点头：“嗯。”
反正温衍跟陆嘉清也不认识，而且陆嘉清也快飞出国拍毕业照了，没有人证随便她说。
温衍没再说话，盛柠以为他这是打消了请她吃饭的念头，松了口气。
“那我出去了？”
“你等会儿。”
盛柠只好又说了一遍：“温总，我说了，我有约了。”
男人不耐烦地嗯了一声，抬手揉了揉眉心，嗓音低躁道：“你再考虑一下那天到底要和谁吃饭吧。”
盛柠以为自己幻听：“……啊？”
他垂着眼皮，又淡淡补充：“如果你想吃顿好的，我建议你选我。”
他以为选和谁吃饭是什么竞标现场吗？还建议选他。
盛柠满脸黑线，顺着他的话问道：“……那温总你有什么优势？”
温衍扯了扯嘴角，语气相当之傲慢地反问她：“你说呢，财迷小姐？”

第66章 薅羊毛66  煎饼果子
财迷其实算不上什么好词，再配上小姐这个尊称就显得有些讽刺。
不论温衍有没有这个意思，盛柠都不太高兴。
是，他确实是有两个臭钱，很戳她的点。
但这男人的性格也是真的差劲，差到但凡他没那么有钱，长得也没那么好看，就他这种讲话的口气，如果她投稿给微博上的吐槽博主们，评论绝对会把温衍喷得一文不值。
——“不要靠近男人，会变得不幸”。
“有的财迷只是喜欢钱，对吃的要求很简单。”盛柠淡淡说，“吃得好不好无所谓，能吃饱就行。”
男人明显没料到她会这么回，她的话比直接拒绝还让人挫败。
他稍有些恼怒，不知好歹四个字说到嘴边，又抿唇咽了回去，最后问：“你想吃什么？”
“只要不是跟温总你一起吃，吃什么都行。”
说完这句，盛柠转身就走，也不管他接下来又是什么反应。
她觉得她给温衍的闭门羹已经够多了。
哪怕换成任何一个姿态没他那么高傲的男人，都会觉得她这人是块铁板，不值得为她在感情上付出任何精力。
-
周末原本是盛柠例行回公寓住的日子，依旧是因为毕业论文的事儿，导师找几个毕业生开会，于是盛柠在周五这天还是在宿舍过的夜。
到周六早上，季雨涵还在床上和被子醉生梦死，盛柠已经起床洗漱。
她要先去公司报道，然后到了公司再等上司吩咐，因为公司离学校太远，为了不迟到，所以必须早起。
盛柠一边刷牙一边打哈欠，镜子里那张困倦十足的脸明显是还没睡够，脸色苍白，显得眼下的颜色更重了点。
没办法，随便打个粉底盖一盖吧。
因为赶时间，盛柠也没有多少时间化个精致的妆，她突然就想起了盛诗檬的好。
桌边的手机响起来，盛柠看了眼是上司打来的电话，以为是催她的电话，心里下意识一紧，有些不想接。
于公于私的角度，温衍每次给她打来电话，她都会不由自主的紧张。
其实他也没有惩罚过她什么，甚至连工资都没扣过，而且还时常给加班费，所以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一接起就听到了他的声音。
“起来了吗？”
“起了。”盛柠加快了手上的速度，“我马上就出门。”
“嗯，吃早餐没有？”
盛柠一愣：“没有。”
“想吃什么？”
“……”
“没有想吃的我就随便给你买了。”
盛柠咬唇，刚要开口说她不想吃早餐，男人又仿佛是能隔着手机读心一样，淡淡地补充道：“再年轻不怕饿肚子，早餐也一定要吃。”
“那就随意吧，什么都行。”盛柠顿了顿，又说，“豆汁除外。”
那边一顿，竟然笑了声：“好。”
盛柠被这声低沉的笑弄得有些耳痒，觉得自己就这么轻易妥协，让他得了逞，于是抿着唇说：“但是温总你要是给我带的话，等我到公司早餐也冷了，还是我自己买吧。”
那边像是没听见她说的话，突然问了句：“煎饼果子吃吗？”
盛柠一愣，心想他竟然会买这么接地气的早餐。
公司附近有煎饼果子摊吗？她怎么记得都是一些很小资情调的西式甜品店和咖啡厅？
就在盛柠还在思考开在中央商务区的煎饼果子摊那得卖多少钱的时候，男人又说：“我看挺多学生在这儿排队，味道应该不错。”
她一下子更迷茫了：“温总你在哪儿啊？”
“你们学校东门这边。”
化妆镜里映照出盛柠呆滞的表情。
“这么早就起来化妆了？”
突然季雨涵带着哈欠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盛柠猛地回过神，也管不了温衍有没有说完话，急忙挂掉电话，继续手里化妆的动作：“嗯，今天加班。”
季雨涵没什么形象地抓了抓她那一头乱发，随口问：“跟温先生吗？”
盛柠点头。
抓头发的动作突然停了，季雨涵不解道：“那你还起这么早？”
盛柠没懂：“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完全可以睡久一点啊，叫他开车过来接你，再顺便让他帮你带个早餐。”季雨涵说，“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比起谈恋爱都更享受被追求的过程，你要学会利用知道么？”
盛柠没说话，她似乎已经能想象到煎饼果子摊前本来排着好些个上早课的学生，这时候突然旁边停下一辆和清晨校园环境格格不入的轿车，然后从轿车上下来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过来站在队伍的末尾，面无波澜地排队等着买煎饼果子。
但盛柠还是想岔了一步，温衍并没有亲自下车，依旧是端着老板的架子让司机帮他下去买的早餐。
正排着队的几个学生注意到有个穿着西装的中年大叔混入了他们，但并没有多注意。
直到排到这位大叔，老板问他要加什么料，大叔愣了下，回过头去，朝着不远处的轿车喊道。
“温总！您要加什么料啊？”
老板和几个学生都纷纷被这一声呼唤吸引，也好奇地朝着大叔看着的方向投去眼神。
密不透风的黑色轿车被摇下车窗，露出了一张英俊淡漠的脸。
其中几个学生都矜持地戳了戳同伴的胳膊，示意同伴一起欣赏。
温衍不常吃煎饼果子，所以也不了解买煎饼果子的流程，他忘了问盛柠这个。
姑娘家的不爱吃晚饭，早上总要多吃点。
他直接说：“有什么都给她加上。”
司机点头，转头对老板说：“都要。”
众所周知，中国人是全世界最会吃的民族，而高校因为有来自五湖四海的学生们，所以无论是正餐还是小食，都是种类繁多且内卷严重，为了抓住这些大学生们的胃，不但要味道好，更要料足价格也够实惠，这家煎饼果子之所以一大清早就有这么多学生在排队，就是因为同时满足了以上几点。
“嚯！好嘞！”
老板得令，将手里的小铲子自信一挥，哗啦啦抓上一大把料往煎饼上丢。
司机买好煎饼果子后，立刻给温衍送了过去。
温衍神色复杂：“……这么大？”
“对，那老板实在。”司机问，“温总你想吃什么？我去帮您买。”
“不用。”温衍摇头，“去买两杯豆浆吧。”
-
盛柠刚上车就被温衍投喂了一份超级无敌特大份的煎饼果子。
她呆呆地看着这煎饼果子的个头，里面塞了满满当当的料，几乎快要把外层的面皮撑爆。
这不是煎饼果子，这是砖头。
“这也太大了。”盛柠为难地说，“我肯定吃不完。”
温衍：“不要浪费粮食。”
盛柠无奈道：“不浪费粮食的前提是我能吃得下这么多。”
温衍没说话，一副“反正我已经买了你看着办吧”的表情看着她。
盛柠捧着这一大份的煎饼果子犯了难，又看他一派气定神闲，悠哉抿了口豆浆，好奇问：“温总你早上就喝一杯豆浆么？”
“嗯。”温衍说，“转了一圈没什么特别想吃的。”
“那你不饿么。”
“饿了再说。”
盛柠又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煎饼果子，再看了眼他。
有病么，一个撑死一个饿死。
煎饼果子为了方便吃，都会从中间切开，她想了想，将煎饼果子分成两半，然后递了一半给温衍。
“干什么？”他睨她。
“你只喝豆浆肯定会饿的。”盛柠抿唇，有些不自在地说，“我吃不完，温总你帮我分担点吧。”
温衍淡淡说：“吃不完的就丢给我是吧。”
盛柠：“……”
她也觉得跟人分着吃早餐不太好，而且这个人还是温衍，她跟他的关系如今还尴尬着呢。
但又没什么办法，毕竟是老板给买的，她总不能吃一半丢一半。
“算了，不麻烦你了。”盛柠说，“我跟司机分着吃吧。”
刚刚负责给温总和盛翻译买早餐且现在正在开车的司机本来还在憋笑，就这么猝不及防被cue，愣了下，赶紧说：“我在家吃过早餐了。”
盛柠干笑两声：“哦你吃过了啊。”
听着她尴尬的语气，温衍微微勾了勾唇，朝她伸出手：“算了，我帮你吃吧。”
“我自己吃。”盛柠装作没看见他伸过来的手，“吃不完大不了留一半当午饭。”
温衍挑眉道：“午饭会跟德国人去餐厅吃，你要带个煎饼果子去？”
“也不是不行。”盛柠说，“正好给德国人介绍一下我们的传统美食。”
温衍沉下脸色，有些气恼地说：“我都说帮你吃了，你还犟什么。”
盛柠也有些气，觉得这男人简直莫名其妙。
刚刚她说分他吃，他不乐意，还在那儿阴阳怪气，现在她不麻烦他了，他又要了。
搞什么，耍她吗？
于是她说：“不用了，我怎么好意思勉强温总帮我吃。”
一直在开车的司机实在忍不住了，心想不就一个煎饼果子，至于吗？
温总也是，本来今儿就起得早，大老早就从温宅出发了，到现在这么长时间都没吃早餐，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力气跟盛翻译吵。
“我没勉强。”看她语气坚定，一副绝对不给他吃的样子，温衍只能松口，叹气道，“我刚逗你的，你听不出来么。”
盛柠扯了扯唇：“没听出来。”
男人终于没辙了，放轻了语气说：“大清早过来接你，到现在什么也没吃你知道么。”
盛柠不动声色地皱起眉。
他又说：“盛柠，我现在很饿。”
盛柠倏地心间一麻，抓着煎饼果子的手颤了颤。
她将手里的煎饼果子分出一半来塞给他，语气有些凶：“给你给你。”
再凶也没吓着温衍，他终于有点悟过来这姑娘其实吃软不吃硬。
特制的甜面酱汁配上荤肉的浓香和素菜的清香，温衍咬了口还泛着热气的煎饼果子，唇角往上很浅地扬了一下。
两个人就这么拐了弯又抹了角地分享了一大份的煎饼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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啤酒工厂在比较偏远的郊区位置，原品牌在二十世纪中叶创立，按年限算下来，已经是相当有年份的牌子了，后来于二十一世纪处跟另一家老字号啤酒品牌合资在燕城建立了第一座大型的啤酒厂区。
国内的商业竞争，再加之随着开放政策，很多外来品牌的进口入驻，这个牌子渐渐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失去优势，直到被兴逸集团收购。
但运气好的是当时温兴逸喜欢喝该品牌的啤酒，再加上他也不愿看到这么一个有底蕴的老品牌被内外夹击直至消失，于是最后还是没狠下心来吞掉整个品牌，而是保下了这座岌岌可危的啤酒工厂，品牌也得以在资本竞争中勉强挣扎着喘了口气。
德国父女是掐点来的，一分钟都没迟。
简单打过招呼，之前酒会上见过面的那位女士冲盛柠亲热地打了个招呼：“翻译小姐，又见面了。”
几个人进了工厂，温衍开始和德国人谈生意。
“因为我父亲温董事的缘故，比起啤酒每年的产量，我们一直更加重质。”
盛柠将温衍的话逐一翻译给德国人听。
“我们会使用最干净的玉泉水，酒花和酵母也都是欧洲进口，在最大程度上保留了麦芽原始的香气。”
“国内外的啤酒口感其实很不一样，德国啤酒一直久负盛名，我们也一直很期待与你们合作。”
“你们的品牌想要在国内站稳脚跟，获得我们的青睐，当然就需要根据我们的口味做出调整，这是外来品牌想要进驻国内市场必不可少的妥协。”
现在的外来品牌都相当聪明，一味地保持着高冷，贴上外文标签并不足以真的吸引到国内大部分顾客的目光，国内品牌迅速发展，很多人开始关注起了自身的民族企业，所以外国人想要赚中国人的钱，就一定要低下他们那高贵的外邦头颅，学会怎么讨好中国人。
人在交流的时候会有思维惯性，当一种语言突然卡壳，会下意识地用意思更贴切的母语代替，盛柠为了应对这种情况，在今天之前已经做了不少功课，背了不少有关于啤酒术语的德语词汇，所以即使德国人有时候会不自觉用两种语言交替着说，她翻译起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磕绊的地方。
德国人很严谨，即使他已经很心动温衍的说辞，却还是斟酌着语气和神色。
或许是用脑过度，又或许是在拖时间，德国人提出要去洗手间，温衍其实也不太熟悉工厂的路线，于是叫来一个会说英文的工作人员，让他带着客人去洗手间。
留下温衍和盛柠，还有他的女儿。
温衍明显也是说累了，难得懒洋洋地松下了肩膀，眼神随意地打量着工厂内部。
“你老板真的很帅。”父亲终于不在了，女士用德语对盛柠说，“特别是说中文的时候，虽然我听不懂，但我觉得他的咬字很性感。”
反正温衍听不懂，盛柠撇嘴说：“那是因为中文本来就好听。”
女士问她：“上次你和他跳过舞之后成为情侣了吗？”
盛柠愣了下：“什么？”
见盛柠没反应过来，女士诧异地挑了挑眉，更露骨也更精确地问：“Lebensabsehnittspartnerin？”
盛柠懵了。
什么东西？
德国人对两性之间的关系划分非常明确，因而有的单词也就非常生僻。
女士没办法了，只能用英文问：“Are you sexual partner？（是炮友吗）”
没有了德语加密，温衍听懂了，诧异地看向盛柠。
“你背着我跟她在聊什么玩意儿？”
盛柠立刻无辜地猛摇头。
“跟她说不是。”把他和盛柠误会成这种关系，温衍对此显然有些不适，蹙眉淡淡说，“你说是我在追你。”
盛柠：“……”
我怎么说！！！我可没那个脸！！！

第67章 薅羊毛67  撂手不管
反正她不说。
盛柠难为情地瞪了温衍一眼，而女士仍在等他们的回答。
男人被她的这一眼瞪得心痒喉干，不自觉撇开眼翘起唇角来。
他轻轻嗤了声：“要你这个翻译有什么用。”
盛柠有理有据地表示：“非工作性质的内容我有权不翻译。”
但她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她的上司虽然不会说德语，但也会讲英文。
等盛柠反应过来，温衍已经对那位女士坦白了。
女士愣了下，紧接着来了句：“Krass！（天呐）”
然后那双因为天生骨相而眼窝深邃的眼睛瞬间发出巨亮的光芒，等女士的父亲去完洗手间回来后，她立刻迫不及待地把温先生和翻译小姐这两个人目前的关系告诉了父亲。
这位德国外商抖着他的大胡子说：“Doris，你猜对了。”
女士骄傲地挑眉：“看到没有？爸爸，我就说女人的直觉通常都很准确的。”
盛柠抽了抽嘴角，不知道这位女士是从哪儿来的直觉。
明明上次酒会的时候她和温衍的关系还很纯洁。
之后温衍又带着父女俩去工厂内间转了半圈，之后德国人外商掐着点看了眼手表，提醒温衍现在已经是午餐时间了。
因为工厂的地理位置比较偏僻，周围没什么商业圈，所以温衍将午餐定在了离这儿不远的一家预约制餐厅，直接开车过去十几里就到。
这家餐厅的后现代设计感知足，厨房内中西餐点皆有提供，不过为了照顾这对德国父女，在陈助理提前电话和餐厅预约的时候，就已经和厨师敲定了西餐菜单。
装修精致的用餐内间里，两面靠室外的外墙完全用玻璃代替了水泥墙面，如今燕城的气温正处在冬春交替的时节，郊区空气和市区相较来说清新很多，空间和视野也更为开阔，这会儿室外天色阴沉，正在下小雨，大片的绿植被润湿，和雨水发出清脆淅沥的碰撞。
室内灯光明亮，刀叉碰撞的声音和低沉温和的交谈声交杂着。
温衍明显还想再继续上午合作的话题，但德国父女的兴趣显然在别的话题上。
“既然是午餐时间，温先生，我们可以暂时不谈工作上的事吗？让我们好好享用这顿午餐。”
盛柠将这段话翻译给温衍，温衍点头答应，充分尊重他的意愿。
但就在他妥协的下一秒，Doris女士开口：“如果可以的话，我和我父亲对你和你的翻译小姐之间的故事很感兴趣，可以聊这个吗？”
盛柠：“……”
真不想翻译给温衍听。
但她不翻译也没用，因为人家说的是英文，所以温衍听懂了。
温衍语气淡淡地对外商说：“比起合作，你女儿似乎对我和我的翻译更感兴趣。”
外商咧嘴一笑，还挺不好意思：“其实我也非常感兴趣。”
毕竟八卦是全人类的天性。
盛柠用“你看吧我就跟你说私事别往外随便说”的眼神瞥了眼温衍。
温衍：“……”
“如果担心翻译小姐会害羞的话，请放心，现在不是工作时间，翻译小姐可以尽情享用她的午餐，不用麻烦她。”Doris笑着说，“温先生你跟我们交流就好。”
盛柠立刻松了口气，果断地开始装起哑巴来。
温衍稍稍愣住，皱眉去看盛柠，可她只顾着吃，对他投来的眼神毫无反应。
两个人并排坐着，对面就是德国父女，温衍的两只手都放在餐桌上不好挪动，于是只能在餐桌之下，挪腿踢了踢盛柠。
盛柠的上半身依旧不动声色，而餐桌下的双腿却朝另一边躲开。
温衍再踢就踢空了，他略微错愕地瞪了眼盛柠，只能拒绝了父女俩的请求。
毕竟涉及到个人隐私，Doris并没有勉强温衍说，反而理解地点点头道：“既然温先生你也害羞的话，那我们就不听了。”
盛柠那张里头含着土豆泥的嘴紧紧抿着，唇角却忍不住幸灾乐祸地扬了起来。
-
用过餐后的下午，温衍带德国父女去了啤酒的加工车间参观，之前他说过国内外的啤酒其实味道很不一样，所以就让厂内员工弄了几杯给他们尝。
一个小纸杯里装着最新鲜的啤酒，连盛柠也有份。
她这份是温衍递给她的。
“要尝尝么？”
盛柠从来没尝过还没出厂的啤酒，她也好奇，所以接过纸杯小小地喝了一口。
“好喝吗？”他问。
盛柠点头：“比平时在店里买的那种罐装的好喝。”
温衍：“这就是水果罐头和水果的区别，”他看她把那一小杯都给喝光了，又说，“机会难得，你要喜欢就多喝几杯。”
盛柠摆手：“喝多了脑子会晕，到时候翻译得不准确就惨了。”
温衍扯唇，冲她抬了抬下巴，让她看那边：“你看那俩父女还有接着聊工作的意思么？”
盛柠朝他指的那方向看过去，那父女俩明显是见了啤酒就走不动道，这会儿不知道在聊什么，已经边喝边笑开了。
其实上午温衍就已经和外商谈得差不多了，现在主要是双方都还在考虑，他等周一去公司还要和下属开个会讨论一下，所以也不是很急着知道外商的明确意向。
啤酒度数不高，但喝了酒确实能让人变得大胆起来。
本来胆子就很大的Doris女士在几杯啤酒下肚后，趁着翻译小姐休息空闲的间隙，凑到温衍身边和他搭话。
温衍对她的靠近并没有多抗拒，但还是礼貌地拉开了些许社交距离。
“不用防备我。”Doris撇嘴说，“我不会对心有所属的男人下手。”
温衍淡淡说：“谢谢理解。”
Doris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大胆地说：“但不可否认，你真的很迷人。”
温衍依旧是一句不咸不淡的谢谢，目光并没有停留在Doris身上，而是在看到某个人后才突然顿住视线。
盛柠这会儿已经喝了好几杯啤酒，刚出来的啤酒气泡很足，她没忍住，突然张嘴打了个嗝。
她以为没人发现，掩耳盗铃般地鼓了鼓嘴，又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声，试图掩盖掉刚刚打过嗝的口气。
一旁观察着她的男人突然就笑了起来。
Doris也跟着笑了起来。
“She is so cute，right？（她很可爱，对吧）”
温衍柔和了脸色，轻声说：“Yes。”
“那你对她说过她很可爱吗？”
温衍：“……”
Dori了然道：“那大概是没说过了，既然觉得她很可爱，她又是这样吸引你，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男人眯了眯眼，依旧没有回答。
Doris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有些严肃：“温先生，我需要提醒你，真正会令女人感到贴心的，绝不是男人的强势。”
温衍终于从盛柠身上收回目光，侧头看向Doris：“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你和翻译小姐平时在工作之外是怎样相处的，但我知道她一定接受过很好的教育，她的思想一定是独立而且有主见的。”Doris说，“你的外貌和社会地位或许很打动她，但你的态度并不一定是她喜欢的。”
“爱很冲动，爱一个人是完全感性且主动的行为，但真正的爱情一定是平等的。”
男人目光沉静，半晌后终于对她扬了扬嘴角。
“谢谢。”
连着收到了他的三个谢谢，还看到了这么冷峻的男人笑起来的样子，Doris在欣慰的同时又无不在惋惜着，如果他明白了她的意思，那么他就离完美更近一点了。
而这样一个无论从外在还是内在来说都完美的男人却不是她的战利品，实在可惜。
-
这么大的合作不可能一天就能谈成，之后两方还需要更多的接触。
但今天的工作就此告一段落，观光定在了明天的周日，德国父女驱车离开，盛柠的今天的工作也就此结束。
坐上车，温衍问她：“你是回学校还是去公寓？”
“学校。”盛柠毫不犹豫地说，“我回去写论文。”
他挑了挑眉：“喝了酒还能写得进去论文？”
盛柠满不在乎道：“又没喝醉，有什么写不进去的。”
她做事不喜欢拖拉，本来这周末的计划就是要留在学校写论文，因为临时的加班不得不打乱，反正现在还不晚，回去的话还能抓紧时间写写。
“去年刚送你这套公寓的时候，我看你好像巴不得天天住在那儿。”温衍顿了顿，语气很淡，“现在就没那时候的热情了。”
盛柠解释：“我现在也是巴不得天天住在那里，但是毕业琐事多，这段时间住在学校比较方便。”
提到公寓，盛柠又想到了盛诗檬和温征。
“对了，温总你知道温征要带我妹妹去见家人的事情吗？”
“知道。”温衍蹙眉，语气并不关心，“随他吧。”
他态度这么平静，反倒让盛柠觉得惊讶。
“你这时候不是应该阻止他吗？”她皱眉道，“怎么突然就一副撂手不管的样子了？”
温衍漫不经心道：“我怎么管？”
盛柠没懂：“……什么怎么管？”
“我现在对你这样。”他睨她一眼，语气低沉，“哪儿来的资格管他？”
有的话其实不用说得太明白，反正只要她能听懂就行。

第68章 薅羊毛68  资本陷阱
盛柠又不傻，她当然听懂了。
但她觉得还不如听不懂，因为就算听懂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温衍。
一开始谁能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她信誓旦旦地对盛诗檬说的那些全都成了笑话，到如今也不知道该怎么向盛诗檬坦白。
“但是你弟弟现在还不知道你……”车上司机还在，盛柠绞尽了脑汁想把这件事尽力往委婉了说，用词相当的小心翼翼，而且还给了双方体面的退路，“反正事情现在也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如果温总你后悔了，等今晚睡一觉起来，我完全可以当做你什么都没跟我说过，我们以前是怎么样，以后还是怎么样。”
温衍目光一沉，语气平静道：“我不后悔。”
盛柠苦恼地抿起唇。
这个油盐不进的古板男人，她已经给了他这么大的退路，他竟然想也不想就直接说不后悔。
这人不听劝，她顿时有些气急败坏地问：“……那你要怎么跟你弟弟交待？”
他难道都不会觉得丢脸吗？
温衍沉默片刻，而后轻描淡写道：“温征那边我不打算再插手，他事后要怎么跟我算账，我都接受。”
盛柠睁大眼：“你——？”
“我必须承认，感情这东西。”
温衍突然停下语气，侧过眸去不再看她，而是悠悠看向了车窗外那一片仿佛要被阴沉的乌云吞入的旷野郊区。
他慢吞吞地托着腮道：“确实是等自己栽进去了才知道厉害。”
盛柠心尖微麻，无奈地偏过了头，他看他那边的车窗，她就看她这边的。
她神色看似平静，其实内心在大声咆哮。
全都是资本主义的陷阱！！！全是资本家的话术！！！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突然的一声偷笑来得莫名其妙。
明显是男人的声音，盛柠本来就很烦，她想也不想就开口吼人：“老男人，笑屁啊笑。”
然而下一秒她听到的却是司机心虚的道歉声。
“对不起对不起，刚看到一条野狗跑过去了，就没忍住笑了，绝对不是笑盛翻译你。”
刚刚那一声是司机笑的？不是温衍笑的？
“啊不是，我不是说你，我以为——”盛柠尴尬地皱起五官，又飞快地瞥了眼温衍，怎么解释都显会得罪人，她最后只能放弃地说，“对不起啊。”
司机也很尴尬，干巴巴地哈哈笑了两声。
车上坐着的三个成年人智商正常，温衍和盛柠怎么可能不知道司机刚刚在笑什么。
一般司机开着车马路上突然蹿出来一只狗吓都吓死了，谁能笑得出来。
很明显他就是在笑他们刚刚的对话，一个人想尽了法子委婉，一个人却各种意有所指，两个人都不坦白，然而越是不坦白旁观者就听得越明白，气氛就越是尴尬。
同样的盛柠刚刚那句话是在凶谁，司机和温衍也都心知肚明。
反正司机这回心里发誓，他要再发出一点声音，回去就把自己毒哑。
无辜被凶了的温衍不满地皱起眉。
“你以为刚刚是我笑的？”
盛柠当然不承认：“没有。”
温衍仿佛没听见她的狡辩，又问：“我没名字吗？”
原来是不满她叫他老男人。
就是脱口而出的一个称呼，不知道他那么在意干什么。
……况且他年纪确实也不小了。
盛柠觉得他小题大做，于是说：“你也给我取过不好听的称呼，我们扯平。”
“什么？”温衍想了想，“财迷？你不本来就是？”
“……”
“还是汤圆儿？”看她不说话，他又淡淡问，“不好听么？挺贴切的。”
一点也不贴切。
现在天气已经渐渐转暖，盛柠早就不穿她那五颜六色的羽绒服了。
温衍对那时候穿着羽绒服的盛柠印象深刻，之前他以为自己对她的羽绒服之所以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平时接触到的大部分女性，无论四季中的哪一季，为了展现自己的苗条身段，都穿得不多。
尤其是他那个当演员的外甥女，最冷的那段日子，温衍关注过她的几场户外红毯，接近零下的气温，她竟然穿了身露背的礼服，真是疯了。
温衍看了就很不满，知道跟外甥女说没用，为此特意去找了外甥女婿说这件事儿。
他当时在电话里的语气很责怪，说你一个男人在红毯上都穿得比她多，不知道叫你老婆再多穿件外套？
外甥女婿无辜地表示，他跟她说过，是他老婆自己不肯，非要把身材露出来，说是要在红毯上狠狠艳压其他女明星。
都是女人，怎么差别就这么大。
盛柠这个瘦不伶仃的姑娘就怕冷得很，非把自己裹成圆乎乎的样子。
她穿裙子的时候其实也挺好看，零星几次见她穿裙子精心打扮的场景，都让人很难忘。
但还是汤圆儿更可爱一点。
温衍直到今天才终于反应过来。
不是因为她之前穿得多才印象深刻，而是因为可爱，所以才多看了她一眼又一眼。
-
因为这声偷笑而引发的乌龙，导致之后没人再说话。
直到车子快开到学校，盛柠要准备下车了，温衍这才不经意地问了句：“和你同学约的晚饭还来得及么？”
盛柠愣了下，然后猛地反应过来。
他之前约她吃饭，她用陆嘉清作为借口拒绝了他。
温衍抬腕，微微推开衣袖，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眉峰轻挑道：“该迟到了吧？”
从工厂那边过来，中间还跨了好几个区，这个点儿已经完全过了晚餐时间。
除非他们约的是宵夜。
温衍跟那个德国外商有相同的习惯，那就是看时间喜欢用手表。
对于有收藏手表爱好的人来说，比起电子设备，制作精细的手表才是最准确的时间工具。
盛柠没有戴手表的习惯，工作时间她当然也不能看时间，所以对今天一天流逝过去的时间自然也就没什么概念。
而他明显是有在掐时间的。
他故意的吗？
她心虚地抓紧安全带，硬气道：“迟不迟到都跟你没关系。”
“不跟你同学打电话道个歉？”
打什么？怎么打？她跟人根本就没约饭。
盛柠只能说：“我回去再给他打。”
温衍眯了眯眼，语气很淡：“上回你跟他吃饭，我中途把你带走，你道了一次歉还不够，怎么今天就不急不忙了？”
盛柠一慌，下意识的反应让她无所遁从。
温衍反应敏锐，抓到她的微表情，很快就有了另一个猜测：“还是说你今晚根本就没有约，你那个同学只是你用来拒绝我的借口？”
“……”
他突然没什么表情的笑了声，而后敛住情绪，轻声问她：“盛柠，我就这么让你避之不及吗？”
这会儿车子已经快开到校门口了，盛柠只能暂时装哑巴，眼睛死死盯着车窗外，心想就快了就快了，马上就能下车了。
等车子终于停了，她迫不及待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
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拽住了她的胳膊。
“干什么？”盛柠皱眉，已经有些生气，“又不许我下车？”
温衍一愣，他刚刚完全是下意识抓住了她的胳膊，而之前他的态度也如同这只朝她伸过来的手一般，强势而果断，还带着居高临下，好似在说他已经这样明显地表示了心意，她凭什么避开。
意识过来自己又一次对她的强势，他松开了手。
盛柠怀疑地看着他，现在车上还有第三个人，虽然司机这会儿已经装作自己又聋又瞎，但总归是个大活人，温衍应该不敢对她做什么。
“盛柠，我以前对你的态度确实不好。”他垂了垂眼，语气平静且认真道，“我向你道歉。”
盛柠像见鬼一样看着他。
男人侧开眼，喉结微顿，酝酿片刻后放轻语气说：“以后我约你，如果你没时间或是单纯不想答应，都可以直接拒绝我，不需要找任何借口。”
盛柠怎么都不敢相信这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
她不确定地问：“……那你会借此给我穿小鞋吗？”咬咬唇，然后又不安地补充道：“扣我工资……之类的。”
简单从男女关系上来说，盛柠不怕得罪温衍，最好是把他彻底给得罪了，得罪到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最好。
但他们的关系却不仅仅只是男人和女人而已，他是她的顶头上司，他是她的甲方。
老板怎么能随便得罪，就算以后她的实习结束了，但只要她还在燕城，只要她以后的工作跟外贸有关的话，就不可能避免会在以后听到他的名字。
这种压迫并不一定是他想给她的，而是本来就存在的。
盛柠需要做出一定的妥协，不想更不能把话说得太绝，也是真的不想得罪他。
温衍叹气说：“胡思乱想什么，我怎么会。”
盛柠：“……哦。”
“下车吧，到宿舍以后给我发个消息。”温衍说，“明天还有一天，辛苦了。”
盛柠顺利下了车，站在原地呆滞地目送车子离开。
转性了，真的转性了。
世界末日要来了么？
盛柠一边想着这个天马行空的问题，一边愣愣地往宿舍的方向走，今天是周六，大多数人都闲，她往里面走的时候，擦肩而过不少这时候正准备外出的学生。
有的是同性朋友之间三五成群，但有的一看就是小情侣去外面玩。
情侣之间的气氛确实不一样，有的是女生亲昵地挽着男生的胳膊，有的是男生体贴地圈住女生的肩膀，有的是手牵着手，总之两个人脸上一定都是笑着的。
这些年轻的校园情侣们，把幸福和甜蜜都写在了脸上。
眼前又走过来一对情侣，男生个子很高，跟温衍看上去差不多。
盛柠不自觉就多看了一眼。
这个男生搂着女朋友的腰，咬着她的耳朵跟她说悄悄话，女生被男朋友逗得眉开眼笑，伸出拳头锤了他一下。
男生非但不生气，反而还抓住了她的拳头，再掰开她的手指和她十指紧扣。
“……”
盛柠突然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跟温衍谈恋爱简直太可怕了！！！
她再不敢多看一眼，加快了脚步匆匆往宿舍跑。
而在其他人眼里，这不过又是一个被秀跑的悲催单身狗罢了。
-
回到宿舍后的盛柠仍然是惊魂未定，季雨涵问她今天加班加得怎么样，她也只是简单敷衍了两句，然后坐回自己的位置，打开笔记本准备转移注意力，专心写论文。
季雨涵其实特别想八卦今天她跟温先生一起加班的细节，但又不好打扰盛柠写论文，于是只能憋着，特意等到准备熄灯睡觉的时候，她看到盛柠上了床，才偷偷摸摸地爬过来她这边。
盛柠被她爬床的动作吓了一大跳。
“干什么？”
“女寝夜聊。”季雨涵的眼睛在黑暗中散发出诡异的光茫。
盛柠捏紧被子，靠墙缩了缩。
“聊什么？”
“废话，当然是聊男人啊。”
盛柠装傻：“你交男朋友了？”
季雨涵翻了个白眼：“我要是交了男朋友的话，这大好的周末我不跟他一块儿出去过夜，难道还在这里跟你浪费春宵一刻吗？”
盛柠也翻了个白眼，
重色轻友也就算了，这女的居然连装都不装一下。
“你跟温先生，今天有情况没啊？”季雨涵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出了她最想知道的重点。
盛柠抿唇：“没有。”
季雨涵失望地哦了一声。
“是你防线太高还是他不行啊。”她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他一个当老总的，追姑娘的经验应该挺丰富的吧，怎么连你一个母单的研究生都搞不定。”
温衍有没有追姑娘的经验盛柠不太清楚，但她知道他是有个明星前女友的。
盛柠抽了抽嘴角。
就他那态度，难怪分手了，前女友也嫁给别人了。
季雨涵一听没情况，顿时就失去了八卦的欲望，磨蹭几秒后爬下了床。
盛柠看她走了，这才从枕头下掏出刚刚来了消息的手机，她刚刚还没来得及看是谁发来的，就因为被季雨涵的爬床动作吓到而急忙藏起了手机。
等看到是盛诗檬发来的消息后，她才突然意识到，刚刚之所以藏手机，是怕温衍给她发消息。
消息不是温衍发的。
在庆幸的同时，她又莫名有种矛盾的失落感。
盛诗檬：「你今天不在公寓啊？」
盛柠：「我在宿舍」
盛诗檬：「怎么不早说QAQ」
盛诗檬：「我以为你在，来之前还特意点了两人份的宵夜」
盛诗檬：「我要胖三斤了」
盛柠不解：「你以前周末不是都会跟温征一起出去过夜吗？」
盛诗檬：「那是以前谈恋爱的时候嘛，现在我跟他就是在演戏而已，卖艺不卖身好吧」
盛柠：「……」
就在盛诗檬以为她姐不会再回的时候，盛柠又突然发来一句：「你和温征谈恋爱的时候不会觉得恶心吗？」
盛诗檬：「？」
盛诗檬：「啥意思」
盛柠：「就是两个人腻在一起」
盛诗檬更迷茫了：「谈恋爱不腻在一起，那跟拜把子有区别吗？」
盛柠无言以对，她不再回盛诗檬的消息，转而又去翻朋友圈试图转移注意力，然后翻到了陆嘉清的动态。
他还要出国回一趟学校，所以发了条动态作为这次短暂回国的总结。
一个高中同学在动态下问他回国了打算去哪儿发展。
他回：「燕城」
高中同学：「哦吼，果然是盛柠的城市」
他又回：「是啊，以后找她出来聚就方便了」
高中同学：「此处应该@盛柠」
盛柠在下面官方地回：「随时欢迎」
陆嘉清很快回她：「会的，我还欠你一顿饭，等我回来还」
上次陆嘉清原本打算请她的那顿饭，被温衍打断，然后还是温衍付的钱。
都是男人，陆嘉清当然不可能把这顿饭算在自己头上。
温衍那时候明显是误会了她和陆嘉清的关系。
要不要跟温衍解释一下？
盛柠转念一想，不对，她为什么要跟他解释？他误会干她屁事。
她扔开手机，索性闭眼，什么都不想了。
睡前想东想西，导致这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一直在做断断续续的梦，一下子梦见盛诗檬和温征分手，两个人指着她的鼻子大骂她棒打鸳鸯，一下子又梦见温衍，夸她干得漂亮。
然后场景再一转，她跟温衍手牵着手在学校的小路上散步。
和以往模糊的梦不同，这个梦很详细。
做到一半，盛柠突然惊醒，惊恐地看着天花板，身体动弹不得，仿佛被鬼压床般，还起了一头的冷汗。
她抚了抚额头，摸出手机一看时间，六点半。
“……”
睡得不安稳又睡得这么短，盛柠有些头晕，但她怕自己再次睡过去后又睡过头，于是干脆睁眼挣到了起床时间。
等起了床，温衍照样打来电话，问她起来没有。
她有气无力地说起来了，很快被他听出不对劲。
“你身体是不是不舒服？”
“有点。”盛柠揉了揉太阳穴，“昨晚没睡好。”
那边顿了顿，说：“那你今天休息吧，我找个人代替你。”
如果是之前，那盛柠一定会很遗憾，就这样白白错失了一天的加班费。
但现在不同，盛柠大松了口气，太好了，今天可以不用看见他了。
她说了声谢谢温总，挂断电话后立刻蒙上被子开始睡回笼觉。
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中午。
盛柠是被窗外的雨声吵醒的。
她伸了个懒腰，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看有没有错过的消息。
还没翻完消息栏，有电话打进来。
是温衍打来的电话。
她怕是工作电话，赶紧接了起来。
刚接起，那边的男人就问她：“好点了没有？”
盛柠：“好多了，”然后又问，“观光结束了吗？”
“外头下雨了，没法继续，我让人送他们回酒店了。”温衍顿了下，问她，“你宿舍怎么走？”
盛柠：“啊？”
温衍：“外来车辆不让进学生宿舍区。”
“不是。”盛柠觉得她没表达清楚自己的疑惑，“你来我学校了？”
“嗯。”
“你来干什么？”
温衍真的服了。
为她的迟钝感到无可奈何，可是经历得多了，连气都气不起来。
他低声说：“笨呐你，我除了来找你还能来干什么，这个学校还有第二个让我倒贴成这样的姑娘吗？”

第69章 薅羊毛69  一车玫瑰
盛柠其实很想吐槽，你这就叫倒贴了？
但她内心又不希望温衍再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事，她最近有感觉，自己的意志力在逐渐瓦解，再过分一点的话，她怕她自己顶不住。
“怎么走。”温衍在电话那头催促，“很多学生在对我指指点点。”
环境清新的大学校园里，突然出现一个穿着打扮都格格不入又引人注目的男人，这男人既不是老师也不是学生，而且长得还相当不错，肯定会被人多看两眼。
还能怎么办，准备接驾呗。
她分不清东南西北，于是凭着自己的空间想象力给温衍指路。
“对，看到那个路口就可以往左走了。”
“……”
“你正对着那个小超市，然后再往右边走。”
“……”
“嗯嗯，看到那个停自行车的地方了吗？背对它往前走就行了。”
“……你就不能给我指个东南西北？”
“不能。”盛柠说，“我分不清。”
“……”
等终于看到她说的宿舍楼，温衍觉得自己刚刚没被她的话绕晕简直就是个奇迹。
“到了。”
“好，我现在下来。”
盛柠连忙从床上爬起来，这时候她已经来不及梳妆打扮恭迎陛下了，只能从抽屉里找了副口罩戴上，挡住苍白没血色的一张脸，装着重病在身的样子裹上外套下楼去接人。
她下楼看到温衍的时候稍微愣了下，男人穿着简约高级的大衣，长身玉立地伫在那儿，身量高挑挺拔，还是大白天，他站在宿舍楼下，在这副景致里看着都像在发光。
女生宿舍常年都有男生在下面等人，这会儿也有几个男生在等，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他们都离得温衍很远。
她还在愣，温衍此时也看到她了。
他精准地认出这个裹着外套戴着口罩，一头长发松松散散地用鲨鱼夹夹在脑后的姑娘就是他要找的盛柠，于是迈步朝她走过来。
男人越走近她，盛柠的呼吸就越是困难。
“真生病了？”他低头打量她，“怎么还戴着口罩？”
盛柠也不好意思说是来不及化妆，只好说：“有点咳嗽。”
然后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
“吃药了么？”
“吃了。”
“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小感冒而已，不用去。”
“吃饭了吗？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吃。”
“我打算点外卖。”
然后话题就彻底被盛柠堵死了，温衍抿唇，脸色比盛柠好不到哪儿去。
男人骨子里的高傲此时已经在身体内咆哮，恨不得转身就走，起码还能保全点面子。
盛柠心里有些不安，她现在和温衍站在宿舍楼下说话，难保不会有同学认出她来，到时候她要怎么和同学解释。
这我老板，知道我生病了特意来探病的？
问题是谁信呐，现在给人打工生病了请个假，老板能同意给你请病假不扣工资就已经很有良心了，哪个老板还会亲自动身来探病。
她只想打发他赶紧走。
“你如果是来探病的话，现在我人你也看到了，你可以回去了。”
温衍扯了扯嘴角：“盛柠，我大老远过来找你，你就让我看两眼，然后三两句给我打发了？”
“那你想怎么样，你要进我宿舍吗？”盛柠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宿舍，“你好意思进吗？”
“……”
他叹了口气，问：“你宿舍有人么？”
“我室友在。”盛柠说。
“生病了就不要吃外卖，你想吃什么，我去买。”温衍说，“你问问你室友想吃什么，我买了一块儿给你们送过来。”
盛柠以为自己幻听：“你要请我室友吃饭？”
“嗯。”
“为什么？”
温衍脸色微哂，淡淡说：“追人不是要先讨好室友么。”
距离他大学毕业已经有些时间了，而且他念的是军校，规矩跟一般的高校也不太一样，见盛柠眼睛瞪得老大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不禁疑惑地又皱起眉说：“还是说到你们这代的学生已经不流行这个了。”
“……”
盛柠本来就头晕，一听他这话，瞬间更晕了。
以前也有男生用过这招，可那些都是和她同龄的男生，同龄人之间说话没什么忌讳，又不涉及利益，她也知道该怎么应付，最严重的后果也不过就是跟同班的男生一起上课的时候免不了见面尴尬。
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应付温衍。
想拒绝，内心却又不干脆，不拒绝，又显得自己像是在故意钓着他。
“盛柠！”
身后传来声音。
盛柠转过头，她室友季雨涵不知道什么原因下了楼。
季雨涵就是下楼找她的，盛柠刚刚说下楼一趟，没拿手机，她以为她就是去下楼拿个外卖。
结果盛柠桌上的手机响了，季雨涵先是没管，可是对方打来了好几次，她这才走到盛柠的桌子旁看了一眼，发现是盛柠的导师打来的，她怕导师有急事找盛柠，于是干脆帮盛柠接了，结果还真有急事，季雨涵顾不得什么，拿起盛柠的手机就匆匆下了楼找她。
她以为盛柠是拿外卖，所以在看到温衍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盛柠：“你怎么下来了？”
“啊。”季雨涵回过神，把手机递给她，“你导师刚给你打电话，说是有急事。”
盛柠闻言立刻接过手机，赶紧给导师回了个电话过去。
另外两个人也不知道导师跟盛柠说了什么，只看见盛柠上半张脸的神色很明显焦急起来。
“好，我马上发给您。”
跟导师简短通过话，盛柠看了眼还在等她的温衍，狠了狠心说。
“我导师找我有急事，温总你先回去吧。”
然后就跑上了楼。
温衍：“……”
饶是脾气再好的男人，三番两次在一个姑娘身上吃到闭门羹，这会儿也是忍不住来了气。
他叹了口气，摁着眉心平复心情。
季雨涵小心翼翼地帮盛柠说话：“温先生，盛柠她是真的有急事，她导师找她，您别介意啊。”
温衍瞥了眼她，问：“你是盛柠的室友么？”
资本家跟她说话了！！！
妈的，资本家近看真的超帅！！！
盛柠你这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愚蠢女主角！！！
季雨涵的内心在疯狂尖叫，面上却无比淡定：“嗯，温先生你好。”
“那你应该知道她喜欢吃什么。”温衍松开眉头，淡淡说，“她身体不舒服，吃外卖不好，我去给她买饭，你有建议么？”
季雨涵拼命点头：“我太有了，我跟她一起吃了两年的饭，她口味我一清二楚。”
然后她倾囊相告，说完最后一个盛柠喜欢的菜后，温衍又问她：“你想吃什么？”
季雨涵半天没反应过来：“……我也有份啊？”
温衍点头：“当然。”
季雨涵脸上露出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表情。
她太了解为什么自己也有份了，于是抱着投桃报李的感恩之情，她热情地说：“温先生，你放心，我不是白吃饭的人，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
等季雨涵回到宿舍后，盛柠刚给导师传完邮件，侧头随口问了她一句句：“他走了吗？”
季雨涵：“走了。”
盛柠抿唇，有些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
“你跟他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季雨涵顾左右而言他，“就随便聊了聊，我本来以为温先生是那种很不好接近的性格，没想到他还挺好说话的。”
他本来就不好接近。
两个人认识半年多了，他对她的态度都是最近才好起来的，而且还不是单纯地变好，是别有目的。
结果今天他和季雨涵第一次说话，季雨涵就说他好说话。
“温先生说你生病了啊？”季雨涵问，“你怎么都没跟我说。”
盛柠小声说：“小病，睡一觉就行了。”
然后关上笔记本，爬上床准备继续睡觉。
她不知道温衍今天来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闭上眼没多久，因为昨晚实在没睡好，顾不上自己还没吃饭，意识又开始有些昏昏沉沉，这时候突然听到季雨涵叫她。
盛柠困顿地睁开眼：“怎么了？”
“吃饭啊。”季雨涵说，“温先生给你买的午饭。”
盛柠嗅了嗅，果然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味。
她从床上起来，季雨涵已经把饭菜都布置好了，招手让她快过来吃。
“哦，温先生还帮你买了药，因为不知道你具体是什么病症，所以各种药都买了，你看着吃。”季雨涵又递给了纸袋子给她，“吃了饭以后记得吃药，这样病好得快一些。”
盛柠看着那一袋子药，又看了眼饭菜的量，明显是给两个人吃的。
她喜欢的菜有，季雨涵喜欢的菜也有。
盛柠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感觉。
她肚子很饿，所以季雨涵递筷子给她，她也接了。
然后吃着吃着她突然鼻子一皱，眼角泛起酸涩，季雨涵忙问她怎么了，她小声说菜太辣了。
季雨涵正好也在吃这个菜，嘴上咀嚼着说：“不辣啊。”
吃过饭后，两个人又一块儿收拾了一下，季雨涵叫她好好休息，等她睡醒了之后陪自己出趟门。
“去哪儿啊？”盛柠问。
季雨涵含糊说：“嗯，就陪我去校门口拿个东西，”见盛柠一直盯着她看，又催促道，“哎呀你快睡觉吧，不然到时候还病着走不了那么远。”
盛柠本来就没生病，摇头说：“我没事，走得动，能陪你去，放心吧。”
季雨涵笑开道：“那就好。”
-
快到晚上的时候，天色渐渐暗下来，季雨涵叫盛柠陪她出门。
盛柠也没问，室友之间不用问那么清楚，平时她想去哪儿，季雨涵有空的话也会陪着她。
两个女生手挽手走到校门口。
“温先生的车在那儿，看见没。”季雨涵突然松开了盛柠的手，将她往前一推，“你们聊吧，我先走啦！”
还没等盛柠反应过来，季雨涵百米冲刺，撒腿就跑。
“……”
她看向车子的方向，有些惊讶温衍居然还没走。
这是在她校门口等了一天？
盛柠坐上车，也不敢看他，眼睛盯着前面，有些不自在地问：“你怎么还在这儿？”
男人却答非所问：“睡了一觉病好点了么？”
盛柠一愣，点头：“好多了。”
然后又反应过来什么，疑惑地问：“你是为了让我睡觉才特意等到现在的？”
“嗯。”温衍看着前车玻璃，轻描淡写道，“趁着下午顺便给你准备点儿东西。”
盛柠：“什么？”
他摁下后车厢的按钮：“在后车厢，你去看看。”
盛柠不明所以地下了车，绕着车子转了半个圈，来到了后车厢。
她睁大了眼：“……”
温衍的私家车是最冰冷低调的黑色，车身上没有一丝装饰，就连车挂都是最普通的“出入平安”。
后车厢此时却铺满了与之风格格格不入的玫瑰花，这得有多少支玫瑰花，算五块钱一朵，这一后车厢也不少钱了。
铺满整个后车厢的玫瑰，盛柠以前觉得只有有钱糟践的人才会花这么多钱买这么多玫瑰铺满。
转念一想，他确实是有钱糟践。
这一车的玫瑰对他来说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洒洒水的程度。
盛柠在这一瞬间甚至产生了错觉，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她的上司，而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男人，他们之间有着平等的关系，他们的相识的过程很正常，没有牵涉到任何利益，所以之后的互相吸引，就显得水到渠成。
其实爱一个人本来就很简单，被那个人吸引，或许是一个眼神，或许是一个小小的举动，又或许只是最简单的惊鸿一瞥。
——但他们不是。
“上回在沪市的时候，你送了我一支，我给你转了账当回礼，你没要。”温衍不知什么时候也下了车，“不要钱那就也换成玫瑰。”
盛柠张嘴，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呆呆地说：“你这花多少钱一只啊？”
温衍不知想起什么，扯了扯唇说：“放心吧，没你亏，不到五十二。”
但是买这么多，就算是批发价那也很亏了。
花又不实用，放几天就枯了，还是要丢进垃圾桶，更何况还是这么多花。
太浪费了，简直就是糟蹋钱。
盛柠在心里说。
可是在觉得他铺张浪费的同时，也觉得自己的品味也不怎么样。
他俗气，她也没好到哪里去，不然肯定觉得土，不会心如擂鼓，也不会小鹿乱撞。
“……喜欢这样儿的吗？”
温衍的嗓音依旧低沉，只是不像往常那般稳重，不再居高临下，也不再指挥若定，反而带着几分紧张。
这男人花钱制定了一份这么财大气粗的惊喜送她，语气却居然这么没有自信。
盛柠的鼻尖又酸了。
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为什么这么矛盾，他平常那副冷峻成熟的样子去哪里了？
被狗吃了吗？
可是为什么这么矛盾的同时，又这么戳她的心尖尖。
“盛柠？”
盛柠一直不说话，男人有些急了，低头去看她的表情，却发现她的表情好像有些不对劲。
她的眼睛红红的，一双杏眼睁得老大，水汪汪地看着他，就连眼睫都被打湿成软踏踏的一缕又一缕。
温衍心一慌，从头到尾也没骂过她，不知道她为什么又要哭。
“怎么了这是？”他叹气道，“再不喜欢也用不着哭吧。”
盛柠用力吸了吸鼻子。
他有些气馁地说：“别哭了，你要不喜欢下次就不弄了。”
“没有不喜欢。”她受不了他那副有点委屈的语气，解释道，“就是被你吓到了。”
温衍轻轻嗯了声：“那就好。”
然后他抬起手，想要帮她擦眼泪。
盛柠的眼睫颤了颤，不小心刮到了他的指腹。
温衍指尖一痒，指腹上的触感柔软冰凉，低头看到了她紧咬着的唇。
那里他以前碰过的，而且还不止一回，只是从来没有哪一次，是因为水到渠成的心动而触上。
他蜷了蜷手指，指尖下移，停在了她挂在下巴的口罩上，而后他轻轻往上一提，就帮她把口罩重新戴好了。
盛柠睁着那双浸着水的眼睛，迷茫地看着他。
温衍的眼底里有笑意，可又很快地将这份轻佻揉碎在了黑沉沉的瞳孔里。
他低头注视她，气息略有逾越，却又始终合理地控制在分寸之中，而后克制地揉上了她的头。
“今天来找你之前，我应该先跟你说一声才对。”温衍突然说。
盛柠心想，他要是提前跟她说，那或许她就不会让他来了。
她没有说话，他接着开口，语气平静：“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这个道理是从小我姥爷就教给我的，我就是听着这个道理长大的。”
盛柠从来没听他说起过他还有个外公。
“……然后呢？”
“所以我之前觉得没什么不好，只要我认为我做的事儿是对的就行了，别人怎么想都跟我无关，不论是对我家人还是你。”
温衍在解释。
他的为人处事风格都来自于家庭带给他的教育，他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自然长大后也就成了那样的人。
从前没觉得不好，但现在却在耐心地向盛柠解释。
“但是我发现这样的我好像给你带来了不少负担。”温衍淡淡说，“不论你相不相信，我没有要逼你答应跟我在一块儿的意思。”
盛柠点头：“我相信。”
“那我现在重新问一次，我可以追你么。”他低下姿态轻声说，“在不会给你带来负担的前提下，给我个机会，可以么。”
其实这个问题对他们来说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因为在这一刻，盛柠明明确确地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同样是从胸腔中发出的，却不同于人类本能的心跳声。
那是坠入爱河的声音。
她却并不觉得意外，自己不是傻子，心里其实早有端倪，不会迟钝到连这都意识不到。
在明知两个人的差距和巨大鸿沟的前提下，她的心就已经在摇摇欲坠的边缘。
在今天之前还能欺骗自己说，或许只是好感，或许只是仰慕。
从小到大说爱她的人来来去去那么多，大多数人最后都变成了过客，或者因为各种变故，不再继续爱她。
所以在被眼前这个男人吸引的同时，还是小小地产生了一丝错觉和希望。
摇摇欲坠的她终于在今天一脚踏空掉了进去，无论再怎么逃避和装傻，她都没办法再骗自己。
她还是那么倒霉，不受上天的宠爱，今年也仍旧没有实现自己的新年愿望。
——她还是爱上了温衍。
他的外公教他要服从命令，而她在很小的时候就没有人教她了，甚至没有人要教她要听话，所以她叛逆又任性。
不论温衍在其他人眼中是怎样的人，但至少他在他外公心里，一定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好孩子不要跟没有大人教的坏孩子玩。
坏孩子会把好孩子带坏的。
无论是好孩子还是坏孩子，无论是哪一方，如果想要维护好这段关系，将来都会很辛苦。
“……你不要追了吧。”盛柠犹豫很久，最后还是垂着眼小声说，“趁着温征和诗檬还不知道，我们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然后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她给出的却是这一句话。
不要再一味地去享受着他的付出，而自己却给不了他任何回应，这对他不公平。
她不舍得，所以还不如就在今天做个了断。
温衍完全没有料到她会是这个回答，整个人都怔住在原地。
他曾在无数次的纠结下，试图压抑过、挣扎过、反复思量，反复说服自己，不要再继续下去，以后就算得偿所愿了，也会爱得很辛苦，因为他们不合适。
但是感情这东西真的太折磨人了，不是说不去想就可以真的不去想，也不是说可以放下就真能放下的。
不合适又怎么样，不也依旧栽得彻底。
爱不归理智管，只归自己的心管。
在温衍意识到自己爱上她的那一刻，他已经离起点很远，回头也没有用，因为回头也找不到动心伊始的那个入口。
往前走也走不出这个一头扎进的迷宫，只能任凭自己在迷宫中越走越深。
温衍在这一刻颇为无奈，巨大的挫败感和失落感一齐涌来。
当他选择放下高傲去用真心打动她，却依旧不被她接受的时候，原来会这么难过。
——他没有实现自己的新年愿望。
“盛柠，对你我是真没辙了。”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气恼而又无力地低哑着声音说，“我从来没想过自己这辈子会在一个姑娘面前难堪成这样。”

