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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为古玩界大佬的那些年
作者：檀幽筑梦
内容简介
 云舟死后回到了自己18岁那年。 他立刻定下两个目标： 一：尽快赚钱，治好母亲的病。 二：远离把他当替身的渣男。 在翻找老宅旧物时，云舟偶然得到了一枚古玉。 玉佩上的小奶龙：嗷呜~ 云舟：可爱，rua翻！ 借着玉龙吸收灵气的本领， 此后无论是古朴的钱币，还是珍贵的瓷器， 无论是罕见的字画，还是价值连城的手串珠宝， 一切都逃不过云舟的眼睛。 不到25岁的他，被人们誉为华国顶级收藏家、瓷器修复大师。 当然，除此之外，云舟还有一个更响亮的名字神级鉴赏师！ 经过他鉴赏的古玩，比最正规的鉴定证书还有效。 Y国的拍卖会上，华国的文物被一众外国收藏家拍出了1.8亿的高价。 拍卖师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落锤，没想到下方传来一道清越的声音：两亿。 当云舟带着国宝回国，整个华国都轰动了！ ** 半夜，一身金丝滚边长袍的男人来到云舟的梦中，浓雾散去，露出男人俊美无俦的脸。 云舟: 你是？ 男人:你可以叫我北寂，或者酆都大帝。你的玉佩是我的。 云舟:啊，对不起，那我、还给你？ 大帝:不用。还有，玉佩上残留着我的一缕气息。 云舟想到自己整天rua小玉龙，脸色微红。 高大俊美的男人一脸正色:你收了我的信物，还对我咳，又亲又摸。总之，你必须对我负责。 云舟：！！！ 排雷 ①架空世界，受金手指大开，一切为苏爽服务！ ②强强，事业线为主，受有万人迷属性，不止一个人喜欢受（攻是大帝）。 ③渣攻手拿追妻火葬场剧本，然而并没有卵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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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你好，请问体检单在哪里取？”三甲医院服务台的女生听到了一个清脆悦耳的男声，一抬头，顿时愣在了那里。
面前的男生大约十七八岁，身量有着少年的高挑和单薄，棕栗色短发因为匆忙而稍显凌乱，碎发下一双茶色眼眸又大又亮，双眼皮非常明显，睫毛浓密纤长，像是一把小扇子。
他穿着很普通的短袖T恤，露出的小臂莹白如玉，覆盖着一点流畅的肌肉线条，皮肤在灯光的照耀下白得像是在发光，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干净阳光的味道。
“啊，沿着…这条方向往前，咳，再右转就、就到了。”女生很快回神，双颊微红、不自然的咳了几声，在心底暗叹了一声‘好帅’。
同时在心里唾弃自己，竟然被一个小自己五六的男生帅到了，真是——
“谢谢。”少年冲女生一笑，腮边露出了两个浅浅的梨涡，萌得对方内心一颤。
少年走后，她立刻在微信群轰炸几个好友：“我刚刚在医院看到了一个小帅哥，好帅啊啊啊啊啊！阳光清爽，睫毛好长，是那种高中校草的感觉。”
好友一：“快快快，照片呢？照片！”
好友二：“呵呵，我不信，没照片你说个毛，抠鼻.jpg”
女生：哎呀，忘了拍了。
好友一&好友二：…友尽吧！
对这一切一无所知的云舟按照女生的指示来到指定位置，输入对应编号，顺利拿到了母亲的体检单。
三张体检单被修长的手指翻了又翻，不放过上面任何一项指标，当看到所有的数字都在可控范围内后，云舟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他真的重生了，不是在做梦。
他再次回到了十八岁那年，回到了一切都还没开始的时候。
回想上一世的最后，母亲得乳腺癌去世，他本以为能共度一生的男人，却只是把他当做白月光的替身。
当白月光回来后，对方立刻提出了分手，看着他的目光是极致的冰冷和陌生，仿佛这三年的朝夕相处都是他幻想出来的。
想到这里，云舟不由得恍惚了一瞬，浓重的恶心感涌来，让他忍不住弯下腰干呕了一声。
他至今也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能心安理得的把一个人当成另一个人的替身，这就是傅言所谓的真爱吗？
可是他只觉得恶心。
幸好——
云舟长长呼出一口气，握着体检单的指尖微微颤抖，幸好现在一切还能挽回。
重来一世，他一定会远离渣男，努力让母亲过上更好的生活，彻底杜绝患上癌症的可能。
从医生那里开了一些调理身体的药，云舟打开手机，查了一下自己银行卡的余额，显示剩余3，563.25元。
自己高考之后做了一段时间的家教，按小时计费，收入很高，大约有6000左右。去掉母亲做各项检查的2000多元费用，现在银行卡上的余额是他全部的积蓄。
云舟抿了抿唇，这些存款勉强可以生活，但是家里还欠着几十万的债务，这才是目前亟需解决的难题。
其实在他小时候，家里是很有钱的。
云父开的外贸公司日益壮大，最多的时候员工有两三百人，年利润达到千万不止，他和母亲也住上了大别墅，专门请了阿姨。
那时候云舟还在上小学，穿的衣服都是名牌，由司机开着奔驰每天接送，一副富家少爷的派头，惹得同学们羡慕不已。
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云父云母都是厚道人，发达之后也不忘自己的兄弟姐妹，双方的亲戚没少跟着受益，纷纷借钱开起了超市和商铺，过上了不错的生活。小孩子们光过年的红包就有一万块，乐得眉开眼笑。
可惜好景不长，在云舟初二的时候，云父的生意一落千丈，濒临破产。云舟的父亲本来就有心脏病，被一连串事件打击得心脏病突发，送去医院抢救最终没能挺过来，死在了手术台上。
此后公司宣告破产，家里的豪宅、豪车等所有值钱的物件都被拿去抵债，只留下了一处不值钱的老宅，以及欠亲戚朋友一百多万的债务。
在这五年里，云舟和母亲想尽了各种办法还钱，总算将债务还清了一部分。目前还欠大伯三十万，小姨二十万，其他亲戚八万，还有父亲朋友的二十万元，林林总总共计七十八万。
云舟坐上回老宅的公交，垂眸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显示的日期，201X年7月1日。
高考成绩在前几天已经出来，他考得不错，超出一本线六十多分，上临省的重点211没有问题。
只不过，这次他不会如上一世一般选择临省211高校的金融行业，而是打算去离家较近的一所一本院校，没有什么能比陪在母亲身边更重要。
不过这些都是次要的，当务之急是要尽快解决马上要发生的一件事——老宅很快就要拆迁了。
记得再有两个月，也就是他要去大学报道的前几天，市政府就会正式下发通知，老宅所在的村子将于一年内拆迁，到时候会有不少补偿款。
这本来是件好事，但就是因为这个事情，引发了亲戚们的贪欲。
他们人人都想得到这笔不菲的拆迁款，所以一个个开始发难，以各种名头逼着母亲还钱，还不了的话就拿房子来抵。
记得上一世经过各种撕X和争吵之后，最后是大伯以财力优势压倒了所有人，以八十万的价格成功拿下老宅，打发了所有前来要债的亲戚们。
而就在大伯拿下老宅的第二天，伯母便强制性地把他和母亲赶出了宅子，完全不管两人的死活。
他们从前对这些亲戚有多好，如今就有多心寒。
恐怕就是因为这件事，气得母亲得了乳腺癌，从此和所有亲戚都断了关系。
云舟透过车窗看向窗外，湛蓝的天空如水洗过一般，阳光明媚，不见一丝阴霾。
他抬起修长的手臂稍稍挡住耀眼的日光，同时在心里想着，这样的美景他要和母亲一直看下去。
所以他必须要阻止事情的发生。
不仅是为了母亲的病，更是为了那笔拆迁款。只要能拿到五百多万的补偿款，母亲的下半辈子就有着落了。
可是短短两个月之内凑齐七八十万谈何容易？
目前的他只是个高中刚毕业的学生，没什么赚钱能力，而金融投资需要一定的本钱和时间。
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尽快将欠款还清呢？
公交车到站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云舟的思绪。少年走下公交车，收起满心的焦虑，快步来到老宅前。
老宅位于S市的城中村，杂乱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再往里走能看到一些两层的砖瓦房，外表看起来有些残破。
它是爷爷传给父亲的云家祖宅，是父亲从小长大的地方，也是父母结婚时的新房，更是父亲去世后留下的唯一念想，承载着一家人无数的记忆，意义非凡。
正因为如此，即便母子两人负债累累，也从没想过将它卖掉。
云舟推开掉漆的木门，坑坑洼洼的水泥地，老旧的家具，一切都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趁母亲还没回来，他去旁边的集市买了新鲜的鲫鱼和豆腐，外加两把水灵灵的小青菜，熟练的将鲫鱼开膛破肚，刮掉鱼鳞，用盐和料酒腌制起来。
等于馨兰回到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从来都没有做过饭的儿子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身影，顿时吓了一跳。
“舟舟，你什么时候会做饭了？还是我来吧。”于馨兰略显讶异地看着他，准备接过儿子手中的汤勺。
“最近刚学会。”云舟冲母亲轻轻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眼睛里有细碎的微光，干净澄澈。
他侧身躲过对方的手，将奶白色的鲫鱼汤倒入汤碗中，在上面洒了一把嫩绿的葱花，一看就很有食欲。
‘儿子真的长大了。’于馨兰又欣慰又难过的想着，眼中泛起了泪光。
曾经削个苹果都会割破手指的小少爷，如今却能熟练的下厨了。如果丈夫没有出事，舟舟会一直娇宠着长大，哪里需要做这些。
云舟转身抱住了母亲，用指尖拭去她眼角的泪，看着她鬓角的银丝，像是小孩子一样埋在母亲的肩头，努力克制着鼻间的酸涩。
曾经的他确实什么也不会，更没有心思去学，家中的巨变对一个青春期的孩子来讲就像是天塌了一般。
公司破产、父亲去世，以往的富裕生活全都离他远去，再也没有每天接送他的司机和照顾他的保姆，也没有大房子和各种名牌衣服。
他和母亲被迫住在老房子里，亲戚们全都换了一副嘴脸；学校里，同学们异样的目光也让他十分难堪，这一切的一切就像一场噩梦，让他想要逃避。
于是，他把所有心思都用在了学习上。
对，身为学生，他的主要任务就是学习，其他的事情都与他无关。
上一世的云舟就这样自欺欺人的想着，完全忽略了母亲的压力和艰难，直到后者被查出乳腺癌晚期，再如何后悔都已经晚了。
**
两人吃完饭，云舟抢在母亲动手之前，麻利地把碗洗了。
修长的手指抓着碗沿，莹白的指尖比瓷碗的颜色还要漂亮，看起来根本不像做家务的人；可他的动作却分外熟练，仿佛做了千百次。
他再也不是那个沉溺于过去不愿长大的小少爷了。
于馨兰坐在灯光下拿出了记账本。如今家里不比从前，每一笔钱都要精打细算。
这个女子有着江南女子的柔美和优雅，眼中却满是坚韧，用单薄的脊背支撑起了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她现在的工作是给一家还算有钱的人家做月嫂，报酬很高，但同样十分辛苦，每天都要照顾月子中的女人和哇哇直哭的婴儿，夜里没睡过一个好觉。
若不是最近那家人回老家了，她连回来给儿子做顿饭的功夫都没有。
云舟看着母亲在灯光下的背影，抬脚上了楼。这个工作太耗精力，绝对不是长久之计。
他记得父亲从年轻时就酷爱收藏，别墅里的藏品都被卖掉了，不知道老宅中会不会有什么发现？
云舟带上白手套，摸遍了二楼的边边角角，连床底下都没有放过，终于在衣柜最里面的一堆旧衣服下面找到了一个正方形的铁盒。
擦去上面的浮灰和锈迹，云舟找准盖子的连接处，使劲一掰。
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响起，盖子被掀开，铁盒里面放着一些古代铜钱、几版邮票和粮票，还有几枚‘袁大头’，统一用塑料薄膜包着，应该是为了防止氧化。
除此之外，角落里还放置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红木首饰盒，外层镂空设计，制作十分精美。
云舟打开一看，一枚造型古朴的白色环形玉佩静静的躺在里面，玉质光滑温润，泛着浅浅的柔光，是典型的和田白玉籽料。
他拿起来细细观察，玉佩触手寒凉，表面没有任何裂纹，保存异常完好。玉佩上刻画的蟠龙龙须飞扬，生动传神，龙首龙尾相连，呈闭合之势。线条锐利粗犷，威风凛凛，迸射出极强的力量和气势，不似凡品。
再加上整个玉佩包浆浓郁、沁色自然，云舟几乎可以判定：这必定是一块古玉，甚至很有可能是一块高古玉！

第2章
古玉和高古玉是按照年代来区分的。
所谓高古玉，通常是指汉代及汉代以前的玉石器，时间可以追溯到距今2000年以上的年份，也就是公元前；而古玉，则为明代以前的玉器。①
高古玉以和田玉为主，历来千里挑一，大部分留存在慱物馆及少数藏家手里，价值不菲。
在港岛佳士得拍卖会上，良渚文化-三层人神兽面纹玉琮以2600万落锤，风头一时无两；嘉德港岛拍卖会上，不足成人一指节大的战国白玉猴以236万港币成交；西汉玉龙纹壁的成交价同样拍到了410万的高价。
而最近一次港岛苏富比拍卖会上的十一件高古玉无一流拍，其中有几件溢价超过了十倍！
至于市场上其他的高古玉，基本上也都能达到几十万甚至数百万的价格。
‘如果这块玉佩真的能被确认为高古玉’，想到这里，少年的呼吸骤然急促了几分，那么他们所欠的债务便能还清了。
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云舟将玉佩极为小心的收进红木盒子内，扣好铜扣。
这真是个意外之喜，在他的印象中，似乎在很小的时候曾听父亲说过家里有一块祖传的玉佩，据说是他的曾曾祖父花重金从一位没落的官宦子弟手里买下的。
不过等他们一家人搬进了别墅之后，就再也没有听父亲提起过。
云舟将红木盒子单独拿出来放入了自己的背包中，再将装钱币的铁盒子重新收好，压在柜子里的衣服下面。
无论这祖传玉佩的传言是真是假，他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即使是传家宝，也比不上母亲的命重要。
第二天上午，云舟来到了S市的古玩市场。
S市的古玩市场和花鸟市场连在一起，整条街都被它们占据，一走近就能感受到喧闹的人潮。
炎热的夏日，一把把大型的遮阳伞下，各种摊贩络绎不绝，摊位上摆着各种钱币、瓷器、铜像、书画、手把件等等，有不少中年人正顶着头顶的大太阳跟摊主讨价还价，不时用手扇扇风，抱怨这热得要死的天气。
道路两边店铺林立，不同于外面的摊位，这些基本都是正规的古玩店，实力和藏品都要更上一个档次。
云舟头戴一顶白色棒球帽，将灰色的背包揽在身前，身形灵活的在各个摊位上穿梭，沿途拒绝了几次摊贩的搭讪，很快来到了街道中央门面最大的店铺——珍宝阁。
这是一家综合性的古玩店，以价格公道、掌柜眼力奇准著称，在S市颇有名气。除了古钱币、文房用具、大型家具之外，其他类型的古玩基本都会收。
朱红色的牌匾高高悬挂，上书‘珍宝阁’三个大字，笔锋遒劲有力，气势恢弘。
内里是古色古香的布局，高低错落的博古架上摆放着各种珍玩和卷轴，二楼似乎一处茶室，茶香袅袅，有几位老爷子正坐在窗边品茗，怡然自得。
云舟一进门便摘下了棒球帽，拨弄了几下浅栗色的碎发，拭去额头上晶莹的汗珠，让空调的冷气浸润每一个毛孔，微眯着眼露出惬意的表情。
外面的阳光实在太烈了，这才上午十点就已经升到了正中，让本就苦夏的少年有些难受。
见到有客人进来，吴掌柜立刻带着笑迎了过去，在招呼的同时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少年。
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带着几分稚嫩与青涩，似乎还是个学生。不过模样长得极好，五官精致，肤色白皙，丝毫不亚于电视上的那些明星。
身上是最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九分裤，脚蹬一双帆布鞋，没有佩戴手表之类的任何饰物，极其普通的装扮，却显得格外干净清爽。
吴掌柜仅仅扫了一眼就能判断出，少年的这身行头全部加起来都不会超过两百块。不要说店里的任何一件古玩，就连外面摊位上值点钱的小玩意恐怕都买不起。
尽管如此，他也没有怠慢，而是将目光落在了被少年紧紧抱在怀中的背包上，心中有了思量：既然不是来买东西的，那必然是来卖东西的。
吴掌柜见过很多卖传家宝的人，身上穿得破破烂烂、神态落魄不堪，看起来连外面的乞丐都不如，然而出手的东西却价值连城，还有不少市面上看不到的珍品。
古玩行是典型的人不可貌相。
于是他笑吟吟道：“小兄弟是有什么老物件要出售么？方便的话可以拿出来让老朽掌掌眼。”
云舟点了点头：“谢谢掌柜，我有一枚家传的玉佩，不知道是否有年份的老物，就麻烦您了。”
吴掌柜闻言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好感。
这少年看着面嫩，举止倒是极为成熟稳重，还很懂礼数，比现在很多年轻人甚至中年人都要强上一些。
他将对方请到内堂的一处茶桌前，没有急着鉴宝，而是用紫砂壶泡了一壶雨前龙井，两人品了几口茶之后才正式开始。
这是珍宝阁多年来的待客之道，既能缓解客人卖传家宝的紧张心情，又能在议价的时候攀上两分交情，就算不能达成协议也不至于撕破脸。
品茗完毕，云舟从背包里拿出巴掌大的红木盒子，将它推到吴掌柜面前。
吴掌柜打开一看，神色有些惊讶：“哦，是一件玉器？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一般来他这里出售的以瓷器和书画居多，很少能见到玉器。
随后上手观察了一番，赞叹道：“不错，是典型的和田白玉籽料，玉质莹润、色泽柔美。这么大一块，也只有古时候的王公贵族才舍得，现在可没有这种好东西喽。”
虽然只是简单看了几眼，但吴掌柜几乎可以判定，这绝对是一件真正的古物，而且是一件极为难得的精品。
至于年份，还需要细细观察才能判断。
吴掌柜拿出鉴定珠宝专用的放大镜放在眼前，正打算一寸寸的观察，却感觉一股极为寒凉的阴气从玉佩中透出，差点把他的手指冻僵，急忙将玉佩放回到盒子里，在心中惊道：‘好重的阴煞之气！’
一般的古玩有出土和传世两种，古玉自然也包括在内。
从土里挖出的大多是古时候王公贵族的陪葬品，染了下面的阴气，在出土后的短时间内不适合佩戴，有不慎者甚至会出现血光之灾。
而传世古玉则指的是在明清时期就被当做传家宝一代代传下来、或者一直在市场上流通的玉器。由于发掘时间较久且受人气的滋养，阴气化去，佩戴可保平安。
这块蟠龙玉佩沁色自然，没有‘血沁’等不详的沁色，包浆亦十分厚重，显然是被人经常把玩才形成的，应该是传世的才对，怎么会有如此强烈的阴气呢？
吴掌柜忍不住问道：“小兄弟你先说说，你这块玉是如何得来的？”
云舟：“是家里传下来的，据说是曾曾祖父在一个落魄的官宦子弟那里买下的。”
吴掌柜点了点头，这跟他的判断不谋而合。只是——
他拿着放大镜凑近了看，越看越觉得精美，无论是用料、雕工还是沁色都堪称一绝，连玉佩上的龙须都纤毫毕现，保存的也十分完好。
根据造型和风格，玉佩的年代应该比汉代还要早，甚至可以追溯到商周时期，是名副其实的高古玉中的精品。
若是放在拍卖会，起拍价恐怕不会低于三百万。至于成交价，按照目前人们对于高古玉的追捧，翻上两三倍都是极有可能的。
不说拍卖会，就说他认识的几位钟爱玉器的大客户，要是知道有这么一块品相精美的高古玉，必然也会竞相购买，不怕卖不出好价钱。
吴掌柜不死心的又拿起玉佩查看，刚一拿起就被一阵寒气冻得打了个哆嗦，仿佛四肢百骸都透着股森冷之气，在炎炎夏日竟然出了一身冷汗，只能不舍的放下了。
“唉……”这枚玉佩的来源也没有问题啊，怎么会有这么浓郁的阴气呢？
这样的情况，就算玉佩品相再好，也没有办法出手，万一出了什么问题，他可担待不起！
吴掌柜咬了咬牙，到底是不愿放弃如此难得的精品：“这样，小兄弟你先等一会儿，我让大师来看一看。”说着拿起盒子去了后台。
“嗯，好的。”云舟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仍然答应了下来。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掌柜要将玉佩拿去给大师看，不过凭借珍宝阁多年的信誉，还不至于因为一块玉而损坏名声。
像这种大型的古玩店，收的物件五花八门，出土的文玩也有不少。毕竟好东西都是作为陪葬品随主人下葬的，成色和精美程度比一般传世品要高上许多。
要做这一行，接触一些明器在所难免。
你不收，别家也会收，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所以如珍宝阁这样的大型店铺内会有玄学界的大师坐镇，若是有出土的物件，便让大师出手去除里面的污秽和煞气，保证不出现任何意外。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吴掌柜垂头丧气的出来，冲云舟摇了摇头：“抱歉了小兄弟，大师也祛除不了玉佩里面的阴气。这枚玉佩，珍宝阁是不能收了。”
大师岂止是无法祛除，刚开始做法就吐了血，随即脸色大变道：“此物绝非凡品，若强行佩戴必有灾祸！”
有这么一句话，吴掌柜怎么可能再将玉佩留下。
“阴气？”云舟一愣，在听到对方后面那句话后心里咯噔一声，清澈的双眸中染上几分焦急：“您说此物不能收？这是为什么？”
吴掌柜叹了一声：“你拿起玉佩感受一下就知道了。”
云舟小心的拿起蟠龙玉佩，只觉得触手温润寒凉，在大夏天冰冰凉凉的很是舒适，捧着就不想放手，不由得蹙眉看向吴掌柜。
“咦？”吴掌柜的神色颇为震惊，“你、你不觉得很冷吗？”
云舟摇头：“不觉得。”或许跟他八字属阳有关系。
吴掌柜啧啧称奇：“看来这玉佩与你有缘。除了你之外，其他人都会被里面的浓郁阴煞气侵蚀，从而带来灾祸，你还是拿回去吧。”
听到对方的解释，少年晶亮的眼眸瞬间灰暗了下去。
S市最大的古玩店铺都不收，其他店铺自然也不会收的，他也不可能将一件能给别人带来灾祸的玉器卖给他人。
云舟浑浑噩噩的走在路上，纤长的睫毛轻轻眨动，眼中透着些许茫然。
酷热的阳光简直要把人晒化，古玩市场到处都是拥挤的人群，云舟被一个人不小心撞倒在地，摊开一看，连掌心都擦破了皮。
幸好背包被他护在了怀中，包里的玉佩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他拉了拉帽檐，失落地垂下眼眸。
上天给了他希望，却又立刻将这个希望毁掉，这样的落差足以令人发疯。
若是从来就没有希望，或许他也不会那么绝望。
*
等云舟回到家的时候，心态已经慢慢调整了过来。
能够重生一次已经是上天独有的恩赐，他不能奢求更多。
这个办法行不通，那就想其他办法。
少年的眸子重新恢复了清亮，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把手放在水龙头上冲洗，只见左手的掌心处有几道细小的划痕，渗出了丝丝血迹，在瓷白的肤色衬托下显得有几分触目惊心。
‘小伤而已，应该很快就能愈合。’
云舟用干净的毛巾把手擦干，没有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他把衣柜下的铁盒重新拿出来，打开盖子，准备把装有蟠龙玉佩的红木盒子放回去。
在放回去之前，他手指一顿，不死心的从里面拿出了玉佩，细细端详起来。
明明是上好的高古玉，为什么会有浓烈的阴气？
如果能将里面的阴气去除，是不是其他人就可以佩戴了呢？
云舟正想着，没注意到掌心的一缕鲜血被玉佩上的龙首吸了进去，接着整个龙身都泛起了刺目的白光，整条龙像是活了一般从玉佩上飞出，在半空中发出一声响亮的龙吟，最后没入少年的手腕中消失不见了。
云舟：！！

第3章
云舟震惊地看着这一切，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他看向看手中的玉佩，发现上面雕刻的龙纹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光秃秃的玉璧，在灯光的照耀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龙呢？
玉佩上的龙呢？
云舟不可置信地反复查看起玉佩，发现蟠龙玉佩上的龙确实没有了！
少年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什么似的看向自己的左腕。
依稀记得刚刚似乎有一道白光没入其中，可如今再看，手腕上也是空空如也。
云舟：……
就在这时，他感觉有一股清凉之气从手腕处蔓延至全身，带走了身体的酷热。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惬意的舒张开来，即使烈日当空也不觉得炎热，反而冰冰凉凉的很是舒适。
这就是玉佩所带来的效果吗？
半晌之后，少年不得不接受了这个结果，将缺了龙纹的玉佩重新放回红木盒子中。
无论如何，他也得到了切实的好处，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枚祖传的玉佩是个奇物也说不定。
轻叹一声，云舟不再去纠结蟠龙的去处，将视线重新转回到铁盒子中。
里面是父亲收藏的一些零散的钱币、邮票等零散的东西，他将这些东西一股脑的倒在了桌子上，把钱币单独拨到一边。
揭开上面覆盖的塑料薄膜，云舟数了数，古钱币共有二十四枚，都是清代的。
正面分别写着顺治通宝、康熙通宝、雍正通宝、乾隆通宝和嘉庆通宝的字样，均为传世黄亮品，字迹清晰，没有多少锈蚀的痕迹。
他一看就明白了，这是父亲在收集五帝钱。
前世因为傅言喜欢古钱币，他专门研究了很久，没事就跑去古玩市场参观实物，购买各种书籍比对，所以对古钱币有一定的了解。
云舟掩去心头涌现的恶心感，垂眸看向这些铜币。
五帝钱，是指五枚圆形方孔的铜钱币，象天法地，集五方五行之气，在传统文化中具有辟邪、招福作用，同时也是风水法器。
在华国，五帝钱分为两种：大五帝钱和小五帝钱。
大五帝钱指的是：秦朝铸的半两钱、汉代的五铢钱、唐朝的开元通宝、宋朝的宋元通宝和明朝的永乐通宝。
小五帝钱则为：顺治通宝、康熙通宝、雍正通宝、乾隆通宝和嘉庆通宝。
大五帝钱年代久远，不好收集，且版式、尺寸不一，所以现在人们大多数使用的是小五帝钱，也就是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嘉庆在位时铸造的钱币。
五帝钱造于盛世，清代五位帝王在位时是清朝最昌盛的时期，国运强盛，百姓安居乐业，出现了历史上有名的‘康乾盛世’。
而且五帝钱本身便有五行属性，其中顺治属北方水，康熙属东方木，雍正属中央土，乾隆属西方金，嘉庆属南方火；五帝在位时间正好180年，是完整的三元九运。
这也使得五帝钱威力十足，是集天地灵气、帝王之气为一身的强大法器，能镇宅、化煞、旺财。①
通常，人们将五帝钱摆放储钱箱内，可增进财富；将五帝钱置于宅中，可辟邪兼旺家运、财运；五帝钱放在车内，可保一路平安；本命年（犯太岁）者可用五帝钱来辟邪挡灾。②
在这五位皇帝中，因雍正帝在位时间最短，只有十三年，且铸币多次停产开产，从而导致雍正通宝的铸造量比其他皇帝的要少得多，价格也最高。
通常一枚品相好的雍正通宝，价格要在200-400元之间。
顺治通宝的价格位列第二，至于康熙、乾隆、嘉庆通宝的价格就很低了。
康熙在位六十一年，乾隆在位六十年，他们发行的货币一般十几二十元就可以买到。
当然，这些说的都是最普通的版本。
云舟把一枚康熙通宝的铜钱翻了个面，露出了后面的字样，左边是满文，右边有一个‘蘇’字，说明是江苏的‘苏’局所著。
康熙年间，除户部的宝泉局、工部的宝源局之外，全国还有二十处铸钱局分布于各省，铸造量极大，钱币背面的样式也不同。
宝泉局和宝源局铸造的钱币背面左右都是满文；而各省市的二十钱局，背面则为满汉文局名，左边为满文，右边为汉文。
而雍正时期的铸钱局仅为十五个，每个省只允许设置一个钱局，成为‘宝某局’，钱币背面一律用满文表示钱局名称。
各省局铸造量不同，因此造就了价格的不同。
云舟将一枚枚铜钱全部翻了过来，露出背面的图样，发现其中有两枚属于铸造量较少的版本，价格应该不低。
他将这些铜币五枚一套的堆放在一起，二十四枚铜币一共能凑成完整四套五帝钱，还差一枚顺治通宝便能凑成五套五帝钱。
云舟准备去古玩市场淘一淘，毕竟凑成一套比单个售卖要划算得多。
除了铜钱之外，铁盒子里还有三枚银光闪闪的袁大头和几张邮票。
他对于邮票云舟没有研究，但是袁大头可并不陌生。
‘袁大头’指的是民国时期袁世凯在位时期铸造的银元，俗称为‘袁大头’，严格来讲叫做“袁世凯像背嘉禾银币’，有各种不同的版本。
袁世凯即位大总统之时，中国社会百废待兴。
而袁世凯银元的出现，不仅统一了全国币制，更在很大程度上稳定了社会情绪，这套银币逐渐取代了前清的银币，在历史上取到了改革币制的伟大壮举，因此民国三年袁大头的收藏价值巨大。
目前在云舟手中的三枚为均为‘袁大头三年甘肃长缨版’，由甘肃省铸造，钱币刻画精美，很受收藏家喜爱。
这枚银元的正面为袁世凯的头像，上书‘中华民国三年’的字样，背面嘉禾面写着‘壹圆’，最明显的特征是背面嘉禾面右下方五点方向有一段缨带比普通的要长，并且与另一片嘉禾相连，缨带是左边细右边粗，整体比较平滑，并没有可以改刻的感觉，存世量较少。③
铁盒里的三枚袁大头都保存得十分完整，用塑料壳包着，笔画和图样清晰，是难得的极美品，一枚应该在几千元左右，三枚不会低于一万元。
云舟轻轻呼出一口气，这些钱币虽然无法还清几十万的债务，但聊胜于无，至少还清欠款的希望又多了一分。
正要把铜币放回盒子里，左腕处突然闪过一抹白光，一条只有十公分长、拇指粗细的玉龙凭空出现在他的手腕上。
玉龙通体莹白，龙身上的鳞片纤毫毕现，色泽如上好的和田白玉一般，龙首昂起、龙尾卷曲，灵动非常，袖珍可爱。
玉龙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似乎刚刚睡醒，看到云舟手边的古钱币眼前一亮，对着它们猛地吸了一口。
云舟分明看到有数道白色的灵气从钱币中钻出，飘入了玉龙大张的嘴巴里。后者砸了砸嘴，有几枚龙鳞瞬间亮了起来，变成了颜色更深的银色，看起来格外显眼。
吸收完毕，玉龙用尾巴虚虚卷住了他的手腕，奶声奶气的嗷呜了一声，瞬间又消失在了云舟的手腕上，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云舟：……这到底是什么？
不过看着倒是蛮可爱的。
小小的一只，色泽莹白透亮，鳞片冰冰凉凉的，四只龙爪还没有他的指甲盖大，让人看着就想摸一把。
云舟小时候养过不少小动物，碰到龙这还是第一次。
可惜很快就不见了。
他又检查了一下钱币，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手腕也没有什么动静，只得作罢。
**
云舟再次来到了古玩市场。
这时候刚过中午，日光越发毒辣，照在皮肤上带来一种灼热的刺痛感，在烈日下晒久了恐怕要脱去一层皮。
市场上的人比上午少了一半，摊贩们同样汗流浃背，各个扇着扇子或拿着小电扇对着吹，有的则奄奄一息地坐在阴凉处，咕咚咕咚地往嘴里灌着矿泉水。
此时见到一位衣着普通的少年从摊位路过，他们连招呼的心思都没有。一看装扮就是买不起的，天气这么热，唉，还是省点口舌等着下一位有钱人吧。
云舟走在炽热的阳光下，明明烈日当空却感觉不到一丝炎热，身上更是连一滴汗也没有出，十分清爽。
他目前手里还缺一枚顺治通宝就能凑成五套五帝钱，于是他在各个摊位上来回扫视着，看到有摆放着铜钱的才会驻足停留。
普通的铜币大多不值钱，尤其像康熙通宝、乾隆通宝这种发行量很大的，被摊贩们随意地摆放在纸盒里，锈迹斑斑，有的连字样都看不清，还有很多假货。
云舟走走停停一连看了好几个摊位，终于找到了一枚品相尚可的顺治通宝。
这枚顺治通宝表面有一层浅浅的绿锈，是出土的铜钱。
虽然比不上传世黄亮品，但钱文清晰，锈迹不影响钱币本身的观赏性，可以和其他的五帝钱凑成一套。
云舟问了问价格，摊贩见眼前的少年面嫩，眼珠子一转，伸出五根手指：“一口价五百，少了不卖！”
接着猛喝了几口水，开始滔滔不绝地吹嘘起来：“小兄弟，这可不是一般的顺治通宝，而是母钱！你知道什么是母钱吗？就是打样的第一版，以后所有的钱币都是根据母钱制造。母钱打样之后一般都要销毁的，存世量特别稀少。
摊贩拼命扇着扇子：“说实话，五百我都觉得亏了。不过大热天的做个买卖也不容易，这次便宜卖给你得了，就当交个朋友。”
云舟摩挲着铜钱轻轻一笑，眉眼舒展，腮边露出了两个浅浅的梨涡，看得摊贩一愣。
这年轻人长可得真好，大热天一点都没有晒黑，皮肤比很多小姑娘还要白，难道是有钱人家的少爷来体验生活的？
不待他思绪飞远，只听对方清越的声音响起：“母钱的数量确实稀少，通常只有一两枚，但你这枚绝对不是。
首先，顺治通宝的母钱铜质上乘，比一般的铜币要厚；其次，母钱的钱文由顺治皇帝亲自书写，方折连贯，遒劲有力，每一笔都像刀刻出来的，你这枚却达不到那种程度。
最后，顺治通宝母钱的背面铸有满文，而你的铜币背面穿右为‘浙’字，说明是省局制造的。”
听完少年的一番话，摊贩不由得张大了嘴。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竟然对清代的铜钱如此了解，这在现在的年轻人中可太少见了。
“哈哈，这、我看小兄弟也是行家，那你出个价吧，合适我就出……哎、哎，小兄弟 ？”
此时的云舟正双眼发亮地看着左腕上小小的玉龙再次出现，张开嘴对着他手中的铜钱吸了一口，同时身上的龙鳞又亮起了一片，闪烁着点点银光，分外好看。
可还不等他摸一摸，小玉龙便打了个哈欠，再次消失在了左腕上。
好可惜，没有摸到。
想到方才看到的那一幕，云舟若有所思。
似乎只有在他触摸到真品铜钱的时候，这条玉龙才会出现，刚刚看了那么多假币，这手腕上的小东西就毫无动静。
他曾在古籍上看到过，传说古玉（高古玉）有灵，上面雕刻的灵兽受到上千年的灵气滋养，有些便有了自己的意识，能够脱离容器而存在。
这条玉龙应该就是蟠龙古玉中的灵兽，从刚刚它在吸收灵气来看，或许一些有年份的老物件对它有好处。
云舟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摊贩，见对方毫无所觉，应该是看不见玉龙，便开了个价：“五十。”
这个价格不算高，一般顺治通宝的市面价格大多在80-150左右，不过古玩市场就是要压价，这些摊贩叫价的时候可一点都不含糊。
摊贩露出一脸肉痛的表情：“嘶，小兄弟够狠啊，一下子砍十分之九。行，五十就五十！
我这里还有雍正通宝，康熙通宝，都是宝福局的精品，你要不要看看？”
“谢谢，不用。”云舟付完钱，拿起铜币就走了。
五套五帝钱已经凑齐，他要尽快出手。
在他离开后，摊贩看着手机上的转账信息嘿嘿一笑。
这年轻人还是嫩了点，他这摊位上的这些铜钱都是五块钱一枚从乡下收的，里面有真有假，不值钱的东西，他也懒得分辨。
一下子五块变五十，本钱足足翻了十倍，不亏。
拿到这枚顺治通宝后，云舟马不停蹄的来到一家名为‘第一钱庄’的店铺前。
这家店的规模虽然比不上‘珍宝阁’，却是一家专门收售钱币的店铺，从它的名字就能窥得一二。
走近了才发现，这家店的店门紧紧关闭，上面贴了一张公告。
原来老板临时有事回家，明天才会过来。
少年站在原地抿了抿唇，那他也只能明天再来。
**
深夜，待云舟睡熟了之后，一片浓郁的黑雾伴随着冰冷的阴气从窗户中卷了进来，顿时整个房间都低了好几度。
黑雾在床边幻化成一个高大的男人，玉冠束发，黑袍逶地，煞气逼人。他的面容与黑暗融为一体，令人无法看清。
小玉龙似有所感，从少年莹白的手腕上显现，昂着头看着眼前的人影，两个玉白龙角支棱着，朝着男人发出奶声奶气的嗷呜声。
“要不要跟我回去？”男人的声音很有磁性，同时带着一点低沉，像是优雅的大提琴。
小玉龙歪着脑袋看他，然后猛地摇了摇头。
“…好。”男人没有反对，将视线放在了正在熟睡的少年身上。
云舟侧着身子正对床边，头发睡得有些凌乱，碎发下是精致的五官，纤长的睫毛像是小扇子般在眼睑洒下一片阴影，单薄的胸膛因为呼吸而微微起伏。
因为天气炎热，他身上的睡衣无意识地掀起一角，露出一截莹白的腰身，仔细看去还能看到后面小小的腰窝，看起来软软的，很可爱。
高大的人影站在原地定定的看了好一会儿，指尖一动，本来滑下身体的薄毯瞬间飞起，盖住了少年裸露的皮肤。
接着，人影化作一道黑雾钻出了房间，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第4章
清晨，云舟起床下了碗清汤面，上面卧了一个荷包蛋，黄澄澄的，简单又有营养。
吃完之后便将铁盒子装到包里，背着背包来到‘第一钱庄’。
一进门，两盆富贵竹摆放于门前，墙壁上悬挂着几支桃木剑和太极八卦图，起着镇煞的作用。
店门两旁是一个个玻璃柜，里面摆放着各种古钱币。从春秋战国时期的布币、刀币，到后来的方孔铜钱，再到民国时期的银元，近现代的各种版本的纸币，应有尽有。
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正站在柜台后面调整着纸币的位置，他刚送走了两位客户，心情大好，见到云舟便笑着问道：“小兄弟，想看点什么？现在像绝版的人民币、银元等每年都在增值，现在收一套很划算。”
云舟直接拿出了铁盒子：“老板，我有几套五帝钱想要出售。”
“五帝钱？”中年人有些意外地看了年纪轻轻的云舟一眼，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居然知道五帝钱，随即颇感兴趣地道：“我来看看。”
这种能够招财镇宅的五帝钱在市场上向来很受欢迎，一点都不愁卖。
前天刚收的两套还没放进柜子就被一位刚搬入新居的客户急火火地买走了，两套都不够，家中的保险柜里还缺一套。
由于要得急，便拜托自己帮忙找一找，价格高点也无所谓。
要说这五帝钱，市面上流通的确实不少，不过在假货泛滥的现在，五枚铜币全是真品的不多，品相好的真品就更少了。
就是不知道这位年轻人能拿出几枚真品呢？
云舟打开铁盒子，按照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嘉庆通宝的顺序，将铜币一枚一枚的摆在玻璃柜台上，一共摆了五套。
看到这些钱币，中年男子也就是黄老板顿时眼前一亮，本以为最多有两三套，没想到居然有五套之多！
这样即使里面有一半是假的，也能凑出一两套完整的真品来。
黄老板没急着鉴定，而是笑容满面地问道：“小伙子，这些铜钱可不少啊，你从哪里弄来的？”
云舟：“是父亲收藏的，今天补了一枚，正好凑成五套。”
黄老板闻言点了点头，这样的铜币就是要凑成一套才好卖：“你先在旁边坐一会儿，鉴定要花费一些时间。”
云舟颔首，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柜台前，在一旁观看学习。
黄老板只当这位年轻人感兴趣，从旁边的箱子拿出放大镜、游标卡尺以及精确度极高的电子称，手中拿起一枚铜币测量尺寸，首先鉴定的就是雍正通宝。
这是五帝钱中最值钱的一种，也是市场上假货最为泛滥的一种。
雍正通宝除了特殊版本之外都是小平钱。
雍正帝对于铸钱控制极严，民间私铸几乎绝迹，因此雍正通宝大多做工精细、整齐划一，很少有轻小薄的劣质铜币，这也使得雍正通宝的质量总体较高。
大约七八分钟后，黄老板抬起头，眼中划过一抹讶然：这五枚雍正通宝竟然都是真品，而且还是传世黄亮品，品相可以达到极美品的级别！
比他预想的要好太多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让他惊讶的，真正让他激动万分的是，其中有一枚雍正通宝居然是宝南局的！
雍正时期的铸造局共有十五个，按照存世量由小到大排序为：宝南，宝川，宝武，宝昌，宝河，宝济，宝晋，宝巩，宝黔，宝安，宝浙，宝苏，宝源，宝泉，宝云。
在这十五个铸造局中，排在首位的就是湖南长沙宝南局：雍正七年（1729年）始铸，雍正十年（1732年）停铸，仅铸造了三年，存世量较小。但因为铸造工艺问题，像宝南、宝川局铸造的铜币品相大多不佳。①
可一旦有品相好的则相当抢手，绝对会引起各大钱币收藏家们争相抢购！
像这么一枚传世黄亮的极美品，没有太多锈蚀的痕迹，钱文清晰、包浆恰到好处，市场价格一般可以达到上万元。
如果有喜欢的，出更高的价格也不是没有可能。
黄老板已经可以预料到，若是齐老、葛老他们知道他收了一枚品相上佳的、宝南局的雍正通宝真品，必然会马不停蹄地赶来，到时候价格恐怕会比他预料的还要高。
尤其是葛老，他手里有雍正帝在位期间十四个铸造局的铜币，现在就缺一枚宝南局的就能凑齐完整的一套，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这次机会。
黄老板抑制着心中的激动，将其他的铜币也一一称重、测量尺寸，没过几分钟，他微微一愣，因为他又发现了一枚较为稀少的钱币！
这是一枚康熙通宝，正面是‘康熙通宝’的楷书，背面是满汉文的‘福’字，说明是福建‘福’局所造。
福局的小平钱存世量不多，共有三个版本，即人们所说的小福、中福、大福。一般来讲，大福的存世量少于中福，中福的又少于小福。
他手中的这枚正是一枚最稀少的‘大福’小平钱。
关于‘小福、中福、大福’判断的标准是看钱文背面的满文福字和方孔铜钱钱郭（正中方孔）的高度对比。
如果满文超过钱郭大小就是大福钱，满文和钱郭差不多就是中福钱，而若是满文上下短于钱郭则为小福钱。②
这枚康熙通宝背面的满文高出了钱郭，由此可以判断出这是一枚‘大福钱’。
黄老板心中欣喜程度又多了几分，福字在华国本来就有美好的象征和寓意，这也是福局的钱币除存世量少之外另外一个备受欢迎的原因。
更何况，这枚还是三种里面最罕见大福钱，无论从寓意还是稀有程度来讲，都很有收藏价值！
将其他的铜钱一一看过，黄老板毫不意外的发现，这五套五帝钱都是真品。
他看了相貌出众的少年一眼，眼中划过一抹欣赏，指着另外四套普通的五帝钱说道：“这四套都是普通版本，品相不错，我以1200元一套的价格收，小兄弟觉得怎么样？”
正常一套真品五帝钱的市场价格大约在1500元左右，如果有急着要的，可以卖到2000块。
不过古玩店的收购价最高就是七八折左右，这个价格已经属于高的了。
云舟浅浅一笑：“谢谢老板，价钱很公道。”
“至于这最后一套……其中有两枚属于稀有钱币，”黄老板指了指中间的两枚：“这一枚是康熙通宝的大福钱，另外一枚是雍正通宝宝南局的，存世量都不多。”
他接着沉吟道：“这样吧，这枚大福钱我出五千块收了，宝南局的这枚雍正通宝品相很好，可以给到一万三，加上刚刚的四套五帝钱合计两万三。
这个价格是我能出到的最高价，小伙子你考虑一下吧。”
这个价格比云舟预想的要高，于是他毫不迟疑的答应：“可以。”
记得在近两年的一次拍卖会上，康熙通宝福局的大福钱的最高成交价为八千。但是拍卖会的费用很高，一般要收取两成佣金，真正到手的就没有这么多了。
私下收购这个价格比较合理。
至于那枚雍正通宝宝南局所铸的铜币，他了解的不多，只知道存量很少，没想到可以卖出一万三的高价。
‘第一钱庄’果然名不虚传，信誉极好。
云舟的眼睛弯了弯，眸中好似倒映着星光，他从口袋里摸出三枚银币，“老板，我这里还有三枚袁大头，您也给估个价吧。”
黄老板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这少年看起来年龄不大，没想到心思却很沉稳，没有一点小年轻的毛躁，做事很有章法。
若是自己刚刚出的价格不能让他满意，恐怕这个看起来天真无邪的少年不会把这三枚‘袁大头’拿出来。
不仅如此，按照方才答应的爽快程度，对方明显知道那两枚铜钱的价值，真是不简单哪。
黄老板不禁摇头失笑，古玩界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现在年轻人怎么这么厉害，差点把他都骗了去。不对，应该说只有面前的这位年轻人很厉害，不过十七八岁就有这样的眼力，极为少见。
没有多言，他开始用放大镜细细观察起这几枚‘袁大头’来。
袁大头银元从袁世凯上位两年后就开始发行铸造，直到袁世凯去世之后，仍然不停的在铸造。袁大头壹圆共有四个年份，分别是民国三年、八年、九年、十年，其中以民国三年为最。特殊版本比如像签字版、甘肃加字版，市场价最高超过了百万。③
他手里的这枚袁大头是民国三年版本长缨版，钱文清楚，整体包浆自然，浮雕感强，用手抚摸能感觉出钱币凹凸有致的纹理，手感极佳。
除了上手观察之外，辨别这种银币最重要的就是确认嘉禾面的缨带有没有改刻的痕迹。
没过几分钟，黄老板已经可以确定这三枚‘袁大头’是真品。
“这样吧小伙子，这三枚袁大头我按四千块一个来收，三枚合计一万二，你觉得如何？”知道对方是行家，黄老板出价更谨慎了一些，这几枚的价格基本相当于评级版的拍卖价格了。
“好的。”云舟没有异议，今日的收获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两人签了合同，账户上很快收到了三万五千元的转账。
云舟确认无误后正打算离开，没想到从门口踉踉跄跄走来了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妇人，满脸皱纹，穿着粗布麻衣，脚下还沾着泥，可能因为天气炎热很久没换衣服了，身上有一股像是饭菜馊了的臭味。
她脸上的神情很是着急，一进来就操着方言问：“老板，你这里收钱币不？”
“收。”黄老板看了一眼被弄脏的地板，表情不太好看，但开门做生意，总不好把客人往外推。
“俺、我这里有几个钱币，是祖上传下来的，您给看看值不值钱，俺老伴还指着这个救命哩。”
老太太用干枯的手抹了一把泪，从兜里掏出一块叠好的手绢，里面里三层外三层的包着几枚钱币，打开一看，原来是四枚遍布铁锈的铜钱。
云舟站在一旁瞥了一眼，只见这几枚钱币上面的钱文大部分都看不分明，依稀只能辨认出‘永、通’两字，背面更是锈迹斑斑，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其中有一枚较大的似乎可以勉强辨认出背面有字，但具体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黄老板同样皱着眉拨弄着这几枚铜钱，在心里直摇头。
古钱币一看版式，二看品相。
这品相一看就是劣品，需要用白醋浸泡或者开水浸泡，然后用小刷子把上面的锈迹一点点刷干净，不过看这枚铜币的锈蚀程度，恐怕很难清洗出来。
他随意拿起一枚放在手中观察，发现这枚铜币应该是保存不当，导致氧化十分严重。
这样就不能用常规的方法来清理，因为这种钱币很脆，无法承受清洗。
黄老板皱紧了眉，根据他的判断，这几枚铜币十有八九是‘永乐通宝’。
永乐通宝是明代永乐时期（朱棣）所铸的钱币。
正面以“永乐通宝”四字以楷书书写，文字俊美，字体一贯，铸工精细；背面则整洁光滑，没有文字。
永乐通宝的传世量不算太大，但也不算罕见。
除了在境内流通，郑和下西洋时也带走了大量永乐通宝，比如在西沙群岛北礁礁盘上发现的明代沉船处便清理出了五万多枚永乐通宝，全都是普通的小平钱。
现在市面上永乐通宝的价格大多在几十到几百之间，这几枚铜钱品相不好，根本卖不上价钱。
要知道，钱币并不是年份越久就越贵，而是要看存世量，物以稀为贵。
永乐通宝虽然是距今六百多年前的明代所铸造，但还比不上清代的雍正通宝值钱呢。
黄老板叹了口气，正想要老太太拿回去，却在看到背面有字的那枚时‘咦’了一声。
普通的永乐通宝背后是无字的，但是这枚的背面——
他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永乐通宝的版别很少，除了最普通的小平钱、银钱和母钱之外，就只有永乐通宝背三钱这一种。
永乐通宝背三钱比一般铜钱要大一圈，直径达到了3.4厘米，背面穿右有‘三钱’的字样。在史书上并无记载，应该属于试铸品并未发行。
据说这种钱币传世只有两枚，其中一枚现存在魔都博物馆中，为缺角的一款，并不完整；另外一枚则从未出现过。因此也有人说，魔都博物馆中的那枚是目前仅有的‘孤品’。④
这枚铜钱有没有可能会是永乐通宝背三钱？
脑海中刚冒出这个想法，就被黄老板自己给否定了。
他到底在想什么，这怎么可能呢？
最近几年也冒出过不少所谓的永乐通宝背三钱，后来均被专家认定为仿造品。
要是真品这么易得，博物馆至于展出一枚缺角的永乐通宝背三钱吗？
黄老板暗骂自己异想天开，他手里这枚铜钱锈蚀得连钱文都看不清，还无法清理，他根本无法判断。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他将锈迹完全清理掉，露出的字体、尺寸与真品完全一致，是真品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这种情况他见得太多了！
如今造假猖獗，骗术也越来越高明，专门卖惨的、编故事的、联合外人给自己人下套的，古玩界几乎每时每刻都在上演，他可不会上当。
老太太正满脸忐忑地看着黄老板，见他将钱币推回来，顿时急了：“老板，您看我这宝贝值几个钱？能值五千块不？”
黄老板沉声道：“值不了多少钱。”
他挑出两枚锈蚀得不是特别厉害的，“这两个，最多一百块，其他两枚，你还是拿回去吧。”
“啊？”老太太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喃喃道：“就值这么点，那他爷做手术的钱从哪里整？”
“老板您行行好，多给点吧！我要的不多，五千块钱，不，您给三千就行，他爷说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宝贝，值不少钱。我、我给您跪下了！”
老太太一边说着一边颤巍巍地就要跪下，黄老板神色一变，立刻小跑着从柜台里面出来，和云舟一左一右地扶起了老太太。
黄老板心惊胆战地将她扶到沙发上坐下，一时怀疑对方是不是碰瓷，幸好老太太身子还算硬朗，没发生什么意外。
他在大厅里来回走了几步，最后咬牙道：“唉，老太太，我这开店铺也不是做慈善，你那几枚铜钱真不值几个钱。
这样吧，这四枚铜币我最多给四百，您要是还是觉得太少，不然去别的地方看看？这里店铺这么多，没准有出价高的。”