第70章 薅羊毛70  弟妹分手
盛柠到最后也不知道温衍是怎么处理那些玫瑰的。
大概是丢了吧。
她回到宿舍，季雨涵连忙跑上前来问她怎么样，盛柠摇头，淡淡说：“彻底拒绝了。”
“啊？？”季雨涵一脸不可置信，又小心翼翼地问，“……是玫瑰花太土了吗？”
盛柠：“不是。”
她停了一下，说：“我觉得我跟他不合适。”
“不合适？”季雨涵看她脸色苍白，想到什么，语气不解，“不是，这都什么年代了，他是有钱没错，但是你有很差吗？论外表咱年轻又貌美，论事业咱前途一片大好，别这么自卑好不好。”
“我不是自卑。”
“那是什么？”
盛柠疲倦地趴在桌子上，将头埋在手臂里。
就算图这一时的爽快在一起了，之后呢？之后要怎么办？
这又不是小说或电视剧，片尾打上一个Happy ending就算完事，剩下只靠脑补就能过完一辈子。
她是活生生的人，她之后还要过日子，还要生活。
她的生活中本不该出现温衍。
季雨涵看她不说话，心里也猜到她是因为什么。
“……你考虑这么多现实因素，我也不能说你错了，但我就问一个问题，最本质的一个问题。”
她顿了顿，问：“你喜欢他吗？”
盛柠依旧埋着头，闷闷地嗯了一声：“喜欢的。”
季雨涵重重叹了口气。
想当初还是她跟盛柠科普的温先生的家世，也是她跟盛柠说的温先生跟她们不是一个次元的人。
谁能想到温先生会跟盛柠……
估计就连他们自己都没想到今天。
可感情奇妙就奇妙在这儿，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都知道对方是不合适的那个人，却还是受不住被彼此吸引，然后不自主的靠近和心动。
盛柠既然考虑得这么多，那么温先生那边一定也考虑过，他或许比盛柠更纠结也说不定。
但纠结过后的决定，却和盛柠截然相反。
“早知道就不跟你说那些什么豪门秘闻了。”季雨涵一脸后悔，自责道，“我这不是毁人姻缘吗？”
毁人姻缘。
盛柠心说，这就是她在做的事。
她擅自去干涉别人的感情，又怎么还能说服自己去从心接受这份猝不及防将她打得七零八落的感情。
季雨涵说：“盛柠，这是你和温先生两个人的事儿，我干涉不了，但我就一句，我不希望你以后会后悔因为今天这么多考虑错过了一个你真心喜欢的人。”
“我出去吃个宵夜，你要吃的话微信给我，我帮你打包。”
然后她拍拍盛柠的肩膀，给了她独自思考的空间。
等室友走了，盛柠这才抬起头来。
她掏出手机打开微信，却不是给季雨涵发消息让她给自己带宵夜。
盛诗檬：「咋了？」
手指在屏幕上似点非点好久，最后盛柠还是鼓起勇气告诉她：「我喜欢上温衍了」
她想她至少应该告诉盛诗檬。
很快盛诗檬打来电话，语气听不出情绪：“姐，你在哪儿？”
盛柠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盛诗檬，但是盛诗檬叫她出来当面聊。
她去了学校门口的清吧和盛诗檬见面，因为今天是周日，这会儿清吧里的学生不多，卡座上坐着零零散散的一些人，氛围很安静，很适合聊天谈心。
姐妹俩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又点了两杯果酒。
盛诗檬手里的那杯果酒都喝完了，她仍旧是一言不发。
盛柠没什么心情喝酒，浅浅抿了一口就放下了酒杯，酝酿片刻后说：“我知道我现在看上去挺可笑的，口口声声说跟他不可能，结果转头就喜欢上他。”
盛诗檬抿了抿唇，语气莫名有些沧桑：“我真是没想到你喜欢的居然也是温总这种款式的男人。”
盛柠否认道：“我对他这种款式的没兴趣。”
盛诗檬瞪眼：“那你还！”
“我就是单纯地喜欢他这个人，跟他是什么款式的没关系。”
盛诗檬张了张嘴，耳根子被她说得一麻。
“那温总那边呢？”
盛柠皱眉，咬着牙有些羞愤地说：“……老男人不要脸。”
盛诗檬久经情场，她姐这句老男人，瞬间就让她懂了。
……这两个人。
搞什么啊。
盛诗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简直槽多无口。
“我说你俩脸就不疼吗？”盛诗檬翻了个白眼，半天也只憋出这么一句，“在你们互相看对眼的那一刻，你们对我和温征难道就没有过一秒钟的羞愧吗？”
盛柠：“……”
盛诗檬重重叹了口气。
以前有把姐姐和温总往那方面想过，甚至还开过玩笑，只是每次都被盛柠坚决否认了。
可那个时候盛柠明显是很抗拒跟温衍扯上关系的，盛诗檬甚至看得出来，她很讨厌温衍，对温衍的讨好和谄媚也不过是因为温衍能给她梦寐以求的房子和钱。
所以在收到盛柠的消息那一刻，盛诗檬足足愣了好几分钟。
她甚至怀疑是不是盛柠玩大冒险输了，可是转念一想，除了她们姐妹俩，没人知道她们和温家那两兄弟的牵扯，她们也不可能告诉别人，怎么可能会是大冒险。
“那你现在什么打算？”盛诗檬顿了顿说，“我以前追过温衍一阵子，不过没追到，你不会因为这个事跟我吵架吧？”
盛柠这才想起来，盛诗檬以前追过温衍来着。
她仰头一口气喝下去大半杯果酒，脑子更乱了。
盛诗檬还没意识到盛柠脸色的不对劲，又继续幽幽说：“而且高蕊也追过温衍——”
“别说了。”盛柠痛苦地捂住头，“我就是个见钱眼开的傻逼。”
那男人以前对她态度多冷淡啊，而且他还看不起她。
现在他给了她几个甜头，说了几句真心话，用了几个拙劣的追求手段，她居然就这么没出息地沦陷了。
“……不怪你，要怪只能怪温衍。”盛诗檬谈的恋爱多，见识得也多，所以消化得也快，这会儿已经可以安慰盛柠了，“有钱长得又帅就算了，私生活还干净，不到处留情，这种男人……没办法，谁让我们都是俗人。”
“……你不骂醒我吗？”盛柠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盛诗檬：“你这不是醒着的吗？而且感情这东西本来就说不清楚的啊。”
然后她摸着下巴喃喃道：“现在主要就是到时候怎么跟高蕊解释……”
“她不用知道。”盛柠打断她。
“嗯？”盛诗檬说，“可是你跟温衍在一起的话，她迟早会知道吧。”
“不会在一起。我和你对感情的态度不一样，你觉得感情是及时行乐，是只要在一起过，哪怕以后分开了也不怕会觉得遗憾。”盛柠淡淡说，“但我不是那么看得开的人，比如我爸，比如你妈，所以我到现在都没办法原谅他们。”
盛诗檬听她提起盛启明和石屏，神色一滞，轻声说：“我明白。”
“你和温征的事，我没资格插手了。”盛柠说，“你自己决定吧。”
“什么意思？”盛诗檬有些不解，“那温衍给你的房子呢？”
盛柠语气平静：“如果他要收回那就收回吧，我也不想欠他的。以后我也不会去想什么天上掉馅饼的事了，踏踏实实赚钱也过好现在自己折磨自己。”
盛柠觉得盛柠这个人理智得让人觉得害怕。
又让人觉得很心疼，让旁人没法苛责她的胆小和退缩。
“姐，你现在这么干脆，就不怕以后会后悔吗？”
盛柠摇头道：“我们压根就不合适，这是谁都能看出来的。如果我跟他在一起了，以后万一分开，我或许会忘不了他，这辈子都走不出来都有可能。”
哪怕知道说出来可能会被盛诗檬笑话，但她还是觉得说出来心里好受多了。
幸好这时候还能有个人听她说真心话。
盛柠微微哽咽了一下，有些不甘心地说：“……其实我现在就已经非常喜欢他了。”
可是遗憾也好多之后想忘都忘不掉。
终于等快要到门禁时间，盛柠才和盛诗檬告别。
“我去你宿舍睡吧。”盛诗檬有点担心盛柠，不太想和她分开，“我今天陪你睡。”
盛柠摇头：“不用，会打扰到我室友的。”
宿舍毕竟不是她的个人空间。
盛诗檬也不想打扰到雨涵姐，只好说：“那你要睡不着就微信找我，我们打字聊天。”
“好。”
和盛柠告别后，盛诗檬站在原地想了很久，最后还是选择掏出手机给温征发消息。
「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你爸爸？」
「我想尽快把这场戏演完」
盛柠想要跟温衍彻底划清界限，那她这边就不能再跟温征有任何牵扯。
那套公寓她已经陪着盛柠住了一个寒假，公寓里已经有了她们生活过的痕迹，这个寒假里，她们去宜家逛了好多回，为这套公寓添上了好多好多的属于她们自己的细节。
就算盛柠已经不在意会不会被温衍收回，她也不愿意就这样功亏一篑。
-
新的一周盛柠直接请假了，她的实习早就结束，本来就是为了帮丽姐的忙才答应多留半个月，所以她说学校有事要忙想请两天假，徐百丽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就给她批了假。
总裁办少了个实习生也照样正常工作着。
温衍是周一下午才来上的班，经过总裁办的时候，他停下脚步，瞥了眼那个空荡荡的实习生工位。
“温总？”陈助理提醒他。
他回过神来，问：“盛柠没来上班吗？”
“她请假了，快毕业了琐事儿太多。”
也不知道究竟是真的琐事多还是在躲他。
温衍收回目光，径直往办公室走。
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泾渭分明的工作日和周末，有工作在身的时候，周末也照样要加班或是出差。
上星期他足足浪费一整个周日，于是这周积压着等批的文件也就更多。
然而周日那一整天消磨掉的时间也没有什么让他得到正向的情绪调节，反而在周一上班后更加掩不住疲累。
到晚上准备下班，温衍揉着眉心，打了个电话让司机在楼下等着，继而披上大衣走出办公室。
出来时正好听到徐百丽和老陈在聊天，似乎是在聊新一期的实习生是不是要等到各大高校统一春招的时候才有定数。
温衍顿下脚步。
徐百丽和老陈看到他，赶忙起身打招呼：“温总，要下班了？”
他嗯了声，状似不经意地问：“盛柠的实习要结束了？”
“是啊。”徐百丽说，“她的实习总结都写好了，刚发给我。”
“发给我看看。”
徐百丽也不知道温总为什么会对盛柠的实习总结感兴趣，每年公司都会招收实习生，要是每一份实习总结他都看，那都不用处理别的事儿了。
但温总要，虽然目的不明，但她也没必要捂着。
“那我发到您微信上。”徐百丽说。
温衍嗯了声，从大衣兜里掏出响了一声震动的手机。
整个报告逻辑清晰，语言流畅，在最后致谢的一段她感谢了很多人，丽姐、老张前辈，还有陈助理和张秘书，还有温衍。
不过很简单，就只是官方的一句“感谢我的上司温总在工作上予以我的帮助和鼓励，令我这段时间受益匪浅”。
这些日子的相处，就这样被她巧妙而敷衍地浓缩成了如范文般的简单一句。
既让人生气，又让人挑不出错处。
“我觉得写得挺不错的，专业学语言的学生文字表达能力确实很强。”徐百丽问，“温总你有意见吗？”
温衍放下手机：“没有，那她之后就不用过来了？”
徐百丽摇头：“没有，周五的时候她还要过来一趟交份纸质的总结给我，我给她盖戳。”
“好。”温衍说，“辛苦了。”
下了楼，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
他直接上车，司机问他是不是回温宅，他淡淡嗯了声以作回答。
之后一路无话，司机透过后视镜悄悄打量上司，觉得温总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
他的上司一直就不是个多话的男人，司机和温总相处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车上，不论路程的远近，常常就是这样一路沉默过来，只是偶尔温总听电话，司机才会听到他冷淡低沉的声音。
窗外的霓虹夜景如同走马灯般闪过视线，明明灭灭地照亮后排男人的脸。
男人英俊的眉眼显得十足疏离冰冷，也显出几分掩不住的孤独和怠惰，他耷拉着眼皮，最后实在撑不住，就这样在疾驰的车流中，迎着茫茫夜色小睡了过去。
是司机叫醒的他，说到家了。
温衍皱了皱眉，脑子还困顿着没有恢复清醒，几乎是靠意识勉强拖着身体下的车。
他刚进家门，老爷子的护工就冲他急忙忙地跑过来。
温衍神色一紧：“爸怎么了？”
护工忙摇头说不是，是温征今天不知怎么突然带他女朋友回来见老爷子了。
“我怕他们到时候又吵起来，到时候我拦不住，老爷子的身体真的受不住再发脾气了。”护工说，“我刚在楼上看到您回来了，所以就立马下来了，您快去看看吧。”
温征真的带盛诗檬回家了。
温衍啧了声，顾不上脱掉大衣，大迈步上楼去看。
书房门是虚掩的，温衍敷衍敲了两下门，然后直接推开。
温兴逸坐在正对房门的位置上，而温征和他的女朋友坐在靠侧边的小沙发那儿，三个人见他回来，都露出了神色各异的表情。
“你回来了？”老爷子冲温衍招手，“正好，你跟你弟弟说吧。”
“不用哥说了，刚刚该说的您已经跟我说过了。”温征直接打断老爷子的话，语气不耐道，“既然谈不拢，那我们也没必要再继续谈下去，我不想气您，等您哪天想通了，我再来跟您说。”
“等我想通？！究竟是我想不通还是你想不通！”
老爷子一听这话，狠狠拍桌，桌上摆着的毛笔架子都随着震了两下。
温征冷着脸不肯松口。
“盛小姐，我对你这个人没有任何意见。”老爷子狠狠白了一眼温征，接着又看向一旁沉默的盛诗檬，缓下语气道，“当然，我对你的家世也没有任何意见，毕竟一个人不能决定他自己的出身。”
盛诗檬抿唇：“谢谢您的理解。”
“你是燕外的高材生，受过这么好的教育，各方面的能力肯定也很优秀。”老爷子尽力柔和了自己的语气说，“现在的年轻人比我们那时候更敢拼敢做了，等过个几年，我相信你会成为一名很出色的翻译。”
这话听着像是长辈对晚辈未来的一种正面鼓励，盛诗檬却听得有些心慌。
果然，老爷子话锋一转，嗓音浑厚严正：“等那时候，多少青年才俊任你挑选，你完全可以找一个家世和你相差不大，个人能力也跟你不相上下的男朋友，比起和温征这个纨绔在一块儿，跟各方面条件都合适的男人组建家庭，没有我们这么规矩多的婆家，你将来会过得更舒服一些，你说呢。”
这话已经说得很委婉，但盛诗檬还是听出了老爷子的态度。
像温衍那样直接强硬地要求她和温征分手，或许她还能以真爱为借口，跟他争辩个两句。
可是这样站在她的角度看似为她着想的说辞，她一个还没走上社会的大学生，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她跟我在一块儿怎么就不能舒服了？”一贯懒散的温征听不下去，言辞捎带激烈地反驳着父亲，“爸你也知道我们家规矩多，那为什么不改？就非要管得这个家的所有人都喘不过气儿来你才高兴是不是？”
“我管你那是因为你是我儿子！”老爷子瞪着眼大喊，“不乐意被我管那就滚吧！赶紧滚！不要回家了！从明天开始我就叫人停了你的卡！”
“停吧。”温征满不在乎道，“我也不是没了卡就不能活。”
“你活不了！你真以为那个什么劳什子餐厅真是你一手开起来做到今天的？”老爷子冷冷笑道，“要不是你哥在背后偷偷帮你打点，你以为自己真能这么顺风顺水吗！臭小子，家里供你吃供你穿，还供你拿钱出去混日子，你就是这么报答家里的吗！”
温征一愣，犹豫地看向温衍。
“帮我打点是什么意思？”
温衍拧着眉，一言未发。
“你以为钱真那么好赚生意真那么好做？白手起家是随随便便谁都能做到的吗？”老爷子指着温衍说，“你，还有荔荔，成天叫嚣着要独立，要自由，要靠自己打拼事业，实际上呢？如果不是你哥在背后默默护着你们，你们早不知道在外边儿吃过多少次亏，受过多少委屈了！”
这下不光是温征愣住，就连盛诗檬也愣住了。
她一直以为温衍就如同温征口中说的那样，作为企业的管理者，他说一不二，专断又独权，对待家人也同样是强势又冷硬，对人对事都没有半点温情可言。
而温衍之前给她的印象也一直是如此，所以她其实理解温征的反抗。
没有人会受得了这样的哥哥，这样的家长。
而这样刻板印象下的温衍，承受着这样的误会，默默地将叛逆的弟弟呵护在他的羽翼之下。
“……你怎么不跟我说？”温征难以置信地说，“你不是跟爸一样反对我开餐厅的吗？如果我不听就不管我死活，这是当初你跟我说的。”
“他是反对，你偏要出去独立门户，他能怎么办？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他就你一个弟弟，要是真的不管你死活！你以为你还能在外头快快活活当你的纨绔！”
温征的神色越是不可置信，老爷子越是气火攻心，直接抓起桌上的笔筒扔了过去。
温征挪身，下意识就护住了旁边的盛诗檬。
笔筒里的笔随着老爷子的动作通通洒出来，盛诗檬被吓住，反应不及，只来得及用力闭上眼。
但他们都没有被打中。
盛诗檬不确定地睁开眼，除了身侧护着她的温征，眼前还有一道阴影，身形高大的男人正将她和温征一块儿护在自己背后。
是温衍。
盛诗檬诧异地张开嘴，怎么也想不到他会护着他们。
此时温衍转过了身，她看到他整洁的大衣上起了皱，是被东西砸中的痕迹。
温衍低头淡淡地看着他们。
“没事儿吧？”
盛诗檬呆呆地摇头。
温衍看向温征，语气低沉地命令道：“带你女朋友先走。”
温征神色复杂地看了温衍好几眼，最后牵着盛诗檬快步离开。
老爷子急得就要去追，温衍上前拦下老爷子：“爸，差不多得了。”
“你什么意思？”老爷子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大儿子，“你也要跟我对着干？”
“温征的女朋友也是自己父母一手养大的，不该在我们这里受委屈，您有任何怨言当着温征的面儿说就行了。”温衍神色严肃，放轻了声音道，“别伤着人家姑娘。”
老爷子一怔。
温衍又问：“如果是荔荔在外头被人这样说，您心里会好受吗？”
“……你说得对，我是被气糊涂了。”沉思片刻，老爷子颓然坐下，苍老的声音再也盖不住，“叫护工进来，我头痛得很。”
-
温征牵着盛诗檬坐上车，他也没问她要去哪里，直接发动车子疾疾驶离了温宅。
狂嚣的风蹭过车窗，风声呼啸急促，仿佛即将要在车身周围掀起一阵风暴。
而比风声更激烈的是车上人的心情。
他开得很快，且这一路上一言不发，竟然很快就将盛诗檬送到了学校。
温征将车停在靠校门口的马路边，像脱力般低下头，整张脸埋进方向盘里，冷静了好片刻后才抬起头来低声问：“你刚刚有没有被打着？”
盛诗檬摇头：“都打在你哥哥身上了。”
“……我一直以为他是我爸那边儿的。”温征哑声说，“我竟然一点儿都不知道他为我做了这么多。”
盛诗檬笑了笑说：“现在知道了也不迟啊。”
温征软下表情，声音柔和：“对不起，刚刚吓到你了。”
“没事。”盛诗檬摇头。
“我不该就这么鲁莽地带你见我爸。”他自责地闭了闭眼，叹了口气，“真的不该。”
父亲对盛诗檬说的那些话，他听了都不舒服，更何况是她。
可一开始这也是他对她提出的请求，所以在盛诗檬催促他演完这最后一场戏的时候，他虽然犹豫，却没有拒绝。
只是演戏而已，无论老头子说了什么，都不要在意就是了。
可他还是该死的在意，他后悔自己就这样毫无准备地将盛诗檬带到了父亲面前，如果这不是一场戏，如果她是真心以女朋友的身份在今天登门，那她该有多难过。
温征将手伸进衣兜里，摸到了一个戒指盒。
那是去年他为了对温衍恶作剧而买的钻戒，后来恶作剧结束，餐厅的工作人员又把这枚钻戒还给了他。
这是一枚五克拉的钻戒，他当时买的时候也没有多想，纯粹就是好玩就买了。
没有打算送给任何人，也没有任何目的。
可是最近他常常带着这枚戒指在身，尤其是在见盛诗檬的时候，却从来没有拿出来过
而今天一过，他不知道还有没有拿出来的机会。
“檬檬，我想清楚了。”
盛诗檬：“什么？”
“我们以后不要再演戏了。”衣兜里的手不停摩挲着钻戒盒子，温征轻声说，“我想跟你说真话。”
可还没等他将这几个字说出口，盛诗檬就先一步将她想说的说出了口。
“不用再演戏的话，那我们就分手吧。”
温征不安地舔了舔唇，局促地说：“这个事儿先缓缓，你先听我说。”
“没钱真的很难的。”盛诗檬突然说。
她见过盛柠为钱烦恼的样子，她知道钱这东西有多重要。
温征：“什么？”
“而且我们也不是真的要结婚，都是演戏而已，你没必要把话说的那么绝。只是开餐厅的话，你爸你哥其实都默认了不是吗？他们没有真的不准你开餐厅，你爸只是因为你今天带我回了家，才这么生气的。”
“所以你的目的其实已经达到了，他们其实早就对你妥协了。”盛诗檬说，“我们这回是真的可以分手了。”
温征哑口无言，半晌后才结巴地说：“我说的不演戏不是要跟你分手的意思。”
说着，他缓缓从兜里掏出了一个戒指盒。
这个戒指盒的出现完全出乎了盛诗檬的预料。
她不敢置信，眼睛睁得大大的，也跟着结巴了起来：“这、什么？”
“戒指。”他掀开盖子，露出了里面璀璨的钻戒。
“我知道现在这个时机很不好，但错过了现在我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跟你说。”
温征内心翻涌，有些紧张地看着她：“檬檬，我是真喜欢你，跟演戏没关系，之前说的让你帮我演戏，都是为了拖延跟你分手的时间。”
“现在我知道我哥是我这边儿了的，你姐那边我可以去说服她。”
从来没做过这种事儿，也没有任何准备，就在这学校大门口跟姑娘求婚，寒酸又狼狈，可他也没办法了。
温征的语气也不自觉颤抖了起来：“这戒指……你收下行么？以后我给你补个更浪漫的仪式。”
盛诗檬的思绪在刹那间如同烟花般炸开，但很快又如同石头般沉甸甸地落了下去。
……太晚了。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和温征彻底分手，然后帮盛柠拿到那套房子。
而她到目前为止对温征所做的，不过是一些虚情假意的爱，远不及温衍对温征所做的那些。
她和盛柠合伙坑骗兄弟俩的事一旦这件事被他们知道，盛诗檬简直不敢相信那之后将会遭受什么样的后果和代价。
人可以拿任何东西做赌注，唯独不可以用爱。
越是真挚的感情就越经不起任何欺骗。
如果他是假的，那她可以毫无负担地陪他演，可如果他是真的，那她就是不折不扣的罪人。
她定定心神，狠下心将戒指盒推了回去。
温征慌了：“檬檬？”
“我们分手吧。”盛诗檬语气坚定，“今天的话我就当没听过，你把戒指收回去，我们以后都不要再联系了。”
温征仿佛被人兜头浇下一盆冷水，刚刚鼓起勇气向她坦白的那些局促和紧张在这一刻全都化成了灰心和难堪。
所以纠缠拖延了这么久，他们最终还是要分手。
温征甚至不知道盛诗檬是什么时候下的车，只知道自己兜里的手机响了，他才僵硬地低下头，笨拙地掏出手机接起了电话。
温衍在那头问他：“送她回去了吗？”
“哥。”温征回过神来，沙哑着声音说，“我跟檬檬分了。”

第71章 薅羊毛71  自尊受挫【加更】
「分了」
盛诗檬简单给盛柠发来两个字。
正在图书馆看书的盛柠收到消息后，看着那两个字发了好久的呆。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场骗局圆满落幕，所有的事都结束了。
盛柠以为自己会欢欣雀跃，甚至会忍不住在安静的图书馆里大喊一声“我终于解放了”，然后再被图书管理员小声警告。
可她仅仅是松了口气，内心却并没有多喜悦。
一直到周五她又回了趟兴逸集团，也仍旧还是这个状态没有回过神来。
高蕊正好也是这一天来公司交总结盖戳，两个人来的时候在公司楼下撞了个正着。
盛柠目前还没有想好该怎么面对高蕊，结果她就出现了。
高蕊还是那副乐呵呵的样子，生怕盛柠看不到她，还用力跟她招手，朝她小跑着过来。
两个人的部门在不同层，但是进电梯的时候只有盛柠摁了。
“我先去一趟你们总裁办。”高蕊笑眯眯地说。
“……去找温总？”
“啊不是，去找我学长。”高蕊说，“这不是实习结束了么，我就想着请他吃个饭，感谢他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
盛柠松了口气。
“那你现在，还喜欢温总吗？”
“嗯？”高蕊抚着下巴想了想，点头道，“应该还喜欢吧，毕竟也觊觎他那么久了，哪儿能说忘就忘。”
盛柠徒劳地张唇，最后也只能干笑两声。
她以为自己跟高蕊的关系其实没那么好，可是到现在才发现，她早就把高蕊当朋友看待了。
盛柠喜欢她的乐观、她的开朗，她的洒脱和豁达，这些都是她没有的，也是她最羡慕的。
她酝酿半天，还是决定跟高蕊坦白。
如果真的把她当朋友，就不应该瞒着她，哪怕她并不打算和温衍在一起。
“我想跟你说个事。”
“啥事儿啊？”
“我对温总。”她咬咬唇，“其实我对他——”
高蕊看她欲言又止，扑哧一声笑出来：“你也喜欢他？”
盛柠缓慢地点头：“……嗯。”
“喜欢没关系啊，肯定不止我一个人喜欢他啊。”高蕊毫不介意，还冲她比了个默契的wink，“你也喜欢他，说明咱俩眼光一致，哦还有诗檬，咱仨不愧是姐妹哈。”
盛柠正要再次开口，却又听见高蕊补充了一句。
“但是姐妹，如果你没有我这么强大的心脏，我还是劝你及时止损，上回我被他拒绝得太惨了，我这么乐观的人都大哭了一场。”
高蕊若有所思地说：“而且他好像有心上人了，能让他忘记前女友的心上人，估计比温荔还漂亮。”
“……”
“哎倒霉。”高蕊说，“居然碰上一个还没出场我就输得彻彻底底的情敌。”
盛柠神色复杂，此时刚好楼层到了，高蕊先她一步走出电梯。
高蕊常常来总裁办遛弯儿，所以总裁办的前辈们她都熟，甜甜叫了声丽姐，然后问陈丞呢。
“陈总助啊。”丽姐说，“陪温总出去了。”
“啊，不在啊。”高蕊鼓起嘴，“早知道我就提前跟他说一声了。”
“你有事儿找他的话可以等等。”丽姐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他们估计中午就能回来。”
高蕊决定等陈丞回来，顺便又问盛柠要不要陪她一块儿。
盛柠不想见温衍，摇摇头说自己赶着回学校。
“有课吗？”高蕊问，“没课的话就陪陪我呗，反正不差这么一上午，中午我请你和学长吃饭。”
盛柠还是说不要。
“实习结束以后就真难得见面了，好不容易今天碰上。”高蕊撒娇般地抓着盛柠的胳膊，眨眨眼睛说，“来吧姐妹？”
“……”
盛柠本来就对高蕊有愧疚，而且她这人吃软不吃硬，高蕊这一撒娇，她实在有些招架不住。
约好后高蕊就下楼去自己部门那边交总结去了，盛柠只好回到自己的工位等她。
结果高蕊交完总结，又临时被之前经常折磨她的那个组长叫过去谈话。
她发微信给盛柠抱怨，就这么一直拖到快中午，组长总算放人，刚从组长那儿逃脱出来的高蕊立刻打电话给陈助理问他回来没有。
“回了，在路上。”陈助理在电话里问，“有事儿吗？”
“想请学长你中午吃个饭。”高蕊说，“盛柠也一起。”
陈助理语气温和：“可以啊，餐厅地址发给我。”
挂掉电话，高蕊很快给陈助理发过来一个地址。
离公司不远，正好这时候车子开到了路口，往前走个百来米就是餐厅，陈助理干脆转过头对坐在后车的温总说：“温总，我中午约了人吃饭，我想直接就在这个路口下车行吗？”
刚从外边儿忙完公事的温衍此时正在闭眼小憩，闻言依旧闭着眼，没什么情绪地淡淡嗯了声。
得到温总同意，陈助理给高蕊发了条语音消息。
“学妹，你和盛柠不用在公司等我回来了，我正好就在这边儿，直接跟你们餐厅会合。”
高蕊发来一个“好的老板”的表情包。
正琢磨着给这个鬼机灵学妹回个什么表情包，突然听见温总问了他一句：“你中午要和谁一块儿吃饭？”
陈助理答：“我学妹高蕊，还有盛柠。”
“在哪儿吃？”
陈助理直接报了餐厅名字，温衍嗯了声，评价道：“那里味道不错。”
顿了会儿，他又问：“我中午吃什么，你给我准备了吗？”
陈助理转了转眼珠子，迅速反应过来。
“要不今儿中午您跟我们一块儿？”
上回因为高蕊告白失败，她临时找了自己过来当情绪垃圾桶，害得他浪费了一晚上，不光陪着她喝醉买醉，而且还被吐了一身。
陈丞心里无奈，但他一个男人又不好跟学妹明面儿上计较。
正好这次吃饭把温总叫上，再让她难受一回，以报那天的醉酒之仇。
温衍：“不会打扰你们？”
陈助理笑着说：“不会，正好我一大男人跟两个姑娘一块儿吃饭也怕被她们冷落，有您陪我还自在些。”
-
盛柠本来还打算着等陈助理回来了，自己要不要去女厕所躲躲。
结果高蕊告诉她陈助理打算直接跟她们直接在餐厅会合，所以她们不用在公司等他回来了，现在就可以出发。
听到这个消息的盛柠狠狠松了口气，心想这下肯定见不到某个人了。
结果在餐厅看到某个人的时候，她没做任何心理准备，浑身狠狠打了个颤。
高蕊很明显还没从上次告白失败的打击中完全走出来，一见到温衍，整张脸的表情都有些僵住了。
两个男人并排坐，她俩就只能挑对面的两个位置坐，高蕊不想跟温衍坐对面，于是悄悄推了推盛柠的胳膊，小声说：“姐妹，帮个忙，你坐温总对面去吧。”
盛柠：“……”
高蕊的眼神都快给她跪下了：“求求你了。”
于是两个姑娘虽然心境不同，但神色却大同小异地在小方桌上落了座。
温衍见盛柠在自己对面的位置坐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眸色变得有些晦暗不明。
饭桌上高蕊拼了命地忽略温总跟陈丞搭话，但陈丞就是故意要把话题往温总身上带，搞得最后高蕊只好瞪着陈丞，在心里骂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然后也装起了哑巴，陈丞见这个话痨学妹总算吃了回瘪，心里直乐，挑着眉慢条斯理地专心用起餐来。
温衍和盛柠本来就是“哑巴”，没人再说话，于是这顿饭吃得相当漫长。
盛柠一直埋着头吃，头低得脖子都有些疼，却始终不敢抬起头来。
她怕她一抬起头，就正好对上某个人的眼睛。
最后实在受不了了，盛柠借口要去上洗手间，起身离开。
她站在盥洗池前发了好久的呆，最后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努力调整出淡定的表情，等表情到位，这才放心地走出了洗手间。
这家餐厅的男女洗手间是挨着的，她刚出来撞见了正往洗手间这边走的温衍。
盛柠好不容易调整过的淡定表情在见到他的一瞬间又再次崩塌。
她绝对不相信今天这顿饭是巧合，打死她都不信。
现在高蕊和陈助理也不在这边，她心里紧张，脱口而出就是一声质问。
“你来干什么？”
温衍却答非所问，扯了扯唇说：“厚着脸皮倒贴的是我，被你拒绝的也是我，要躲也是我躲，盛柠，你有什么好躲的？”
她躲的心思太明显了，他不可能看不出来。
盛柠垂着眼，声音很低：“那你为什么不躲着我？”
男人沉默半晌，突然自嘲地笑了声：“你以为我不想吗？”
盛柠咬唇，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我一听到你名字，行动总是比脑子快一步。”温衍说，“你让我怎么办。”
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眸仿佛带着枷锁，牢牢锁在她身上片刻都不肯挪开。
盛柠心潮悸动，一瞬间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我实习已经结束，你以后都不会听到我名字了。”她含糊地说，“等时间久了就好了。”
温衍简直是又气又好笑：“你是在安慰我？”
她不说话，男人又叹了口气，不再跟她讨论这个会让两个人都觉得不自在的话题。
“你知道温征和盛诗檬分手的事儿吗？”
盛柠点点头：“知道。”
“温征这两天状态很差。”温衍顿了顿，说，“你问问盛诗檬，这事儿还没有回旋的余地。”
盛柠不解地抬起头来，一方面是不解温征这两天为什么状态会很差，只是演戏而已，如今戏已经演完了，手也分了，他这会儿难道不应该庆祝自己获得自由了吗？
另一方面是不解温衍为什么会叫她帮忙问这段感情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他们俩分手难道不是正合你意吗？”
温衍眼神微哂，轻声说：“我没资格再插手他们俩之间的事儿。”
这话盛柠也跟盛诗檬说过。
因为自己都没能阻止得了感情的萌芽，在感情这方面，他们都是输家，都没控制住自己的心，又有什么资格去管别人的感情。
这短短的几分钟，洗手间的走廊这边就已经来来回回进出过好几个人，实在不是一个谈话的好地方。
已经没什么可聊的了，两个人各持一方的态度，谁也说服不了谁，再谈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我先过去了，你晚点再过去，别让陈助理他们起疑心。”
盛柠转身离开，佯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般地走回到座位上。
没过多久温衍回来，一直到这顿饭吃完，四个人在桌上都始终无话。
吃完饭，温衍和陈助理回了公司，而盛柠和高蕊已经结束了今天的行程，准备各自回学校。
盛柠打算坐地铁回学校，正准备和高蕊告别，却被她一把抓住了衣袖。
她的表情看上去很不对劲：“盛柠，我问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盛柠心中一紧，预感不好，可还是点头说：“你问。”
“温总喜欢你，是吗？”
“……”
“我不是故意听见的，我就是看你去洗手间去了太久，有点担心你，所以就去找你了。”高蕊咬唇，嗓子发干似的，越往下说越是吐字困难，“我没听多少，听到温总说倒贴的是他的时候，就有些受不了没再听下去了。”
如果盛柠和她一样对温总只是单相思，她不会介意，甚至还会觉得她们是同病相怜。
可盛柠不是单相思。
自己那么仰慕的男人，在别人面前总是一副高傲又冷漠的样子，对周围不重要的人或事都是漠不关心。
就是这样的男人，以至于到她告白的那一天，他甚至都不知道她叫什么。
而他并不是对谁都这么疏离，他在面对喜欢的姑娘也是会主动的。
……甚至是倒贴。
甚至是用这顿饭当做幌子，也要见盛柠一面。
她清清楚楚看到了温衍面对盛柠时的那副神情，他在那一刻就像个没什么自信的普通男人面对着心上人，明明有些生气，可是却又无可奈何，甚至连声音都是低着的，带着他自己都察觉到不到的妥协和失落。
原来再高傲的男人只要在感情里栽了跟头，都会完全变成另一副模样。
高蕊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总之有点难受，挺不高兴的。
盛柠想要和她解释，可是解释也不知道该解释什么。
她和温衍之间的关系本来就说不清楚，如果是一星期前，她还可以说自己对温衍绝无想法。
可是就在上周，她意识到了自己爱上了温衍。
所以她真的无话可说。
高蕊语气失落地说：“我是真把你当朋友看待的，所以才不想憋着，直接就问你了。”
除此之外，她还想说点什么，但是这会儿脑子乱成一团浆糊，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高蕊只能说，这段时间她应该不会再联系盛柠了，她需要一点时间好好整理自己对温衍，以及对盛柠的心情。
盛柠点头说好，然后看着她转身消失在了人流中。
不想责怪温衍是什么蓝颜祸水，盛柠就是觉得自己在感情方面真的很笨很矫情，而且还不会处理。
所以她又失去了一个朋友。
-
盛柠的实习在总结交上去的第二周彻底结束。
她终于可以在学校专心准备自己的考试和毕业论文，一周七天差不多有六天都泡在图书馆里，每天都是食堂图书馆和宿舍三点一线，仿佛生活又回到了正轨，也回到了原点。
盛诗檬最近也在忙毕业的事，她也不知怎么的，大学四年都是混过来的，现在临近毕业竟然开始拼命用功了起来，所以这段时间也几乎都是泡在本科院那边的图书馆里。
她在微信里跟盛柠哭诉：「好久没去公寓过夜了，我都快忘了那里长什么样了qwq」
盛柠回：「你想去就去，密码我没改」
盛诗檬：「我一个人去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待在宿舍里，起码还有室友陪我聊天」
盛柠听出来她的话里话，依旧不动声色，想看看她还能使出什么招数来。
盛诗檬：「啊，我真的好想我的懒人沙发，空气净化器，还有水压超大洗一个小时水都不会变小的热水器……」
难怪寒假的时候水费那么高，都快比电费高了。
破案了。
盛诗檬还在不停地对公寓里各种家电抒发想念之情，盛柠被她说得终于也有些心动起来。
要不周末去那儿过个夜？
盛柠：「这周去公寓过夜，去不去？」
盛诗檬秒回：「去！！！！」
于是在这周五的晚上，姐妹俩分别带好东西，又坐着地铁去了公寓过夜。
盛诗檬刚走进公寓就立刻享受地吸了一大口空气，还做了个环抱大自然动作。
“是家的味道。”
如今这里确实也称得上是她们的家了。
到了公寓整个人都轻松下来，姐妹俩先后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穿着睡衣窝在沙发上边吃水果边看电影。
电影是在榜单上随便找的，正好非常经典的友情向老电影，内容说的是几个女孩子之间的友情。
盛柠看着看着电影就想到了高蕊。
她心里其实是很不想失去高蕊这个朋友的。
于是她就借着这部电影，顺道把上礼拜高蕊撞见她跟温衍说话的事儿跟盛诗檬坦白了，想问问她有没有什么建议。
挽回一下友情……之类的建议。
她从小到大朋友不多，实在不太擅长处理这种事。
“没事，高蕊很快就会想通的。”盛诗檬却不太担心这个，还安慰她说，“如果为了一个男人就随随便便反目，那绝对不是真友情，我以前还追过温衍呢，我跟你不还是好好的？”
盛柠无语：“那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
“她对温衍是认真的，至于你——”盛柠皱了皱眉，“你对温征都没认真过。”
盛诗檬脸色一僵，闷闷道：“都分手了，还提他干什么？”
盛柠也觉得这会儿提他不好，但既然已经下意识提了，还是决定把话说完。
“我听说自从你们分手以后，温征的状态挺不好的。”盛柠不解地问，“你们不是演戏吗？为什么他还会状态不好？”
盛诗檬心虚地啊了一声。
她不能告诉盛柠那天温征跟她真求了婚，更不能告诉盛柠她当时内心很触动，却仍旧狠下心拒绝了温征的求婚。
因为这样的话，盛柠就一定不肯再要这套房子了。
盛诗檬随口说：“可能是以前从来没被女人甩过，自尊心受挫了吧。男人嘛，都那副德行，他甩别人可以，别人不能甩他。”
盛柠恍然大悟，原来男人被甩的话会导致自尊心受挫，看着很受伤很委屈的样子，其实跟感情深不深没半毛钱关系，就纯属是不甘心。
她又不禁心想，所以温衍也是这样吗？
其实他也并没有那么难过，只不过是在她这里吃了瘪，男人的自尊心作祟罢了。
正想着这个，扔在沙发边的手机响了起来，盛诗檬给电影摁了暂停键，示意她赶紧接。
盛柠有些心不在焉，所以也没看来电显示，直接接了起来。
那边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喂？是盛小姐吗？”
“额。”盛柠一时半会没听出来这是谁的声音，看了眼来电显示才恍然大悟，“吴经理？”
吴经理立刻在电话里头笑开了花：“是我是我，您还记得我真是太好了，好久没联系了，您过得还好吗？”
盛柠跟着客套：“还不错，吴经理您呢？”
“嗐，日子不还是那么过呗。”吴经理谦虚了一下，紧接着又问，“您现在在博臣花园吗？”
“我在，怎么了？”
“哦是这样，年前咱们品牌不是又开了新盘么，卖得还挺好的，然后温总他今儿就抽空跟我们几个负责人一块儿吃了顿饭，饭桌上兴致高，温总就多喝了几杯。”
“我老婆最近回她娘家了，家里就我孩子一个人在，我也不好喝得醉醺醺的回去，温总体谅我，就特别准许没让我喝。”
“然后温总跟其他几个就一直喝到这个点儿，温总他整个人喝得醉醺醺的，在车上一直睡着，我叫他他也不理，关键我不知道温总家住在哪儿啊，您看这事儿给闹的。”
吴经理讲了一大堆，盛柠也没听出来半句重点，但她又不好挂电话，毕竟这里头满满的都是人情世故。
她只能耐心听着，并且给面子地顺着吴经理的话问道：“所以呢？”
“所以我就干脆开到博臣花园这儿了，现在就在您公寓楼下呢。”吴经理咳了声，好声好气地说道，“您说温总这么一个年轻力壮的大男人，个子又比我高那么多，我一个人实在是扛不动，您方便下来接一下温总吗？”

第72章 薅羊毛72  醉酒男人
一旁的盛诗檬不知道那个叫吴经理的男人跟她姐说了什么，总之她姐的表情突然变得非常不对劲。
抱着腿，整个人窝在沙发里，手指挠着波棱盖，好像那儿很痒痒，明明是皱着眉一副在苦恼的样子，眼里却闪着莫名的情绪。
她用唇语问：“怎么啦？”
盛柠复杂地瞥了她一眼，不知道该怎么说。
“盛小姐？您在听吗？”
“……在听。”
“您现在方便下来一趟吗？”吴经理说，“我孩子还在家等我回去给他弄饭吃呢。”
盛柠闭了闭眼，答应道：“我现在下去。”
吴经理在电话那头连连道谢，挂掉电话，盛柠站起身来，还没等盛诗檬问她去哪儿，她就自己先交待了。
“温衍喝醉了，我下楼去看看。”
盛诗檬双目圆瞪，倏地张大嘴，露出了迷惑且震惊的表情。
一个男人喝醉了酒来找一个女人，而且还在那个女人楼下，这能是什么意思？
她结巴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讷讷道：“……那、那我是不是要找个地方躲一下啊？”
“不用，他不会上来的。”盛柠说，“我下去看看，待会儿把他打发掉就上来了。”
盛诗檬欲言又止。
那可不一定。
而且她姐对自己可真够自信的，要真有这么自信，当初怎么会一个没把持住喜欢上温衍。
以前也不是没人追过盛柠，只是她对着别人的时候就淡定得很，一两句话干脆拒绝，人家要不死心非要继续追，她就干脆躲着不见。
男人的耐心总是有限的，而且伊始的好感，也没有多么深刻，甭管当初追得有多紧，转头放弃得也很快。
但温总和她姐，好像天生就是为了打破对方的原则而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
盛柠都把话说得那么绝了，可温总还是不知道为什么，在醉酒后来到了盛柠的楼下。
都已经那么干脆地拒绝了他，但盛柠一听到温衍在楼下，虽然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办法放着不管。
盛诗檬心里这么想，但又不好说出来拆盛柠的台，毕竟她姐为温总的事儿已经够苦恼了。
这会儿盛柠已经穿上外套出门下楼去了。
盛诗檬叹了口气。
算了，万一到时候温总真上门来了，她自己见机行事吧。
-
“盛小姐，这儿！”
车子就停在公寓楼下，吴经理还生怕盛柠看不着，一看到她下来就拼命冲她招手。
盛柠肩头一颤，双手缩在外套兜里，亦趋亦步地走过来。
吴经理见着盛柠特别开心，明明她穿着家居服，头发也是松散地挽在脑后，没打扮没化妆，他开口就是一句“好久没见，盛小姐比之前看着更漂亮了”。
盛柠知道现在自己什么样子，笑了笑没戳破吴经理的彩虹屁。
客套完，吴经理转身打开了后车门，冲里面的人低声说：“温总，盛小姐来接您了。”
盛柠站在吴经理后面，探出半个脑袋也往里看，想看看这男人究竟醉成什么样了，连自己家的地址都报不出来。
在看到温衍的时候，她愣了下。
他平时即使再累，在车上小憩的时候整个人也是端坐着的，就连头都不会往后仰，抱胸低颅一副睡着了也还是在沉思的高冷样子。
而现在他整个上半身竟然侧躺倒在了后车座里，纵使车子再宽敞，也不可能容得下一个一米八多的大男人舒展地伸直身体睡，于是一双长腿躺不上去，只能委屈巴巴地屈在前车椅与后车厢的间隙中。
盛柠本来还以为他是装醉的来着。
这要是装的，那确实装的挺像的。
“我叫不醒温总。”吴经理一脸无奈，“要不盛小姐你试试叫他吧？”
盛柠抿唇，不自在地叫了声：“温总。”
没反应，她又走近，伸出手礼貌地推了推他的肩膀。
男人睡得很死，依旧是没有反应。
她站在车边，扶着膝盖弯下腰将脸凑近了几分：“温衍？”
叫了好几声都没反应，盛柠有些没耐心了，当着吴经理的面儿也不好叫别的大不敬称呼。
她叹了口气，怕耽误吴经理回家看孩子，只能说：“要不我们先把他扶下车吧？别耽误您开车回家。”
吴经理忙说：“啊不用，叫不醒那就让温总在车上先睡着吧，反正您在他身边，有您看着他就行。这是温总的车，我也不好开走，我打个车回去就成。”
睡车上也行，起码不用吹风。
盛柠点头：“行。”
“温总，那我先回去了啊。”吴经理冲温衍低下头，语气活像是在给自个儿上司洗脑催眠，“您可千万别喝断片儿啊，一定得记着今天是我送您来的。”
盛柠：“……”
打工人的卑微。
等吴经理走了，盛柠弯下腰去看他。
原本只是想看看他到底是不是装醉，睫毛有没有在悄悄打颤，可凑近了却被他的脸无意识吸引了视线。
这男人长得真的很好看。
轮廓冷峻利落，五官浓郁，眉眼疏朗，闭眼的时候少了那份疏离感，睫毛安安静静地落在眼睑下，终于显出几分平和清隽。
总之是非常周正英俊的长相，好看得令人第一眼就难忘。
他的唇紧紧抿着，因为睡着了不说话，终于没那么讨厌了。
以前看他，哪哪儿看着都不顺眼，现在看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喜欢他，所以滤镜作祟，就觉得他哪哪儿都顺眼又好看。
盛柠在心里默默鄙视自己。
她只想赶紧把人弄醒打发走，于是也不再跟他客气，直接用力推了推温衍的肩膀。
“喂，温衍。”
“资本家。”
“老男人。”
也不知道是外号起了作用，还是用力推他的动作起了作用，总之睡着的男人有了点动静。
男人蹙眉，困倦又模糊地微微睁开了眼。
平时凌厉的眼神竟然像个初生的孩子般透出懵懵的神色，他花了点时间才看清眼前的人，稍微晃了一下视线，张口时带着浓浓的醉意。
“盛柠？”
“嗯。”盛柠应了声，“你喝了多少？醉成这样。”
他抿唇，声音低哑得厉害，揉着太阳穴说：“不记得了。”
盛柠忍不住吐槽：“还集团老总呢，也就这点酒量。”
男人没力气反驳她，手撑着车座勉强坐起来，盛柠见他醉得连动作都变得笨拙了起来，连忙帮忙扶了一下。
等坐好后，温衍又整个人往后一仰，瘫软地靠在椅背上，手摁着额头困难地小口喘气。
因为醉得太厉害，他脸上有不自然的晕色，整个人看上去都很虚弱。
盛柠实在看不下去他这副样子，和平时看着反差实在太大，于是放轻了语气说：“我现在开车送你回家。”
他看着她，面无表情地控诉道：“盛柠，你有没有点儿良心。”
“什么？”
“这房子好歹也是我送你的。”男人抿唇，声音低低的，“你都不肯让我上去喝杯水。”
如果是平常，上去喝杯水倒也没什么，但现在盛诗檬在家里，他肯定不能上去。
盛柠不能说真正不能让他上去的原因，只好敷衍道：“不方便。”
他问：“哪儿不方便？”
“家里太乱了。”
男人嗤道：“我又不是没见过。”
“比你上次去的时候还乱，衣服扔得到处都是。”盛柠故意往夸张了说，企图吓退他，“你去了都没地方落脚。”
温衍闻言果然皱起了眉，一副“你真的是个姑娘吗”的样子看着她。
可是紧接着他就像是认命了般地嗯了声，然后说：“只要不是贴身的东西，我可以帮你收拾。”
“……”
他说的很隐晦，但盛柠听懂了。
她的脸上瞬间涨起一层红晕，头昏耳麻，但又不得不说：“就是贴身的，满地都是，所以真的不方便。”
温衍被她说愣了，他不是一个喜欢想象的人，但她说得实在太有画面感，让他不得不想。
他平时整洁惯了，家里又有人负责每天打扫收拾，所以他家总是干干净净的。
盛柠跟他的生活习惯大相径庭，甚至可以说是完全不合拍，可如果是她的那些衣服凌乱地落在他家里，竟然也不觉得乱，反而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沉溺感。
他喉头微动，因为酒精作祟的关系，连想象都开始变得肆意荒唐了起来。
两个人各想各的，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盛柠心想不能再这么跟他耗下去了，她电影还没看完，而且盛诗檬还在家里等她。
但又不能真把温衍扔在车上不管。
她最后还是心软地说：“我送你回家吧，你要回你哪个家？”
这个问题一出口，盛柠觉得自己沾上了资本主义的奢靡气息。
多少社畜在这儿拼了命地干上半辈子也不见得能买上一套房子，而温衍却还能选择自己要回哪个家。
一想到这里，盛柠瞬间又不心软了，对他的态度又强硬几分。
共情个屁的共情，他那么有钱。
温衍不说话，她也不惯着他，直接说：“我只知道京碧公馆，我送你去那里吧。”
“不去那儿。”他说。
“那你想去哪儿，你给我个地址，我送你去。”
然后男人又不说话了。
盛柠扯了扯唇角：“那就京碧公馆。”
然后她关上温衍这边的车门，绕着车子走了半个圈坐上主驾驶，等做好一切开车准备后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排的男人。
“你把安全带系上啊。”
温衍全当没听见，也不理她，板着张脸高冷无比地坐在那儿。
盛柠气得直磨后槽牙，心想好你个老男人，这是你先跟我玩幼稚的，难道我还治不了你了。
然后她也不管他，直接发动车子，一踩油门，开出几米后又猛地踩了下刹车，车身瞬间因为惯性整个往前一抖。
后排的男人因为喝了酒，反应有些迟钝，没料到她会玩这招儿，于是也因为惯性，身体猛地前倾，头狠狠撞上了前排的车椅背。
他顿时痛得闭眼，低低嘶了一声。
盛柠系着安全带，所以完全没事，她甚至还得意地扬了扬眉，嚣张地往后看。
温衍的脸色很难看，已经有些微微发白了，漂亮的眼睛眯着，竟然还有一点点泛起的水光。
他胃里一阵阵泛酸，神色痛苦。
“……你是要杀了我吗？”
糟了，忘了他喝了酒胃不能颠簸来着。
盛柠立刻下车，迅速打开后车门坐上去查看他的情况。
“没事吧啊。”
盛柠撩开他额前的短发，那儿已经被撞红了，似乎还鼓起了一个小小的包。
温衍有些气恼地往后一躲，自己给自己揉额头。
盛柠意识到自己做的有些过分了。
“所以我让你系好安全带啊。”她心里愧疚，却又忍不住抱怨他，“交通安全懂不懂？”
温衍不想承认自己刚刚在和她赌气，闭上眼，喘着酒气虚弱地说：“想吐。”
“那我扶你下车吐，别吐车上了。”
好歹百来万的豪车，光清理费就得多少钱，有钱糟践也不是这么糟践的。
他不想动，固执地说：“我不下去。”
盛柠简直服了，只好拍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
柔软的手在他背后重抚，隔着衣服却还是引得心跳急促，温衍牢牢盯着她，眼里的情绪越来越浓。
见他神色好点了，盛柠将手收回来。
“好点儿了吗？”
他嗯了声，突然将头一歪，靠在了她的肩上，闭上眼带着醉意叫了声：“汤圆儿。”
盛柠知道温衍这是在叫她，叹气道：“天气已经暖和了，我不是汤圆了。”
温衍听她居然否认了这个称呼，唇角一抿，有些负气地伸手抱住了这个只会跟他斗嘴的汤圆儿。
——她都叫过他多少回老男人了，他都大度地没跟她计较。
可是在将她揽入怀里的那一瞬间，他的负气又全都化作了柔软。
男人的动作很轻，拼命压抑着自己浓烈的呼吸和念想，万分克制、小心再小心地，像是捧起一件珍贵的瓷器般，生怕磕了碰了这件宝贝瓷器。
明知不碰才是最好的保护，可他抑制不住身体本能的靠近和喜欢，就这样将盛柠小心翼翼地抱在了怀里。
“我想跟你待一块儿。”他顿了顿，声音慢吞吞的，低沉嗓音里带着些许委屈，“就算上去了我也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你别赶我走了。”
犯规。
绝对犯规了。
“……我不是担心你做什么。”
盛柠心跳骤快，动了动肩膀想要挣脱，但他的力道实在太轻了，她怕一个挣脱又让他不小心磕着哪儿。
于是只好这样任由他抱着，闻着他身上浓重的酒气，还混着大衣上冰冷清冽的味道。
其实真的不太好闻，可是……
该死的滤镜。
把人眼睛弄瞎也就算了，这下连她的嗅觉都失灵了。
盛柠的睫毛颤了颤，拒绝的话说出来也变得有些勉强：“温衍，话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你别这样行么。”
他还是不放手，滚烫的呼吸打在她的脖颈中，激起她皮肤和心里的阵阵颤栗。
“我跟温征不一样。”他突然说。
盛柠没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提自己弟弟，恍惚地问：“什么？”
“我一定会护好你的。”
他漂亮的眼睛紧紧闭着，呼吸滚谈，因为醉酒而掀起喘息，如同击鼓般在她心间敲起一阵阵的回声。
温衍低下声音向她请求道：“汤圆儿，你就试试，试着喜欢上我，好么。”
他第一次这样没出息地对一个姑娘请求，把自己的脆弱和渴求完完全全地摊在了她面前。
这时的温衍不再是那个傲慢骄矜的温总，也不再是那个习惯将人分成三六九等的温家主人。

第73章 薅羊毛73  蓝颜祸水
没了这些社会身份的加持，此时抱着盛柠的，仅仅是一个控制不住内心爱意不断野蛮往外滋生的男人。
他喝了太多酒，多到现在都还没想起来自己究竟喝了多少。
今天这顿饭局原本不在温衍的行程之中，在今天之前这一周的时间里，他将所有的精力都投进了工作之中。
连续一周的连轴转，连温宅都没回过几次，工作到深夜实在困乏难耐，连路都不想多走一步，直接去了就近的公馆歇息。
这样的工作频率非常折磨身心，终于在周五这天，温衍决定给自己放一个小假，也让助理和秘书提早下了班，并表示这周不会再有工作安排给他们，意在叫他们好好享受周末。
他也给司机提前放了假，让他今天可以回家吃饭。
给几个亲近的下属放了假，温衍自己开车准备回趟家。
他开得很慢，一路上被超了好几次车，而男人本能的好胜心在这一刻却因为疲倦的身体激不起任何水花来。
丝毫没有归心似箭的念头，恨不得这段回家的路程再长一点。
家里最近终于休了战，温征跟盛诗檬分了手，之前他对父亲许下的豪言壮语也成了笑话，失恋带给他的打击太大，他不像从前那样经常和狐朋狗友在外瞎闹浪荡了，而是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偶尔餐厅有事，需要他这个当老板的过去坐镇，温征才会出门。
小儿子老老实实待在家里，老爷子终于不再成天大骂不孝子。
可是没了争吵的温宅却不像温衍想象中的那样变得和谐，如果说争吵还能让这个家有一丝丝的烟火气，而失去了这最后的一丝烟火，剩下的就只有家人之间无话可说的那股沉闷和压抑。
吴建业的电话打来的算是正正好。
那边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给顶头上司打的电话，结果没想到上司却答应得那么爽快。
吴建业一听温总是自己开车过来，立马说会提前给温总安排靠谱的代驾，等吃晚饭了，安安全全给温总送回家。
温衍却淡淡说，待会儿你不用喝，结束后就你送我回去吧。
吴建业一愣，其实他也不想喝的醉醺醺的回去照顾孩子，给温总当司机的话，正好能逃过一劫。
顶头上司出席饭局，一帮人在饭桌上是铆足了劲拍须溜马，又是陪酒又是演讲的，温衍平时听得太多了，对这些都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也不爱仗着自己身份高就劝别人的酒，倒是下属们敬过来的酒，他都接了。
能混到今天，饭桌上的这群人都跟人精似的，很快看出来温总今天不想说话只想喝酒，于是喝酒的兴头就更加起来了。
最后一帮人喝得酩酊大醉，有的叫老婆来接，有的找代驾，只有吴建业最特别，不但滴酒未沾，还要送温总回家。
同事们都给吴建业比大拇指，说老吴可以啊，抱上温总大腿了，升到总部这事儿指日可待。
吴建业当时是心花怒放，直到上了温总的车，他才犯了难。
他不知道温总住哪儿。
问温总，温总也不答，他想带温总去酒店开个房，结果一翻手机发现余额紧俏，他的钱都在老婆那里管着，每个月就只给他留了日常的生活费，压根就不够去星级酒店开个房。
温总喝这么醉，贸然拿他手机掏他钱包也不好，万一他醒了以后断了片儿那他该怎么解释？
吴建业表示自己太难了。
“那、那我送您去盛小姐那儿？”
他平时又不跟着温总做事，对温总的行程是真的不清楚，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只能想到盛小姐。
可是也不知道盛小姐这会儿在不在家，吴建业还在纠结，结果一直醉着的温总居然有了反应。
他皱眉闭着眼说：“就去那儿。”
吴建业当时就是一个迷惑的“？”。
他那几个同事都已经醉到讲胡话了，有的甚至还抱着电线杆子当老婆亲，相比起来温总的酒品真算不错了，再醉也不说胡话，再醉也依旧端着老总架子。
所以他这会儿也不确定温总到底说的是醉话还是清醒话，只知道上司说话，他照办就是了，别的不多打听。
“那我先给盛小姐打个电话？问问她在不在家。”
“去了再打。”男人喝得晕头转向的，心里想着盛柠，浓浓酒意侵袭下竟然还能精准猜到那姑娘的反应，算计地低声呐道，“提前说人就跑了。”
吴建业作为已婚人士，男人和女人之间别别扭扭腻腻歪歪纠纠结结的那点事儿，他早十几年前谈恋爱那会儿就跟他老婆玩过不知道多少回了，瞬间意会地长长啊了一声。
盛小姐年轻，他们温总也还是一枝花的年纪嘛。
吴建业拼命憋着笑说：“诶，明白了，我现在就送您去盛小姐那儿。”
于是事情就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喝醉的男人抱着他喜欢的姑娘，因为喝得太多，该死的酒精将他最后把控着理性的那一根弦也绷断了，说出来的话也不经思考，也不管丢不丢面子，会不会被她笑，心里想什么就说了什么。
说不触动是假的。
盛柠凡人一个，人心肉长，而且最重要的是。
——她喜欢温衍，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总之等她回过神来时，她已经很喜欢他。
所以她一点也不觉得反感，即使他这时候是个醉鬼，可一点也不影响她因他而变得急促的心跳和呼吸。
她安安静静地被他抱着，嘴里还是那句曾在心里提醒过自己无数次的那个说辞。
“温衍，我们不合适。”
男人忍不住收紧了几分抱她的力道，没有否认她的话，哑声说：“我知道。”
“所以你能放开我吗？”她小声说，“我送你回家。”
“不想回。”温衍自嘲地扯了扯唇，“没意思。”
一个听话的儿子、一个冷血的哥哥、一个强势的舅舅，就是这些年温衍给家人们的印象，他曾以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家人，即使得不到回报也没关系，一家之主不需要理解和关心。
可感情总是贪婪的，他想要盛柠的关心，他想要盛柠的回应。
会被她的一举一动牵动着情绪，会反复试探她对自己的感觉，那么喜欢和在意的人，素来高傲的男人又怎么会甘心就这样错过。
“没意思那也是你家。”盛柠说。
起码比她好多了。
那个糟心的原生家庭就不说了，就连自己唯一的一套房子都是从温衍这儿薅来的。
跟她比起来，他已经拥有太多东西了。
可温衍没说话，也不知是醉聋了还是在耍赖。
盛柠敛下情绪，他不放手，她就狠下心自己伸手推开了他。
“回去吧，我送你。”
然后她伸手，从座椅侧边抽出安全带，体贴地为他系上。
等安全带系好，盛柠打开车门，一只脚刚伸出车门，胳膊突然被男人拉住，然后她的整个身子往后一仰，后背撞上了男人的胸膛。
男人低而沉重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我就这么让你讨厌吗？”
盛柠眼睫微颤，否认道：“不是。”
他不甘的嗓音几乎是抵着牙发出来的：“那为什么你连试试都不愿意？”
“我不想试，我没那个时间。”她闭了闭眼，尽力淡定地说，“我跟你不一样，你生下来就什么都有，你开的车、你戴的表、你住的房子，还有你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是我需要拼了命赚钱才可能买得起的，可这些对你来说都是凤毛麟角。”
“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他哑声说。
盛柠无可奈何道：“我不信你不懂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已经把话说成这样了，你为什么还是要缠上来？你就这么闲吗？”
男人愣住，紧紧抿着唇没有回答。
“有钱真好。”她突然笑了笑，语气突然变得讽刺起来，“我为了毕业的事整天忙得焦头烂额，一想到毕业之后的未来就焦虑得睡不着觉，而你生下来就什么都有，根本不用考虑这些东西，才有时间喝醉了跑来我这里撒酒疯。”
盛柠只想把他赶走，全然没有意识到她的话有多伤人。
温衍今天喝了很多，酒意作祟，于是厚着脸皮再一次过来找她，放下了所有的姿态，说了好多平时绝对不可能说出口的话，醒酒后甚至会后悔会难堪的话，却都没有直接请求她跟他在一起，只是想让她试试。
可饶是把姿态放得再低，也经不住被她这么说。
“……”
他松开了桎梏着她胳膊的那只手，盛柠利落从后车厢下去。
温衍没有再阻止，甚至在盛柠送他回公馆的这一路，他都没有再说话，神色僵硬而难堪。
他放下了所有的高姿态，醉着酒跑来这儿跟她坦白，可还是被她拒绝了。
盛柠其实很怕开车，尤其是之前在沪市的时候，有温衍坐在副驾驶上，开最低档的速度都怕，可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开着温衍百来万的豪车，她竟然也不怕磕着碰着，一路上开得特别顺畅，就连红灯都没碰上几个，顺顺利利就到了。
她将他送回了公馆，也不管他还在车上坐着，下了车准备自己打车再回公寓。
往外走出几米后，盛柠忍不住回头看他。
温衍也已经下了车，站在地下停车场昏暗不明的灯光下，个子高挑，衣履精致，整个人看上去却都是狼狈的。
-
盛诗檬本来是想给盛柠打电话的，她姐实在是去的有点久。
但她就怕楼下的情况是那种情况，那她这个电话就打得很不道德。
盛柠不在，她一个人待在家里，电影也看不进去，最后实在好奇，甚至还跑到阳台那儿去往下看，想试试能不能看见那两个人在楼下到底搞什么。
结果只看到楼下停了一辆黑色轿车，要不是照明路灯照着，整个车身都能隐在夜色里。
也就是说她姐和温总都还在车里。
一般来说两个互相有意思的人在车里待这么久，能干什么。
反正盛诗檬自己当初还没跟温征分手的时候，隐蔽性极高的车厢也能当成是调情的小场所。
在视线昏暗又空间狭小的车厢里，就连接吻都能让人全身酥麻，温征有个小习惯，他喜欢一边吻她一边揉捏她的耳朵，吻完之后还在她耳边笑一声，故意问她喜不喜欢。
盛诗檬那会儿在温征面前的人设还是清纯女大学生，所以会故意羞涩地低下头，轻轻捶一下他的胸口，撒着娇嘟唇说不喜欢。
他特别吃女孩子口是心非的这一套，然后又会笑着吻上来。
现在回想起来，也不知道那段时间是谁骗谁比较多。
如果把她和温征交往的这段时间当做是一场沉浸式的恋爱游戏，两个人互相较着劲，都想拿到所谓的掌控方，将对方牢牢吃定，这样在关系结束之后，自己能保持完全的体面和对方告别，不会是狼狈的那一方。
现在看来好像是她做到了。
但是赢了也没有很开心，反倒有种说不出的难过。
正当她不自觉想到温征的时候，楼下的车子开走了。
盛诗檬不禁疑惑，难道盛柠今天是要跟温总一起过夜吗？
她从阳台上又走回到沙发那儿去拿手机，如果盛柠今天外出过夜的话，应该会跟她说。
但是没有。
盛诗檬心不在焉地将电影看完，等电影看完，盛柠还没回来。
这下总算有点理解盛柠平时一个人在公寓等她和温征约完会回来是什么感受了。
盛诗檬只好又去洗漱，最后弄好准备上床睡觉的时候，盛柠终于回来了。
“姐？”她楼梯走了一半，又赶紧下来，“回来了？怎么去了这么久。”
盛柠淡淡说：“我送他回家了。”
“啊？”盛诗檬挠了挠脸，“是因为我吗？”
因为她在，所以盛柠不方便叫温总上来，才只好送温总回家，所以才耽误了这么长的时间。
盛诗檬觉得有些愧疚，她不但没等盛柠，还一个人把电影给看完了。
“那还看电影吗？我陪你看。”她关切地问。
大不了陪她姐重新再看一遍就是了。
盛柠摇摇头，正在盛诗檬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她突然上前两步，一把用力抱住了盛诗檬。
盛诗檬有些愣：“姐？”
“我说了好多伤他心的话。”盛柠小声说。
盛诗檬一愣，然后就听到盛柠抱着她小声啜泣了起来。
盛柠边吸鼻子边说：“诗檬，我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自己。”
“为什么我总是这么悲观，还没开始就想到以后，然后怎么都不敢说喜欢他。”
“怪不得我总交不到朋友，怪不得除了你没有人愿意陪着我，都是我自作自受。”
说着说着她就哭出了声，盛诗檬想替她擦眼泪，她不愿意让盛诗檬看到她哭得这么惨烈，死死抱住盛诗檬，用力拽着她，将所有的眼泪都滴在了她的衣服上。
她大哭着，说的话也有些语无伦次，断断续续地泣不成声。
“我真的很喜欢他，看到他今天那么难过，我也好难过，我想跟他说对不起的，可是我怕跟他说了对不起又会给他希望，我不想钓着他，不想他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跟我这样的人在一起，他以后会很累。”
“……”
盛诗檬是第一次看到盛柠这么哭，她被她的情绪传染，也跟着红了眼睛。
考试没考好的时候盛柠会难过，但不会哭，反而会更努力的学习。
被盛启明骂的时候盛柠也会难过，但同样不会哭，反而会更加努力，努力摆脱那个原生家庭，到一个新的地方过自己的日子。
然而对温衍，盛柠不知道该怎么办。
因为放弃了一段感情，之后她再怎么努力也没有用。
-
周五的夜晚就这么过去。
温衍独自在京碧公馆睡到中午才起来，起来后头痛欲裂，宿醉的后遗症在第二天完全暴露出来，连下床洗漱都困难。
男人干脆重新躺倒在了床上，伸手捂住眼睛，试图再次睡过去。
可是昨天晚上的记忆这时候又涌上了脑海。
他没有断片儿，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昨天晚上干了什么，也清楚地记得自己对盛柠说了什么，盛柠又对自己说了什么。
想起了昨天的一切，温衍无比难堪地从唇角扯出一抹苦笑。
他都不知道自己原来喝多了能对一个姑娘说出那种话来。
真的丢脸。
丢脸到这辈子估计都难忘的一次醉酒。
而这次醉酒的后劲也比温衍想象的要大得多，非但持续了整个周末，还接着一直延续到了下个星期的一整个工作日。
陈助理和张秘书经过两天完整的、不会被上司打扰的休假，整个人的状态看上去都是精神奕奕的。
他们的上司依旧是平时工作时的状态，开会批文件，外出应酬都依旧是雷厉风行，看不出任何端倪。
总裁办少了个实习生，除了丽姐和老张会时不时念叨一两句，哎呀小盛不在杂活没人干，快招个新的实习生进来吧，对其他人似乎没有任何影响。
或许是念叨有灵，这周五他们总裁办还真来了个实习生。
不过不是新实习生，而是跟盛柠同期毕业的实习生高蕊。
高蕊如今不是兴逸集团的实习生了，她今天是以高总女儿的身份来的，一路进了公司，还杀上了总裁办。
以前还是实习生的时候，说话做事都比较小心，如今摘掉了实习生的帽子，高大小姐整个人都嚣张了起来。
她直接闯进了温衍的办公室。
正在办公的温衍被她吓了一跳，冷下脸色叫助理：“陈丞！”
高蕊直接将办公室的门一关，把陈助理挡在了门外。
“高小姐。”温衍不满地看着她，“你爸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吗？招呼都不打一声就闯进来？”
“那还不都是因为你！”高蕊责怪地看着他，先发制人道，“我在家里想了一个星期，都不知道以后要怎么跟盛柠继续做朋友，你这个蓝颜祸水，破坏我们的友情，你必须给我负责！”
温衍的眼里划过阵阵荒唐，跟看神经病似的看着她。
“我负责什么？”他冷声说。
高蕊仰头叉腰，大小姐气势十足地说：“我想好了，既然你喜欢她她喜欢你，你俩迟早得谈恋爱吧？我的好朋友跟我喜欢过的男人谈恋爱，搁谁身上受得了？所以你给我介绍个跟你条件差不多的男人，这事儿就算完了，等我有了新欢，我就跟盛柠和好。”
温衍握着笔的手狠狠顿住，神色错愕地看着她。
“……你说什么？”
高蕊顿时五官扭曲，粉转黑对失恋的人来说也就分分钟的事儿，以前有多仰慕这个男人，现在就有多痛心。
“我说一遍就已经很难受很心痛了，你竟然还让我重复一遍？温衍，杀人诛心也不带你这样——”
温衍直接打断她的话，只问自己最关心的重点。
“你说谁喜欢谁？”