第5章
黄老板自问自己出的价足够高，要不是刚刚跟这位少年做成了一笔大生意，再加上确实有点可怜这个老太太，他才不会收这样的劣品。
看这个老太太的样子，应该不是装的。
要是装的，起码得把钱币的品相弄得好看一点吧，否则就这样的铜钱，谁会收啊？
可是转念一想，也不一定。
他刚刚不就起了一点其他的心思，要是换成刚刚接触的古钱币没多久、或是牟足劲想要捡漏的，没准就被忽悠了去。
不过这都跟他没有关系，这种品相的铜钱他肯出钱就已经仁至义尽了。
黄老板看了一眼和他一起扶住老太太的云舟，这小伙子怎么还不走？
该不会是……想帮这个老太太吧？
在古玩这行，有善心不一定是件好事，很可能会被骗得倾家荡产。
云舟垂下眼眸，和黄老板一起把老太太从地上扶了起来，扶着她坐在椅子上。
若是在五年前，还是云家小少爷的云舟无论如何都会帮；可是现在他自身都难保，哪有余力帮助他人？
要是两三百还好，三千块……实在太多了。
云舟脸色沉闷地跟黄老板打了个招呼，拉下帽檐抬步离开了这里。
手腕上的小玉龙见他离开，气得嗷呜嗷呜地叫着，用小奶牙咬着他莹白的指尖，可惜不知道是不是舍不得用力，只在指腹上留下了两个红色的小圆点。
刚刚少年在一旁观察钱币的时候，手腕上的小玉龙就冒了出来，直勾勾地盯着那枚背后有字的永乐通宝，还用指甲盖大小的莹白龙角拱着他的指尖，似乎想让他上手摸一摸，好吸走古币上的灵气。
只是云舟哪有脸去跟老太太说‘让他也看一看’。
他看了也不会买，平白给别人希望。
云舟不是没有想过这是一枚永乐通宝背三钱真品，因为他手腕上的小龙还是第一次那么迫切。
一共四枚铜币，它只盯着背后有字的那枚，说明那枚钱币上的灵气应该比其他的要多得多。
然而这一切都是他的推测，万一推测有误，平白损失三千块对现在的他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即使这枚铜币是真的，钱文也看不清了，而一个学生的话有什么参考性？
没有人会相信的。
云舟轻叹一声，看着满头银发的老太太佝偻着背、脚步踉跄的离开第一钱庄，心里很不是滋味。
‘希望能有哪位好心人帮帮她吧。’他只能这样想。
黄老板送走了老太太之后，立刻叫保洁把地面收拾干净，用手指拨弄着着那枚宝南局的雍正通宝，笑着给葛老打了个电话：“喂，葛老，你心心念念的那枚铜币我终于找到了…哈哈，品相好着呢，绝对是精品！
葛老你放心，不会通知别人……就给您留着呢。您马上就过来？好，没问题，我泡好茶等着您。”
挂断电话，黄老板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拿出珍藏的紫砂壶。
葛老最喜欢喝六安瓜片，他这里时常备着一些好茶，只有贵客来了才会亲自冲泡。
葛老很快便赶来了，一进门也顾不上喝茶，冲着黄老板道：“钱币在哪儿？真是宝南局的极美品，没诓我？”
这些年来，宝南局的雍正通宝他也陆陆续续见到过几个，由于铸造工艺及保存不当等问题，品相都很一般，根本不适合与他珍藏的那些凑成一套。
套钱，自然要版本一致、品相统一才能算是精品，放一个品相不好的在里面，格格不入。
因此，他一听说黄老板这里有枚品相极好的宝南局铸币，便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希望对方不要让他失望。
黄老板笑了：“诓谁也不敢诓您呐，谁不知道您是S市顶顶有名的收藏家，身价过亿。这两天刚收的，您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葛老拿起这枚雍正通宝，发现这居然是难得一见的传世黄亮品，铜质温润，钱文清晰，包浆自然。背文为‘宝南’两字的满文，笔锋锐利，没有改刻的痕迹。
“嗯，不错，确实不错。”葛老作为古钱币的收藏大家，上手一看基本就能辨认出真假，这确实是一枚雍正通宝宝南局的真品。
“这样吧，这枚铜币两万我收了。以后再有什么好东西，一定要提前通知我。”
葛老呵呵一笑，很快用手机转了账，爱不释手地把玩了一会儿，然后拿出专用的钱币收藏盒将铜币小心的收好。
“没问题。”黄老板笑得牙不见眼，不愧是葛老，真是大手笔，这个价格基本上是市面上的最高价。
“对了葛老，我这里还有一枚康熙通宝宝福局的大福钱，您要不要看看？”
“哦？大福钱？这种倒是少见。”葛老准备离开的脚步顿了顿。
五分钟后，黄老板礼数周到的将葛老送上了停在街道边的黑色宾利，回到店里脸上还挂着笑。
手机显示到账两万八，两枚铜钱一转手就赚了一万，还没算五帝钱和那三枚袁大头呢。
他也没想到葛老能给这么高，让他好生赚了一笔。
这就是人脉的作用，古玩店收了物件之后，基本都是靠牵线卖给老客户赚取利润。
不过旁人也别羡慕，他光给葛老找这枚宝南局的铜币就寻摸了好几年，如今苦尽甘来也是他应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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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三点的太阳依旧那么炎热，像是把人烤化了一样。
云舟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在古玩市场上随意逛着。他重点看的还是钱币，要是能再凑出一套五帝钱或者能找到一枚稀有版本的铜钱就好了。
要凑齐五帝钱，首先要找的就是雍正通宝，也是五帝钱中存世量最少的。
可惜云舟看来看去看得眼睛都花了，最终只找到了两枚雍正通宝真品，其他全都是假的。
而仅有的这两枚真品价格也高得吓人，品相只能算是一般，价钱却叫到了三百以上，完全没有购买的必要。
不过他中途倒是看到了一枚康熙通宝罗汉钱，和其他铜钱随意的摆放在盒子里。
当时摊主正在热情地招呼着一位买佛像的客户，眼看就要成交，一看云舟问的是不值钱的铜币，随意扔下一句‘二十块一个’就急忙做他的大生意去了。
云舟很干脆的付了二十块钱，成功拿到了这枚康熙通宝罗汉钱，转手应该能赚一千左右，算是捡了个小漏。
所谓“罗汉钱”是专为康熙皇帝60寿辰而铸的一种祝寿钱。
康熙是清代在位最久的皇帝，长达61年，在他60大寿的时候，特命户部宝泉局（当时的造币厂）精铸一批“万寿钱”作为寿辰纪念，钱币背面左右为满文“宝泉”两字，表示北京户部宝泉局制造。①
罗汉钱制作比一般的小平钱要精美得多，铜质优良，钱体更厚重，外廓圆润，穿口光洁整齐，钱文笔划粗壮，是宝泉局不易多得的精品。
最主要的特征是，正面的钱文“康熙通宝”四字之中的“通”为‘一点通’，而不是普通的‘两点通’；“熙”字也少了左边的一竖。凭这两个细节，就能够区别罗汉钱与普通小平钱。②
云舟将罗汉钱放进口袋，刚刚触摸铜钱的灵气自然又被手腕上的玉龙吸走了。
经过灵气的吸收，它身上的上千枚鳞片中有一排变成了闪亮的银色，其他的还是原本的玉色。
虽然不知道小玉龙为什么要吸收灵气，但明显只有真品铜钱才具有微弱的灵气，而且越稀有的版本灵气就越多，像康熙通宝罗汉钱就比普通的铜钱多两道灵气。
至于那些假的铜钱，则毫无作用。
在玉龙吸收灵气的时候，云舟趁机用指腹摸了摸它的两只小龙角，只有圆珠笔尖大小的龙角莹白如玉、硬硬的，像是两个小鼓包。
玉龙不满的甩了甩头，它的角还没有长好，这个人就这样摸，而且刚刚明明有灵气也不给它，好讨厌(〝▼皿▼)。
它朝一直摸自己的坏人甩了甩尾巴，然而身上的鳞片却随着指尖的触碰一层层的染上了粉色，很快化作虚影消失了。
“这么害羞啊。”
云舟弯着眼睛收回手，这次终于摸到了，手感超好，下次一定要再多rua一会儿。
与此同时，正坐在大殿首位听属下汇报的酆都大帝猛地站了起来，黑袍卷起凌厉的弧度，高大的身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让人摸不清头脑。
与此同时，本来阴森森的大殿好像平白热了几分，连阴气都散去了不少。
下面的鬼使战战兢兢，不敢看被一团浓雾覆盖着面容的酆都大帝，个个垂手侍立。
难道全球变暖影响到鬼界了？还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正浮想联翩时，上方高大的身影又坐下了，磁性的嗓音中带了一丝难言的喑哑：“继续。”
他把一缕气息附在了自己的玉佩上，没想到——
这个人类真是大胆。
**
古玩市场摊位上出售古钱币的就那么几个，云舟从头到尾都逛遍了，康熙、乾隆、嘉庆时期的铜币倒是不少，但是没有雍正通宝便凑不成一整套的五帝钱。
不过，在他上手触摸这些铜币时，所有的灵气都被手腕上的小玉龙吸走了，云舟如愿所偿的从龙角rua到了龙尾。
玉龙身上的鳞片比最上好的丝绸还要顺滑，凉丝丝的，一摸就停不下来。
在他准备回去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一个摊位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鼻烟壶，不由得愣了一下。
云父生前喜欢收集各种古玩，像鼻烟壶家里也有两个，不过后来都拿去抵债了。
鼻烟壶看起来精致小巧，十分不起眼，但千万不要小看它的价值。
在近期的拍卖会上，一款清乾隆时期珐琅彩西洋人物鼻烟壶拍出了1432万的高价，另外一套粉彩描金十八罗汉鼻烟壶则拍出了近4000万的高价。
鼻烟壶被称为「集多种工艺之大成于一身的袖珍艺术品」，备受收藏家喜爱。
云舟走到摊位前，只见上面摆放着大大小小共20多个鼻烟壶，拿起一个瓷制的鼻烟壶细细查看，上面画着彩色的花卉图案，和爸爸收集的一个很是相似，但是精致程度就差得远了。
云父收藏的一只鼻烟壶全名为‘清乾隆粉彩轧道西蕃莲瓷鼻烟壶’，造型规整，小巧雅致，胎质厚薄均匀，刻画的西番莲栩栩如生，釉色精细、莹润、鲜艳，画工精湛，令人赏心悦目。
和它相仿的一只曾在拍卖会上曾拍出105万的高价，是不可多得的珍品。
巧的是，云父的那个鼻烟壶是从一个古玩店里收的，才花了五千块，后来有人出到八十万的高价，可以说是捡了一个大漏。
云父对此十分得意，逢人就要吹嘘一番他捡漏的壮举，云舟小时候不知道听他爸说起过多少次，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只可惜，现在想听也听不到了。
云舟手里拿着鼻烟壶，一时有些出神。

第6章
摊贩见状立刻介绍起来：“小兄弟，看上这个鼻烟壶了？嘿嘿，你眼光真不错。这可是正经的乾隆御制，官窑精品，是我从一个八旗子弟的后代那里收的。
你瞧这上面的珐琅彩，多鲜艳，多少年都不会褪色。再看底足的款，写着‘乾隆年制’，这可是乾隆官窑才有的底款……”
一番话说得云舟有点想笑。
一般卖鼻烟壶的商贩，十个有九个都是说从没落的八旗子弟后代中收的，当然，这种说法也有一定的渊源。
相传鼻烟最早是在明朝万历年间，由意大利人利玛窦带进中国，而鼻烟壶真正盛行是在清朝。
康熙、雍正、乾隆三位皇帝都对鼻烟壶宠爱有加，制造的鼻烟壶囊括了料质（玻璃）的，瓷质的、玉质的、金属类以及翡翠等各种宝石等等，而瓷质的如斗彩、珐琅彩、粉彩、天蓝釉、素白釉以及青花、釉里红等种类丰富多彩，数不胜数。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尤其到了乾隆年间，中国朝野上下皆嗜鼻烟，鼻烟壶成了显示身份的东西。有些人即使自己不爱好古玩、不收藏古玩，也必须强迫自己嗜好鼻烟，收藏烟壶，以顺应社会潮流。①
那时候手中没有鼻烟壶，就像现代人没有智能手机一样，足见其风靡程度。据说大贪官和珅被抄家时就抄出鼻烟壶3000多个，各个都是精品。
至于有‘享乐文化代表’之称的八旗子弟，见面第一件事就是拿出鼻烟壶来互相攀比炫耀。
有两句话可以清晰的折射出清代八旗子弟的日常生活：
第一句，贝勒爷三件宝：核桃、扳指、笼中鸟；第二句，贝勒爷起早三件事：听戏、品茶、闻鼻烟。
闻鼻烟所用的鼻烟壶就是八旗子弟的赏玩的精巧物件之一。
有的八旗子弟甚至每日更换一种材料的烟壶，今天玛瑙的，明天翡翠的，后天和田玉的；又或者按每月的日序，按照数量更换鸟虫的数目，以此来彰显身份。②
正因为如此，这些摊贩售卖鼻烟壶都要提一嘴八旗子弟，以此来证明这件东西是真品、精品。
满清贵族手里把玩的，能是不值钱的货色吗？
嗯，都是套路罢了。
鼻烟壶的种类和材质多样，辨别起来并不容易，需要懂得各方面的知识。加上现代的有些仿制品技艺精湛，几可乱真，在这上面上当受骗的不计其数。
云舟对鼻烟壶没有太多了解，但他见过云父收藏的真品，所以很容易便判断出手里这只鼻烟壶是假的。无论是从瓷质、颜色、画工还是风格，都与真品相去甚远，根本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就说最上面的壶盖吧，宫廷御制一般都是镀金材质，极尽奢华，现代工艺可舍不得用。
他将手中这只鼻烟壶放下，拿起了另外一只内画鼻烟壶，仔细观察起来。
内画鼻烟壶出现于清嘉庆末年道光初期，到了清光绪年间，内画壶工艺达到了鼎盛时期。
它是采用特制的钩型毛笔或钩型竹笔蘸取国画颜料，在口小如豆的方寸壶内壁反手作画而成，十分考验工艺。③
艺术家作画时，要求凝神静气，将力道完全集中在手腕之上，最重要的是，落笔无悔。因内壁无法修改，故要求一次完成，有时候一个小小的瑕疵都可能导致整个作品从头再来。
目前，内画鼻烟壶已经进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中。
说起内画鼻烟壶，必然要提起晚清内画三大家：登堂入室马少宣，雅俗共赏叶仲三，阳春白雪周乐元。
云父之前收藏的另一个鼻烟壶，就是位居“三大家”之首的马少宣所作“玻璃内画彩蝶诗文鼻烟壶”，清晚期作品，武汉博物馆收藏了另外一件，市场价格在百万以上。
现在云舟手中的鼻烟壶是一副内画仕女图，高七公分左右，材质应该是天然水晶。
画中的仕女梳着妇人发髻，头戴珠钗，正驻足停留，似乎在等人。其人物形象生动，衣饰鲜明，神态极为传神，说明作画之人有一定功底。
上面的落款处写着“XX年叶仲三所作”，下面还有红色的印。
从画工和落款来看像是晚清内画三大家之一‘叶仲三’所作，但也不排除仿制得比较巧妙，毕竟名家所作的鼻烟壶是市场上主要的仿制对象。
云舟一时有些迟疑，想了想还是打算放下。
却见手腕上的小玉龙再次浮现，将鼻烟壶上的灵气尽数吸入口中，龙身上有三片米粒大小的龙鳞接连亮起，然后慢慢变成了银色。
云舟若有所思：难道……这个鼻烟壶是真的吗？
摊贩一看有戏，又开始吹嘘起来：“小兄弟，这个鼻烟壶是清朝著名大师叶仲三所作，你看落款就能看出来。
叶仲三你知道不？清朝三大家之一，乾隆爷都把他叫到宫里制作鼻烟壶，随便一个都能拍出几十万的高价。这是从他后人手里收的，想要我给你便宜点。”
云舟在心中摇了摇头，叶仲三大师在乾隆时期还没出生呢，这牛也吹得太离谱了些。
不过他还是问了价格：“这个鼻烟壶多少钱？”
摊贩顿时精神一震，一般问价就代表着生意来了：“小兄弟，看你第一次来，我也不说那些虚的，直接给你个最低价，两千块！怎么样，够意思吧？”
“那还是算了。”云舟将鼻烟壶放回了原处。
两千他肯定不会买，风险太大，如果是几百块，他倒是可以验证一下玉龙是否有辨别文玩真假的能力。
“唉，小兄弟你别走啊，这价格都是可以商量的嘛。你说个价，我看看合不合适，合适就卖你。”
摊贩顿时急了，这人怎么不按套路来啊，果然是个新手。
“两百。”云舟顿住脚步，回头道。
“嘶，你说多少，两百？”摊贩惊了，这个新手也太狠了吧，两千还价两百，比TM老手还狠啊。
“两百可不行。”摊贩苦涩的表情完全不是装的，“最低一千。”
云舟：“三百。”
摊贩：“八百。”
云舟：“四百”
摊贩：“六百。”
云舟转身要走：“那算了。”
摊贩立刻叫住他，咬牙道：“四百就四百，唉，亏大了。”
虽然嘴里说着亏大了，但想想也知道，没有人会亏本赚吆喝。像这样一个鼻烟壶，四百块他能赚三百五。
收货的时候倒是也有那种五块十块的玩意，不过就那制作工艺，假的不能再假了，稍微懂点门道的一看就知道是假的，远不如这种做工精美的现代工艺品。
这里面有不少是他在旧货市场上淘的，虽然价格贵了点，但是很能唬人，一看就是把玩了一段时间的老货。
今天他都卖出去四五个鼻烟壶了，其中有个老外，嘿嘿，直接五千块原价买的。
煞笔，还真以为是珐琅彩的，那珐琅彩的一个就上百万，五千块买个壶盖都不够！
一般官窑御制的鼻烟壶，壶盖都是珊瑚或者玉石的，一个小小的壶盖就值几万块呢。
**
云舟将这个小巧的鼻烟壶握在手中，迫不及待地朝‘珍宝阁’走去。
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即使这个鼻烟壶是假的，四百块的损失他也可以承受，就当花钱买了个教训。
不过现在云舟最想知道的是，玉龙吸收的灵气与物品的真假究竟有没有关系。
如果有关系，他将因此受益无穷；如果没有关系，他会趁早断了这个念想，寻求其他的方法来还清债务。
吴掌柜显然记得这位容貌出众的少年，一进门便笑着招呼道：“小兄弟今天又来了，还有什么家传的好东西么？快让我瞧瞧。”
云舟将手中的鼻烟壶放在桌子上，“不是家传的，是刚刚在外面买的。”
“哦。”吴掌柜有些失望，外面的摊位上鱼龙混杂，真货不足百分之一，人人都抱着捡漏的心思，可哪有这么多漏拣啊。
在古玩市场，即使专家也有打眼的时候，别说这位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了。
嗐，十有八九是让人给骗了。
一看是个鼻烟壶，吴掌柜更是不抱什么希望。
上午就有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拿着一个鼻烟壶来鉴定，说是清代时期玛瑙的，结果就是一假货，玻璃做的现代仿品，一文不值。
清代玛瑙鼻烟壶的壶壁可以掏得非常薄，壁如薄纸、轻若无物，而口部相对较重。
随便往水里一扔，它的口一定先朝下，这样鼻烟壶就可以飘起来，又称为‘水上漂’。
然而现代工艺却很少能够达到这个程度，掏膛做的这么薄，那得是大师级别，起码小摊上是见不着这样的东西的。
可怜那个小伙子，白白损失了一千块。
吴掌柜在心里摇着头，开始观察起面前这个鼻烟壶来。
“咦，是内画鼻烟壶？天然水晶材质…落款是叶仲三，时间为庚子年也就是晚清光绪年间，字体飘逸自然——”
他一上手就觉得有戏，立刻拿了放大镜过来，搞不好这个鼻烟壶还真是叶仲三大师的真品。
首先材质是天然白水晶，色泽通透，比玻璃的要好上许多；其次外面有细微的磨损，呈现出哑光的色泽，足以证明是个老物件；而且构图、画工和意境都非常完美，人物传神亦十分传神。
壶盖为镂刻着花纹的玛瑙质地，材料较为贵重。
吴掌柜打开壶盖，用最小号的手电筒看里面的掏膛。掏膛很薄，做工精细，有一定的使用痕迹。
挖鼻烟的铜勺与壶盖连接处有轻微的锈蚀痕迹，很自然，可以判断壶盖与壶身均为原装。
足足看了近二十分钟，吴掌柜抬起头，眼中带着一抹笑意：“小伙子眼力不错啊，据我的观察，这个鼻烟壶确实是叶仲三大师的真品，而且是晚清时候的人物画，收藏价值很高。”
叶仲三大师生于光绪元年，作品从晚清至民国时期都有。
不过在民国后期，大师便很少亲自制作了，大多数是他的徒弟在从旁协助，因此质量有所下降，比不上之前的作品。
叶仲三大师的内画题材广泛，但人物画最是称绝。
素材主要来自《聊斋》、《红楼梦》、《三国》等作品，其形象塑造灵活生动、画面布局合理清新，被赞誉为“内画人物一绝”，其‘内画人物故事诗文鼻烟壶’曾经拍出过五十多万的高价。④
这幅仕女图便是人物画，无论从材质还是题材来讲都比大师的其他作品更有收藏价值。
听到这个结果，云舟的双眸顿时亮了起来，腮边露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
不仅是因为捡了一个大漏，还因此证明了玉龙的感知能力。
目前的种种迹象表明，只要古玩中含有玉龙需要的灵气，那就一定是真品无疑！
云舟礼貌的道谢：“谢谢吴掌柜，真的太感谢您了。”
吴掌柜摆摆手：“不用客气，这是你眼力好，捡了个大漏啊。
叶仲三大师的内画鼻烟壶，拍卖价格在三十万以上的也有几件，不多。大部分拍卖价5-15万之间，你要是想卖的话，我可以给到8万。”
四百块收的鼻烟壶，转手就可以卖到八万，足足翻了两百倍，说出去恐怕人人都会羡慕的不得了。
虽然古玩行里整天说捡漏捡漏，但其实大部分都是打眼交学费的，真正能捡漏的人凤毛麟角，更不要说捡这种大漏了。
云舟对于这个价格没有异议，正打算答应，楼上喝茶的几个老爷子听到动静纷纷下了楼。
“小吴，又收到什么好东西了？让我瞧瞧。”
“是啊，我们几个老家伙整天闲着无聊，给我们看一眼呗。”
“哟，叶仲三的内画鼻烟壶，这可是好东西。小吴，你怎么不叫我啊？”
几个老爷子七嘴八舌的说了一通，一个个坐在圆凳上开始上手瞧。
吴掌柜苦笑着站在一边，这几个老爷子子女不在身边，每天都要闲出屁来了。
没事就过来喝喝茶听听曲儿，偶尔去隔壁棋牌室打打牌，碰到感兴趣的物件就下来看看，多少好东西都被他们抢走了。
这个鼻烟壶他本来是打算自己收着的，现在可好，估计又没戏。
算了，看在他们每次来都点最贵的880一壶茶的面子上，就让给他们了。
嘶，谁让这些老爷子有钱呢？有钱就是任性啊。