第74章 薅羊毛74  汹涌春雨
“你喜欢她她喜欢你啊。”高蕊呆呆地说，怕他听不懂，还特意形象地用两手的食指对指，做出双箭头的样子来，“你俩不是互相喜欢吗？”
温衍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问：“你听谁说的？”
“额。”
高蕊当然不能跟温衍说是她偷听他们讲话，肯做生意的最忌讳被人偷听到谈话，她爸就是这样。
于是她只含糊回答了一半：“盛柠说的啊，她亲口跟我承认的。”
高蕊清晰的话让温衍怔了好半晌，喉间发紧，然后微颤着嗓音再次向她确认：“真的？”
“真的，不然我至于跟盛柠……那啥么。”她不想说闹掰两个字，于是又瞪了眼温衍，喃喃说，“就为了一个男人搞成这样，太狗血了。”
她是真的喜欢温衍，或许仰慕更多大过于喜欢，但喜欢这种心情是实实在在的。
高蕊平时的性格太大大咧咧了，所以这次失恋，她的那些塑料姐妹团成员谁都没把这事儿当真，都以为她过段时间就好了，她们都觉得，她对温衍的一见钟情，顶多就是钟情他的长相、他的身份，以及他在其他男人的衬托下那冷傲优越的气质。
在高蕊来集团实习前，她甚至都没有和温衍说过话，温衍甚至都不知道她是谁。
他只是在初遇的那次酒会上，因为她父亲的引荐，微微客气地对她笑了笑，然后叫了她一声高小姐而已。
就连高蕊自己都以为这份喜欢并不认真，可直到被他拒绝，又听到了他和盛柠的对话后，心里才确定，原来他也是会喜欢人的，只是喜欢的那个人不是她而已。
这一个星期，她到处去玩，姐妹们都吊儿郎当地安慰她，说这个世界上可有三十五亿个男人呢，这个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但她的心情还是好不起来。
就像是学生时代暗恋一个成绩非常优秀的男生，没有说过几句话，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却记得他的学号和座位，记得他每一次考试的成绩排名，记得他爱打食堂哪个窗口的菜，在毕业之后因为再也见不到他而伤感难过。
“抱歉。”
高蕊被男人的一句道歉唤回了神。
“改天我会请高总吃顿饭。”温衍补充道。
高蕊怎么会听不懂，从个人角度出发，他不能给她任何回应，所以用跟她爸谈生意的契机来表达歉意。
虽然自己没泡上温衍，但好歹帮她爸牵了个线，不错。
“还有介绍男人。”高蕊说，“穷点没关系，我有钱，但长相起码要跟你差不多程度的帅。”
温衍的表情稍微滞了一下，他从来没帮人介绍过对象，而且还是这种胡闹的择偶要求。
“……尽量。”
他勉强应下，随后又淡淡说了声谢谢。
高蕊不知道他莫名谢她什么，谢她今天过来大闹天宫？
但她并不关心这个，她知道温衍是个很注重信誉的商人，基本上说出口就算是口头协议，今天来的目的也已经达成，高蕊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她刚出去，陈助理正站在门口等她。
“你这胆子也太大了，温总的办公室随随便便就往里闯。”他神色关切，“你没被他扔文件吧？”
高蕊仰头看着他骄傲地说：“没，而且他还答应了帮我介绍对象。”
陈助理脸上的无奈顿时又化作了惊恐。
“学长。”高蕊没心没肺似的嘿嘿一笑，“我又想喝酒了。”
“……找别人吧。”
那时候被吐一身的场景可还历历在目。
“但是除了你我不知道该找谁了。”高蕊突然瘪嘴，眼巴巴地看着他道，“我在别人面前哭她们都觉着我是假哭，不但不安慰我还笑话我，只有你能理解我的痛苦。”
“……”
陈助理深深叹气。
被迫和大小姐约好今天去喝酒，等大小姐终于满意离开，陈助理敲响办公室的门，想看看温总对于高蕊的突然到来究竟是个什么反应。
结果进去了以后，温总竟然在发呆。
叫了温总一声，他才回过神来，问他有什么事。
陈助理原本是想帮那个想一出是一出的大小姐求个情，让温总别跟她计较，现在看来温总好像并没有生气，也并不在意高蕊不礼貌的不请自来行为。
“……没事儿，就是来问问您中午打算吃什么，我好让人安排。”陈助理随便想了个理由说。
“不吃了，你把今天需要我批完的文件一次性整理好拿给我看，下午的会提前俩小时。”温衍说完这些，又问他，“晚上有应酬吗？”
陈助理想了想，摇头：“好像没有。”
温衍嗯了声，淡淡道：“那就争取今天按时下班，辛苦了。”
惊诧之余，陈助理感动得差点没哭出来。
这俩星期是怎么了，他竟然连续两个周五按时下班，还能专心享受周末。原本在都已经做好了拿这么高的工资给温总加一辈子班的觉悟，996都不敢指望，007才是常态，却没想到965如此神仙的工作制有一天也能落到他头上？
神仙老板，神仙工作，他要在兴逸集团干到退休。
-
盛柠这边还并不知道高蕊和她暂时绝交的这段时间去找了温衍。
在这短短时间内同时失去了友谊和拒绝了喜欢的男人，导致她在接下来的日子状态都非常差，有时候坐在图书馆里，明明眼睛盯着资料，人却魂飞天际，效率完全提不起来。
五月份是口译证考试，六月份是毕业答辩，她实在没时间再浪费，可还是因为感情上的事大大拖慢了整个的计划和进度。
导师以为她是最近太忙太累了，还劝她要注意劳逸结合。
人在特别忙碌的时候会没空想别的，可是一旦空闲下来，脑子放空，想些什么就在所难免。
空闲的时候她就会想那个人。
自从上星期她对温衍说出那样过分的话之后，他没再联系过她。
也是，谁被说了那样的话谁还能拉的下脸呢，更何况是温衍那样的男人。
盛柠不想让自己看着太难过，于是在心里拼命安慰自己。
温征和盛诗檬已经分了手，她和温衍的账也算结清了，至于跟他那莫名其妙的感情牵扯，幸而一切都还没开始她就及时给掐灭了。
等她毕业过后找了工作就每年按时缴纳社保，拿到购房资格已经是几年之后，她那时候再去找温衍做签手续，说不定温衍都不记得她是谁了。
等那时候她找没找男朋友结没结婚不知道，反正温衍那个年纪，应该早结婚了。
基本上想到这里，盛柠就打住了，然后继续埋头忙自己的事。
周五下午盛柠和导师还有他带的几个学生一起开了个小会，开完会后导师又单独把她留下来说话。
盛柠以为是论文的事儿，正准备洗耳恭听，结果导师一开口却是。
“这个周末就别泡在图书馆里了，约个朋友出去玩玩，给自己放两天假耽误不了什么事儿的啊。”
盛柠愣了下，点头道：“谢谢老师。”
走出教导楼，放眼望去天都是灰沉沉的，明明春分已过，然而天气依旧是时好时坏。
盛柠不自觉缩了缩脖子，打算今天晚上约盛诗檬和季雨涵出去逛个街打发打发时间。
结果消息一发过去，这两个人都是前期疯狂划水，然后到中期开始被导师催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开始用功，所以她们的导师并不像盛柠的导师这么好说话，不但不催，还会主动给放个假。
可除了她们之外又没有其他更亲近的朋友了，聊天界面里的那个三人小群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
盛柠不想就这么回宿舍躺着，她现在急切地需要找件事来打发时间。
在手机上查了查有没有适合一个人去消磨时间的休闲活动，查了半天也没什么自己感兴趣的。
正好这时候她收到了陆嘉清发来的微信。
他回国了。
那边的硕士学位春季课程是二月结课，毕业典礼也差不多是安排在那个时间，处理完所有的事情后，陆嘉清终于告别学校回到国内。
他说上回请她吃饭没请成，被她的上司截胡请了客，所以这次一定要请回来。
盛柠：「今天晚上？」
陆嘉清：「可以啊，不过我刚下飞机，要先回去收拾屋子」
陆嘉清：「等我收拾好了再联系你」
他上回来燕城的时候就已经托朋友找好了房子，连押金都交了，就等着这次过来直接搬过去住。
盛柠想了想，问他：「你介意多个人帮忙吗？」
陆嘉清回得很快：「不介意，你介意来帮我吗？」
跟陆嘉清说话真的很舒服。
她当然说不介意，然后问他要了地址，回宿舍放好笔记本又拿上包。
走之前盛柠往阳台那儿向外看了眼越来越阴沉的天空，想起最近天气新闻说燕城可能将要迎来新一年的倒春寒，冷暖空气来往频繁，天气的晴雨变化快，所以提醒广大市民最近要注意保暖。
她想了想，还是谨慎地带上了雨伞，最后披上围巾出了门。
他们约好直接在陆嘉清找好的房子那里见面，陆嘉清比她动作快一点，已经将行李箱放好，收到盛柠到了的消息后又下楼接她。
包得这么严实，陆嘉清在见到她的时候不免笑了起来。
“你怎么比我一个从北欧那边回来的穿得还多？”
他穿了身英伦风大衣，甚至都没扣，就那么风度翩翩地向外敞开着。
看着就冷，无法理解。
温衍也是这个习惯，大衣明明有缝扣子，却不爱扣，非要敞开着穿。
“你是真的怕冷。”陆嘉清说，“我记得读书的时候你就是这样，大家都换夏季校服了，你还穿着外套，课间做操的时候就你最显眼。”
盛柠的个子不算高，以前做操的时候被老师安排在前面，而陆嘉清那时候个子就已经很高了，所以一般都是站在后面几排。
他个子高，视线也看得远，于是很容易就能看见那个熟悉的马尾辫。
盛柠做操就跟她学习一样，态度认真，姿势到位，和她旁边那些偷小懒划水的同学比起来，她那一板一眼的动作显得颇为有趣可爱。
陆嘉清常常看着看着就笑出了声。
当做转体运动的时候，盛柠回头，他又急忙收回了目光，两个人即使隔得很远，她还有近视，他不知怎的却还是担心被她发现他在看她。
可能就是因为态度认真，盛柠有次被体育老师看中，在领操的同学请假那天，老师叫了她上去代替。
于是陆嘉清就欣赏到了她做得更认真、也更僵硬的课间操。
经陆嘉清提醒，盛柠也想起了自己那段不堪回首的高中课间操岁月，干笑两声说：“谁还没点黑历史。”
“不觉得。”陆嘉清笑着说，“那个时候不好意思跟你说，其实我做操的时候从来没看过领操员，看的都是你。”
盛柠张张唇，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陆嘉清也没想让她回答什么，简单叙完旧后，两个人上楼开始收拾东西。
男生的东西不多，但也不算少，盛柠不好帮忙收拾太私密的东西，于是就简单地帮他收拾了一些大件。
等所有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后，因为天气冷，才刚过六点，天色就暗了下来。
陆嘉清打算请她吃个晚饭后再送她回去，这会儿正好是下班的高峰期，位置不太好找，陆嘉清就近挑了家附近评价不错的餐厅。
“你找好毕业后住的房子了吗？”吃饭的时候陆嘉清随口问她，“离我这儿近吗？”
盛柠摇头：“不太近，我住在使馆区那边。”
“使馆区？”
陆嘉清找房子的时候看过那地方，非常热门，紧邻着商圈，无论是地铁还是公交都极其方便，地段相当好，当然租金也是相当的贵。
他有些惊讶盛柠竟然刚毕业就能租那么贵的房子，转念又一想，笑着说：“那你妈妈还是比我妈大方多了，我想租个好点儿的地方我妈理都不理我。”
盛柠一愣，问他：“你认识我妈？”
“不算认识，准确来说是我妈认识你妈妈。”陆嘉清说，“偶尔聊天的时候聊到我跟你都在燕城。”
说到这里，陆嘉清突然笑了一下： “我妈不知道我高中的时候追过你，还问我还记不记得你。”
“怎么会不记得呢。”
陆嘉清当时是不折不扣的天之骄子，家庭条件不错，做什么也都很有天赋，无论是学习还是运动，总是能轻而易举获得别人的目光，所有的东西来得太容易，自然对一切就看得很淡。
一开始是觉得有个女生老跟自己争第一，于是理所应当地注意到她。
具体上心是什么时候，陆嘉清记不清了，印象深刻的是某次考试的时候，盛柠又拿了第一，只有她做对了一道非常难的超纲数学大题，而他当时坐在考场上因为在想晚上要不要去通宵上网，分了神，自然也就没做出来。
和他熟悉的男生无意间跟他说过，盛柠平时不爱理人，不过如果拿不懂的题目去问她，她一定会解答。
他想知道盛柠怎么做出来的，于是就去问了她。
盛柠似乎也是很惊讶他会来找她问题目，不过既然他来问，她也没多想，还是很认真地给他解答了。
她的声音跟她的人一样斯文，凑近了听细细甜甜的，秀气的指尖捻着笔，在草稿纸写下字迹清晰的解答过程。
他懂了，笑着对她说了声谢谢。
盛柠也笑，说不客气。
陆嘉清第一次看她笑，圆圆的杏眼弯成月牙，少了清冷感，反倒更符合他们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该有的可爱。
他心尖一麻，说他是因为知道题目怎么做了开心，那她为什么也这么开心。
她的笑容里带着一些小得意。
“连你这个经常考第一名的都来问我题目了，说明我的学习成果还是很不错的。”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陆嘉清发现自己喜欢上她了。
一直被人捧着的天之骄子还是第一次追人，些许笨拙，也不知道该怎么追，甚至还去找了她的妹妹做军师。
但他们的关系并没有因为多了个军师而更进一步。
原以为是因为她不想耽误学业，于是高考后，他再次鼓起勇气去找了她。
盛柠依旧拒绝了。
她是个做事很有条理的女孩子，早在懂事的那一天起就给自己设好了人生规划，至少能够自己赚钱养活自己之前，她所有的心思都在学习上，根本分不出精力和人谈恋爱。
陆嘉清发现自己捂不热她的心，骨子里的骄傲作祟，没有强求，也没有再联系过她。
和盛柠没有联系的这些年其实也过得挺丰富，只是偶尔在和朋友们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朋友们问到他的少年时期，他会想起来盛柠，颇有些不好意思地告诉他们，自己曾经笨拙地追过一个女生，而且还失败了。
直到硕士毕业快要回国，他从母亲口中再次听到了盛柠的名字。
“我跟她妈妈聊过了，我们觉得你跟她条件挺合适的。”
“不过那个女孩子毕业以后好像要留在燕城，不知道会不会回来我们这边工作。”
于是年少时的记忆又通通回来了。
同过窗的同学，年少时期的关系就不错，老家在同一个地方，如今又都在燕城工作，无论从哪方面看，都很合适。
如果他们各自去跟别人相亲，都未必能找到面前这么恰好合适的人。
都没有问两个孩子是否有意，两边的母亲光是从条件上比较，就觉得他们很合适。
陆嘉清没有跟母亲说，他高中的时候其实对盛柠不光只是同窗之情。
但那并不重要。
只要现在的条件合适，感情就是水到渠成。
“你现在有男朋友吗？”陆嘉清语气温和，打趣着问，“你现在也出来工作了，我想谈恋爱这个事应该能提上你的日程表了吧？”
盛柠没有说话。
她确实是把谈恋爱这件事安排在了这个年龄段，而且相亲是最快找到合适对象的方法。
可是哪怕是最传统的相亲也会充满各种意外，不知道会遇见什么样的人，不知道会被对方怎样评头论足，也不知道是否真的能找到一个各方面条件都很合适，同时自己也喜欢的人。
她和陆嘉清是高中同学，她了解他的性格和品行，知道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这样就可以省去从头开始认识到了解的时间，也省去了磨合的过程，以后吵架的几率也会很小。
老天爷对她那么差，终于在今天大发慈悲给了她一个最合适的答案，就坐在自己的对面。
可是她却犹豫了。
她又想起温衍。
无论从哪方面看都不合适，可是她就是很喜欢。
没有一点办法。
“……没男朋友，但有喜欢的人了。”盛柠小声说。
陆嘉清愣了愣，随即叹着气笑了，语气依旧温和：“明白了，吃饭吧。”
盛柠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这时候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她拿出来一看，在看到来电显示后，整颗心瞬间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没接，任由手机响了一会儿。
紧接着又是第二次响。
盛柠烦躁地皱眉，还是起身，和陆嘉清说出去接个电话。
刚接起来，电话那头是和陆嘉清刚刚完全相反的语气，冰刃子似的冷冽刺耳。
“你在哪儿？”
“干什么？”
“你说干什么。”温衍又问了遍，“在哪儿？”
“地球。”
“……具体点儿。”
“中国。”
“……”
打给电话都能被这姑娘气个半死，温衍什么都没问出来。
他叹了口气，退了一步说：“那我等你回来。”
盛柠扯了扯唇：“你知道我要回哪里？”
“你无非就是回公寓或是学校，我去一个地儿等你回来。”温衍淡淡说，“剩下那个地儿我叫人帮我看着。”
盛柠被他逼得心悸难耐，忍无可忍道：“你以为你黑社会啊！！法治社会我报警你信不信啊！”
温衍被她吼得不说话了。
就在盛柠以为这招对他有用，正欲挂掉电话，他又开口了。
“你报吧。”温衍慢悠悠地说，“派出所见也行。”
盛柠无话可说。
“……你找我干什么？”
“我有话问你。”
“那你可以现在就问我。”
“这事儿得当面问。”
“改天不行吗？”
“不行。”温衍说，“我一刻都等不了。”
盛柠咬唇，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连只是听到他要来找自己都觉得紧张。
可是在经过刚刚和陆嘉清的谈话后，她心里更加确认了自己对温衍的感觉。
盛柠最后还是报了地址给她。
温衍不禁问：“怎么跑那地方去了？”
她不想回答，语气不怎么好：“嫌远就别来，有话直接说。”
电话那头的男人深深吸了口气，所有的脾性在盛柠这儿全化成了车尾气。
“我来，等着。”
-
下班高峰期一过，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伴随着夜色降临，还有一同落下的细密小雨。
还好盛柠带了伞，吃完饭以后，她本来是想先送陆嘉清回去，然后自己再折回来，结果陆嘉清觉得大晚上的让女孩子一个人等在路上不安全，所以提出陪着她等人过来。
“你这上司还真是。”陆嘉清哭笑不得，“怎么每次都是挑我们吃饭的时候来找你。”
盛柠抿唇：“他跟我犯冲，估计跟你也犯冲吧。”
等了不久，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朝这边驶过来。
这么点小雨明显没引起车上的人的注意，男人在路边停好车，就这么顶着小雨直接下了车。
依旧是熟悉的西装革履，迎着雨朝他们走过来，整个人看上去一丝不苟，明显是刚下班从公司过来的。
陆嘉清对盛柠上司的感官从上次吃饭的时候就很不好。
其实他自己的家庭条件很好，但从来没对其他人摆过架子，毕竟现在是二十一世纪，这个社会表面上崇尚的还是人人平等的思想，所以对于盛柠上司这种态度看上去高高在上的男人，他见了就有些不爽。
温衍一看到陆嘉清也拧起了眉，紧绷着语气问：“跑这么远就是为了见你同学？”
盛柠回呛：“关你屁事。”
陆嘉清：“……”
看来盛柠比他还不爽自己的上司。
温衍被她呛了一句，脸色又阴沉几分。
“结账了么？”
“已经结了。”陆嘉清主动回答了温衍的问题，然后有些不满地看着他说，“温先生，我请盛柠吃饭，真的不需要每次都是你来付钱。”
温衍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平道：“既然你和盛柠是同学，我请你们两个吃也没事儿。”
陆嘉清听到这话，终于觉得不对劲了起来。
“辛苦你陪她在这儿等我过来了。”也不管他觉得对不对劲，温衍又说，“你可以走了，再见。”
陆嘉清脾气是好，但前提是别人不惹他。
温衍这副居高临下的语气实在是让人生气，他笑了两声，不由得问道：“温先生，我请问你现在是以盛柠的什么人在跟我说话？上司吗？”
他的话很简单，意思就是你没资格这样命令我。
“上司？”温衍嗤笑一声，然后不明意味地看向盛柠，“真不愧是你同学，跟你一样迟钝。”
盛柠生怕陆嘉清再多待一会儿的话，这男人又要说出什么厚脸皮的话来，于是赶紧对陆嘉清说了句谢谢，然后将自己的伞递给他。
陆嘉清接过伞，他可一点都不迟钝。
有时候男人的第六感也很准，尤其是对上同性。
上回他就察觉到盛柠的这个上司对盛柠的态度有些不对劲，如今心里更加确定了。
他顿时有些不舒服，睨了眼上司，突然对盛柠说：“今天我家太乱了，下次你再来我家的时候记得跟我说一声，我提前收拾好。”
盛柠心想今天自己就是来帮他收拾东西的啊，他家要是不乱那她来干什么。
她以为陆嘉清是在跟她谦虚，正要客气地说不乱不乱，温衍猝不及防地来了句：“你今天去他家了？”
“是的。”陆嘉清再次抢答，然后他问盛柠，“是吧？”
盛柠点头：“嗯。”
温衍紧绷着下颚，陆嘉清微微一笑，这才和盛柠告别。
等碍事的人终于撑着盛柠的伞离开，男人这才冷冷呵了声，讽刺道：“为了见他你倒是愿意跑这么远的地儿来。”
盛柠就当没听见，只说：“你找我到底什么事，说吧。”
温衍语气不虞：“你先回答我为什么去他家了。”
盛柠不说话，他不说今天来找她的重点，问东问西问些没用的问题，那她索性就当哑巴。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随便跟男人单独相处。”温衍紧皱着眉，“你怎么还是没有一点防备心。”
听着温衍责怪的话，盛柠终于忍不住了。
“我跟谁单独相处都比跟你安全。”她恶狠狠地说，“别用这种说教的语气跟我说话，你现在不是我老板也不是我甲方了，我听了不爽。”
温衍带着几分愠怒问道：“那你敢说你那个同学对你就没有一点儿想法吗？”
盛柠咬着牙说：“有也没你多。”
“那就是有。”温衍扯唇，“我找你你恨不得藏地里头，他找你你却肯跑这么远来，盛柠，你就这么差别对待是吧。”
“我就差别对待了怎么了，他会说人话你会说吗？”
她居然就这么大方承认了，温衍怒睁着眼，心火冲头，太阳穴突突地往外跳。
“你——”
盛柠仰头瞪他，此时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了，一心只想让这个老男人无话可说。
“你什么你？你吃什么醋啊你，还在这里跟我阴阳怪气地搞说教，没名没分的，你凭什么？”
温衍直接气笑了。
“我凭什么？”他眼里冒火，压低了嗓音说，“凭你喜欢我。”
盛柠狠狠怔住，下意识就要怒斥他胡说八道。
但他没给她这个机会，冷着声又反问道：“你敢说你之前几次拒绝是因为对我没感觉吗？”
心事被完全戳穿，而且是被温衍给当场戳穿，盛柠尴尬至死，一瞬间耳根发麻，脸颊温度迅速升高，她后退几步，只想赶紧跑。
反正是下小雨，她干脆心一狠，转头就往外跑。
她才往外跑出了没两步就被男人追上，又一把给她扯了回来。
两个人在大马路上你来我往地拉扯半天，看着郎才女貌，简直跟拍电视剧似的，一路上引起好几个人驻足回头。
他俩都不是那种喜欢被围观的人，被路人就这么大喇喇盯着看热闹，属实也有些丢脸。
盛柠已经分不清自己现在到底是因为被温衍戳中了心事还是被路人看热闹才觉得尴尬，总之她就是非常尴尬。
她想跑，但是温衍又不准她跑。
他其实也很尴尬，但比起尴尬，他更不想就这么放她跑了。
“去我车上说。”温衍实在也有些受不了了，绷着下巴低声说。
“不去。”
上次被他在车上强吻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那我们去个人少的地方说。”为防止她又挣脱，他警告道，“别闹，丢脸死了。”
“……”
他们去了这条街转角的小巷子，小巷子里昏暗失修的照明灯明明灭灭，路也不太平整，顺着狭窄的屋檐还有雨落下来，根本没人肯在这种糟糕的下雨天走进来。
两个人刚刚的情绪都很激动，现在进了没人的小巷子，竟然又同时沉默起来。
盛柠背抵着墙，垂着睫毛视线往下，怎么也不抬头看他。
“盛柠，你跟我说实话。”温衍先开了口，低下头将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是不是喜欢我？”
“不喜欢。”
“你不喜欢我那你喜欢谁？你那个同学吗？”
“我就非得喜欢一个吗？”盛柠仍是固执地说，“不喜欢一个人难道我就会死吗？”
温衍恨声道：“我会死，行不行？”
盛柠也恨声：“那你死吧！”
他气得敲了下她的头。
“我就想听你一句实话，有这么难吗？”
反正也被他知道了，盛柠如今再怎么否认他也肯定不信了。
他就是知道了她喜欢他，所以今天才跑过来兴师问罪的。
盛柠看清了眼前状况，索性破罐子破摔，心一横干脆豁出去了说：“是，我是喜欢你，我又不是木头，被个有钱又长得帅的男的追，我把持不住也很正常。”
有钱又长得帅。
把持不住。
温衍被她这番话说得心脏紧缩，耳根子直发烫。
“我说了我们不合适，难道温征和盛诗檬的反面教材还不够吗？我已经忍得这么辛苦了，你为什么还要逼我？”
她越说越气，觉得这个男人简直太不要脸，可是自己又在他每一次强势的进攻中步步沦陷，一边拒绝一边更为他心动。
说完也不解气，她干脆伸出拳头狠狠捶了他一下。
以前温衍也说过这句话，他也觉得是她在逼他妥协和放弃抵抗。
其实谁也没有逼谁，就是面对对方时那抑制不住的心动在逼迫着他们步步深陷。
温衍硬生生受了她这一拳头，闭了闭眼，压抑着情绪低声说：“你怎么忍的，你教教我。”
盛柠摇头，放弃地说：“……教不了了。”
刚刚在和陆嘉清吃饭的时候她就知道她没救了。
放着一个合适的人不要，心里想的全是狗屎资本家。
在她告诉温衍自己在哪儿吃饭的那一刻，其实心里就在期盼着他来找自己。
男人目光灼热，一字一句地对她说：“盛柠，和我在一起，我知道你在怕什么，无论怎样都有我挡在你面前。”
“除非你先不要我。”
她的心在刹那间软得一塌糊涂，脸颊温度也高得吓人，鼻尖和眼角迅速泛起酸涩的湿意，突然抿唇哭了起来。
“那我还能说什么。”盛柠边哭边断断续续地说，“你都这么说了谁还敢不要啊。”
在明确听到她的这句回答后，紧绷着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开。
他笑着松了口气，心跳极快，幸而雨越下越大，盖住了他越发明晰的心跳声。
温衍捧起她的脸，伸手替她揩去了眼泪，又报复般地掐了她的脸。
男人的嗓音被某种长久以来的念想填满，变得有些嘶哑粗粝。
“这是你之前跟我嘴硬的代价，好好受着。”
盛柠泪眼朦胧地啊了声，一瞬间不懂他说的“受着”是什么意思。
但下一秒，她知道了。
这场春雨来得又快又急，细密雨滴顺着空旷天际落入城市，将各色霓虹晕染成模糊的光点。
他们都以为这场雨很快就会停，谁知雨越下越大，兜头而落，似乎是要淹没整座城市夜景。
小巷内的昏暗灯光被雨水切成斑驳光晕，照在正在躲雨的两个人身上，像是撒满了盐。
盛柠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他的身躯之下，男人替她挡去了外头越下越急的雨，明明是以护着的姿态在替她挡雨，却在这一秒突然弯腰低下头来，一手撑着墙，一手捧起她的脸，强势而精准撞上她的唇，给了她一个比这场突如其来的春雨还湍急汹涌的亲吻。
而比这个吻更潮涌的是温衍的心，这些日子被她折磨得身心俱疲，在得到她凶巴巴的回应后又瞬间涌上心头的热切和狂喜，得偿所愿之下，他带着连同被她拿走的所有理智，不再克制不再压抑，以人类最独一无二诉说爱意的、双唇相抵、呼吸纠缠的方式并数还给了她。
温衍从纠缠的呼吸中抽出空隙来，低低问她：“这下知道我为什么要当面问了吗？”
也不等她回答，他又迫不及待碾咬着她的唇重重吻了进去。

第75章 薅羊毛75  还可以咯
盛柠因他那句不需要回答的问题陷入片刻的恍惚。
温衍在确认了她对他也有感觉之后，几乎是一刻都等不了。
很符合他的性格，他确实是这样的男人。
即使他最近对盛柠的纵容再而三地加深，他骨子里依旧还是骄傲的。
那次醉酒是他彻底卸下骄傲的时候，却还是被盛柠硬生生地拒绝。
温衍出身优渥，一生下来什么都有，从小就养成了矜高倨傲的性格，长大后又担当着整个温氏的生意和名望，他要时时刻刻保持理性，不可以冲动，不可以任性，习惯了在工作中运筹帷幄，也习惯了对人管教和掌控。
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有一天竟然这样纠缠一个对他毫无感觉的姑娘。
盛柠不喜欢他，所以他对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理的，这种无理不但没有得到她的回应，反而引起了她的反感。
她对他的反感让他彻彻底底陷入到了挫败和失落之中，却在今天从高蕊那里得知到盛柠的真实想法。
他很快想清楚盛柠在担心什么。
她不是不喜欢他的，只是她和他有同样的担心，同样的犹豫，甚至她考虑得比他更多，所以她一步都不肯往前走。
没关系，那他就多走几步。
丢脸也无所谓，温衍不想就这样放任自己错过她。
他们之前接过两次吻。
虽然有悸动、有无措、也确实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念念不忘，却是在盛怒还带着赌气的情绪下碰上的，在盛柠和温衍眼中甚至都算不得吻，只能说是嘴磕嘴。
这次却不同。
彼此的唇都感受到了来自于对方的触感，越是重碾越是能感受到这股柔软。
温衍难捱本能，张嘴咬了咬盛柠干燥的唇角。
盛柠浑身一颤，嘴唇被他吐出的呼吸迅速烫湿。
细密的电流从和他紧贴的唇瓣瞬间涌向四肢百骸，连垂在身侧的攥紧的指尖都在刹那间因为暂时的麻痹失去了知觉。
“嗯。”
她被他咬得不自觉嗯了一声。
下一秒，温衍朝她走近几厘，强势地用他的舌尖吻了进来。
而盛柠只有张嘴承受的力气。
他非常霸道地在她口中舔卷，你侬我侬的交缠，越吻越不想分开，越吻越想要得更多，呼吸在彼此口中不断交换，你渡给我我渡给你，激起头皮一阵阵的酥痒酸爽。
盛柠脸热心跳，心如擂鼓。
他的吻像一张铺天盖地的网将她牢牢束缚住，她下意识抬起手，明明只有唇在接吻，手臂却也没什么力气，只能轻轻拽住他的大衣，指尖仍然是酥麻的。
感受到这股小小的力道，男人的喉结更加热切地上下滚动起来。
这一刻真是连佛都要心动。
他情不自禁地收回那只撑着墙的手，改为用两手捧起她的脸。
捧高她，自己又将身子更低下几分，贴着她的唇已经紧到不能再紧，用力地吮砸吸弄。
人类为什么会这么聪明，居然知道用接吻来表达爱意，暧昧至极又亲密至极。
盛柠以前在图书馆找资料的时候看到过一本古罗马历史科普书。
拉丁文中甚至有好几种词汇来形容不同类型的吻。
浪漫的古罗马人将吻分成了三种：礼节性的osculum，唇对唇的basium，以及舌头缠绕的savioum。
而他们现在就正在savioum。
被他这样吻着，盛柠心想自己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单词。
也不知道吻了多久，温衍松开唇舌。
两个人嘴上都泛着水光。
盛柠一整个脖子往上的温度都烫得吓人，她没有抬头看他，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此刻正牢牢地锁在她脸上。
在湿润而沉重的几下呼吸后，温衍抱住她，低下头，将头埋进她的肩颈中。
他边低笑着边自嘲道：“……喘不过气儿了。”
盛柠：“……”
原来不是只有她不会换气，以至于刚刚差点窒息。
-
因为刚刚亲得实在太激烈，在两人分开之后好几分钟，他们都没说话。
雨下得很大，温衍怕淋着她，一直都是和她面对面站着没有离开。
她被他护得很严实，一点都没淋着。
刚刚和陆嘉清的那顿饭，再加上此时此刻，更加让她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其实但凡她没那么喜欢温衍，她或许都会从现实因素考虑，答应跟陆嘉清继续接触。
可是她没有。
就连陆嘉清这种从各方面条件看上去都无比合适的人，她竟然都完全不想考虑。
由此可见她心里只有一个答案。
那就是温衍。
即使现在不和温衍在一起，她估计自己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也没有办法跟其他人在一起。
那次温衍喝醉了酒过来找她，对她说了那些话，她的内心就已经触动到无以复加。
甚至还因为拒绝了他回家后大哭了一场，把盛诗檬都给吓了一跳。
也是那个时候她知道了这个男人到底占据了她心中多大的地方。
她以为温衍不会再来找她了。
可是今天他再次出现，戳中了她的心事，逼她承认自己喜欢他。
温衍知道她怕什么，所以他给了她承诺。
除非是她在未来的某一天主动结束，否则他会一直挡在她面前。
盛柠当年也有犹豫过要不要和陆嘉清试试看，只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退却终于让陆嘉清觉得灰心挫败，彻底失望，于是两个人这些年再没有联系过。
她确实需要有人逼一把，也确实需要一个无论她再怎么逃避，都会坚定不移选择她的人。
被动到如此地步，也就只有温衍受得了她。
那就顺从心意，赌一把吧。
她想和他在一起，哪怕之后结局如何都行。
盛柠背靠着墙，面靠着温衍，以为自己终于冷静下来了，已经可以跟他正常交流了，于是做好十足的心理准备，抬起头看向他。
温衍本来就一直在看她，从头到尾也没挪开过视线，于是她一抬头，两个人视线相撞，眼里仿佛都还在回放刚刚春雨下热烈接吻的镜头。
温衍愣了下，想跟她说什么来着，喉结微动，唇刚启开，盛柠又迅速低下了头。
盛柠反应这么大，温衍被她这么害羞的反应搞得也有点不知所措，想说什么也说不出口，只得抿唇继续沉默着。
“……”
越是不说话气氛就是越是怪。
这抓心挠肝的气氛如同缠人的丝线在空气中流动着，弄得这对男女心慌意乱。
等了好片刻，雨还是没有要停的意思，似乎有意将他们困在这条小巷子中。
温衍不得不打破沉默，轻声说：“去车上吧？”
他的声音还没从刚刚的亲吻中恢复过来，带着强烈的心绪，低低柔柔的，还有点儿哑。
男人的嗓音条件真的绝佳，平时不带情绪说话的时候是冷冰冰的低音炮，现在有了情绪，又温柔得不像话。
盛柠耳根一痒，嗯了声。
小巷子虽然没人，但谁也不敢保证下一刻会不会有人进来躲雨。
温衍脱下自己的大衣，盖在了盛柠头上。
“别淋着雨回头感冒。”
然后揽着她的肩，带着她一路小跑着去了车上。
坐进了车里，盛柠掀下盖着头的大衣，顺势摸了摸大衣，整个背面的布料都差不多湿透了，由此可见那个小巷子根本挡不住多少雨，也由此可见他刚刚帮她挡了多少雨。
温衍打开了车顶灯和暖气，随手搓了搓被打湿的短发。
刚刚在小巷子里不说话，好歹环境是开放的，如今车厢内环境封闭，实在不适合装死。
盛柠看到他身上的西装也差不多被雨水弄成更深的颜色，为打破沉默，主动问道：“你这西装挺贵的吧，能沾水吗？”
她没发现自己的声音其实跟平时也有点不一样。
很娇。
说得温衍喉咙一紧。
“能沾，不能水洗而已。”他先回答了她的问题，然后沉声说，“比起我这个人淋雨，你好像更关心我身上的衣服。”
盛柠抿唇，其实她就是关心他淋雨来着。
只是不太习惯直接说。
温衍等半天也没等到她开口，没再强求，抬手又掸了掸自己被打湿的短发。
盛柠突然问了句：“车上有毛巾吗？干净的那种。”
他嗯了声，然后从储物盒里拿出一条备用毛巾。
本来是用来擦车的，只不过旧的那条还没扔，于是新的这条也没派上用场。
“你哪儿淋湿了？”他将毛巾递给她。
问完他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刚刚在小巷子那儿，从那儿跑来车上的这段路程，都有他牢牢护着她，居然还是淋湿了？
盛柠摇头：“我一点都没淋湿。”
温衍刚要问那你要毛巾干什么，然后就看盛柠拿着毛巾靠了过来，微微仰起身子将毛巾盖在他头上。
他怔住，接着清晰地感受到她帮他擦头发的动作。
男人的头发短，很好擦，而且他一点都没动，就这么任由她给他擦。
盛柠高中毕业那会儿为了打发漫长的暑假时间，去宠物店做过兼职，在那里给猫猫狗狗洗过澡。
大多猫猫都怕水，洗澡的时候不是乱动就是口吐芬芳地喵喵叫。
家养的狗狗对洗澡大都不抵触，有的甚至很享受，洗完了澡盛柠给它们擦身体，它们特别乖不说，甚至还会欢快地冲她吐舌头，用一双明亮湿润的狗狗眼睛看着她。
温衍这么乖，盛柠突然有种在给狗狗擦毛的错觉。
但不同的是，狗狗的眼睛是无辜的，而她给温衍擦着擦着，他深邃漂亮的眼眸就又下沉几分，牢牢盯着她，跟钩子似的恨不得把她钩进自己的眼睛里。
盛柠加快了速度，差不多帮他擦好后，急忙退后。
温衍眯眼，很快伸手握住她的胳膊，又将盛柠朝自己拉近了。
盛柠心跳很快，讷讷道：“已经帮你擦干了。”
男人盯着她无措的表情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一声，轻声道：“谢谢女朋友。”
她愣了好半天，非常不习惯这个称呼，咬唇道：“你别这样，好尴尬。”
她跟温衍的相处模式真的已经固定死了，而且她都习惯了。
现在突然这样。
他怎么想的她不知道，反正她不习惯。
温衍：“尴尬什么？”
盛柠：“……你懂的。”
温衍没说话，于是车厢内的气氛又开始变得奇怪起来。
当两个人的关系完全进入一个新的阶段时，如果不是对谈恋爱这种事儿很有经验的话，确实是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的。
相处模式没有办法一下子就从同学、朋友、同事之类的普遍社会关系跳到男女朋友上。
更何况他们之前还是上司和下属的社会关系。
所以总有那么一点点的手足无措。
他们其实知道在一起之后要做什么，也知道谈恋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所以现在要克服的就是去适应这种关系，让关系转变之后的相处变得自然起来。
温衍知道这需要时间，但还是想尽快让她适应他们的新关系。
不然他想做什么，她老是害羞，他也会跟着拘束起来，那还怎么继续？
她现在就连他叫她一声女朋友都不习惯。
而且。
温衍默了几秒，淡淡道：“更尴尬的事儿我们刚不都做过了么？”
经他提醒，盛柠瞬间又想到了刚刚在小巷子里发生的事儿。
她又羞又气，立刻鼓起眼睛瞪他：“喂！”
温衍微微笑起来，耳根子也悄悄红了，掐了掐她的脸，又倾身凑头过去在她脸上啄了一口。
“这样儿的，能接受吗？”他低声在她耳边问。
盛柠摸着滚烫的一边脸，也学着他低声在他耳边回答：“还可以咯。”

第76章 薅羊毛76  没有问题
得到她的回答后，温衍勾唇，大手覆上她的头，柔柔地摸了摸她的发顶。
甜滋滋的味道从心底升起，盛柠实在控制不住唇角的弧度，也笑了起来。
封闭车厢内的沉默对视比刚刚在躲雨屋檐下的更让人心动，盛柠的杏眼亮晶晶的，在车顶灯的映照下显得尤为明澈。
温衍看着看着，越看就越沉湎。
而盛柠也在和他的对视中情不自禁地发出感叹：“你的眼睛好漂亮。”
就连男人自己都没发现，此时他内心的情绪被映出来，将自己深邃的眼睛变成了一潭柔和明净的湖水，温柔得不像话。
盛柠受不了这样被看着，却又因为被他这样看着而觉得甜蜜。
温衍的心尖被狠狠撩拨了一下，喉结滚动，刚刚唇上紧贴着的柔软触感依稀还在，牵动着浑身的神经，和她接吻的感觉实在太好，今晚才仅仅一次怎么够，于是他又微偏头地凑了过来，想要再次感受一下。
外头还是兜头的大雨，车厢内却安静得只有交互的水渍声。
以及他们用来换气的呼吸声。
男人扣着心上人的后脑勺，随着唇舌间加深的吻，不自觉将指尖插进她的发间，像是在给她挠痒，也像是在给自己的心灭火。
会换气了，自然时间也就更长了。
纵使唇上再湿润，也不免地被磨痛，盛柠竟然发出了一声自己都从没听过自己发出的唔嗯声。
她被自己吓到，面色也因为刚刚的声音迅速泛起绯红。
温衍浑身一颤，边吻着边将扣在她后脑勺上的手不自觉滑到了她最脆弱的脖颈上，扯开她的围巾，用大拇指指腹轻轻摁了摁她的声带小结。
盛柠皱眉：“唔。”
最后男人的手蜷握，在她肩膀上用力捏了捏。
她还是个学生，年纪也轻。
想到这儿，温衍深吸一口气，彻底打住，指腹擦过她的唇，而后克制地收回了手。
“……我送你回去。”
男人低哑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湿意。
盛柠还在为自己刚刚的声音而感到羞愧，幸而他只是听到了，绅士地没有提起。
况且他好像也没有什么很明显的反应。
两个人各自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温衍冷静了好几分钟，这才发动车子。
雨刮器终于开始工作，车前玻璃显现出清晰的景物。
“你回哪儿？”他问。
“回学校吧。”
“最近不住公寓了？”
“嗯，最近忙毕业论文的事，在公寓的话太舒服了，写不进去论文。”
有理有据的回答，她不回公寓，就只能送她到校门口。
温衍抿唇，没什么情绪地说：“忙还跑这么大老远的过来跟别人吃饭？”
他怎么还记得这个。
只不过这次盛柠没再呛他，而是好好地解释道：“我同学今天刚下的飞机，我帮他搬新家收拾东西，所以才来的。”
“这种体力活不找男人找你？”
“是我主动要帮他的。”盛柠老实说。
温衍好半天没说话，再开口的时候是一声冷嗤。
盛柠面色微窘地说：“以后不会了。”
还以为会跟他据理力争一番，没想到竟然这么自觉。
温衍当家长当惯了，管人也管惯了，本来家长意识又起来，下意识又要教育她，谁知道现在熊孩子突然转性，反倒让他的家长性格没了用武之地。
“……你以后要再想帮忙可以跟我说。”他放柔了声音说，“我直接叫几个人去帮他，难道不比你一个姑娘帮他的效率高？”
盛柠愣了下：“你干嘛突然对我同学这么好？”
温衍蹙眉，用余光瞥她，淡淡说：“你傻么，我不是对你同学好，我是对你好。”
盛柠：“爱屋及乌？”
“那没有。”此时正好车子正好转道，男人打了个方向盘，偏头看着后视镜中的后方车况，漫不经心道，“只爱你。”
盛柠被他这句脱口而出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话给弄得内心小鹿乱撞。
而且在下车前，温衍又亲了她。
一个晚上亲这么多回，已经预定了盛柠今晚上的梦。
从前梦里的虚幻感全都变成了现实，她才发现原来现实中的温衍比梦里的温衍更溺人。
明明这男人上一秒脸上还是一派淡定的表情，可是下一秒亲她的时候又换成了一副温柔沉迷的神色，和他整个人的气质形成了一种奇异的矛盾感，而这种矛盾感却恰好是他最迷人的地方。
最最最令人小得意的是，只有她能欣赏到这种矛盾感。
温衍的这种矛盾感，是因为盛柠。
救命，谈恋爱真的好让人上头。
这才不到一个小时，她就快溺死里面了，以后还怎么办。
-
送完盛柠，温衍径直将车开回家。
路上的时候他时不时侧头看一眼已经变得空荡荡的副驾驶，想起之前某个人坐在这里，勾起唇角又开始笑。
等到了家，他才敛去笑意。
时间还不算太晚，从外侧看温宅，大半的窗户仍然是灯火通明。
老爷子这会儿还没休息，温衍一进屋，照旧先去看了他。
他敲门进去的时候，老爷子正坐在床上，床上架了个小桌子，上面摆着一盘象棋残局。
见儿子来了，老爷子立刻冲他招手：“来得正好，过来看看这局。”
温兴逸的象棋水平不算太好，而温衍的象棋是他姥爷亲自教的。
他姥爷贺至正才是真正的象棋高手，年轻的时候就特别爱下象棋，后来官职越来越高，人也越来越忙，有的人甚至还借着下象棋的借口找他来借花献佛，这之后贺至正就不怎么下象棋了。
他当年相中温兴逸做女婿，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和温兴逸下过棋，从棋局对阵中发现温兴逸这人不错。
下象棋讲究排兵布阵，非常考验耐心，现在的年轻人很少有兴趣去学，贺至正的几个孙子孙女都不爱学，反倒是温衍这个外孙从小就稳重沉着，跟着姥爷学得挺好，身上还有棋士称号。
温衍走过去，看了棋局半晌，说：“您这边儿已经输了。”
老爷子呵了声：“我能不知道吗？我就是在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破这个死局。”
“死局您还破它干什么。”温衍蹙眉，“今儿医生来过了么？怎么说？”
“能怎么说，还不就那些车轱辘话翻来覆去地说呗，反正我是一条腿都踏进棺材的人了。”温兴逸推开棋局，突然叹了口气，“就跟这棋一样，死局。”
一般老人家说这种丧气话，越搭理他越来劲儿，所以温衍选择自动忽视。
“温征最近没惹您生气，正好趁这段时间，您听医生的话好好调养。”
一提起温征，老爷子又扯唇讽刺地笑了：“不过被一小姑娘甩了而已，就成那样儿了。”
“说真的，那小姑娘也挺厉害的。”老爷子越说越起劲儿，“我还以为她多难劝，结果那天刚一出家门就立马就把那臭小子甩了，你们都说那臭小子是个纨绔，身边的姑娘换来换去的，现在一看谁玩儿谁还不一定呢，哈。”
温衍摁了摁眉心，阻止道：“您就别幸灾乐祸了。”
“怎么？我一个当老子的还不能笑他了？有本事他别被姑娘甩啊。”老爷子哼哼两声，“说他是我生出来的都丢我的面儿。”
温衍叹了口气。
不分手的时候劝着人分手，分了手又嫌弃儿子是被甩的那个，他爸着实很难伺候。
“你以后可不能这样，听着没？一大老爷们整天拘泥于情情爱爱像什么样子，老爷们都是要干大事的人。”
温兴逸说到这里，又瞥了眼神色淡漠的大儿子，额了声说：“当然爸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
温衍：“……”
“说起这方面，你还记得你姥爷过年的时候说要给你介绍姑娘么，你没见，直接跑了，一个人在沪市过的年，我都不知道你都这么大人了还跟长辈玩儿这一套。”老爷子叹着气说，“你姥爷给你找的，不说别的，条件肯定配得上你。人家最近要来一趟燕城做客，你好歹见一面，又没逼你第二天就去跟人家领证，别到时候我孙女儿都给我生曾孙了，你都当舅姥爷了，你那老婆还没个影儿。”
老爷子爱操子孙的心，他不知道自己的大儿子几小时前才刚跟一姑娘确定关系，而且那姑娘现在还没毕业，如今小儿子刚分手，就又开始催大儿子的婚。
“您别操心我了。”温衍只觉得头疼，敷衍道，“赶紧休息吧。”
老爷子突然瞪眼：“我他妈怎么能不操心你？！你是我儿子，我是你老子，老子跟儿子之间没大仇，温征那小子这方面不用我操心，但你，我得跟你讲一句实在话。”
温衍摁了摁眉心：“您说。”
“趁着年轻，赶紧把婚结了，把孩子生了。”
说到这里，老爷子突然又换了种口气，以过来人的口气说：“你妈比我小十几岁，她嫁给我的时候才二十来岁，小丫头片子一个，我呢，工作又忙，每天管公司的事儿就已经够累了，在精力方面，我跟你妈那就不是一路人——”
“说真的，我能生下来你俩，也得亏我那时候身体好，知道吗？换你的话，你不趁着年轻抓紧时间，等年纪大了以后，不一定的。”
中国人说话的艺术讲究一个点到即止，言尽于此，老爷子觉得他已经暗示得够明显了，再明显一点他这张老脸都直接可以不要了。
温衍面无表情地说：“我没问题。”
“要是所有的男人都没问题。”老爷子嘟囔道，“那那些个男科医院是怎么开起来的。”
“……”

第77章 薅羊毛77  打个电话
温衍的眼皮子跳了两跳，竟被父亲给说笑了。
他不欲与父亲继续耍嘴皮子，淡淡笑两声后又很快恢复到往日淡漠：“有没有问题我心里有数，您休息吧。”
老爷子见儿子这幅样子，也知道今天是劝不出个什么结果来了，一个甩手说道：“行，我管不了你。”
然后就往床上一躺，跟个孩子似的用被子蒙住头，赌气般说道：“我催着你，你回回搪塞也就算了，毕竟现在家和公司都是你说了算，要哪天你一个狠心把我这个当老子的给赶出去，也没人敢说你的不是。”
“您在说什么。”温衍走过去替父亲将被子掖好，“没您哪儿有我，别瞎想了。”
老爷子看着儿子那张和自己年轻时有好几分像的脸，一时间记忆涌上心头，额间苍老的痕迹越皱越紧。
“当年你姥爷让我娶你妈，说实话，我不乐意，我跟你妈没感情，再加上我一直忘不了荔荔她姥姥，你妈也不乐意嫁给我，但最后能怎么样。”
老爷子一顿，自嘲地笑了笑：“我需要你姥爷，你姥爷也需要我，我和你妈身上绑着太多的利益，再不乐意她也嫁了，我也娶了，这些年也就这么过来了。”
当年贺清书嫁给温兴逸的时候才二十岁出头，刚从国外念书回来，性格骄纵又任性，而温兴逸和亡妻的女儿温微当时都已经念高中了。
温衍的母亲贺清书是贺至正唯一的女儿，从小被家里人宠着长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哥哥们都被逼着按照父亲的意愿过日子，从军的从军，经商的经商，唯独她能够去国外最好的艺术学院留学，没上过一天班，没吃过一天苦，却能拥有最好的生活。
所以贺至正叫她嫁给温兴逸的时候，她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她所有的一切都是家里给的，没了家里的支持，她一无所有。
温兴逸也曾犹豫过，但最后还是为生意娶了贺清书。
结婚以后，温兴逸不喜小妻子的骄纵和任性，贺清书同样不喜这个比自己大很多岁的丈夫，但他们需要孩子，即使没感情，还是生下了温衍和温征。
这段婚姻说是一地鸡毛也不为过，到最后贺清书去世，夫妻俩之间相处得更是连陌生人都不如。
可它为对方带来的利益也是实实在在的。
或许说这场被安排好的婚姻是否幸福，从一开始就不在考虑范围内，双方的目标都只有利益。
感情淡漠又如何，大富大贵之家，什么都不缺，已经比太多家庭好了。
“你不用我操心，等我进棺材了，我也不用你操心了。”老爷子躺在床上轻声说，“但是温衍，我和你妈当初都没能反抗得过你姥爷，你是我儿子，爸知道你辛苦，也盼着你好，所以不该犯倔的时候适当收一收，你姥爷重视你这是好事儿，他给你介绍的那个姑娘过不久来燕城，你记得好好招待，成不成是一回事儿，主要是给你姥爷面子。”
交待完后，温兴逸也说累了，挥手让温衍回房休息。
走出父亲房间，没一会儿房间的灯熄灭，父亲已经准备休息，而温衍站在房门口伫了好半天。
如果可以，谁不想选择去爱一个合适的人？
但感情永远都是这么不讲道理，偏偏最吸引自己的那个人就是最不合适的那个人。
温衍垂下眼，不明意味地勾了勾唇。
已经做了这么多年的好孩子，这次干脆再赌一把，也别听话了。
-
“哥，回来了？”
温征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他哥站在爸的房间门口发呆。
“嗯。”温衍回过神，淡淡瞥他，“怎么还没睡？”
温征笑了笑：“这才几点啊就睡，我肚子有点儿饿了想下楼叫阿姨帮我煮碗面，你要么？”
听他说肚子饿，温衍也才想起来到这个点儿了，自己都还没吃晚饭。
中午随便吃了吃就忙到了下班时间，一下班又去找盛柠，根本没有吃饭的时间。
她和她同学倒是吃完了饭，也不问问他吃过晚饭没有。
“给我也煮一碗。”温衍说。
“成。”
兄弟俩下楼，叫了阿姨煮面，然后坐在偌大的餐桌上等面来。
温征觉得今天这个场景实在难得，于是兴致上来问他哥：“要喝一杯么哥？”
“吃面还喝酒？”温衍直接拒绝，“想喝酒去找你那些朋友喝吧。”
温征托着下巴散漫道：“前几天天天找他们喝，喝得都没意思了。”
“转性了。”温衍睨他，“喝酒都觉得没意思了。”
这时候阿姨端上来两碗冒着热气的家常面，温征嗅了嗅，享受地叹了口气，然后拿起筷子开吃。
他吃了两口面后才懒懒解释道：“我不是跟他们说我失恋么，说是说安慰我，结果就是叫上一帮女的过来陪，我说我没兴趣，他们就自己在旁边跟那些女的嗨起来了，这到底是安慰我还是打击我呢？”
温衍平时就看不惯他的那些个狐朋狗友，个个都是不学无术的富家子弟，温征现在这个吊儿郎当的样子，很大原因就是近墨者黑。
他一听温征说那些人叫女人来陪，骨子里的家长本性又开始作祟，立刻观感不好地皱起了眉。
“谁让你平时浪荡惯了，认真了也没人信。”
温衍斯文地吃了口面，一副你活该的冷漠口气。
温征懊恼地啧了声：“一开始也没认真，哪儿知道我会真栽在她手里。”
温衍微愣，而后脸色迅速阴沉下来，放下筷子，声音也变得紧绷了些：“一开始没认真是什么意思？”
反正现在也分了手，温征觉得也没什么好瞒的了。
“一开始不是，就是玩玩儿而已，顺便试试爸的态度。知道你和爸要棒打鸳鸯，我还在心里偷乐，以为把你们都给耍了。”温征说到这里还欠揍地笑了笑，可是那笑容很快又换成了嘲讽，“可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的，慢慢地就上心了，那天我看爸当着檬檬的面儿那么说话，心里实在难受，后来爸说要停掉我的卡，让我滚出去，你猜我当时心里是怎么想的？”
温衍不动声色：“怎么想的？”
“我竟然想的是，横竖有檬檬陪着我就行，以后爸不管我，我就好好跟她在一块儿。”温征说，“我还送了她钻戒，我知道钻戒对女人来说是什么意思，所以平时我都是送别人耳环项链什么的，那是第一回 送姑娘钻戒。”
“你跟她求婚了？”温衍扯了扯唇角。
老爷子要是知道他这厢刚跟小儿子大吵一架，转头小儿子就跟他女朋友求了婚而且还被拒绝了，不得当场气昏过去。
“操，生平第一次求婚，还他妈被拒绝了。”温征突然撇嘴，低头狠狠吃了一大口面，鼓着腮帮子喃喃道，“……丢人。”
温衍好半晌没说话，等再开口的时候已经是质问的口气。
“你老实回答我，你对盛诗檬究竟是不是认真的？”
温征愣了好一会儿，垂眼抿唇道：“嗯。”
“那要不就接受事实，要不就去求复合。”温衍也嗯了声，淡淡道，“你自己想吧。”
温征眨眨眼，有些恍惚地看着他哥：“复合？我去求？”
“不想复合就认命。”温衍说，“你几天没去上班了，餐厅不开了是不是？”
“我餐厅开得好好的你别诅咒我。”温征抿唇纠结了会儿，最后烦躁地说，“我就是要复合我也得有那渠道啊，她把我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我怎么联系她啊？”
“你不会直接去她学校找她？”
“不打声招呼就去？”温征蹙眉，“那她要是不见我怎么办？”
“那就等到她见你为止。”
温征抗拒道：“那不就是死缠烂打？”
拉下脸来对姑娘死缠烂打，这对他来说确实是个挑战，关键是他以前也从来没试过。
温衍嗤道：“嫌丢脸就别做。”
温征不确定地看着他哥：“能成功么，她不会觉得烦么。”
温衍面色微哂，挪开眼，淡定道：“有几率。”
温征沉默片刻，怎么也没想到他失个恋，最后给他出主意的竟然是他哥。
永远都是冷着一张脸，永远都不知道温情两个字怎么写的哥哥。
“哥，既然你是我这边儿的，那当初为什么要把话说得那么绝情。”温征喉结微动，一改刚刚的散漫劲儿，认真地看着温衍说道，“你知道我和荔荔因为你的冷血为此埋怨了你多少年么。”
温衍没说话。
他要是不替爸做这个恶人，以爸那种急脾气，真发起火来，吃亏的只会是他们这些自以为真的可以反抗家长的熊孩子。
他替爸管着，好歹爸那边有人交差，他们也能做自己想做的。
“你们要怎么埋怨是你们的事儿。”温衍语气平平，“只要你们能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他从前确实觉得温征和盛诗檬不合适，无论从哪方面看都不合适，认为他们就算这会儿你情我浓，之后也会因为种种的阻碍而分道扬镳。
可还是在那天爸大发雷霆的时候，下意识地护在了他们的身前。
温征从前不喜哥哥的少言寡语，总觉得他像个冰块。
而如今才真的感受到了他的可靠和关心，从来不说，却也从来不少。
温征的内心突然一软，突然感叹了句：“真不知道以后哪个女人有福气做我嫂子。”
温衍吃面的动作突然一顿。
“但是哥。”温征以过来人的语气真诚建议道，“找女人一定要找那种她爱你比你爱她多的，这样才能占据主动权，否则就会跟我一样——”
他幽幽叹了口气，认命地说：“我算是被檬檬那丫头套牢了，操，太丢老爷们的脸了。”
温衍这会儿已经吃不下面了，撂下筷子就走。
“喂，你面还没吃完呢。”
没有应答。
温征讷讷说：“怪了，好心给他提醒，生什么气。”
-
倒春寒并没有持续多久，在雨季的一周过后，整个燕城的天气都开始彻底回暖。
燕城已经是连续好几天的晴日，而负责毕业生论文的导师们似乎也从前些时候那潮湿阴冷的天气中成功渡劫，重新变得和蔼可亲起来。
具体表现在这个大晴天的周末，盛诗檬的论文在经历多次修改后，终于得到了她导师一个淡漠的点头肯定。
而盛诗檬却差点哭出来。
“谢谢老师呜呜呜。”
导师被她这激动的神色吓了一大跳，哭笑不得地给她打预防针：“还没到终稿呢，别高兴得太早了。”
但是并没有用，一路从教导楼跑出来，盛诗檬快乐得像一只的春来南归的小鸟。
暂时解放后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给盛柠发消息，大喊：「解放了！！！约起来！！！」
盛柠早在几天前就找她，说有话要跟她说，无奈她被论文压着实在抽不出空来，到今天才终于得空找她姐。
等不及盛柠回复，盛诗檬直接坐公交杀到了高翻学院。
她去的时候时间不太巧，盛柠正好在图书馆，给她发了消息说让她等会儿再过来。
盛诗檬：「可是我已经到了」
盛诗檬：「挠头jpg」
盛柠：「你是飞过来的吗？」
于是盛诗檬只好进图书馆找人，等找到盛柠后，无声拍了拍她的肩，在得到盛柠默认后，蹑手蹑脚地在她旁边坐下。
口译证的考试在即，盛柠的时间都是挤着来用的，一个人都恨不得拆成两个来用。
到午饭时间，肚子饿了的盛柠终于起身，并对等她等到快睡着的盛诗檬说：“走，去吃饭。”
盛诗檬即刻站起来，欢欢喜喜地跟她姐一块儿走出图书馆往食堂走。
到食堂这条路上的学生很多，人群嘈杂，盛柠还在看手机，手机上是电子档的考试资料，盛诗檬怕她一个不小心撞上谁，于是主动让她挽上自己的胳膊，带着她往前走。
盛诗檬好奇问道：“你之前在微信上不是说有话要跟我说吗？”
“哦。”盛柠抬起头，语气陈述，“我跟温衍谈恋爱了。”
然后又低头继续看手机。
“哦。”盛诗檬点点头，等回味过来后猛地一个愣住，“啊？？？！！！”
盛柠也不得不停下脚步，本来她已经尽力装作淡定了，但是盛诗檬的反应太强烈，她装不下去，抓了抓头发又挠了挠脸，最后抿唇说：“我要说的就是这个。”
盛诗檬整个人还沉浸在震惊之中。
“你等一下，我缓一下。”她捂着额头，玄玄乎乎地说，“人真是活得久了什么事儿都能见识到。”
盛柠语气复杂：“你才活多久。”
盛诗檬啧啧晃了两下头，语气颇为骄傲：“我虽然只活了这么短的时间，但我已经见识到了很多人这辈子都见识不到的东西。”
“……有这么稀奇吗？”盛柠无语。
“额滴神呀，这还不稀奇？你想，要是你现在穿越回到去年，然后告诉去年的你，今年你会跟温衍谈恋爱，你觉得去年的你会是什么反应。”
盛柠思索片刻，说：“大概会觉得我疯了。”
“所以就是了呗。”盛诗檬说。
之后姐妹俩打了饭，找了个食堂最角落的地方，边吃边继续说。
盛诗檬问出了她最好奇的一个问题：“所以你怎么就突然跟他在一起了啊？”
“他知道我喜欢他了。”盛柠突然瞪了盛诗檬一眼，“不会是你跟他告的密吧？”
盛诗檬赶紧否认：“我可没有背叛组织啊，别乱说。”
之前盛柠在拒绝温衍之后，找她大哭了一场，盛诗檬虽然心疼，但最终只是陪着她哭了一晚，并没有插手他们之间的事。
一是她理解盛柠的顾虑，二是自己和温征都已经分道扬镳，也实在没那个资格再去劝她姐从心选择。
这些日子盛诗檬自己也想了很多。
她确实是喜欢温征的，所以才会在跟他说分手的时候，连同自己都那么难过。
那个时候盛柠和温衍的关系走进了一个死胡同，温衍不愿意放手，盛柠又急于和他撇清关系，姐妹俩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拖得越久这场阴谋就越容易被发现，盛诗檬只能选择尽快和温征分手。
“哎呀算了，你管谁告的密呢，反正你们也在一起了，再去纠结这个有意义么。”
盛诗檬摆手，示意她姐别再想这些有的没的。
“也是。”盛柠点头，然后继续边看手机边吃饭，“那就不想了。”
“诶别看手机了。”盛诗檬眨巴眨巴她那双求知若渴的大眼睛，“那个、温总谈恋爱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啊？”
“嗯？”盛柠敷衍道，“就那样。”
盛诗檬不死心：“那样是哪样啊？”
盛柠啧了声：“就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啊？”
“你好烦啊。”盛柠垂下眼嘟囔道，“就你和高蕊之前聊的那样呗。”
盛诗檬迷茫地啊了声，她和高蕊自从实习结束以后都好久没联系过了，盛柠突然提起她来，让盛诗檬不得不在脑子里开始搜寻有关高蕊的记忆。
还没等她搜寻到，盛柠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机先响了。
她在看到来电显示后心虚地瞥了眼盛诗檬，然后起身：“我去接个电话。”
盛诗檬眯眼，立刻眼疾手快地抢过盛柠的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果然。
“我用我的恋情成全了你们，你连打个电话都要躲着我，你还是人吗？”盛诗檬将手机还给盛柠，命令道，“接！开免提！”
“……”
被道德绑架的盛柠不得不按照盛诗檬说的那样做。
电话刚接起，盛柠还没来得及说话，低沉的男人声音先响了起来：“怎么这么久才接？”
“哦，吃饭，没听见。”
“这周有空么。”温衍不疑有他，“我带你去餐厅吃饭？”
盛柠抿唇：“没空，快考试了。”
“那考完试以后呢？”
“要准备毕业答辩。”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六月份以后吧。”
一旁的盛诗檬已经听不下去了，摇着盛柠的肩膀无声用唇语替温衍抗议：现在才四月！！！你这个冷血的女人！！！
但温衍显然没盛诗檬这么激动，只是淡淡嗤了声：“我们盛总真是大忙人。”
又来了，熟悉的阴阳怪气。
盛柠扯了扯嘴角，回驳道：“温总不也是？”
“我再忙那也抽出时间每天给你打电话了，不像盛总你。”温衍呵了声，“打着电话都能睡过去，让我听了一晚上的磨牙声。”
这句的信息量真的太大了，盛诗檬瞬间睁大了眼。
盛柠觉得自己的皮都快被开水烫掉一层了。
她语气顿时有些凶，试图用凶凶的语气来掩盖自己的羞赧。
“我睡着了难道你不会挂电话？”
男人沉默几秒，低声道：“有磨牙声听总比没有的好。”
这边盛柠还没有什么反应，盛诗檬先无声尖叫了起来，眼睛里快速闪过“呜呜呜这么可爱的温总是真实存在的吗”以及“这跟我当初追的那个冰山总裁真的是同一个人吗”诸如此类的好几条实时弹幕。

第78章 薅羊毛78  恋爱大师
磨牙并不是什么好习惯，温衍不介意可是盛柠自己介意。
而盛诗檬在旁边已经完全听嗨了，眼冒爱心，就等着他们再说点更劲爆的来听。
盛柠只能敷衍地强行结束这个话题。
“不说了，我吃饭，先挂了。”
盛诗檬一脸失望。
“等会儿。”温衍说。
“还有事吗？”
男人在那头叹气，语气不满地问：“真要等到六月？”
盛柠正要说最好是等到六月，然后猛地又被盛诗檬使劲晃了下肩膀，被她用唇语怒吼：不可以！！！
“……没有，中途见个面的时间还是有的。”
在盛诗檬的怒目圆瞪下，盛柠只好改口。
“感谢盛总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跟我谈恋爱。”温衍轻笑，很官方地说，“好好准备考试吧。”
挂掉电话，盛柠恨不得自己能一个人拆成三个来用。
一个用来准备考试，一个用来写论文，一个用来谈恋爱，刚刚好。
偏偏盛诗檬不懂她的苦恼，还给她上起了课。
“姐，不要以为确定关系了就是Happy ending了，谈恋爱是个过程，不是结果，如果你这么不上心，那新鲜劲儿很快就过去了，到时候等甜蜜期一过，你跟温总之后怎么办？”
盛柠听得直皱眉头：“什么怎么办？”
问到点子上了。
恋爱大师盛诗檬用筷子敲了敲餐盘，又咳了声清清嗓子，这才正经道：“一般来说呢，谈恋爱分四个过程，一个是甜蜜期，也就是热恋期，刚在一起的时候，你们看对方哪哪儿都好，处于一种对对方绝对包容的状态，哪怕发现了对方的一些毛病，也会自动忽略。”
“然后就是第二个，厌恶期，在我本人的数次恋爱中，一般都是在这个阶段就分手了。你们越来越熟悉彼此，但热恋的感觉这时候已经消退了，你们发现了对方的毛病，然后有了矛盾，然后吵架，然后就会觉得，你们不那么喜欢彼此了。”
“第三个就是接受期，因为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两个绝对百分之百契合的灵魂。因为舍不得放弃这段感情，你们开始互相磨合，开始真正地去包容对方的缺点，并学着接受他的不完美。”
盛柠下意识问道：“那最后一个阶段呢？”
“习惯期啊，习惯了身边多了一个人，他渗入了你生活中的每一个细节，如果哪天这个人不见了，你就会很不习惯。”盛诗檬摸着下巴说，“到这时候你们差不多就能结婚了吧。”
说到这里，盛诗檬突然有些兴奋地问她：“姐，你和温总以后会结婚吗？”
盛柠目光闪烁，轻声道：“应该不会。”
“……”
盛诗檬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很愚蠢的问题。
比起她来，她姐可比她清醒得多。
她姐会和温总在一起，完全是一种冲动而已，是一种抑制不住想跟他在一起的那种冲动，所以对以后根本没有想到那么远。
盛柠为温衍暂时放下了她趋利避害的本能，也放下了她按部就班的人生，因为她喜欢他，喜欢到只想现在跟他在一起。
盛诗檬了解盛柠，所以她明白姐姐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跟温总在一起的。
就是不知道温总那边是不是也是这样。
“哎，不管了，今宵有酒今朝醉，明天分手也不亏，跟喜欢的人谈一场恋爱，而且还是温衍耶，反正肯定不会亏就是了。”盛诗檬比她乐观得多，笑着说，“好好享受吧。”
盛柠也笑起来。
什么四个阶段，能撑到第二个阶段就够幸运了。
姐妹俩互相望着笑，话不用多说也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啊对了，那房子的事怎么办。”盛诗檬又突然想起这个，不由得担心道，“我们两个合谋这件事，要一直瞒着温总么。”
盛柠说：“我打算等这段时间忙完，找我妈借个钱，然后把房子从他手里买下来。”
盛诗檬一怔，问道：“你不直接跟温总坦白吗？”
盛柠摇头。
“你是怕他知道了以后，会影响你们之间的关系吗？”
盛诗檬这话问得小心翼翼的，盛柠却再次摇头，淡淡说：“我是怕你和温征之间再没有余地。”
“……”
盛诗檬神色呆滞，好半天才讷讷问道：“什么余地？”
“温衍说他弟弟是真的喜欢你。”盛柠说，“不管他一开始是以什么目的跟你谈恋爱，总之你把他给套牢了。”
对于温征栽在她手里，盛诗檬原本是应该感到自豪的。
但她却没有。
不得不说这段恋爱的后劲有点大。
从一开始的吊儿郎当，谁也没把这段关系当真，像是收集战利品般，把对方当成是猎物捕获，只是盛诗檬清楚地认识到温征不可能会是听话的猎物，于是也没有交出自己全部的真心用来做诱饵，而温征却以为她是单纯无害的猎物，于是放下了戒备，也交出了所有的真心。
“你不用在意我跟温征怎么样。”盛诗檬洒脱地摆了摆手，“最近我已经发朋友圈宣布恢复单身了，正好有个研一的师哥想约我，你吃完饭以后还去图书馆看书吗？去的话我就不和你约了，我和师哥出去玩。”
盛柠下意识问：“师哥？”
“嗯，那师哥最近刚跟他异地恋的女朋友分手。”盛诗檬漫不经心说。
-
吃过饭后，盛柠继续回图书馆奋战，而盛诗檬今天得闲，准备去应师哥的约。
盛诗长得漂亮，性格也玩得开，平时身边就不缺追求者，单身的时候还会同时跟好几个男生接触。
但是她一旦有了男朋友，就会主动疏远其他男生，所以从去年开始，她交了个校外的男朋友，就没再跟其他男生有过任何密切的交往，平时除了上课或是集体活动，其他男生也很难见到盛诗檬的人。
盛诗檬换男朋友的速度很快，这个校外的男朋友她交往了相当长的时间，就在别人都以为盛诗檬这是碰上真爱收心的时候，她发朋友圈宣布自己分手了。
这个师哥就是盛诗檬分手后第一个决定接触的对象。
不为别的，刚失恋的人大概率是没心情这么快就开始下一段的，她都快毕业了，师哥还约她，很明显不是真心想要开始一段新的恋情，约她的目的估计也是找个人打发时间，顺便疗伤纾解，盛诗檬没有负担，也当是打发时间。
师哥说要去游乐园，原本是想搭地铁去的，盛诗檬想了想，还是觉得直接开车去方便。
反正她有一辆MINI，是前男友送她的，这事儿整个系的都知道，师哥当然也知道。
于是到了约定时间，她载着师哥刚开到校门口，就瞧见马路边停了辆骚包的跑车。
盛诗檬睁大眼，认出那是温征的车。
她想忽视这辆车，结果这辆车的主人视力跟她一样好，而且车技也比她好，就这么大喇喇地朝她开过来，盛诗檬还没开上马路，就被他挡在了校门口。
师哥神色迷茫：“这开得起跑车的也玩碰瓷啊？”
盛诗檬叹气，这会儿从跑车上下来个男人。
高挑清瘦，身上的穿着和这辆跑车是相得益彰的价格不菲，脸长得很帅，是标准的小白脸美男子长相，姿态却很吊儿郎当，走过来，敲了敲盛诗檬的车窗。
“不好意思，等我一下。”
盛诗檬只好冲师哥抱歉一笑，然后下车。
她一下车，温征把墨镜一取，露出他狐狸般狭长的眼睛，里面是浓浓的不爽。
他懒洋洋地用墨镜指了指车里：“你开着我送你的车载其他男人？”
“……”
她又不知道他会在校门口堵她。
“正好。”盛诗檬索性说，“这车还你，你叫人把车开走，我跟我师哥搭地铁。”
“我不要。”温征蹙眉，“送出去的东西哪儿有收回来的道理。”
盛诗檬叹气：“那麻烦你把车挪开点，别挡我路。”
温征无动于衷，自顾自问自己的：“你跟他要去哪儿？”
“跟你有关系吗？”盛诗檬说，“我还没问你，你来我学校干什么？”
温征抿唇，拖腔带调地说：“除了找你还能干什么。”
“那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盛诗檬问得直白，温征张唇半天，这才卷着舌头含糊说：“……檬檬，咱俩分手的事儿，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
“我承认我以前是很混，一开始跟你谈恋爱的目的也不单纯，你是第一次谈恋爱，对谈恋爱这事儿想得单纯美好，却碰上我这样的男人，不但给不了你任何承诺还带你回家，那天你被我爸那么说，所以你想分手我能理解。”温征长长叹了口气，心想人来都来了还要什么面子，索性敞开了说，“但你得信我，我现在是真喜欢你，想跟你在一块儿。”
盛诗檬目瞪口呆，一连后退好几大步。
“你躲什么？”温征不满道。
盛诗檬有点心乱，摇着头说：“你别这样，都分手了还玩这套。”
“我没跟你玩儿。”温征说，“我认真的。”
盛诗檬不想再跟他说，学校门口停了辆跑车，又拦下了辆MINI，实在太引人注目了。
“再说吧。”她伸手挡脸，急忙就要走，“你先回去。”
温征也有些没脸，觉得他哥这建议给的实在是丢大老爷们的脸，不过既然来了就不能空手而归，于是顾不上别人围观，愣是有些执拗地说：“那你得先把我微信从黑名单拖出来，不然我找你还是只能当面找。”
盛诗檬点头：“好，你赶紧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温征见她松了口，这才让步。
挪车前他看向车子里的人，闲闲打量人家一眼，不屑地扯唇笑了声。
温征的车子一让道，盛诗檬几乎是立刻踩油门开走了。
终于把校门口和温征的车甩在了身后，她这才松了口气。
印象里温征不是这样的人，也绝对干不出这种事儿来，勾勾手指头都招女人的男人，怎么突然变这么幼稚了？
她正思考着温征的不对劲，副驾驶上的师哥开口了。
“那是你前男友吗？”
听说盛诗檬前一个校外的男朋友是个富二代小开，应该就是刚刚那个。
“啊？嗯。”盛诗檬语气抱歉，“别介意啊。”
“不会。”师哥又问。“他是让你来还车的吗？”
“不是。”
“你这车价格不便宜，我建议你还是把车还给你前男友吧，毕竟这说到底也不是你的东西。”师哥欲言又止，从盛诗檬前男友的角度出发，试探着说道，“男人毕竟是男人，为了面子肯定不好要回来，但女孩子还是要有点自觉，都分手了，还开着前男友的车，也难保别人不会乱想，你说对吧师妹？”
温征自己送给她的东西，她想还他都不要，倒是有其他男同胞替他操心。
“嗯。”盛诗檬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头道，“多谢师哥建议，我会还的。”
师哥被盛诗檬这副乖巧听话的小白兔样子搅得心里痒痒，感叹道：“还是师妹懂事，比我前女友懂事多了。”
盛诗檬听师哥这么说，心里大概也猜到这位师哥是个什么样的男人，默默地笑而不语。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和温征的这段恋爱后劲大，不得不说也有一部分原因在其他质量更拉跨的男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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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上半年的翻译资格口译证考试安排在劳动节之后，第一天口译，第二天笔译，盛柠从笔译的考试现场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差不多脱了半层的皮。
走出考场，她第一时间给手机开了机。
滞留的消息随着手机开机一股脑涌来，足足让手机滋滋震动了好久，
她低头一一去看是哪些消息。
其中就有温衍的。
上条还是他问她几点钟考完，她告诉他时间后，他说等到那个点儿去她学校接她，让她直接来校门口。
结果这一条是在她考试的时候发过来的，说临时有个会要开，所以要晚点过来。
盛柠：「你开完会了吗？」
没有应答，应该是还在开会。
盛柠耸耸肩，反正他人还没来，自己索性先回宿舍。
结果刚一回宿舍就碰上了正好也刚从考场回来的季雨涵。
因为在考试前她就先跟季雨涵说等考完后要和温衍出去吃饭，所以季雨涵一考完就先回了宿舍，没有等盛柠一起。
季雨涵看到她也愣了，呆呆地问：“你怎么回来了？饭不吃了？”
“他开会。”盛柠说，“也许今天不吃了吧，我就回来了。”
季雨涵问：“温先生跟你说今天的约会取消啊？”
“没有，我猜大概率取消吧。”盛柠将包放下，又问她，“今晚上去吃麻辣烫吗？”
“我说盛小姐，你男朋友又没说要取消，你怎么就知道他没有为了和你约会现在正在公司赶着把会开完过来。”季雨涵叉着腰说，“要是你跟我去吃麻辣烫，结果他一个电话打过来，你怎么处理？”
盛柠眨了眨眼，说：“就是吃个饭而已，哪天不能吃，没必要赶吧。”
季雨涵一脸数落地看着她，有理有据地说：“你这些日子跟我泡图书馆准备考试，天天跟我吃的食堂，跟他吃过几回饭？之前几回温先生都来学校找你了，你为了省时间就只带着他在学校里头转，我估计他都数清楚咱们学校种了多少颗树了。”
盛柠无法反驳。
可她之前确实忙着准备考试，能抽出时间带温衍逛学校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总不能为了谈恋爱连试都不考了吧。
她反思了一下自己，知错就改道：“行，那我等他开完会过来找我。”
“你都考完了，他忙着开会，你就去他公司找他啊。”季雨涵恨铁不成钢地说，“顺便给他个惊喜，他看到你突然来了肯定很高兴。”
盛柠不禁问：“你怎么这么懂？”
季雨涵得意地冲她挑眉：“我告诉你，恋爱大师一般分两种，要不就是你妹那种身经百战的，要不就是我这种纯纸上将军，懂么？”
“……”
“我好不容易今天解放，不用再被你抽背单词，你赶紧去约会。”季雨涵见盛柠还是一副呆呆的样子，直接甩手赶人，“去给温先生抽背单词去。”
被室友嫌弃了，盛柠抿唇道：“那我去他公司找他。”
“换条漂亮的小裙子再顺便化个妆啊。”季雨涵说，“反正要给惊喜，就给全套嘛。”
盛柠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季雨涵提点一番，她就立刻开始执行。
“行。”
然后她打开衣柜，开始挑衣服。
最近天气渐渐热了起来，身上的衣服也越来越薄，外头已经有大胆的姑娘直接穿吊带出门了。
冬天的时候嫌天气冷穿得多，现在好不容易天热了，却又开始纠结穿这个会不会太少了。
季雨涵见她在专心挑衣服，从自己的抽屉里掏出个东西，然后悄摸摸地走到盛柠身边，塞给她。
“带上，这上回我陪学妹去艾滋病讲座的时候发的，给我个单身狗发有屁用，我又没机会用。”季雨涵眨眨眼，意有所指地说，“我看你挺需要的，万一你跟温先生今天情投意合情到深处情不自禁了呢。”
盛柠面色呆滞，等反应过来后，立刻严词拒绝：“不用。”
季雨涵被她那正气凛然的语气吓得缩回了手。
居然这么自信。
等到时候花前月下，饮下爱情这杯酒，上起头来看她还能不能保持这份自信。
以防万一，季雨涵还是趁着盛柠换衣服的时候，偷偷地将那包小东西扔进了她的包包里。

第79章 薅羊毛79  我们汤圆
等换好衣服，盛柠亦趋亦步地走到季雨涵面前。
“穿这件可以？”
季雨涵从手机中抬起头，眼睛瞬时一亮：“哇哦。”
盛柠肩膀一缩：“晚上会冷吧。”
“就是要冷好吧，然后温先生把自己外套脱下来给你披着。”季雨涵微眯了眯眼，已经陷入了想象，“你想想，宽大的西装外套披在你纤细的身体上，这视觉反差，绝了。”
盛柠受教地点点头，又主动问：“那我是不是最好擦点香水？这样等我把外套还给他的时候他还能闻到我残留的香水味。”
“嗯？”季雨涵顿时睁大了眼，一脸诧异地看向盛柠，“我靠，你恋爱天才啊，这就学会举一反三了。”
盛柠谦虚道：“过奖。”
这主要也是盛诗檬教得好。
香水都喷了，那妆肯定也要化好，只可惜化妆这项技能盛柠暂时还没有跟盛诗檬修炼好，季雨涵的化妆技术比她高超点，但还是差点儿，两个人就着网上的妆教视频鼓捣了二十几分钟，这才终于搞定。
“好看！”季雨涵啧啧感叹，“我就说夏天才是美女的季节，你一到大冬天就给自己裹的只剩一张脸在外头，走在路上从背后看你简直就是长了两条腿的汤圆儿。”
一听汤圆这个称呼，盛柠愣了下。
“我真的很像汤圆？”
“穿得多就像。”季雨涵说。
“那你觉得那样好看吗？”
季雨涵实话实说：“反正没你穿得少的时候好看。”
盛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决定就穿身上这件裙子了。
等她差不多都弄好，恰好收到温衍给她回的消息。
「还要一会儿，你在学校等我」
盛柠回了个“好”，然后秉着送惊喜的心态，正式出发去找温衍。
从学校到兴逸集团没有直达地铁，中途还需要转趟，以前盛柠觉得麻烦，所以实习的时候都是住的公寓。
今天往那儿去心里倒是没觉得麻烦，一路戴着耳机听歌，哪怕换乘的时候没位置坐只能站着，也丝毫不影响心情，甚至有那么一点点期待，还有那么一点点激动。
耳机里也不知道在放什么歌，总之甜丝丝的。
-
回过消息，温衍放下手机，摁了摁眉心。
“在回女朋友的消息吗？”
温衍抬头，淡淡瞥向眼前女人，点头承认：“嗯。”
他的神色依旧疏离淡漠，身子微微往后一仰，背靠着办公椅不再说话，办公室内重新陷入寂静。
其实集团季度中期的临时会议已经在几十分钟前开完了，温衍刚收拾完东西要离开会议室，陈助理却突然告知他有新访客来。
温衍皱眉，问有没有预约，陈助理说没有。
“没有就让他先跟总裁办预约，等下周再说。”
陈助理尴尬地拦下他，欲言又止。
温衍看出来助理的不对劲，蹙眉问：“谁来了？”
陈助理无奈地说：“您刚开会的时候来了通私人电话，我帮您接了，是从杭城贺老爷子那边打来的，说是他好友拜访，要您接待一下。”
温衍神色一凛，立刻给贺老爷子回了电话。
贺老爷子仿佛知道温衍会打来电话，一接起就直接说明：“人姑娘好几天前就到燕城了，你工作忙一直没空见，这些天听你爸说你也没回家，晚上都是去自己的私人地方过的夜，回的哪个地方也不跟你爸说你爸也不知道，幸好人家不介意直接来公司找你，否则等她走了你都没见着人。”
果然。
温衍低啧一声，语气不虞：“您怎么不提前跟我说。”
“我提前跟你说，然后你又躲哪儿去是吧。”贺老爷子先是笑了声，然后语气严肃道，“她爷爷可是当年跟我一起出生入死，打完仗后又跟我一起大会堂领授勋章的战友，人家这么有诚意，你可得有点礼貌，知道吗？”
挂掉电话，温衍直接问陈助理：“人在哪儿？”
“您办公室。”陈助理说，“老爷子说贵客不能让人待在会客室。”
温衍扯了扯唇，这是怕他压根不去会客室把人冷落在那儿，所以直接让人去了他办公室等着。
从贺老爷子那儿知道这位战友的孙女叫胡瑢，于是温衍一进办公室，人还没看清长什么样，就先叫了声胡小姐。
很快得到了对方一句轻柔悦耳的回答：“温先生，你好。”
温衍一向不喜和人浪费时间，更何况是宝贵的私人时间，他相信这位胡小姐应该也很清楚老爷子叫她来公司找他是什么意思。
于是在短暂的交谈过后，温衍直接表示：“我有女朋友了。”
胡瑢却一点也不意外，她就没指望过这个男人是单身。
她反而淡淡一笑：“我也有男朋友，而且我跟我男朋友从十几岁的时候就开始谈了。”
温衍略显错愕地挑起眉，没有说话。
“温先生谈的这个女朋友时间应该没有我久吧，因为你外公过年跟我爷爷聊天的时候，他语气很确定地说你是单身。”胡瑢依旧面带笑意，只是语气比刚刚多了几分讽刺，“你觉得比起我，你能坚持多久？”
-
「我到了」
这句话刚编辑好打算发出去，盛柠想了想又删掉了。
反正是惊喜，干脆就一惊到底，直接上楼去办公室找他算了。
想法很完美，结果在进门的时候被保安拦下。
盛柠猛地想起自己之前能自由出入，是因为挂着集团的工作牌，进出都能刷卡，现在她早结束实习了，工作牌也被收回了，当然进不去。
她抿了抿唇，只能给陈助理发个消息，问他能不能下来接她。
陈助理：「你来公司了？」
盛柠：「嗯」
陈助理：「……温总还在接待客人」
盛柠内心一虚，心想是自己不请自来，要是真耽误他们工作那就不好了。
于是她赶紧说：「没事，那我在楼下等吧」
陈助理：「我先接你上来吧」
他效率很快，发完这条消息后不过十分钟就从楼上坐电梯下来接盛柠了。
其实一开始知道盛柠和温总开始谈恋爱的时候，他也是缓了好几天才接受这个事实，可是后来仔细复盘，也发现了一些其中的蛛丝马迹。
尤其从去年圣诞节那会儿开始，那机会甚至还是他给亲手创造的。
当然陈助理也不敢自诩媒人，毕竟真要算媒人，他还不是那个最大的，最大的应该是吴经理。
毕竟没有那套房，也就没有这之后的所有。
吴经理想升到总部想了很久，终于在半个月前接到了总部的通知，说是等观察考核期通过，就能升到总部来工作。
其次大约就是他那个二傻子学妹高蕊，她去找温总算账的第二天，陈助理就收到了温总的通知，让他帮忙订一束玫瑰花让人送到盛柠的学校去。
时间凑得实在太近，要说这其中没有二傻子学妹的推波助澜，谁信。
陈助理甚至还在微信上旁敲侧击了一下二傻子学妹，想问问她知不知道这其中真相。
而二傻子学妹只是在微信上给他发了一串看起来非常高深莫测的话。
「我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
「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始终不能有姓名」
「替我祝福他们」
「来自一个炮灰女配的祝福」
温总那边他不敢打听，好不容易另一个当事人如今就在自己面前，他肯定要八卦一下。
在看到盛柠的时候，陈助理有小小地愣一下。
这谈了恋爱就是不一样，以前来公司上班的时候都是素面朝天，一张清丽斯文的脸无需任何雕饰，最多擦个有色唇膏，简简单单马尾辫看着干净清爽，现在不在这儿上班了，打扮反倒精致了起来。
坐电梯的时候，盛柠的语气还有点儿犹豫：“他在接待客人，我就这样上去，不太好吧。”
陈助理并不在意：“没事儿，是私客，你坐我位置上等就行。”
“对了，你介意我问个事儿吗？”
“你和温总，是怎么——”大老爷们八卦总有些拉不下来脸，但他真的太好奇了，还是硬着头皮问，“突然就在一块儿了？”
盛柠啊了声，好像每个人都很好奇这个。
盛诗檬、季雨涵、甚至是陈助理。
但无论回答多少次，盛柠都觉得很不自在，她不是很习惯跟人说这个，比较敷衍地说：“看对眼了。”
陈助理问：“怎么看对眼的？”
“他那边我不知道，反正我这边就是——”盛柠尽量用比较淡定的语气说，“我比较肤浅，一个长得帅又有钱的男人，心里有点想法也很正常，你说对吧。”
陈助理突然笑了：“那要是这样的话，你不是应该对温总一见钟情吗？”
就凭那差到极点的第一印象，那居高临下的语气和生人勿近的气质，怎么一见钟情？
见盛柠只是干笑，陈助理猜到她是不好回答，一般姑娘对这种问题还是比较矜持，于是没再继续问她。
这会儿电梯到层，盛柠跟着陈助理后面走出来。
他们出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一个女人要进来。
女人五官清秀，气质看上去很温柔，衣着不菲，就连头发丝都是精致到分毫。
陈助理语气惊讶：“胡小姐？您要回去了？”
这位胡小姐对陈助理笑了笑：“是的，我跟温先生已经聊完了。”
她看了眼陈助理旁边的年轻姑娘，顺便也亲切地也冲她笑了笑。
盛柠也回了她一个笑容。
等胡小姐走了，陈助理才给盛柠介绍：“这就是我说的温总的私客，说是温总外公的朋友。”
“这么年轻？”
“温总的外公早些年没退的时候职位调动比较大，从一个省到另一个省任职的也有，所以人脉比较广。”陈助理耸肩，“再年轻都不稀奇。”
盛柠以前从季雨涵那儿听说过有关于温衍外公的事，不过季雨涵当时说得很模糊，她也没注意听，如今听陈助理说起来，才后知后觉有了些预感，总觉得比起温总的父亲温董事来说，他这位外公的经历看上去才更加传奇。
“客人走了，你直接进去办公室吧。”陈助理说，“最近总裁办下班比较准时，老张他们几个都已经下班走了，没人打扰你们。”
盛柠觉得陈助理这话哪哪儿听着都些不对劲，但又深究不出原因来。
她推了门进去，温衍正面对着落地景观窗打电话。
男人站姿笔挺，被一身挺括西装衬托，显得宽肩窄腰，那双腿也是笔直有力。
他不知道是在和谁打电话，声线压得很低，还夹杂着淡淡不悦。
盛柠刚听了没两句，正想着要不要出去等他打完再进来，温衍突然没什么情绪地笑了声：“我不觉得您的手能长到越过我伸到她身上去。”
“……”
“我不是温征，只要您清楚这点儿就够了。”
紧接着温衍就挂掉了电话，至于他在跟谁打电话，说的什么内容，盛柠是一句都没听懂。
他打完电话也没急着转身，而是继续站在窗边，一言不发地盯着窗外灯火通明的夜景。
片刻后，男人低颅，指尖重重摁上眉心，沉沉叹了口气。
盛柠这会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走的话显得自己太冷血，留的话又像个女鬼。
终于这时候，温衍又拿起了手机。
突兀的手机铃声在办公室里响起，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温衍回过头去，然后就看到了站在办公室里的盛柠。
他狠狠怔住，恍惚过后，眸间晃过明灭不已的光。
忙了一整天，好不容易想着能在下班后带她去吃个饭给她庆祝考试结束，也顺便给自己放放松，却又在下班后被迫应付所谓的胡小姐。
他跟胡小姐把话说得很清楚，果不其然人刚走，姥爷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姥爷放了狠话，温衍也同样放了狠话。
这场对话并不愉快，他身心俱疲，原本是打电话想跟盛柠道歉，时间已经这么晚，不知道她还肯不肯出来吃饭。
如果她不肯，那就等明天白天，他再去学校接她，顺便买束花向她赔罪。
可是他以为会因为他的迟到而生气的姑娘却如此精心打扮了之后，就站在他的办公室里，站在他的面前。
很奇怪，这个人只是站在自己面前，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他却觉得心脏都快要被揉碎了。
她怎么能每次就出现的那么刚刚好。
盛柠本来想装作淡定地跟他打声招呼，可是被他这样牢牢盯着，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明明是给他惊喜，心跳加快的却是她。
他不说话，她也一句都说不出口。
终于他有了反应，大步朝盛柠走过来，盛柠呆呆站着，就那么看着他朝自己走过来，最后整个人被一把揽过，她被他抱在了怀里。
温衍抱着她，揉了揉她的后脑勺，嗓音低哑：“不是让你在学校等我么，怎么过来了？”
盛柠小声说：“额，Surprise。”
他笑了声，和刚刚毫无情绪的笑声不同，低低柔柔的，夹杂着愉悦。
“我们汤圆儿开窍了，之前好几次去学校找你，就敷衍带我逛两圈学校算完事儿，现在竟然都知道主动来找我了。”
我们汤圆儿。
汤圆儿。
盛柠还是头一次觉得这个外号这么动听。
她决定等天气一冷，就使劲穿多点，将这个人设贯彻到底。
“说了现在不是汤圆了。”盛柠悄悄勾唇，在他怀里喃喃说，“都已经夏天了。”
温衍轻轻嗯了声：“夏天更好，露馅儿了。”
盛柠总觉得他的话别有深意，可她这会儿脑子晕乎乎的，抓不住具体意思。
不过温衍也没等她领悟到具体意思，就捧着她的脸吻了下来。
刚触上，温衍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水果香。
他稍稍离了离距离，和她鼻尖蹭着鼻尖，目光向下，盯着她嫣红的唇，问出了一个大部分男人都很好奇的问题：“口红能吃么？”
不能的话就擦了再吻，吻完再让她重新涂一下。
盛柠也给出了一个比较让男人放心的回答：“能吧，有毒的话谁敢往嘴上涂。”
这下男人放心了，张口咬上，柔软的触感伴随着水果香，还有温热的呼吸，以及盛柠乖巧的反应。
而且这是在办公室。
估计以后再坐在这里头办公，都会不自觉想到自己曾情不自禁在这里做过什么。
这个想象很让人兴奋，喉结发出吞咽的一声，温衍加重了对她唇齿间的侵略。
以前谁能想到，打嘴仗还能这样打。
谁又能想到，不吵架的时候，温衍的这张嘴依旧可以这么霸道，而盛柠这张嘴竟然能这么乖。
情感需求终于被喂饱了，因为两个人都没吃晚饭，温衍决定带盛柠去解决胃的需求。
分开的时候盛柠不自觉咬了咬唇。
口红绝对没了，再不沾杯的口红也经不住这么折腾。
“你口红没了。”温衍目光幽深，指腹擦过她的唇角。
盛柠哦了声，低头往包包里掏：“我带了口红的，我补一下。”
包里琐碎的东西太多，就在盛柠往里找口红的时候，盖在最外层的一个小东西就这么明晃晃掉了出来。
“……”
盛柠呆了。
她明明记得她没拿！！！这东西是从哪儿变出来的！！！
温衍盯着那个地上的玩意儿足足半分钟，也很震惊盛柠居然会随身带这东西在身上。
看着她一脸呆滞且恨不得原地去世的愤恨表情，心中大概也了然这东西的出现对她来说也很意外。
但他显然不太愿意放过如此好的捉弄机会，于是眉峰微挑，眼底也带着笑，掐了把她的脸淡淡问道：“随身带着这个是想请我吃汤圆儿么？”

第80章 薅羊毛80  男士戒指
都是成年人了，这段日子相处下来，他们唯一一次比较越线的还是某天盛柠带温衍去逛学校。
每所高校似乎都有一片适合情侣约会的小树林，盛柠的学校也不例外。
这一路走过来就不知道碰上多少小情侣，闲聊时温衍说他当年上大学的时候，因为念的是军校，所以完全是军事化的管理，别说这样随意的在学校里散步，连早晚的外出都有限制。
盛柠好奇那谈恋爱怎么谈。
温衍说规定上是不可以谈的。
所以在撞见树下有对模糊影子在接吻的时候，他那会儿比盛柠更愣。
不过后来他也把盛柠摁在树干上吻了。
当时路灯昏黄，树影风绰，寂静的校园树林内，盛柠对温衍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他的手稍微越了线，盛柠锁骨往下的地方被覆上一层陌生的触感，很麻很痒，让她不自觉瑟缩了下。
温衍深深吐气，而后克制地收回了手。
他当时闭眼缓了好一会儿，才忍耐地对她说，这对你来说不是个好地儿，带我去别的地儿逛吧。
那天晚上盛柠回宿舍睡觉，在床上一直辗转反侧到大半夜。
所以今天季雨涵给她塞计生用品的时候，她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原因就是她对自己以及对温衍都很有信心，再怎么情到浓处，该打住还是能及时打住。
盛柠后退一大步，东西就这么明晃晃地掉在地上，她却捡都不敢捡，脑子乱成一团浆糊，试图组织语言对温衍解释这东西不是她带来的，她也没有那个意思。
谁知温衍微偏着头看她，最后得逞般浅浅笑了。
“行了，不逗你了。”
他替她捡起了地上的东西，随手收进了自己的西装内侧口袋里，又往呆若木鸡的姑娘额头上轻轻一敲：“以后再用，先去吃饭。”
盛柠：“……”
她松了口气，可是又不可抑止在被他捉弄后，又被他轻易揭过后那种生气又心动的感觉。
-
温衍本人对吃的不太挑剔，平时忙起来也会吃公司食堂，但因为今晚是久违地和盛柠一块儿吃饭，于是就想着带她去吃点好的。
车子开在路上，还没到地方，路过了一家比较大型的商场，盛柠往车窗外看了眼，突然问他想不要吃火锅。
“你想吃火锅？”他问。
“嗯。”盛柠问，“你能吃吗？”
“火锅有什么不能吃的。”
温衍边回答边打转向灯，开着车子改道往商场开去。
将车开进停车场，他给原本订好的餐厅打了个电话，说要取消预约。
盛柠觉得中途改主意不太好，所以在温衍打电话的时候就一直盯着他，生怕他露出一点不耐烦的情绪。
结果一直到他挂了电话，脸上都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盛柠自以为的任性行为并没有引起他的反感。
就连温衍自己都没注意到，他很自然地为她改了安排，也很自然地纵容了她。
盛柠勾唇，默默收回了视线。
停好车后下车，她先从副驾驶上下来，绕到主驾驶那儿主动给他开了车门。
温衍微讶，不过还是下了车。
等他用遥控锁好车门，刚将遥控收进兜里，胳膊上被悄悄缠上来一只手臂。
他侧头，低眸看她，终于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干什么？”
盛柠眨眨眼，语气不太自然地问：“挽着不行吗？”
温衍看着那一截纤细的胳膊挽着自己，她的肩膀也自然而然地靠着自己，很轻地牵了牵唇角。
“行。”
管她为什么要突然献殷勤，总之他受着了，至于她到底想做什么，都依她好了。
盛柠今天打扮得很漂亮，走在温衍身边挽着他也完全不违和，两个人坐电梯上楼的时候，看着镜面反射出来的画面，就连自己都觉得赏心悦目。
到了火锅店，不论是汤底还是菜都由盛柠全权决定，她甚至还点了啤酒。
在今天之前，她已经连续吃了半个学期的食堂，好不容易今天解放，肯定要怎么舒服怎么来。
等啤酒先上来以后，盛柠不但自己喝，还递了一罐给温衍。
“你喝吧。”温衍说，“到时候我送你回去。”
盛柠瞪眼，开了罐啤酒放在他面前，语气不爽：“我都喝了你不喝？”
温衍淡淡问：“我喝酒了谁开车？”
“叫代驾啊。”盛柠理直气壮。
温衍看她几秒，最后举起酒罐碰了碰她的，说：“好，我陪你喝。”
盛柠又突然拦下他：“等一下，敬酒词呢？你一个做生意的连敬酒词都不说的吗？”
要求还挺高。
温衍顺从地说：“那就祝你考试通过。”
盛柠很满意这个敬酒词，也回敬了一句：“感谢温总厚爱，祝温总事业顺利，以后生意越做越大。”
温衍失笑地嗯了一声，和她碰杯。
店里气氛热烈，声音嘈杂，哪怕只是中辣程度的辣锅，对盛柠的胃也是个不小的考验，她很快就吃得额头冒汗，脸颊两旁浮上红晕。
温衍叫她把东西下在清汤锅里，可是盛柠今天就是想要挑战一下自己。
也不知道是受了哪个吃辣大户的同学影响，盛柠倔强地认为没有辣锅的火锅不是完整的火锅，即使她和温衍都不爱吃辣，但依旧在点单的时候选了鸳鸯锅。
滚烫的火锅刚好配上凉啤酒，盛柠觉得辣了就喝一口啤酒，那股往舌尖里的钻的辣劲儿很快又被暂时压了下去。
温衍咬着啤酒罐口，神色复杂而无奈地看着盛柠将一口又一口的啤酒喝下肚。
他平时应酬都是喝洋的或是白的，所以一般啤酒的度数对他来说其实算不得什么，她今天想喝就让她喝，之前为了准备考试辛苦学了那么久，好不容易考完了试，总要让她放松一下。
反正他还清醒着，有他送她回去也出不了事儿。
等这顿火锅吃得差不多了，菜几乎都是温衍光盘的，酒几乎是盛柠干掉的。
盛柠现在处在半醉不醉的状态，有意识，整个人处在一个轻飘飘的状态。
“我去结账。”温衍说，“在这儿等我，不许乱跑。”
“我请！”盛柠举起手机晃了晃，豪迈道，“这顿我来请，别跟我抢。”
说完她就站了起来，往结账台那边走。
温衍生怕这醉鬼摔着，赶紧上前扶住了她，盛柠却以为他是要跟自己抢着结账，一把甩开他。
“有钱了不起吗？我们是在谈恋爱，不是你包养我，懂不懂。”她语气严肃地说，“难道我一顿火锅还请不起你吃吗？这顿我请，你一边呆着去。”
她一个学生，现在还没正式出社会赚钱，又是个姑娘，两个人出来消费当然得是他付钱，不知道为什么就扯到了包养这俩字上面。
为了照顾醉鬼的自尊心，温衍点头：“行，你请。”
盛柠满意了，转头去结账。
结账的时候她还颇有些小得意地跟负责结账的服务员炫耀地说：“这顿是我请我男朋友吃。”
温衍就站在她旁边，想反驳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服务员小心打量他一眼，不自觉露出了“穿得这么好长得这么帅结果吃饭还是要女朋友付钱天呐这个社会的男人究竟能不能好了”的复杂眼神。
还好火锅店哪儿都有，盛柠要想吃还可以去别家，温衍懒得解释，等盛柠结完账后直接牵着她离开。
两个人乘着电梯下去，他们这一层坐电梯的人多，盛柠站在最角落里，温衍站在她前面，手臂微微抬起环住她，将她护在了安全的三角区域。
到一楼的时候呼呼啦啦下去了一大片人，盛柠也以为到了，就推着温衍跟着走出了电梯。
“喝迷糊了是不是，车子停在地下一层。”
被推出来的温衍拍拍她的脑袋，只好重新摁下电梯，可这会儿电梯已经上行了，他们还得等。
等电梯的间隙，盛柠的目光顿在旁边贴着的巨幅广告海报上。
是珠宝广告。
而这则珠宝广告的代言人恰好就是他们两个都认识的人。
温荔。
温衍看着这幅海报，下意识蹙起了眉，而盛柠则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脸上看不出什么神情。
一直等电梯来了，温衍叫她进去，她也没有反应，仿佛要把这副海报给看穿。
“这丫头有什么好看的。”温衍说，“你要想看她，改天我叫她过来，你当着面儿想看多久都成。”
盛柠幽幽看他一眼，撇嘴说：“我没看她。”
“那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她身上戴的那些珠宝。”
温衍愣了愣，有些哭笑不得：“喜欢珠宝？”
“贵的东西谁不喜欢。”她嘟囔道。
他摇摇头，叹气说：“财迷，”然后下一秒却牵起她的手说，“走吧，去给你买。”
不得不说广告确实有用，至少温衍就因为这幅海报，带着盛柠顺势就去了一楼的这家珠宝专柜。
专柜小姐一般都很会看人下菜碟，温衍带着盛柠进来，她微眯了眯眼一看，很快就将人从头打量到尾，然后露出了最富热情的标准笑容，并配上最真诚的礼貌招待。
店里的灯光很足，将这些橱柜里那些珠宝衬托得闪闪发光。
温衍没有怎么理会专柜小姐的热情目光，只叫盛柠自己挑。
盛柠被这些珠宝首饰弄得眼花缭乱，咽了咽口水，轻声问道：“有男士戒指吗？”
专柜小姐快速地将他们店卖得最好的几款男士戒指给拿了出来。
盛柠从中挑了一个，然后对温衍说：“手。”
温衍莫名地伸出手，然后她就把戒指套在了他的中指上。
“喜欢吗？”盛柠问他，“喜欢我给你买。”
这话一出，专柜小姐愣了，温衍也愣了。
专柜小姐以为是这位先生给这位小姐买，却没想到竟然是小姐买给先生。
不过她从业多年，很快就反应过来，立刻看向温衍，语气艳羡道：“先生，您女朋友对您真好。”
温衍低眸看着她，语气不确定地问：“……你给我买？”
盛柠坚定点头：“嗯。”
“……”
男人一时间被她怔愣得说不出任何话来。
盛柠很少买珠宝，身上最贵的一件珠宝还是本命年的时候犹豫了好久才狠下心来给自己买的一个素圈的金手镯。
从来没这么爽快过，一个镶着几颗碎钻的铂金戒指，因为设计和品牌溢价，比真实造价贵了足足好几倍，她就这样毫不犹豫刷了卡。
温衍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盛柠就将这枚戒指送给了他。
两个人在专柜小姐的恭送下离开，温衍想问她什么，这会儿正好来了电话，他接起来，是代驾打来道歉的，说路上出了点儿状况，要晚几分钟再过来，请他别取消订单。
温衍没空在意代驾早来或是晚来，他现在的注意力都在自己左手中指的那枚戒指上。
挂掉电话，温衍告诉盛柠代驾要晚点来。
盛柠点头：“哦，那我出去吹吹风。”
他们走出商场，虽然天气最近已经热了，但晚上还是在刮凉风，盛柠被风吹得稍微清醒了点，不过脑子依旧还是晕乎乎的。
温衍脱下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风冷。”他说，“披好。”
商场的正大门门口是喷泉水池，旁边还有很多供小朋友游玩的游乐设施，盛柠绕着喷泉边沿慢慢踱步，温衍陪着她转了两圈，停下脚步，牵着她的手往自己身边一拉，将她拉回到自己面前。
他想了很久，还是问了：“怎么突然要给我买戒指？”
盛柠语气平静：“不为什么，就是想给你买东西。”
听不出一丝醉意，温衍又问：“那你怎么不给自己也买一个？”
盛柠老实说：“太贵了，给你买就行了。”
男人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贵还买。”温衍轻嗤了声，语气里说教也有心疼也有，“每个月的生活费够么你，你一个学生，自己的钱都未必够花，还乱给我买。”
然后他顿了顿，掏出手机说：“这戒指不退了，你再回去挑一个女款的，跟我的凑一对儿，钱我来付。”
不一会儿，盛柠听到自己包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他摸了摸她的脑袋，说：“多转了点儿，给你当生活费用。”
盛柠蹙眉，不知怎么突然有些生气。
“没有规定只许男人给女人买东西，不许女人给男人买东西吧？”
温衍张唇欲说什么，但盛柠似乎猜到他要说什么，语速很快地又打断了他：“也没有规定不许学生给工作了的人买东西吧？”
“我给你买东西，你不高兴吗？”
温衍点头：“高兴。”
他一顿，语气很轻：“你今天能主动来找我就很高兴了。”
她咬了咬唇，诚实地说：“其实今天主动来找你不是我的主意，是我室友给我出的主意。”
温衍却没觉得多意外，只是说：“那你回去后替我谢谢你室友。”
“你今天高兴，都是因为我室友给我出了主意，但我也想不用她给我出主意，就我自己让你高兴。”盛柠想了想，说，“如果你喜欢我找你，那下次你不用特意去学校接我了，我主动来找你。”
温衍当然喜欢，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头，轻声说：“你不是说搭地铁还要转趟不方便么，我开车比你方便。”
“可是我今天来的时候，一想到是来找你，一点不觉得麻烦。”盛柠说，“如果多转两趟地铁来找你就能让你这么高兴，我觉得很值得。”
很神奇，哪怕是付出也觉得高兴。
盛柠其实一开始并不想在这段感情中付出太多，她知道温衍喜欢她比较多，只要她回应一点点，他就会回应很多很多。
可是在她看到他因为自己今天主动来找他的行为这么高兴，她第一反应并不是得意，觉得这个男人真好哄。
而是想着自己以后一定要让他更开心。
温衍心尖化水，柔软得不像话。
他像是在确认什么，试探着问道：“你到底有没有喝醉？”
“我只是喝多了，没醉。”盛柠目光明亮，声音也很清晰，“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温衍笑了笑，彻底没辙了。
他想这姑娘大概就是上天派来叫他沦陷的。
原以为在一起就是终点，却没想到喜欢这种情绪是没有终点的。
感情会如同倾泻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不顾一切，也无可救药。
会慢慢地越来越喜欢她，越来越爱她。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不论是之前和姥爷的争辩，还是再之前和父亲的周旋，以及将来可能会面对的困难。
“我以后会多跟我室友请教，其实我挺聪明的，学东西都很快。”盛柠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会学的。”
人来人往的商场门口，霓虹盛大，这会儿恰好到了音乐喷泉的表演时间，被灯光映成不同颜色的水柱从底部的喷泉口子向上喷射，随着音乐的节奏交叉融合成形状不一的造型。
温衍戴着她给他买的戒指，在众人都将目光放在喷泉的时候，眸光清淡沉静，一双深邃漂亮的眼睛里全是盛柠，嗓音低沉温柔。
他说：“我也会学的。”
一点点地为对方学着变得温柔。

第81章 薅羊毛81  特殊含义
门口的音乐喷泉的节目结束后，温衍又带着盛柠往商场里走。
“挑个喜欢的。”温衍说。
她都给他买了，他不给她买，那他也不用当男人了。
温衍在这方面很固执，如果盛柠不要，那他也不要自己手上的这枚戒指。
盛柠也只能任由他牵着自己回到了那家卖珠宝的专柜，看着满目琳琅的珠宝，隔着玻璃眼睛都差点儿被亮花。
她觉得每个都很好看。
“挑不出来。”盛柠老实说。
温衍语气从容地问：“那就都要了？”
盛柠和专柜小姐都瞪大了眼。
尤其是专柜小姐，一脸“有钱又大方的男人谁不爱”，然后再看向盛柠的时候又是“妹妹啊肯为你承包一个珠宝柜的男人一定得好好套牢知道么”的表情。
这么一个大单要是成了，她明天就得当店长吧。
然而盛柠却摇头：“别，我手指头都不够戴。”
她又不是蜈蚣，满打满算也就十个手指头，这不是纯属有钱糟践吗？
而且。
盛柠冲温衍悄咪咪勾了勾手指头，温衍挑眉，听话地低下身子。
“你有这么多钱买黄金也行啊。”盛柠的声音很小，只有他能听见，“黄金比钻石保值多了，变现也方便。”
温衍微愣，盯着她看了几秒。
这财迷眼里闪着算计的光，好像生怕他亏钱。
他的眼中难掩温存，忽地一笑，点头道：“行，听你的。”
听到这位先生又突然不打算都买了，专柜小姐不免失望。
虽然不能一年干一单、一单吃一年了，但业务提成嫌多不嫌少，多一单算一单，所以还是尽心尽力地为他们推荐选款。
因为心里对这位先生的财力大概有个预估，专柜小姐一口气拿出了好几个款式，都是他们的主推款，无论是单钻镶嵌还是铺镶钻，主钻的重量、净度、色泽和切工都是顶尖。
专柜小姐戴着丝质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其中一枚钻戒，朝盛柠伸出手。
“小姐您看，这一款是我们1896系列中比较受欢迎的一款订婚钻戒，四爪托钻，很经典的设计想，我们的代言人温荔拍广告的时候手上戴的就是这一款，您要是喜欢的话我给您试戴一下？”
盛柠一听是订婚钻戒，抿唇问道：“就没有普通含义的戒指吗？”
专柜小姐眨了眨眼，笑着说：“戒指的意义都是人赋予给它的，如果小姐您喜欢，就把它当成是普通戒指戴也可以呀。”
盛柠还远没有到当买玩具似的买钻戒，把一枚这么大的钻戒当普通戒指看待的财富自由程度。
而且她觉得自己和温衍还远没到能买这种钻戒的程度。
专柜小姐用询问的眼神望向温衍。
“拿别的款式看看。”温衍说。
专柜小姐点头：“好的。”
就在专柜小姐挑款式拿戒指的时候，盛柠想起去年的时候，她和温衍就是因为一枚钻戒在餐厅闹了一场求婚的乌龙。
五克拉以上的钻戒，说印象不深刻那是不可能的。
当时自己没要，温衍自然也不可能拿走，她突然就有些好奇那枚戒指最后去哪儿了，于是顺口问了句温衍那枚戒指的下落。
正好温衍前些日子从温征那儿听到了这枚戒指的下落，可能是为了照顾弟弟的面子，即使盛柠可能已经从盛诗檬那儿听说，他依旧没主动对她说起温征求婚被拒的事儿，只是简短地回答：“在温征那儿。”
盛柠松了口气：“没丢就好，你弟弟心真大。”
“怎么突然想起他的那个戒指了？”
“那么大一个求婚戒指，至少几十万。”她诚实地说，“我当然印象深刻。”
就搞个恶作剧而已，也舍得这么花钱，有钱人真是会玩。
后来专柜小姐给他们推荐了一款同样镶着碎钻的细圈戒指，盛柠肯定没意见，她比较肤浅，对贵价商品十分包容，认为贵的一定好看，哪怕不好看也是她的品味问题，绝对不是商品的问题。
刷完卡后，温衍直接将戒指套在了她的中指上。
盛柠的手长得很小巧，柔若无骨，这戒指很衬她的手。
他心头微动，轻轻牵起唇角，突然倾身覆在她耳边，和她说了句悄悄话。
“先给你买普通含义的，等你愿意做温太太的那天。”温衍的手骨节分明，漂亮有力，给她套上戒指后也没很快松开，声线清淡地说，“我再给你买特殊含义的戒指。”
这一句状似无意的承诺听着波澜不惊，却让盛柠讶然无言。
真假不知，会实现与否也不知。
可是人不就是这样，以后会怎么样谁知道，至少在这一刻，心中的荡漾是真真切切的。
-
等买完戒指后，代驾已经在停车场等了不久时间，于是温衍直接带着盛柠坐电梯去了地下停车场。
温衍对代驾报了两个地址，一个是盛柠的学校，另外一个就是他的京碧公馆。
盛柠眨眨眼：“你不回你家啊？”
“嗯，最近不回。”他又问她，“你都考完试了也不回公寓？”
“考完试了还有答辩啊。”盛柠突然将头靠在了他的肩上，喃喃道，“不过你放心，我答应过你，一有空就会主动去找你。”
被她靠着的那一边肩膀没动，温衍伸出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头。
“没事儿，你毕业要紧。”
盛柠唔了声，摇摇头：“谈恋爱也要紧。”
他歪了歪头，轻轻撞了下她的，失笑道：“我们汤圆儿今天怎么回事儿，好听的话冲我一套一套的。”
盛柠闭眼说：“上头了。”
以前吃别人狗粮的时候，就觉得他们怎么能说出那么肉麻的话来。
可是一到自己身上，却发现肉麻的话好像怎么都说不够。
“喝酒上头么。”温衍叹了口气，“明儿一觉起来不会就忘了吧。”
“不会忘的。”盛柠说，“正好喝了酒，我就能把平常不太好意思说的话说给你听了。”
他眉峰微挑，低声说：“那再多说几句给我听听。”
她想了想，咳了声，为了避免母语羞耻，还特意说了英文。
“Rain fall from the sky，leaf fall from the tree。（雨从天上坠下，树叶从树上坠下）”
即使避免了母语羞耻也不能完全避免内心羞耻，盛柠的声音越来越小：“And I fall in love with you。（而我坠入你的爱河）”
温衍：“……”
他半天没说话，盛柠心里没底，主动问：“是不是很土？”
男人从喉间溢出笑来。
平时不怎么笑的人偶尔笑起来，会让人特别舍不得挪开视线，但盛柠这会儿并不想看他，故意将头埋得很低很低。
她听到他说：“有点儿。”
盛柠心想果然，这个狗屎资本家，平时谈生意的时候她就不信他连一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
到她这儿连撒个谎都不肯。
她扯着嘴角说：“哦，那以后再也不说了。”
听她不高兴了，温衍叹气道：“我话还没说完。”
盛柠呛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然后就被他敲了下头。
她正要发怒，只感觉到他俯下头来，亲了亲她的鬓角。
“但我这人被你吃得太死了，你说什么我都喜欢。”清冷儒湿的呼吸打在她脸上，温衍说，“以后再多说点儿，成么。”
两个人说着悄悄话，前头开车的代驾大叔听不见，不过从后视镜里看见这对男女头靠着头，心里也七七八八猜到他们在说什么。
代驾大叔也跟着眯眼笑了起来。
-
到第二天，盛柠已经忘记了自己昨晚有没有答应，她只记得自己回宿舍的时候，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室友季雨涵看到她回宿舍，语气特别遗憾。
“到底是你不行还是温先生不行，我东西都帮你们准备好了，你竟然还是回来了！”
还好回来了。
不然要是第二天酒醒的时候看到温衍，她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盛柠一边懊恼自己昨晚的肉麻行为，一边想着想着，又莫名其妙地傻笑了起来。
她想，这或许就是盛诗檬说的热恋期吧。
盛柠一个喝多了的都还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更不用提酒量比她好得多的温衍。
她醒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微信里有温衍不久前发过来的消息。
「醒了么」
「昨天的事儿还记得么？」
他好像也怕她忘记。
盛柠撇嘴，故意装傻，回了句：「啊？昨天发生了什么？」
温衍那边给她发了个敲头的表情。
盛柠心情很好，放下手机，又重新躺回了床上。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宿舍里已经开始吹电扇了。
夏天到了。
-
五月的翻译资格考试结束，紧接着就是六月的毕业答辩。
高翻学院每年招收的学生不多，尤其是盛柠的专业，一年最多也就招十几个，一个班上也就那么点人，比起人数比较多的本科院那边，他们的毕业照人少，也方便拍，所以在本科院的学生们还在为毕业的事忙成一团时，他们的毕业照已经拍好了。
毕业服都是统一租借的，盛柠拍完毕业照后没有直接还，而是多借了一个下午。
温衍在她拍毕业照的下午特意来了趟她的学校。
天气热，不过因为盛柠要求，他还是顶着烈日骄阳，西装革履地和穿着毕业服的盛柠在校碑前拍了张照。
这张照片的电子档两个人各存了一份，他们各打印了一张出来，拿相框郑重地装上摆在家里当纪念。
外交部的公务员考试还是如往年般定在了十月下旬，不过今年的报名人数因为新上任的新闻司司长而激增，万千人浩浩荡荡过独木桥，盛柠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考进外交部，所以没有参加学校的夏季校招，而是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国考上。
和盛柠清晰的人生规划不同，盛诗檬当初选择学日语一是为了来燕城找盛柠，二也是因为从小爱看动漫所以才选了这个专业，至于之后的就业安排，她属实是没想那么多。
所以在这段时间，盛诗檬一边在忙毕业的事，一边在夏季校招的现场到处逛。
她之前跟师哥还约过几回，最近因为实在抽不出空来，在师哥跟她告白后的第二天就以不合适的理由拒绝了师哥。
后来师哥又在微信上找过她几回，盛诗檬就当做没看见。
温征也被她从黑名单中拖了出来，她也照样没理，一心忙自己毕业的事。
毕业和男人孰轻孰重，盛诗檬就是再恋爱脑也分得清。
但是温征这边显然就不太能理解盛诗檬，他从小到大念书都是吊儿郎当着过来的，这一路能顺利毕业全靠自己那个有钱的爹。
在盛诗檬不知道第几次刻意忽视他的消息后，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方法用错了。
这死缠烂打压根就不管用啊。
给他出这个主意的是他哥，所以他很理所应当地又找他哥去开导了。
温衍因为最近被姥爷那边逼着相亲的事儿正跟姥爷处在无硝烟战争的状态中，已经很久没回过温宅。
今天是父亲下令，叫他必须回来，他这才在下班之后回了温宅。
他回来的时候一脸疲态，显然是刚忙完公司的事儿，从头到脚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家里的阿姨不敢靠近他，不过温征不怕，他现在已经很清楚他哥是什么样的人了。
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看着像是一座融不化的大冰山，其实心比谁都软。
温征的房间跟温衍的挨得比较近，他连门都没敲，直接就闯了进去。
“哥。”
最近他因为合作的事儿在谈判桌上和德商那边反复周旋，两边的态度都很严谨，各自咬着利益死死不肯放，德商那边看中国内市场巨大的利润前景，而温衍这边也同样看中德商百年经营的品牌口碑，两边都很想合作，但两边都不肯让利。
每天上班都为这事儿头疼，如今刚回到房间还没安静上一分钟，就又被打扰了。
他一脸被打扰了的样子看着温征：“没长手敲门是不是？”
温征抿唇，退后两步，懒洋洋地敲了敲门。
“敲了，行了吧？”
温衍理都懒得理他，冷着张脸问：“干什么？”
“找你咨询下檬檬的事儿。”温征说，“她最近不理我了，你说是不是死缠烂打这招儿对她不管用？”
温衍一脸事不关己：“关我什么事儿。”
“你给我出的主意，怎么不关你的事儿了。”温征走到他床边一屁股坐下，“总之你得负责到底。”
“我每天忙着上班应酬，你躺在家里就能从我手上拿分红。”温衍冷冷一笑，“管你这个还不够，现在你感情上的问题也要赖上我了是吧？”
温征心虚地咳了声，故作淡定地说：“我是你亲弟，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你能不管么。”
温衍没搭理他，正好这时候自己的手机响了。
是闹钟。
他将闹钟摁掉，随意扔在一旁的桌子上，边解领带边冲温征甩手赶人：“没空，我待会儿还有个线上会议要开。”
温征不信，以为这是他哥为了搪塞他随便找的理由，起身走到他旁边，一把拿过他的手机。
“那我看看你行程表。”
温征拿起手机后才突然想起来他压根就不知道温衍的手机密码，但是还没等他放下手机，手机一下子就被抢了回去，温征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看清屏保上的照片。
只隐约看到是一张合照，一男一女，男的一身西装，女的则是一身毕业服。
背景他更熟悉，燕外的校门口，他以前还在和盛诗檬谈恋爱的时候，去过那儿很多回了。
他脑子顿时嗡地一下。
檬檬就恰好是毕业生，要拍毕业照来着。
“温衍，你他妈连你亲弟的墙角都撬？”
温征脸色发白，气得肩膀打颤，几乎是咬着牙在说话：“你他妈是什么时候跟檬檬搞在一块儿的？”
温衍：“？”
有病。

第82章 薅羊毛82  批斗大会
“你有病就去看医生，没病就回房躺着。”温衍冷冷道。
温征立刻就给他哥怼了回去：“他妈现在是我有病还是你有病？你之前逼着我们分手，等我们真的分手以后又故意站在我这边儿，给我出这种馊主意，让我觍着脸去找檬檬，我一大老爷们脸在她那儿都丢尽了，你的形象可不就高大起来了。”
温衍倏地拧眉，突然就被他说恼了，冷声斥道：“我让你去找盛诗檬复合，丢你什么脸了？”
温征瞪眼，难堪地抿了抿唇，怒声反问：“怎么不丢脸？分了手还上去倒贴，我这辈子什么时候在女人面前这么窝囊过。”
“你要是觉得面儿比盛诗檬重要，那就别跟我在这儿嚷嚷。”温衍板着脸嗤道，“谁让你不争气栽她身上了，要不就认栽，要不就闭嘴。”
“你个撬我墙角的还反过来教训起我来了？”温征骂道，“温衍，平时看着挺坐怀不乱清心寡欲的，爸给你介绍姑娘你不要，姥爷给你介绍的都上咱们家来了，你就往外躲着不见，爸问我你这些日子住哪儿我都没说！搞了半天你这衣冠禽兽是只喜欢玩背德刺激的是吧？檬檬这些天不见我，是不是就因为你把她拐你那地儿去了？”
温衍越听越觉得荒唐，不知道他弟这脑回路怎么拐的弯，想骂人都嫌浪费口舌。
他听着听着，竟然抚着眉头笑了起来。
“敢情你之前去找檬檬她姐，明面儿上是为了拆散我们俩，实际上是叫她姐给你和檬檬当僚机是吧。”
温衍挑了挑眉，也不说话，就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弟，看他还能想出什么精彩故事来。
结果温征一看他那淡定的模样，一点儿都没有对自己这个弟弟的愧疚之心，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儿。
他也不想再多说，直接拎起拳头就朝他哥的脸挥了过去。
温征从前在学校念书的时候仗着自个儿爹有钱没少干混蛋事，打架是肯定会打的，再说了一个男人要是连打架都不敢，那也不用当男人了。
温衍扯唇，直接侧身躲开，曲起胳膊肘往他肋骨上一敲，温征顿时吃痛地嘶了声，紧接着三两下又被温衍捉住胳膊反手给摁在了床上。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自个儿弟弟，但温征即使打不过也还在嘴硬。
“操！有本事别用你在学校学的那些招数！”
这一骂，温衍桎梏他的力道又紧了点儿，温征疼得眉头紧皱，终于闭嘴了。
“我要真用了你以为你还能说得出话来？”温衍没什么情绪地警告道，“老实点知道么，有话说话，别在我面前摆弄你那些花拳绣腿。”
被嘲讽是花拳绣腿，温征岂能容忍，阴阳怪气道：“你不花拳绣腿，读了几年军校学了点拳脚功夫了不起，退了役回来不好好继续当你的温总为国家经济做贡献，连弟弟的墙角你都撬，你他妈最爷们儿。”
“你要还是在役，我明天就上你们军区实名举报你去。”
温衍活生生被他给逗乐了，低低沉沉地笑出声来。
温征一听更气了，放开嗓子喊道：“爸！快来！你大儿子生活作风出大问题了！”
温衍拧起眉，立刻捂上温征的嘴。
温征唔唔了两声，被他哥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紧接着温衍将手机扔到了他脸上。
“眼睛瞎了嘴倒是没哑巴。”温衍冷冷说，“瞪大眼看清楚这上头是谁。”
温征眨眨眼，拿起手机仔细一瞧。
合照上确实是他哥跟一个燕外女学生，男的他没认错，但女的不是檬檬。
刚刚他只是扫了一眼就被抢走了手机，根本没看清楚脸，不过因为自己平时见温衍见多了，看那身量就认得出是温衍，但是毕业服宽松，遮住了姑娘的身材，而且还戴着学士帽。
燕外确实是出了名的美女多，但他哥又没有那种集邮女学生的爱好，再加上他又没看清楚脸，先入为主地以为那是盛诗檬。
照片上的人不是盛诗檬，但是那张脸也很熟悉。
等他想起来这姑娘是谁后，脑子又是嗡地一下，而且比刚刚那一声嗡更震撼。
“……这不是，檬檬她姐么？”
“嗯。”
温衍知道这事儿迟早要被温征知道，他很清楚温征是个什么德性，到时候绝对少不了被他狠狠讥讽一番。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准备，但素来稳重的男人心里到底是抹不开面儿，就想着能多瞒一会儿是一会儿。
现在知道了也好，不用他亲自说。
“……”
温征至少在床上愣了两分钟，等回过神来后又仔细看了眼手机上的屏保照片，恨不得给手机看出洞来。
照片倒是没什么大问题，拍得挺好看，背景和光线都很完美。
凭良心说，多亏了老爷子温兴逸的基因强大，温家这几个儿孙都长得好，人均合照杀手，在拍照方面从来没输过。
他哥一身西装笔挺，个子高身段好，相当英俊，檬檬她姐虽然穿着学士服，但那张脸没遮着，也是年轻漂亮。
很般配。
但诡异就诡异在他们很般配这点上。
温衍吃饱了撑的没事儿跑去燕外跟檬檬她姐拍合照，温征不想把事儿想得这么离谱，但事儿好像真的就这么离谱。
比他哥撬他墙角和盛诗檬搞在一块儿还离谱。
“你他妈的……”
“你他妈的……”
“离谱。”
温衍也觉得离谱，当初发现自己喜欢上盛柠后，他曾一度无法接受，以为自己疯了。
挣扎许久，还是控制不住，心动永远在理性之前，他干脆放弃了。
到现在一头扎进，已经没法放手。
“我跟檬檬前脚分手，你后脚就跟她姐搞在一块儿。”温征喃喃道，“哥，你真的，去看看脑子吧。”
“……”
-
「温征知道了」
短短的一句话，没有任何标点符号，也看不出任何语气，但不知怎么的，盛柠就莫名听出了一种灰心的情绪。
盛柠这会儿原本在搞毕业聚餐，跟同学互相敬酒说辞正热闹着，突然就收到了温衍发来的这条消息。
她也不敢耽误，立刻借口离开包厢，偷摸着找了个角落给温衍回了个电话。
“喂？”盛柠犹豫半晌，语气担忧，“你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儿。”
盛柠挠了挠脸，问：“你弟说什么了吗？”
“没怎么说。”温衍说，“他说找个时间我们四个人一块儿吃个饭，当面聊聊。”
盛柠：“……”
这有什么好聊的，不尴尬吗？
温衍沉默半晌，说：“他那边儿我理亏，不好拒绝，你跟你妹妹说一声吧。”
“……好。”
交待完这个，两个人都暂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衍悠悠叹了口气，低声说：“放心，有我给你挡着，冷箭放不到你身上。”
-
温征提出要他们四个人坐在一块儿吃顿饭好好聊聊这件事，他自己不跟盛诗檬说，还是盛柠转告的盛诗檬。
盛诗檬的反应和盛柠一样，而且她比盛柠还不能理解。
“有病吧？这有什么好聊的？”
盛柠也觉得温征多半是脑子里哪里出了问题，但温衍那边觉得理亏所以没法拒绝，一个巴掌拍不响，她作为另一个巴掌自然也是理亏的这一边，再加上她跟温征不熟，面都没见过几次，所以更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反正到时候你看着说话吧。”盛柠叹气道，“记得表现得震惊一点，不然太不符合常理了。”
盛诗檬有点为难，虽说人生如戏，但她又不是真演戏的，好不容易分了手自由了，也不用在温征面前继续她的清纯人设了，如今她姐和温衍的事儿被温征知道，就又要见面。
“我都已经震惊过了，还要怎么震惊啊？”
盛柠也不清楚，干脆让她抄作业：“你到时候参考一下温征。”
作为这场闹剧中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的不知情人，温征的反应应该挺大的，估计也有很多话要说，不然不会要他们四个一块儿吃饭。
盛诗檬最听盛柠的话，她即使心里很不情愿见温征，但还是点头了。
就当售后吧。
温征把这顿饭定在了他自个儿的餐厅，还特意开了个包间，只有VIP才能预定的那种，装修好隐蔽性也强，很多文艺圈的大佬来这边聚会都爱用这个包间。
姐妹俩从学校过来这边比较远，所以当天是温衍去接的她们。
低调不张扬的黑色轿车停在学校门口，盛诗檬看到车的时候不禁想有的时候车子确实能侧面反映出车主人的品味，比如温衍的这辆车，再比如温征的那些骚包跑车。
好久没见温衍，这男人看着还是那么高冷，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一般的帅。
如果不是盛柠确定地告诉她，他们两个在谈恋爱，盛诗檬甚至以为今天她俩是跟着上司去哪儿出差公干。
“温总好。”
虽然早就不在他公司实习了，可盛诗檬也想不出别的称呼叫温衍，所以还是叫的温总。
温衍神色平静，淡淡点头：“嗯，上车。”
她很识时务，主动开了后车门，结果盛柠也想陪着她一块儿坐在后面，被温衍淡声阻止：“盛柠，坐前边儿来。”
盛柠脸皮薄，私底下怎么相处都行，但盛诗檬在这儿，她不想跟温衍凑得太近，于是委婉拒绝道：“我陪我妹妹坐后面。”
“你成天待在学校，要陪你妹妹哪天不能陪？”温衍说，“坐前边儿。”
盛诗檬推了推盛柠的胳膊，无声对她说：你就坐前面去咯。
盛柠没辙，只好坐上了副驾驶。
车子刚开出去，她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原本盛柠不想理，但座椅突然被轻轻拍了下。
她回过头，盛诗檬晃着自己的手机，示意叫她看手机。
盛柠莫名其妙，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坐一辆车里还要用手机交流。
不过她还是拿出手机看了眼盛诗檬发来的消息。
盛诗檬：「你刚刚听出他的潜台词没有！他要你陪他坐在副驾驶！」
盛诗檬：「他好别扭啊啊啊啊」
盛柠：“……”
她真的没听出来。
盛柠：「你过度理解了吧」
盛诗檬相当自信：「我过度理解我吃屎好吧」
她觉得她姐对男人还是了解得太少，有很多地方还需要她提点。
盛诗檬咳了声，恭敬开口：“温总，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温衍淡淡嗯了声。
“温征是怎么发现你跟我姐的事儿的？”
盛柠也很好奇，于是侧头看向温衍。
温衍没有立马回答，反倒先问她：“你是怎么发现的？”
盛诗檬：“我？我姐跟我说的啊。”
温衍不禁蹙眉：“然后你就接受了？”
盛诗檬没忘记盛柠的教导，立刻说：“肯定不是啊，我当时那叫一个震惊，震惊了好几天都没缓过神来。”
“你看当初您反对我和温征反对的那叫一个坚决啊，您还记得您当初是怎么跟我说的吗？您说我配不上温征，还说您知道我在打什么主意，别想着麻雀飞上枝头，让我趁早死心。”盛诗檬回忆起当时，就不由得真情实感了起来，“当时真的差点都把我给说哭了。”
虽然盛诗檬承认，她一开始跟温征谈恋爱的目的也不是那么纯，可被温衍当着面被那么诋毁，是个女孩子都受不了。
温衍面色微哂，抬手摸了摸眉峰，沉声道：“抱歉。”
盛诗檬顿时睁大了眼，这辈子都没想过能从温衍嘴里听到一声道歉。
“没、没事，其实您当时说的也挺对的。”盛诗檬结结巴巴地说，“毕竟我跟温征差得确实也挺多的，图一时之快在一起了也未必能走到以后，是我们太恋爱脑了。”
温衍突然不说话了。
盛柠也不说话。
盛诗檬猛地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已经不仅仅是针对她和温征了，于是立刻补充道：“我绝对没有说您和我姐姐是恋爱脑的意思啊！”
但无济于事，坐在前面的两个人同时深深地叹了口气。
自己是不是恋爱脑，他们心里门儿清。
盛诗檬：“……”
气氛陡然变得死寂无比，一直等车子开到了目的地，温衍都没再开口说过话，也没有再给盛诗檬做阅读理解的机会。
温征在餐厅等了他们很久，等三个人终于到了，立马开始了今天的批斗大会。
在正式批斗之前，他还特意搞了个铺垫。
温征看向盛诗檬，语气平静：“檬檬，我哥和你姐之前对我们在一起这件事很反对是吧？”
盛诗檬配合地点头：“是。”
“觉得我们俩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是吧？”
“是。”
“大道理一套一套的，义正言辞地叫我们分手是吧？”
“是。”
“嗯，然后他们搞在一块儿了。”温征扯了扯嘴角，阴阳怪气地冲包间里的另外两个人竖起了大拇指，“牛逼。”
“……”
“……”
盛柠毕竟是盛诗檬的姐姐，再加上温征跟她也不熟，所以不好把矛头真的指向她，只逮着温衍一个劲儿地说。
私底下只有兄弟两个人，他再怎么埋汰温衍也不及现在当着他前女友和他哥的现女友的面儿埋汰他哥来得爽。
于是温征刻意在发现的那天晚上憋着，有话全留在了今天说。
不得不说温征的记性真的超群，竟然把他哥当初跟他说的那些话全都翻出来还给了他哥。
“是谁当初跟我说，跟我不一样，不会对不合适的人不会动真情，嗯，不会动真情，然后转头就找了我女朋友她姐。”
盛诗檬纠正道：“前女友。”
温征神色一滞，啧了声说：“我这正说得起劲儿你能不能不打断我？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意这一个两个称呼，现在是一致对外的时候，我哥以前怎么对你的你忘了？”
盛诗檬表情噎住，做了个“你请你请”的手势。
“……你继续。”
温征说了这么多，口也说干了，就又问她：“别光我一个人说，你也是被迫害的一方，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盛诗檬一直都有点怕温衍，所以不敢把矛头对准了他，可是她又要迎合温征，于是只能埋汰她姐。
她摊着手说：“我姐当初不也跟我说自己跟温总绝无可能，说自己绝对不会喜欢上温总。”
一直沉默的温衍听到这句话后突然蹙起眉，睨向盛柠，不明意味地呵了声：“绝对不会喜欢上我？”
盛柠被他看得脚趾扣地，咬唇，不甘示弱地回驳：“你不也说绝对不会动真情？”
两个人复杂地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又同时难堪地挪开了眼。
盛诗檬很想笑，但是又不太敢笑，一是不敢得罪温衍，二是怕她姐面子上挂不住。
温征就没那么多顾忌了，直接笑出了声，添油加醋地拱火：“哟，起内讧了？打起来打起来。”