第7章
“小吴，刚刚听你说出了8万是不是？要我说，这个价属实有些低了，叶仲三大师的内画人物画可不是一般的作品可比，我出10万。”一位看起来格外慈祥的老爷子说道。
“那我出11万。”另一位面容稍显严肃的老人出了更高的价格。
“老韩，你也看上了？这样，我出12万。”
“13万。”韩老寸步不让。
“得，这个鼻烟壶归你了。”杜老爷子呵呵一笑，没有再和好友争。
这个价格在私人收藏里面算是比较高的了，有时候拍卖行都拍不到这个价。
叶仲三的内画鼻烟壶虽然画工精湛，但毕竟是晚清到民国的东西，比不上清三代官窑御制，后者可是倾全国工匠之力烧制，不管是用料还是做工都是登峰造极。
“小伙子，这东西本来是小吴要收的，被我们几个倚老卖老的抢了去。
按照规矩，你要给小吴10个点的介绍费，不然，刚刚的叫价就要作废喽。”杜老爷子看着云舟提点道。
这是古玩行不成文的规矩，必须要给‘中间人’或者叫‘介绍人’一定的费用，不然谁给你牵线搭桥。
杜老爷子一边说一边观察这年轻人的反应，现在很多刚入行的小辈不想出这个钱，最后弄得场面很难看。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古玩界的人脉十分重要。
即使你买到了好物件又怎样，没人给你鉴定，没人给你推荐好的买家，你这物件也出不了手，就算出手也卖很难卖到好价钱。
可惜很多人只顾着眼前那点蝇头小利，没有一点远见。
眼前这只叶仲三内画鼻烟壶最高出价是十三万，十个点就是一万三，对他们而言不算什么，但对这个少年来说，应该不是一笔小数目吧。
杜老爷子随意的扫了一眼对方的穿着，得出了这个结论。
就是不知道这个年轻人舍不舍得了？
他和几个朋友对视一眼，要是这小伙子不守规矩，这个鼻烟壶不要也罢。
在小吴这里待了这么多年，不能因为一个小物件坏了交情。
云舟浅浅一笑，态度大方自然：“既然已经入了古玩一行，当然要按古玩行的规矩来。要不是吴叔，这只鼻烟壶哪里能卖出这样的高价，莫说十个点，二十个点也是吴叔应得的。”
听到少年的话，几位老爷子都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这个年轻人不过十七八岁，却没有一般小年轻的浮躁和贪婪，一番话说得十分诚恳，双眸清亮，长得也好，真是少见。
“好！”杜老爷子对这个年轻人很欣赏，“小伙子叫什么名字啊？”
“云舟，白云的云，一叶扁舟的舟。”
“好，你很不错。以后在古玩方面遇到问题，可以来找我。”杜老爷子笑着道，他在S市还有点名气，提携一名年轻人不在话下。
吴掌柜吃了一惊，杜老可是S市有名的文物鉴定专家、收藏家，曾任市博物馆副馆长，是S市古玩界的金字招牌。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欣赏过年轻人了，更不要说对方还那么年轻。
“对了小伙子，方才听你说这个鼻烟壶是在外面摊位上收的？在哪儿，我们几个也去看看，没准能捡个漏呢。”
几个老爷子哈哈一笑，眼里都多了一抹兴奋之色，捡漏这种事情，无论是谁都乐此不疲。
对他们几个老家伙来说，重要的不是金钱，而是‘我认得这个宝贝，别人却不认得’所带来的满足感，也是证明自己眼力高超的谈资。
几个老爷子风风火火地杀了出去，不到二十分钟就回来了，猛喝了几口茶水，开始疯狂抱怨起来。
“都是些现代工艺品，没一个真的！”
“摊主拿着一个玻璃的鼻烟壶，硬跟我说是和田玉的，嘶，我鼻子都要气歪了。”
“里面有个画着西洋人物的珐琅鼻烟壶，珐琅是假的也就罢了，那画工，呵，真是没眼看！”
“你小子眼力是好，三十多个鼻烟壶里就一个真的，让你挑中了。”
杜老爷子笑了笑，“下次再淘到什么东西，别忘了拿给我瞧瞧，就算是假的也没关系，在古玩界打眼很正常。”
老爷子这是在提点他，不可能每次都捡漏，同时也有几分培养他的心思。
云舟乖巧的应下。
手机账户上很快收到了韩老十一万七千的转账，加上钱币的三万五，合计十五万两千。
他用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手机上的数字，眼眸晶亮，像是满天星子坠落其中，熠熠生辉。
这个数字带给了他很大的希望，照这样下去，他有很大的信心能在两个月时间内凑齐余下的欠款。
***
接下来的两天，云舟一直在古玩市场上观摩学习，有时也会驻足观察，却没有找到什么合适的物件。
如今的古玩市场不像以前经常能淘到好东西，现在造假技术高超、工艺精美，有些仿造的物品连专家都看不出来，更不要说云舟这样刚入古玩行的新人了。
他偶然听到摊贩们在一起互相聊天，说昨天上午有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木匣子，操着一口浓重的外地口音，逢人就说要卖家传宝贝。
摊贩甲：“那个人穿得破破烂烂的，说自己家里穷，两个妹妹连上学的学费都没有，只能变卖家里传下来的古画，求好心人帮帮忙。”
摊贩乙：“这种套路还真有人信，老掉牙的套路了。不过他带了个厉害的托，就是那个所谓的专家。‘专家’说这是八大山人的岁寒三友图，说得头头是道、有鼻子有眼的，装得像是那么一回事。”
摊贩甲：“可不是嘛，不过那副画仿得确实不错。起码纸是对的，画工尚可，要不然怎么能骗过一群自诩收藏家的人，各个以为自己捡了大漏。”
摊贩丙插嘴：“要我说，托不止一个。和那个中年人抬价的也是拖，最后生生抬到了十八万，真黑啊。”
摊贩乙：“可怜那个买家，第二天回过味来想找人，人家早溜得没影了！”
云舟明白这都是贪婪惹的祸，八大山人的《竹石鸳鸯-立轴-水墨纸本》在拍卖行拍出了一个多亿的价格，其他作品也都要上千万，人们怎么会不动心呢？
他随即想到了前几天的那个老太太。
黄掌柜说她可能是骗子，但他觉得不是，因为老太太的眼睛里没有贪婪的欲望。
云舟抚了抚微凉的左腕，想起小玉龙对于那枚钱币的渴望，也许真的是一枚永乐通宝背三钱也说不定。
只是时间过去了两三天，想必那个老太太已经回去了吧。
云舟轻轻松了口气，一时不知是遗憾还是庆幸。
突然，不远处传来的喧哗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抬眼望去，似乎有不少人围在周围指指点点。
云舟走过去，在人群的缝隙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倒在了地上，顿时吃了一惊——是那个老太太！
小贩还在那里大声嚷嚷：“大家可都看到了啊，跟我没关系，是这个老太太自己晕过去的。”说着呸了一声：“拿几个破铜币当传家宝，还想碰瓷？我呸，门都没有！”
“哎，这个老太太，我看到她好几次了，大热天在市场上转来转去的，骗子吧？”
“没准呢，谁敢扶可能就被赖上了。”
“就是，现在骗子太多了，谁知道她耍什么把戏？”
“这摊主都说了铜币不值钱，还又是下跪又是磕头的，弄成这样，嗐。”
云舟急忙推开人群前去查看，幸好老太太只是中暑昏过去了，没有什么大问题。
见他要扶，周围的人还劝他：“小伙子别管了，小心被赖上。”
云舟轻轻摇了摇头，将老太太半背着放到阴凉处，喂她喝了点水。
没过多久，老人悠悠转醒，双眼流出了浑浊的泪，“小伙子，是你啊，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她手里还攥着那几枚用绢布包着的铜币，只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奔走，该问都问了，该求的也求了，没有一个人肯收，都说这是不值钱的玩意。
她现在已经彻底绝望了，或许是她和老伴命中该有此一劫吧。
老太太正悲伤难忍，忽然听到旁边的少年说道：“奶奶，能把您手里的铜币给我看一下吗？”‘
“哎，哎，当然可以。”老太太擦了擦眼泪，将手中的绢布递给了云舟。
少年把外面的绢布揭开，拿起那枚比其他铜钱大一圈的钱币细细端详。
虽然锈蚀严重，但其铜质醇厚，正面的钱文能看出‘永’和‘通’两字，书体正宗，属于明永乐时期的钱文风格；背面穿右能看到最上面的一横，除了‘三钱’两字，没有其他可能。
因为永乐铸钱只有小平素背和永乐通宝背三钱两种，只要这枚铜币是真的，那只能是‘永乐通宝背三钱’。
在他观察铜币的时候，手腕上的小玉龙几乎立刻便浮现了出来，二十多道灵气从钱币中飞出，被玉龙尽数吸入口中。
一排龙鳞同时亮起，变成了耀眼的银色，玉龙满足地嗷呜一声，用尾巴虚虚缠着云舟的手腕，玉白色的小小龙角蹭着他的指尖，像是在撒娇。
钱币上所蕴含的充裕灵气更加坚定了他的猜测，“奶奶，我觉得您手里的铜币确实是难得的宝物，想买下来。”
“啊？”老太太似乎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愣愣地道：“小伙子，你说真的？你真的要买？”
“嗯。我记得您说需要三千块，对吗？”
“这、这…俺老伴要动个小手术，确实还差这么些钱。只是、只是人家都说不值钱，你是不是亏了啊？”老太太有点忐忑，似乎害怕骗了别人，身上还保留着那个时代的淳朴。
“不会。如果是真品的话，我还能赚不少呢。”
云舟柔声安慰着满头银发的老奶奶，其实心中也没有多少底气，但他不后悔做出这个决定。
如果没有看到便罢了，既然他看到了，就不会置之不理。与其今后都活在没有伸出援手的愧疚和遗憾中，不如遵从本心。这是父亲教他的。
当然，刚刚卖出的鼻烟壶给了云舟莫大的希望，即使这枚铜币不被人认可，他相信自己也能将这三千块赚回来。
云舟和老太太一起去ATM机取了崭新的三千块现金，并送她上了公交。饱经风霜的老太太眼含泪光，口中一直说着感谢的话，直到看不见少年的身影。
云舟目送对方离开，去农贸市场买了一公斤新鲜的牛腱子，准备做酱牛肉。
自从家里出事之后，为了节省资金，他和妈妈很少买价格昂贵的牛肉，最多炖个猪大骨解馋。
少年系上围裙，流畅的腰线被系带掐得更细，身量修长，围裙下露出一双笔直的长腿。
熟练的将牛腱子切块、浸泡、焯水，放入黄豆酱、卤料包、冰糖等调味品用大火熬煮两个小时，最后捞出来晾凉，切成一片片的薄片。
明天那家人就要从老家回来了，于馨兰提前过去收拾了一下，刚回到家，就闻到了一阵食物的香气。
色香味俱全的酱牛肉呈圆形一圈圈的摆在盘中，色泽是吸饱了酱汁的酱红色，表面油润光亮，带着晶润透明的牛筋，一看便令人食欲大增；旁边还有两菜一汤，很是丰盛。
云舟摘下围裙，抬起双臂时露出一截细瘦的腰身，瓷白的皮肤在灯光的照耀下浮现出浅浅的光晕，他的眼睛微微弯起，双眸晶亮，腮边两个酒窝若隐若现，冲着对方道招呼道：“妈，快过来吃饭啦。”
“好，好，马上就来。”这样温暖的画面让于馨兰眼中浮现出一抹泪光，快步走了过去。

第8章
饭菜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一位不速之客来到了门外。
云舟打开门，脸上的笑意顿时收了起来，淡淡道：“小姨。”
于香兰穿着一身真丝旗袍，手上带着冰种翡翠镯子，耳朵上的一对金耳环金光闪闪，打扮得十分贵气。
然而或许是因为现在生活条件太好，导致她的身材有些发福，腰腹被修身的旗袍勒出了一圈赘肉，显得十分臃肿。
“哦，是云舟啊，你妈呢？我找她有事。”于香兰抚了抚刚烫的卷发，扭着腰进了屋里，大摇大摆的坐在了主位上。
看到盘子里剩下的酱牛肉，她立刻出言讥讽：“哎哟，我的好姐姐啊，家里还欠着几十万的债呢，竟然有钱吃酱牛肉？这么富裕，先把欠的钱还了呗。”
看着于馨兰站在一旁脸红尴尬的模样，于香兰眼中闪过一抹快意。
她这个姐姐从小长得漂亮，学习也好，样样都压她一头；长大了之后更是嫁了个好老公，住着大豪宅、雇着保姆，每天打扮得光鲜亮丽，俨然一副富太太模样。
而她呢，嫁了个没用的东西，老实是老实，可是半天闷不出一个屁来，也没有生意头脑。
跟帅气多金的姐夫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同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凭什么所有好东西都被于馨兰得了去？
于香兰心中嫉妒得要死，看到姐夫做生意发家了，她也撺掇着丈夫开超市，可惜前期没有本钱，只能向姐姐借。
说是借，但双方都知道这笔钱是不会还的。
可于馨兰也太小气了，要五十万最后只给了三十万。明明住着上千万的房子，家里有的是钱，就这样把她打发了。
她可是于馨兰的亲妹妹！
别说五十万、就是五百万，姐夫也拿得出手，至于这么小气么？！
于香兰因此更恨上了她姐姐，却迫于有求于对方，只能按捺不发。
可惜啊，她这个姐姐命实在不好，老公破产死了不说，还留下了一屁股的债。
呵呵，要不怎么说风水轮流转呢，她于香兰可算是压了于馨兰一头！
现在他们家的超市现在开得正红火、位置也好，每年都有上百万的收益，早就过上了富裕日子。
而她这个人人艳羡的好姐姐却再也没有了以前的光鲜亮丽，干着月嫂这样辛苦的活计，平时连买块肉都要精打细算。
为了留下这个年久失修的老宅子，更是挨家挨户、低声下气的上门求着他们借钱，恨不得给这些亲戚们跪下。
于香兰一想到自家姐姐那狼狈的模样，心里就舒爽的很。
真是报应！活该！
可单单这样她还是不解气，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要过来挖苦讽刺于馨兰一番。
她不快活，于馨兰也别想好过——
于香兰想到自己老实巴交的老公竟然偷偷在外面找了小三，再看看于馨兰那张虽然憔悴却仍旧难掩姿色的脸，心里嫉妒得咬牙切齿，抬手就要把那盘酱牛肉扫落在地！
要不是她力气不够，恨不得把桌子都掀了。
我让你们吃！凭什么这母子两个过得这么舒服，而她于香兰就这么命苦！
手腕上的翡翠玉镯和桌面碰撞发出叮咚的响声，还不等她摸到盘子，便被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死死捏住了腕骨。
于香兰痛得‘啊啊’乱叫，按住她的那只手看起来瘦弱，却格外有力，她只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把铁钳狠狠箍住，连骨节都发出了不堪重负地‘咔咔’声。
“放手！云舟，你疯了，我是你小姨——！”
于香兰惊恐地大喊大叫，他这个外甥不是向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吗，什么时候态度这么强硬了。
云舟猛地一甩，于香兰的手背重重地砸在了桌角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只听那声响就知道，手背上肯定青了好大一块，她的手腕也是通红一片，被勒出了鲜红的指印，一碰就疼得要命。
于香兰简直要气疯了，这母子两人竟然敢这样对她！
她不敢朝比他高一个头的云舟发火，就对着于馨兰放狠话：“于馨兰，别忘了你还欠着我家二十万呢！本来还想你们过段时间再还，现在我改主意了，明天——明天你们就还钱！”
云舟冷笑一声，清澈的双眸盛满了碎冰，居高临下的视线带着一种压迫感：“那你之前欠我爸妈的三十万什么时候还？”
于香兰泼辣的性子立刻显现了出来，嗓音尖利，“什么三十万？你有证据吗？没证据可别血口喷人！哼，我这里可是有你妈写的借条。”
她故意把口袋里借条拿出来朝着两人抖了抖，看着于馨兰通红的眼眶，笑得十分得意：“还用我念吗？上面可是写着还款日期在今年八月底，距离现在还有不到两个月。
到时候还不上，就算你跪下来求我都没用！”
于香兰还要再说，被云舟不耐的打断：“好。两个月之后，这二十万一分不少的还你。不过你之前欠得三十万，也要一分不少的还给我妈。”
不待对方反应，他勾了勾唇继续道：“小姨，你以为自己没有写欠条就万事大吉了吗？左邻右舍谁不知道你们做生意的本钱都是我爸妈出的，没有物证，人证可多得是。”
于香兰看着云舟唇边的笑意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几分慌乱，不过她仍然色厉内荏道：“你可诓不了我，时间过去这么久了，谁还记得以前的事？”
虽然这样说，她心里也有点没谱。
毕竟当时的云家是出了名的有钱和大方，附近的街坊邻居都知道，也有不少人知道他们家借钱开超市的事。
等到云家破产，于馨兰求到她面前的时候，她原本是不想借钱给对方的。
可是周围的人说得太难听了，说他们是不要脸的白眼狼，很多人知道之后都不去他们超市买东西，反而去另一家刚开的店铺，导致他们家的生意一落千丈。
人有钱了就会爱惜名声，尤其是云舟那个开工厂的大伯，摆出一副慷慨的姿态，谁不知道他之前在云家的公司里搜刮了多少油水！
因为这些，于香兰最后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借钱给她这个姐姐。
不过后来，倒是让她找到了不少羞辱于馨兰的乐趣。
于香兰今天没占到什么便宜，临走前恶狠狠地瞪了云舟一眼：“你刚才可是自己答应了，两个月后别忘了还钱！”
然后便捂着手腕扭着腰离开了，到门口还差点崴了脚，暗道一声晦气。
今天他这个外甥可真是转了性子，看着一副天真无害的少年模样，没想到力气这么大。
那双清凌凌的眸子冷冷地朝她看来的时候，于香兰感觉自己从头到脚都变得凉飕飕的，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不过那又怎么样？她倒要看看这对母子如何在两个月内拿出二十万来！
于香兰揉着胀痛的手腕，猛地朝路边啐了一口。
待小姨走后，云舟垂眸，从桌子下方的抽屉里摸出了手机，只见上面的小红点一闪一闪，显示正在录音中。
他将录音保存到手机里，点开播放，于香兰尖利的声音立刻从里面传了出来，与少年清亮的音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刚刚趁对方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打开了录音，将两人的对话都录了进去。
只是单凭这个录音无法证实于香兰曾经向父母借过钱，更没有办法作为司法证据。
至于人证，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而且外人哪里会清楚知道自家的事情，不过是诓她而已。
云舟将手机放回了口袋。
他知道小姨这个人看起来泼辣，实则外强中干，就是个纸糊的老虎，专会欺负老实人。
这一次她没有讨到便宜，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找母亲的麻烦。
以后，则更不可能。
于馨兰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不过几天的时间，云舟的变化简直超出了她的想象。
不但冷静地回击了对方，居然还偷偷录了音。她以前都不知道自家儿子有这么多主意。
‘只是’，于馨兰在心里叹息，‘这次闹得这么僵，到时候恐怕不好收场——’
云舟看着满脸忐忑的母亲，笑着安慰道：“妈，您放心，我们很快就能还清欠款。
我在老宅里找到了几件爸爸年轻时收藏的宝贝，找人鉴定过了，是真品，收藏价格很高。只要能找到合适的买家，一切都不是问题。”
“是吗？”于馨兰神色微怔。
她知道丈夫喜欢收集古玩玉器一类的东西，可她对这个没什么研究，也不了解这些东西的价值。
不过她是一个脾气很柔软很包容的人，不会阻挠丈夫的各种爱好。
“是的。”云舟看着母亲的染上几缕银发的鬓角，轻蹙着眉：“妈，你一定要注意身体，不要太累。钱的事，我来解决，好吗？”
“哎，好。”于馨兰从容的答应着。心里却想着要让公司尽快给她结算薪资，万一那些古玩卖不出去，到时候也不至于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云舟看着母亲忙碌的身形，轻轻抿了抿唇。
他明白除非自己能立刻凑齐资金，否则母亲是不会辞掉这份工作的，他必须要抓紧时间。
云舟转身上了二楼，将那枚看不清钱文的永乐通宝背三钱放在桌子上，放在灯光下仔细观察。
出土的钱币和传世黄亮品完全不一样，传世黄亮品因为经常被人把玩，会在外表形成一层包浆，散发着黄亮的色泽，看起来会比较‘新’。
而对于这种出土的钱币来说，不可避免地会产生锈迹，所以锈迹也是品相的一部分。
适当的铜锈不仅可以增加古钱的观赏价值，给人一种‘青莹霞翠’的美感，还是辨别真伪的一个重要依据。尤其是在国外的拍卖会上，锈色的好坏直接影响拍卖价格。
出土的钱币上如果是无害锈的话，根本不需要刻意操作，只需要用小刷子刷去表面的浮土即可；而如果是有害锈或者锈迹结成块将钱文掩盖时，就需要除去。①
像这枚铜币，上面锈蚀的痕迹很重，铜锈呈块状遍布在钱币的正面和背面，厚厚的一层导致钱文无法辨认，恐怕很难祛除。
‘希望不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云舟检查了一下钱币上的锈迹，在心中默默祈祷着。

第9章
云舟用柔软的毛刷刷去上面的泥土和浮锈，然后从工具箱里找到了一把刻章刀，准备先试探一下铜锈的附着程度。
像一些硬绿锈，有的虽然结成块状覆盖了整个钱体，但其实附结得并不牢固，用简单的工具对准锈块底部轻轻刮蹭便可将锈块剥落。
少年低着头，单薄的脊背微弯，手臂因为用力微微透出一点流畅的肌肉线条，十分漂亮。
他一只手固定住铜钱，另一手握住刻章刀找到锈块与铜钱的连接处，屏住呼吸，用刀尖一点一点的轻轻撬动。
刻章刀不像普通的刀片一样薄，刀口比较粗，呈扁平状，有点‘钝’，使用的时候不会那么尖锐以至于伤到古钱。
云舟在撬动的时候完全不敢用力，只用‘巧劲’撬动着上面的锈迹，神情认真，指尖的动作细微而轻柔，唯恐损坏钱体。
两分钟之后他抬起头，快速调整了一下紊乱的呼吸，看着钱币上的铜锈皱起了眉。
这个方法果然行不通。
大概因为时间太过久远加上保存不当，上面的锈块已经与钱币牢牢的黏在一起，不是简单剐蹭就能除掉的，必须要想别的办法。
他将刻章刀放回了工具箱。
其实除了这种方法之外，还有醋浸法、开水浸泡法、水煮法等等。
醋浸法是将钱币放入冰醋酸稀释液中浸泡一个小时，然后用小木棍轻轻触碰古钱，待锈块散开后用毛刷轻轻擦洗，最后洗掉醋酸溶液，用毛巾吸干水分，放在纸上晾干。
而开水浸泡法是将钱币放入容器中，接着倒入将80-90度的开水，浸泡五分钟后用小刷子刷洗钱币，去除锈迹阴干。①
水煮法和开水浸泡法类似，只是在过程中需要不断加热。
这几种方法都很实用，也是大多数古钱的处理方法，但是对于顽固的有害锈很难根除，操作不当很容易损伤钱币，需要慎重考虑。
云舟伸手摸了摸钱币的质感，氧化得很严重，有些脆，很可能无法承受这样的清洗。
这种铜钱最好的方法就是和其他铜钱隔离开来，不要轻易动它，以免造成更大的损伤。
他就曾见过一位古钱收藏博主想要强行除去古钱上的块状铜锈，结果把古钱戳出了好几个洞，最后彻底报废了。
还有一种是不小心将带有有害锈的铜钱和其他钱币放在了一起，过了一段时间后，发现所有铜钱都染上了这种有害锈，根本除不掉。
云舟垂眸看向手中这枚看不清钱文的‘永乐通宝背三钱’，用手指轻轻拨弄着上面厚重的锈迹，有些出神的想着：这次的三千块恐怕是回不来了。
一枚看不清钱文、品相极差且无法辨认真伪的古钱，是没有人会收藏的。
只能自己留着。
云舟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个结果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不知道那个老奶奶拿到这笔钱之后，是否已经度过难关？
如果是的话，倒也不算亏。
这样想着，少年的心情还是有些烦闷，甚至想着要不要用刚才的几种方法试一试，万一能将锈迹去掉呢？
亲戚们一个个虎视眈眈，他现在可没有收藏古钱的心思。
正犹豫不决时，手腕上的小玉龙再次浮现，抖了抖身上银白的鳞片，张开嘴打了个哈欠，似乎刚刚睡饱。
它在云舟的手腕上盘了一圈，昂着头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皱着眉头的人类。
小玉龙看看云舟又看看他手里的钱币，不解地歪了歪脑袋，发出一声小奶音：嗷呜~~
云舟来回抚摸着它身上冰冰凉凉的鳞片，借此来缓解心中的烦躁。
小玉龙被他摸得软了身子，用尾巴尖一下一下的拍着他的手腕，冲着云舟奶声奶气的叫：“嗷呜（不要皱眉呀）——”
见这个人类的视线一直放在手中的铜钱上面，小玉龙猛地甩了一下尾巴，探出身子张口咬住了他手中的铜币。
云舟：？
他看到晶亮的口水从小玉龙大张的嘴里流出，透明的液体流啊流，覆盖了比它身子还要宽的钱币。
不，叫口水不太合适，应该叫‘珍贵的龙涎’才对。
云舟：……
这是太饿导致饥不择食了吗？竟然去啃锈蚀的钱币。
不过他很快发现，玉龙身上有几枚银色鳞片闪了闪，很快便黯淡下来，取而代之的是铜币上的锈迹在灵气的修复下不断剥落，逐渐露出了漂亮工整的钱文。
云舟：！！！
他惊讶地睁大了双眸，原来小玉龙的龙涎还有这种作用，真的好神奇！
之前吸收的灵气随着晶亮的口水一起滴落在钱币上，厚重的铜锈没过多久便全部脱落，古钱渐渐恢复了原来的面貌。
本来锈迹斑斑的铜钱只剩下表面一层薄薄的青锈，做到了真正的‘青莹霞翠’，极具观赏价值，不输于传世的黄亮品。
正反两面的钱文亦全部展露出来，清晰工整，品相极佳。
见古钱已经修复，小玉龙立刻委屈巴巴的吐出了铜币，歪着头干呕了好几下，蜷着身子一脸生无可恋。
呜呜，这个东西真的好臭呀QAQ
云舟将它带到洗漱池，将手腕伸到水龙头下方，随着水流涌出，小玉龙扭着身子咕噜咕噜的清理着嘴巴，半晌甩了甩身子，喷了他一脸水。
“今天真的多亏你了，谢谢。”云舟毫不在意地擦干了脸上的水珠，将左腕抬起与它视线平齐，弯起的眸子中带着浅浅的笑意，好似有星光倒映其中。
小玉龙两个小小的龙角抖了抖，朝着他奶声奶气的嗷呜了一声，害羞地用龙尾卷住了他的手腕，连身上莹白的鳞片都染上了粉色，接着便化作虚影消失了。
好可爱。
云舟笑着抚了抚手腕，过了一会儿才捡起桌子上的铜币仔细查看。
这枚永乐通宝背三钱尺寸比一般小平钱的尺寸要大，铜制厚重，上面的钱文已经彻底显露出来，正面为‘永乐通宝’四字楷书书写，从上而下、由右往左直读，铸工精湛，整齐划一，钱文秀逸，十分精美。
而在背面穿右，‘三钱’两字与钱郭平齐，“ 三”字粗壮，，“钱”字敦厚，是‘永乐通宝背三钱’的形制。②
目前市场上除了魔都博物馆那枚缺角的‘永乐通宝背三钱’之外，还没有出现过第二枚被大众承认的真品。
如果这枚铜币是真的，那么绝对有极高的收藏价值，甚至将在整个古钱币收藏家中引起轰动！
云舟小心翼翼的将它收在专用的钱币塑料盒中，心中盛满了喜悦。
这天晚上他睡了一个好觉，连睡梦中都带着笑意。
在他睡下后，一片浓重的黑雾从窗户中卷了进来，在床边化成一个高大的人影，看了床上的少年好一会儿才离开。
***
第一钱庄。
黄老板看到眉目澄净的少年进门时眼前一亮，立刻迎了上去。
上次那几套五帝钱很快就卖出去了，加上葛老收走的两枚稀有钱币，这小伙子给他带来了不少收益呢。
那几枚袁大头自然也是不愁卖的，不过他打算再等等，这几年像袁大头这种系列的银币升值很快，明年可能会翻一番。
“小伙子，这次又带来了什么好东西啊？”黄老板搓了搓手，眼中带着几分兴奋。
云舟首先拿出了那枚康熙通宝罗汉钱。
“哦，是罗汉钱？”黄老板上手把玩了几下，用手指轻轻一弹，钱币发出了清脆的响声，犹如金石之韵，不像仿造的钱币一样声音沉闷。
他点了点头，然后拿出游标卡尺和放大镜细细观察。
罗汉钱和普通的小平钱相比，铜质和钱文有很大区别。比如：
罗汉钱铜质优良，外廓圆润，穿口光洁整齐，钱文笔划粗壮，是宝泉局不易多得的精品。
而钱文呢，罗汉钱‘康熙通宝’的‘通’为‘一点通’，“熙”字也少了左边的一竖，对于铜币有一些了解的都能分辨出来，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罗汉钱是康熙皇帝60寿辰而铸的一种祝寿钱，发行量比普通的小平钱要少得多，从而导致了它的价格更高，市面上仿制的层出不穷。
有些不法商贩采用挖改的方法，将普通“宝泉”局的“康熙通宝”钱，挖去“熙”字中左边一竖，以充当罗汉钱。
其实只要看“熙”字下面四点水中最左边的一点是否偏出，就能断定是否为赝品。
黄老板作为经验丰富的老手，很快就判定出这枚罗汉钱是真的，笑着道：“我也不客套了，确实为康熙通宝罗汉钱真品，我出一千五百元收。”
这个价格比云舟估计的还要高一些，他自然没有异议。
然而黄老板却有些失望，这个小伙子只带了一枚罗汉钱吗？
虽说罗汉钱也是康熙通宝中的一个特殊版本，但还算不上特别罕见的，唉。
正要转账过去，却发现少年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露出里面装着钱币的塑料盒。待小心检查过一遍后，才将它放在柜台上，用修长的手指缓缓推了过来。
“黄老板，您看看这个。”
看着对方谨慎的动作，黄老板心头一跳，上次那两枚稀有的铜币也没见少年如此对待，这难道是什么更罕见的版本？
立刻将装有钱币的塑料盒接过来，扫了一眼尺寸，发现比其他铜币要大一圈！再看一眼正面的钱文，顿时愣住了，这、这是永乐通宝啊！
天啊，不、不会是他想的那个吧？？

第10章
黄老板震惊地看了一眼少年，没有从对方的神态中看出什么来，只得低头研究铜币，连打开塑料盒的手都有些发抖。
游标卡尺、放大镜、精确度极高的电子秤等各种测量工具被一个个摆放在手边。
黄老板带上白手套，小心的将铜币放在仪器上，唯恐将这枚‘永乐通宝背三钱’磕了碰了。如果是真品，那有一点损伤都是整个古钱界的损失啊！
云舟就这么等了一个小时，茶杯里的茶水彻底冷了下来，一点热气都不见了。
他看着黄老板满头大汗地观察、测量完这枚古钱之后，又匆匆拿出魔都博物馆的图片做对比，一点一点的对照，看得极为认真。
对方似乎有些拿不准，很快打了个电话，叫专业人士扫描了这枚铜钱的3D影像，与魔都博物馆的那枚进行影像叠加对比。
云舟看了一眼手机，他从上午9点过来，现在已经11点多了。
他的心情也从最开始的激动变得镇定了许多，因为他相信小玉龙的能力，相信这枚‘永乐通宝背三钱’是真品。
黄老板眉头紧锁，他从尺寸、重量、铜质、钱文以及出土的青锈痕迹来看，都觉得这枚古钱很有可能是真的。
只是现在仿造技术太过高超，像改刻法、翻铸法、嵌补法、黏合拼接法、色泽做旧法各种造假方法层出不穷，稍微一个不注意就会上当。
之前有一枚在市场上传得轰轰烈烈的‘永乐通宝背三钱’，他也看过图片，几乎没有什么瑕疵，图样的比对能达到80%以上。
当时在古钱币市场上很是引起了一番震动，众说纷纭，不少人认为这是除魔都博物馆的那枚之外仅有的一枚真品，价格炒得很高，有人甚至开出了两百万的高价想要收购。
但是这枚铜币最后却被检验出了铜锈的分布有问题，从出土的时间、地点、存放的环境来看，铜币锈蚀的程度应该更高、更自然。
唉。
黄老板翻来覆去地查看手里的这枚古钱，叹了口气，他有些拿不准。
如果是真的，他可就赚翻了，遇到真心喜欢这枚钱币的藏友，一转手就能翻一倍不止。
可万一是假的，起码要赔掉一百多万，相当于店里好几年的利润了。
他这种店铺可不像专门卖瓷器书画的店铺，人家那是真的‘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遇到豪气的客户，随便出手一件瓷器就是上千万，而古钱做的都是小本生意。
黄老板嘴里发苦，刚刚还说这小伙子就带了一枚罗汉钱，转眼就给他个这么大的惊喜，简直是个烫手山芋！
他不甘心放过这么大的利益，又不愿意承担这么大的风险，心里很是焦躁。
对了，黄老板想起自己还没问过这枚古钱是从哪里来的，或许能有新的线索。
云舟听到对方的询问，笑了一下：“黄老板，您还记得前几天的那个老太太吗？”
“你是说…是从那个老太太手里收的？”黄老板一愣，这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不是自己贵人多忘事，而是他见过那几枚铜币的样子，还亲自上手摸过。锈迹斑斑，看不清钱文不说，连整个钱体都被氧化变脆，摔在地上都有可能碎掉。
最重要的是，这种有害锈是很难除去的，一不小心就会损伤钱体，除了封存起来别无他法。
黄老板不可置信的看着手里的这枚古钱，只见其钱文清晰、书体正宗、钱体完好，只在表面表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青锈，品相极佳。
什么？
这是他那天看到的那枚铜钱？！这怎么可能呢？
要是有这种品相，他一定会收啊，不过三千块而已。
云舟浅浅一笑，腮边的两只酒窝若隐若现，声音清脆：“当日从您这里离开后，没过两天我又看到她了，老太太因为天气太热中暑昏倒在地，没人帮忙，我就帮了一把。
后来想着干脆送佛送到西，钱币看着也像真的，就买下来了。”
黄老板想到自己当时的态度，脸上顿时有些火辣辣的，像被人打了一个耳光。
不过这也不怪他，这年头古玩市场骗子实在太多了，再加上那枚铜钱品相极差，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正常人都不会出手。
心中懊恼归懊恼，但是他心里明白这个少年确实有善心，这是他应得的，谁也抢不走。
云舟想了想补充道：“老奶奶说她的祖辈一直在福建福州，直到她年轻的时候才搬到S市，我认为这几枚永乐通宝就是在福州出土的。”
黄老板心中一动：永乐大帝曾派三宝太监郑和七下西洋。
郑和率领船队从南京出发，在江苏太仓的刘家港集结，至福建福州长乐太平港驻泊，继而远航西太平洋和印度洋，拜访了30多个国家和地区。①
福州的港口就是其出海航行的地方。
据说永乐通宝铸造的原因之一就是为了下西洋时作为交易货币，这正好与这枚古币的出土地点对上了。
黄老板对手里的这枚铜币又多了一点信心，不管是从钱币本身还是来历来说，都像是真的。
只是让他收购，万一是假的——
亏是一方面，还有第一钱庄的名声。
收了这枚古币，他不可能自己收藏，肯定要找个出价最高的买家。这样一来，加上‘永乐通宝背三钱’的稀有特性，到时候肯定会在市场上引起轰动！
如果是假的，那就完蛋了！
黄老板狠狠地咬了咬牙，一边是庞大的利益，另一边是巨大的风险，这两者该如何抉择？
最终，他还是决定稳妥一些，苦笑道：“小伙子，你这枚古钱我有点看不准，是真的看不准。要不，你找更专业的人看看？”
在古玩市场，一般说这个东西看不准，其实就是‘我觉得这东西不是真品’的温婉说法。
毕竟人家花大价钱买了个宝物让你鉴定，你直接说‘这是垃圾’，实在太难听了。而如果在别人的摊位前直白地说‘别买了，他卖的是赝品’，那更是找打。
所以‘看不准’这个词就变成了古玩界的一种行话。
当然，黄老板明显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不能确认，或者说不敢相信这枚古钱是真品。
“黄老板，我能保证这枚永乐通宝背三钱是真的。”云舟看着对方认真地说道。
“唉，就这样说吧，除非有知名的古钱币专家给你做背书，否则你这个铜钱啊，还真不容易出手。”
黄老板轻叹一声，他不是不相信这个少年的人品，只是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
为什么现代人都要找鉴定专家来鉴定，开具各种鉴定证书，因为古玩市场上假货实在太多了。
大多数人都是业余的收藏家，眼力不济、分辨不出真假，而目前科技手段只能做为辅助，便都求助于专家，只有专家鉴定过的才能算真正的真品。
眼下的这枚铜钱意义非凡、在古钱界具有极高的地位，他是没法轻易下定论的。
云舟垂下眼眸，最无奈的情况就是这样，即使他知道是真品，旁人也不信。
古玩界信奉的是专家，是大拿，只有他们的话才有公信力，他一个学生靠什么来保证？就算说破嘴皮子也没用。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云舟不想放弃，“老板，您有认识的古钱方面的专家吗？能不能帮忙联系一下？或者我自己联系也可以。”
黄老板想了想，颔首道：“我认识一位古钱方面的顶级专家，不过他平时很忙，不会轻易出手。这样吧，你等我发个邮件，把这枚钱币的照片附在上面，他看到了没准会有兴趣。”
“谢谢老板。”云舟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等着黄老板的通知。
除此之外，他又不死心的去了其他的古玩店，这些店主的反应果然都和黄老板一样，没有一个人敢收。
**
云舟以为自己至少要等好几天才有消息，没想到第二天上午，黄老板就急匆匆的打电话说那位专家下午就到，让他早点过来。
云舟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
镜子中的少年肤色白皙，过长的碎发被剪短了一些，露出漂亮的眉眼。衣服还是简单的T恤和长裤，脚下一双白色帆布鞋，但都洗得干干净净，散发着干净阳光的味道。
他带着钱币来到‘第一钱庄’，黄老板已经在桌子上摆好了茶具，就等着贵客到来。
“小舟”，两人经过前两次的交流熟识了不少，他简单介绍道：“一会儿来的这位大佬姓傅，魔都博物馆的前任馆长，国内顶级收藏家之一。
傅馆长卸任后自己开了博物馆，专门展出私人收藏的各种古钱币和其他藏品，是名副其实的豪门。”
他嘱咐道：“待会儿见了他你不要紧张，放轻松，问什么如实说就好了。”
‘姓傅？’云舟心里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大概一个小时后，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高定西装，眉目凌厉，单单站在那里就能感受到惊人的气势。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和他容貌相似的青年，身材比例十分完美，穿着蓝色丝质衬衫，贵气十足，那张脸长得比电影明星还要帅。
但是青年的眉宇间带了几分阴霾，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当他看到云舟时，视线明显愣住了，嘴边发出了一声梦呓般的呢喃，却没有人能听得到。

第11章
傅言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快见到云舟。
一周前他还沉浸在心上人死去的噩耗之中，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墓碑上随对方而去。
他还记得自己赶到医院时见到的场景，青年一向干净的脸上全都是血，头上破了一个大洞，他拼命的拿手去堵，却怎么也堵不住。
青年的手也很冷，冷得像是一块冰，他用双手紧紧握住去温暖对方，却怎么都无法染上一丝温度。
他眼睛睁地看着对方进了抢救室，被推出来时脸上却蒙上了白布。
傅言疯了似的冲上去，只见青年静静地躺在那里，全身冰冷、双眼紧闭，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眸再也不会睁开了。
一瞬间，周围的一切喧嚣全都离他远去，他觉得自己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眼前一黑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身后是各种杂乱的响动、很多人冲了过来，七手八脚地想要把他拉起来，然而傅言的手却死死扒在病床的栏杆上，双目赤红，十根手指都磨出了血。
他只是想再看对方一眼，然后将青年的面貌牢牢记在心里。
这样即使死后喝了孟婆汤，他也不会忘掉对方，他一定会找到他。
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
可他知道自己没疯，他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傅言被打了镇定剂、绑住双手，被迫躺在床上的时候一直在想，为什么他没有早点发现自己的感情？
其实云舟和他的白月光一点都不像。
他喜欢的不是阮雪，他喜欢的只是少年时期一段最纯真的爱恋，是他步入社会之后再也无法拥有的一种纯粹和美好。
可惜他就像傻子一样看不清，直到再也无法挽回。
那时云舟的母亲刚刚去世，青年每天浑浑噩噩、下意识的寻找身边最亲近的人作为寄托，而他没有别人，只有自己。
可是自己呢？
却对着青年说出了最残忍的话，还把他赶了出去。
傅言的双眸一下子染上了猩红，开始疯狂挣动起四肢，撞得床板砰砰作响，绳子在手腕上磨出了一道道血痕。
医生呼啦啦地涌了进来，尖锐的针头刺破了他的皮肤，冰凉的液体缓缓流进了他的身体。
他昏睡了过去。
醒来时发现自己回到了二十岁那年。
再三确定自己重生之后，傅言晦暗的双眸总算有了一点光亮。
这是老天给他的机会，他一定会好好把握。
傅言相信，就像上一世一样，云舟一定会再次爱上他，而他也会好好弥补对方，弥补他犯下的错误。
真是太好了，一切都能重来。
**
云舟只僵硬了一瞬便缓了过来，对中年男人浅笑道：“傅先生您好，久仰大名。我是云舟，您叫我小舟就好。”
傅言的目光凝在少年腮边两个小小的酒窝上，发现对方还是如他记忆中一样干净纯粹，美好得令人心折。
他觉得自己心跳得很快，喉咙也有些发痒。
傅言扯了扯领带正准备介绍自己，就见少年直接略过了他，对站在身旁的中年人道：“黄老板，多亏您的引荐，不然我今日见不到傅先生。”
黄老板笑着回了一句，然后坐在一旁和他的父亲傅景寒暄起来。
傅言扯领带的手一僵，目光却不舍得移开，一瞬不瞬盯着少年，“我叫傅言。我——”
云舟看了他一眼，冷淡的点了点头，“你好。”
接着便转回视线，垂眸看着手中的茶杯。
傅言用近乎贪婪的目光注视着眉目清朗的少年，同时心里有了几分苦涩。
少年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用带着笑意的眼眸看向他了。不过没关系，他会再次认识云舟，追求云舟，直到少年爱上自己为止。
傅言直勾勾的目光让云舟的眉眼彻底冷了下来，胃里一阵翻涌，简直恶心得想吐。
他只想尽快把古钱出手，然后离开这里。
在傅景喝完第一杯茶的时候，云舟直接将钱币拿了出来，推到对方面前：“傅先生，麻烦您了。”
傅景打开塑料盒，拿出放大镜仔细观察。
当他在邮件中看到这枚铜币的3D扫描图时，心里便确定了几分，现在不过是将实物与图片仔细对照，再比对一些细节罢了。
要说‘永乐通宝背三钱’的话，恐怕整个华国没有人比他更熟悉。
作为魔都博物馆的馆长，他不仅能时常看到这枚缺角的‘孤品’，还能亲手接触，对这枚古钱的了解自然不是他人可比。
古玩这个东西，眼力都是练出来的。见多了真品，自然能够分辨出真品和赝品的区别。
就像末代皇帝溥仪鉴赏古玩一样。
国学大师王国维曾让溥仪鉴赏自己精挑细选的古董，溥仪马上就判断出是赝品。
王国维问他怎么看出来的，溥仪当时是这样回答的：“我完全不懂你们鉴别真假的那套方法，我就掂了掂，再看了看它的样子，就是感觉和以前我家里的那些不一样。”①
这番话说得很欠打，却又理所应当。
众所周知，溥仪的家就是紫禁城，也就是现在的故宫。经常在皇宫里赏玩真正的古董，怎么可能分不清它们和赝品的区别呢？
这就类似于两个长得有些相似的人，旁人或许认不出来，但是天天与他们在一起的父母亲人一定能分辨出来。
傅景也是一样。
他用放大镜确认了一些细节后，没过多久便有了结论，“根据我的判断，可以确定这是一枚永乐通宝背三钱真品，恭喜你。”
此话一出，黄老板顿时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居然是真的！！
天啊，这下整个古钱界都要沸腾了！
这是除了魔都博物馆缺角的那枚铜币之外，唯一一枚‘永乐通宝背三钱’，还是品相如此精美的一款！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这枚要比博物馆的‘孤品’价值还要高，因为这枚古钱是完好无损的，没有一点瑕疵。更何况还有顶级收藏家、前任魔都博物馆馆长傅先生做担保，没有人会质疑这枚古钱的真实性。
这个少年简直走了大运！
只用三千块便收获了这样一枚罕见的‘永乐通宝背三钱’真品。
黄老板的心中酸涩难言，要知道那个老太太可是最先来到他这里的，要是他发一发善心，这枚铜币不就是自己的了吗？
唉，真是悔不当初啊。
傅景作为古钱币爱好者，心情同样激动，“云舟对吧，这枚铜钱你是打算出手呢还是自己收藏？”
云舟毫不犹豫地回答：“打算出手。您能帮忙估个价吗？”
傅言一愣，这才注意到少年的穿着，简单的T恤和长裤，脚上的帆布鞋微微有些泛黄，一看就穿了很久。
原来云舟年轻时这么穷困？他…似乎一直都不了解。因为对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花过他一分钱。
想到这里，傅言心口一阵钻心的疼痛，他突然想到了一些细节。
在佳士得秋拍前的一个月，他告诉云舟自己会参加这次的拍卖。
从那之后，云舟每天都回来的特别晚，满脸疲惫，问他去干什么他也不说。
傅言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青年应该是每天晚上去做兼职，就为了能凑齐一套出入高端场所的正装。
可惜的是，自己最后并没有带他一起去。
当时他是怎么想的呢？不能让别人知道青年的身份，以免传到阮雪朋友的耳朵里，引起误会。
直到后来傅言才明白，什么阮雪的朋友，那都是自欺欺人的幌子。
他只是不想让青年暴露在大众的视线中，不想让别人看到他这么好的一面。青年只能是他一个人的，只能用那双干净漂亮的眼睛看着他！
这么强烈的占有欲，他居然直到最后一刻才发现。
傅言自嘲地笑了一下，他真是天下第一大傻逼。
天下第一大傻逼丰富的心理活动没有一个人在意。
傅景看着手中的铜币沉吟道：“若是放在拍卖行，这枚永乐通宝背三钱的成交价应该不会低于两百万，甚至很可能更高。但是私人收藏的话，价格会低一些。
如果你打算出手，我出一百六十万收购，不知道这个价格你觉得怎样？”
云舟正要点头，旁边的傅言突然出声：“两百万。”
傅景顿时皱眉看着他。
他从小引以为傲的儿子最近几天就跟中了邪一样，平时最喜欢去的品鉴会也不去了，藏品展也不参加了，到处找一个人。
具体是什么人他还没查到，不过傅言这个样子一看就是有病。
今天又不知道发什么疯，还有觉得自己出价低的？
看来得尽快找个大师过来。
云舟同样蹙起了眉。
傅言这次一见面就□□裸地盯着他，是不是又想像之前一样让他做替身？
上一世他和傅言在一起了三年，直到最后才知道自己是替身。他若是早知道的话，从一开始就不会答应，真是太恶心了！
傅景和云舟两人默契的没有理会他，很快签订了合同。
一分钟过后，云舟收到了转账信息，看着上面的一串零，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黄老板也拿到了十六万的手续费，乐得眉开眼笑。
这小伙子真是上道，还不待自己提起就主动把钱转过来了，真是不错。
见少年打算离开，傅言立刻追上去想要握住他的手腕，在碰到对方指尖的一刹那忽然觉得虎口一痛，只见虎口不知道被什么咬了一口，正哗哗地冒着血珠。
与此同时，一股极为阴冷的气息从伤口处钻入了身体，让他冻得哆嗦了一下。
炎热的夏天，36度的高温下，他竟然感受不到一丝阳光的温度，连血液都好似结了冰。
傅言哆哆嗦嗦的抱住双臂看向门口，发现少年的身影早已消失了，只能抖着身子回去。
傅景看到自家儿子这幅样子，头疼的看了他一眼：唉，果然又犯病了，今天晚上就把大师叫来。

第12章
傅言回去就发了高烧。
他整个人就像浸在寒冷的冰水里，连骨头缝都是冷的，裹着被子躺在床上不停打着颤。
大师来了，大师又走了。
又一位大师来了，大师摇了摇头还是走了。
“这么强的阴气实属罕见，我等实在是无能为力啊。”最后，玄学界首屈一指的宗满大师都被傅家请来了，却仍然束手无策，对着傅景叹息道。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股强悍的阴气并没有伤及傅少爷的性命，只是让他吃些苦头而已，应该没有大碍。”
正如大师所说，傅言烧了三天三夜之后就慢慢好了起来，但是退烧之后一直噩梦缠身，精神萎靡。
他每晚都会梦到云舟出车祸被送到医院的场景，而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的身体一点点变凉，心脏痛得揪成一团，绝望得几乎快要死掉。
但他醒来后却完全想不起梦境的内容，留给他的只有痛苦和空虚。
这样一来一回，傅言感觉自己快要被折磨得崩溃了！
他只能克制着自己尽量不去想有关云舟的事，只有这样，才能得到片刻安宁。
而此时的云舟却过得十分惬意。
如今他的账户上有了近一百六十万的‘巨款’，还清债务之后还有八十万左右的盈余，再添几十万就能在市区买个两室一厅的小套间。
老宅年久失修，很多设施都已经老化，交通也十分不便。云舟早就想让母亲搬出去了，可惜一直没有条件。
然而现在，他相信自己很快就能实现这个心愿。
至于欠亲戚们的钱，少年冷冷一笑，他一点都不着急。
再过一个月政府就会下发老宅拆迁的通知，到时候所有亲戚都会收到‘会有一笔数额庞大拆迁款’的消息。
等这些人你争我抢、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把钱甩在他们脸上，让他们的算盘落空，岂不是爽爆了？！
好歹为母亲出一口气。
云舟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大伯和伯母，哦，还有小姨的表情，届时一定十分精彩。
于馨兰还在雇主家带孩子，中途接到儿子的电话，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当面告诉她。
她还以为是商量填志愿的事。
这孩子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一点也不着急，居然还想留在S市。
可是S市的分数线每年都很高，儿子这个分数恐怕去不了S大，还不如去临省211高校最火的金融专业。
虽然这样说，但她也不会阻挠云舟填报其他专业，儿子已经成年了，一切都要看他自己喜欢，她会一直支持。
云舟看着母亲匆匆赶来的身影和憔悴的脸，眼中闪过心疼，装作惊喜万分的样子：“妈，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过，爸爸年轻时候收藏了几件宝贝吗？今天古玩店的店主通知我，有个大客户把这几件古玩都收走了！”
于馨兰愣了一下，她都忘了有这回事了：“那、他们给的价格高吗？”
接着又补充道：“只要差不多就行，反正这些东西留着也没什么用。”欠的钱能还一点是一点。
云舟笑弯了眼睛：“您猜猜他们出价多少？”
于馨兰看着儿子的表情，心脏砰砰地跳，“难道有…七十多万？”
话刚说出口就觉得自己太贪心了，丈夫那时候还没开办公司，接触古玩也不多，哪里能买到什么值钱的东西。
少年弯着的眼眸中像是有星光闪烁，璀璨夺目，声音同样带着笑意：“不止呢，足足有一百五十万。”
“什么？！”
于馨兰拿着水杯的动作一顿，差点失手将杯子摔碎，颤着声音道：“舟舟，你说多少？再说一遍。”
“妈，您没听错，是一百五十万。”余下的十万他准备作为自己购买古玩的本金。
于馨兰的眼中瞬间浮现出泪光，身体难以克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天啊，这意味着，他们欠了五年的债务就这样还清了？
一切简直像做梦一样！
云舟：“因为买家是海外客户，转让手续比较复杂，所以大约要一个月之后才能付款。不过您放心，他已经打了五十万的定金过来，合同也签过了。”
这当然是他瞎编的。
“那就好，那就好。”
于馨兰听到前面一句话心里咯噔一下，以为儿子被人骗了，听到后面才放下心来。
云舟斟酌着道：“妈，不然等我们凑齐了再还小姨他们的钱吧，嗯，也不好厚此薄彼。”
于馨兰也想到了，五十万的定金是不够还所有亲戚的，还了这个没还那个，只怕又是一场风波。
而且欠条上写的日期就是两个月后，不如到时候一起还。
想到那伙人的嘴脸，她脸上的笑意明显淡了下来。
这么多年来，让她切切实实的认识到了什么是翻脸不认人的白眼狼，当年云家对这些亲戚不能说是予取予求，但谁家有困难的时候都会帮上一把。
可等她们母子落魄的时候，一个个躲得远远的，没有一个人肯帮忙。要不是怕被人戳脊梁骨，这些人哪管她们的死活。
每逢过年过节，于馨兰都要挨家挨户的送礼，还要遭受这群白眼狼的奚落，早就受够了。
等到还清了账务，她立马就与这群人断绝关系。
云舟坐到母亲身旁，挽着她的胳膊半是请求半是撒娇：“妈，既然我们有钱了，您能不能辞去月嫂的工作，时间长了对身体不好。”
“这，”她有些迟疑，这个工作虽然累但是薪资也高，一时让她辞掉——
云舟抬起头认真道：“您听我说，您当初为什么要做月嫂？是因为我们欠得债务太多了。
但是现在我们有钱了，不仅能还清欠款还有不少结余，您为什么要让自己这么累？”
“可是——”
“妈，爸爸就是因为心脏不好，才经受不住打击已经离我们而去，我不希望您也……”
云舟想到母亲前世的结局，眼眶蓦地红了，双眸蒙上了一层水雾，只是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
于馨兰看着儿子通红的眼眶，心中一慌，急忙答应着：“好，好，妈妈马上就把工作辞掉，舟舟别哭啊。”
云舟拿过一旁的纸巾尴尬地擦了擦鼻子，明明他的心理年龄已经二十四五岁了，还像小孩子一样哭鼻子，感觉有点丢脸。
于馨兰倒是笑着摸了摸少年的头，满脸慈爱。
这段时间儿子像是突然长大了，有点不习惯，这样的舟舟才是她最熟悉的样子。
这天晚上，母子两人在外面大吃了一顿，又去看了一场电影才回来。
第二天于馨兰就信守承诺，给雇主打电话提出了辞职的要求，并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雇主对她十分满意，甚至打算提高薪水来挽留，可惜对方去意已决，只能无奈的放人。
**
家中的小祠堂里摆放着云父的排位，墙上挂着云父大幅的黑白照片。
画面上的中年男人即使年过四十也依旧英俊帅气，微微笑着，似乎从来没有离开过。
云舟静静的看着照片，关上房门，把今天买的香烛和纸钱用打火机点着了，香插入香炉供奉在桌上，纸钱点燃放在火盆里慢慢燃烧。
他每个月都会来上香，并烧一些纸钱过去，唯恐父亲在阴间过的不好。
虽然没什么科学道理，总之，算是一个念想吧。
现在家里彻底没了负担，所以这次他买的纸钱尤其多，让香火店的老板都惊讶了一番。
云舟跪坐在蒲团上，看着纸钱一点点的燃烧，将最近的事情都讲给他听：“爸，大约两周前我在老宅发现了你年轻时收藏的古钱币，里面还有一块神奇的玉佩……”
他摸了摸微凉的左腕，想到细细白白的小玉龙应该正在蜷着身子睡觉，脸上的表情不自觉的放柔，把自己售出古钱币，以及依靠玉佩中的玉龙辨别古玩的事情一股脑的都说了出来。
这些事太过匪夷所思，他不能对任何人讲，只能跟去世的爸爸说。
云舟将纸钱扔到火盆里，低声道：“爸，前几天小姨又来了。这些亲戚真的好恶心，一个个都是白眼狼，你之前帮他们的时候一定没想到会这样吧？”
他用工具将纸钱往火盆中心拨了拨，燃烧的火焰映照出少年精致的五官，“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好人也不一定有好报？不过两天前我帮助了一个老太太，就是她手里的古钱帮我们家还清了债务。
所以我觉得，好人还是有好报的，关键是看帮了什么人。”
少年垂下眸子：“现在我已经赚到了足够的钱，可是不打算马上还给他们。老宅很快要拆迁了，等那些亲戚们以为自己能拿到丰厚的拆迁款的时候再告诉他们，您觉得怎么样？
到手的鸭子飞了，这些人会是什么心情呢，应该气急败坏的想要杀人吧。”
等到纸钱烧完，云舟站起身，看向墙上的遗照：“爸爸，您觉得我做的对吗？我觉得还不够。可惜过了这么多年，没办法让他们把欠您的钱还回来。
好了，我不打扰您了，祝您在那边过得舒心，有时间来妈的梦里看看她。”
云舟收拾好火盆中的灰烬，又重新插上三炷香，这才离开了祠堂。
他不知道的是，云父的魂魄还在阴间，而且过得不错。