第83章 薅羊毛83  真喝酒了
温衍料到会有如今这么一天。
但他到现在为止，着实忍他弟很久了，跟盛柠在一起这件事，他理亏他认，但温征小人得志那样儿，看了实在欠揍。
温衍年少时，母亲去世得早，父亲又忙工作，家里有弟弟有外甥要照顾，根本没有叛逆和任性的资格。
除了最小的外甥最懂事，又怕他这个舅舅，所以他一直没操什么心，但另两个不同，没少让他头疼，毫不夸张地说，简直就是无法无天的小魔王。
弟弟仗着家里有钱在学校里称霸称王，早恋打架是一个不落，每回他替父亲去跟弟弟班主任谈话，连班主任都摇头叹气说明明是兄弟俩，怎么差距就这么大。
外甥女也是被养出了一身骄纵的大小姐脾气，追星追得成天嚷嚷着要去闯荡娱乐圈，十几岁的小丫头片子竟然瞒着家里人找别人来冒充父母给她签约，大老远一个人偷跑到海外去当练习生，被他抓回来以后关了半个多月才老实。
外甥女他不好揍也不舍得揍，于是温征这个做弟弟从小到大都没少挨他的揍。
要不是盛柠俩姐妹还在这儿，他要给温征留面子，估计这会儿早开揍了。
“说够了没有？”温衍语气不耐，“说够了能不能上菜？”
埋汰了一大通，温征也算是解了点气，暂时给嘴皮子放了假，叫服务员上菜。
这顿饭他吃得格外舒心，可以说是自和盛诗檬分手以来，最舒心的一次。
温征光自己吃得舒心还不够，他还格外照顾盛诗檬和她姐姐的感受，问她们菜合不合胃口，如果不合胃口就重新点。
姐妹俩都不挑，这一餐下来都不知道得花多少钱，她们的舌头又不是金子做的，谁敢挑剔。
温衍对这家餐厅没什么好印象，哪怕老板就是他弟弟，他平时应酬的时候也不爱来，除非是合作方那边指定要来这里吃饭，他才会勉为其难地将饭局安排在这里。
他不怎么吃菜，温征就给他倒酒。
“哥，我们喝一杯啊。”温征笑眯眯地举起酒杯。
温衍：“我跟你喝，你能给我让多少利？”
温征有些无语：“我又不是在跟你谈生意。”
“我喝酒要么为利，要么为人情，没利可图，这也不是什么人情局，我跟你喝什么。”温衍冷漠地撇开眼，“你自个儿喝吧。”
温征哑口无言，要不怎么说他哥自退役之后，在那一年的股东大会上强势入主集团，只当了几年的太子就登了基，爸那边也心甘情愿退位做起了太上皇，别说内斗了，他连篡位的资格都没有。
“行，你不跟我喝。”温征转而又对盛柠说，“檬檬她姐，按岁数的话你比我还小上几岁，我直接叫你名儿你不介意吧？”
盛柠点头：“当然可以。”
温征语气闲适：“那盛柠，既然我哥不跟我喝，你是他女朋友，我这个做弟弟的敬你一杯酒应该不过分吧？”
盛柠一个没出茅庐的学生，哪说得过温征，刚拿起酒杯，杯口就被温衍伸过来的手摁下了。
“跟一刚毕业的姑娘喝酒。”温衍淡声说，“你也就这点儿出息。”
温征耸耸肩说：“那我酒都倒了，总要有个人陪我喝吧。”
温衍看他那副无赖的样子，没什么表情地笑了声，往自己酒杯里盛满酒。
“喝吧。”他随意举起酒杯。
温征得逞，懒懒眯眼笑开，也举起了酒杯。
“咱兄弟俩就不说那些客套话了，都在酒里。”
盛诗檬坐在盛柠旁边，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盛柠的袖子，她在集团做了那么久的实习生，对温衍的身份认知还是有点没转变过来，小声对盛柠说连温总都喝了，她们不喝是不是不太好。
盛柠也觉得，这一桌身份最高的人都喝了，她们不喝不合适。
于是她跟温衍说，要不她们也喝一小杯算了。
“你们俩不用喝。”温衍看着俩姐妹，淡声嘱咐道，“记住，以后在外工作应酬的时候别松口，坚持说自己不会喝。”
盛诗檬愣愣地点头：“哦。”
以前她跟温征还在一起的时候，他经常带她去朋友聚会上玩，那些朋友也有要跟她喝酒的，都是温征帮她挡下的。
温征当时调笑着说，有他在，哪儿能让你们这帮不怀好意的孙子得逞灌他女朋友的酒。
可是温征偶尔中途离席，接电话或是上洗手间什么的，就几分钟的空隙，盛诗檬就被他的朋友们塞了酒，说不喝就是不给他们面子，结果依旧是被钻了空子让酒进了肚。
今天居然被温衍上了一课，他还教她们以后出去工作了怎么应付。
盛诗檬不禁看向温衍。
自从上次去了温宅，这个不近人情的温总在她心里竟然慢慢变得柔软了起来。
温衍没注意到盛诗檬在看自己，和温征有来有回地喝了几杯后，兜里手机响了起来，他来了个工作上的电话，是德国人那边打过来的，不能挂，于是只能起身去外面接。
“别趁我不在叫盛柠陪你喝酒。”男人就连威胁的话也说得十分平静，“否则你今儿就甭想走出这个门。”
温征颇感好笑，举起双手保证道：“用得着护这么严实么？成成成，不敢不敢。”
等温衍出去，盛诗檬终于也敢离桌去上洗手间了。
其实包间里就有单独的洗手间，温征以前跟她提过，餐厅是会员制，能订这个包间的都是VIP，进进出出都是些有钱有势的人，因而这个包间里的单独洗手间用处比较多，有些时候是用来方便，有些时候是用来办事。
她想起这个，还是决定去外面的洗手间方便。
原本是想拉上盛柠陪她一块儿去，结果温征却口头拦下了盛柠。
“我跟你姐单独聊聊。”
盛诗檬皱起眉：“聊什么不能当着我和温总的面聊？”
温征有些哭笑不得：“就是不能当着你和他的面儿聊才要单独，你怎么跟我哥一个样儿呢，我又不会吃了你姐。”
他见盛诗檬眉头未松，单手举起做发誓状，妥协道：“放心，不喝酒，就聊聊，我保证。”
盛诗檬看了眼她姐，盛柠冲她点了点头，示意没事，她这才放心地走出包厢。
其实盛柠也不知道温征要跟她聊什么。
不会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叫她和温衍分手吧？
她还在猜温征要说什么，坐她对角线的温征开口了，没有叫他们分手。
他说了段她没大听懂的开场白。
“去年的时候我和我外甥分别去了趟寺庙，替我哥许了个愿，然后今年吧，这愿望它只实现了一半。”温征笑着哼了声，“佛祖的半边儿耳朵聋了，愿望只听着一半，真便宜我哥了。”
许愿还能只实现一半的？
盛柠好奇，但却不好问，毕竟跟温征不熟，人家许的什么愿跟她无关，怎么说也是隐私。
她抿唇，也不知道是在安慰温征还是可怜自己，轻声说：“能实现一半就很好了。”
她今年就许了一个愿，结果都还没实现。
“你跟我哥是什么时候在一块儿的？”温征问，“我和檬檬分手前么？”
“分手后。”
“他追你你追他？”
盛柠觉得自己像是在被盘问，心里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答了：“他、追我吧。”
温征眯眼，吊儿郎当地问：“死缠烂打？”
盛柠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也不算。”
温征懒洋洋地勾着唇说：“难怪了，他这么熟练。”
盛柠没听懂，也不知道该怎么搭腔，只好举起杯子抿了口茶掩饰尴尬。
“我还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抓不着我哥的把柄了，多亏你，今儿我总算是狠狠出了口恶气。”温征突然往前倾了倾身子，胳膊伏在桌上，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问她，“他死缠烂打的时候什么样儿？是不是特不要脸？你当时有用手机录下来么？”
盛柠表情复杂，她又没病，怎么可能会录这个东西。
再说她要是真敢录，能不能活到今天都是个问题。
温征一看盛柠那表情就知道她没录，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
“我上回见他做这么出格的事儿吧，还是在他上大学那会儿。”温征问，“他跟你说过么？”
盛柠摇了摇头：“没有。”
温征：“想知道吗？”
盛柠：“想。”
温征跟狐狸似的笑了笑，故意晃了晃手中酒杯，蛊惑道：“跟我喝一杯就告诉你。”
盛柠立刻给自己倒了杯酒。
温征今天准备的都是高度数酒，盛柠一口爽快地干下去，喉咙发热，脑子几乎是瞬间就有些小晕。
盛柠喝完，将空酒杯面向温征。
温征挑了挑眉，悠悠说道：“我哥这人吧，从小到大都听话得很，我也不知道有的孩子是天生就没有叛逆期呢，还是我哥本来有，但因为要照顾我们几个小的，被活生生逼得没有了。”
“后来他高中毕业，听了我们姥爷的话，去念了军校，我姥爷当时想的是，先看看我哥能不能吃得了这份苦，吃得了就等他毕业了以后为他铺路，领他从军从政。”
事实证明姥爷没看错人，温衍仿佛是天生的军人，远比他那几个孙子要优秀得多。
“我以前还给檬檬看过我哥穿军装的照片，她当时眼睛都看直了，我心里还挺不是滋味的。”温征说到这儿，突然掏出手机翻相册，“给你看看。”
去年的盛柠还不感兴趣，可现在的盛柠简直不要太感兴趣。
温征将手机递给她，她拿过来一看，眼睛也直了。
军礼服笔挺加身，绶带从左肩斜至右肋，宽腰带牢牢束住腰身，深眸冷目，英俊高大，身姿挺立，气质斐然。
如果一个男人只是脸好看，那么其他男人或许不会觉得他帅，但如果一个男人气质好，那其他男人也没法不承认他的帅。
“帅吧，所以他退役还挺可惜的。”温征说，“改行当资本家，那档次瞬间就下来了。”
盛柠点头，挺不好意思地问：“这照片能不能发我一份？”
温征语气散漫：“不能，你是他女朋友，照片还得问我要？你想要自己问他要去，让他当面穿给你看都行。”
她撇嘴，那还是算了，自己可没那个脸。
没照片，那就继续听温征讲好了，盛柠问：“那他为什么突然就退役了？”
“被阴了呗。”
温衍一贯是少说多做的性格，再加上长得好，在他们那一届相当有名，他跟谁都处得不错，有个别的甚至是称兄道弟。
有次温衍的姥爷来学校看过他一回，不知被谁看到，紧接着温衍的光环又多了一层。
后来温衍有个很要好的同期生家里出了事儿，他父母出了车祸，双双在重症室，家里又有几个还在读书的弟弟妹妹。
原本就是因为家里困难才送他来参军，不知是受了谁的蛊惑，他以温衍的名义开始收钱，说是给温衍送钱就能让他姥爷帮忙安排，调职调岗什么的都方便，被人举报的那天，情急之下，将现金通通藏进了温衍的储物柜。
由于是刚开始就接到举报，所以钱并不多，但影响巨大，后果不堪设想。
温衍直接就找上了那个同期生，失望又生气地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而他却破口大骂老天不公平，说凭什么温衍的出身就那么好，他却活得那么辛苦。
他不知道，彼时温衍刚拿钱叫人给他朋友的老家医院匿名送过去。
温衍的家世背景为他带来的光环遮住了所有人的眼睛，他的父亲是拿过红旗的实干派企业家，他的母亲出生名门，他的姥爷是赫赫有名的退休干部，所以他这些年的努力和汗水全都被忽视，那些靠自己得来的奖章和荣誉被人说成是不可言说的潜规则。
那些曾经要好的同期生们很多都下意识地同情更值得同情的那一方，他们理解他的苦衷，替温衍原谅了他犯的错，因为那个同期生家庭困难，受了处分前途就真的彻底没了，而温衍有他姥爷帮衬，还可以重新开始。
这事儿闹得很大，所有人都以为温衍一定会平安无事，可是在纪检调查期间，温衍自己消极对待，最后结果下来，那个同期生也负刑事责任坐了牢，而温衍则被强制性退伍返回原籍。
“当时姥爷气得就差没扛着一麻袋的藤条往我哥身上伺候，幸好爸护着他，为了这差点没跟我姥爷闹掰。”温征说，“后来我哥就老实了，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比小时候还听话。”
到现在，当年的那些同期都断了联系，只剩下一个在公安系统工作的同期，不过还有联系也是因为温衍跟他有些亲戚关系，逢年过节免不了走动，平时的话很少联系。
“你们女孩儿不是都有句话么，说一个男人是不是真心跟你谈，就看他愿不愿意把你介绍给他的朋友。我哥是不是都没带你见过他朋友？你别多想，他不是不带你见，而是压根就没什么朋友，非要说朋友的话，工作应酬就是他朋友，他平时有多忙你也知道的。”
说到这儿，温征打起趣来：“以后你俩要是吵了架，你还能去找你朋友诉苦，叫你朋友给你出主意，他可没有，估计只能一个人烦恼该怎么办。”
经过这次教训，温衍彻底收起了他的同理心。
一出生就拥有很多人为之付诸一生的资源和财富，一辈子不愁吃穿，既然做什么都甩不掉冷血资本的刻板印象，那就不要甩了。
因为对人对事太过冷漠，以至于在家人眼中，他都是给人这种感觉。
“我以前一直觉得他不近人情，可是直到那次我带檬檬回家，我爸跟我说了他这些年在背后默默为我们这一家人做的事儿，我就——”
温征说到这儿顿住，突然低头，用力摁着眉心低声骂道：“他妈的一个大老爷们，心智正常，四肢健全，什么都好，就偏偏没长嘴。”
“好在他没长嘴我这个弟弟长了嘴，我们家反正我和檬檬给你们打过头阵了，我爸倒还好，他管得住我管不住我哥，关键是姥爷那边儿，不大容易。”温征说完这些大实话，怕给盛柠吓着，又补充道，“但我哥跟我不一样，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他自己那老古板脑袋的，不过他既然已经过了自己心里那一关，那他应该也有准备了，你不用管别的，安心跟他谈着，他会处理好的。”
“别跟他那朋友一样，他经不起第二次背叛了。”
盛柠眼神闪烁，轻轻点了点头：“好。”
-
温衍和盛诗檬是一起回来的。
这两个人都回来的时候，温征跟盛柠早聊完了，盛柠在吃菜，温征端着酒杯独自喝酒。
看上去什么都没发生。
温衍一回来就问盛柠：“他叫你喝酒没有？”
温征立刻给盛柠使了个眼色，盛柠摇头：“没有，我一直在吃菜。”
然后得到了温征一记感激的眼神。
这顿饭吃完后，温征的批斗大会也算是告一段落，温衍被温征灌了不少酒，没法开车，于是叫了代驾先送姐妹俩回学校，自己再回家休息。
温征今天的目的一是埋汰他哥，二是借此机会见一见盛诗檬，他想叫盛诗檬留下，两个人再单独说说话，然后自己待会儿再叫人单独送她回学校，谁知盛诗檬压根就没这个打算，直接要上温衍的车。
在上车前温征拉住盛诗檬，将她拉到一旁，有些不理解地问她：“连我哥和你姐都在一起了，为什么你还是不肯给我们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盛诗檬说，“他们对彼此都是认真的。”
温征反问：“我现在对你难道不是认真的？你之前对我不也是认真的吗？”
盛诗檬顿了顿，摇头道：“不是。”
温征不相信地笑起来：“檬檬，我都这样儿了，你就别撒谎了行么。”
“我没撒谎。”盛诗檬抿了抿唇，干脆向他坦白道，“我有件事一直没跟你说，其实一开始我进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追温衍，只不过后来我没追上他，正好你来公司，我才和你在一起的。”
“……”
温征当即愣在原地，从头到脚恍如雷劈般动弹不得。
其实他刚跟盛诗檬在一起的时候，确实有听公司的人说过，说他女朋友之前对他哥有点那意思。
只不过那时候盛诗檬在他眼里就是个没谈过恋爱的单纯小姑娘，这种摆明了是毁她名声的造谣他压根就没信，顺便还给了那些说三道四的员工口头警告。
他眼睁睁看着盛诗檬上了温衍的车，又眼睁睁地看着车子开走。
一个接着一个离谱的信息像馒头大的冰雹子似的往他头上砸，在这六月盛夏的天气里将他砸得遍体生寒。
-
盛诗檬上了车，眼看着车子发动，将温征的身影甩在很后面。
她原本并不打算跟温征坦白，可是她实在有些装不下去了。
之前在餐厅里上完洗手间回来，她碰上打完电话的温衍，两个人站在回廊里聊了会儿。
盛诗檬很想知道温衍对她姐姐究竟是不是认真的，她跟盛柠有同样的顾虑，所以也很理解盛柠的顾虑。
她很怕盛柠处在弱势的一方，因为在感情里谁处在弱势的一方谁就注定吃亏。
“我很喜欢你姐姐。”温衍淡淡地说，“不是图一时之快。”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盛诗檬却觉得这句话比从前她交往过的那些男人和她说的每一句甜言蜜语都更令人信服。
她从前一直觉得爱情这东西不过就是生活中的调剂品，老守着一个人有什么乐趣，上一个谈腻味了就换下一个，这样就能永远保持新鲜感。
因为两个人在一起一定会有摩擦，她不想为对方改变自己，也不需要对方为她改变什么，在最喜欢彼此的时候尽情地享受快乐，在快乐过后趋于平淡，矛盾开始显露出来的时候及时抽身，再接着投入下一段，永远为自己留有余地。
快乐就好，她认为这就是最舒服的恋爱方式。
而她姐和温总并不是，他们俩日后也许会被伤得很深，会后悔自己的付出，会难过对方的辜负，但还是奋不顾身一头往未知的以后扎了进去，毫无保留地决定去爱一个人。
盛诗檬得到温衍的回答，放心地舒了口气。
而温衍似乎对她还颇有疑问，思索片刻最终还是提了出来。
“我从前对你有误会，是因为你刚到公司那会儿的行为确实很容易让我误会。”
温衍说得比较委婉，但盛诗檬知道他说的是她之前在公司追过他的事儿。
一开始温征和她在一起，温衍以为他们只是玩玩，所以没有提，后来看温征认真了，就更不知道该怎么和温征说。
男人的性格原本就比较刻板，对感情尤为是，知道弟弟和盛诗檬在一起后，内心下意识就开始拒绝想起自己和盛诗檬有过那样的瓜葛。
但现在如果盛诗檬要和温征重新开，他觉得有必要把这件事儿跟盛诗檬说清楚。
“你如果对温征是认真的，那就不要对他说，我也不会跟他提。”温衍说，“就当没发生过。”
温衍的意思就是会帮忙保密，因为让温征知道了只会徒增误会。
而盛柠为了她和温征还有复合的余地，还对温衍瞒着房子的事儿，她甚至打算跟她亲妈借钱，把那套公寓给买下来，用来抵消她们姐妹俩的负罪感。
可是他们越是这样，盛诗檬就越觉得她和温征没有办法再在一起。
一开始就不真诚的感情又怎么配得到真诚的回应，对她也是，对温征也是。
还妄想谈什么真爱。
所以她不装了，她索性跟温征摊牌了。
这样盛柠也能早点把房子的事跟温衍说清楚，如果温衍怪罪下来，盛柠大可把锅全甩在她身上，说是她出的主意，逼着她跟她合作套房子，这样温衍应该就不会舍得再怪罪她姐。
不管有没有用，盛诗檬觉得都应该赶紧把这个主意告诉盛柠。
她从副驾驶上转过头，然后看到温衍将头靠在了她姐的肩膀上，正在闭眼睡觉。
盛柠看到盛诗檬转过了头，脸上一僵，顿时不自在地动了动肩膀，伸手将温衍推开。
“你起来。”
温衍被她推得睁开了眼，不满道：“我头晕，让我靠会儿。”
“有人。”盛柠小声说，“你靠车门去。”
盛柠语气坚定，一副有人在绝对不给靠肩膀的样子。
温衍沉默几秒，淡淡说：“我让代驾开到你们学校，待会儿到了学校让你妹先下车，你开车送我回去。”
盛柠不解道：“你有现成的代驾不用要我开什么车？不怕我给你车嚯嚯了？”
温衍一脸无所谓：“嚯嚯吧，有车险。”
副驾驶上的盛诗檬听了真是要被他们急死，恨不得拎着他们的耳朵叫他们去报个恋爱速成班。
一个别扭到无可救药，一个直到无可救药。
“……我开不了。”盛柠皱眉说，“我喝酒了。”
“酒我都帮你挡了，你喝的哪门子酒。”温衍也皱眉，“你就这么不想送我？”
盛柠不好把温征供出来，只好徒劳地说：“不是，我真喝了。”
“靠边停车。”温衍突然说。
代驾大叔不知道怎么了，但车主吩咐，还是在前面的路口靠边停了车。
温衍解开安全带，朝同样不知道为什么要停车这会儿正迷茫地看着他的盛柠伸出手，将她拉过来，然后捧起她的脸，将唇贴了上去。
就短短几秒钟，他撬开她因为震惊而来不及紧闭的牙齿，舌尖往里探了一圈，然后离开。
男人轻声道：“还真喝酒了。”
盛柠张着嘴，一副呆鸡样看着他。
等她反应过来后，脸上温度瞬升，大喊一声你干什么啊，然后猛地就冲温衍的脑袋上来了一巴掌。
“……”
围观的盛诗檬上一秒不敢置信温衍的行为，这一秒不敢置信她姐的行为。
盛柠又羞又气，她本来就不习惯在人面前跟温衍亲密，挨得太近都会不好意思，更不要说当人的面亲嘴。
温衍吃痛地抚着脑袋，一脸错愕地看着她：“你打我？”
盛柠咬牙切齿地吼：“打你怎么了！你刚刚干什么！”
“以前没在一起，我擅自亲你，你打我我认了。”温衍并不觉得自己哪里错了，高傲地冷哼道，“现在你是我女朋友，难道我还不能亲？”
盛诗檬的嘴直接张成了O型，虽然人没说话，但眼睛里却写满了“多说点多说点”。
盛柠是真没料到平时稳重的男人喝多了酒以后会这么厚脸皮，这种话两个人私底下说说也就算了，当人面说是嫌自己脸皮太厚想要丢两层下去是不是。
她立刻捂住温衍的嘴不准他再说，男人往后仰头想要挣脱她的手，盛柠哪容他躲开，干脆也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他越往后仰她就越往前倾，最后直接给他摁在了车门上，双手死死捂住他的嘴，那架势恨不得给他就地捂死算了。
温衍那双被酒意侵袭的眼睛突然眯了眯，空出的两只手往下去挠盛柠的腰。
盛柠很怕痒，尤其是腰那儿。
果然她立刻缩回了手往后躲，温衍却一把抓住她，将她狠狠扯过来，摁坐在了自己腿上。
盛诗檬维持着坐在副驾驶上转头的动作，一整个就是目瞪口呆，就觉得眼前这番景象真是好精彩好刺激，简直恨不得拿手机给拍下来。
男人喝醉了力气也大，盛柠怎么掰他手指头都没用，她羞得浑身发抖，一张脸红得不像话，整个人都趋近炸毛的状态，怒吼道：“老男人放开我啊！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温衍箍着盛柠的腰不准她起来，沉声警告道：“老实点儿，不然等车上没人了我收拾你。”
盛诗檬转过头去。
同为电灯泡，她和代驾大叔互相交换了一个“我们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的眼神。

第84章 薅羊毛84  狠狠疼爱
两个人脸色尴尬，一致认为自己不适合再待在车里。
而平日里高傲又冷酷的温大总裁此时因为喝了酒，脑子犯晕神智也不太清醒，秉持着“只要我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的醉酒态度，当着外人的面儿就这么直接亲盛柠，还跟人小打小闹，把盛柠和车上另外两个人推入尴尬的深渊，他本人却毫无自惭之心。
谈了几个月，温衍私底下什么样她也见识过，人前人后给人的感觉是不太一样，但即使是私底下，他大部分时间也是以年长者的身份在和她相处。
没有居高临下，而是一种从骨子里突显出来的成熟稳重，盛柠忙答辩的那段时间没空和他见面，两个人每天就打打电话，他会在电话里嘱咐她要劳逸结合，不要仗着现在还年轻就放肆熬夜，以后老了身体负担就大了。
论文答辩的那个上午，虽然她很有信心自己会过，但还是不免得感到紧张，于是趁着去洗手间的功夫给温衍打了个电话，想叫他给自己增添点信心。
他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显得清冷低沉，故意埋汰她。
——平时在我面前不是挺无法无天么，答个辩就怵成这样儿？
盛柠说，你又不是我答辩老师。
结果温衍抓错重点，问她，那我是你什么？
盛柠知道他是故意的，于是也故意说，上司。
男人不恼，也不指正她，顺着她的话戏谑她，淡淡哦了声，用平静的口吻问她。
——每天跟上司打电话调情，你男朋友知道么？
盛柠被他的调情二字弄得怪不好意思，凶巴巴地说，那以后就别打了吧，挂了。
被威胁了。
温衍只好说，行了，真不经逗。
盛柠对他抱怨，本来是打电话给他想叫他鼓励鼓励自己，谁知道他把话题岔开十万八千里。
温衍淡淡说，你能过的。
接着又轻笑着补充了句，不能过我找你们学校领导去。
盛柠当然知道自己肯定能过，温衍也知道她能过，她就是纯粹紧张而已。
他用半开玩笑的口气化解了她的紧张，答辩自然很顺利地就过了。
想到这儿，盛柠叹了口气。
酒真不是个好东西。
自己平时喝多了也没这样，最多是说些肉麻的话，可为什么温衍就这样。
而从来没见识过温衍这一面的盛诗檬比盛柠更震惊，怎么也料不到温总私底下面对她姐的时候，居然是这样儿的。
喝了酒靠在她姐的肩上，她姐不给靠还不高兴，以为自己是酒精测量仪，捧着她姐的脸就亲上去，两个人还直接在后座上打闹起来，非逼着她姐坐他腿上，还威胁说要收拾她姐。
因为温总平时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太过于生人勿近，她以前和高蕊甚至还探讨过，这样的男人如果哪一天坠入爱河了，会不会完全变一副样子。
探讨是探讨，可是再探讨那也只是猜测，只是想象，只能脑补，怎么可能比得上如今亲眼见到。
盛诗檬由衷地感受到了一股来自内心深处的快乐，终于没忍住嘿嘿笑出声。
代驾大叔看她笑了，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个人这一笑，盛柠的脸皮终于彻底挂不住了，用力掐温衍的大腿肉。
温衍吃痛地低嘶一声，盛柠立刻挣脱，脸红红地坐回自己那边的位置，离他离得特别远，几乎是贴着车门。
柔软的座垫和男人紧绷有力的大腿区别很大，他的大腿硬邦邦的，她还是比较喜欢坐在座垫上。
见她跟躲瘟神似的躲着他，好像自己刚强迫她干什么似的，温衍低哼一声，吩咐道：“开车吧。”
代驾大叔如释重负，立刻发动车子。
车子经过物理加速和代驾大叔以及盛诗檬内心狂怒的“快点儿到吧求求了”心理加速，很快就先开到了学校。
盛柠迫不及待要跟盛诗檬一块儿下车，却被温衍拉住胳膊。
她喊了声诗檬，结果盛诗檬头也不回地一下车撒腿就跑。
盛柠目瞪口呆地就这么眼看着盛诗檬抛下了她。
车上只有代驾大叔一个外人，没人跟他一块儿当电灯泡，为了赶紧解脱，大叔踩油门的力道比刚刚又重了不少。
开到京碧公馆后，大叔笑眯眯地说了句“麻烦给我一个五星好评哈”，然后迅速下车，从后车厢拿上自己的迷你小电驴，哒哒溜走。
尴尬到极点，人也就淡定了，盛柠这会儿已经麻木，认命地替温衍解开安全带，扶着他下了车，又带他去坐电梯送他上楼回家。
两个人进门，门刚自动关上，盛柠正想问要不要帮他倒杯水，整个人蓦地被男人一把扯过来。
从玄关到客厅不过几步的距离，男人连这点距离都等不及，直接将她推靠在玄关的墙上，手扶在她的后脑上，低头用力且强势地吻下来。
盛柠瑟缩，浑身一紧，心跳很快失了控。
撬牙抵入的流程已经很熟练，温衍的舌尖刮蹭过她的上颚，紧接着卷着她的开始吮弄。
高年份的白兰地口味醇正，甘冽优雅，带着浓浓的蜂蜜味，顺着唇舌的纠缠送进了盛柠的嘴里。
她脑子很晕，整个下颚都快被吻麻，什么时候被边吻着边被半抱到沙发的也不知道。
盛柠整个人被吻得陷进了沙发，男人的膝盖屈着抵在她腿间，一整个身躯半压下来，遮住了从落地窗前落入室内的日光。
她环上他的脖子，搭在他后颈上的指尖不自觉蜷缩，抓皱他整齐的衬衫后领。
盛柠今天穿了件白色的娃娃领短衫，清爽的雪纺布料，前面还系着一排珍珠小扣，将她锁骨之下衬托出两座小雪山。
独处时，那一排扣子似乎在对温衍发出诱惑。
温衍是男人，男人都有种本能，那就是亲吻的时候绝不会满足于只亲吻。
他的目光直勾勾的，眼梢里仿佛带着钩子，两个人的气息搅在一起混沌不堪。
温衍的声音已经被渴望弄哑，很沙：“汤圆儿。”
指尖碰上扣子，克制到极点，依旧没有直接而上，而且先附在她耳边问：“我碰碰行么。”
-
盛柠想要自己系上扣子，不过谁解谁系，温衍自觉地主动帮她给系上了。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一眨也不眨，视线内仿佛还萦绕刚刚看到的盛景，不舍得将它消散。
男人都擅长变本加厉，接吻还不够，刚刚甚至还埋下了头去。
一开始还挺小心，后来牙齿磕疼盛柠，她实在受不了，怀着最后一丝清明把他的脑袋推开，红透了一张脸骂他。
他被骂得耳根滚烫，身体一顿，有些无措地看着她。
温衍真是长了双太漂亮的眼睛，平时看着冷冰冰的，这会儿眼里的冰化掉，成了无数闪烁的亮光。
他从小雪山中重新抬起了头，叹了口气，像是急于发泄什么，抬起她的下巴，更加用力地亲她。
扣子系好后，盛柠将刚刚被他们挤到地上的沙发枕捞起来，牢牢抱在胸前。
她抱着枕头，温衍抱着她，将她抱到自己腿上，手掌抚上她的脑袋，一下一下替她梳理着刚刚因为被他压在沙发上而弄乱的头发。
等差不多梳好了，两个人的心跳也渐渐趋于正常，温衍处在似醉非醉的状态，身体还是晕乎的，但是脑子还清楚地记得自己刚刚对盛柠做了什么。
温衍的声音已经没有刚刚那么沙了，依旧是重低音，低低沉沉的。
“酒是温征让你喝的？”
盛柠知道他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所以没否认。
“不是不让你喝。”他皱眉，手寻到她的鼻子捏了捏，“你不会拒绝么？”
“是我自己要喝的。”盛柠说，“而且我就喝了一杯。”
只喝了一杯那还好。
“我出去那么久，你跟他都说了什么。”温衍随意猜道，“说我坏话了？”
“说你好话。”
温衍轻嗤一声，明显是不信。
盛柠故意说：“好吧被你发现了，他说你这人性格太差，没朋友。”
男人很快猜到这姑娘大概是用一杯酒和温征换了他退役前的一些过往。
抚她头发的指尖一顿，温衍低低嗯了声。
盛柠往他怀里缩了缩，说：“我性格也不好，也没什么朋友。”
“你知道的也就我室友，本来还有高蕊，其实我跟她关系也挺好的，但因为你也闹掰了。”
紧接着温衍被怀里的人重重捶了下。
温衍闷哼，将她的手抓过来摁在心口：“你们会和好的。”
而且高蕊最近来他公司也挺频繁的，不是来找他，而是找他助理陈丞。
陈丞被这个学妹烦得不行，学妹一来找他他就露出一副苦相，可是学妹要他陪着做什么，他还是照办不误。
高蕊是高总的女儿，温衍没有闭门不让她来公司的理由，陈丞虽然被学妹缠得紧，但一直没耽误过自己工作，所以温衍就随他们去了。
盛柠不信：“我读过书的，你别骗我。”
“骗你干什么。”他淡淡说，“能和好就珍惜吧，我都没有可以和好的朋友。”
盛柠笨拙地安慰他：“没事，你这么有钱。”
温衍失笑：“财迷。”
盛柠从他怀里抬起头：“我不是汤圆吗？”
温衍唔了声：“都是。”
她笑了笑，正儿八经地说：“也是朋友，女朋友里面也有朋友两个字。”
温衍愣了愣，盛柠不擅长说什么安慰的话，咳了声，有些不自在地说：“以后我就是你朋友，你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或者是工作上烦了累了尽管来找我。”
她寒假在他的公司实习过，工作和念书不能比，前者忙起来简直歇不下脚。
晚上打电话的时候，偶尔还能听到男人困倦的叹气声。
温衍没说话，眼中光芒晃动不定，又将她抱紧了点。
“好。”他低声问道，“要辛苦你以后一个人干两份活儿了，要不要给你加个工资？”
盛柠想了想，说：“那你请我吃几顿好的吧，就当抵工资了。”
他却说：“那你看我这个人能不能抵工资。”
盛柠恍惚地眨了眨眼，一下子没理解他的意思。
看到他眼里有促狭，盛柠这才反应过来，哼了两声，故意说：“那我还是要钱吧，我又不能把你卖了换钱。”
温衍轻轻敲了下她的脑袋：“傻么你，我人都是你的了，我的钱不当然也是你的了？”
“有道理。”盛柠摸了摸下巴，好奇问，“那怎么才算是我的？”
他笑起来，将唇贴着她的耳朵说：“你刚刚要是让我继续，我就是你的了。”
盛柠恼得又要打他。
一个军校出身的大老爷们白白学了一身的拳脚功夫，就那么任由着她的拳头往自己身上落。
等盛柠消气了，温衍又把她抓过来亲。
两个人衣物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温衍不满却又满足地喊她：“汤圆儿。”
盛柠：“诶，干嘛。”
温衍将头埋进她的颈窝里，头发磨蹭着她的肌肤，盛柠觉得有点痒，想把他的头挪开，结果却又被他更紧地贴了上来。
他有时真的觉得挺累的，不论是为公司还是为家人。
可他又不是那种擅长为自己解释的人，被误会被埋怨也坚决不为自己辩解半句，父亲、弟弟还有外甥，他们如果能明白过来那就最好，明白不过来也不影响他为他们继续做什么。
他是温家的支柱，也是公司的支柱，如果他都喊累，那那些依靠他的人怎么办。
再说作为一个男人，怎么能跟人抱怨累抱怨苦，男人就该顶天立地，纵使觉得委屈也要往肚子里咽。
但是在盛柠面前，他觉得可以将一直压抑的情绪往外放一放。
他轻声说：“一直和我在一起，行么。”
“不论是朋友还是女朋友，都别放开我。”
盛柠根本受不住他这样。
他平时清醒的时候她就喜欢得不得了，喝醉了更加。
哎，真想狠狠疼爱他。

第85章 薅羊毛85  傍上大款【二更合一】……
一直陪温衍醒酒陪到晚上，盛柠坚决不在他家过夜，坚决要回学校。
再留一晚上，别说温衍，她怕自己都把持不住。
温衍打了个电话给自己的司机，叫他过来送盛柠回家。
她说自己打个车回去就行，温衍不让，非让她等司机过来。
盛柠想好好坐在沙发上温衍也不让，把她抱到自己腿上。
她坐在他腿上，男人一会儿撩撩她的头发，一会儿又捏捏她的耳朵，一会儿玩玩她的手，总之手里的动作就没停，把怀里的姑娘当洋娃娃似的把玩。
盛柠也没阻止他，嘴上絮絮叨叨地跟他说要毕业了，自己因为要专心准备下半年的国考所以都没找工作。
她知道温衍肯定不能理解他们这些普通人的就业焦虑，毕竟他生下来就站在终点线上。
放以前她肯定不会跟一个资本家说这个，她又不指望资本家能跟她共情。
但现在不同了，资本家是她男朋友。
跟男朋友说两句总没问题吧。
“那这几个月你生活费够么？”温衍问，“给你转点儿？”
看吧，果然不能共情，第一反应是她钱够不够花。
“够，我有小金库。”盛柠说。
温衍明显不信，她一个学生，能攒多少钱。
他揉揉她的头说：“以前不是我女朋友的时候想着法儿地从我这儿薅羊毛，怎么现在反倒不要了？”
“以前看你不爽。”盛柠说，“毕竟你是万恶的资本主义。”
温衍挑眉：“现在看我爽了？”
“嗯。”
他故意问：“为什么？”
盛柠个小财迷精明得很，哪儿那么容易上当，反问道：“你以前也看我不爽，现在看我爽了，你又是为什么？”
答案显而易见。
温衍没从她嘴里套出来肉麻的情话，只能作罢，又换了个话题：“那你这几个月住哪儿？住公寓？”
“对啊。”
“考不考虑住个更好的地方？”温衍刻意顿了下，语气有些意味深长，“比如我这儿？”
“不考虑。”盛柠翻了个白眼，“我这几个月是要专心准备考试的，住你这里那还准备个什么？”
温衍揣着糊涂装明白，怎么都要逗她：“住我这儿怎么就不能准备考试了？你怕什么？”
于是盛柠又朝他翻了个白眼，还哼了声。
温衍好整以暇道：“行，那我去你那儿住。”
盛柠不满道：“你自己这么多房子，干嘛住我那儿？不行。”
那房子是她以后要跟盛诗檬一块儿住的，坚决不可以，而且如果温衍知道盛诗檬也住在那儿，他一定会起疑心。
想到这儿，盛柠觉得她得尽快解决房子的问题。
得找个时间回趟老家，找她妈妈说说。
“眼珠子咕溜溜转打什么鬼主意呢。”
见盛柠突然不说话，一副在想事儿的样子，温衍点了点她的额头。
盛柠回过神来，向他打听道：“那套公寓，如果要买的话，大概要多少钱啊？”
温衍不解道：“公寓我不是已经送你了么？”
“可是如果我妹妹真的跟温征复合的话，那公寓就得还你啊。”
盛柠知道温衍肯定不会再把那套公寓要回去，可她现在也只有这个理由可以拿出来说。
果然，温衍说：“合同上是这样儿，但我不会收回去的，放心吧。”
真阔气。
别的男人送东西，顶多送包送车，像温征那样送MINI的已经算是相当阔气了。
温衍直接一套房子想也不想就送了。
盛柠叹了口气，她好像真傍上大款了。
她背叛了无产阶级。
温衍不知道她心里这点小九九，还在想盛柠不许他去公寓住的事儿。
“真不让我去住？”温衍问，“只是偶尔去过个夜也不行？”
“不行。”
他要是去那儿过夜，盛诗檬就得流落街头。
温衍顿时有点恼了，已经为她妥协到这份上了，只是想去公寓过个夜都不许。
他捏着盛柠的脸问：“你就这么怕我对你干什么？”
盛柠：“啊？”
温衍扯唇，视线下移，那股子骄矜劲儿又上来了，冷哼一声道：“我要是真对你没分寸，你这会儿早趴我床上喊疼了知道么。”
“……”
正好这时候司机的电话打进来，说已经到了，盛柠立刻起身，头也不回地逃离现场。
-
这些天断断续续将东西差不多从宿舍搬进了公寓，盛柠站在空荡荡的宿舍里，正准备搬完这最后一趟。
等搬好以后，她打算回一趟沪市。
因为不确定宁青有没有空见她，她还特意提前给宁青发了消息。
她一般发消息给宁青，宁青都会回，只是并不热情，有的时候甚至是隔了几天才回。
盛柠以为这次又要等上好几天，宁青却出乎意料地很快给女儿回了电话。
宁青的语气听上去并不热络，但也不算多冷淡。
声线一如既往的干练清脆。
“怎么了？”
平时只是用文字交流，如今听到了久违的声音，盛柠抿了抿唇，轻声说：“我毕业了。”
“我知道。”宁青问，“毕业后有什么打算吗？”
于是盛柠把打算考外交部的事跟妈妈说了。
宁青和盛启明不一样，她一点也不介意女儿留在燕城工作，嗯了声，算是赞同盛柠的这个决定。
“公务员不错，不求日后做多大的官，起码稳定。”
被认可的就业打算，盛柠嘴角勾笑，紧接着宁青又问她：“等稳定下来了，嘉清那孩子你要不要再多接触一下？我和他妈妈都觉得你们挺合适的。”
上回吃完饭后陆嘉清已经跟宁青和自己的母亲那边坦白，说盛柠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两边的母亲不好强求，但始终觉得可惜。
因为错过了这个，未必能再找得到比这个很合适的人了。
“不用了。”盛柠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宁青，“我有男朋友了。”
“嘉清说的你喜欢的那个人？”
“……嗯。”
宁青问了些有关于盛柠男朋友的信息，年龄方面反正只要不是差太多岁就行，她最关心的是职业和家庭条件。
职业盛柠含糊地说是开公司搞外贸的，家庭条件盛柠思索了一会儿，说：“他家很有钱。”
“有钱不代表就跟你合适。”宁青语气平静，“不过总比你爸给你介绍的那什么科长儿子强。”
盛柠面色微窘：“妈你知道这件事？”
“知道，不然我也不会跟嘉清他妈妈说让你们认识。过年你没去你爸给你安排的相亲，你爸特意打电话过来骂，说我生了个白眼狼，跟我一模一样。”宁青笑了两声，语气讥嘲，“不像我难道像他？盛启明他算个什么东西。”
自从那年夫妻俩离婚后，宁青在女儿面前也从不掩饰她对前夫的厌恶。
盛柠却恍然大悟，难怪宁青一直没问过她的感情状况，却突然和陆嘉清的妈妈一起撮合他们。
宁青说：“不管那男的家里有钱没钱，女孩子有条件的话还是要有一套只属于自己的房子。”
“妈你最近在沪市吗？我想当面跟你聊聊房子的事。”盛柠犹豫了会儿，“我可能需要问你借点钱。”
“在。”宁青说，“我下周要出趟国，你想见我的话尽快过来吧。”
挂掉电话，盛柠赶紧给自己买了张这周回沪市的高铁票。
回沪市这件事决定得比较急，盛柠先是给温衍发了消息告诉他自己要回沪市，然后又给盛诗檬发过去消息。
盛诗檬正好今天拍毕业照，正跟朋好友们穿着学士服自拍，收到盛柠的消息后立刻给她打了个电话过来。
一连串的就是好几个问题：“你要回沪市？回家吗？那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回去啊？”
她以为盛柠要回的是老家，盛柠跟盛启明关系不好，跟石屏关系也很僵，一个人回家肯定不好受，有个人陪着她肯定比她单独回家要好得多。
“不用。”盛柠说，“我是去找我妈的。”
盛诗檬的语气突然轻下来：“这样啊。”
谈及宁青，姐妹俩暂时无话。
原配痛恨小三，石屏介入了她的家庭，宁青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过她。
当年石屏不但丢了老师的工作，宁青还特意去让人打了招呼，无论是公立学校还是私立学校，校方一是为了学校名声，二是宁青叫人打了招呼，没有哪所学校敢再招石屏进来教书。
宁青出国前的最后一次和石屏的会面，她看着躲在石屏身后小小的孩子，冷冷讥讽道：“小三生出来的女儿，将来也未必是什么好东西。”
石屏捂住了盛诗檬的耳朵，讷讷请求宁青：“你要怎么说我都行，麻烦别说我女儿，她真的什么都不懂。”
那会儿盛诗檬也才几岁大，可是已经看得懂周围大人们因为她的妈妈而对她散发的恶意。
盛诗檬打破沉默道：“姐你去找你妈妈是为了买房子的事吗？”
“对。”
“其实我跟温征已经——”
她话未说话，那边突然变得吵闹，盛柠喂了好几声，然后听见一声尖利的怒骂。
“盛诗檬！贱小三！”
电话倏地挂断。
盛柠有些心慌，怎么也想不清楚那声小三是什么意思。
她很了解盛诗檬，因为她妈妈的缘故，盛诗檬在和一个男生交往前会再三确认他是不是单身，她自己在谈每一段恋爱的时候，也绝对不可能会去招惹其他人，都是等分手了才开始找下一个。
幸好盛柠这会儿在宿舍，高翻学院离本科院不远，赶忙对季雨涵打了个招呼就跑了出去。
她刚搭上校内公交，手里一直攥着的手机响起，盛柠以为是盛诗檬打来的，连看都没看就接了起来。
结果却是温征打来的电话。
她大失所望，语气不怎么好：“有事吗？”
“檬檬不接我电话，你跟她在一块儿么？”温征的语气有些不自在，“她今天拍毕业照，我买了束花想送给她。”
盛柠睁大眼：“你现在在我们学校吗？”
“在啊，我车就停在你们校门口。”
盛柠语气着急：“你直接进去找，诗檬好像碰上什么事了，我现在也在往她那边赶。”
温征嗓音一紧，说了声好，然后就匆匆挂掉了电话。
-
盛诗檬原本正在跟盛柠打电话，突然被人从身后狠狠推了一下，她一个前倾直接摔倒在了地上，手机也掉了出去。
她都还没反应过来，只看清了是一个面目可憎的女生，这女生又直接一把将她头上的学士帽拿起扔在一旁，抓起她的头发逼她抬起头来，紧接着给了她一巴掌。
然后女生大骂她是小三。
她对小三这个词有种本能的厌恶和害怕，整个人瞬间懵掉。
因为她刚刚走到了一个小角落给盛柠打电话，所以和她一起照毕业照的同学们暂时都还没发现她被人打了。
女生又要挥手打她，盛诗檬不可能再任由自己被人打，一把拽住她的手臂狠狠甩开，自己从地上站起来，捂着脸怒道：“你他妈谁啊！有病吗？”
“你不认识我还不认识我男朋友吗？”
“你男朋友谁啊！”
“你装什么装？我男朋友！应子实！”
盛诗檬猛地想起来了。
应子实是那个之前跟她约着去了趟游乐园的师哥。
“我问过他了，他说你们已经分手了。”
女生疾声打断，恨恨道：“放屁！我们只是吵架了而已，从来没分过手！我后来找他道歉想和好，他说这段时间你一直对他示好，还主动跟他约了好几次，他已经喜欢上你了所以要跟我分手，盛诗檬你说你怎么那么不要脸呢？交那么多男朋友还不够，还要去抢别人的男朋友？”
盛诗檬早就看出来那个师哥不是什么好东西，约过一次后就再也没理过他，却没想到他连手都没分。
她知道这个女生把她当成了第三者，于是尽力冷静了语气对她说：“你能不能别听你男朋友一面之词，难道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会儿已经有同学发现了盛诗檬这边的不对劲，和她要好的几个女生已经朝这边走了过来。
“盛诗檬！”
“怎么了这是？”
那个女生无论盛诗檬和她的朋友怎么解释都么不听，嘴上一直在骂没停过，拦都拦不住，没办法只好让人去先找那个师哥过来，三个人来个当面对峙。
盛柠一赶到这边就找到了盛诗檬，因为这会儿盛诗檬正站在灌木那边，被几个人围着。
盛柠什么也顾不上，立刻跑过去护住了盛诗檬。
盛诗檬看到盛柠，原本一直强忍着没留下来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她带着哭腔喊：“姐。”
女生见又有人来维护盛诗檬，立刻大叫道：“你是盛诗檬她姐姐？你妹妹当小三抢我男朋友你知道吗？”
盛柠立刻否认道：“不可能。”
盛诗檬站在盛柠身后，听她想也不想就否认，鼻尖一酸，拽着盛柠的手不松。
她吸了吸鼻子，有盛柠在，她原本气极又委屈的心情突然好多了。
女生看姐妹俩紧紧牵着，嘴上不屑地啐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姐估计也是在外面给人当小三的吧？”
为什么会有人心里阴暗成这样，如同阴沟里爬出来的蛆虫，将恶毒的揣测就这样随意地加之在一个陌生人身上。
没等盛柠反应什么，盛诗檬走上前，迎着女生阴鸷的目光。
之前一直想着解释，没有还手，一是不想闹得太难看，二是这个女生如果真的没有跟渣男分手，那么她也是受害者之一。
现在她却觉得解释个屁，直接将刚刚受的那一巴掌狠狠地扇还给了女生。
盛诗檬红着眼睛说：“跟我姐道歉。”
盛柠抚慰般地用力握紧了她的手。
盛诗檬正要让盛柠别参与，紧接着就看到另一个引人注目朝这边跑过来的身影。
她睁大眼僵住在原地。
“檬檬！”
个子高挑清瘦，俊秀眉眼紧拧着，男人的手上还捧着为庆祝她毕业的花束，如骄阳般在这个季节盛开的向日葵。
他来干什么？
盛诗檬从前老跟温征撒娇，她知道温征很吃这一套，她偶尔小作怡情，温征也是照单全收。
被人冤枉成小三，按理来说她这时候应该委屈地扑进他的怀里跟他哭诉，叫他给自己撑腰。
可是盛诗檬从来没有一刻这么不希望他出现，第一次觉得原来被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是这么难堪。
而那个歇斯底里的女生看到又有个男人过来护着盛诗檬，这个男人无论从长相还是穿着都肉眼可见地看着比应子实高了好几个档次，心里顿时更恨更不是滋味，眼底生狠，恶毒的话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
“不但当人小三还脚踏两条船，你睡那么多男人脏不脏啊，一天洗几个澡？真是有够贱的！”
盛诗檬气得浑身颤抖。
“你放屁！”
盛柠和温征听着女生的话，神色迅速阴冷下来，盛柠正要骂人，盛诗檬的朋友突然喊了声：“来了来了！应子实来了！”
应子实跑过来，看着眼前场面，又看着自己女朋友那泼妇样，又气又尴尬，直接将女朋友拽过来冲她大吼：“你干什么！疯了？！”
“我不来难道让你跟小三双宿双飞？！”
“应子实！当着我朋友还有你女朋友的面，你给我把话跟我说清楚了！”盛诗檬瞪着师哥，“你约我的时候是不是很明确地告诉我你已经分手了是单身？！”
被两个女生联合夹击，应子实哑口无言。
他在约盛诗檬之前，确实还没有和女朋友分手，只是吵了架在冷战。
盛诗檬在他们系很又名，人长得清纯漂亮又玩得开，系里甚至还有句名言：大学四年没吃过东区的食堂，没和盛诗檬谈过恋爱，那这四年大学就算白读。
正好他厌倦了和异地女朋友每天打电话汇报这个汇报那个却见不到面的枯燥恋爱，打算和女朋友分手，盛诗檬这时候也分了手，他想着怎么也该试试，于是就开始约盛诗檬。
盛诗檬很会照顾男生的感受，对男生有股恰到好处的小作，也有时时刻刻的小贴心，这样的女孩子很难有男人能抗拒。
只是去过一次游乐园，应子实就发现他喜欢上盛诗檬了。
在女朋友终于憋不住跟他道歉的时候，他对女朋友说了分手，女朋友气得打电话过来骂他，他不想承认自己在短短这段时间内变了心，于是就说有个漂亮的学妹在追他，而且还不在意他有没有女朋友，对他体贴入微，紧接着又开始数落女朋友跟自己异地，照顾不到他的感受，体会不了他的喜怒哀乐，他只是一个无奈的男人，将自己变心的原因全都推到了女朋友和盛诗檬身上。
为了让女朋友彻底死心，应子实还给女朋友发了盛诗檬的照片，说这个学妹不但比你性格好，还比你长得漂亮，不能怪他。
应子实叫女朋友把之前他给她寄过去的礼物换算成现金转还给他，女朋友在微信里骂了他几十条，就是没有还钱，应子实心里生气，安慰自己钱要不回来就算了，彻底分手就好。
可是他分手后，盛诗檬却不搭理他了。
正当他想着丢了芝麻也没捡着西瓜时，却怎么也没想到和他异地的女朋友会大老远跑来他的学校找盛诗檬。
简直无地自容，应子实一把拽过女朋友，心虚地冲她吼：“你能不能别发疯了！要发疯滚回你自己学校发去！”
然后就要将她拖出学校。
女生尖叫着说不要，力气却干不过应子实。
盛诗檬大喊：“应子实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再走！”
她的几个朋友也拖着应子实不准他走，非要他把这事儿给澄清了。
温征面若寒蝉，情绪一直处在濒临爆发的端口，其他人只是拽着，而他则是之前上前，朝着应子实的脸就狠狠来了一拳。
应子实被打得偏过了头去。
温征冷冰冰地开口：“污蔑我女朋友是小三，就想这么轻飘飘地走了？”
应子实被打得半边脸都没了直觉，也怒了，大吼道：“盛诗檬拿我当乐子，我为了她跟我女朋友分了手，她倒好，我约了她一次后就把我甩脑后了，她没当小三，但这个行为跟小三有什么区别！”
这话一出，立刻招来几个人的冷笑。
“有病。”
“自作多情。”
应子实羞恼难当，而他女朋友在听到他脱口而出的实话后也愣在了原地，原本骂得很欢的嘴也再说不出半句话来。
他实在没脸，只觉得自己做了盛诗檬的舔狗还落得这个下场，气急败坏地只能靠着贬低盛诗檬来让自己不那么丢脸。
“盛诗檬在我们学校是出了名的玩得开，换男朋友跟玩儿似的，不信你问这里其他人。”应子实阴阳怪气地说，“她都不知道睡了多少个男人了。”
温征整个人怔在原地，手里还捧着花束，越发显得他像个傻子。
盛诗檬闭眼，清楚自己和温征算是彻底玩完了。
应子实同情地看着温征：“谁知道她有没有给别人当过小三，我看你也挺有钱的，别被她外表骗了，与其在这里当舔狗给她出气，还不如赶紧把你送她的那些东西要回来，别到时候连钱都拿不回来。”
温征顿时大怒，咬着后槽牙骂道：“我操你妈的傻逼玩意儿配当男人吗你！”
他只是打不过温衍，不代表他打不过眼前这个傻逼，好歹跟温衍这个练家子交过手，也偷学了那么几招狠的，于是直接抬腿，一脚狠狠踢了过去，直接把这什么傻逼师哥踢摔在了地上，然后又冲过去坐在人身上往人脸上狠揍。
应子实狠狠被压制在地上，很快就被打得鼻青脸肿，鼻孔都蹿出血来。
他那个女朋友这时候竟然还想着护他，跑过去就要拽走温征。
“干什么！别打我男朋友！”
温征不好对女人动手，叫了声盛柠，盛柠动作很快，强硬地拉开女生。
“拿个垃圾当宝贝，就以为我妹也跟你一样喜欢垃圾是不是？”盛柠盯着女生，语气冷凝，“你刚打我妹了是不是。”
她一来就看到了盛诗檬脸上可怖的巴掌印。
女生被她的语气吓得咽了咽口水。
盛柠直接挥起手冲女生脸上狠狠甩了一巴掌。
“还拽我妹妹头发了是不是。”
然后又拽着女生的头发拖着她走了几步，女生吃痛地大叫，伸手就要去拽盛柠的衣服。
盛诗檬原本还在哭，一看那女生又跟盛柠厮打起来，顾不得自己泪眼朦胧，立刻冲了上去，一把从后面薅住女生的头发，狠狠往后一拽。
“你有病冲我来，打我姐干什么！”
女生直接被姐妹俩合力摁在地上，丢脸至极，骂也骂不出口，还也还不了手，只能大声啜泣着骂应子实渣男。
盛诗檬的朋友们看到这副场景，尤其是温征那边，他打应子实打得实在太狠，生怕温征真给人打出毛病来惹得自己一身腥，赶紧叫了学校保安过来劝，最后保安又打了110，一直到警车过来，这场闹剧才算结束。
坐警车去派出所，温征没跟姐妹俩一辆车，盛诗檬坐在车子后排，安静地抱着盛柠。
她喃喃问：“姐，我真的很脏吗？”
陪同的警官也大概知道刚刚是个什么情况，小姑娘的那帮朋友都七嘴八舌地跟他们解释了。
正要开口安慰小姑娘，然而小姑娘的姐姐却已经捧起了她的脸，替她擦去了眼泪。
“听着，你一点都不脏。”盛柠目光认真，一字一顿坚定地说，“脏的是那些人还没从封建社会进化过来的大脑和思想，脏的是那些人对你的偏见，脏的是他们自己。”
坐在前面的警官拼命点头：“你姐姐说得对，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恋爱自由，新时代青年咱多谈几段恋爱怎么了，只要没碍着别人，丰富人生丰富阅历，以后碰上渣男一眼就能看出来还不会被骗，多好。”
盛诗檬小声说：“谢谢您安慰我。”
警官摆手：“没事儿没事儿，就是下次千万别这么动手了啊，法治社会，遇到麻烦就赶紧报警。”
盛诗檬慢慢冷静下来，重新靠在了盛柠的肩上。
因为怕再被警官听见，她压低了声音说：“我不是小三。”
“我知道，我了解你。”盛柠抚着她的脸说，“你不可能做那种事的。”
盛诗檬眼神闪烁，心里忽地升起某种期望，小心翼翼地喃喃道：“如果我跟你说，其实我妈妈当年根本不知道你爸爸不是单身才跟他在一起的，你愿意相信她吗？”
盛柠愣了下，紧接着有些诧异地看向她。
这时候车子刚好开到派出所门口，负责开车的警官说：“到了，小姑娘下车进去说吧。”
-
温衍接到在公安局工作的那位表亲朋友的电话时，人还在公司开会。
表亲朋友在电话里说：“温征打架了，现在人在燕外东院这边的派出所，我现在正在往那儿赶，去帮他解决一下，你也赶紧过来一趟吧。”
正开着会的温衍突然就冷了脸，正在对着PPT做汇报的下属不知道自己哪儿说错了，表情越来越惊慌。
温衍低下头，狠狠摁着眉心，最后还是起身，直接结束了会议。
临走前他对着一干不明就里的下属说：“抱歉，我有私事儿。”
原来是私事，下属们大松一口气，忙说没事儿没事儿，温总您去忙吧。
温衍连司机都没来得及叫过来，自己开着车就疾驶出停车场。
他知道这个架既然是在燕外打的，那绝对跟另外两个人脱不了干系。
开车来的路上，温衍在心里不止一遍地念。
三个小王八蛋。
等到了派出所的时候，朋友带他去见了这三个参与打架的小王八蛋。
果不其然除了温征，盛柠和盛诗檬俩姐妹也在。
在看到盛柠后，温衍又是气恼又是担心，紧紧蹙着眉头，一张俊脸阴沉得不像话。
“我就知道你肯定也在。”
盛柠低着头，缩着肩膀坐在椅子上不说话。
男人过来得急，卷起的袖口都没来得及拉下来整理好，他除了在路上开车，剩下的路程都是跑过来的，脸上也起了一层薄薄的汗。
他顾不得什么形象，大步流星朝盛柠走过去，屈膝在她面前半蹲下，仔仔细细地打量她的脸，还抬起她的胳膊捏了捏。
他边检查边沉声问：“伤着哪儿没有？”
盛柠绞着手指，跟个熊孩子似的撇嘴说：“没伤着，我和我妹二打一，碾压。”
温衍这才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敲她脑袋轻嗤道：“碾压你个头，你还觉得很光荣是不是？”