第13章
阴间。
云父正一脸陶醉的闻着香烛的气息，怀中塞满了一沓沓的纸钱，多得几乎抱不住。
周围的鬼都羡慕的看着他，云家的儿子真是太孝顺了，每个月都烧纸钱过来。这次更是大手笔哦，看样子得有几十万！
云父一边享受着香火，一边将纸钱分了一些给周围的鬼。
其中有几个他生前的朋友，因疾病或者劳累猝死一起下来了，都在等着投胎呢。
“嘿嘿，老云够意思啊。”
“我正好换个新手机，家里的臭小子也不知道烧点钱过来。”
“等下一块玩牌。”
“三缺一，谁来，筹码我出！”几人手里有了钱，立刻豪气的召唤众鬼。
“你们先别说话。”云父示意他们噤声，开始认真倾听儿子的话。
在听到玉佩的时候诧异了一会儿，这个所谓的传家宝在他手里几十年了也没有一点动静，没想到会这么神奇。
至于那些亲戚，他也有一点了解，只是当时发达的时候哪里想过这些？周围全是鲜花和掌声，亲戚们也都是各种恭维。
云父轻叹了一口气，心中十分愧疚。
当时公司破产，他气急攻心一下子没缓过来，没想到留了个烂摊子给家里人。
只是他已经死了，阳间的事也管不了。
幸好儿子争气。
不过，云父想着，这些作恶的人死后都会有报应的。
酆都大帝治理阴间极为严格，没有人能逃过他制定的责罚。
正想着，就见鬼差大人锁着两只鬼过来了，那两个鬼拖着沉重的镣铐蹒跚而行，口中连呼冤枉：“鬼差大人，我们既没有杀人放火，也没有做违法的事，您为什么要抓我们啊！”
“是啊是啊，我们可从未做过恶。”
“冤枉啊大人——”
鬼差狠狠抽了他们一鞭，“没做过恶？你们的母亲卧病在床，结果你们两人没有一个前去照顾，死前也没见上一面，反而等老太太死了之后急火火的和其他子女争家产。
老太太因为这个怨气横生，差点变成厉鬼。你说，这不是你们做的孽？！”
“啊！疼——！别打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救命——我、我今后一定孝顺父母，求鬼差大人放过我吧！”
两只鬼被打得哀嚎不止，却因为沉重的镣铐无法躲避，只能生生挨下这一鞭。
那鞭子抽在身上格外的疼，像是活生生把魂魄打出来一般，痛得人脸色扭曲，浑身抽搐，恨不得在地上打滚。
只因打得不是肉身，而是灵魂。
嘶。
站在旁边的众鬼齐齐打了个寒颤，一个个离得远了些。
他们不由得庆幸自己生前没作什么恶，不然十八道酷刑个个来一遍，能让人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谁能想到死后会是这样的下场呢？
无论是粉丝千万的明星还是知名企业家、乃至政府官员，犯了错都要一个个的罚，罚完了才能去投胎。
所以地府现在人满为患，起码要等上十年八年的才能去投胎。
不过地府也不是以前的地府了，各项设施都很完善，待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
云父用皮箱把一沓沓纸钱装了起来，一点也不担心被抢，因为在酆都大帝治下没有鬼敢这样做。
他和众鬼自发让出一条道路来让鬼差先行，没想到鬼差走过的时候，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云父：？
众鬼：啊啊啊，不要抓我啊。
鬼差想起鬼使大人的吩咐，大帝想要纸扎的兔子，让他去找一个叫‘云盛峰’的鬼。
当时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大帝？？
是那位至高无上的大人吗？！
鬼使一脸讳莫如深，示意他不要多言，照做就是。
其实他也是听十殿阎王之一的秦广王大人讲的，秦广王大人……嘶，自然是那位大人吩咐的。
鬼差一脸高深莫测的招呼云父过来，其余的鬼立刻退后，不敢偷听他们讲话。
鬼差：“咳，上面吩咐，让你儿子给大帝烧纸扎的兔子，我给你一道口令，今晚就托梦吧。”
“啊？”云父一愣：“那…敢问鬼差大人，要烧几只呢？”
‘烧几只…？’鬼差也愣了，这个，鬼使大人没说啊。
“额、反正不能太少，也不要太多，让他自己看着办。就这样，我还有要务在身，先走了。”鬼差说完，传给他一道口令，急忙锁着鬼魂离开了。
云父站在原地，半晌摸不着头脑。
罢了，能有机会能在梦里见儿子一面，他求之不得。
夜晚，云舟早早的躺在床上进入了梦乡。
他梦见自己来到一片云雾之中，忽然云雾散开，露出了一个中年男人的身影。
身材没有像一般中年男子那样发福，仍旧高大挺拔，面容也是少见的英俊。
“爸爸？”少年疑惑地喊道。所以，他这是在做梦吗？
“舟舟，是我。”云父看着已经长大的儿子，感慨万千。
他离开的时候儿子还在上初中，身量没有张开，不像现在这样已经有一米八的个头，长得也帅得很，只是有些单薄了。
云父叹了一口气，“你今天烧的纸钱我收到了，短时间内都不用烧了，多给自己买点好吃的，太瘦了。”
“哦，好。”云舟还有些迷茫，前几年他也梦到过爸爸，只是这次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云父：“玉佩你好好收着，爸爸支持你研究古玩，但你一定要克制住自己。天下的古玩那么多，你不可能都将所有的都收入囊中，务必记住不要贪心。
至于那些亲戚，还清债务之后便断了关系吧，别把他们看得太重。等到十年后你回过头看，就会发现以往一直纠结的、愤恨的都成了过眼云烟，不值一提。
最重要的是珍惜现在，照顾好你的母亲。”
云舟点了点头：“爸爸，我明白。”
重活一世，他终于明白什么是最重要的，只是还做不到如此洒脱。
以后是以后，现在是现在，即使现在他也不会让那些人欺负到头上来。
云父又问了云舟母亲的身体情况等等，最后才迟疑地咳了一声：“你明天买几只纸扎的兔子烧给大帝。”
少年满脸疑惑：“大帝？”
云父：“酆都大帝，阴间最高统治者，掌管整个冥界。”
云舟：“哦…好吧。那我怎么烧给他呢？”
云父：“一般香火店里都会供奉大帝的铜像，你去请一尊回来，烧的时候默念大帝的名号即可。”
云舟：“…哦。”
云父：“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要忘了。”
云舟：“嗯。”
**
云舟第二天醒来，昨晚的梦境仍历历在目，他后知后觉的发现是父亲昨晚给他托梦了。
这可真稀奇，毕竟五年来父亲从来没有在他的梦中出现过。
对了，梦里父亲再三强调要给酆都大帝烧纸扎的兔子。
唔，原来冥界的最高统治者喜欢这么可爱的动物吗？
他从床上起身，换上了干净的T恤和牛仔裤，一双长腿包裹在深蓝色的牛仔裤中显得又长又直，脚下的帆布鞋刷的干干净净，带着阳光的味道。
少年用指尖沾了水将头上翘起的几根呆毛压下，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拢了拢，几根呆毛顿时被整治的服服贴贴，棕栗色短发蓬松柔软，碎发下一双茶色眼眸又大又亮，倒映着浅浅的光。
和妈妈一起吃过早饭后，他拿起手机搜索了一下最近的纸扎店，地方有些偏僻，坐公交要半个多小时。
下车后，云舟沿着街道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这家纸扎店。
面积不是太大，里面的东西倒是很丰富，有纸扎的三层别墅、四合院、豪车，还有纸扎马、衣服等等，有些做的蛮精致的，几乎可以称之为工艺品了，但好像没有纸扎的小兔子。
看店的是一位三四十岁的妇人，带着一个十二三岁左右的小姑娘，小姑娘扎着麻花辫，正趴在收拾出来的桌子上写作业。
云舟冲好奇看他的小姑娘浅浅一笑，后者立刻红了脸，转过头去写作业了。
“阿姨，请问您这里有纸扎的小兔子吗？”
妇人摇了摇头：“纸扎兔子？这种要的少，没做。要的话只能单独定制，价格比一般的贵。”
云舟：“多少钱？”
妇人：“80一对。”
云舟想了想，感觉‘6’这个数字挺吉利的，“要三对，六只。”
妇人：“240，先付定金100，三天后来拿。款式你看一下。”说着翻开一本画册让他看。
云舟看到好几种兔子，垂耳兔、小白兔还有灰兔子，都蛮可爱的，“这三种各来一对吧。对了，这里有酆都大帝的坐像吗？”
妇人：“有的。”
云舟看到了台子上的铜像，大概30多厘米高，给他的感觉……嗯，确实挺魁梧的，胡子很浓密，双眼炯炯有神，怪不得能镇住四方鬼神。
他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让老板娘把铜像包好。
云舟花2000块将酆都大帝的铜像请了回去，约定三天之后过来拿兔子。
回到家后，他将铜像摆在祠堂里，上了三炷香。
听父亲说他在阴间过得不错，看来大帝治理的很好，这样他就放心了。
小玉龙睡饱了出现在他的左腕，朝着云舟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声，见对方没空理它，便好奇的昂起头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在看到台前供奉的铜像时，它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整条龙都变得僵硬无比。
“嗷呜——！！”
小玉龙发出一声不同于平时小奶音的凶猛龙吟，疯狂的甩着尾巴，卷着云舟的手腕恨不得使出吃奶的劲儿把他往门口拽。
云舟用指腹轻轻摸了摸它的鳞片，有点烫，不像往常一样冰冰凉凉。
他心中有些担忧，想着既然上完了香，便顺着它的心意离开了祠堂。
在他走后，一阵猛烈的阴风袭来，瞬间吹灭了燃着的香，顺便把酆都大帝的铜像也吹倒了。

第14章
昨天晚上在梦中和父亲聊了很久，云舟的精神不是很好，早早就睡下了。
刚睡着没多久，他感觉自己又来到了一片云雾之中，只是这次的雾更浓，更宽阔，一眼望不到边。
难道爸爸又有话要对自己说，还是询问纸扎兔子的事？
正疑惑间，眼前的浓雾渐渐散去，一个高大俊美的男子出现在他的面前。
一身金丝滚边的玄色长袍，黑墨似的长发用玉冠高高束起，两缕碎发垂在耳边，平添了一丝俊逸。眉目如画，鼻梁高挺，眸如点漆，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却无损周身的气势，一见便知不是寻常人物。
云舟愣了一下，走到近处才发现男人很高，比他还要高半个头。只是这个人……是谁？
长得…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好看，简直不像人类所拥有的容貌。
酆都大帝看着眼前干净阳光的少年，低声道：“你可以叫我北寂。”
‘北寂？这个名字倒是不常见，但是很好听。’云舟这样想着。
酆都大帝的名讳少有人知，他见少年神色有些茫然，抿着唇解释：“我就是酆都大帝。”
云舟惊讶的看着他：“啊，原来您就是——”
统领整个冥界的酆都大帝原来长这个样子？一点都不凶，反而俊美非凡。
想到他从店里请的铜像，少年的嘴角抽了抽，这、这简直是太离谱了吧。
随即有些疑惑，冥界的最高统治者怎么会入他的梦呢。哦，对了，难道是为了纸扎的小兔子？
想到父亲再三的嘱咐，云舟心中霍然一亮。
或许因为是在梦中，他并不十分惧怕这个鬼界大佬，反而笑得眉眼弯弯，“大帝是在等纸扎的兔子吗？您不要着急，三天后就能见到了，我一共买了六只，都很可爱。”
“…嗯。”男人淡淡应着，看着面前露出两个浅浅酒窝的少年，耳根渐渐红了。
他只是想澄清自己并不是那么铜像所塑造的那个样子，更不想让少年对他产生任何误解。
“这是我的画像。”酆都大帝一脸郑重地将画像交给了少年。
自从看到那个丑陋的铜像后，他立刻让鬼使在众鬼中选了一位画人物最为出色的画家，催促其用半天时间完成画像。
虽然觉得在气势上仍不够传神，但大体的相貌与他相差无几，尚可。
作画的鬼震惊于大帝的容貌，结果刚画完骤然发现自己想不起来了，脑海里关于大帝的容貌只剩下了浓重的黑雾。
云舟接过大帝递来卷轴，在接触的时候不可避免的碰到了对方。
他感觉到了一点凉意。
大帝的手比他的体温要低一些，却不是很寒凉，像是夏日流动的湖水，冰冰凉凉的很舒服，跟小玉龙蜷在他手腕上的感觉有点像。
“谢谢大帝，我回去就挂上，日日供奉。”云舟弯着眼眸将画卷抱在怀里，心里感觉有点好笑。
大帝是觉得那个铜像太丑了吗？再加上喜欢小兔子，这些事情完全颠覆了他对鬼界大佬的认知。
“…嗯。”大帝看着少年满是笑意的双眸，心跳逐渐加快，微微瞥开视线才道：“那个玉佩——你喜欢吗？”
他的声音不自觉带上了一点喑哑，却性感的无以复加。
略显低沉的嗓音，拖长的声调中没有夹杂任何的刻意，反而韵味十足、停顿得宜，比优雅的大提琴还要动听。
云舟只觉得这个男人的声音好听到令人着迷，听在耳朵里都是一种难言的享受。
“喜欢。”他这样回答着。
其实并不明白为什么大帝知道玉佩的事，只是脑袋像是有了醉意般无法思考。
“…你喜欢就好。”男人的唇角轻轻上扬，对上少年的目光，两人一时相对无言。
云舟觉得自己的脸可能有些红，毕竟自己在极短的时间内经历了美颜和低音炮的双重暴击，而且酆都大帝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凌厉和严肃，反而有点……哎，怎么说呢？
他将‘纯情’和‘可爱’两个词从自己脑海中剔除，努力想着别的词语来代替，一时半会儿还没有找到。
“以后有任何解决不了的事情都可以来找我。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大帝深深看了云舟一眼，广袖一甩，滚滚的云雾遮盖了少年的视线，很快他便从梦中脱离，回到了现实世界。
云舟翻了个身，却被手边的东西硌了一下，打开灯一看，原来是那个卷轴。
他将卷轴打开，画卷上勾勒出酆都大帝高大的身影和如画的眉眼，俊逸非凡。
少年看着看着，感觉有点睡不着了。希望大帝在拿到纸扎小兔子的时候，两人还能见面。
他这样想着，把画卷抱在怀中缓缓进入了梦乡。
三天后，云舟去纸扎店将定制的纸扎用品拿了回来。
每个兔子只有巴掌大小，玲珑可爱，正好适合拖在手心，因为单独定制，看着十分精致。
据说做纸扎的手艺人做了三十多年了，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只有这种老师傅才能有如此精湛的工艺。
尤其是那对垂耳兔，两只耳朵软软的垂下，一双眼睛又大又圆，云舟一看就喜欢得不得了，都有点舍不得烧了。
十殿阎罗之一的楚江王及宋帝王正与大帝商议众鬼的刑罚是否过重的问题，一抬头就看到大帝的腿上凭空出现了一只巴掌大小的兔子，浑身毛绒绒的，四条小短腿正费力的扒拉着大帝的黑色长袍，似乎想要下去。
不仅是腿上，大帝的肩膀、脚边都有这样的小兔子出现，还有一只小小的垂耳兔出现在了大帝的头顶，两只长长的耳朵耷拉着，把浓密的头发当成了它的窝，就这样蜷着身子闭起了眼睛。
楚江王：……
宋帝王：……
两位阎罗一时失了声，立刻垂下头装作没有看到的样子，恨不得自戳双目。
周身覆盖着浓重阴气的酆都大帝、整个冥界的最高统治者，居然、居然被兔子给淹没了，甚至有一只爬到了大帝的头顶，放肆！
两位阎罗简直吓到魂飞魄散，到底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烧这种祭品给大帝！！
可是，一般供奉的祭品是不会出现在大帝面前的。
不然人间有千千万万个供奉者，每日的祭品哪里收的过来？
只有大帝亲口指派的供奉者才能将祭品呈上，两位阎罗悄悄对视一眼，一脸讳莫如深。
“你们先下去吧。”
“…是。”
北寂把头顶的兔子抱了下来，捏了捏它软呼呼的耳朵，把它拖在掌心，兔子小小的，像是一团白色的棉花糖。
大帝非常满意，用手轻轻抚摸着兔子软软的绒毛，心里想着，果然少年是喜欢他的。
送的东西正合他心意。
云舟也在睡梦中见到了抱着兔子的酆都大帝，俊美无俦的男人头上和肩上都蜷着雪白的小毛球，手上还抱着两只，把少年萌得心都要化了。
他想着以后一定要多烧几只毛绒绒给大帝，它们真的很般配。
**
最近一段时间，云舟除了要给一位早就约好的学生做家教之外，其余的时间基本都在古玩市场待着，不过更多的是跟着杜老爷子进行观摩学习。
杜老爷子为了避免麻烦，从十年前就放了话，不会给陌生人鉴赏古玩，让很多慕名而来的人望而却步。
这种先河不能开，一旦开了便止不住，又不能厚此薄彼，给这个鉴定不给那个鉴定。到最后很多人不感念你的功劳不说，反而惹得一身骚。
杜老爷子看得透彻，整日和好友喝喝茶、玩玩牌，偶尔帮朋友看看收藏，日子过得是很清闲，但有些时候也觉得空虚乏味。
这时候，正好有云舟这个他看起来就顺眼的小伙子带着好茶好酒来孝敬自己，又虚心好学，他自然乐得指点一番。
现在虽然不兴拜师礼这一套，但年轻人上道，礼数做得很是周全。
杜老爷子笑着喝了少年恭恭敬敬奉上的‘拜师茶’，心里已经把他当成了半个弟子，满意得很。
更何况这个弟子很聪明，一点就透，让人越看越喜欢。
云舟买了一些关于古玩方面的书籍，配合杜老爷子的点播，像是海绵吸水一样吸收着知识。
然而古玩这一行，知识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要多看多上手，经验多了自然就有了眼力。
所以他每天上午来请教杜老爷子，顺便陪他下棋；下午去古玩市场观摩实践；晚上辅导完学生的功课后一直看书到深夜，过得极为充实。
最近的古玩市场比之前更加火爆。
听说不知是哪个幸运儿花三千块收了一枚‘永乐通宝背三钱’，转手就卖了一百六十万！
这枚古钱经前魔都博物馆馆长傅景大师确认为真品，在市场上很是引发了一番轰动。
尤其是收集古钱币的藏友们，一个个都等着傅大师的博物馆上新，好一睹这枚罕见古钱的面貌！
他们还没有见过完好的永乐通宝背三钱是什么样呢。
至于其他人，则把视线转移到这次的捡漏上，没事就去古玩市场上待着，个个牟足了劲想要捡漏。
那可是3000块和160万的差别啊，足足五百多倍的收益，踏踏实实是个大漏，就是不知道让谁拣着了。
一小套房子的钱都有了！
第一钱庄的黄老板不是多嘴的人，没有透露云舟的身份，但是由他经手的事实没必要隐瞒，消息很快传了出去。果不其然，给他带来了不少生意。
‘真是多亏了云舟这个小伙子，更不要说自己还从中赚了十几万的介绍费。’黄老板送走了几个客户后，美滋滋的想着。
云舟走在拥挤的街道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有些惊异，这看着好像比之前的人还多？
即使烈日炎炎，也丝毫没有减损这些人对于古玩的热情。
少年还不知道，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他捡了大漏的事传出去了，这才造成了古玩市场的空前火爆。
云舟在各个摊位前走走停停，最终在一个卖瓷器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最近S市的各个摊位他几乎都逛遍了，这个摊位好像是新的，之前没有见过。
摊位上铺着厚厚的绒布毯子，上面一层摆放着二十多件瓷器，有高足碗、大盘、梅瓶、大罐等各种形态，不一而足；下面一层则是一堆堆的碎瓷片。
华国是瓷器的故乡，瓷器的发明是华国对世界文明的伟大贡献，在英文中“瓷器”与华国为同一词，足见其象征意义。
云舟对瓷器很感兴趣，杜老爷子也是瓷器鉴定方面的专家，所以他最近一直在研究有关瓷器方面的知识。
瓷器是从陶器发展演变而成的，原始瓷器起源于3000多年前，至宋代时，名瓷名窑已遍及大半个中国，是瓷业最为繁荣的时期，汝、官、哥、钧、定五大名窑争奇斗艳。①
后来像元代的青花瓷，明成化的斗彩等均为一绝，再到清康雍乾三朝时期，制瓷业有了一千多年的发展，臻于鼎盛，达到了历史上的最高水平。
康雍乾三朝为清朝盛世，国泰民安。
同时清朝皇帝亲自过问瓷器的生产，还专门派大臣诸如李延禧、唐英等人亲自监督官窑生产，使得工匠们推陈出新，出现了珐琅彩、粉彩等新品种，达到陶瓷史上的黄金时代，精美程度无与伦比。
而到了乾隆之后，清政府日益腐败，瓷器也从繁荣到衰退，一落千丈。②
这个摊位的摊主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国字脸，胡子刮得很干净，一副忠厚老实的模样。
他看了一眼云舟年轻的面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上下打量或是将自己的瓷器吹得天花乱坠，而是平静道：“随便看看，有合适的可以上手瞧一瞧。”