第86章 薅羊毛86  真心相对
打架打进了派出所，这当然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儿。
温征因为下手比较重，这会儿还在里头被问话没出来，应子实最惨，坐着警车直接先去了医院，他女朋友因为是最先挑起事端的人，所以问话时间也不短。
盛诗檬刚接受完警官询问，刚出来坐下还没来得及跟盛柠说上一句话，温衍就来了。
她现在莫名觉得自己很多余。
确定盛柠没事儿后，温衍瞥了眼盛诗檬。
“你有没有事儿？”
盛诗檬眨眨眼，简直受宠若惊，用力摇头道：“没事没事。”
此时一个警官过来，喊了个男生的名字，然后说：“你爸爸来了。”
一个高中男生站起来，紧接着他的爸爸怒气冲冲地走进来，一进来就是破口大骂。
“兔崽子！我和你妈每天累死累活赚那么点钱辛辛苦苦送你去学校读书，每次考试给我考个倒数第几就算了，还一天天的不学好就知道拉帮结派打架！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然后就冲过去对着儿子的脑袋就是一个暴扣。
高中男生非但不怵，还特别嚣张地说：“打架怎么了！他们先惹我的！”
他爸爸气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警官拼命拉着这位爸爸才免于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儿子使用暴力。
姐妹俩在旁边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
“还好意思看。”温衍冷冷说，“一个研究生毕业，一个大学毕业，你俩跟那小孩儿有区别么。”
“……”
“……”
姐妹俩听着温衍的话，莫名有些怕挨他的揍，只能装作一副知道错了十分悔过的样子，默契地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温衍扯了扯唇，没什么情绪地说：“三个人一块儿打架，挺能的。”
“不怪我姐，也不怪温征。”盛诗檬顿了顿，小声说，“其实也不怪我，纯属无妄之灾。”
“到底怎么回事儿。”
盛诗檬就结结巴巴地把整个事情原委跟他说了。
温衍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最后叹了口气，说：“行了，你俩坐着吧，我去处理。”
-
问话室里负责给温征问话的两个警官被温征气得不轻。
这富二代生了副好皮相，心里也清楚架斗殴不可取，但就是故意这么干了，因让两个警官很是头疼，不知道该怎么教育。
温征对两个警官的态度倒是挺好的，但警官只要跟他说你这么做错了，他依旧是仰起下巴吊儿郎当地说：“警官，揍人也得看我揍的是谁，我今儿要揍的是别人呢，我肯定就认错了，但揍那傻逼。”
他顿了顿，嗤笑一声道：“那傻逼的医药费我出了，但道歉不行，除非他先跪下来给我女朋友磕三个响头道歉。”
警官拍着桌子说：“你这是打架斗殴，再严重点儿那就是故意伤害罪了知道么！”
温征敛笑，蓦地冷了语气淡淡道：“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污蔑我女朋友，我没给他打残就不错了。”
警官语气威慑：“真给他打残了，人家是能起诉你的知道么！”
可惜毫无作用，温征挑着眉说：“起诉行啊，那我打个电话找我律师来说。”
“……”
真就是越有钱的越难教育。
这富二代属于那种肯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但没有认错态度，警官们其实也知道他打架的缘由，确实也是那个男的该揍，但没办法，打架行为不可取，要是所有人都用拳头说话那这个社会岂不乱套，所以必须得让这富二代从态度上认识到错误。
僵持了没多久，从局里赶来一位高级警督，听说是这富二代的亲戚，没过多久又来了个衬衫西裤的男人，听说是这富二代的哥哥。
领导让人给这两位泡茶，态度恭敬地叫他们先坐着喝口茶。
负责教育温征的两个警官心想，得，富二代的两座大靠山来了。
坚决不认错的温征在看到这两位的时候，吊儿郎当的表情立刻就变了。
靠山一来，这事儿解决得更快了。
应子实从医院过来，他被温征打得鼻青脸肿，看着恐怖，其实皮厚耐打，没真伤着筋骨，全是皮外伤。
由警方出面调节，温衍淡淡地看着坐在桌子对面和仨小王八蛋打架的应子实和他女朋友。
他语气平缓，态度却异常冷漠，对方很清楚地感受到了他的不屑和居高临下，却又从他说的话中挑不出任何错处。
“我弟弟脾气急，把你打成这样儿，这确实是他的不对。”
温衍顿了顿，又意有所指道：“但你应该也清楚他为什么打你。”
应子实光是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都有点怵。
这富二代的哥哥跟富二代的气质完全背道而驰，不带一丝轻佻，着装板正精致，协商和解过程中从头到尾面无表情，冷峻疏离，比揍他的那个富二代看着不好说话多了。
弄得应子实连医药费都不敢多要，双方之前打架打得有多狠，协商过程中就有多和谐，压根就不像协商像开会，搞得原本坐在这里怕双方协商不好又闹起来的警官们发挥不了作用，甚至有些迷茫自己为什么要坐在这里。
最后赔了应子实医药费，而应子实和他女朋友老老实实对盛诗檬鞠躬道了歉，这事儿总算彻底完结。
应子实是个什么东西，他女朋友如今也是彻底看清，这么一闹，这对异地情侣算是彻底闹掰了。
事儿解决了，温征说有话要单独跟盛诗檬谈，带着人先走一步。
告诉温衍这件事儿的警官也打算离开。
这位警官气质上看着跟温衍差不多，只不过长相上温衍更偏向于俊朗标致的那一款，而这位警官长得要更硬朗凌厉一些。
盛柠从温衍那儿知道这位警官姓黎，和温衍不但是表亲，还是曾经的军校同期。
这位黎警官跟温衍两个男人站在一起，给人感觉就像是两座无法逾越的大冰山。
温征的纨绔人设深入人心，因而黎警官对他和盛诗檬的事儿没有任何兴趣，派出所所长和他认识，也知道温征，一看温征身份证就立刻认出了这是温二少爷，所以第一时间就打电话通知了他。
他过来完全是出于亲戚身份，不想温征这小子给整个温家丢脸。
反倒是和温衍在一块儿的那个姑娘，他多看了好几眼。
温征这边参与打架的三个人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温衍最在意的不是他弟弟，而是这姑娘。
两个人倒是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肢体接触，就是温衍跟这姑娘说话的时候目光很专注，语气也会不自觉地放轻，黎警官跟温衍睡过四年的上下铺，所以很清楚温衍平时对人是什么样儿。
长得倒是挺斯文漂亮的，谁能想到动手打起人来能那么狠。
盛柠也发现这位黎警官在看自己，但又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她只好对黎警官露出了一个自认为非常自然的微笑。
黎警官平静地挪开目光，问温衍：“你女朋友？”
温衍惜字如金：“嗯。”
“老爷子给介绍的？”
除了相亲他想不到任何温衍能交到女朋友的理由。
温衍蹙眉：“不是。”
黎警官略微诧异地抬了抬眉。
“所以你和你弟各自找了俩姐妹？”
“有问题吗？”
“没。”黎警官牵唇，“会玩。”
盛柠全程听着，两座冰山之间的对话，整个加起来竟然不超过五十个字。
这会儿好巧不巧温衍来了个电话，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又看了眼盛柠，然后说要去接个电话，就出去了。
徒留盛柠面对另一座冰山。
毕竟是温衍的表亲，又是朋友，盛柠不想冷场，于是干巴巴地跟黎警官搭话。
“一直听说温衍有个在公安工作的朋友，今天终于见到了。”
黎警官扬眉：“盛小姐知道我？”
盛柠说：“我之前听温征说起过他退役以前的事，所以知道你。”
黎警官了然地嗯了声。
=温衍还没回来。
黎警官见这姑娘说完这句话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一脸局促的样子，于是主动道：“那温衍退伍的原因温征也跟你说了？”
“嗯。”盛柠小声说，“还挺可惜的。”
温衍穿军装真的帅，比穿西装还帅。
黎警官说：“人确实是这样，感性上比较容易偏向弱势的那一边，所以当时大部分人都站在了另一个人那边。”
就好像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温衍给人的印象太过强势冷淡，做什么都游刃有余，从没露过怯。
所有人都认为他不会因为那件事儿受打击，却没想到他会直接选择退役。
“当年那件事儿，他的那些朋友都挺后悔的。”黎警官目光清淡，字字深重，“我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所以希望你能一直坚定地站在他这边。”
-
这边盛柠和黎警官之间的对话因为温衍打开了，而另一边她妹妹盛诗檬还在人僵持着。
派出所离燕外不远，走个路二十分钟左右就到，温征是坐警车过来派出所的，他的车还停在燕外的校门口，所以就带着盛诗檬先走路走回了她的学校。
盛诗檬一直走在温征后面几步，和他保持着固定的距离，温征也没跟她搭话，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着，走完了自认识以来他们之间最沉默的二十分钟。
两个平时最擅长说甜言蜜语的人都曾用糖衣炮弹将对方哄得心花怒放，如今却是一言不发。
说什么呢？
盛诗檬心想，她现在说什么好像都会让温征觉得是假话。
学校马路对面的小摊已经支起来了，亮起点点灯光，温征走到自己的车子边，迟迟没有打开车门。
对盛诗檬这一路的沉默，他既感到气恼，又感到无奈。
“檬檬。”他开了口，“你就没什么话要对我说么？”
盛诗檬说有，然后说：“对不起。”
“我确实在你之前就谈过很多恋爱了。”她轻声说，“之前在你面前那都是装出来的，是我骗了你。”
而她的诚心认错却并没有抚慰到温征，反倒让温征觉得自己更像个傻子。
自从上次盛诗檬跟他坦白说曾经追过他哥这件事儿，温征就没再找过盛诗檬。
没联系他的这段时间，他其实想了挺多。
说不膈应盛诗檬追过她哥这件事肯定是假的，为此他又去找他哥干了一架，当然还是没干赢。
但从他哥口中明确地得知，他哥和盛诗檬之间什么事儿都没有。
他知道的，只是心里觉得气，气盛诗檬第一个喜欢的男人不是他。
可是再气也舍不得放手，慢慢地他就想通了。
盛诗檬一开始不认识他，她先认识的他哥，他哥长得好看各方面也都优秀，本来就很招小姑娘，她没把持住动心很正常。
至少跟自己在一起后，她和温衍就再没有瓜葛了，而且现在她姐跟温衍在一起，那就更没什么好介意的了。
温征就这样说服了自己。
没有关系的，只是对他哥动过心而已，她喜欢过的只有他一个人。
他买了束花，想在她拍毕业照这天过来送给她，顺便跟她一起照张相也用来做屏保，就像是他哥跟盛柠那样。
不论从前两个人是不是真心，至少从这一刻，他无比真心。
只要盛诗檬愿意再相信他一回，那么他们就认认真真地再重新谈一次恋爱。
因为盛诗檬的这声道歉，温征悲哀地发现他难过的根本不是盛诗檬交过多少男朋友，或是之前在他面前装得多懵懂多单纯。
他也不介意自己是不是她的初恋，是不是她感情上所有的第一次。
哪怕从一开始她就告诉自己，她谈过很多段恋爱，她曾喜欢过很多男人，他对她的态度也不会变，该喜欢上她还是会喜欢上她，该交付真心依旧会交付真心。
他宁愿盛诗檬从一开始就告诉他。
他难过的是盛诗檬骗他。
骗他骗得彻底。
她曾对他句句都是爱，甜言蜜语张口就来，满心满眼都是他，可是她心里却从来没真正爱过他。
在他曾经洋洋得意猎物上钩的时候，却不知她同样也把他当成了解闷解乏的猎物。
和他不同的是，他在引诱猎物的时候对猎物真的上了心，而盛诗檬却在他上钩后，狠狠一脚踢开了他。
真够厉害，也真够心狠的。
而他却没资格怪她，因为自己一开始也并不是真心对她。
她从没爱过他啊。
认识到这点的温征苦笑两声，自嘲地说：“盛诗檬，是我输了，你技高一筹，我投降。”
原来兔子真的干不过乌龟。
他跟龟兔赛跑里那只愚蠢自负的兔子没两样。
盛诗檬嘴唇微张，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温征从应子实那儿知道了她真面目的那一刻，她以为他会当场质问她，质问她为什么要骗自己，甚至有可能也会像其他男人一样说她脏，指责她不检点。
但是他没有，他为她打架了。
和曾经看到她被围堵在学校巷子里的姐姐一样，姐姐那时候那么讨厌她，却依旧在那时候选择了维护她。
而温征也在那一刻无条件地选择相信了她。
也是在那一刻，盛诗檬没法再骗自己。
她喜欢温征，是无比真心的喜欢。
他们为自己曾经在这段感情上所加之的轻佻和谎言付出了彻底的代价，那就是当付出真心的时候，没有一个人配得到对方真心的回应。
“回去吧。”温征哑声说，“和你的朋友好好说说，让他们明天再陪你把今天没来得及拍的毕业照拍了。”
然后他开车走了。
而他打算送给盛诗檬的那束向日葵早就在打架的时候被扔在了地上，这会儿估计早被打扫的阿姨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盛诗檬也早就换下了学士服。
他们没能拍上一张合照。
-
温衍打点电话后回来，黎警官已经离开。
盛柠正坐在椅子上等他。
“走吧。”温衍问她，“你今天晚上住哪儿？”
“公寓。”盛柠说，“宿舍差不多都空了，还剩最后一趟没搬完，我明天再回学校继续搬。”
温衍嗯了声：“那我送你去公寓。”
开车送盛柠回公寓的路上，温衍突然问了句：“之前你给我发微信，过两天是要回老家对么？”
“嗯。”盛柠说，“去找我妈。”
“票已经买好了？”
“买好了。”
“回燕城的票买了吗？”
“还没。”盛柠说，“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反正直达的高铁有很多趟，还不急着买。”
“到时候我帮你买回来的机票吧。”温衍说，“我跟你一起回。”
盛柠没反应过来，呆呆地问：“你也要去沪市吗？”
“不是，我去趟杭城。”温衍顿了顿，淡淡说，“去见我姥爷。”
盛柠从温征那儿听过兄弟俩的外公，在温征的原话里，这位外公是个很厉害的人物。
她抿抿唇，问：“你外公是找你有事儿么？”
“嗯。”温衍揉揉她的头说，“不是什么大事儿，等我见完他就去沪市找你，接你一块儿回燕城。”
盛柠说好。
之后她掏出手机，给盛诗檬发了条微信，想问问她今天要不要跟她一起去公寓过夜。
盛诗檬一直没回，盛柠又给她打电话，那头提示说该用户已关机。
她这才想起盛诗檬的手机在今天下午的时候被摔在了地上，估计已经摔坏了，盛诗檬应该还没发现。
关于石屏的事，盛诗檬话只说到一半，都还没跟她说清楚，而且她好像还有关于温征的事要跟她说，但是也没来得及说清楚。
不过两个人应该已经复合了吧。
温征今天为盛诗檬打的架，已经足够证明他是真的喜欢盛诗檬。
盛柠为他们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正在开车的温衍，心想得赶紧回沪市找她妈商量房子的事，借钱赶紧把那套公寓给真的买下来，而不是叫温衍送给她。
因为那套房子是她和盛诗檬对温衍和温征所有谎言和骗局的开始。

第87章 薅羊毛87  后妈故事【双更合一】……
两天后，盛柠坐上了去沪市的高铁动车。
下了高铁以后，她直接打车去了宁青发给她的地址。
宁青长年在国外，每年只有很短的时间会回国看望盛柠的外公外婆，因而比较喜欢住酒店，她给盛柠的地址也是她常住的某个酒店套房。
高铁到站前几十分钟盛柠就给宁青发过消息，只不过宁青没回，直到盛柠到酒店前台了，前台小姐给宁青的套房打电话，宁青才接起。
盛柠以为她妈不回消息是还在睡觉，等上去了才发现她妈原来是在忙。
宁青穿着一身浴袍给盛柠开门，女人似乎是刚洗完澡，眉眼艳丽，面色红润，头发披散在肩上还有些湿。
盛柠已经好几年没见过妈妈，今天再见，她感觉妈妈好像比几年前的时候看着更年轻了，乍一看说她三是岁出头估计都有人信。
宁青自离婚后就没有再婚，这么些年一直单身，世界各地到处游玩，物质和精神财富一样不缺，自然也有很多的时间可以拿来保养。
如此舒适的生活状态，不用为老公孩子操劳，没有任何家庭负担，当然看上去年轻。
“进来吧。”宁青说。
盛柠走进去，还没来得及在沙发上坐下，套房的卧室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光着上半身的年轻男生。
男生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四角内裤遮挡，身材一览无余，精瘦白皙，那张脸也是清秀漂亮，配合着睡眼朦胧的表情，显得格外秀色可餐。
他打了个哈欠，困倦问道：“青姐，谁来了啊？”
盛柠被这一幕男色搞得当场呆滞，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男生光着身子站在她妈的房间里，心中除了震惊也只剩下震惊。
宁青的反应明显就淡定很多：“我女儿。”
男生一听是宁青的女儿，这才抬起了眼皮看向盛柠。
“你女儿蛮漂亮的嘛。”看着这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女生，男生眼睛弯起，“就是长得和青姐你不太像。”
宁青嗯了声，淡淡道：“长得像她那个爸，你继续睡吧，我等会叫你。”
男生乖巧地回卧室继续睡了。
盛柠知道她妈妈这些年交过不少男朋友，但她不知道她妈妈的男朋友居然这么年轻。
宁青见盛柠一直盯着卧室门，主动说：“传媒学院的学生，人还挺听话的。”
盛柠干巴巴地说：“好年轻啊。”
宁青笑了声：“你找的那个男朋友还没我找的这个年轻吧？”
盛柠无法反驳，点头：“嗯。”
不论是年龄还是气质，温衍都是稳重成熟那一款的。
茶几上还有没收的高脚杯，杯子里还剩有没喝完的红酒，盛柠一看就猜到他妈之前应该是和那个男生坐在这里一起喝酒。
宁青没管茶几上的，又去橱柜那里拿新酒杯，还顺便问盛柠喝不喝。
盛柠摇头说不喝。
宁青没勉强，给自己倒了小杯酒，背微微抵着高脚台面，优雅抿了口了红酒，勾唇说：“不过你现在还年轻，自然喜欢比你成熟还能照顾你的男人。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了，男人越老越没劲，还是年轻的好玩。”
盛柠现在正处在热恋期，她觉得温衍哪儿都好，听她妈这话里有拉踩温衍的意思，于是下意识就为自己的男朋友辩解道：“他就比我大几岁而已，不老。”
盛柠自己叫温衍老男人可以，但别人不行。
一枝花的年纪，哪里老了，正正好的成熟，她很喜欢。
“你现在看他哪里都好，以后等你们感情淡了就会觉得他没那么好了。”宁青说，“还是嘉清那孩子跟你最合适。”
“我知道他很合适。”盛柠顿了顿，补充道，“但是我还是喜欢我这个。”
宁青笑了声，意味不明道：“当年我也是这么看你爸的，不合适又怎么样，谁让我喜欢。”
盛柠一听她妈将温衍和她爸盛启明相提并论，不由得蹙眉：“他跟我爸不一样。”
“话别说的太死，我活得比你久，见过的男人比你多多了，男人没几个好东西。”宁青讥嘲地说，“现在对你再好，以后谁知道呢。”
宁青认和前夫盛启明相识于大学，盛启明是从他们那个小村里考到城市来的大学生，认识宁青的时候穷书生一个，除了一副斯文俊美的好皮相什么都没有。
穷学生和城里大小姐的爱情听起来浪漫，可在宁家眼里一文不值。
宁家给宁青挑女婿，最不在意的就是皮相，所以整个宁家除了宁青没人看得上盛启明，架不住宁青喜欢，长辈们只得松口，退一步提出了要让盛启明当上门女婿的要求。
一穷二白的盛启明兜里半个子儿没有，心气倒是高得不行，说什么也不肯。
可那会儿宁青是真的爱他，她把最浓烈也最真挚的感情都给了盛启明，最后她跟家里大闹一场，家里没办法只好同意让两个人结了婚，由宁家出钱 ，风风光光举办了婚礼，将宁青嫁给了盛启明。
而盛启明那时候也是真的爱宁青，为了不辜负妻子的心意，除了努力工作外还一心顾家，家务他做饭菜他煮，连同妻子娘家对他的态度，他也咬牙忍了下来，从不对妻子抱怨。
就连他们的孩子出生后，盛启明为孩子取的名字都明喻着他对妻子的爱。
后来石屏出现了，所有的美好戛然而止。
她的父母心疼女儿的遭遇，也不敢再勉强宁青去接受下一段婚姻。
宁青觉得她终于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生活方式，那就是自由自在地活着，没有任何来自家庭的约束。
既然有钱的男人喜欢找女人作为他们排解寂寞的工具，那么有钱的女人为什么不可以找男人排解寂寞？
盛柠估计现在跟她男朋友正处在感情最好的阶段，所以完全听不进去宁青的话。
宁青心中发笑。
跟她年轻的时候简直一样，满心满眼都是盛启明，哪里顾得上考虑两个人合适不合适，日后会不会被伤害被背叛。
不知道那个盛柠找的那个男朋友有哪里好，竟然能让盛柠在盛启明的影响下，敞开了心去喜欢，甚至为那个男人放弃了更适合她的陆嘉清。
盛柠抿着唇不说话，显然是不想和她妈妈讨论这个问题。
不听就算了，宁青也懒得说，有些女人总归都是要被男人害惨了才知道学聪明。
她摆摆手，不想再和女儿继续探讨关于男人的话题。
“你今天来找我不是要跟我谈房子的事吗？”
盛柠点点头，端坐在沙发上，开始认真和宁青谈要买房子的事儿。
盛柠的户口目前确实是在燕城，不过那是因为她大学期间在燕城读书，户口确切来说只是在学校，属于学籍户口，在燕城是没有购房资格的。
所以盛柠一开始就做了两个打算。
一是考外交部，考进了外交部那就是正儿八经的公务员，稳定工作几年自然能拿到户口，二就是交社保，五年的社保不能断，五年之后就能拿到燕城的购房资格。
就算从现在开始着手准备购房资格，也不可能今天准备，明天就能买房。
宁青自然也是知道这点的。
“就算你要买房，也得等上个几年，为什么这么急着就要用钱？”
盛柠找了个借口说：“我想先用这笔钱拿去投资，等几年之后房子涨了价，我的本钱也不会只是在原地踏步。”
宁青点了点头，又说：“你既然开口问我借钱，还有明确的数额，那说明你应该已经决定要买哪里的房子了是吧。”
这不是笔小钱，已经接近宁青给人投资一期项目的数额了，她当然要问清楚。
盛柠把自己要买的公寓品牌告诉了宁青。
宁青用手机查，很快皱起眉：“小产权房？”
虽然这个房产品牌够高端，挂靠的兴逸集团在燕城也很有名，但掩盖不了这只是小产权房的事实。
“小产权就小产权，你选地段这么贵的小产权，一平的价格已经赶得上住宅房了，你既然以后要在燕城定居，为什么不把目标定在住宅房上？”
宁青的疑虑很明确，盛柠有原因，却不能告诉她。
一开始盛柠决定买小产权房，就是因为她不打算跟宁青要那么多钱，她知道小产权房很不好，但它的首付相对于住宅房来说却更便宜，这些年她把宁青给她的钱都攒了起来，十年八年内攒个首付对她来说虽然也不容易，但不是不可能。
人是要有梦想，但梦想不能太离谱，所以盛柠不得不现实地做了退一步的选择。
所以一开始温衍问她要什么的时候，她说的也是公寓，而没有贪婪地越过自己的梦想，去向他要求更好的房子。
温衍是兴逸集团的董事长兼CEO，旗下拥有数个房产品牌，而博臣花园恰好也是小产权房中最高端的一个品牌。
这种种的缘由导致了盛柠选择了博臣花园，她一开始把事情想得很简单，以为房子到手就是万事大吉。
盛柠那时候根本没想到她会和温衍在一起，也根本没想到这套房子会成为她对他的心结。
“你要买房，我可以拿钱给你买，你跟我借也好管我要也很好，但我希望你能把目光放长远一点。”宁青实在不能苟同盛柠的决定，语气自然也不怎么温和，“你男朋友不是燕城人吗？你要买小产权房，难道他没劝你？”
在她眼里盛柠是个很有规划的孩子，成年后尤为，对自己的每一笔钱都是精打细算，就算盛启明那么想从女儿手里撬走这些钱都没能得逞。
所以宁青才放心直接打钱给盛柠，要怎么用拿来买什么，全由盛柠自己决定。
盛柠问她借钱，宁青以为她对这笔钱会有很合理的用处，却没想到她竟然要把这一大笔钱去用来买一套小产权房，不说买了自己住，就连拿去投资都不划算。
“女朋友要在他的城市买房子，他连个屁都不放？就这样的男人，你还说他对你好？”
“盛柠，你别跟那些傻女孩一样被骗了。”
盛柠：“不是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只好老实说：“他就是博臣花园的老板。”
宁青不解道：“你不是说你男朋友是搞外贸的吗？怎么又变成搞房产的了？”
“兴逸集团确实是做外贸起家的。”盛柠说，“只是后来生意做大了也往房地产发展了。”
宁青倏地睁大眼，至少沉默了半分钟。
“……所以你男朋友姓温是吗？”
“嗯。”盛柠不禁问，“妈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宁青扯了扯唇，“你外公做梦都想结交上姓贺的那一家，没想到你倒是曲线救国。”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盛柠，是该说她太不自量力还是太有本事。
“我自己受过教训，明白了女人不能低嫁。”宁青说，“所以我给你介绍了嘉清，不提你爸那边，我跟他妈妈是朋友，你跟他是门当户对。”
“我以前年纪小的时候也觉得门当户对是个很讽刺的词，但现在我觉得这个词太对了，这不是封建，不是势利，而是一种规律。”
时隔很多年，宁青第一次重新这样叫盛柠：“囡囡，你还年轻，所以觉得爱情就是全部，然而它不是。”
盛柠当然知道爱情不是全部。
有了父母的例子，她比很多女孩子都早熟，对待感情也更理智清醒。
她唯独只对温衍例了外。
“你等我先换个衣服，我陪你回趟你爸那儿，你把户口本拿出来。”宁青说，“燕城的房子等过几年你有资格买了再说，我先帮你在沪市买一套房。”
盛柠从小到大就是个很聪明的孩子，有时候大人不需要把话说清楚她就能懂。
她当然知道宁青是什么意思。
-
那个睡在卧室里的年轻男生被宁青叫走了。
他临走前还挺不高兴的，说青姐有了女儿就忘了他。
宁青看上去心情不太好，没惯着男生，反问道：“不然呢？她是我生下来的，你是我生的吗？”
男生脸色瞬变，立刻对宁青又是撒娇又是谄媚，说自己错了不该耍小性子。
“好了，你回学校吧。”宁青说，“有需要我会再联系你的。”
男生点头，跟宁青强调了好几遍一定要记得联系他。
后来宁青在车上又收到男生发来的微信，一大串的话，盛柠戴的隐形度数不高没看清，只看到妈妈没回，还直接将那个男生的维信拖进了黑名单。
就是吃了个小醋就被她妈给甩了，作为被吃醋的当事人之一，盛柠忍不住问：“妈你这就把他给甩了？”
“不然呢，反正过两天我也要出国了，留着干什么。”宁青不以为然。
盛柠不禁感到佩服。
她妈简直像个女王啊。
要是让她这么对温衍，她舍不得。
“对了，你打个电话问问你爸，打听看看他在不在家，要在家的话你就自己上去拿户口本吧，我在车里等你。”宁青淡淡说，“我懒得见他。”
今天不是周末，盛启明这会儿应该是还在公司上班，盛柠以防万一，还是给盛启明打了个电话。
“不在，我在公司上班。”果然盛启明在电话里这么说，“只有你石阿姨在家。”
盛柠松了口气，正好，她也不想见盛启明。
盛启明在电话里问她：“你是不是回来了？”
盛柠：“没有。”然后就挂掉了电话，也不给盛启明机会说出下一句话。
挂掉电话后，盛柠如实告诉宁青，家里只有石屏在。
宁青愣了愣，没什么情绪地哦了声。
盛柠问：“要不妈你还是在车里等我？”
宁青挑眉：“她我有什么好不见的？正好我也去看看这女的过得怎么样，看看报应到她身上没有。”
她曾经确实恨石屏，抢走了她深爱的丈夫，破坏了她美满的家庭，宁青恨不得将石屏挫骨扬灰。
离婚后迅速出国，也是不想再和这对让她伤心生气的狗男女生活在同一座城市，否则她走路都嫌脚上踩的地砖脏。
这些年她一个人过得很自在，什么也不缺，当初的恨也就随着时间的治愈慢慢消散。
现在每提起盛启明的名字，听到他的声音，宁青就只有厌恶和不屑，早没了当年歇斯底里对这个男人的绝望和爱恨。
再提起石屏的名字，也只剩下了讽刺。
车身锃亮的轿车开进了盛启明现在所住的老小区，宁青和盛柠一块儿下了车。
她随意看了眼老小区的环境，没什么表情地勾了勾唇。
盛夏骄阳下，坐在小区旁树荫下拿着蒲扇乘凉的王奶奶一看到盛柠，眼睛一亮，笑呵呵地对盛柠说：“柠柠回来了啊，怎么没看到檬檬呢？”
还没等盛柠回答，王奶奶冲楼上喊道：“石屏！你一个囡囡回来咯！”
“诶！”楼上传来石屏惊喜的回应声。
宁青踩着高跟鞋走到王奶奶面前，微微屈膝对老人家微笑道：“奶奶，石屏她不是柠柠的妈妈，我才是柠柠的亲妈妈，石屏她是后妈，是小三。”
王奶奶年纪大了，脑子有些转不灵活，一听宁青这个话，呆愣愣地问：“侬是柠柠的亲妈妈，那怎么侬不养柠柠呢？”
老人家还在不解，石屏已经跑下了楼。
她刚刚在家里搞卫生，穿着不怕弄脏的旧衣服，脸上还有薄汗，见到盛柠的时候脸上表情一喜 吗，可是紧接着见到盛柠旁边那个打扮得高贵精致的女人后，笑容又顿时僵在脸上，神色也蓦地发白。
宁青看到了石屏现在的样子，一瞬间内心别提有多畅快，觉得自己这一趟真是没白来。
小三灰头土脸，而原配确实光鲜亮丽，任谁看了都要喊一声大快人心。
“……柠柠她妈。”石屏勉强开口，“你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陪我女儿来拿户口本。”宁青拍了拍盛柠的肩，“你上去拿吧，我和你石阿姨聊聊。”
石屏一听宁青要跟自己单独聊，小心翼翼地问盛柠：“檬檬没陪你一起回来吗？”
盛柠摇了摇头，而宁青突然开口道：“石屏，你还真有脸让你女儿一直用着檬这个字当名字啊？”
石屏有些无措地闭嘴，不敢再说话。
“盛启明那个贱男人，我女儿叫盛柠，这个柠取的是我的姓，他倒好，为了表示有多爱你，去叫你女儿改了他的姓还给她取了了新名字，把檬字用在了你女儿身上。他不要脸你倒是也心安理得地也跟着不要脸，你女儿实际上叫周诗诗，知道吗？她不配用跟我女儿配对的名字。”
“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都是报应知道吗？”宁青讥讽地笑了笑，故意说道，“有其母必有其女，估计你女儿现在也过得不怎么样吧。”
妈妈的软肋都是自己的孩子，宁青提起盛诗檬，就是成心要让石屏伤心，叫她不好过。
石屏抿唇，语气泛酸道：“是我对不起你，但这件事跟檬……跟诗诗没关系，你要怎么说我都行，请不要再牵扯上我女儿了。”
“石屏，你装可怜给谁看呢？”宁青漫不经心道，“你在破坏我家庭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你女儿也会跟着你得到报应知道吗？你跟盛启明搞婚外情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女儿？”
王奶奶年纪大了，听不大懂她们之间的对话，只能拼命摆手喊道：“不要吵啦不要吵啦，都是街坊邻居以和为贵嘛。”
这会儿已经有些街坊邻居听到了楼下的动静，纷纷从自家屋里探出头来。
“楼下这是怎么了？”
“好像是石屏跟人家吵起来了呀！”
石屏想起女儿，已经是泪流满面，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蹲下身捂着脸默默哭。
盛柠表情复杂，一直想着那天去派出所的路上盛诗檬对她说的话，可是盛诗檬那天没对她说清楚，这些日子她也联系不上盛诗檬。
她思索片刻，还是开了口：“妈，你等一下。”
宁青面色不虞：“怎么？你要帮这女人说话？”
盛柠没说话，而是将石屏扶了起来，石屏抓着盛柠的胳膊，脸上满是泪水，不住地说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女俩。
“阿姨，诗檬告诉我你当年是因为不知道我爸不是单身才跟我爸在一起的。”盛柠直接问出了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石屏悲怆的表情霎时滞住。
“什么意思？”宁青也皱起了眉。
无可否认盛启明和宁青当年是真的恩爱过的，盛柠也是真的幸福过的，父母恩爱、家境优渥，那时候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女孩。
可是后来因为石屏的出现，这些真实经历过的点点滴滴成了碎掉的美梦。
宁青恨石屏，盛柠也恨石屏，甚至因为她曾经那么喜欢的石老师成了破坏父母感情的第三者，她的恨由爱生来，比宁青的更加强烈百倍。
跟石屏一起生活的那些年，盛柠对石屏的忤逆和冷漠曾让石屏数次落泪，而盛柠每次看到石屏因为她而身形晃动白了脸色，内心就觉得畅快无比。
可是这些年石屏对她的态度她不是没有感受到的。
盛启明和石屏是从小青梅竹马长大的邻居，当年感情要好，十几岁的时候两个人同时情窦初开，自然而然就走到了一起。
可是后来盛启明考上了城里的大学，成了他们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两个人就这样分开。
石屏一直期盼着等盛启明毕业，等他回来娶她，可是村里去外面打工的年轻人告诉她，盛启明在大学里认识了一个城里的大小姐，两个人已经谈恋爱了。
他们都说盛启明这可算是攀上高枝咯，看不上视屏了，等以后盛启明娶了有钱人家的大小姐，有了城里的户口，就不会再回到他们这个穷村子里了。
石屏躲在家里哭，一直哭到眼泪都流干，不得不放下了盛启明。
她走了出来，村里的男人却还是经常拿着这件事取笑她，说她哪里都不如城里大小姐，换做是他们，他们肯定也选大小姐不选她。
久而久之他们都觉得石屏是被盛启明不要的二手货，还在背地里说石屏肯定已经跟盛启明睡过了，身体早就不干净了，不能娶。
后来石萍的父母见女儿嫁不出去，心想这个女儿不能砸在手里，一狠心将她嫁给了村里一个死了老婆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有酗酒的习惯，常常喝醉了酒就打骂石屏，石屏每次哭着回娘家找父母哭诉，父母都说他是你男人，做女人要学会忍，等以后你给他生了孩子就好了，然后第二天又把石屏送回了男人家。
后来石屏生下了那时候还叫周诗诗的盛诗檬，男人因为石屏生了个女儿，对这个孩子不甚在意，连名字都懒得取，所以诗诗这个名字是石屏给女儿取的，她希望女儿长大后能够会背唐诗会算数，因为只有有文化，才能改变女孩子的命运。
可是没等到女儿长大的那一天，男人因为嫌弃石屏生的是个女儿，打算将才几个月的盛诗檬卖给别人。
石屏什么都可以忍，唯独女儿这件事，她不能忍。
她和男人大闹一场，被男人打得鼻青脸肿，最后还是她答应了男人，用自己的钱养女儿，不用他出一份钱，男人才妥协了。
石屏发现自己等不到女儿长大改变她自己的命运的那一天，于是捡起了荒废的高中课本，白天干活，晚上就偷偷看书。
人在濒临绝境的时候，什么奇迹都有可能发生，石屏考上了当地的师范学校。
她成了他们村的第二个大学生。
因为考上了师范，便有了勇气跟男人提离婚，她带着女儿去了城里，一边打工一边念书。
石屏师范毕业的那一年，因为在校成绩优异，被分配到了城里很有名的一所小学当语文老师。
她那时候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美好，自己的人生又重新开始了。
可是就在入职的第一个家长会上，她最喜欢的一个叫盛柠的学生叫来了她的爸爸。
是盛启明。
一如既往俊美的脸，为人父后，他的脸上还多了几分成熟，衬衫长裤，气质温润斯文。
盛启明也很惊讶石屏竟然是女儿的班主任，她的脸上化着淡妆，穿着得体大方，完全褪去了那时候的土气和青涩。
当年的初恋时光又重新从盛启明的心口最深处涌上，那是他们最青涩最美好的一段时光。
而石屏却很有分寸，在惊讶过后便换上了平静的脸色，用班主任的口吻问盛启明，盛柠的妈妈今天怎么没有来。
盛启明在那一刻鬼使神差地说，我和盛柠的妈妈已经离婚了。
他开始追求石屏，为避免暴露自己还没离婚的事实，他骗石屏说因为考虑到孩子的成长问题，所以他和妻子离婚的事情，盛柠并不知道，她一心以为着爸爸妈妈还在一起，叫石屏不要在盛柠面前提起她的妈妈，免得孩子起疑心。
这一招并不高明，却很容易就骗过了当时沉溺在盛启明的温柔攻势里的石屏。
石屏本来就很喜欢盛柠这个孩子，也因此对她越来越关心，甚至像个妈妈一样关心她。
盛柠自然也越来越喜欢石屏，每天来学校的第一件事不是找朋友玩，而是找石老师。
没过多久，石屏发现她怀孕了。
她怀上了初恋的孩子，那时候她以为她的人生已经彻底迎来了幸福，可是这一切戛然而止在盛启明的妻子宁青找来学校的那一天。
婚外情被揭露，校方毫不犹豫就开除了她。
她丢了工作，丢了名声，人人唾骂她是小三，盛启明当初追她的时候骗她自己是单身这件事没有任何证据，他一口咬死石屏是第三者，所以石屏无论怎么解释，都没有任何人相信她。
盛柠那时候恨她入骨，一心想的都是石老师拆散了她的爸爸妈妈，她自然也不会相信。
即使没了工作，她还是坚持打掉了和盛启明的孩子，带着盛诗檬回了老家。
她以为至少父母会给予她支持。
可是没有，她的父亲给了她一巴掌，骂她不要脸，要和她断绝关系，她的母亲哭着说她傻，说她都给人当小三了，名声已经彻底毁了，以后不跟着盛启明还能跟着谁，没有男人会再要她。
他们逼她嫁给盛启明，因为她只能嫁给盛启明。
他们说你不嫁给盛启明，你以后要靠什么养活你女儿。
看着当时还一脸懵懂的女儿诗诗，石屏软弱了，也退缩了，她不再反抗，终于彻底放弃了自己的人生。
她没有任何选择。
她才刚刚因为读书而好起来没多久的人生，就这样被父母、被盛启明、被村里的那帮老人和男人、被这个世道对女孩的偏见、被封建残骸的思想给再次给彻底毁掉了。
而石屏不可否认，即使破坏盛启明家庭这件事不是她主观所愿，可她确实做了小三。
这个小三的骂名她该背的。
“你要对你姐姐好。”石屏总是这样对盛诗檬说，“妈妈对不起她，需要用这一辈子来赎罪。”
所以盛诗檬一直对盛柠很好，因为这是妈妈教她的。
这就是石屏的一整个人生。
她有多悲哀自己的人生，就有多羡慕宁青的人生。
女孩子能够出生在一个好的家庭是多么重要，宁青的洒脱和自信是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有的。
街坊邻居听了这一整个完整的故事，都啧啧叹息。
“对不起。”石屏哭着对面前的彻底愣住的母女俩说，“我不知道你们现在愿不愿意相信我，但我真的没想过会给你们造成这么大的伤害。”
盛柠愣到说不出话来，红着眼睛看向妈妈。
而宁青只是颤着嘴角狠狠骂道：“盛启明你他妈个天杀的狗畜生！”

第88章 薅羊毛88  你来了呀
盛启明今天突然接到盛柠打来的电话，盛柠莫名其妙问他在不在家。
他怀疑盛柠是不是回来了，结果盛柠非但没回答，反而还直接问挂断了电话，他心中疑虑顿时更盛。
盛启明决定回趟家，看看能不能碰上盛柠。
回家前他跟科长打了个招呼，科长脸上的表情不太高兴，话里话外都在指责盛启明作为一个老员工不该抱着这样的工作态度，有点屁事就要请假早退。
其实自从年后来上班，科长对盛启明的脸色就一直不太好，原因是过年那会儿盛启明提出要把女儿介绍给他们科长儿子，本来都约好了，结果盛柠非不肯，大过年的闹起了离家出走。
于是盛启明只好放了科长的鸽子，本来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谁知道科长儿子自从看过盛柠的照片，又了解了盛柠的专业学历后，后面他爸给他介绍的那些个相亲对象就怎么也看不上了，觉得盛柠跟这些女的比起来，长得漂亮学历又高，错过了实在可惜。
科长老婆也觉得盛柠好，说儿子娶个高学历的女孩子回来，做父母的不光是脸上体面，以后给她生出来的孙子脑瓜子都会聪明一些，虽然儿子各方面条件是没有盛柠好，但盛柠爸爸是她老公的下属啊，他们儿子配盛柠是绰绰有余了。
盛启明只好说是女儿回来，所以要请假回趟家，果然科长的态度一下子就变了。
科长又对盛启明热情起来，爽快让他回家，还说要请他和他女儿吃顿饭，就明天了，叫盛启明带上他女儿，两家人一起吃个饭，好歹让两个孩子见一面。
盛启明巴不得跟科长搞好关心，当然爽快答应。
领了科长的情，盛启明匆忙赶回家，生怕又给盛柠逃跑了。
结果回到家却发现小区楼下正热闹着，一个邻居看到他，立刻大喊了声说盛启明回来了。
盛启明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就见街坊邻居中走出来一个脸色阴冷的女人。
是前妻宁青。
他倏地愣住，自己和前妻已经是很多年没见，今天一件发现前妻衣着精致，保养得当，非但没老反而看着更年轻了。
“你怎么来了——”
盛启明话音刚落，宁青已经抬起了手臂，在众目睽睽之下用力给盛启明的脸上来了一巴掌。
“畜生！”
盛启明被打得眼前一晕，等反映过来后看见自己被这么多街坊邻居看热闹，他脸色一哂，大吼道：“宁青你他妈有病吧！”
宁青冷冷一笑：“我是有病，我当年要不是有病，我怎么会跟你这个畜生结婚！”
盛启明扯着嘴角冷笑，怒声不已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神经你不嫌丢脸我还嫌丢脸，赶紧给我滚！”
结果这话一出，一帮街坊邻居立刻开始七嘴八舌地指责起他来。
“册那，长得人模人样，真没想到是这种男人。”
“戆□□样子这些年害了多少好女人，比死人多口气怎么还不去找死。”
盛启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看石屏站在一旁正被盛柠扶着抹眼泪，心里顿时也猜到了什么，瞬间怒不可遏，骂骂咧咧地就要冲过去找石屏对峙，却被宁青抬手拦下。
“她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盛启明不可置信地瞪着前妻，“你不会就信了她的鬼话吧？”
宁青尖声反问道：“那你当年跟我说的难道就是什么人话吗！”
盛启明的眼中闪过刹那间的心虚，随后故作很有底气地问道：“我当年说什么了？！”
宁青冷笑着点了点头。
“盛启明你不承认是吧，好，我现在就打电话叫我律师来，我、你、还有石屏，我们三个人今天就面对面地把当年的事情给聊清楚了，看看到底谁才是那个畜生！”
面对前妻的咄咄逼人，盛启明白着脸后退了一大步，这一刻竟然仓惶到说不出任何话来。
盛启明不禁想到两个人离婚前每次盛启明被岳父敲打，都是宁青出面替他维护面子。
有这样的娘家做靠山，这么多年过去了，盛启明在她面前仍是提不起半分男人的尊严。
婚外情的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如今重新提起，犹如将几个人尘封多年的旧伤口再次撕开。
宁青和盛柠对石屏的恨意已经远不如当年那么浓烈，当年石屏解释一个字母女俩都嫌恶心，现在想想，盛启明当年就是钻了这个空子，才让石屏始终无法将婚外情的真相告诉她们。
为了报复石屏，宁青毁掉了她的工作和前途，盛柠则是这么多年始终不肯给她一点好脸色。
当年母女俩把大部分的恨意都加之了在石屏身上，甚至有意忽略了盛启明，她们当然知道盛启明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可在石屏出现之前，他是丈夫，是父亲。
他曾是那么完美的丈夫和父亲，母女俩恨他，却又不得不承认她们爱他，即使在强大的恨意驱使之下，爱也没那么容易在一朝一夕之间就彻底被淹没。
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所有的爱恨都变得理性，回想起当初，母女俩觉得讽刺至极。
凭什么呢，凭什么石屏承担了所有的罪责，而盛启明还能好好的上班生活。
当年所有的真相彻底言明，除了盛启明之外，其他人都如同全身脱力般颓然松了口气。
宁青淡淡说：“盛启明，你真的让我觉得年轻时候那么爱你的自己像个傻子。”
宁青已经不再爱盛启明，所以她不会再盲目地选择相信他，对石屏也不再是一味的恨。
对于当年的真相，她有自己的判断。
盛启明无力辩驳，只得讷讷道：“……对不起。”
他是真的爱过宁青，所以决定出轨的时候曾狠狠谴责过自己。
他也是真的爱过石屏，所以出轨的那一刻也曾觉得自己终于得偿所愿。
就是在这样矛盾的心情下，盛启明狠狠伤害了两个女人。
-
所有的谈话结束后，宁青准备带着盛柠离开。
石屏将母女俩送到了车子旁。
盛柠先上了车，宁青的一只脚本来已经踏上了车，却又突然收了回来，转头看向石屏。
“石屏，我没办法原谅你。”宁青说。
石屏低着头，嗫喏地说：“我知道。”
她也没办法原谅自己。
当年她给她们母女实在带去了太大的伤害，这是清清楚楚的事实，没办法抹去。
宁青：“你跟盛启明离婚吧。”
石屏闭眼，苦笑着摇了摇头：“如果我有得选，我当年都不会跟他结婚。”
“你现在有得选了。”宁青看着石屏，第一次面对她时语气能这样平静，“我不会轻易放过他，如果你继续跟着他的话也会跟着一起遭殃。所以我会找律师帮你打官司，诉讼费我出，即使当年的事已经没有任何证据，让盛启明这个畜生净身出户不太可能，但我会让律师尽力帮你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这一次没有人会逼你，你自己做决定。”
石屏神色诧异，颤着唇不敢相信宁青竟然会帮她。
而车里的盛柠也听到了宁青的话，同样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她沉默片刻，弱声却坚定地说：“我要离婚。”
“跟那个畜生离婚之后，重新开始过日子吧。”宁青淡淡说，“柠柠小时候总对我说石老师有多好，如果没那个畜生，你现在说不定已经桃李满天下了。”
石屏好不容易缓下来的心神又再次波动起来，即使用力闭着眼也没办法阻止眼泪的倾泻。
“……谢谢。”她哽咽着说，“谢谢、谢谢你还愿意帮我。”
宁青嗯了声，坐上车离开。
车子驶离小区，车里的母女俩好半天没有说话。
刚刚宁青对石屏说的那些话，盛柠都听见了。
如果她是宁青，她想她也会出手帮石屏脱离苦海，不是因为原谅了石屏，她们之间的芥蒂永远都无法消除，仅仅只是因为给那个可怜的女人再一个重新开始人生的机会。
沉默的车厢里，宁青突然开口：“囡囡。”
盛柠轻轻嗯了声。
“石屏这些年对你好吗？”
盛柠自七岁那年和宁青分开，跟着盛启明和石屏生活，这些年来，宁青为了让自己尽快从失败的婚姻中走出来，她从来没问过盛柠过得好不好，也从没问过石屏这个后妈对她好不好。
这也让第一次从妈妈嘴里听到这句关心的盛柠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盛柠不回答，宁青也能猜到，低声自言自语道：“应该挺好的，否则那个奶奶也不会以为她是你的亲妈妈。”
宁青想起了当年她在放弃了盛柠的抚养权后，在出国前最后一次将盛柠送到了盛启明那儿。
盛柠知道这很可能是她和妈妈最后一次见面，坐车来的路上就一直哭一直哭，等到了地方，她还是拉着妈妈的手不肯放。
可宁青还是狠下心来甩开了盛柠，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车子缓缓驶离，盛柠又从巷子里追了出来，小小的身影一直追着车子跑，不停地喊说妈妈我错了，妈妈你别不要我。
盛柠跑不过车子，最后直接摔在了地上，还是石屏慌忙跑了过来抱起她哄她别哭。
时隔多年，宁青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叹道：“幸好你好好地长大了。”
盛柠没有说话。
因为她觉得自己并没有好好长大。
她还是更喜欢小时候的自己，乐观单纯，热情开朗，无论是对家人还是对朋友，都会不遗余力地去爱去拥抱他们。
回到酒店后，宁青替盛柠开了个房，让她晚上好好睡一觉。
盛柠瘫倒在房间的大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因为宁青的话回想起自己这一路长大过来的点点滴滴，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咬着下唇，最后还是没忍住哭了起来，狠狠地将所有的过往都借由停不住的眼泪发泄出来。
从前一个人过惯了，孤独也就显得没那么凄凉，而此时此刻，她突然就很想念一个人。
盛柠掏出手机，吸吸鼻子，给这个人打电话。
温衍接得很快，低沉稳重的嗓音一如既往。
盛柠一听这个声音，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情绪又再次汹涌起来，眼泪大颗大颗地冒出来，她死死捂着嘴，生怕被他听出来自己在哭。
温衍耐心地叫了她好几声，问她怎么不说话，后来盛柠就把电话给挂了，还是决定跟他发微信。
盛柠打字很快，用文字的形式断断续续告诉了温衍今天发生的事。
她没指望温衍能看完这些东西，她只是想要找个人倾诉一下。
但是温衍会在她发出每一段后很快就给她回复，表示自己一直在看她发来的消息，没有分心去做其他的事。
最后盛柠给他发个了哭泣的黄豆表情。
温衍给她回：「先不哭，等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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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这次温衍来杭城前，贺老爷子就已经催促过他数次，温衍清楚姥爷叫他去杭城的目的，所以一直拖着没有回来。
无非就是要把那位胡瑢小姐推给他认识。
温衍迟迟不过来，贺老爷子就索性让胡瑢去燕城找他。
后来胡瑢从燕城回来，贺老爷子问她对自己这个外孙的印象怎么样，有没有看对眼，而胡瑢却告诉贺老爷子，说温衍已经有女朋友了。
贺老爷子先是不信，觉得是温衍在外边随便找了个女的演戏。
温衍交女朋友这件事没有刻意公开，但也没有刻意保密，他几个亲近的下属都知道这件事儿，所以很好查。
让人去查的这段时间里，贺老爷子也一直在给温衍施压。
直到那次温征跟人打架去了派车所，温衍再次接到了贺老爷子的电话。
温衍依旧是油盐不进，而贺老爷子这次却换了个说法。
“我已经大概了解清楚了那个女孩子的一些家庭背景。”贺老爷子的语气很淡，“我认识她外公，如果你真的喜欢她，不妨抽时间过来一趟，我们就那个女孩子好好聊聊。”
所以温衍过来了，他来的时候胡瑢也在，这毕竟是在贺家，于是不得不跟人坐在餐桌上吃了顿晚饭。
等吃过饭后，贺老爷子将温衍单独叫进了书房，一坐下就是直奔主题。
“那个女孩子的外公在沪市那边也算是个小人物，之前还拜托人牵线联系上了你大舅，你大舅升迁他还送过礼。”贺老爷子话锋一转，扯着唇讥讽道，“还好没搭理，否则你大舅就得被纪委叫去喝茶了。”
温衍神色一凛，很快听出了贺老爷子的真正意思。
“那个女孩子父母早年离异，主要是跟她跟着她爸爸生活，她爸爸那边我也了解了一些。”贺老爷子掀了掀眼皮，嗤道，“没什么出息的男人。”
贺家这边查人是真的有效率，对信息的调取又快又清楚，相比起温衍当时查的是盛诗檬，都没他们查得这么清楚。
温衍淡淡问：“所以您找我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我已经知道了的东西？”
“哦？她已经跟你说了？”贺老爷子有些惊讶，“你能接受？”
温衍没有说话，答案显而易见。
“我记得当初你也是很反对温征和他女朋友那对来着。”贺老爷子不明意味地笑了声，“他找妹妹，你找姐姐，这姐妹俩倒是都挺有本事的，我还挺想见见的。”
“不需要。”温衍直接拒绝。
被如此干脆地拒绝，贺老爷子立刻敛起笑意，也不再跟温衍耗时间，索性摊开了话说：“我给你安排的路，你觉得找这样一个女孩子，她以后能帮到你什么吗？”
“我之前就跟您说过了，从退役之后我就没再想过往您这边发展，温家需要我，我爸也需要我。”温衍垂着眼皮，语气平静，“再说您想叫我改姓贺过来这边，我爸也不可能会同意。”
“你又不是温兴逸一个人生的，光他一个做老子的不同意有什么用，你妈妈要是还活着，未必不会同意你跟着她姓。”贺老爷子放柔了嗓音说，“你妈妈是我最小的女儿，我疼她，她去世了，我不为贺家，也要为她留个念想，好好替你安排未来的路，你说是不是？”
温衍蓦地笑了。
“您疼我妈，所以大老远让她嫁到了燕城？”
贺老爷子立刻反问：“难道她嫁得不好吗？还是说你在质疑你爸爸的人品？”
温衍说：“我爸人品再好，他对我妈来说也不是个好人。”
有个念念不忘的亡妻，还有个没比贺清书小上多少的女儿。
贺清书一嫁过去，就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同床异梦，温兴逸时常会盯着亡妻的照片发呆，而他对贺清书的的客套和疏离，每分每秒都在提醒着这个刚大学毕业没多久的年轻女孩儿，自己嫁得有多失败。
贺清书为了得到父亲和丈夫的认可，将她所有的希望全部加注在了温衍身上。
儿子对她来说不像是儿子，反而更像是是用来为自己已经定格的人生博取一丝关注的工具，温衍活得有多累她不关心，她只关心温衍有没有足够优秀到让丈夫对她这个妻子投来目光。
于是温衍照着母亲的意思，活成了她最期望的样子。
而如今母亲已经去世，再纠结自己儿时是怎么熬过来的也没有任何意义，温衍突然问道：“有时候我在想，如果不是因为您的那几个孙子没走您的路，您担心贺家从这一辈断了，您还会看我这个外孙一眼么？”
贺老爷子内心一虚，即刻拍桌喊道：“说什么呢！我不光是为贺家，当然也是为你！”
“那您还是死心吧。姓我不会改，那姑娘我也不会让您靠近她。”温衍站起来，明显是已经不想再和贺老爷子谈，淡然道，“其余的您冲我来就行。”
“好！好！不愧是我贺至正的外孙！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
……
温衍从书房出来的时候，额上有一道淡淡的淤青，眼角也有些红。
胡瑢一直等在书房外，见他出来后，立马快步朝他走了过去。
“你外公同意你和你女朋友在一起了吗？”胡瑢脸上带笑，看到他额头上的伤，语气有些可惜，“看你脸色这么差，估计是失败了？”
“胡小姐还是少操心我的事儿，你和你男朋友是很让人惋惜。”温衍淡淡看着女人说，“但我还用不着你来提前同情我。”
胡瑢表情一僵。
贺老爷子当时没料到温衍竟然真的没有躲，看到被子碎片溅起划到了温衍，他当即神色一紧，立刻就要冲上去查看温衍的伤势。
不过幸好只是刮到了眼角，贺老爷子大松了一口气，一肚子的火怎么也发不下去了，只好摆手让温衍离开。
温衍回了房，在接到盛柠电话的时候，他正在房间里给自己眼角上的的伤口擦软膏。
一接起就听出了她语气里的不对劲。
男人心思剔透，她什么都还没说，他就猜到他的汤圆儿估计也是在家里那边受委屈了。
-
盛柠哭着哭着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一直睡到凌晨几点，她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闭着眼，手往旁边乱摸，摸到了手机凭着肌肉记忆滑动接听键，拖着困倦的声音喂了一声。
男人的声音也有些疲倦：“已经睡了？”
“嗯？”盛柠睁开眼，看了眼来电显示，又看了眼时间，“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我怎么还没睡？你还好意思问。”温衍冷哼一声，漫不经心道，“幸好从杭城到沪市的高铁票不愁买。”
盛柠猛地清醒，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说：“你别跟我说你现在就过来了。”
温衍淡淡说：“有个小可怜大晚上的给我打电话，又不敢让我听见她哭，还特意跟我打字说，结果打字也没崩住，给我发了个委屈巴巴的哭脸，我能不现在就过来么？”
盛柠：“……”
男人又说：“小可怜，定位发给我。”
她立刻就将自己的定位给他甩了过去。
温衍还在路上，盛柠在房间里坐立难安地等着，一会儿躺着一会儿又站起来，一会儿做俯卧撑一会儿又做仰卧起坐，可惜房间里没有健身设备，否则她估计能在等温衍过来的这段时间里消耗至少五百卡路里。
她现在也说不出自己究竟是紧张还是激动，就跟谈异地恋大半年没见面的情侣似的，一想到待会儿要见面，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脑子也跟着发散思维，开始幻想待会见面的时候会是什么场景。
盛柠实在是被这种心情折磨得一颗心不上不下，终于在接到温衍的电话后，没忍住矜持，用十分积极的语气冲他喊：“来了？！”
男人被她这么积极的语气搞得有些愣，在电话那头笑出声来。
盛柠意识到自己过于不矜持，咳了声，换了副淡定的语气：“来了？”
“嗯，到酒店门口了。”温衍说，“下来接我。”
明明只要他跟前台小姐说一声，让前台小姐给盛柠的房间打个电话就能自己上楼，但他就非要盛柠下来接。
盛柠一点也没注意到男人傲慢的小心思，立刻说：“我来了来了。”
她赶紧飞奔下楼，几乎是百米冲刺冲到了酒店大堂。
明亮如白昼的酒店大堂此时已经很空，只剩下几个还在值班的酒店工作人员，男人正站在前台那儿等她。
看到那个熟悉的高挑身影，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过激动，盛柠又是鼻尖一酸。
或许是情侣间的心电感应，温衍恰好转过头来，然后就看到了朝他飞奔过来的盛柠。
她飞奔而来，让他有些呆住，嘴角不自觉牵起，心动的感觉瞬间从心底深处涌出来流入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一双眼睛盯着这个朝自己越来越近的身影，舍不得挪开半厘。
盛柠是直冲冲撞进他怀里的。
“你来了！”她就差没原地跳起来，激动地喊，“你来了呀！”
当怀里满满当当地被填满她的时候，男人突然就觉得这一趟高铁赶得实在值得。

第89章 薅羊毛89  上门惊喜
“来了。”
温衍眼底柔软，从喉间溢出笑，低头亲了亲盛柠的发顶。
盛柠本来对这种在别人面前秀恩爱的行为挺不好意思的，但今天她一整个的情绪起伏实在太大了，晚上一个人窝在酒店房间里，回想这些年自己是怎么长大的，就特别特别想温衍。
她知道温衍家里也有事，他的生活中并不是只有她，所以即使自己很想他，她也没有任性地叫他放下家里的事赶紧过来安慰她。
可是温衍就是来了，在凌晨几点大部分人都已经安睡的夜晚，他一个人坐着高铁过来找她了。
全程目睹的前台小姐看得目不转睛，随后很有职业操守地低下头，抿唇偷偷地笑。
顾不得前台小姐的目光，也顾不得她是不是在嘲笑她这么粘人，盛柠只管抱着温衍，两手牢牢地圈住男人劲瘦的腰，直到男人轻声对她说：“待会儿再抱成么，我先做个登记，不然进不了你房间。”
盛柠嗯了声，这才不舍地放开他。
温衍右手给前台小姐递身份证，左手垂在身侧，被盛柠紧紧牵着，十指紧扣。
她今天真的很粘他，越粘得紧越是让温衍受用，唇间向上的弧度从一见到她的那刻起就没放下来过。
这一看就是男朋友千里迢迢上门来给惊喜啊！！！
为了不耽误他们的时间，前台小姐迅速给温衍登记好身份证，然后笑眯眯地恭送他们上楼回房。
两个人坐上电梯，见周围终于没人了，盛柠想将自己激动的心情对着他抒发出来，于是她一鼓作气，拽着男人的领口逼他弯下腰来，自己再踮起脚。
她原本是想亲他的嘴，但因为电梯里有监控，还是暂时忍了，退而求其次地在他的一边脸上啵了口。
温衍愣住，盛柠有些不好意思，咳了声往旁边退开两步，和他保持距离。
男人回过神来，脸上淡定看不出什么情绪来，眼中却已是汹涌万分。
他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另一边脸颊，一本正经地向她要求道：“来，这边儿也来一下。”
盛柠被他这理所应当的索吻口气逗笑，不想让他太得意，借口电梯里有监控。
温衍眉峰微挑，故作恍然道：“哦，所以刚刚亲的时候你用超能力给监控关了？”
“……”盛柠咳了声，非常生硬地转移话题道，“你来之前吃过晚饭了吗？”
温衍明显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勾着唇淡淡地问：“要不你用超能力猜一下？”
盛柠一脸恼羞成怒，鼓着腮帮子狠狠瞪他，然后举起自己的铁拳凶狠威胁道：“你再说？”
上一秒还给他一个亲亲的盛柠这一秒就要给他一个拳头。
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温衍扯了扯唇，抬起手来，大掌一握，轻松包裹住她的小拳头，平静地嘲讽道：“呵，好大的拳头。”
盛柠：“……”
-
温衍是吃过晚饭过来的，但盛柠没吃，于是前台小姐才刚目送这对情侣上楼，转眼间就又看到他们下来了。
盛柠说想吃点接地气的夜宵，譬如烧烤炸串什么的，温衍却不太乐意她这么晚了还吃这么重油对胃有负担的东西，想让她换点清淡的吃。
盛柠当即嘴巴一撇，跟男人耍小脾气说那就不吃了。
温衍平时习惯了对人说教，一般情况下他的说教都是挺有道理的，盛柠也是个讲道理的姑娘，所以愿意听他的话。
但有的时候她犯起倔来，温衍就没什么辙了，她想怎样还是怎样，他管不住，也不太舍得管太严，弄得她不开心，到时候还得是他低头去哄。
“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不说了行么。”男人妥协道，“大不了吃坏了肚子我陪你去医院挂水。”
听他都已经做好了陪她去医院的准备，盛柠有些无语：“我没那么脆弱好吧。”
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店不少，盛柠在手机上搜了家离酒店不远的烤肉店，然后拦了辆夜班出租车往那儿去。
这家店的烤肉都是上了以后顾客自己烤的，平常盛柠去和盛诗檬吃这种，姐妹俩是轮着动手，今天盛柠想偷个懒，把烤肉工具往温衍那边一推，做起了甩手掌柜。
面对她的嚣张，温衍有些无奈，说：“行，我给你烤。”
然后他拿起工具，又对她要求道：“但我给你烤了你就得老老实实吃完听见没？”
盛柠自信发言：“没问题。”
事实证明她高估了自己。点东西的时候以为自己是大胃王，豪迈地一连点了好几盘肉，结果吃了没多少就感觉饱了。
温衍以前还是军人那会儿就已经养成了光盘的好习惯，所以剩下的肉全是他帮她吃完的。
他想说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光完盘后，温衍需要散散步消消食，盛柠知道他吃多了都是自己的锅，所以十分乖巧地陪着他散步。
深更半夜，盛柠很主动地挽着他的胳膊，两个人就这样在街上散步。
走了一会儿，温衍的胃终于没那么胀了。
他的眉头依旧皱着，轻声斥责她：“你是不是以前就经常浪费粮食？”
盛柠摇头：“没有，我以前都是吃多少点多少的。”
温衍轻哼一声：“那现在怎么就不知道吃多少点多少的道理了？”
“现在有你了啊。”盛柠说。
温衍淡淡说：“哦，反正有我帮你解决是吧。”
看他一脸严肃，盛柠非但不怕，反而还跟他小作起来，撇嘴说：“……那不然我找你这个男朋友是干什么用的。”
温衍：“……”
服了她了。
他好似苦恼地摁了摁眉心，最后竟然抿唇笑了，有些无奈她的小脾气，但又不得不承认。
自己是真的很吃她这一套。
盛柠不知道他为什么又突然笑了，还以为他是被她的话给气笑的，心想看来以前盛诗檬教给她的这些小招数在温衍身上好像也不怎么管用。
她赶紧又挽紧了点他的胳膊，一改刚刚的小做作神态，十分真诚地说：“下次我绝对不会点这么多了。”
因为盛柠挽紧的动作，她胸前柔软的触感贴上男人硬朗紧绷的手臂线条。
温衍一顿，眼色暗了暗。
之后盛柠问他胃好点了没，他说还有点儿撑。
盛柠：“那我再陪你走走。”
“不走了，回去吧。”男人垂眸看她，嗓音有点沙，“回酒店再慢慢消化。”
-
温衍平时是个饮食习惯十分正常的男人，他没有吃宵夜的习惯，因而今天破例在大半夜吃得这么饱，总要赶紧消化掉才能睡得着。
盛柠作为让温衍吃撑的罪魁祸首，理应是要负起这个责任的。
房间里只来得及开了两盏灯，一盏是刚进房间时开的玄关灯，一盏是盛柠去洗手间漱口的时候开的照明灯。
搁置在一旁的漱口水还掀着盖子，没来得及合上，炽白的照明灯下，四目相对，温衍的额头抵着盛柠的，噼里啪啦的火星子在他漂亮深邃的眼睛里闪。
他哑声说：“你还欠我一边儿的脸。”
盛柠没敢抬眼，心跳很快，听话地在他另外一边脸上落下一吻。
这个脸颊吻让他的呼吸瞬间加重，微侧头凑过来，精准地亲上她的唇。
盛柠被抱至洗手台上，她和温衍的身高差也因为洗手台的衬托被拉平到同一水平线上，因为温衍不需要费劲弯腰就能亲到她。
接吻确实是可以消耗卡路里的，而且唇舌皆动的吻尤其消耗有效。
在漱过口之后，两个人嘴里有着相同的漱口水的味道。
淡淡的柠檬味，清新香甜，盛柠很喜欢这个味道，可是再喜欢也没能坚持多久。
渐渐地她的下颌又被吻得有些酸胀，往外推了推温衍，示意他先等一下。
温衍稍稍离了些距离，盛柠睁开眼，原本想找个话题，说洗手台好硬好凉，坐着不舒服，结果却突然发现了他额头上的淡淡淤青，以及眼角处的一抹非常浅的红痕。
盛柠的近视比较严重，晚上因为哭鼻子所以把隐形也摘了，一直都没再戴上。
他突然过来找她，搞得她心情激动，这么些时间光顾着跟他打情骂俏去了，所以一直都没发现。
在这么近的距离下观察他，才看到他脸上的伤。
“你脸上这是怎么了？”盛柠捧起他的脸轻声问。
“嗯？”温衍眼睫微颤，淡淡说，“不小心磕着了。”
盛柠：“你骗小孩呢？”
他无声勾唇，她又问：“是不是你外公弄的啊？”
还真不是小孩儿，骗不到她。
温衍：“他不是故意的，就是不小心。”
盛柠突然不说话了。
“没事儿。”温衍揉揉她的头说，“严重的话你也不会现在才发现。”
他本意是说这伤太小，压根就不需要注意，结果盛柠却嘴巴一扁，自责道：“我居然现在才发现，我太不是人了。”
温衍哭笑不得：“你不是人那是什么。”
盛柠不说话，眼睛里已经隐隐有些水光。
“你是汤圆儿。”他替她回答了，指腹抚上她的眼角，柔声问，“你的馅儿是水做的么？”
盛柠被他这副哄小孩的口气搞得又想哭又想笑，不过还是绷住了表情，小声问：“你外公是不是知道我们的事了？”
温衍没瞒她：“嗯。”
“我就知道。”盛柠抿唇，无奈地说，“我一开始就说过我们不该在一起的。”
温衍语气平静：“不该不还是在一起了。”
盛柠只是抚着他的脸，表情也越来越难过。
“他对我怎样你不用管，我答应过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前面。”温衍见她表情不对，内心一紧，牢牢盯着她说，“盛柠，你得相信我，我不想听到你说后悔两个字。”
盛柠闭了闭眼，突然就冲他大声说：“我没后悔，我就是心疼你，你看你都被打了！”
温衍一怔，紧拧着的眉头终于松弛下来。
“猫哭耗子，我平时被你打得还少么。”他抓起她的手低低问，“你那拳头都往我身上招呼多少下了？”
盛柠立刻说：“那又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我打你那是情趣，是有控制力道的。”盛柠生怕他误会自己有暴力倾向，努力解释道，“我可不舍得打伤你。”
男人突然就笑了，捏捏她的手说：“你不控制力道就能把我打伤？”
被看不起了，盛柠气急败坏，又想伸拳头，但转念一想她的拳头确实对他而言就跟棉花似的，于是将脸往前一凑，捧着他的脸往他嘴上狠狠一咬。
温衍蹙眉，吃痛地闷哼一声。
她也哼了声，不过是得意的哼，然后咧着嘴问他：“伤了吧？”
温衍抚着唇，眼神晦暗地看着她，紧接着用所有的肢体动作代替了语言。
他无声却明确地用自己的身体告诉盛柠，如果两个人都不刻意控制，被伤到的那个究竟会是谁。
这男人真的太要她的命了。
从今天他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盛柠就这么觉得了。
从他轻描淡写带过额头上的伤口的时候，从他刚刚强势地不许她反悔的那一刻起。
不管了。
怎样都好，管他什么外公姥姥的，她只想赶紧把他变成自己的人。
他不控制，她也不想再控制。
盛柠用力地回应他热切的吻，将他紊乱的呼吸和低喘尽收耳底。
两个人都被对方情动的样子撩拨到心魂尽失，身体上的变化十分清晰，盛柠坐在洗手台上，承受着温衍铺盖而来的气息和力量，她的身后是镜子，镜子清晰，映出她的背，温衍在她的低哼中，往镜子那儿投过去淡淡的一眼。
除了这副画面格外令人情生意动外，他眯眼细看，喉结翻滚，很快就发现了镜子的另一个好处。
他将盛柠抱下洗手台，扶着她站好，然后摁着她的肩膀带她转了个方向，面朝着镜子。
洗手间的灯光本就白亮，尤其是这家酒店，充分考虑到了女性的卸妆护肤需求，就连镜子周围都安上了灯，开关就在旁边的墙上，温衍打开开关，光线又更加亮了几分，以便他和盛柠都能更好地看清楚眼前的景象。
“汤圆儿，你看到没有。”
温衍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嘶哑，他喘气喘得厉害，还夹杂着荤腥的笑意。
“一对儿小汤圆儿。”
盛柠不许他再说，气急败坏地去咬他的嘴。
温衍顿时笑得更欢了。
男人本能的劣根性作祟，他真是爱惨了盛柠这副喜羞极成怒的模样，而温衍也不知道，男色有时候比女色更加撩人，他英俊又动情的脸庞，皱起的眉头和紧闭的眼，以及从脖颈延伸至耳后的红晕，也让她同样的为他着迷万分。
其实洗手间在温衍看来是个好地儿，思想再传统再古板的男人在这种情况下都是没什么理智的，什么三纲五常什么绅士风度，通通抛到一边，脑子只剩下一些七荤八素的想法，荤得不行，也脏得不行。

第90章 薅羊毛90  叫声舅舅
盛柠强烈抗议，大有如果在继续在这里胡闹的话就要咬舌自尽给他看的架势。
温衍只想要她，没想要她的命，还是妥协地关掉了灯，抱着她走出了洗手间。
汤圆儿被他牢牢摁着，他这次没有问她的意见，径直探下头去。
从小汤圆儿反复流连到肉馅汁水的地方。
汤圆的外皮和饺子不同，通常都是用糯米粉做的，待煮熟后外皮会变得半透明，口感也会变得香糯圆融。
白皮粉馅的汤圆在被剥开外皮后，里头的肉馅混着汁水流出。
温衍以为自己是不爱吃汤圆的，他嫌它太甜，通常只有在元宵节的时候才会意思意思吃几个，以表度过传统节日的仪式感。
但在此刻他承认自己想法和言行上的前后不一。
他像极了一个不要脸的坏男人，嘴上在安抚她，手却阴奉阳违又无比可耻地在折磨着盛柠。
眼前是一塌糊涂的泥泞，没有谁能拒绝这样盛开在眼前的美味。
盛柠情难自禁地尖叫一声，眼中划过白光，男人眼底泛红，喉间吞咽，指腹轻轻擦了擦嘴，抬起头难忍地掰起她的下巴吮吻上去，情浓上来谁也控制不住，凶狠又强烈的击撞紧紧牵动着每一根神经末梢，这顿宵夜从一开始浅浅的温柔绵雨到最后令人浑身激颤的疾风骤雨，最后食髓知味。
本来决定吃夜宵的时间就比较晚，凌晨才起的意，前期温衍为了安抚盛柠又花去了不少时间，一直到天蒙蒙亮才歇下，夏季本来就天亮得早，就显得好像折腾了一夜。
等洗了个澡收拾好，天色已经是大亮。
盛柠很困，但又睡不着，整个人处在一种又困又兴奋的状态下。
她一开始还不给他分被子，两个人躲在被子里打斗一阵，最后又被闹得腿软的盛柠败下阵来，整个人被温衍手脚并用地牢牢抱在怀里。
男人在餍足之后就很好说话，为了让盛柠安心睡觉，还承诺说下次听她的。
盛柠睁大了眼看着他：“真的听我的吗？”
之前在洗手间里，她坐着冰凉的洗手台上，整个腿被抵开，又被他低头紧盯，水哗啦啦地往外流，她不太受得了，温衍反倒很兴奋，呼吸喘重到如鼓槌击打。
如果听她的话，谁管他受不受得了，那肯定是按她的想法来。
“嗯。”他语气低沉，往她耳边吹着温热的气息，闷笑道，“你喜欢什么样儿的？”
她在他耳边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温衍以为自己听错：“穿什么？”
盛柠猛地闭嘴，就知道他肯定理解不了自己这奇奇怪怪的小癖好，眼一闭，放弃了这个想法。
“算了，当我没说。”
温衍抿唇，挺不理解她的这种爱好，轻斥道：“军装怎么能用在这种地方。”
盛柠被他这么一说，也感觉自己是有点变态，但又不想承认，于是翻了个白眼有些暴躁地说：“不穿就不穿，别一副教导主任的语气教训我，就你最正直，也不知道是谁快orgasm的时候一个劲儿的问我舒不舒服，装个屁。”
温衍脸色一哂，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她的屁股：“不许说脏话。”
盛柠：“……”
她说再多脏话都没他刚刚做的那些事儿脏好吧。
道貌岸然的资本家真是充分演绎了什么叫床上床下两个人设。
-
睡意比情欲更令人难以招架，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盛柠又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一接起，电话那头的就如同抓着了救命稻草般大喊。
“柠柠！”
是盛启明的声音，盛柠瞬间清醒。
为了不吵醒温衍，她匆匆起床，披上浴袍就去了卧室外。
因为昨天当着街坊邻居的面被揭穿了当年出轨的真相，盛启明在外面的宾馆住了一夜，第二天大清早去上班却被告知自己被开除了，原因不明，他不得不去问领导，领导也只是委婉地说他得罪了人。
他隐隐约约猜到大概是自己的那个前妻搞的鬼。
工作没了，盛启明只能抓住最后的一个机会，那就是把盛柠介绍给科长儿子，只要成了，他跟科长就算是攀上了亲戚，没了这份工作，还能叫科长帮他安排下一份工作。
“柠柠，帮帮爸爸吧，算爸爸求你了，我现在家也回不去，工作也没了。”盛启明的声音听上去十分苍老，“你就去和人家吃顿饭，哪怕是装个样子也行，可以吗？”
见盛柠不说话，盛启明又好声好气道：“我们科长儿子一直惦记着你，为了你连别的相亲都不去了，人家既然这么看中你，反正你现在也到了该交男朋友的年纪了，还没男朋友，爸爸这也是为你好。”
盛柠淡淡道：“别装了好吗？”
盛启明噎了一下：“什么装不装的？”
“你帮我介绍男人，到底是为你好还是为我好，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怎么能这么说爸爸！我不是帮你找男朋友难道还是帮我自己找吗？”
盛柠语气平静：“我有男朋友了。”
“有了？”盛启明没料到这个回答，以为盛柠是为了逃避相亲找的借口，语气狐疑道，“你男朋友干什么的？条件怎么样？难道有我给你介绍的这个好？”
“何止是好，又高又帅又有钱，对我又温柔体贴，就你给我介绍的那男的跟我男朋友比起来算个屁。”盛柠冷冷说，“要相亲你自己去吧，别以为什么男人我都看得上。”
盛柠将盛启明怼得哑口无言，最后只得对女儿卖可怜：“柠柠，你真的不管爸爸死活了吗？”
“你当初背叛这个家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自己会有今天。”盛柠平静道，“爸，你活该。”
盛启明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宁青不会轻易放过盛启明，盛柠很清楚，否则盛启明不会这么迫切地希望她去跟什么科长儿子相亲。
可是盛启明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已经不关她的事。
反正这么多年她就是当自己没有爸爸过来的，有了之前那么多年的铺垫，彻底断绝父女关系也并不是很难。
盛柠没有再理会盛启明的苦声请求，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将盛启明所有联系方式干脆利落地删除拉黑。
解决完这件事后，盛柠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原来我在你眼里这么好。”
她整个身体猛地一颤，慢吞吞回过头去。
温衍穿着和她同款的浴袍，就那么抱着胸懒懒倚在门边，正闲适而淡然地看着她。
盛柠抽了抽嘴角，僵硬地问他：“你是什么时候醒的？”
温衍语气平平：“你说我又高又帅又有钱的时候。”
“……”
摆明了就是在调戏她。
“你偷听我打电话，可耻！我鄙视你。”
温衍很浅地笑了下：“你夸我我还不能听么？”
说不过他，盛柠不再搭理他，绕开他就要走，结果被男人一把从后面抱住，光着的双脚悬空，又被他轻轻松松捞了回来。
温衍一手不费力地圈住盛柠的腰，一手撩开盛柠的头发，低头往她后颈上亲了下。
盛柠浑身一软，男人的手已经来到了她的浴袍带子上。
不得不说，这种极致的亲密对成年男女来说确实是感情的升温剂。
窗帘被拉上，也不知道是谁的浴袍先落在地上，盛柠咬着唇，手上一直紧紧抓着手机。
手机在这时候突兀地再次响起。
温衍皱着眉停了动作，盛柠如梦初醒，赶紧推开他去一边接电话。
是宁青打来的。
“敲你门怎么没反应？起床了吗？”宁青在电话里问。
盛柠谈恋爱谈得忘乎所以，都忘了她妈跟她住同一家酒店。
挂掉电话，盛柠赶紧收拾自己这一身的狼狈，最后等她自己收拾好了，她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个收拾不了的。
她咳了声，说：“我妈来找我了，要不你在卧室先等一会儿？”
温衍听出来她的潜台词：“你让我躲着？”
被这么直白地就给戳穿了内心想法，盛柠尬笑两声，恭维道：“不愧是我们温总。”
“你妈来找你，为什么我要躲着？”温衍语气不虞，“现在不见以后迟早也要见的。”
盛柠一时间没领悟到他的意思，愣愣地问：“为什么要见？”
温衍突然拧眉，压低了声音问她：“该做的都做了，难道你不用我负责？”
“这都这么年代了，还玩这套。”盛柠一个二十一世纪新女性，着实被他的这副说辞给惊到了，于是无比开放且真诚地说，“你放心吧，两厢情愿的事，我才不会拿这个来逼你负责。”
她的表情越是真诚，温衍的脸色就越是阴沉。
这姑娘可真是有够洒脱的，拿得起放得下，穿上裤子就不认人。
他不想跟她多说，上司架势又出来了，跟下达工作任务似的沉沉命令道：“两厢情愿你也得给我负责。”
“……”
“我去给我妈开门，你躲好了，不能被我妈看见，否则我就不负责了。”
在温衍不可置信的“小王八蛋你敢威胁我”眼神中，盛柠颤巍巍地关上了卧室门。
宁青已经在门外等了挺久，等盛柠给她开门后，就很快地从女儿身上察觉到了不对劲。
脸上还有点红晕，眼睛亮亮的，嘴唇红润，似乎看着比昨天肿。
在进来后，宁青往紧闭着的卧室门那边撇过去一眼。
这些年她一个人过得潇洒，在男女方面也是。
盛柠以为她妈没发现，殊不知她妈才是真正的老司机。
宁青直截了当地问：“是你男朋友昨天来找你了，还是你背着他约了别的男人？”
盛柠因为盛启明，对“背着”这两个字有着本能的厌恶，立刻瞪圆了眼想也不想就否认道：“我没有！”
“他戴套了吗？”宁青问。
盛柠惊恐地睁大了眼。
被亲妈问这种问题，她整个人跟被雷劈了似的。
“他没戴？”宁青见盛柠不回答，立刻皱起眉不满道，“他不知道吃药对女孩子来说很伤身体吗？以后他不戴你就绝对不能让他得逞知道吗？”
盛柠脸都快烧着了，勉强道：“……他戴了的。”
头一回是温衍自己戴的，后来他甚至还把那东西给了她，低声要求她帮他戴。
她的眼睛和手都已经不干净了。
盛柠被问得很不好意思，她妈这个老司机倒是十分淡定。
“叫你男朋友出来吧。”宁青说，“又不是偷情，成年男女正常交往，有什么好躲的。”
盛柠：“……”
-
这么多年宁青也结识过不少青年才俊，但还是在见到温衍的那一刻没忍住多打量了几眼。
相当英俊周正的长相，这一身的冷峻气质和风度，让宁青心想真不愧是贺至正的外孙。
宁青虽然祖籍在苏沪，从小到大也没往北上发展过，但她是知道温家的。
当年还身在要职的贺至正为他最小的女儿贺清书安排联姻，苏沪这边的青年才俊被挑了个遍也没挑着满意的，最后还是为了贺家自身的发展，看中了远在燕城的温兴逸，不顾女儿意愿将人嫁到了那边。
宁青自认家境优渥，父亲在当地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但普通人无法想象的这所谓的上层阶级中却还是存在着一条完整的鄙视链。
在贺至正的眼中，压根就没有宁家的存在。
如果温衍不是她女儿盛柠的男朋友，宁青或许还得叫他一声温总。
温衍也绝不会像现在这样礼貌叫她伯母。
聊了几句客套话之后，宁青叫盛柠去她的房间帮她拿过来落下的证件。
包括盛柠都心知肚明宁青这是在支开女儿。
盛柠走之前担忧地看了眼温衍。
等盛柠走了，宁青开门见山道：“柠柠这次回来是来找我借钱的，她说想买房子，但她想买的却是你们集团名下的一个房地产品牌的房子。”
温衍很快想到：“博臣花园？”
宁青嗯了声，神色疑虑地说：“我没有质疑你为什么不干脆把那套房子送给她，她想买房子我也可以给她买。但你既然也做房产，应该比我这个外行更清楚住宅房和小产权的区别，她想买房子，为什么你不提醒她买住宅房？”
温衍眉眼拧起，淡淡说：“那套房子我已经送给她了。”
宁青：“那她为什么还要买？”
温衍神色复杂地摇头：“我不太清楚。”
气氛陷入沉默，宁青明白温衍也跟她一样不太清楚盛柠要买那套房的缘由。
因而那套房子应该不是温衍给女儿下的套，宁宁稍稍松了口气，换了个话题问：“你喜欢柠柠吗？”
温衍点头：“当然。”
宁青问了一个作为母亲都会问的问题：“你跟她有结婚的打算吗？还是只是打发时间谈谈恋爱？”
温衍想起盛柠那拿得起放得下的态度，不禁扯了扯唇，于是趁着盛柠不在，暗戳戳地阴阳怪气道：“柠柠她怎么想的我不知道，我对她是认真的。”
宁青听出他话里有话，怎么感觉他反而是在内涵她女儿不负责。
她咳了声，甩开这些猜测，接着说自己的。
“虽然我很不想承认这点，但我必须承认，女人在婚姻中确实处于弱势，我不想再冒这个险，所以自从和柠柠爸爸离婚后就一直没有再婚，但柠柠如果想要组建家庭，我也不能干涉她的选择。”
“我之前给她介绍了一个男孩子，那个男孩子是她的高中同学，我跟她妈妈也认识，彼此很熟悉，她跟那个男孩子从各方面来说都很合适，但她喜欢你，所以跟那个男孩子没成。”
“我不是贬低自己的女儿，柠柠确实是高攀了你，你们不合适。”宁青说，“我不用想都知道你家里肯定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燕城那边我不太清楚，你外公这边如果你处理不好，柠柠会很辛苦。”
“年轻人谈恋爱我不反对，但如果你不能明确地给柠柠一个未来的保障，我希望到你们能够及时止损，你去找跟你合适的女孩子，让柠柠去找跟她合适的男孩子。”
宁青没有因为女儿交了个这么好条件的男朋友就乐不可支，她反而是反对的。
只是她没有反对得很明显，还是依旧留了几分余地。
而盛柠这边知道她妈是要支开她，压根就不是想要她找什么证件，于是在酒店楼下随便逛了没多久就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宁青已经离开。
温衍还坐在沙发上，见她回来，冲她招了招手：“汤圆儿，来。”
盛柠走到他身边坐下，紧接着被男人抱进了怀里。
“今儿听到你爸和你妈都要给你介绍对象。”温衍淡淡说。
“我没答应他们呐。”盛柠解释道，“我不是吃着碗里还看着锅里的人。”
温衍问：“你妈妈要给你介绍的那个高中同学，是不是就是之前跟你吃过好几回饭的那个？”
盛柠点头：“嗯。”
他低嗤一声：“你妈妈说他比我更合适你。”
“是更合适。”盛柠小声说。
温衍拧眉，揪着她的脸说：“那你怎么不去喜欢他？”
盛柠挣开，觉得这男人有点烦，反反复复为陆嘉清生多少回气了，她都跟他解释了一万遍了。
“就是以前对他有好感而已，这很正常吧。”
“好感？”温衍眯起眼，冷呵一声，“那怎么没在一块儿？还让我这个不合适的得逞了。”
“你管我啊。”盛柠不爽道，“你怎么这么双标，我对他再怎么样都是未遂，你和那个女明星可是明明白白地在一起过，我说什么了吗？”
温衍愣了下，没理解过来：“哪个女明星？”
“装傻是吧。”盛柠翻了个白眼，“温荔啊。”
温衍的表情瞬间就变得有些一言难尽：“……我跟她在一起？”
“不是吗，你不是还送了她百万高定？”
男人困惑片刻，待反应过来她误会之后，竟然笑了出来。
“你傻么。”他又气又笑地点她的额头，“我跟那丫头要是在一起岂不是乱伦？”
盛柠呆了几秒钟，然后蓦地张大了嘴。
不会吧。
温衍这边已经给那个所谓的女明星拨通了电话，为防止她不信，还按了免提。
接通以后就是那边愉快的声音：“舅，找我有事儿吗？”
盛柠：“……”
“没事儿。”温衍好笑地边欣赏她呆滞的表情，边对电话里的人说，“就问问你咱俩是不是亲舅甥。”
“啥意思啊？”温荔语气一紧，开始猜测道，“难道咱们温家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豪门身世秘闻吗？”
“想多了，是亲的。”温衍说，“有个傻瓜说我们是前男女朋友，我给自己证明一下。”
温荔愣了下，当即言辞激烈地说：“造谣，绝对的造谣，这谁造的谣啊？之前造谣我和我弟出轨，现在又造谣我跟我舅，离谱，而且这世上男人又不是死绝了，我就算要出轨也不至于找家里人吧，这不是乱伦么？”
“你要跟谁出轨？”
电话里突然传来个男人平静质问的声音。
盛柠觉得有点熟悉，但一时半会又想不大起来 ，直到温衍对她说：“她老公。”
盛柠恍然大悟。
那个叫宋砚的男明星。
紧接着温荔的语气就突然变得正经起来，跟发誓似的。
“这世上的男人死没死绝都跟我没关系，因为我这辈子只爱我们家宋老师。”
温衍扯了扯唇，这温家唯一的女孩儿，千娇万宠着长大，结果却是个夫管严。
真是说出去都丢脸。
“这话私底下跟你老公说去，别膈应我。”温衍耐心渐失，“我挂了。”
温荔立刻阻止道：“等等，那个造谣的人舅你倒是告他啊，你不告他你把他信息给我，我告他，这种人就得让他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盛柠惊恐地睁大眼，拽着温衍的胳膊拼命摇头。
她就是在心里猜测，默默吃醋而已，又没有向媒体八卦爆料，这不能算造谣吧。
温衍眉峰微挑，轻描淡写道：“你舅妈造的谣，我怎么告。”
那边沉默几秒，紧接着是一声巨大的尖叫声。
温荔：“？！！！”
温荔：“什么！！舅妈？？你给我找舅妈了？！卧槽西游记里都是骗人的，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不是孙悟空是我舅妈——”
在盛柠尴尬又愤怒的眼神下，温衍顾不上解答外甥女的疑惑，直接把电话挂了。
温衍似笑非笑地盯着盛柠看。
“承不承认自己傻？”他问。
盛柠硬着头皮甩锅：“一开始是高蕊说的，我只是不小心听信了她的谗言。”
温衍扯唇：“她说你就信不也是傻？”
盛柠咬牙切齿：“谁知道你这么年轻居然有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外甥。”
“嗯，现在找借口就说我年轻了。”温衍淡淡说，“之前谁骂我老来着。”
“行，我傻行了吧。”盛柠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我现在知道她是你外甥女了，这事就过去了。”
“你说过去了就过去了？”
“那你要怎么样？”
温衍目光戏谑，看她一脸随时准备就地赴死的模样，没舍得再逗。
“叫我声舅舅？”
盛柠立刻嫌弃地拒绝。
两个人在沙发上闹了会儿，她越是抗拒他越是来劲儿。
最后温衍捧着她的脸，又咬了下她的鼻子，故意低声威胁道：“叫不叫？不叫告你造谣。”
盛柠只好瓮声瓮气地叫了声：“……舅舅。”
温衍嗯了声，终于放过她。
他替她理了理头发，又说：“不过我已经有两个不省心的外甥了，你还是换个称呼叫我。”
盛柠知道是什么称呼，她闭着嘴，没搭腔，坚决不上他的套。
温衍见她把嘴闭得紧紧的，捏了捏她的唇肉，轻声嗤道：“现在嘴硬有什么用，等你成了温太太，不想叫也得叫。”
盛柠呸道：“提前贷款，资本主义陷阱！”
“那我给你点儿实在的。”温衍笑了两声，说，“我再送你一套房子，不是小产权了，住宅房，你自个儿挑。”
莫名其妙又被送一套房子，盛柠不安地问：“怎么突然要送我房子？”
温衍却问她：“博臣花园的那套我已经明确说过送给你，合同也生效了，为什么你还是要买？”
盛柠顿住，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口。
她要买下这套他已经送给她的房子这个行为确实很奇怪，不光是产权的问题。
不过不管是是什么原因，她想要房子这件事儿，不需要她妈妈来，温衍就能做到。
“以前你说我不懂你作为普通人的焦虑，说房子能给你安全感。”温衍顿了顿，说，“我确实不太懂，不过你要的安全感，我可以给你。”
温衍抚着她的后脑勺，轻声戏谑道：“你这个财迷格局小了，我又不是没那个能力送你一套新的，何必就盯着那一套。”
-
温衍说要送她房子的事儿，盛柠没有答应。
她说要去洗手间，一进去锁上门就给盛诗檬拨过去了电话。
好在盛诗檬的手机终于修好了。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又要送我房子，但我不想再骗他了。”盛柠想了想，有些歉疚地问道，“我可以告诉他吗？我还是担心等房子的事被温衍知道了，你和温征就没办法——”
“姐，你跟温总说吧，我和温征已经不可能了。”盛诗檬打断盛柠的话，“那套房子一天不说清楚，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在某一天变成定时炸弹。”
盛柠没反应过来：“不可能是什么意思？”
“我跟他都说太多谎了。”盛诗檬叹了口气说，“他骗我我骗他，最后骗到就算说清楚了也不敢再在一起，因为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会被再骗，我不想你跟温总也变成这样。”
在盛柠给盛诗檬打电话的同时，温衍这边恰好也接到了温征的电话。
“有事儿？”
“哥你之前是不是送了盛柠一套房子？”
温衍嗯了声。
温征沉默片刻，语气听上去不太对劲：“你送给盛柠的那套房子是在博臣花园吗？”
温衍愣了下：“你怎么知道。”
“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那套房子是你和盛柠在一起之前你送她的，应该不是白送吧？”温征仿佛极力想要确定什么似的，问得很急，“你送她那套房子的条件是不是我和盛诗檬分手？”
“……对。”
温征突然笑了。
“还真是这样。”
温衍莫名其妙，摁着眉心有些不耐地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温征语气复杂：“盛诗檬现在就住在那儿，我这几天去她学校找她，没找着，听她室友说她已经搬到那儿去了，她室友还说她是跟他姐一块儿住的。”
温衍神色微敛，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然后呢？”
“哥你想过没有，你用来收买盛柠拆散我和盛诗檬的房子，为什么盛诗檬会住在那儿？”

第91章 薅羊毛91  死水微澜
温衍没有说话。
兄弟俩都不是傻子，有些话点到即止，自己就能在心中拼出完整的猜测来。
而这个猜测倘若是真的，却又反倒证明了他们有多傻。
“其实我本来不打算问你，这些事儿我不是查不到。”温征顿了顿，沉声说，“你要是真爱她，打算为她跟咱姥爷对着干，就去问她，听她给你解释，让她把这事儿给你说清楚，你要能接受那最好，不能接受……我也不想看你继续当冤大头。”
“总之别变得跟我和盛诗檬一样，坦诚点，否则越往后知道越拉不回来。”
说到这儿，温征笑了笑，有些自嘲又有些无奈地说：“其实我还是想和她在一块儿，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了，我骗了她好多，她也骗了我好多。”
电话挂断，温衍坐在沙发上凝思良久，眼中意味不明。
直到盛柠从洗手间回来，说要跟他说件事。
男人回过神来。
“你说。”
盛柠深吸口气，声音不高，语气却坚定：“那套博臣花园的房子，其实我跟妈借钱要把它买下来，是有原因的。”
温衍轻声说：“原因是盛诗檬知道我们之间的合同。”
他语调和缓，说出的话却让盛柠内心一颤：“从一开始，你算计的就不是他俩，而是我，对么。”
盛柠原本在心中打好的腹稿已经通通做了废，没法再接着往下说。
“你怕我知道以后把房子收回去，所以想要把它买下来？”
盛柠摇头，字斟句酌地解释道：“我是不想让我们之间一直有这么个定时炸弹存在。”
“你既然知道它是定时炸弹。”温衍紧锁着眉，抑着情绪尽力语气缓慢道，“那为什么之前一直没告诉我，还是你觉得捂着就能让它变成哑炮？”
盛柠赶紧摇头：“我是怕温征那边接受不了，他跟诗檬——”
温衍打断她：“那你觉得我能接受么？”
她哑了口，缓缓摇头，诚实道：“我不知道，但无论你能不能接受，我都一定会告诉你，只是时间的早晚而已。”
男人扯了扯唇：“如果我不能接受，你要怎么办。”
盛柠神色一慌。
在温衍的这句话之前，她以为自己到现在还瞒着温衍，完全就是为了盛诗檬那边。
然而今天才发觉，她瞒到现在，一方面是为了盛诗檬，另一方面也确实是担心在对温衍坦白之后，他会不接受。
一开始答应和温衍在一起的时候，原本只是不想再折磨自己，从他们在一起的那一天起，盛柠就做好了将来会分开的心理准备。
可是她没想到温衍和她不同，他并不是抱着同样的想法才选择和她在一起，他考虑到了以后，考虑到了他们将来所有会面临的困难，从和她在一起的那一天就没想过要分开。
他抛掉了所有的顾忌，给了她一颗平等的真心。
所以越来越喜欢他，越来越害怕会真的跟他分开，直到他因为自己的一通电话赶到了她身边。
那一刻倾泻而出的情感告诉盛柠：她爱温衍，很爱的那种。
而盛柠自己很清楚，他们依旧是不平等的。
只要她一天还在欺骗他，这段感情就永远不可能平等。
可是她又在害怕他受不了她的欺骗和算计，会一气之下和她说分开，给盛诗檬打的那个电话，是在征求盛诗檬的意见，也是在说服自己。
“那我也会告诉你。”盛柠的唇有些颤，垂着眼，却仍旧尽力清晰着声音说，“我、我喜欢你的，所以以前和诗檬合伙套房子的事，我肯定不能瞒着你。”
“我不想我们之间变得跟他们一样，说的话都分不清哪句是真是假。”盛柠突然有些害怕地抓上了他的胳膊，结巴却又无比坦直地说，“一开始我确实、确实是想要房子，你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我没想别的，就想从你这里多薅点羊毛，我不知道我现在会对你这么……”
她压根就没想到今天，也压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爱上温衍。
听到她这么直白，温衍闭了闭眼，忽然泄了气般，一手摁上眉心用力揉捏，一手回握住盛柠抓在他胳膊上的那只手。
好似十指紧扣也不够，他又将盛柠揽进怀里，大掌扣紧她单薄的肩膀。
在爱上她之前，温衍曾狠狠警告过她不要对她耍手段，否则后果自负，他给她的所有都不会是白给，如果她骗了自己，温衍有的是办法叫她吃苦。
所以他反而不需要用任何心机，因为盛柠在他看来没有任何威胁，她再怎么耍小聪明，也始终是弱势的那一方。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盛柠。
他没料到会爱上她。
倘若温衍还是从前的那个温衍，盛柠绝对承担不起欺骗他的代价。
只是她坦白的时机，和自己知道的时机都很不好，竟然是在他把身心尽数交付之后，想着要给她安全感，在情到浓处把该做的都做了之后，正打算要给她关于未来的所有保障和承诺的时候。
犹如当头棒喝，气是真的气，可是再气也没办法像一开始打算的那样叫她付出代价。
如果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揭过，又有点不甘心，骨子里的骄傲都好像变成了轻贱的草。
两人无言之时，总有东西要打破宁静。
一通又一通的电话打过来，明明人在沪市，却仍旧是活在家人的目光下。
即使温衍起身去接了电话，可盛柠还是在他没来得及走来的那一瞬间听到了电话里的怒吼声。
是他父亲温兴逸的声音。
“你在你姥爷那边儿究竟跟你姥爷说了什么！”
她看着温衍皱起眉，还没有从刚刚跟她的对话中抽出情绪来，脸色疲累，深邃眉眼中还紧紧萦绕着烦闷。
和父亲通完话，温衍问她：“你打算什么时候回燕城，我给你买机票。”
“……那你呢？”盛柠问，“你不回吗？”
“我还有事儿要处理。”温衍轻声说，“你先回去吧。”
“那房子的事儿——”盛柠小心翼翼地问。
温衍也没回答，而是苦笑道：“我人都为你走到这一步了，你要我怎么办呢。”
盛柠的鼻尖一下子就酸了，眼泪倾涌而出。
没有激烈的争吵，也没有伤人的言辞，没有针锋相对和互不相让，甚至是冷静平和的，温衍给了她解释的机会，没有厉声质问，也没有指责她的欺骗和隐瞒。
因而结束的时候也很平静，仿佛死水微澜般。
-
温衍是突然来找盛柠的，没带任何行李，离开沪市的时候也是一个人说走就走了。
到第二天，盛柠也收拾了自己带过来的简便行李准备回燕城，在准备离开沪市前，她找妈妈谈了心。
盛柠想的是，或许宁青会给她一些建议。
她曾也有过优渥的生活，也曾当过公主，她和温衍之间的身世差距其实也没那么多。
也许宁青会给她一些自信。
可是宁青的第一句话就浇灭了她的希望。
“这世上男人那么多，何必一开始就将自己的时间浪费在一个不合适的人身上。”
“你们的成长环境不同，性格和家世都差得太多了，在生活中没有共鸣，就像我跟你爸那样，当新鲜感褪去，爱也消磨殆尽之后，这样的差异一旦没了爱情做润滑，就会让你们活得很累。”
“他的家世和社会地位比你高一大截，你对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平等的资本，话语权永远在他那里，他那样的家庭，表面看着是风光高嫁，你却要做出很大的牺牲，作为依附他的那一方，渐渐地他会变成你生活的一切，而你并不是他的一切。”
“如果那时候温衍不再爱你。”宁青问得现实而残忍，“囡囡，你怎么办？”
盛柠哑口无言，她甚至说不出“他不会的”这四个字。
现实中有太多的因素会影响人的内心，即使现在有多爱，那将来呢？
“可我是真的爱他。”盛柠低声说。
“之前因为你和爸爸，还有石老师的事，让我一直觉得这世上没什么感情是真的可靠的，甚至还不如钱来得可靠，你们之前有多爱我。”盛柠顿住，突然埋下头去，捂着眼睛哽咽道，“不要我的时候就有多狠心。”
宁青愣住。
她已经很久没看见女儿哭了。
好像自从那次将她送回给盛启明之后，她追着妈妈的车大哭着跌倒后，在数年在屈指可数的交流中，宁青都没再见过盛柠哭。
她以为盛柠已经长大，当年的事她已经看开，所以不再哭了。
然而对孩子来说，童年所遭受的伤害，尤其是至亲给的，很大可能上是一辈子都无法治愈的。
“我不知道温衍以后会不会也跟你们一样。”盛柠吸了吸鼻子，倔强地说，“我也很怕他以后会跟你们一样，可至少现在我不想放弃他。”
宁青见盛柠没有说话，默默从包里掏出了一张银行卡，递到盛柠面前。
“密码是你的生日，这里面的钱绝对足够你在燕城买一套不错的住宅房了，要怎么花你自己决定，如果你需要在沪市买房子就跟我说，我会叫人给你挑一套好的。”
盛柠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来。
“这些年我为了自己能够从失败的婚姻中走出来，忽略了你。”宁青顿了顿，有些自嘲地说，“我一直觉得只要给了你金钱上的补偿，就算是对得起你了。”
宁青眼眶微湿，认真地说：“我知道当妈不是这样当的，对不起。”
“囡囡，我不会逼你去放弃他，可你现在的选择是对是错我也没法保证，人生是你自己的，我希望你能够真正为你自己打算，温衍如果真的爱你，不用你说，他也会为你们的将来打算好一切。”
宁青出国的航班在盛柠之前，说完话后，她先一步离开了酒店。
盛夏的天气闷热，盛柠坐在酒店大堂里边吹空调边打发时间。
靠在沙发上也没别的事做，索性就掏出手机刷起了公务员笔试题。
也不知道是没学到位还是心不在焉，一连做了二十个选择题，竟然错了一小半，盛柠放下手机，扶着额头叹气。
手机又震了起来，盛柠烦躁地看了眼来电，是个陌生来电，号码来源地显示的是杭城。
她接起，是个相当好听温柔的女人声音。
“你好，请问你是盛柠小姐吗？”
盛柠承认，刚想问她是谁，女人就自报家门道：“我叫胡瑢，托温衍的外公嘱咐，他老人家想请你去杭城做个客。”
“……”
“老人家对你非常好奇，想要和你见个面聊聊天，只是温衍那边对老人家的态度有点误会，所以一直在阻拦，我们也没能联系上你。”胡瑢语气温和，“盛小姐，如果你是真心想要和温衍在一起，也不能总是让他一个人来面对家人，你说是吗？”
如果是之前，盛柠肯定不会去这明摆着的一场鸿门宴。
温衍说一切由他来面对，那就由他来。
但是她看到他从杭城带过来的额伤，以及他和自己父亲打电话的时候，承受着父亲的指责那疲惫的样子。
刚说要送她一套新的房子，转头就知道了上一套房子的真相，却还是没忍得下心来指责她。
盛柠咬唇，嗯了声说：“我去。”
“好的，那我派人去接你过来。”
胡瑢这次就是专程来接盛柠过去的，盛柠告诉她地点没多久后，她的车就开过来了。
盛柠在看到胡瑢的第一眼，就知道这是个和温衍同样出身优越的天之骄子，十分精致得体的打扮，就连脸上的笑意都察觉不到半分虚假。
胡瑢同样也在打量盛柠。
斯文漂亮的女孩子，即使身上学生气还未褪，可年轻也正是她最大的资本。
听贺老爷子反复夸赞自己外孙，她本以为温衍和其他男人会不一样，结果不也还是喜欢年轻女孩。
胡瑢收回打量的目光，朝盛柠礼貌微笑道：“盛小姐，请上车吧。”
从沪市到杭城走高速如果不堵车的话，时间其实很快，虽然现在正是学生们放暑假的日子，但高速一路上都还算顺畅。
一路上胡瑢跟盛柠聊了不少，但没有提到温衍，都是个人的话题，还顺便问了盛柠皮肤是怎么保养的。
“你只用护肤品？”胡瑢羡慕地说，“还是年轻好啊，不像我，必须要定期去做医美。”
看着胡瑢这张已经比大多数年轻女孩都要白嫩的脸蛋，盛柠心想有钱真好。
胡瑢羡慕盛柠年轻不需要花太多心思保养，而盛柠却羡慕胡瑢有钱保养，总之各羡慕各的，聊下来也不觉得尬。
车子从高速上下来，后来又开进了市区，盛柠以为胡瑢会直接直接带她去温衍外公的家，却没想到她先带她去了一家大型商场，又领着她去了商场里的一家造型工作室。
“是我朋友开的。”胡瑢说，“今晚老人家在家里办了个私人饭局，他特意吩咐我要帮你好好打扮。”
盛柠弄不懂温衍外公的意图，不过既然她来了，就没想过要临阵脱逃。
开工作室的水平到底是跟普通人不一样，等盛柠做好造型出来，一直坐在沙发上看杂志等她的胡瑢抬起头来，直接看呆了几秒。
“怎么样？”造型师骄傲地说，“没辜负胡大小姐你的嘱托吧？”
胡瑢笑着说：“很漂亮，以后哪个明星要是挖你去做妆造，次次红毯都绝对碾压其他人。”
“那光是我有手也不行呐，颜值和气质也得撑得起我的技术才行。”造型师边给盛柠整理发丝边喃喃说，“其实我想去温荔那边好久了，一直想给她做妆造来着。”
“那你加油。”胡瑢说，“我就先带这位小姐走了。”
带盛柠离开之前，造型师拉着胡瑢小声在她耳边问。
“这女孩谁啊？以前都没见过。”
胡瑢：“我相亲对象的女朋友。”
造型师突然睁大眼：“卧槽？那个放你好几次鸽子的相亲对象？”
“对啊，放我好几次鸽子，我爷爷都还是不死心，一心想让我倒贴。”胡瑢耸耸肩，自嘲笑道，“谁让我不是孙子呢，走了。”
天色渐沉，暮色接近，到接近晚饭的时间点，车子开到了贺宅。
一整个中式风格的建筑，庄重肃穆，铁大门两旁有人负责看守，开过一条被两旁绿荫围绕的水泥路，车子在正门口停下。
“走吧。”胡瑢语气温和，“别紧张。”
盛柠跟着胡瑢下了车，下车后她抬头看了眼这还没进门就已经让人感到不自在的府邸，又看胡瑢脚步从容优雅地走在她前面。
“胡小姐。”盛柠突然叫住她。
胡瑢回过头：“怎么了？”
盛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住她。
她自知愚蠢却还是抱着什么不太可能的希望地问她：“你也是温衍的外甥女吗？”

第92章 薅羊毛92  山倒城塌
胡瑢先是愣了下，可在看盛柠复杂的表情后又很快明白过来。
到底还只是个年轻女孩儿。
她没打算瞒着盛柠，笑道：“盛小姐，问这个就没意思了，你应该知道我是他的谁吧。”
“目前是相亲对象，如果温衍最后没拗得过他外公，我就是他未婚妻。”
盛柠点点头：“哦。”
因为早就猜到，所以心里并不意外。
只是有一点点的难受。
她跟着胡瑢进了贺宅，从大门前庭到入户玄关，再一直到过厅，传统中式入户的空间层次缓缓递进，负责分隔空间的嵌花门柱沉稳厚重，到中堂里才豁然开朗。
这里添置的古玩字画并不多，却摆放得恰到好处，视觉最中心挂着一幅来自名家的工笔花鸟图。
这里今天晚上有一场私人饭局，请的客人不多，但多或少对盛柠来说没差，因为温衍不在这儿，她一个都不认识。
大多都是中年人，穿得十分随意，但都简约大方。
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完全陌生的一群人，而这群陌生人都是互相认识的，他们相谈甚欢，对盛柠投来好奇打量的眼神。
这样的状况让盛柠没由来地感到拘谨和紧张，连手和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就只能跟在今天才认识的胡瑢身边。
有个中年人主动走过来：“哟，这是我们小瑢的朋友啊？”
“是呀，我朋友漂亮吧？”
“漂亮漂亮。”中年人问，“你朋友姓什么？她父母是在哪儿任职呐？”
胡瑢笑眯眯地说：“姓盛，其余的您就别打听了，她不是我们这边的人，就是单纯我带朋友过来吃个饭。”
中年人笑着让盛柠随意，又回去椅子上坐着了。
“你是新面孔，所以对你好奇，你就正常说话，不想回答的就别答。”胡瑢说，“需要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些人吗？”
盛柠点点头：“麻烦胡小姐了。”
“没事应该的。今天这饭局主要都是温衍他外公这边的一些亲戚，还有我爷爷的一些朋友，他外公和我爷爷还在楼上下棋，等开饭了就下来。”
这顿私人饭局，来的都是贺家和胡家的亲戚朋友，盛柠脸色一白，颇感讽刺。
等到开饭时间，所有人移步餐厅，两个大家长终于露面。
银发鹤颜的两个老人家，身板笔直，都是简约的衬衫长裤，相谈甚欢地从楼上下来。
盛柠的位置被安排在胡瑢旁边，除了几个知情的，其他人都把她当成了胡瑢的朋友。
盛柠今天打扮得很漂亮，单从外貌来说，她是这张饭桌上最出挑的人。
就像是一个被摆放的花瓶，而这张饭桌上的人早就见惯了各式漂亮的花瓶，也就是在刚看到盛柠的时候多看了两眼，紧接着就将视线放在了更值得聊天交流的人身上。
没有人排斥她，更没有人对她的家世背景问东问西，这一群在名利场中沉浮的人，能坐在这张饭桌上，全都练成了一身喜行不于色的好本事。
他们始终对盛柠保持着该有的客套和礼貌，贺至正老爷子叫她随意，想吃什么就夹，不用客气，胡瑢的爷爷见盛柠始终只吃自己面前的那几道菜，还特意帮她转了盘，亲切地叫胡瑢给盛柠夹新的菜吃。
这个阶层一些默认的社交礼仪和规则，胡瑢也都在她旁边提醒她了。
没有距离感，却又处处提醒着盛柠，自己和这里的格格不入。
终于有人问起盛柠的工作，盛柠如实说了自己的情况，那人一听她要考外交部，立刻来了兴趣。
“外交部？外交部好啊，他们最年轻的那个徐司长，我跟他爸爸之前还是同事呢，不过人家工作能力强，升得可比我快多咯，他大儿子也有出息，现在好像是在市委？”
话题从外交部瞬间跳转到了市委，无论怎么转，都有人能接上新的话题。
盛柠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了解，她只知道自己要考的外交部，那个徐司长长得很帅，网上有他很多的发言视频，对于他的家庭背景一概不知。
可这些人并不在意徐司长在网上有多少关注，他们在乎的恰好就是盛柠不可能知道的。
一直到这顿饭吃完，人在桌上心思却始终游离在外的盛柠终于明白了温衍的外公为什么要找她来吃这顿饭。
她平时遇到的那些只会表面上埋汰人的势利眼算什么，这才是真正的来自上层阶级的下马威。
一句话都不用说，就只是用一顿饭就告诉了她。
——她和温衍身处在两个世界。
而盛柠甚至都没有否认的机会，因为她的拘谨和无措就已经给了贺至正答案。
吃过饭，贺至正让盛柠去他书房里说话。
“盛小姐，晚饭吃得还习惯吗？”
盛柠如实回答：“托胡小姐的福，她很照顾我。”
贺至正笑了笑，放心地点头：“那就好。”
可紧接着他说：“这证明我给温衍挑老婆的眼光不错。”
盛柠沉默以对，她平日里那点虚与委蛇在这个老人家面前不过都是班门弄斧，还不如不说话。
贺至正倒不在意盛柠的沉默，反正他平常同小辈说话，小辈只需要认真听就行了。
“听说你父母是在你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
盛柠点头：“嗯。”
“你妈妈那边的条件好一些，但你却是跟着你爸爸和后妈长大。”贺至正语气和蔼，“父母离婚前后给你带来的生活落差，对当时的你来说很不好受吧？”
盛柠承认：“是挺不好受的。”
那时候物质需求对她说，并不亚于任何的精神需求。
所以她要努力攒钱，在同龄的孩子还在期待父母的奖励时，她已经在考虑如果要一个人生活，那么要多少钱才能养活自己。
贺至正又问：“如果你和我外孙在一起了，你的生活又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远比你那时候的变化更大，这个落差你能接受吗？”
“这个落差我能不能接受不重要，主要是您不接受不是吗。”盛柠垂着眼，语气平静，“您不用弄得好像是站在我的角度上看问题。”
贺至正微顿，浑厚嗓音仍然亲和：“温衍送了你一套房子是吗？”
盛柠怔住，倏地抬起头来。
“我暂时还不知道温衍是出于什么目的，在你们刚认识没多久的时候就把那套房子送给你了，温衍也不肯说。”贺至正目光凌厉地看着盛柠，“但你收下了，这是结果。如果你们只是谈恋爱的话，他送你多少套房子我都不会有意见。”
“我没有办法不对你和温衍交往的真实目的感到怀疑，希望你能理解。”
盛柠哑口无言。
她可以跟温衍解释，却无法对除他以外的人解释。
说不是为钱，谁信呢。
自己一开始本来就是冲着钱去的，就算现在她说她不是为钱才和温衍在一起，别说贺至正不相信，就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太虚伪了，也太假了。
她发现自己真的不适合当什么偶像剧女主，在这种时候甚至说不出一句有力反驳的话。
那些看似清高的价值观，所谓的真爱和自由，在极致的钱权面前都不值一提。
“你的父母从小离婚，所以在感情方面，他们或许没能给你什么好的意见。二十一世纪的门当户对，并不是你们年轻人所想的那么老套，家庭背景只是两个人合不合适的其中一环。”
贺至正接下来的话就如同宁青说的那样，就算现在坚定不移，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谁能够保证未来。
胡瑢当然可以嫁给温衍，她有给予她底气的娘家，她有和温衍能够互相平衡的家世和条件，当然不用担心当这桩婚姻成为现实中的一地鸡毛后，自己会变得一无所有。
盛柠不是。
她选择了温衍，就相当于放弃了自己。
就算戴着“温太太”的头衔风风光光地过上一辈子，她也依旧是飞上枝头的麻雀，不会得到他家人们的平等看待，没有人会记住她叫什么，更不会有她自己的事业和人生。
日后旁人提起，盛柠不是盛柠，而只是温太太。
她的标签不再是自己，而是温衍。
一旦温衍变了，她就什么都没有了，依附于男人所得到的风光，等失去后甚至连为自己博弈的本钱都没有。
“盛小姐，你们不合适。”贺至正说，“我不想去逼你们分开，那样只会适得其反。看得出来你是个很有想法也很独立的孩子，我只希望你能自己想清楚，我已经老了，不想再跟你们年轻人谈什么爱不爱的，你现在或许会觉得我固执，但等你活久了就会知道，年轻时候追求的所谓真爱，其实没什么意义。”
“人能够把自己的这一辈子活清楚就已经够不容易了，钱虽然是身外之物，但只要你踏踏实实的，它能够保障你一辈子，但是爱呢？”
贺至正淡淡道：“会变的，我比你多活了大半辈子，我见过太多了。”
对贺至正的话，盛柠退无可退，也避无可避。
对她来说犹如坐牢的一顿饭，自己和这里的格格不入，都让她产生了怀疑。
所以温衍一直挡在盛柠面前，没给贺至正接触盛柠的机会，唯独就这一回，盛柠是自己来的。
双方的家长看得都比他们远，更知道他们的差距，门第都是次要，更致命的是因为成长环境和教育程度的差别，以至于完全没有共鸣的生活阅历。
所有人都说他们不合适。
所有人都不看好他们。
爱情不足以填补将来要在一起生活却因为双方差异而产生的巨大罅隙。
即使盛柠前途无量，可以考进外交部，可以一路升迁，可那要花上多少年，又需要多少的精力去培养，贺至正才能获得回报？
贺至正需要的是现在就能为贺家带来直接利益的孙媳，好友的孙女胡瑢就是最省心的答案。
于是他对盛柠说出最后的筹码：“等你考进外交部后，如果你有政治方面的志向，要是不嫌弃我这个已经退了休的老头子，可以随时来找我，当然，如果你嫌过来找我麻烦的话，我可以让人在杭城也给你安排一套房子。”
盛柠心中苦笑。
这才是真正的软硬皆施，而不是什么如她想象中的“给你五百万离开谁谁谁”。
她还很年轻，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人生阅历也不够，对于长者口中听上去如此清晰而又正确的大道理中，终于还是陷入了短暂的迷惘和自我否认之中。
-
胡瑢送走了爷爷和叔辈后，转而又穿过门厅去了贺宅的后院。
临走前爷爷再三吩咐他要把握好温衍，多关心一下温衍，还叫她待会吃完饭散席后记得给人带点饭菜过去。
胡瑢让厨房热了饭菜，自己给温衍送了过去。
后院里除了贺老爷子平日用来休息发呆的后庭花园，往侧边走还有一间房，那里是贺家的祠堂。
昨天温衍从沪市回来后，人就一直在祠堂里没出来过，就连今天晚上吃饭，贺老爷子也没让他出来。
胡瑢当时不在场，还是听贺老爷子亲自转述的。
温衍送了那个女孩一套房，从他们一开始认识的时候。原因不明，可也是因为这套房，让贺老爷子对盛柠的看法一落千丈。
贺至正满心以为将这套房摊在明面上说，能够让温衍清醒点，然后认识到盛柠和他在一起的真正目的。
但是温衍依旧冷淡，置若罔闻，甚至还说出了“一开始她没有动感情，为的确实是钱，这我能理解”这样的蠢话。
贺至正眼里那么懂得精明算计的外孙，仿佛就成了个傻子。
动起真感情来，甚至比他那个纨绔弟弟更执着，也更让贺至正失望。
“真是傻了！那女孩就明摆着是冲你的钱去的，她说什么你竟然还就信了！”
贺至正见温衍仍然执拗，直接用祠堂里的祖宗牌位逼他妥协。
最后争执不下，贺至正直接喊话：“好！你就跪着，跪着吧！要不就跪倒你想清楚了为止，要不就跪到要我叫人给你送医院为止！”
因而胡瑢进来祠堂的时候，温衍还在原地跪着。
如果从昨天算起的话，满打满算跪了一天了，但凡换个身体素质不太行的人，估计早晕了，哪里还会像他这样背脊挺拔，跪着都笔直。
她走到温衍身边：“要吃点东西吗？”
温衍淡淡瞥她，摇头。
他脸色苍白，没什么血色，拧着的英俊眉眼明明冷峻，却又透着脆弱。
胡瑢看着他，突然想到以前的自己，问：“温衍，你知道我跟我男朋友是怎么分手的吗？”
也不等温衍说话，她又自顾自道：“我倒是没你这么惨，不过在当时做得也挺绝了，为的就是能让我家里人还有他都相信，我这辈子非他不嫁。”
“但他却不是非我不娶。”胡瑢笑了笑，“他说我和他不同，我赌得起，而他赌不起，我的家庭太复杂，给他爸妈太大的压力。”
“在我已经做好为他放弃了所有的时候，他怕了，退缩了，所以放弃了我。”
温衍启唇，嗓音沙哑：“你到底想说什么。”
“如果你的女朋友也退缩了，你要怎么继续？”
“你喜欢她的独立和理性，喜欢她的倔强，而就是她这些吸引你的地方，就注定她不会甘于依附你，她会想到和你在一起之后，会因为低你一等而面临什么。”胡瑢说，“如果她不肯为了你做出这些妥协，你现在做的所有就是自我感动。”
温衍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胡瑢见他始终不为所动，轻轻叹了口气。
“她现在应该已经跟你外公说完话了，你猜她会为你妥协吗？”
温衍蓦地抬起眼看她：“她来了？”
“来了。”胡瑢点头，“都吃过一顿饭了。”
温衍膝盖一抬就要起来，却因为跪的时间太长而根本站不起来，整个膝盖以下几乎失去知觉般的胀痛麻木，踉跄地又跪回了地上，神色痛苦难耐，撑着地，额上立刻起了大滴大滴的汗。
男人低颅弯着腰在地上缓了好片刻，最后强忍着膝盖的疼痛勉强站了起来。
胡瑢急忙就要去扶，温衍只是抬手说不用。
从来都步履有力的人第一次走得这么慢而狼狈，甚至还需要走个几步就歇下来缓一缓。
好在要上楼的时候，他急着要找的那个人从楼上下来了。
正恍神的盛柠看到楼下站着的两个人，神色一怔。
胡瑢看到盛柠下楼，适时说：“你们聊。”
然后很快离开。
等胡瑢走了，盛柠不可置信地问道：“……你在家？”
那为什么在刚刚吃饭的时候没有出现？
温衍脸色苍白，语气低躁：“你为什么要来？我不是说一切有我叫你不要管吗？”
盛柠张口，顿了顿才小声说：“我、我觉得我总是要过来见一见你家人的。”
温衍蹙着眉，突然低斥道：“那你来了能帮到我什么吗？你一个刚毕业的学生能做什么？”
盛柠被他突然的斥责吓得缩了缩肩膀，低眼咬着唇，面色也渐渐变得窘迫起来。
她从一进门开始就压抑到了极点的情绪在看到温衍的那一刻，原以为就此抓住了可以栖身的稻草，却被他一通责怪。
他既然在这个家里，又为什么不出现。
反而还生气她不打招呼擅自出现在这里，不由得让盛柠想起自己处在这所宅子中的格格不入，以及对宅子里所有人的落落寡合，所有的委屈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我今天来了才知道，我之前的想法是对的。”盛柠看着他，声音里藏着一股犟劲儿，“我就是个普通人，这里太压抑了，我连站在这里都觉得呼吸困难。”
温衍心口生疼，原本在看到她时短暂忽略的膝盖也再次疼起来。
他抓着楼梯扶手，扯了扯唇，勉力维持着挺拔身形说：“压抑么？可我就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
“是不是我也让你挺压抑的。”温衍也看着她，见她神色难受，他哑声问，“你是不是要放弃我了？”
盛柠一怔，一时没说出话来。
她这一瞬间的犹豫却让温衍突然在这一刻，觉得自己真的一直在自我感动。
他跟盛柠说了很多次，不要放开他。
他知道她认钱不认人，可还是在她退缩犹豫的那一刻，作为可能被放弃的那一方，感到了失落和无奈。
男人的质问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房子的事儿我都已经揭过，已经做到这份上了，为什么你还是——”
即使是这样，都不忍苛责。
试着去理解她当时的心境，那些小心翼翼的算计，没什么是不可以释怀的，也没什么是不可原谅的。
只要盛柠爱他。
温衍胸口起伏，又突然泄了气般问：“我究竟哪儿做岔了，不足以让你相信我。”
他拼命维护的是一段她随时都可以抽身的感情，没给自己留有任何余地，而盛柠却随时可以放手。
“我没有。”盛柠想起这几天接连被长辈们否认的感情，后怕地抓着扶手颤声说，“我就是没有安全感。”
温衍突然紧拧眉头，手死死握住楼梯扶手，虚汗又从额头上渗出，脸色比刚刚看着更加惨白虚弱。
膝盖上如钻心感般的痛越来越难忍，温衍坚持够久，如今实在有些站不住，只能缓缓就着楼梯坐下，语气也如同高大的身形顷刻间山倒城塌。
温衍眼眶微红，无力又难堪地轻声说：“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也需要你给我的安全感。”

第93章 薅羊毛93  生病了吗
盛柠嘴唇嗡动，原想说什么，又突然看到温衍朝着楼梯坐了下来。
两个人脸色都不好，刚刚也都抓着楼梯扶手，所以盛柠一时也没发现，再看到他额间冒起的密汗后才惊觉不对。
她耸了下鼻子，立刻蹲下身去问他：“你怎么了？”
温衍不想说，还在因她的退缩而难过，抿着唇没说话。
“到底怎么了啊？”盛柠捧起他的脸，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生病了吗？”
凑近了看才发现哪哪儿都不对劲，眉眼间愁色浓郁，就连唇色都是泛白的。
温衍转头，抬手挡开了她，轻声说：“没事儿。”
“你这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盛柠看了眼四周，偌大的客厅里竟然没一个人。
整个贺家似乎都知道，需要给盛柠和温衍单独说话的空间。
没有强硬的逼迫，这个家带给人的压迫感似乎更擅长攻心，让盛柠自己决定放弃。
盛柠想要先扶男人起来。
“我先扶你去沙发那边坐，然后去叫你家的人带你去医院。”
温衍也是实在撑不住了，坐在楼梯上又显得狼狈不堪，于是任由着盛柠扶着他起来。
她肩膀单薄，力气也不大，扶不住比她高那么多的温衍。
男人目光闪烁，没敢都靠上，大半的重仍然靠着双腿支撑，走起路来膝盖处还是钻心的痛。
终于扶着人在沙发上坐下，盛柠说：“我去叫人来。”
她刚起身，温衍突然伸手拉过她。
盛柠跌进他的怀里，男人双臂收拢，紧紧地抱住了她。
并不是强势而呵护的拥抱，男人将脸埋进她的脖颈中，温热隐忍的呼吸打在她脆弱的肌肤上。
“你不该来的。”他嗓音干涩，沙哑而低沉，“我今儿没陪着你，怕吗？”
盛柠小声说：“怕。”
“我也怕。”
至于怕什么，温衍没说。
争吵不过几分钟，他们同时败下阵来。
并不激烈，但两个人都知道，他们仍旧需要冷静一下。
互相给不了彼此要的安全感，唯恐再说下去对方会情绪激动，一不小心对自己说出那两个字。
盛柠觉得温衍肯定是生病了，虽然他不说。
她还是有点儿自私，不想去叫胡瑢过来，也不想去叫温衍外公，只能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家人。
不过盛柠并不熟悉贺宅的构造，差点以为自己要迷路，后来越走越里面，硬是没碰上一个人，还走出了单人密室逃脱的感觉。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贺宅最偏僻的一条走廊里的。
这一条走廊的尽头只有一间房，盛柠刚想转身往回走，紧接着就看到这条走廊的尽头里站着一男一女。
男人将女人抵在墙上，盛柠目瞪口地看着眼前景象，赶紧缩回身体躲了起来。
她认识这两个人，之前在饭桌上胡瑢有向她介绍。
贺至正曾孙的那一辈如今都在沪市工作，恰好今天回来看老人家，这两人是贺至正的曾孙和曾孙媳妇。
看上去般配，其实不是一对儿，曾孙媳妇从小长在贺家，长大后顺利成章和贺家订了婚，还未过门但贺家所有人已将她当成了媳妇，她的未婚夫忙工作今天没能来，于是由她代替和自己未来的小叔子一起过来。
在饭桌上两个人的座位虽然是挨在一起，但全程没有交流。
而他们现在之间的对话却吓到了盛柠。
“你要不要脸！放开我！”
“我不要脸难道你要？要嫁给我哥做我嫂子了，就真当我们之前发生的所有都不存在了是吧？”
盛柠表情难受，只觉得这栋宅子不光给人感觉压抑，而且这些姓贺的还一个都比一个可怕。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她此刻由衷地觉得温衍是这个家最正常的人。
回过神来的盛柠顾不得什么，立刻往回跑。
好在她还记得回去怎么走，等跑回到客厅的时候，客厅里除了温衍已经多了两个人。
一个是胡瑢，一个是贺老爷子说要负责送她离开的人。
“已经帮你联系医院了，你最好还是叫医生来看看。”
盛柠走过来的时候，正好听见胡瑢对温衍说。
他果然生病了。
盛柠抿唇，想问他到底怎么了。
而这会儿负责送她离开的人得了贺至正的吩咐，刚到了客厅却没看见盛柠，如今终于看到她，立马说：“盛小姐，车子就在门口，走吧。”
盛柠下意识看向温衍。
温衍摁了摁眉心，对那人说：“直接送她去机场。”
“机票我已经让人重新帮你买了，先回去吧。”温衍语气平静，“等我回燕城再联系你。”
至于什么时候回燕城，他没说。
所以盛柠也不知道他说的再联系是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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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柠是坐时间最早的一班航班回的燕城，下飞机的时候已是深夜，是陈助理来接的她。
明明上次见陈助理还是不久前，可就在这短短的几天时间里，去了趟沪市，又去了趟杭城，再回到燕城的时候就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我送你回公寓？”陈助理问她。
盛柠：“麻烦了。”
车行的路上，陈助理屡次欲言又止，但看盛柠表情不太对，怎么也问不出口。
等快开到公寓了，他才下定决心问道：“温总还好吗？”
“生病了。”盛柠说。
“啊？”陈助理先是惊诧，再然后有些自责地叹气道，“看来温总还是上网了。”
盛柠不解：“什么上网？”
“你不知道？”陈助理说，“我们最近不是和德商那边准备正式签合同么，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批早几年离职的老啤酒厂员工维权。”
原本这事儿闹不到温衍那儿，集团有公关部门有法律部门，分厂那边如果真有什么总部不知道的事件，自会有人去查清楚，但这段时间不知是谁背后推磨，竟然闹到了网上，好些自媒体跟团建似的，都发了有关于啤酒厂的通稿。
“你也知道现在的网络，听风就是雨的，原来的老啤酒厂前几年就挪到了临海岛城那边了，那些维权的员工也其实早几年就正常离了职，温总选择和德商合作也是不想让原厂旧址荒废，还有就是为了留在旧址的员工可以继续就业，结果就被那些媒体说成了帮着国外品牌抢占国内市场，挤压国内本土品牌的生存空间。”
“温总的个人资料在网上一直是非公开的，但有什么知情人，断章取义，把他之前当过军人，期间因为贿赂事件被强制性退役的事儿给曝光了出来。”陈助理越说眉头越皱，“说他以前吃公粮都吃到狗肚子里了，转眼就成了黑心资本家。”
剩下骂得更过分的陈助理不好说，还是盛柠自己用手机搜了才知道的。
说他辜负了国家培养，说他满身铜臭，说他是洋狗子。
涉及人身攻击的辱骂比比皆是，翻都翻不完，越看盛柠的手就越抖，甚至还回了几条。
“别回，你一个人哪儿回得过来，有公关呢。”陈助理阻止道。
集团的公关部不是吃素的，公司甚至还去找了专业的公关公司，但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让舆论非但没停歇下来，反而愈演愈烈。
陈助理不想盛柠激动地跟网友对线，所以就没说。
盛柠其实知道就算回了也没用，可她看着那些辱骂和攻击，实在忍不住要维护温衍，维护的代价是自己很快就收到了几条骂她是资本家养的狗的私信。
“温董为这个事儿是又急又气，这几天一直给我打电话。”陈助理说。
话刚落音，手机又响了起来。
“看吧，又来了。”
陈助理接起，隔着蓝牙耳机盛柠都能听见温衍父亲那气冲山河的怒吼。
“温董您注意身体，消消气儿。”
“已经联系上温总了，温总说杭城那边还有事儿，暂时回不来。”
“他让我照顾盛小姐，我刚在机场接到盛小姐，这会儿正要送她回家。”
温兴逸知道盛小姐就是盛柠。
盛柠和温衍的事儿，温兴逸一直被瞒在鼓里，还是他的岳父老子贺至正转告他的。
贺至正告诉他那天，温兴逸直接失眠了一整晚，第二天给温征叫到身边来二话不说直接往死里头就是一顿教训，大吼着问儿子这世界上的姑娘是不是只剩下姓盛的了，百家姓氏那么多，为什么就逮着姓盛的去喜欢。
还拿着自己那根雕了纹还镶了珠的黄花梨拐杖往温征身上招呼了好几下，才勉强顺过来心气。
温征被老子打得没脾气，还挺委屈地弱弱反驳道是我先认识先喜欢姓盛的，温衍是跟风，要揍去揍温衍，揍他算怎么回事儿。
结果温兴逸更气了，说没你你哥能认识另外一个姓盛的？
温征没话说了。
就两个儿子，全被姓盛的给拐走了。
温兴逸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上辈子得罪了哪个姓盛的，然后被人给下了诅咒带到了这一辈子。
除了盛柠的事儿，贺至正还和温兴逸说起了另一件。
有关于让温衍改姓的事。
贺至正有这个想法不是一两天了，他说不通温衍，所以才不得不来跟温兴逸提。
岳父在电话里对温兴逸说得挺真心，说什么让温衍从商，确实是可惜了，如果是由他这个做姥爷的来安排，温衍的人生绝不止于此。
温兴逸让陈助理随时待命，然后才挂了电话。
一旁的温征忙问：“我哥回来了么？”
“没有。”温兴逸眯了眯眼，语气不明，“估计是被你姥爷扣在那边儿了，所以他才要急着先把女朋友给送了回来。”
“最近你哥的那些事儿，十有八九就是你姥爷那边的杰作。”
温兴逸白手起家，从零创业混到如今，他经历过太多，舆论一传到他耳朵里，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杭城那边。
温衍当初去念军校，就是贺至正一手安排的，后来温衍因故退役，贺至正一直觉得可惜。
温兴逸沉默片刻，突然大吼一声，语气里又是心疼又是责怪：“那臭小子，真当自己多能耐，能耐到扛起来一整片天呢！他姥爷都把他逼到这个地步了，他都不告诉我这个当老子的！”
“你姥爷他真是活久了什么都敢想。”他气得直张鼻孔，“还改姓？改他妈的姓啊！”
温征喃喃说：“可不就是改成妈的姓么。”
温兴逸立刻狠狠瞪了眼温征，然后果断改口：“改个屁的姓！”
老子敢当着儿子的面儿骂岳父，但儿子不能当着老子的面儿骂姥爷，温征咳了声，没附和父亲的骂声，认真提出自己的疑问：“我姥爷他重男轻女的思想那么重，又不是只生了我妈一个女儿，儿子孙子那么多，为什么就盯着我哥不放？”
“生那么多有什么用，也得扶得上墙啊。他大孙子家的那两个明字辈儿的兄弟倒是挺有出息，结果为一个女人争得头破血流，听说到现在做弟弟的那个还在跟已经成了自个儿嫂子的女人牵扯不清，家丑不外扬，你姥爷没那个脸只能拼命捂着不让外人知道，真当我也不知道呢。”温兴逸冷冷一笑，“你哥从小听话，说话做事都得我还有你姥爷真传，唯一让你姥爷看不惯的就是他姓温不姓贺，他当然想你哥改了姓名正言顺变成他贺家的孙子。”
温征没想到她爸一退休老头，成天躺在床上下棋听相声逗乐，消息竟然还能这么灵通，连这种家族丑闻都知道。
或许是岳父女婿的性格太相似，同等的强势和专断，因而贺至正对温兴逸这个女婿有欣赏也有提防，而温兴逸却从来没喜欢过贺至正这个岳父，以前妻子贺清书还在世的时候，他不好明着说什么，现在妻子已经走了那么多年，他对岳父的积怨也不用再憋着。
温兴逸埋汰完自个儿岳父，睨着小儿子看了两眼，突然哼了声说：“这么想来，你兄弟俩分别看上俩姐妹，倒是一个锅配一个盖儿，起码没搞得兄弟反目丢我的脸，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温征：“……”
他扯了扯唇角：“跟我哥抢一个女人，我不想活了我。”
温兴逸一点也不给小儿子面子，直接翻了个白眼讽刺道：“也是，到时候女人还没抢到，先被你哥打死了。”
温征看他爸竟然有空开起玩笑，抿了抿唇，试探着问道：“那爸，我哥和盛柠的事儿——”
“没空，老子现在没空管你们跟那姐妹俩演什么四人行，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赶紧的，你去安排飞机，我要去趟杭城把你哥接回来！我温兴逸是他贺至正的女婿，不是他的冤大头，他想要给贺家找个后继者自己叫他那群儿子再给他生，别打我儿子的主意！”
“一退休老头子不好好待在家下棋逗鸟，咸吃萝卜淡操心，还真把自己当玉皇大帝想着一手遮天了是吧。我念着你妈的面子还把他当岳父看，他倒好，抢我儿子。”
温兴逸越说越气，越说越絮叨，北方老爷们那嘴皮子不是盖的，叭叭起来能给人听出一耳朵茧子来。
“温衍姓温，他是我儿子，他和盛柠那姑娘的事儿就算有人不同意，那也是我这个当老子的说不同意，轮得到那老帮菜说不么？”