第15章
“好。”云舟看了摊主一眼，听口音明显不是本地人，估计是最近才来S市的。不过S市的经济确实比华国很多城市发展得要好，每年流入的人口都很多。
他对这种现象习以为常，半蹲下来慢慢查看瓷器。
这几天他也去过别的摊位，记忆最深的是前面有个摊主直接将瓷器大咧咧的摆在地上，周围没有一点防护。古玩市场上人多，瓷器又易碎，一不小心打碎了就得赔偿。
据说上个月就有顾客以摊主讹诈为由报了警，当时这件事传得沸沸扬扬，在古玩市场上很是引起了一番议论。
然而这种纠纷很难判定是谁的责任，在民警的调解下顾客是赔付了一部分金额，勒令摊贩改正似乎也没有太大用处。
总之，云舟以后见到这样的摊位都绕道走。
而眼前这个摊主则不同，他在瓷器底部铺了厚厚的绒布毯子，边缘也做了防护，这样即使瓷器倒下也不会打碎，很是用心。
云舟对他的观感一下子提升了不少。
二十多件瓷器中，他一眼就看到了摆在最中间的鸡缸杯。
说到鸡缸杯，想必大多数人都听说过它的大名。
在港岛苏富比拍卖会上，一件明成化的斗彩鸡缸杯以2.8亿港币（约合2.3亿RMB）落锤，这个成交价刷新了华国瓷器世界拍卖纪录！
明代以斗彩闻名于世，成化鸡缸杯作为酒器，传说是成化皇帝（朱见深）为了取悦自小陪伴自己的万贵妃特意烧制，是成化皇帝最爱的御用酒杯，十分珍贵。
明万历《神宗实录》载，“神宗时尚食，御前有成化彩鸡缸杯一双，值钱十万”。《万历野获编》亦有“成窑酒杯，每对至博银百金”之记载。①
明万历距成化仅经过百余年，便已珍贵至此。
著名收藏家马先生曾计算过，按照明代当时的物价，‘值钱十万’就相当于五千多万了。而现在已经过去了四百年，2.8亿港币贵吗？
似乎也不算太贵。
正因为鸡缸杯如此贵重，自明嘉靖时期开始，仿制成窑鸡缸杯者便络绎不绝，后以清代康雍乾三朝仿烧最为成功。
同样是在港岛苏富比拍卖会上，清雍正斗彩鸡缸杯 （一对）拍出了3300多万港币的价格，不禁令人惊叹，即使是仿制的也如此值钱！
不过，这与瓷器的制造工艺和精美程度有关，不是每只斗彩鸡缸杯都能拍出这么高的价格。
明成化鸡缸杯现存极少，全世界加起来不过19件（目前已知），除了4件为私人收藏之外，剩下的均在各大博物馆中收藏。
云舟眼前的这只肯定不可能是明成化时期的鸡缸杯，或许是清代仿制的，当然更有可能是现代工艺品。
他将其轻轻拿起仔细观察，用手指丈量了一下杯口，尺寸和成化时期的鸡缸杯一致，直径为8公分左右。
这是正常的，除了乾隆时期进行了鸡缸杯的‘创新’之外，其他仿造的必然与真品尺寸相差无几。
成化鸡缸杯最重要的特点就是杯壁薄如蝉翼，胎体洁白，迎光可透。
在此后的一百多年，后世都烧制不出这么完美的瓷器，足见其工艺精湛。
而眼前这只鸡缸杯内壁光素，釉面滋润、匀净莹亮，虽然达不到明成化时期的‘薄如蝉翼’，但釉质细腻，颇有几分韵味。
杯身则完全仿造成化鸡缸杯的图案，部分有些脱色，以洞石花卉为间隔，组成了两组画面：
一面是雄鸡与雌鸡相对，雌鸡似正欲啄食，三只小鸡围绕在周围；另一面则为雌鸡俯首啄食，雄鸡回首相望，小鸡环绕周围玩耍。
两幅画面生动活泼，暗示了成化皇帝对万贵妃的依恋之情，同时寄望家庭和睦、宜子多寿的情怀。②
云舟看向底款，底足中心青花双方栏内书写“大明成化年制”六字双行楷书款，字体大方卓雅，底部有磨损的痕迹，绝对是个老物件。
看起来似乎是康熙年间的仿品，而且好像是……真的？
正犹疑时，盘在手腕上的小玉龙也冒出了头，抖了抖身上的鳞片，接着张开嘴，□□道灵气从他手中的鸡缸杯中飞出，尽数被玉龙吸了进去。
少年看着手中的鸡缸杯有些出神，鸡缸杯因为价格贵重的原因，现代仿制品层出不穷，没想到他会在摊位上碰到一件清代的鸡缸杯真品，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中年人见他看了许久，便开口道：“你手里这只不是真正的成化斗彩，是清代康熙时期仿的，仿的一般，要拿的话，十五万不议价。”
云舟一时有些不习惯。
古玩市场的其他摊贩都恨不得将自己的东西吹得天花乱坠，天上有地上无，这个摊主竟然这么实在，直接说是清代仿品，着实让他刮目相看。
不过这个价格太高了，他刚要拒绝，旁边跑过来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满头大汗地喘着粗气，急吼吼地道：“陈哥，钱我凑齐了，十五万，那鸡缸杯给我留着呢吧。”
摊主没理会：“你刚刚没说回来，现在有别人在看，按照规矩，你要排在后面。”
青年顿时急了，恶狠狠地看向云舟：“这个鸡缸杯我上午就看中了，你可别跟我抢。”
云舟摇了摇头，面色坦然：“我没有这么多钱，不会跟你抢。”
青年似乎没料到对方这么直白，愣了一下才看向摊主：“麻烦陈哥给我包起来，等我把这件鸡缸杯出手之后还来买。要我说，S市的整个古玩市场，也就陈哥你这一家有真东西！”
“你说这话太绝对了，别的摊位也有好东西，只是要靠眼力罢了。”
摊主谦让地说了一句，将鸡缸杯仔细的装好，那个青年就拿着东西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他见云舟还没走，指着右手边的一个青花罐说道：“这个瓷器从拆迁户那里收来的，价格不高，感兴趣的话可以看看。”
“好。”经过刚刚的事情，云舟对摊主多了几分信任，便依言站在一旁观察起来。
这是一个高约40公分的青花罐，器体为略高圆形，口大可容拳，短颈圆肩，卧足。大小形似人头，因此也被叫做‘人头罐’。
这种青花罐在明清时期比较常见，尤其是在清康熙时期。
康熙青花瓷器的造型是清代青花瓷器中造型最为丰富的一个时期，形式更是变化多样，层出不穷，一种器形往往有多种不同的式样，千姿百态。
以罐为例，包括将军罐、莲子罐、粥罐、圆形盖罐等等。其中又以圆形盖罐为最常见，一般和人头大小相若，所以一般也称人头罐。
此种盖罐很为人们所喜爱，主要原因有：一是它很实用，可随意装盐、糖、五谷杂粮等；二是器身上都有纹饰，是漂亮的装饰品，摆在家里非常好看；三是罐与官谐音，圆罐又有圆官、圆满的意思，寓意吉祥。③
由于在厨房烧菜的时候手较为湿滑，所以这种人头罐99%都没有盖子，一般是被不经意间打碎了，有盖子的凤毛麟角。
而云舟现在看到的这款就有盖子，十分少见，并且大概率是原装。
只因盖子极为精美，釉色鲜亮，纹饰精细，甚至比罐体还要漂亮。
至于罐体，青花发色沉稳，胎质洁白细腻，肩部和底部绘如意云头纹，罐身绘寿字和莲花纹，釉料有些微暗淡，是十分典型的康熙朝纹饰，底足留有六字方框楷书的‘大明宣德年制’寄托款。
从底款来说，也符合康熙时期的特色。
康熙早期的瓷器很少写款，原因是康熙认为如果瓷器上写了款打碎了不吉利，不让写，有人猜测与当时的政权不稳定有关，中后期就慢慢正常起来。
而康熙时期的民窑则有大量的寄托款，如写"大明宣德年制"、"大明成化年制"、"大明嘉靖年制"，这三个朝代居多，有人猜测是文字狱压抑环境下的一种宣泄手段。
总之，这件瓷器从精美程度来讲显然不是官窑烧制，而底款和做工具有明显的民窑特色，根据云舟的判断，这件青花盖罐应该属于康熙民窑出品。
看到小玉龙从手腕上浮现出来，张着嘴巴从罐子中吸走了三道灵气，云舟不再迟疑，询问摊主：“请问这件青花罐的价格是？”
“两万。”中年人的话语带着不容质疑的味道：“你也知道，带原装盖子的大头罐不常见。”
他指了指上面的平顶盖，“光这个盖子，就能翻一倍的价钱。”
普通的康熙民窑大头罐虽然不如官窑那么值钱，但也能达到5-10万。加上原装的盖子，确实如对方所说，至少能翻一倍。
1%的概率，在市场上极为罕见了。
云舟本来是想还价的，但中年人看了他一眼，似乎明白了他的未尽之语，直白道：“最低价两万，不还价，不买可以看看别的。”
少年用莹白的指尖抚了抚左腕，想到玉龙的表现，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好，那就两万，我要了。”
这个价格是他目前所能承受的极限，像刚刚的鸡缸杯，即使有四五倍的利润他也不会买。
中年人收到转账，麻利地用纸盒子装好，在四个角都塞满了塑料泡沫。
云舟清透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对方的动作，神色认真。
他曾听说过，有人确实在古玩市场买到了真品，可是等兴高采烈的拿回家之后，发现居然是假的！
怎么会这样？
因为在最后包装的时候，摊主趁他不注意用假货换走了真品，导致竹篮打水一场空。
古玩界的套路比比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云舟一直盯着摊主将瓷器包装好，最后又看了一眼盖子确认无误，才搬着箱子来到了珍宝阁。
杜老爷子一见他就笑了，“今天淘到了什么好宝贝？”
“是一个康熙时期的青花罐。”云舟将盒子拆开，将罐子放在桌上，“杜爷爷，麻烦您帮我看看。”
现在他经验不足，还不算杜老爷子的正式弟子，虽然在后者的心里已经是了，但年轻人就是要多磨练磨练嘛，不着急。
“嗯，我上手瞧瞧。”杜老爷子将罐子拿过来凑近了瞧，吴掌柜听见动静，也跟着过来了。

第16章
没过几分钟老爷子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他看完罐身又看了看顶部的盖子，顿时明白了，沉吟道：“小舟，这个罐子你花多少钱买的？”
“两万。”少年看着杜老爷子的表情，心里一沉，已经做好了一定的心理准备。
“两万？还好，不算多，这次就当花钱买个教训了。”
杜老爷子没有表现出苛责，反而拿起上面的盖子给他看：“你这个大头罐，只有上面的盖子是真的，而且是康熙官窑烧制而非民窑，做工精美。至于罐身呢，则是现代仿民窑的，仿得还行吧，一般人确实看不太出来……”
‘只有盖子是真的……？’云舟在心里默默重复。
怪不得他觉得盖子更精美一些，本以为是原装的，结果——
想到小玉龙的表现，少年心中恍然，原来不完整的瓷器也存在灵气。
也对，盖子是清康熙年间的老物件，自然含有一部分灵气，只是他从没有想到过这点。
“唉，这盖子是真的不假，但也是碎了之后重新修复的，你仔细瞧瞧上面是不是有裂纹？肉眼看不清楚，你用放大镜看，一目了然。
像这种厨房里的罐子99%都没有盖，盖子打碎了之后就地掩埋，被现代人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修补之后又配了个新的罐身，可惜做不出官窑的精致，只能仿造民窑的。”
杜老爷子这次的语气严肃了一些：“你啊，还是太着急了，有盖子的青花盖罐少之又少，你一看到就应该心生警惕。而且修补的手段并不高明，你自己看看。”
云舟从老爷子手中接过放大镜，贴近盖子。
40倍的局部放大，能清晰地看到修补后的颜色与之前的颜色有差别，上面没有掩盖好的细小裂纹也看得清清楚楚。
如对方所说，确实有修补痕迹，而且很明显。
“您说得对，是我太心急了。”
古玩一行默认的规则就是‘买定离手，售出概不负责’。
哪怕买到了假货，只要付了钱走出这个店门，那便与卖家无关，只能承认是自己的眼力不行。
所以这两万块注定要打水漂了。
少年垂下眼眸自我检讨，浅棕色的碎发服帖的搭在耳后，纤长的睫毛洒下一小片青色的剪影，看着格外乖巧，还有点可怜。
看到小徒弟一脸被打击到的样子，杜老爷子轻咳一声，怀疑自己是不是说得太重了，“咳咳，没关系，你还年轻，吃一堑长一智，下次注意就行。在古玩这一行混的，谁还没有个打眼的时候？
那个、小吴啊，你说对吧？”
一旁的吴掌柜收到杜老给他使的眼色，立刻附和道：“对、对对，没错！谁年轻时没打过几次眼，交过几次学费？我也交过——”
他开始拼命回忆：“哦，对了，记得我还是珍宝阁学徒的时候，有一次师傅不在，将店交给我打理。我那时候当学徒当了整整六年，自认为眼力不输别人，便想趁师傅不在做出点成绩来。
结果当天下午店里就来了个年轻人，要卖一个明宣德时期的青花缠枝四季花卉纹大盘，说是祖传的。”
“这个盘子虽然不是极品瓷器，但也能卖上大几十万。我看了觉得很不错，器型、釉色还有底足都是对的，尤其是它的底足，我敢保证绝对没问题。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还和这个人一起去做了科技鉴定，在瓷器的底部打了一个针眼大的孔，根据取样来判定年代。最后鉴定结果出来，年代确实为明永乐/宣德时期的，和我判断的完全一致！”
说到这里，吴掌柜有些讪讪的：“后来，我就花二十万收了这个大盘，结果，唉——
等师傅回来我才知道自己被骗了，你猜怎么着？这个明宣德的大盘就底儿是对的，其他都是现代仿的！”
云舟听到这里抬起了头，这种作假手段和他被骗的经历有异曲同工之妙。
都是取真品的一部分加上新仿制的来充当完整的器具，假中有真，即使用高科技手段也无法判断。
古玩一行的水实在太深了！
吴掌柜感叹了一下，继续说道：“知道被骗后我赶紧去追那个青年，结果那人连影儿都没了，人名和地址都是假的，账户也是个海外账户，去哪里找？！
师傅找老板申请免除我的责任，老板答应了，自己走私账垫上了二十万。从那之后我再也不敢自以为是，踏踏实实的跟着师傅学习，鉴定古玩的时候慎之又慎，几乎没有再打过眼。”
吴掌柜看向一旁听得认真的少年，哈哈一笑：“小舟，你听了我的故事，心里有没有舒服点？
在古玩这一行，没有不打眼交学费的，两万块不多，最重要的是给自己提个醒，今后不要再上当。”
“谢谢吴叔，我记住了。”云舟看着对方真诚的说道，眼眸澄澈而平静，完全没有一般年轻人上当受骗后的懊恼和气愤。
吴掌柜一见他的态度便知道这个小伙子不是凡人，小小年纪居然能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心态平和，以后绝对是一号人物。
杜老爷子同样十分满意。做古玩就是要有这种拿得起放得下的心态，要是一直沉溺于自己被骗的阴影中，不去思考和反思，下次遇到机会也会失之交臂。
他倒了一杯茶，轻抿一口：“你跟我详细说说，那个摊主是怎么让你买下这个罐子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他知道自己这个小徒弟看着年龄小、面嫩，却没有普通年轻人的天真和冲动，绝对不会轻易上当受骗。
云舟点点头，他刚刚也在琢磨摊主的套路：“首先，他长得很周正、一副忠厚老实的模样，不像其他摊贩上来就天花乱坠介绍，也不多话，而是让你自己看。
性格让人感觉很稳重，这就留下了很好的第一印象。”
杜老爷子颔首：“嗯，一般人虽然谈不上以貌取人，却能造成潜在的影响。”
云舟：“您说得对。在观察瓷器的时候，我一眼就看到了放在中间的鸡缸杯。本来是抱着学习的态度上手瞧一瞧，却发现居然是一件真品，这在古玩市场简直太少见了。
摊主见我感兴趣，很直白的讲这是一件清康熙仿成化鸡缸杯，仿得一般，一口价十五万。”
“当时我很惊讶，没想到在古玩市场还有这么实在的摊主，直接透了底。他的要价也不高，据我估计这件鸡缸杯的价值应该能翻三四倍吧。”
杜老爷子和吴掌柜对视一眼，笑了，后者问道：“那你怎么没买呢？”
云舟想了想：“一方面是因为太贵了，另一方面是有个青年过来，说鸡缸杯他看中的，已经凑齐了钱——”
说到这里，少年眉宇间浮现出一抹恍然，“所以，这个青年是个托？可是如果我有钱的话，肯定会买下那个鸡缸杯呀。”
吴掌柜摇了摇头：“像你这样十七八岁的年轻人，除了富二代，谁能随随便便拿出十五万？这是其一。
其二，即使你有钱，那个青年也会不断跟你抬价，直到超过这个鸡缸杯的价格。
年轻人最容易激起火气，叫价的时候根本刹不住车，等回过神来一看，那个破杯子已经叫到了七八十万，为了面子只能买下来，摊主可一点都不亏。”
杜老爷子喝了口茶：“他这是在试探你的心理价位，你不抬价，他就给你推更便宜的。
经过鸡缸杯的事情，你对他、对他卖的东西都产生了极大的信任，这时候再来个仿得还行的青花罐，再加上原装的盖子，你不上套都难哦。”
云舟沉默了一瞬：“……原来如此。”
杜老爷子教导他：“这个套确实做的有几分高明，可惜在真正眼力好的人面前毫无用处。要是你一眼就能看出这个青花罐是假的，任他什么功夫也白费。”
云舟：“我明白您的意思，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
“这就对喽。来，我跟你讲讲，除了盖子之外，还有其他手段也能分辨出青花罐的真假。
你看它上面的青花，颜色不怎么鲜亮还有些微的褪色，有人就认为这是老物件，其实是故意做旧。康熙时期青花瓷的特点是紧皮亮釉，釉色亮度很亮，看起来像是新的，与一般人的判断恰恰相反。”
杜老爷子把罐子倒过来露出底部，“你再看它的底足，胎质略显粗糙，上面沾着砂土却没有磨损的痕迹，说明是现在工艺品。款也不对，字体呆板，线条不流畅，带有明显的现代痕迹。”
“不止这些”，他示意云舟上手掂一掂重量，然后问道：“什么感觉？”
“跟它的形状比起来，好像有点轻。”
“对。清前期的人头罐都比较重，因为胎质很厚；这个仿的看着挺厚，但你一上手就能感觉到它的重量并没有那么重，这也是真品区别于现代仿品的一种表现。”
“谢谢杜爷爷，我一定好好学。”经过杜老爷子的一番讲解，云舟受益匪浅，同时意识到自己的基础还是太过薄弱。
如果自己对明清瓷器有更深入了解的话，很容易就能看出这个青花罐是假的。
他看向自己的左腕，小玉龙将尾巴盘在上面乖乖的蜷着身子，闭着眼睛打了个小哈欠，对外界的风波一无所知。
云舟明白，是自己太过于依赖小玉龙的能力了。
经过之前多次对古钱币的判断、以及对鼻烟壶和永乐通宝背三钱的捡漏，让他以为对方可以精准的判断出古玩的真假。
但是现在看来，这个能力不是万能的。
首先，目前已知灵气能辨别古玩的真伪，有灵气的为真，但无法确定年代以及物品的完整性。
拿鸡缸杯为例，清三代仿制的显然与明成化年所制的鸡缸杯无法相提并论，如果是清晚期甚至其他年代仿制的，则更差。
假设这件鸡缸杯上含有灵气，那么到底是什么时候制造的呢？年代无法确定。而不同年代的鸡缸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其次，同样是鸡缸杯，打碎之后用现代手段拼凑修补起来的和完整的相比，都含有灵气，亦无法辨认。
所以，他必须学会自己判断物品的年份以及多观察细节。
第三，灵气的多少物品的年代、稀有程度、类别等等是否有关，暂时还无法确认，需要多接触不同年代的真品才能得出结论。
第四，已知通过消耗灵气可修复古钱币，但是否有其他修复功能暂时无法确认。
云舟在脑海中一一分析着，最终得出结论：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习古玩相关的知识，积累大量经验，至少要能够准确判断出物品的年代和价值。
除此之外，弄清楚灵气的修复功能是否可以运用到其他方面，比如瓷器。
他看向修补过后仍能看到裂纹的盖子，或许可以用这个来试验一下。

第17章
杜老爷子见少年一脸若有所思，还拿着本子将刚刚所说的要点全部记录下来，十分欣赏他好学的态度，在纸上唰唰唰写下了几套书的名字。
现在市面上关于古玩的书很多，各种品类的都有，很多还配上了彩页。看着确实精美，其实就是在之前的版本上加了一些图片，浮于表面，没有多少作用。
他推荐的这几套书，除了最全最基本的鉴赏全书之外，还有一本是华国顶级大收藏家冯老先生写的。
冯老先生曾向国内的博物馆捐赠了3000多件文物，价值高达数十亿，是华国当之无愧的‘收藏第一人’、‘文物捐赠第一人’。
除此之外，冯老先生还是华国最著名的瓷器修复大师，经他修复的瓷器从外表看来毫无瑕疵，即使用放大镜也很难观测到修复痕迹。
可惜其本人已经过世，这项瓷器修复手艺也就此失传。
他留下的手书里以自述的方式记录着自己收藏古玩的一生。其中包括每件古玩的来历、价值以及他鉴定的过程都记录得十分详尽，堪称文物鉴定的百科全书。
然而这套书因为价格昂贵，并没有市面上其他古玩鉴赏的书卖得好。再加上很多人只是把古玩当成一个爱好，根本不会花太多精力去研究这些。
久而久之，这套书就变成了只有圈子里的人才会购买的书目。
云舟接过杜老爷子递来的书单，记下来之后立刻打开手机下单，很快便付了款。
确实有些贵，几套书花了将近三千块，但只要能学到知识，这都是值得的。
杜老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知道云舟上次买的那个鼻烟壶才400块，这次买书的价格是鼻烟壶的7倍，还能做到如此干脆，足以说明他的决心。
好学生就应该得到奖励才是。
杜老爷子侧头对吴掌柜说道：“小吴，珍宝阁的镇店之宝还没有出手吧？拿出来让我和小舟开开眼。”
吴掌柜听到这话苦了脸：“杜老，不是不给您看，但是您也知道，这种大事我得先请示老板……”
老爷子瞪了他一眼：“放心，不会亏待你的，下次再有看不准的物件拿来给我瞧瞧。”
吴掌柜顿时喜笑颜开：“好咧，有您这句话，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亲自拿了钥匙，打开库房，将保险柜里的镇店之宝取了出来。
云舟一早就知道，像珍宝阁这样正规的古玩店里有不少真品，只是不会轻易展示。
经过他的观察，大厅展柜里展示的大都是现代艺术品，样式精美，有的几可乱真，其中也夹杂着一些民窑瓷器、有价值的书画古籍等，却没有难得一见的精品。
而真正的好东西应该藏在内堂的玻璃柜或者保险柜中，只有大客户上门时才会拿出观赏。
今天托杜老爷子的福，云舟有幸看到了珍宝阁中不轻易示人的镇店之宝——清雍正青花淡描海浪九龙纹大胆式瓶。
这是一件青花瓷的长颈胆瓶，高约40厘米，瓶腹饱圆，器颈转折柔润修长。
上面所绘的五爪飞龙气势万千，龙纹浓丽，游于海水之间，穿梭海浪为地，游龙穿浪，跃于瓷上，极为传神。
龙纹乃中国瓷器及工艺品最重要之纹饰，象征帝王及皇权，而五爪飞龙只有皇帝才能使用。
这件青花胆瓶钴蓝发色淡雅，纹饰强而有力，仿效永乐、宣德时期青花瓷的形制，却浓淡皆宜、别有韵味，反映出当时雍正御窑瓷匠的高超技术，精美非凡。①
与它同款的瓷器在帝都保利拍卖行拍出了八千多万的价格，刷新了清代青花御窑瓷器拍卖的世界记录！
想必这件瓷器的价值也不会比那件瓷器低多少。
云舟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触摸着价值数千万的瓷器，感受着胎釉的细腻和纹饰的精美，眼中盛满了惊叹。
原来真正的官窑精品瓷器会这么精美，下次如果见到了仿造的赝品，他一定能轻易辨别出来。
小玉龙在他还没碰到瓷瓶的时候就高高昂起了头，两个小鼓包似的莹白龙角支棱着，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这件瓷器，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不停用冰凉的鳞片蹭着云舟。
当少年莹白的指尖终于触摸到的时候，小玉龙欢快的将张大嘴将灵气全都吸进了肚子里，身上的鳞片瞬间亮起了整整四排，像是天上的繁星般银光闪耀、烨烨生辉。
它心满意足的打了一个饱嗝，用尾巴尖勾着云舟的手腕睡着了，不一会儿便打起了小呼噜。
杜老爷子看着云舟惊叹的表情，笑着道：“古玩就是要多看多上手，真品见得多了，自然知道它和赝品的差别。人人都说现代科技厉害得很，几乎能够以假乱真，其实只是他们眼力不够，或者说见得少了！”
老爷子的神情带了一点不屑：“几可乱真？除了真正厉害的手艺人，其他能做到这一点的凤毛麟角。有的人明明自己眼力不行，非要怪到现代科技上，简直愚不可及。
所以云舟啊，你这段时间就待在珍宝阁里仔细观察，看看能找出几件真品来，就先从清代的瓷器看起吧。
吴掌柜是不会阻挠你的，对吧，小吴？”
吴掌柜立刻附和：“既然老爷子都这样说了，我自然没有异议。不过小舟你要小心点，碰坏了我可是会让你赔的。”
价值千万的镇店之宝都拿出来了，还在乎这个？
再说这个年轻人他看着也喜欢，谦虚好学、态度端正，最重要的心态好，能沉得下心，身上完全看不到现在年轻人的浮躁，是个好苗子，与他交好没有坏处。
听到两人的对话，云舟眸子瞬间亮了，腮边浮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谢谢吴叔和杜爷爷。”这可是难得的学习机会，他必须要好好把握。
吴掌柜小声提醒道，“我这里摆放的瓷器，除了几件清代民窑烧制的，还有一件官窑的。你找找看，有什么问题就来问我。”
“好的，吴叔。”云舟答应下来。
清朝普遍实行官搭民烧的制度，无论是官窑还是民窑，烧瓷技术在明代的基础上，都有进一步的提高。尤其是瓷都景德镇，清初从事民窑制瓷的足有数万人，很是繁盛。
云舟在店里打量了一番，一排排的博古架上摆放着上百件瓷器，大部分是清代瓷器，其中只有几件是真品，找起来实在不容易。
但他现在缺的就是经验，相信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他的眼力能有明显的提高。
**
在珍宝阁观察了整整一个下午，云舟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搬着仿造的青花盖罐回了家。
于馨兰看到他手中的东西，好奇的问道：“舟舟，你拿的什么呀？”
最近她已经把月嫂的工作辞了，听儿子的话打算休息一段时间，可儿子却经常不见人影，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云舟没打算瞒她：“妈，这是我古玩市场上淘到的青花罐。最近我在学习古玩方面的知识，大学的专业…我也想报有关这方面的。”
这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既然今后打算一直待在古玩行业，就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今天被骗的经历更是给他提了醒，现在自己的专业知识还远远不够，需要系统的学习，而学校显然是最理想的地方。
大学四年，他会让自己变成一位真正的鉴赏家和收藏家。
云舟前几天在网上查过，S市的Z大正好有古玩鉴赏这个专业，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这样既能经常回家和母亲团聚，还能学习古玩相关的知识，一举两得。
于馨兰沉默了一瞬，丈夫以前就有收藏古玩的爱好，最后也是因为他留下的宝贝才还清欠款，似乎冥冥中暗示了什么。
她不是个死板的人，一直以来的愿望也不过是家庭美满，儿子能平平安安的长大，去做他想做的事情。
于馨兰看着比她高了一头的少年，“你决定了吗？”
她想让儿子去临省211高校的金融专业，但如果舟舟不喜欢，她也不会强求。
“是的，妈。”云舟毫不迟疑，“我喜欢这个。”
不仅是因为小玉龙的关系，或许是在父亲的耳濡目染之下形成的爱好，又或许是他本来就喜欢，总之他对古玩有着极大的兴趣。
“好，那妈妈不反对。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于馨兰看着已经长大的儿子，满脸慈爱：“我不求别的，只求你能平安快乐。”
“妈，你真好。”
云舟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低头抱住了母亲，感受着对方单薄的脊背，心里涌上了阵阵酸涩与感动。能有这样开明的母亲，何其幸运，她简直是天下最好的母亲！
于馨兰抚摸着少年脑后的发丝，唇角上扬。刚才还说他长大了，没想到还是这么爱撒娇。
得到母亲的同意后，云舟立刻填报了Z大的古玩鉴赏专业作为第一志愿。
Z大是一本，像会计、金融、计算机等热门专业都要高出一本线三四十分；而这个专业属于冷门专业，想必分数线也不会很高。
云舟看了一下往年的分数线，唔，绝对没有问题。
填报完志愿之后，他从纸箱子里拿出青花盖罐，把罐体放在一边，单独拿起上面的盖子。
即使不用放大镜，贴近仔细看的话也能看到掩盖在涂料下细小的裂纹以及裂纹上略深的颜色。
这是将碎瓷片清洗过后，将它们一块一块的拼凑起来，然后用粘合剂粘在一起、磨平痕迹，在裂纹处修补上色，从而达到简单的修复过程，算不上精细。
瓷器修复是一门很高深的学问，讲究的是“修旧如旧”，意思是把旧的东西修理完了，还像旧的东西，还之以本来的面貌。
还有一点最重要的——可逆修复，即修复中采取的措施都是可逆的，能够使其再次回到原始的状态，这是为后人有更高的科学技术而准备的。②
一件破损的瓷器想要恢复到原本的面貌，有时候要花费好几个月甚至好几年。
尤其是对于不完整的瓷器，还需要补全缺失的部分，步骤极为繁复，但真正的瓷器修复大师确实可以做到‘无痕修复’，比如冯大师。
然而在华国也只有一位冯大师，自他去世后，这项技艺已经失传。
或许有些手艺高超的师傅能够将瓷器的表面修复得近乎无暇，但是用强光灯沿着内壁照射或者轻轻用手指敲击便能发现其中的区别。
修补过的瓷器在强光灯（或紫光灯）的照射下能看到色彩内部的裂纹，用手敲击，发声会不连续。
云舟手中的盖子修补得并不出色，色彩和裂纹都掩饰的不好。
他在心中暗暗叹息，果然太心急了，这么明显的痕迹都没有看出来。
将碎裂处填补的色彩全部除去，盖子上顿时露出了五条深深的裂缝，将其整个割裂开来，可见当时确实是完全打碎了。
少年看向手腕上呼呼大睡的小玉龙，用指腹轻轻戳了戳它蜷着的尾巴尖。
小玉龙两只莹白如玉的龙角动了动，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朝着云舟奶声奶气的嗷呜了一声，用小奶牙咬着他的手腕。
呜呜，好讨厌，它还没有睡饱。
云舟：“……抱歉打扰你睡觉了，我需要你的龙涎。”
他指了指嘴角。