第94章 薅羊毛94  无尽宽容
温征听着也不敢搭腔，只希望他爸面对姥爷的时候也能这么勇敢。
温兴逸身体不大好，每日有护工悉心照看，医生上门也勤快，平时躺在床上一张嘴当然能叭叭地说个不停，如今要坐个飞机去趟外地，比他更担心的那些医护人员。
以防在路上出任何状况，温兴逸一人出行就带上了一整个医疗小队，坐公家飞机还不如坐私人飞机，于是他大手一挥，让温征去给他安排。
申请起飞的流程比较麻烦，还得给开健康证明，钱也花得更多，可温兴逸自打身体抱恙以来，从前为了讲排场特意买的湾流飞机就放那儿再没飞过，每年千万的维护费用，还得给机场交停机费，他的俩儿子对出行都没什么要求，不讲排场，觉得买张机票比坐私人飞机方便多了，所以也不爱用。
如今好不容易出趟门，再麻烦也要坐私人飞机，忙来忙去好几天，一帮人才终于将这个顽固的老头子送上飞机。
飞机上护工刚给温兴逸侧过血压，没什么问题，老人家立刻就支棱起来了。
随行的医护人员有工资拿，累点儿也乐意，温征忙活好几天，没工资没劳务费，还得在飞机上听他爸继续叭叭。
“你看你姥爷这辈子敢怎么大排场么？”温兴逸哼哼两声，“退了休他都不敢这么大排场，回头就有人给他举报了请去纪委喝茶。”
好在航程不远，温征挠了挠耳朵，等飞机一落地，就以不想被姥爷念叨的理由，要去别的地方打发时间，将他爸无情抛下了。
温兴逸是贺至正当初千挑万选选中的女婿，事实证明贺至正的眼光确实非常不错，白手起家做到今天，敢拼敢想，商业目光敏锐，手段胆大心细，再加上运气确实不错，富豪榜上年年有名，后来年纪大了功成身退，将集团交给儿子，安心当起了他的太上皇。
他特意从燕城过来，贺宅当然要敞开大门迎接。
中式住宅门槛过，温兴逸最讨厌迈腿，拄着拐杖走得极不方便，恨不得给岳父家的这些个门都拆了。
岳父和女婿因为各自年纪都大了走动不方便，也不知多少年没见，贺至正很清楚女婿顶着身体状况特意过来为的是什么。
两个老头子你来我往地客套了几句，温兴逸不再废话，茶都不喝一口开门见山就是要儿子。
“温衍在姥爷家住得够久了，我燕城那儿还有那么大一个公司，上上下下多少人等他安排，是时候该回去了。”
中堂主位上的贺至正倒是不急，悠哉喝了口茶说：“来，先尝尝我这六安瓜片，从皖城空运过来的。”
“他姥爷，你应该知道我大老远跑到这儿来不是为了喝茶的。”温兴逸完全不接茬，直接点明，“温衍呢？”
贺至正放下茶盏，突然笑了声：“父子俩真是一模一样。”
他随即也不再客套，三言两语表明要将温衍留在杭城。
“我叫他改姓，一方面是为贺家，另一方面也是为温衍的前途考虑。”
温兴逸扯了扯唇：“你要是真的疼温衍，就不会用那些个不光彩的手段逼他妥协，也不会把他扣在杭城，连我这个做老子的来了都不让见。”
继而他目光凌厉起来，直视着岳父说：“他姥爷，你当年把还是小姑娘的清书嫁给我这个女儿都快成年的中年鳏夫，还口口声声说是为她好，她嫁给我以后到底过得好不好，我这个做丈夫比你这个做老子的更清楚，为利就是为利，别用什么舐犊之情做挡箭牌。”
一听温兴逸提起女儿，贺至正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清书过得不好，不还是因为你这么多年一直念着你那个发妻？”
“你发妻运气不好，陪你度过了之前的苦日子，却死在了你刚发达的那一年，但她运气也好，如果不是死在那一年，你还没来得及报答她，你也不至于这么遗憾想了她这么多年。”
“如果她还活着，你敢保证你们之间就不会变吗？”
对于贺至正的质问，温兴逸反倒平静了下来。
“我以前确实重利，总觉得钱怎么赚都赚不够，为了这对不住过多少人——”
当时发妻病重，温兴逸为了让她开心，给出了不再娶的承诺。
结果她躺在病床上笑他，说不可能，一般男人能为死了的老婆守个两三年就已经算是够有情有义了。
温兴逸改问发妻对他有什么要求，她说，虽然自己私心里希望他这辈子只有她一个老婆，但她还是叫他不要为了她不再娶，他身体健康，还有那么多年的活头，如果为了她一直一个人，那也太孤独了。
而温兴逸却执拗地要证明自己对发妻的感情，多年来一直没再娶，直到他为了生意和利益，违背自己对自己许下的承诺，娶了贺清书。
后来贺清书也去世了，温兴逸彻底断了再找伴儿的念头。
他现在就想好好守着孩子们到自己闭眼的那一天。
“我现在老了，钱也赚够了。”温兴逸说，“我别的不要，只想要我的儿子，所以叫温衍改姓不可能，就算我管不住他，他以后爱干什么干什么，我也不会把他交给你们贺家。”
贺至正目光渐冷，沉声问：“那你是不打算认我这个岳父了？”
温兴逸不甚在意，回以直视：“他姥爷，你如今跟我一样也是个退休老头子，再有本事又能怎么样？”
贺至正拍桌道：“你别忘了，你的公司能从燕城一路南下做到现在这个地步，是谁帮的你！”
“集团的生意你要多少，能让的我让温衍放手，其他没法儿让的。”温兴逸淡淡说，“你试试看能不能从我和温衍手里拿走吧。”
贺至正被女婿的一番话说得冲冠眦裂，怒意难捱只能抚着胸大喘气。
跟温兴逸说话仿佛在踢一块比温衍更硬的铁板子。
而温衍的固执己见和刻板强硬正是他父亲遗传给他的，一旦踩到底线就会触底反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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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贺宅出来后，温兴逸直奔着医院而去，顺便还打了个电话给温征，叫他赶紧滚去医院看他哥。
往医院去的路上，温兴逸一直在想自己儿子身体素质不错，平时得个感冒都难得，究竟是什么病，竟然让他要特意去医院休养。
结果一到医院，一上楼，发现温衍挂的是关节外科。
温兴逸怀着复杂的心情走进病房，病床上的温衍显然对父亲的突然到访没有预料，表情错愕，因为病气，平时那盛气凌人的气质减弱不少，眉眼安静漂亮，沉默半晌才问出一句：“您怎么来了？”
温兴逸都记得有多少年没见过大儿子这样了。
好像自从贺清书过世后，温衍就再也没露出过这样需要人照顾的神色。
后来温兴逸身体慢慢不行了，温衍又转而照顾起了父亲，自己却好像从来不会生病，也从来不会觉得累。
在杭城待了这么多天，平时都不怎么生病的人竟然都住院了，温兴逸无法想象儿子这些天经历了什么，直觉得自己这个老子太不称职，来得太晚。
温兴逸如实说：“为了你改姓的事儿来的，我跟你姥爷吵了一架。”
“我不会改的。”温衍淡淡说，“温家需要我。”
温兴逸喉头一哽，放柔了声音问他：“那你自己呢？就让你自己选，不考虑我们，你要爸爸还是要姥爷？”
温衍愣了下。
一般孩子被问这种问题，都是在几岁的时候，譬如喜欢爸爸还是喜欢妈妈，喜欢爷爷还是喜欢奶奶，都是家长们比较爱问的一些废话问题。
温衍从来没被问过这种问题，因为长辈们并不在乎他更喜欢谁。
他的父亲只在意亡妻和姐姐，他的母亲只在意他能不能帮自己获得父亲的注意，他的姥爷只在意他能不能为贺家带来利益。
而温衍对家人却好似总有无尽的宽容，这种宽容像铺天盖地却看不着踪影的网，又像背后默默跟随的影子，沉默而周密，很难被人发现。
这几年温兴逸总爱催着小辈们回家吃个饭，温衍看似只是父亲话语的执行者，但其实他自己内心也是期盼的。
虽然他们之间的感情并不算好，隔阂和误会也深，但他依旧在用自己的方法去保护他们。
只要他们能好好的就够了，他不需要理解和回应。
如今人也这么大了，竟然头一次被父亲问了这种问题。
这个问题很幼稚，却又很窝心。
温衍垂眼，嘴唇勾笑道：“要您。”
温兴逸整个硬朗苍老的面容瞬间软和下来，伸手重重捏了捏温衍的肩膀。
“那你答应爸，你姥爷那边儿不许再一个人硬抗了。”
“好。”
“咱爷俩一块儿。”
“好。”
父子俩打好商量，温兴逸这才关切问起温衍的病情：“你这到底是生什么病了？怎么挂的关节外科？你是摔哪儿了吗？”
……
温征刚赶到的时候正巧，他老子正在训人。
小时候都是他被训，他哥在旁边看着，如今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他哥被训，他看热闹了。
真是天道好轮回，温征二话不说就往病房里冲。
他还不知道自己在来之前，病房里还是一片父子温情，但此刻的温兴逸又恢复到了平时那暴躁老爷子的形象，对着病床上的温衍就是一顿骂。
“出息了！这辈子也没见你跪过我这个老子，为了个姑娘跪了一天，还把自己给跪进了医院！”
“你赶紧改姓贺吧，不要姓温了！真丢我的脸！”
温征此刻只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劲爆消息，凑上前好奇地问：“哥，你为了盛柠把自己给跪瘸了？”
谁知温兴逸立刻转移了炮灰开始埋汰小儿子：“你别笑你哥，你也跟你哥差不了多少！多大个人了为个姑娘还跟我闹离家出走，你以为你很爷们儿？”
温征脸色一滞，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非要进来看热闹。
温兴逸一脸恨铁不成钢地叹息：“你俩真是，我生儿子有什么用，谈个恋爱一个个都变成了二傻子，老爷们儿的脸都让你们给丢尽了，早知道这样我当初还不如生俩闺女呢。”
温征喃喃道：“生男生女您又不能控制。”
温兴逸最讨厌在他训话的时候有人跟他顶嘴，抬起拐杖就往温征身上敲：“你再说！你小子又想挨揍了是不是！”
温衍见温征被打了下，讥讽抬眉，还扯了下唇角。
温征看到他哥穿着身病号服还能摆出那副傲慢骄矜的样儿，心里不爽到极致，不甘示弱地阴阳怪气道：“是爷们就要为女人下跪，哥你真是爷们中的爷们，咱家没人比你更爷们。”
温衍：“……”
“闭嘴！”医院内不能大声喧哗，温兴逸只得憋着，摁着太阳穴沉声说，“赶紧回家，等回家我再收拾你们！”
这杭城他是是一天都不想再待下去了，谁知道再待下去他这个精明又能干的大儿子还变成什么样儿。
儿子为姑娘下跪这事儿，虽然听上去是很丢老爷们的脸，可在接受不了这事情也发生了，训也训了骂也骂了，温兴逸也没其他法儿了。
等温征滚出去办手续了，温兴逸这才为温衍心疼埋怨道：“你为她做到这个地步，那姑娘人呢？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她早拍拍屁股回燕城了。”
温衍语气平静：“她不知道。”
“……”温兴逸直接没话说了。
他像温衍这个年纪的时候，的确也觉得爱情美好，而且热烈浪漫。
他曾经也很爱发妻，可最终还是为利益做出了妥协。
所以当贺至正问他如果当年发妻没死的话，他会不会变的时候，温兴逸没有正面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谁知道如果发妻不是死在了他最珍惜爱重她的那一年，如果她还活着，他会不会也变成那种有了钱就嫌弃糟糠之妻的男人，谁知道他和发妻的婚姻会不会最终也因为生活中的各种矛盾而演变成相看两相厌的一地鸡毛。
随着年龄增长，眼光也慢慢现实了，温兴逸对爱情这玩意儿越来越存疑。
所以他不相信孙女儿的爱情，不相信小儿子的爱情，也同样不相信大儿子的爱情。
因为这东西会变的，他自己就是。
这么多年过去，他对发妻的想念已经越来越淡，梦里也越来越抓不住她清晰的影子。
或许等脑子再糊涂一点，就忘了她是什么样子。
温兴逸淡淡问：“值么。”
“或许不值。”温衍说，“但我认了。”
以前不愿在感情上浪费时间精力，既然知道不能走到最后，那何必要浪费时间去开始。
当初思前顾后，不知反复纠结和压抑了多少次，其实那时候心里就已经很清楚那个人是不是合适的。
即使争吵和矛盾让人精疲力尽，可还是舍不得，还是想要爱她，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可能，也不想轻易放手。
温兴逸又是摇头又是叹气，最后慢吞吞地拄着拐杖走出了病房。
温征不那好手续回来的时候，发现父亲站在病房门口，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爸？你怎么站出来了？”他上前询问。
“给那姓盛的姑娘打个电话。”温兴逸目光平静，“等回燕城了，我要找她谈谈。”
温征一时没反应过来：“哪个姓盛的？”
温兴逸冷笑两声：“反正不是甩你的那个。”
“……”
-
在接到温衍父亲打过来的电话时，这些天都是盛诗檬陪着盛柠。
盛柠白天在家里看书学习，晚上到点就上床睡觉。
直到盛诗檬偶尔半夜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盛柠其实压根就没睡，要不就是对着手机发呆，要不就在网上搜温衍的消息跟人对线。
这天盛柠对她说要出门，说是要去见温衍的父亲。
“你别去。”盛诗檬担忧地看着盛柠，“我见过老爷子，我在他面前压根就说不出一句话来。”
盛柠摇摇头：“我得去。”
姐妹俩一个拉一个挣，最后盛柠的情绪还没崩，倒是盛诗檬几乎快要哭出来，拉着盛柠的手不许她去：“你已经在他外公那儿难受过一回了，不要再去找虐了行不行？这个男人我们别要了行不行？”
“可是我舍不得。”盛柠轻声说。
盛诗檬张着唇结结巴巴地说：“其实失恋都是这样的，时间久了就好了……”
“我之前以为他是生病了。”盛柠咬着唇说，“结果他爸爸告诉我，他那是跪的，他不告诉我，我一点都不知道，还有他从前退役的事被断章取义地曝出来被人骂，我也不知道。”
她说到这儿突然哽咽，低头捂住眼睛，有些自责地说：“其实我自己就没从来没给过他安全感，又凭什么去抱怨他不给我。”
她一味承受着他的付出，一味顾及着自己的感受。
其实温衍从头到尾都坚定地选择了她，不坚定的是她。
盛诗檬突然深吸口气，捧起盛柠的脸看着她的眼睛说：“姐你去吧，我买好酒等你回来，到时候我陪你喝，喝吐都无所谓，反正我们还年轻，管他的。”
温兴逸派了车过来接盛柠去温宅，盛诗檬送她下了楼。
温宅也依旧是豪华偌大，但或许是已经去过贺宅，也见过温衍的外公了，所以来到这里，见他父亲的时候，盛柠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神情淡定，并不拘谨。
温兴逸和贺至正给人的感觉相同却又不同。
相同的在气场，不同的在说话方式。
“我跟他姥爷不一样，那些虚头巴脑的话想必你已经在他那儿听过一轮了，我也懒得说，所以就不说了。”
他开门见山地问：“你当初在他姥爷那儿是答应了跟温衍分开是吧？”
“我没答应。”盛柠摇头。
温兴逸蹙眉，不确定地问：“你没答应？”
盛柠再次摇头：“没有。”
她当时内心确实诸多犹豫，脑子里仿佛有个小人在不停地告诉她外公的话多有道理啊。
可她不知道为什么，明知前面是一堵撞不破的墙，却还是一头撞了上去。
她没说任何反驳的话，也不想说服温衍的外公，就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除非是温衍亲自跟她说分开，否则她不会放手。
这姑娘看着像一株能够轻易折断的蒲草，可根茎处却出乎意料地坚韧。
贺至正没料到她会这么倔，叹了口气让她再好好想想，就让人送她离开了。
温兴逸在心里嘲笑。
可算又给那老帮菜碰上个铁板了，活该。
“他很珍惜家人，如果您也不同意，那我觉得我们可能无论怎么坚持，最后也免不了要分开。”盛柠苦笑一声，问道，“我可以提前对您提个要求吗？”
温兴逸叫她过来谈的目的都还没说，这姑娘倒是自己提起要求了。
他不知怎么突然勾了勾唇，点头：“你说吧。”
盛柠酝酿片刻，小声而坚定地说：“就是，希望您和其他的家人以后能多关心他一些。”
温兴逸怔住，目光不解地看着她。
“就这个？”
“嗯，希望你们以后能多陪陪他，别再让他一个人了。”
其实温衍很好哄的，如果过年过节的时候有人陪着他，冬天下雪的时候陪他打个雪仗堆个雪人什么的，他忙工作忙到晨昏不分的时候给他打个电话，都不用说话，睡着了也没关系，给他听磨牙声和呼吸声都够了，他就会觉得自己是有人陪的。
他会为了一朵五十二块钱的玫瑰花，而送她一车的玫瑰花，也会为了一个素圈的戒指，送她一个镶满了碎钻的戒指，他会因为她一点点的回应就把自己的一颗真心全都交出来。
他的付出永远是成倍的。
他这么好的一个人，不该是一个人。
盛柠低着头，忍住啜泣，埋在桌下的手不停地揪动着：“就这个，没别的要求了，拜托您了。”
温兴逸看着盛柠，好半天都没说话，直到他突然嗤了声。
“臭小子，庆幸吧，没白跪。”老爷子撇撇嘴，哼道，“你这姑娘可还算是有点儿良心。”

第95章 薅羊毛95  世纪告白
除了这一句，温兴逸其他想说的话都因为这姑娘的一番话说不下去了。
“你今年研究生毕业了是吧。”他突然问。
盛柠吸了吸鼻子，点头。
“找工作没有？”温兴逸又问，“还是你之前温衍手底下实习过，要继续干？”
“没有。”盛柠如实回答，“我打算参加下半年的国考。”
“哦，考公务员儿？”温兴逸不明意味地问，“他姥爷叫你考的？”
“不是，是我自己的想法。”盛柠解释道，“其实我去年这时候就想考了，但因为有事耽误了，才拖到今年考的。”
温兴逸点头：“那没多少时间了啊，你准备了么。”
“一直在准备的。”盛柠也不知道温衍父亲问这个干什么，不过既然人问了她也就答了，“您给我打电话之前我还在看书。”
温兴逸又突然不满地皱起眉：“温衍被他姥爷扣在杭城回不来这段时间，你竟然还能专心准备考试？”
一说起这个盛柠又低下了头，咬着唇说：“我不知道……”
温衍什么都不跟她说。
她以为那天他催促她赶紧回燕城，两人分开前他对自己说的“再联系”，是变相的道别。
而温兴逸听她语气又哽咽了，不得不深深叹了口气：“算了，这孩子本来就这样儿。”
长了张嘴，却什么都不说。
生病了不说，难过了不说，遇到事儿了不说，不想一个人也不说。
接着又问了些有关盛柠她自己日后的人生计划，温兴逸大概了解后，大手一挥，叫她回去继续准备国考之后结束了这场谈话。
盛柠临走前，还是没忍住问了温衍。
很想见他，但她知道老爷子大概率是不会同意的，于是只敢小心翼翼地问了句他怎么样。
“他膝盖已经没事儿了，人还在公司，最近比较忙。”温兴逸浅显说，“和他姥爷那儿有点麻烦事儿。”
老爷子说得浅，摆明了是不想多聊，盛柠也不好问。
她从温宅出来的时候人还是懵的。
把她叫过去，最后就问了这些无关紧要的话，什么态度也没表示，什么具体的话也没说。
她来了趟又回家，盛诗檬已经备好了酒在家等她回来，结果一看到盛柠那呆不拉几的样子，没哭没笑没表情，也有点愣了。
“姐你这是被他爸骂懵了？”
盛柠摇头：“没有。”
“那他同意你和温总在一起吗？”
“不知道。”盛柠说，“应该还没有吧。”
毕竟温衍外公那边的态度很明确，按辈分算起来温衍父亲还是女婿，女婿通常都会听岳父的。
盛诗檬举了举酒瓶，问道：“那、还喝酒吗？”
看她姐的表情好像也不是伤心欲绝到需要借酒消愁的样子。
“不喝了，喝多了看不进去书。”盛柠说，“我上楼继续看书去了，你要看电视的话声音放小点。”
盛诗檬：“……”
等盛柠上楼了，盛诗檬这才后知后觉地冲楼上问道：“姐，你这是失恋了所以决定要发愤图强以后专心搞事业了啊？”
“也不全是，还有个原因是温衍他爸爸叫我好好准备考试。”从楼上传来盛柠认真的语气，“反正我得先考上才行。”
“……万一呢。”她补充道。
-
盛柠走后没多久，温兴逸给还在公司的温衍打了个电话。
“谈得怎么样了？”
女儿去世多年，岳父和女婿要“分家”，女婿生意做得大，岳父狮子大张口，这但凡搁在哪个普通家庭估计都是有理说不清的家务事儿，只是贺温两家不是普通家庭，普通人都算不清楚的事儿，更何况他们两家。
“谈了一天，没进展，明儿再谈。”温衍没什么情绪地说，“贺家要我们长江以南包括珠三角地区的生意。”
温兴逸直接讽笑出声：“临近沪市的让了也就让了，毕竟不让以咱们也不指望以后在那边能多顺利，一整个长江以南的，你姥爷当咱父子俩冤大头呢？”
温衍嗯了声，淡淡说：“先耗着。”
“你决定吧。”温兴逸说，“以前跟合作方分账起码都得耗上个一礼拜，上了谈判桌哪儿那么容易下来，更何况还是跟你姥爷。”
“您还有别的事儿么。”温衍低沉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累，“没的话我待会儿有个应酬，得出发了。”
温兴逸咳了声，刻意淡定地说：“哦，今儿我叫盛柠那姑娘过来家里了。”
温衍即刻沉了语气：“您有话冲我说，别去打扰——”
还没等温衍说完，温兴逸语气不爽地打断他：“我打扰她？行，那她今儿跟我说的那些个真心话，你一个字儿都甭想知道。”
那边沉默片刻，问：“什么真心话？”
温兴逸在儿子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
“她说如果我也不同意你们在一块儿，你们再怎么坚持估计最后也是要分开的。”
温兴逸顿了顿，听温衍沉默不语，才又慢慢悠悠接下了后半段。
“她说就算你俩以后真的分开了，也希望我们这些家人的能多陪陪你。”
“她不想你一个人。”
说到这儿，温兴逸突然叹气，有些怀念道：“……这话荔荔她姥姥也对我说过。”
所以那一瞬间，温兴逸想到了发妻。
没有人不想成为爱的人心中最唯一的那个存在，发妻也是，她说她其实私心里很希望温兴逸在她死后不再找。
可她还是不舍得丈夫独自面对没有她之后的岁月，她不想他就这样一个人。
“即使是在你姥爷跟前儿，她也没有放弃过你，这姑娘跟你一样倔。”
“我寻思你姥爷给她开的条件应该挺丰厚的吧，谁知道这姑娘竟然这么难打发。”温兴逸傲慢地哼了声说，“我要是叫你俩分开，那可得下血本才行了。”
一直没说话的温衍终于开口。
“是，这姑娘很贪财的。”
低沉的、沙哑的，却难掩柔软的语气。
温兴逸骂道：“呵，贪财还有理儿了是吧。”
“听她说她要考公务员，所以我让她先专心准备考试了。”温兴逸说，“你俩的事儿我还没点头啊，咱家媳妇儿可没那么好当，她还得接受考察，以后再说，你先把你姥爷那边儿对付清楚，不然等到时候你姥爷又找她去说话，心疼的还是你，知道吗。”
温衍突然笑起来，笑意清沉，轻轻嗯了声。
-
父子俩口中有关于温家和贺家的谈判持续了一个多月之久，双方大有要继续磨合下去的架势，然而贺家的那对明字辈儿兄弟，其中的弟弟和嫂子之间那有悖伦常的叔嫂丑闻原本被贺至正捂得死死的，却不知怎的突然被某个小媒体爆了出来。
在传播范围扩大之前，贺家眼疾手快地将这件事压了下来，但贺至正被他的曾孙以及曾孙媳妇直接给气进了医院，甚至还牵扯出了曾孙父亲当年的那些个龌龊不堪的丑闻，外人面前门楣光耀的清正贺家顿时乱了大套，贺至正也再无暇顾及早已过世的女儿夫家和外孙。
始作俑者对此非常得意，甚至还给自己儿子炫耀。
“你姥爷能找人翻出你当年的被军队处分的事儿断章取义拿来做文章，我难道就不能找他们家的人做文章？”
“他们贺家的人，都是面儿上看起来光鲜亮丽，其实骨子里早就烂透了。”温兴逸说，“说白了，就没一个正常人。”
温衍紧跟着始作俑者父亲的步伐，不断对贺至正施压，就差没把谈判桌安排到贺至正的单独病房里。
终于熬到国庆，在人们举国欢庆七天长假的时候，贺至正躺在病房里点头同意了与温家的割裂合同。
至此温家让出临海六省一市的商业版图，两家彻底割袍断义，以后有生意合作还是朋友，没生意那就形容陌路。
整个夏天也就在这反复的谈判拉扯中收尾了。
而盛柠也刚好完成了今年的国考报名，距离考试时间还有一个月，她也不知道怎么的，铆着一股劲儿拼命学，明明是头一回考，偏偏弄出了背水一战的架势。
也是在这背水一战的期间，盛柠再次接到温衍父亲的电话。
温衍又生病进医院了。
“他非要跟你在一块儿，我不同意，所以这儿子我也不想认了。”老爷子的语气十分冷淡，“他现在生病住院，护工我没给他找，住院费我也没给他交，以后是死是活我都不管了，你要还愿意继续跟他在一块儿，以后就你管他吧。”
盛柠接这个电话的时候盛诗檬也在场，当场就是一个目瞪口呆。
“老爷子这也太无情了吧，至于吗？”盛诗檬喃喃道，“我和温征那时候他也没这么狠心啊，怎么到温总这儿就——”
盛柠也没等盛诗檬把话说完，扔下写了一半的真题卷就往外跑。
“等下我啊！我陪你一起去。”盛诗檬急忙也匆匆换了鞋出门，追着盛柠喊道，“姐你别跑太急路上撞个红灯再出个车祸，那就太狗血了啊！”
最后还是盛诗檬开着她的MINI送盛柠去的医院。
到了医院盛柠就直奔着病房进去，盛诗檬虽然也想关心一下温总的身体，但她还是觉得先不要打扰她姐，所以乖乖站在了病房门外，还贴心地帮她关上了门。
虽然等在门口，但盛诗檬也着实是好奇里面，于是踮起脚往观察玻璃那儿看去。
“檬檬？”
盛诗檬被吓了一大跳，猛地回过头去。
正拿着一篮子探病水果的温征有些恍惚地看着她。
自从分手以后也不知道多久没见，如今见面竟然有了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盛诗檬张了张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平时对他说谎说多了，现在不说谎了，竟然连话都不会说了。
温征抿了抿唇，咳了声问她：“你怎么来了？”
盛诗檬指了指病房：“……听说温总生病了，我陪我姐来看看他。”
“你姐不是马上就要考试了吗？怎么还有空过来。”温征问。
“考试再重要那也得过来啊。”也顾不得见到前男友有些尴尬的心境，盛诗檬心疼她姐和温总，真爱不易，于是幽幽叹气道，“你说要是连这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岂不是一辈子的遗憾。”
“别乱说啊，不是什么大病。”温征哭笑不得，“就是这些日子连轴转加班导致的劳累过度，我哥身体一直不错，本来医生说放个长假在家好好休息俩礼拜就行了，但我爸有钱没地方使，非要他住院。”
盛诗檬的脸上刹那间布满迷惑和不理解：“……”
她迅速反应过来，想要进去病房告诉盛柠真相，结果被温征一把拉住。
“你姐好不容易抽空过来，好歹给她和我哥留个二人世界啊。”
“这不是二人世界的问题好不好。”盛诗檬固执地甩开温征的胳膊，还是打开了门。
门刚被打开到一半，就听到了盛柠的怒吼。
“我这公务员还没考上呢，每个月都没工资拿，你就生病住院了，是不是故意搞我！”
可紧接着是一句相当接地气的承诺。
“不过你放心，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绝对少不了你的，你爸不要你了，我养你。”
盛柠耸耸鼻子，掀开被子抓住温衍的手，断断续续又前后不一地说，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
说到后面她抬手擦了擦眼泪，又说：“我之前不该那么畏手畏脚的，明明喜欢你还拒绝你那么多次，明明你已经对我那么好了我还不相信你，总担心你以后还会变心。”
“以前是我把钱看得太重了，这样吧，只要你能好起来，以后在我心中你就是第一了，钱排第二。”
门外的盛诗檬表情复杂，这会儿进去不是，不进去也不是。
温征跟盛诗檬一起站门外看着，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哥就加个班累到了，怎么就演变成了盛柠的世纪大告白。
还有这心电图和这个呼吸器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把一普通病房整得跟ICU似的。
他扯了扯唇角道：“……我哥是真坏啊。”
“肩膀都笑得一颤一颤了，仗着你姐哭得泪眼花花的看不清，还装着睡不肯醒。”

第96章 薅羊毛96  尘埃落定
“我先去帮你交住院费。”
盛柠突然想起来这个，松开温衍的手就要站起身来去交钱。
病床上的男人终于装不下去了，在她松手的那一刻迅速抬起重新抓上她的指尖，在盛柠怔愣的时候，将她一整只手重新牢牢握在手心，粗粝的大拇指不断摩挲她微凉的手背。
另只手取下呼吸罩，他睁开那双漂亮的眸子，微微弯眼笑看着她。
盛柠目瞪口张，她刚刚情绪太激动，这会儿还没反应过来，颤颤道：“医、医学奇迹——”
“我去叫医生！”
然后她又要走，被男人一把扯回来摁坐在病床上，接着牢牢抱在怀里。
他忍不住笑意，在她耳边边低笑着边说：“我没事儿。”
盛柠最近天天窝在家里写试卷，有的时候闭上眼脑子里浮现的都是行测题，温兴逸一打电话给她，用的又是那种冷淡无情的语气，当时她连反应都来不及反应，直接就跑了过来。
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盛柠脑子里这才轰地一声炸开。
“温衍你耍我！你他妈——”
她本来想再骂狠点，但最后还是改成了恶狠狠的：“你他妈怎么这么坏啊！”
盛柠一改刚刚那心疼又后悔的语气和表情，目眦欲裂，暴跳如雷，用力挣脱想要推开温衍。
实在推不开，她又改成用拳头使劲捶打他的后背。
虽然以前也被她用拳头打过，不过就像她之前说的，她都有控制力道，大都是吓吓他而已，不是真打，但这次不同，她下了狠心去打，温衍蹙眉，但不吭声，执拗地抱着她，任由她发泄怒火。
盛柠打到连自己的手都痛了，他还是不放开，终于她没力气再接着打了，放弃了挣脱，慢慢垂下手臂。
“吓死我了。”她扁着嘴，语气从盛怒又转为哽咽，“我还以为你的绝症了。”
都怪平时的电视剧实在太容易误导人，都在她脑子里形成固定思维了。
温衍柔声说：“没有，就是最近忙累了。”
然后他放开她，用指尖替她抚去眼泪。
“疼不疼？”
“疼不疼？”
她问他被打得疼不疼，他问她手疼不疼。
异口同声的问题，盛柠先缄口，后恨恨道：“痛死你算了，活该，谁让你骗我。”
温衍挑眉：“这不是我的主意。”
还没等盛柠说什么，病房里洗手间的门突然被撞开，从里头走出来一脸暴躁的温兴逸。
温兴逸用拐杖指着床上的温衍吼道：“臭小子！你敢说你自己不愿意？你不愿意我还能逼你躺床上装病？”
温衍见父亲出来，微勾着唇，语气淡定：“我没说您，是您自己出来的。”
而盛柠吓了一大跳，不可置信地看着老爷子。
那她刚刚说的话，都被老爷子听见了？
她以为病房里只有温衍一个人，想着只说给温衍一个人听，谁知道竟然从洗手间里杀出来个程咬金。
盛柠咬唇，脸上的温度迅速升高，从脚底升上一股发麻的感觉直冲天灵盖。
她想出去，于是往病房门口看了眼，结果又看到两张脸正躲在半开的病房门口之后，本来是一脸八卦的表情，一看到盛柠往这边看过来，立刻乌龟似的缩起了头。
那个姓温的她不好怪责，盛柠只得拿熟的那个出气：“盛诗檬！你干什么！”
病房里的父子俩也被她吼得往病房门口看过去。
“没干什么没干什么。”
盛诗檬隔着门为自己辩解，然后又听见一个笑意难耐的男人声音：“我证明，确实没干什么。”
温衍蹙眉，他不好责怪盛柠的妹妹，只能沉声对门外那个偷听的男人说：“温征，带着你女朋友该干嘛干嘛去。”
温征：“好嘞。”
然后门外又传来了盛诗檬被拉走前的澄清：“温总，我不是他女朋友，我早就跟他分手了。”
……
门外两个偷听的识相地滚了，只剩下病房里这位，温衍和盛柠都不好责怪的老父亲。
“我还以为您是个很正经的人。”盛柠咬唇，也不敢说重了话，但心里还是挺有怨言的，“耍我好玩吗？”
年轻姑娘这样一脸为难，想责怪又不敢责怪地幽幽看着他，一双刚被眼泪浸湿这会儿还湿润润的杏眼瞪得圆圆的，搞得温兴逸一个快八十的老头子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这不是我出的主意，是他外甥女给出的。”温兴逸轻哼一声，撇了撇嘴道，“这丫头就是平时电视剧演太多了，非跟我说这么最能考验出你对温衍的真心。”
而事实就是温兴逸想出来的这个考察真心的招儿，老爷子先是跟温衍说了，被温衍一个淡淡的白眼打击到了之后，又打电话给孙女儿，结果又是被温荔一顿吐槽。
姥爷，现在我拍的电视剧都不流行这种了，戏剧素材来源于生活，您作为豪门本门，好歹想个新招儿吧。
温兴逸备受打击，最后摆出家长的谱儿，强行通过了该提案。
温衍本来是不想搭理老父亲的，但温兴逸却不明意味地对他说，盛柠那姑娘要是真爱你，一定会很着急，难道你就不想看看她为你着急担心的模样？
要不说知子莫若父，老父亲最终还是把儿子说服了。
盛柠依旧抿着唇不说话，眼里羞愤的光越烧越烈。
“……你这姑娘真是，瞪我干什么，跟你说了想出这损招儿的不是我。”
温兴逸撇开眼，咳了声，为转移话题，从衣服兜里掏出个红彤彤的东西，递给盛柠。
“拿着。”
是个红包。
盛柠眨眨眼，没反应过来：“还没过年吧，您给我红包干什么？”
“我又没说这是过年红包。”
“那这是什么？”
“你这孩子脑瓜子怎么这么轴呢，连这什么意思都不知道？”温兴逸蹙眉，也懒得解释，直接递给温衍，“她不收你先替她收着吧，回头你跟她解释吧。”
温衍接过红包，温兴逸大手一挥：“行了，我先回家了，你换好衣服也赶紧回吧，别占着医院床位。”
老爷子拍拍屁股准备走人，临走前又问了句盛柠：“你要考试了是吧？”
盛柠点头：“嗯。”
“我们家还没出过公务员儿。”温兴逸睨她，“考不上我可是要把红包收回来的。”
盛柠还没搞懂这红包到底什么意思，就又被威胁着要收回来，只能一脸懵地目送着老爷子离开。
温衍见她发呆，用红包轻轻拍了拍盛柠的脸：“财迷，这里头可装了钱的，真不要？”
盛柠不太放心这个红包，总觉得里头还暗藏着什么阴谋。
结果证明她想多了，温衍帮她拆的红包，一共一百张百元大钞，外带一张一块钱钞票，红包数额加起来就是一万零一块。
盛柠不知道这红包什么意思，也不好意思问温衍，生怕这个红包是“离开我儿子”的意思，后来还是她自己用手机查的。
好吧，不是“离开我儿子”的意思。
盛柠放心了。
-
温衍本来就没什么大病，盛柠来看她的当天就出院了。
他没回温宅，而是先去了京碧公馆。
那是他一个人的住处，不会有人打扰不会有人偷听，盛柠整个人被温衍捞进怀里，温衍坐在沙发上，她坐在温衍腿上，温衍靠着沙发背，盛柠靠着他。
在病房里说的那些话，盛柠到现在都还没缓过神来，总感觉太羞耻了。
“咱们没见面的这些日子，你都做了什么。”温衍找话题打破沉默，低声问她，“嗯？跟我说说？”
盛柠着实没什么好说的，因为这些日子她就安心窝在公寓里准备考试，于是一句话就概括了这些日子的所有。
“这么努力？”
“嗯，除了你爸爸叫我好好准备以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如果我们真的分开了。”盛柠老实说，“……起码不能丢了事业，你说对吧。”
他淡淡赞同道：“对，有事业心是好事儿。”
盛柠又问他：“那你呢？怎么会突然劳累过度？”
温衍大概说了下自己这段时间做了什么，没细说，但最后一句话却清晰有力。
“那边放弃了我。”
“你要的安全感，我现在能给你了。”
温衍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柔声问：“虽然时间久了点儿，你还愿意跟我继续在一块儿么？”
“我本来想说愿意的。”盛柠抿嘴说，“但是今天你跟你爸爸合伙是耍我，所以我要再考虑下。”
男人状似妥协点头。
“那给你一分钟的时间考虑。”
“喂。”盛柠突然抬起头瞪他，“麻烦收起你资本家的说话方式。”
温衍眼底柔软，突然问她：“那如果今天的事儿是真的，我不当资本家了，你说的那些话还作数么。”
如果父亲不要他，那她养他。
以后他就是她心里的第一位，连她最喜欢的钱都要屈居第二。
她毫不犹豫地点头：“作数，欢迎加入无产阶级大家庭。”
温衍勾起唇。
“那恐怕加入不了了。”他问，“要不你来我这边儿？”
“当资本家有什么好的。”盛柠撇嘴，“名声不好，还得被人骂。”
听到她说被人骂，温衍很快猜到：“你上网看了？”
“上了。”盛柠小声说，“我知道你有公关，但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还帮你骂回去了。”
说到这儿，她又突然丧气地垂下眼：“然后我账号就因为辱骂脏话被举报了。”
温衍这回是真的笑了，故作责备地捏捏她的鼻子说：“傻么你，损人还不利己。”
“我这是帮你骂的好不好。”她一脸狗咬吕洞宾的表情睨他，“我都受不了，更何况你。”
温衍没说话。
其实之前网上的一些非议，他并不觉得有什么。
父亲和黎警官那边已经联系上了曾经和他同军区的同期生们，不论是愧疚也好还是自责也罢，他们出面说了话，当时的事件真相已经还原。
他温衍无论是作为曾经的军人，还是作为如今的企业家，都是堂堂正正的人，那些不过眼的中伤，并没有影响他什么。
可盛柠心疼他。
她觉得自己做不了什么，可她又做了好多。
她在用小小的柔软保护他。
“我受得了。”温衍轻声说，“我要是连这都受不了，以后你要受委屈了，我还怎么护着你？”
“你护着我，可是你从来都不跟我说，都是别人告诉我的。”盛柠说，“你要跟我说啊，邀功不会吗？”
他顺着她的话问：“那我现在跟你邀功还来得及么？”
“来得及。”盛柠用力点头。
“以后每年的圣诞节我都陪你一起过，我会经常给你买玫瑰花，下雪了也会陪你打雪仗，每天都给你说土味情话。”
“所以以后无论碰上什么了，都一起承担，好不好？”她用力抱住他的脖子，将整个柔软的身体贴近他，认真地说，“别再一个人担着了，我不要你一个人。”
温衍怔愣住，这瞬间喉头微动，用力闭了闭眼，却赶不走眼角突然泛起的酸涩。
这怎么能让他舍得不爱。
在所有的事儿尘埃落定前，他不敢联系她。
温衍怕没解决完，贺家那边再为难她，又让她再经历一次。
她还那么年轻，比他的外甥女还小两岁，自己口口声声说要护着她，但还是让她受了委屈。
这段时间里，温衍理解她的退缩和胆怯，失望却不忍责怪，但她其实没有。
她是胆怯了，但她从来没退缩，她从没放弃过他。
这就是她给温衍的安全感。
而那段时间里，盛柠以为他说的“再联系”就是告别，她以为温衍那日斥责她的突然到来，是在斥责她的多管闲事，而温衍也以为她退缩了。
那段时间里，他们都以为前面是一条死路，甚至在误以为对方已经放弃的时候，也仍然在等待和想念。
这世界上有那么多人，每天擦肩而过无数，却唯独这个人不一样。
其实都很渴望爱，可在遇到这个人之前，好像从未碰到过爱。
都觉得爱这个字太沉重了，所以不肯轻易说出口。
可即使只字不提多爱你，这些日子与你的点点滴滴却都铭记于心，更何况是你。
更何况是你这个与我所有点滴相关的参与者。
“好，我再也不一个人担着了，我都跟你说。”他紧紧回拥着盛柠，将头埋在她的肩窝中，哑声说，“汤圆儿，前些时候见不到你的日子里，我想你想得不得了。”
说完这句，他又突然从她肩窝中抬起头，扣过她的后脑勺，珍重而热烈地吻了上去。

第97章 薅羊毛97  正文完结
盛柠闭眼乖乖地回应他。
温衍在接吻的时候习惯用双手捧起盛柠的脸，他自己没意识到，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
一双大手就这样如珍似宝地将她捧着，男人微侧着头，紧紧贴着她的唇，吻得有些凶。
太久没见面了，也太久没这样了，亲吻愈发激烈，互相探索，几近窒息。
仅仅只是接吻就让盛柠的大脑有些眩晕了，以至于吻是什么时候往下的都不知道。
接吻的时候手没地方放，就理所应当放在了最想放的地方，后来他低下头捧着那对儿小汤圆亲吮，但终究是隔靴搔痒，情到浓处，要她的想法自然而然就上来了。
“在这儿行么。”他问，“还是我抱你去卧室？”
温衍的眸色已经深了下去，强势地没给她拒绝的余地，只是在地点选择上问了她的意见。
一点也不民主，盛柠装死。
“……”
温衍想起她上回在洗手间里那副羞愤欲死的模样，细微笑了声：“还是卧室吧。”
然后抱起她，让她的双腿圈着自己的腰，双手轻松托起她走去了卧室。
温衍前段时间一直在忙，见不着盛柠，每天在谈判桌上都是对着那些人，因为心烦，其余时间的应酬也是意兴阑珊，好不容易放了假，又被心爱的人真情告白了一番，爱意急需要宣泄，当然是狠狠地折腾盛柠。
自动窗帘缓缓拉上，遮光性极佳，他开了床头灯，眯起眼，一丝一毫都不肯放过盛柠的每一个表情变化，随着撞入的频率每一个蹙眉咬唇的表情他都要尽收眼底，每一道细碎吐出的声音他也都要尽收耳底，而后吻上去全部没收。
那双冷淡的眼睛染上昏红的颜色，全都是因为盛柠此刻的反应叫他意浓心动。
后来盛柠双腿一软，睡过去了，也不知睡了多久，又醒了。
“你干什么……嗯。”
句尾的闷哼绵长软糯，她自己也愣了，咬着唇不敢动弹。
温衍撑起胳膊稍稍抬起身体，高大的身影如同阴影般笼罩着她，他自上而下看着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眸色幽深。
“你接着睡你的。”他嗓音喑哑。
“这还睡得着就有鬼了好吧。”盛柠咬牙切齿。
“那正好。”温衍用气音笑，而后哑声在她耳边问，“你配合下翻个身？我想试试从后边儿，行么。”
他叫盛柠用双手搭在床头上，快到顶点时又把她翻了过来，看着她隐忍又娇媚的表情，这才算完事儿。
几番折腾下来盛柠是彻底没劲儿了，躺在床上不闭眼也不睡觉，整个人就是贤者状态。
她刚刚察觉到温衍的习惯，顺口就问了句：“你老看我脸干什么？”
温衍抚着她的头发，语气倦懒：“嗯？看你的表情。”
盛柠先是愣，等反应过来后突然就将头埋进了被子里。
他把她从被子里挖出来，明知她懂，却偏要在她耳边故意说：“知道你那时候是什么样儿么？”
盛柠岂是那么容易就认输的人，以前两个人没在一起的时候她就敢怼他，更何况现在。
于是她迅速关闭贤者状态，开启斗兽状态，猛地一个将他扑倒，也开始在他身上捣乱。
她不甘示弱地说：“那我也要看你的表情。”
身上压着个纤细柔软的人，温衍的神色柔和且享受。
他也不阻止，索性任她玩儿，反正跟挠痒痒似的。
但他的表情越是漫不经心，就越是挑起了盛柠的斗志，不蒸馒头争口气，没过多久温衍就被她没有章法的章法弄得憋出一声闷哼。
他的脸泛起潮色，闭着眼，喉头耸动，咬了下下唇，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里面有克制有沉溺，也有对她的无可奈何。
盛柠有些看呆。
看到了。
简直无法形容那一瞬间心中的得意和对他的着迷，但很可惜，下一秒她就被抓住了手警告。
“不想再来就老实点儿。”
盛柠立刻松手，然后在男人又覆身过来之前，从床边一摊散落的衣服里找到自己的外套，再从兜里掏出手机。
“我现在要做行测真题了，你不要打扰我。”盛柠也警告他，“要是到时候我考不上那就都怪你。”
温衍：“……”
-
盛柠是个行动力很强的姑娘，她说要做题那就要做题，这天晚上即使是留宿在京碧公馆，也依旧是雷打不动地按照学习计划刷了两套行测的选择题。
第二天她就忍痛离开了温衍的豪华大平层，回到了自己的小公寓。
今年的公务员考试定在了十一月下旬，考试这天好巧不巧，燕城下起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初雪。
一大清早，盛柠的朋友圈里就热闹了起来，好多人都对着窗户拍了小视频发了朋友圈，告诉其他人今天下初雪了。
盛柠也跟风拍了小视频，不过没发朋友圈，而是先给温衍发了过去。
盛柠：「打雪仗！」
结果温衍的回复显然不如她这么热情。
温衍：「专心考试，考完再说」
她又问他等她今天考完要不要出来打雪仗，他说今天忙没空。
盛柠也知道他工作忙，但还是有些失望，热情被浇灭，干脆不理他了。
室友季雨涵在毕业后当了几个月的社畜，一番雄心壮志都被极品上司和垃圾公司给消磨殆尽，于是也转而决定参加公考，她和盛柠的考场恰好是同一个，于是约好了一起出发。
因为下雪的缘故，盛诗檬怕姐姐路上出状况，摔个跤丢个证件啥的，于是主动给她当起了司机。
从公寓出发，又去接季雨涵，等车子开到考场，时间还很充裕。
“姐，雨涵姐，考试加油。”盛诗檬冲她们做了个加油的手势，“铁饭碗就在前面等着你们。”
季雨涵先是给自己加了个油，然后又拍了拍盛柠的肩膀说：“盛小柠同志，这场考试不单决定了你的前途和事业，还决定了你的人生大事，你要是考上了，除了有个铁饭碗，还能顺便嫁入豪门，简直一举两得，到时候记得请我喝喜酒，我这辈子还没见识过真正的豪门婚宴是什么样的，全靠你了。”
盛诗檬一听季雨涵说豪门婚宴，那颗沉寂已久的少女心又开始扑通扑通跳起来，甚至开始了幻想，主动报名说：“那我要给你当伴娘。”
盛柠一脸迷惑：“……我没说我要结婚啊。”
“不是，你想啊，万一你要是到时候被外派到国外大使馆去公干，一去就是个好几年。”季雨涵给她分析，“我不是质疑你俩的感情啊，但是异国恋这玩意儿很难坚持的，像温先生这种条件——”
“长那么帅就算了，还那么有钱，更难得的是洁身自好，这不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
季雨涵幽幽道：“听姐妹一句劝，死死地给他套牢了别便宜其他人知道吗？”
盛柠皱着眉，好半天都没说话。
此时考场的公用广播提示可以进考场了，盛诗檬说下午考完了再接她们去商场吃晚饭，又对两个人说了句加油，然后才离开。
因为季雨涵的话，搞得盛柠下午在写申论作文的时候，原本正发着呆想句子，突然又想到了季雨涵的。
到晚上七点半考完，这会儿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黑漆麻乌得不行，全靠城市夜灯照亮。
盛诗檬一下班就开着车赶了过来，提前在考场外等她们考完，接到人后又直往最近的商场奔去。
大型商场里什么店都有，盛柠在经过一家珠宝店的时候顿住脚步。
盛诗檬和季雨涵本来正在讨论十月新番哪部好看哪部不好看，突然被盛柠叫住。
“你俩陪我进去看看戒指吧？”
两个人瞬间就停止了讨论，兴奋得仿佛是自己要买戒指，十分热情地陪着盛柠走进去了珠宝店。
十月新番哪有盛柠喂的狗粮香。
为了套牢温衍，盛柠可算是下了血本，付款的时候弄得季雨涵都没忍住惊叹道：“妈的同为无产阶级，你居然这么富，我不配当你朋友了。”
盛诗檬倒还好，以前在温征那边锻炼出来了，所以表情比较淡定。
“你男朋友好幸福哦。”专柜小姐受过职业培训，此刻两眼里都冒着桃色爱心，“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跟他求婚，我保证他到时候一定高兴得昏过去。”
盛柠有些怀疑，真的会昏过去吗？
虽然不太相信，但还是因为专柜小姐的这句话弯了眼眉。
买完戒指出来，盛诗檬和季雨涵把盛柠夹在中间，不停地给她出主意怎么求婚最浪漫。
盛柠听得头都大了，最后还是一通电话拯救了她。
温衍打来的，盛诗檬和季雨涵立刻闭嘴，示意她快接快接。
“考完了么？”温衍在电话里问她。
“考完了，刚吃完饭。”
“我刚忙完。”温衍说，“你在哪儿吃饭，我过来接你。”
盛柠刚还在想怎么跟他求婚，结果他就打电话过来了，她莫名就觉得不太自在，想说不用，结果盛诗檬立刻拉着季雨涵就跑了。
“姐拜拜，我送雨涵姐回家了，你让温总送你回家吧，不回家也行哈！”
盛柠：“……”
-
发了地址给温衍，温衍叫她先随便逛逛，路上下雪，他开车过来要点儿时间。
盛柠没逛，干脆走出了商场，商场外面的附近就是一个自由活动的大广场，雪下了一天，已经将广场染成了一片白茫茫的景象，不少人在那里打雪仗。
她走到广场上，自己堆了两个迷你雪人玩，后来有两个小朋友过来，夸她的雪人做得可爱，她就把雪人送给了这两个小朋友。
温衍到的时候打电话给她，但由于广场上人太多，所以盛柠叫他站在个显眼的地方，比如灯牌下面，然后她来找他。
他本来就引人注意，站在广场地标的灯牌下等她，英俊高挑，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大衣，显得整个人板正又冷峻，盛柠几乎是瞬间就找到了他。
怎么就那么好看呢。
怪不得季雨涵建议她赶紧套牢他。
就在盛柠朝他走过来的这段距离，她看到他被两个看上去年纪跟她差不多大的姑娘搭讪。
那两个姑娘也穿的羽绒服，和她一样像个汤圆。
温衍低头对两个姑娘说了什么，紧接着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盛柠。
两个姑娘离开，盛柠这才慢悠悠地走过来。
“还是你穿得圆乎乎的比较好看。”男人低头看她，揉她的头，“最像汤圆儿。”
盛柠心口一麻，撇嘴说：“那当然”
他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说：“走吧，我在国贸那边订了餐厅，赶紧过去。”
“但是我已经吃了晚饭了。”
“不是去那儿吃晚饭。”
“那去那里干什么？”
温衍一滞，没正面回答，有些敷衍地说：“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那你先等等。”她叫住他。
温衍垂眼看着她，盛柠犹豫良久，心想反正自己是没那么浪漫细胞的，盛诗檬和季雨涵给她做的什么求婚计划她肯定搞不出来。
她本来行动力就强，这么贵的戒指都买了，恨不得赶紧拿给他看。
之前没想过，可求婚的念头一旦起来了，就很难再压下去。
她想和温衍结婚。
想和他一起迎接所谓爱情的终点。
而且她想看他是不是真的会高兴得昏过去。
下定决定，盛柠从羽绒服里掏出戒指盒子递给他：“给你。”
温衍看到这个小盒子，脑子一懵，没反应过来：“这什么。”
“你自己打开看啊。”
温衍打开，黑色天鹅绒里躺着一枚男士钻戒。
“我猜你无名指应该比中指稍微细一点，所以买的是你中指小一号的尺寸。”盛柠说，“你戴不下，不合适的话我去换。”
她说这话的时候心脏一直在胸腔内不安地乱动，既期待他的反应，又害怕他的反应。
然而温衍的反应却很平淡，眨了眨眼，表情有些恍惚，他没急着戴，而是轻声问她：“怎么又给我买戒指？”
“男女朋友关系不受法律约束，所以我打算给我们的关系升级一下，用法律彻底把你套牢。”
盛柠咳了声，不自在地说：“你觉得我这主意怎么样？”
结果一说完她就后悔了。
哪儿有人是这么说求婚词的啊，太不浪漫了。
但她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更好的说法来，本来买戒指就是一时起意，就站在广场中央跟他求婚也是一时起意。
可是既然求了，她当然是希望他能答应。
温衍好半天没说话，盛柠紧张得不行，但随着他长时间的沉默，她的心一沉。
原来给人求婚是这个感受，是真的怕被拒绝，自己今天总算体验到了。
专柜小姐骗她，她说男朋友肯定会高兴得昏过去，结果温衍非但没有昏过去，反而还淡定得不行。
盛柠在心里默默吐槽，销售的嘴，骗人的鬼。
“怎么办，白布置了。”温衍有些困扰地摁了摁眉心，突然说。
盛柠没听懂：“布置什么？”
“餐厅，求婚现场。”他说，“本来是打算要接你去的。”
然后他从自己的大衣兜里也掏出个小绒盒，叹了口气，将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相当有分量的女式钻石戒指。
其实在父亲给了盛柠那个一万零一块的红包后，温衍就有了这个念头。
拖到现在是不想让她分心，想叫她专心准备考试。
这姑娘学习成绩一向不错，人也努力上进，所以对她公考上岸，他几乎是没有任何担心的。
所以就打算在她考完这天安排个惊喜，特意翘了下午的会提前去了餐厅，和工作人员们布置到晚上才完事儿，结果被盛柠突然杀了个措手不及，所有的惊喜都白费了。
盛柠睁大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刚刚那一瞬间的失望又全都变成了惊喜。
搞什么，他也刚好要求婚？
而且他准备的比她充分多了，还提前订了餐厅，不像她，广场上就直接这么求了，说的求婚词也不浪漫。
看着那钻石的分量，她咽了咽口水，觉得自己这个真的有点拿不出手，下意识缩了缩手，想把盒子收回去。
温衍神色一凛，抓住她的胳膊沉声问：“干什么？想反悔？”
“不是。”盛柠语气复杂，“你的这个这么大，显得我这个……很没有排面。”
他并不在意，淡淡道：“我一个男人要那么大钻石干什么，你这个就够了。”
接着男人拉过她的手，取下了她左手中指上的戒指，然后将这枚分量十足的钻戒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给她戴好后，他又说：“给我戴上。”
“哦。”盛柠呆呆地抽出戒指，也学着他的，把原来的戒指取了，在他无名指上戴上了新的。
两个人的无名指靠在一起，温衍牵起唇角，盯着看了好半天，拇指细细摩挲着她的指尖。
“那——”
盛柠心里也高兴，但还是有些纠结地问：“我们这算是谁跟谁求婚啊？”
“你跟我求。”温衍嗓音清沉，轻嗤道，“谁让你这么耐不住性子。”
盛柠抿唇，点点头：“好吧，那就我跟你求。”
见她妥协，温衍的傲慢劲儿上来，高贵地嗯了声。
盛柠看他这样子，心里头挺不爽的，但没办法，谁让她先掏出戒指。
她故意问：“那我跟你求了，你还没给我答复，你要说你愿意嫁给我。”
“我一个男人嫁给你？”温衍扯了扯唇，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样子，“是不是天儿太冷，把你脑子冻傻了。”
盛柠咬牙，恨恨说：“我傻你还不是被我吃得死死的，你比我更傻。”
温衍被她的话噎住，冷呵一声以维护自己的男性尊严。
盛柠一双眸子亮亮的，理直气壮地说：“你快说。”
温衍不肯说，转身就要走，又被她拦下。
盛柠这姑娘在温衍面前耍起任性来是真任性，不讲理起来也是真的不讲理，温衍凶她，她比他更凶，他又不舍得真揍，所以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男人啧了声，仿佛被恶霸逼婚，心不甘情不愿地说出了那个字：“嫁，行了吧。”
盛柠不爽他的态度，故意说：“没听清。”
他板着脸说：“你还得寸进尺了是不是？”
“嫁不嫁！真诚点！”盛柠丝毫不怵，凶巴巴地问，“我跟你说我考的可是外交部，前途一片大好，我愿意娶你就偷乐吧，还跟我傲娇什么。”
温衍：“……”
“你不嫁算了，戒指还我。”盛柠说，“我赶紧拿去退了。”
他将手往后一背，盛柠扑了个空，她不罢休，又走到他身后去拿戒指。
两个人就这么转了几个圈，温衍觉得实在幼稚，面色微哂，叹了口气说：“你这姑娘，嘴上不占我点儿便宜就不罢休是吧。”
盛柠也不装，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你都知道那还嘴硬什么。”
“好，嫁给你。“温衍妥协，“以后要对我好知道么，温太太。”
“好的温先生。”盛柠得逞，咧嘴一笑，“不过等我们打完雪仗再说。”
然后她猝不及防蹲下身，抓起一把雪就朝他的衣服上扔了过去。
温衍一下子愣住，反应过来后盛柠已经跑远，他跟着笑起来，整个英俊的五官也因为这个笑而柔和得不像话。
盛柠看不清他的表情，冲他这边得意地喊：“来啊，雪仗面前无夫妻。”
温衍蓦地收敛了笑意，配合她故意板着脸扯唇说：“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给我等着。”
紧接着他长腿一迈，朝盛柠追了过去。
穿着黑色大衣的高挑男人冷着脸朝这边走过来，给人压迫感十足，盛柠不敢停留，生怕被抓住，撒腿就跑。
这场初雪还没停，铺天盖地地朝人间落下，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一片白色。
在这漫天的雪景中，人来人往的广场上，所有人都在打雪仗，都在互相追逐打闹，男人轻易抓住了他的汤圆儿，然后抬起胳膊，佯装要打她。
她吓得立刻缩了缩脖子，迅速将羽绒服的帽子戴上护着头，试图躲避攻击。
男人看她那怂样儿，冷哼一声，扔掉手里的雪，两手抓上她毛茸茸的帽沿儿，在宽大的帽子之下，在只有他们两个能看到的视角里，弯下腰低头去亲她。
从爱上这个人的那一秒开始就是最大的豪赌，违背了一直以来奉行的认知，或许这一刻还很爱，或许下一秒就不再爱，又或许这份爱会在将来的某一天变成荒凉的现实，会变成将来变成互相折磨的痛苦回忆。
可还是决定赌一把。
因为想要与之共度一生的是她，所以他愿意赌一把，因为是他，所以她也愿意赌一把。
将全部的爱意倾赋给这个人，把之后几十年未知的岁月交给这个人。
这是结局。
却也是另一种开始。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