第18章
小玉龙歪着头看他，黑曜石般的小眼睛露出一点迷茫，然后张开嘴，露出两颗奶白奶白的小尖牙给他看。
云舟笑了：“…不是这个，就是你上次咬钱币的…口水？”
小玉龙立刻露出极为嫌弃的表情，扭着身子疯狂摇头。
云舟把手腕抬高，让自己的视线与它平齐，接着缓缓凑近，用唇瓣轻轻碰了碰它冰凉的额头，立刻撤回，漂亮的眼眸弯成了好看的弧度：“…拜托，帮帮我好不好？”
小玉龙整只龙都僵成了直挺挺的一条，像是一根棍子般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它莹白的龙身瞬间爆红，连鳞片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只剩两只小小的龙角还是白色，在头顶努力的支棱着。
如果有毛的话，估计它全身的毛都要炸起来了。
见小玉龙这么害羞，云舟好笑地用指尖戳了戳它的身体，没想到对方真的就像一根不会弯曲棍子，被他一戳差点掉下手腕，被少年眼疾手快的捧在手心里。
啊，不会是受刺激了吧？
不过是亲了它一下而已。
云舟惊讶的看着它，这个小东西怎么这么害羞，感觉更可爱了怎么办？
他克制住自己想要从头rua到尾的冲动，静静等它恢复。
与此同时，端坐于大殿中的酆都大帝像触电一般站了起来，两只耳朵都红透了，身体一片火热，连浓郁的阴气都无法将温度降下来，身体的某个部位更是起了明显的反应。
这个少年真是太大胆了，竟然敢亲他？！
他在大殿中来回踱着步，心里一时觉得燥热难耐，一时又不得不克制。最后只能去十八层地狱下方的寒潭中待了一整晚，总算克制住了自己汹涌的念头。
过了好久，小玉龙身上的红色才渐渐褪去，用尾巴尖缠着云舟的手腕，高高昂起头直勾勾的盯着他，一脸认真。
云舟感觉它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又说不清哪里不一样，也许是刺激过头了？
小玉龙没有如他所料吐出晶亮的龙涎，而是对着破碎的盖子张嘴吐出一口灵气，与此同时，它身上两片银色的鳞片也跟着黯淡了下来。
只见两道灵气迅速包裹住已经四分五裂的盖子，融入裂缝处开始修补。一道道裂纹在云舟的注视下逐渐变小、然后消失。
不到两分钟，整个盖子焕然一新，就像是从来没有打碎过一样，只留下了年代残留的痕迹。
云舟：！！！
他拿过手边的放大镜，仔仔细细地检查瓷器的每一寸。尤其是在之前裂纹存在的地方更是贴近了看，用手触摸胎釉，只见釉面光滑得像镜子一般，完全没有碎裂的痕迹。
上面的青花发色自然亮丽，纹饰鲜明，完全能看出官窑精美的做工。
用手轻轻敲击，从瓷器中传来的声音十分清脆，而若是瓷器含有暗伤会有沉闷、断断续续的声音，与完好的瓷器大有不同。
即使用手电筒的强光沿着瓷器照射，也没有发现一丝一毫的破损，堪称天衣无缝。
“哇，你真的太厉害啦！”
云舟举起手腕上的小玉龙，那双澄澈的双眸中盛满了笑意，像是碧波粼粼的湖面中倒影着点点星辉，美不胜收。
只是这次笑得眉眼弯弯的少年不敢再随便亲它了。
然而他却没想到小玉龙努力伸长了身子，昂着头慢慢靠近，用嘴巴轻轻碰了碰他的唇。
一触即分。
云舟还没反应过来，小玉龙猛地‘嗷呜’了一声，害羞地将头埋在了身子里，整条龙从玉龙变成了红龙，全身像是煮熟了的虾子一样滚烫。
最后实在害羞到不行，蜷着尾巴从手腕上消失了。
少年抬手摸了摸唇，唇边残留着一点冰冰凉凉的感觉，像是莹润的玉石一般的触感。
而泡在寒潭中的大帝也用冰冷的手指摸了摸唇，少年的唇很软很润，应该很好亲。
他毫不意外地发现自己的下面又有抬头的趋势，只能闭着双眼将精壮的身体浸入水中，任由冰冷的潭水淹没了全身。
此时的云舟则笑着摸了摸左腕，小玉龙真的太害羞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来。
他将已经修复了的青花盖子拿在手中，静静的思考着。
这次的试验证明小玉龙的灵气确实有修复的功能，不仅能修复钱币，还能修复瓷器。
那么以后他除了关注完整的瓷器之外，还可以找一些碎瓷片，如果运气好的话或许能拼成一件完整的瓷器也说不定。
不过经过今天被骗的事情，云舟明白自己不能着急，目前还是要以学习知识为主。
**
两天后他购买的资料便到了，有整整一大箱子，云舟搬着都有些费劲。
从此之后，少年每天像高中学生一样背着背包，背包里是满满当当的书，白天去珍宝阁晚上在家里看资料，每天都学习到深夜。
他一边如饥似渴的学习古玩知识，一边观察珍宝阁的瓷器，有问题就请教杜老爷子和吴掌柜，就这样度过了半个多月。
有杜老爷子的指点果然不一样，比一个人摸索要强太多，再加上冯老先生笔记上详尽的记载，云舟感觉自己的眼力在短短的时间内有了显著的提高。
然而这就像基础薄弱的学生努努力就能考60分一样，起点低的时候很容易达到及格，但若是要达到熟练、精通的80分乃至90分以上，就很难了。
两周后，吴掌柜见他将店里的瓷器都看得差不多了，有意考考他，“小舟，怎么样，看了这么久，有没有找到清代官窑烧制的瓷器？”
云舟笑了笑，指着博古架边缘的一只柳叶瓶：“吴叔，是这个吗？”

第19章
吴掌柜笑着看了他一眼，“对，没错。你怎么看出来的？”
云舟：“我记得您和杜爷爷说过，瓷器最重要的是‘看胎看釉看器型，观纹饰、看做工’。
从器型来看，柳叶瓶为清代康熙创制，因器身细长形似柳叶而得名；再看釉，釉层润亮细腻，釉面呈现淡雅的桃红色，属于豇豆红的一种。”
他想到书籍中的记载：“像豇豆红这种釉色烧成难度很大，基本由康熙晚期的官窑制作，传世量不多，常见为文房用具，如太白尊、石榴尊、菊瓣瓶、柳叶瓶、洗、印盒等，无大器型。①
再看底足，为小底挖深圈足，书写着青花“大清康熙年制”青花六字楷书款，是官窑款，很明显。”
这个题目相对简单，因为豇豆红仅烧制于康熙晚期及雍正时期。
因其色调淡雅宜人，以不均匀的粉红色、犹如红豇豆一般、造型轻灵秀美而得名。又因其浅红娇艳似小孩脸蛋、如三月桃花，又被人称为“娃娃脸”、“桃花片”、“美人醉”。②
在为数众多红釉制品中，豇豆红瓷器是昙花一现的珍品，对瓷器有了解人的很容易就能判断出——这是一件清康熙官窑精品。
因此云舟觉得，这件豇豆红柳叶瓶之所以放在比较显眼的位置，应该是为了吸引顾客。
吴掌柜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得不错，那剩下的几件民窑瓷器有没有找到？”
云舟指着旁边的两只青花笔筒，“应该是这两只笔筒吧。”
“我上手摸了摸，感觉胎质紧密坚实，有压手感，露胎处犹如糯米糕，很少有杂质，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糯米胎”，是康熙时期的胎质特点。
笔筒上的青花发色艳丽、明快，是典型的珠明料效果，色泽就像杜爷爷说的紧皮亮釉，底足写着‘成化年制’这样的寄托款，也是康熙时期的风格。所以，我认为这两只笔筒是清康熙的民窑作品。”
吴掌柜惊讶的看了他一眼，如果说那只豇豆红柳叶瓶的难度不高，那这两个青花笔筒是就是真正看眼力的了。
珍宝阁的博古架上有十几个笔筒，还有不少其他的青花瓷器，居然真让这个少年找到了！还说得头头是道！
他颇有感慨：“看来小舟这段时间的学习很有成效，杜老您也该放心了。”
杜老爷子品着茶‘嗯’了一声，心中满意。哼，也不看看是谁的徒弟。
不过面上仍旧严肃：“你才入门没多久，还是要多看多学。”
“是。”云舟乖巧的应道。
杜老爷子不由得更加满意，不愧是他看中的人，光态度就比其他年轻人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他就说嘛，论眼光，谁也比不上自己。
那个老徐整天吹嘘自己的孙子，前段时间他孙子还不是将他心爱的玉壶春瓶打碎了，啧啧，真是不省心。
还是自己的徒弟好。
**
在对瓷器有一定了解之后，云舟再次来到了古玩市场。
一段时间没来，古玩市场上又多了不少生面孔。
他扫了一眼之前卖青花盖罐的摊位，那个一脸忠厚的中年人还在。
古玩界就是这样，买定离手，对方也不怕有人找麻烦，毕竟摊主也没保证东西一定是真品。
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云舟不得不承认是自己眼力不够，如果像杜老爷子那样的人物，再精明的套路也骗不到他。
少年缓缓收回目光，开始寻找摆着碎瓷片的摊位。
S市并不是名窑所在地，不像瓷都景德镇那样从明代开始就独占鳌头，到了清朝更是成为了全国的制瓷中心，所以古玩市场上卖碎瓷片的摊位没有几个。
与遍地都是仿制品的瓷器不同，大多数瓷器碎片反而是真的。
很简单的道理，在当今市场上，完整的瓷器价格远远大于碎瓷片的价格，既然已经仿造出了完整的瓷器，那直接卖掉即可，没必要将它打碎再卖掉，得不偿失。
收藏界里一直流传着这样一句话："瓷器有毛，不值分毫"，说的是瓷器上的瑕疵对其价值的影响。
华国传统收藏观念里非常注重器物的完整美，如有破损，会使观赏价值和交易价格大打折扣。
当然，如果是名窑的绝品、孤品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云舟来到一个卖碎瓷片的摊位前。
这些瓷片大多是从外地的建筑工地或者拆迁的院落里翻出来的，上面还带着土，分散着摆成了两堆。
在古代，瓷器的成品率很低，尤其是官窑。
明代的成品率只有10%-20%，清代的成品率要高一些，清乾隆时期的成品率在30%左右。
至于没有被选中的瓷器则全部打碎、就地掩埋，也就是说有70%以上的瓷器都在碎瓷片中。
比如在紫禁城西南角，考古工作者便发掘了一处碎瓷埋藏坑，足有2万多片碎瓷片，是宫内瓷器集中掩埋地点。因为宫里的瓷器不能有瑕疵，一旦发生磕损需要集中掩埋，绝不能流散宫外。
据说在景德镇御窑遗址，同样发现了数量较为庞大的碎瓷片，还有不少釉上彩半成品，并发掘出土了部分釉上彩颜料、配制釉上彩的原料等等，而其他名窑必然也是一样。
云舟简单看了一下，两堆碎瓷片中一边比较零散，基本都是小块的且属于瓶身，而另一边能明显看到几个带‘底款’的，如‘大明宣德年制’、‘大清雍正年制’这种，但都是不完整的。
摊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没等他询问就指着两堆碎瓷片说道：“这堆碎瓷片二十一片，这堆三十一片。嘿嘿，您多挑一挑，没准儿能凑出一件完整的瓷器呢。”
虽然这样说，可谁都知道这种可能性极小。
这些瓷片都是混在一起的，只是按照颜色简单进行了分类，里面包含着不同器型、不同年代、不同纹饰的碎瓷片，需要极强的眼力和见识才能将它们分辨出来。
这就像将十几个拼图碎片全都打乱了，让你拼出一个完整的拼图来，简直无从下手。
最重要的是，这些碎片很多都是残缺不全的，很可能找来找去只能拼出一半或三分之一件瓷器。
云舟在三十块一片的那堆瓷片里扫了一眼，他想找的只有一种类型：明永乐/宣德时期的青花瓷器，而且偏向于瓷碗、压手杯或者高足杯这样小器型的物件。
这是他昨晚反复思考之后的定下的方向。
首先是因为永乐时期郑和下西洋之后，从伊斯兰地区带回一种叫“苏麻离青（也称苏泥勃青）”的钴料，这种钴料烧制过程中会使得青花呈现出蓝宝石般的鲜艳光泽、容易晕染并出现黑色斑点，也被称为‘铁锈斑’。
这是永宣时期青花瓷器的一大特色，相对容易辨认；而在明成化之后，‘苏麻离青’这种钴料就用得差不多了，改为了其他青料。
其次是因为压手杯之类的物件器型较小，通过碗沿和杯沿的沿口更容易找到对应的碎瓷片。
如果是大梅瓶、大天球瓶这种器型，碎片多且难以拼凑，以他目前的能力，估计眼睛看花了都找不出来。
云舟在一堆瓷片中慢慢翻找着，有意识的寻找青花瓷器碎片。找到后挑出青花中带有明显铁锈斑的，然后再区分带有口沿、底款或者纹饰较为类似的瓷片，其他的一概不看。
就这样找了大约二十分钟，最终他只在这个摊位上找到了四片符合特征的瓷片：两片属于残缺的底部、两片是口沿附近的。
不过从碎片的形状和纹饰来看，这四片中有两片属于同一件瓷器，另外两片应该属于两件不同的瓷器，是不可能将它们拼凑在一起的。
云舟对这种结果早有预料，倒也没有觉得失望。
他将这四片瓷器单独挑出来让摊主包好，付了钱之后便朝下一个摊位走去。
三个摆着碎瓷片的摊位都已经全部看过了，目前云舟的包里装有十一片明永宣年间青花瓷片，但大多数不是同一件瓷器上的，拼不成完整的瓷器。
现在只剩下那个中年男子所在的摊位还没有看。
少年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过去。
中年男人见到他之后眸中带了几分诧异，这个年轻人他记得十分清楚，前两天刚在自己摊位上买了一只仿清代民窑的青花罐，难道他不知道自己被坑了吗？
随即一想，也有这种可能。
毕竟这个年龄的年轻人大多冲动、自负、爱面子，自己认准了的东西不喜欢别人反驳。
没准这个少年特别相信自己的眼光，还没找别人鉴定过，又或者家中长辈的眼力也不怎么样嘛。
中年男人对自己造假的手段很有几分自信，起码那青花罐的盖子是真的，还是官窑的呢，比起市场上那些一眼假的仿品可不高明多了？
他心中得意，看了一眼眉目清朗的少年，既然是自己送上门来的，那他就不客气了。
中年男人刻意保留着自己不过分热情的态度，“原来是熟客，这次想看看什么？”
见少年的目光停留在一堆堆的碎瓷片上，语气淡淡道：“碎瓷片三十块一片，随便挑，不还价。”
云舟“嗯”了一声，弯下腰用莹白的指尖一片片翻开散落的碎瓷片，开始寻找他要的永宣青花瓷。
这个摊位上的碎瓷片比别处更多，或许能有所收获。
摊主看了看即使被伞遮住仍旧刺眼的阳光，心中烦闷，开了瓶冰水咕咚咕咚的喝了半瓶，对云舟道：“你选好了就跟我说，到时候一块算钱。”
说着一边玩手机一边摊在摇椅上扇起了扇子。
这些碎瓷片都是小钱，没有大生意上门的时候他才靠着这些赚钱。三十块钱一片，一百片才三千块，还得去掉从外地送来的运费，远远比不上完整的瓷器利润丰厚。
摊主这样想着，大热天实在懒得招呼对方了。
正因为如此，他就这样错过了一个‘大漏’。

第20章
从手腕上传来的阵阵凉气使得云舟在大夏天也不会感到炎热，额头上更是一滴汗也没有流，看起来格外干净清爽，与他人汗流浃背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莹白的指尖与瓷片内里的白胎颜色相近，一样的莹润细腻，堪称精美的艺术品。
云舟仔细翻找着瓷片，将符合条件的瓷片挑出来，统一放在右手边。
当挑到第四块的时候，他动作一顿，突然发现手中的这片与之前挑出三块瓷片的边缘是互补的，或许能够将它们拼到一起，达成完美的契合。
少年瞬间屏住了呼吸，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正在玩手机的摊主，见对方的视线完全没有放在自己身上，便飞快的用手指将四块瓷片拼在了一起。
果然！
碎裂的部分正好组成了大半个青花碗，底部为两片碎瓷片拼接而成，合并起来就是“大明宣德年制”六字二行青花楷书的底款。
是明宣德时期的青花莲子碗！
看缺口的大小，还有大约3-4片碎瓷片就能拼凑成一件完整的瓷器。
云舟精神一震，动作迅速的将这四块碎瓷片打乱，顺便加了两片纹路相似的瓷片放在一起，以此来混淆视听。
接下来，他极为细致的观察着余下的每一片瓷片，寻找与刚刚拼凑的残器弧度重合的碎瓷片，终于让他找齐了剩下的四片！
云舟克制着内心的激动，拿着瓷片稍微比了比，无论是釉质、纹饰还是接口的部分都能完美拼接，没有任何瑕疵。
路上来来往往都是人，他没有将所有的碎瓷片直接拼成一整只青花莲子碗，而是根据刚刚的记忆在脑海中复原了几遍，确认无误后将瓷片的顺序打乱，顺便拿了几块其他的青花瓷片放在里面。
这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个小时，摊主擦了擦脖子里的汗，放下手机看了他一眼，“挑好了吗？”
“好了。”云舟尽量平静的回答，“一共十八片。”
其中有八片是能组成整件瓷器的，另外十片都是用来凑数的。
“好。我看看，是这堆？”中年男人扇着扇子从摊位后面走出来，站在旁边开始数。
云舟的心跳骤然加速，唯恐被摊主看出来。
尤其在对方将两块底足拼起来显示出‘大明宣德年制’底款的时候，他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脸色也因此白了两分。
幸好少年本来的肤色极白，即使这样也不容易看出来。
“挺会选的，都是青花瓷片。”中年男子随意扫了一眼数量就坐了回去，“十八片碎瓷片一共五百四。
你要不要再看看别的？这里有个清雍正时期的红釉小碗，釉色很正，八千块就能拿。”
“不用，时间不早了，我要先回去了。”
云舟迅速拿出手机向摊主转了五百四十元，手心因为激动渗出了一点汗珠，被他在裤子上抹去。
“…行，那欢迎下次再来。”中年男人不好多讲，不然会破坏他忠厚老实的形象。
他拿出一个纸盒，在底下铺了几张塑料薄膜后，便把碎瓷片一股脑的扔了进去，将盒子递给他。
在将纸盒彻底接到手中的时候，云舟总算松了口气，唇边不自觉露出了明亮的笑意，看得对方一愣。
嗐，不过是几个碎瓷片，用的着这么高兴？
摊主还在思考着，少年已经没了踪影。
**
云舟捧着纸盒迫不及待的回了家，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脸色微红，上楼的时候恨不得跑上去的。
于馨兰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很少见到儿子这么开心的样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云舟回到房间，在桌子上铺了厚厚的毯子，然后将纸盒中的碎瓷片全都倒在了上面。
他将八片宣德时期的青花瓷残片从里面挑出来，这八片瓷片每片都保存的十分完好，应该是打碎后直接埋到了地里，直到最近才翻出来。
除了带着一点土之外没有其他污浊，几乎没有磨损。
云舟将它们用水仔细清洗干净后，用绒布擦干，开始一片片拼凑，不到两分钟就拼成了完整的‘明宣德青花缠枝花卉纹莲子碗’！
少年用手轻轻拢着，仔细观察着瓷碗的四周，除了裂痕之外没有任何缺口和磕碰的地方，完全不需要修补遗失的部分。
小玉龙立刻从手腕上浮现，甩了甩尾巴，两只小小的龙角支棱着，光滑的鳞片带了一点凉意。
它已经彻底恢复了正常，不像昨天那么害羞，张大嘴巴将瓷片中的灵气尽数吸入了口中，龙鳞亮起了整整两排，大约有四十多个米粒大小的鳞片变成了亮闪闪的银色。
接着它在云舟的期待中，不负所望的吐出了数道灵气，分别聚集在裂缝处进行修复，裂缝在灵气的作用下逐渐变小直至消失，最终变成了一件完整的瓷器，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瑕疵。
“你真的好厉害。”
云舟抬起手腕，用指腹一点一点地摸了摸它细长可爱的龙身，毫不吝啬的赞美道。
小玉龙骄傲的昂着了头，拼命支棱着身子与他的视线平齐，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盛满了渴望与羞涩，直勾勾地盯着少年粉色的唇瓣，尾巴尖也在手腕上一扫一扫的，似乎在催促着什么。
云舟蓦然明白了它的意思，笑得眼眸弯起，原来是想要亲亲啊。
柔软的唇瓣落在了小玉龙的头顶，他毫不意外的发现整个龙又变成了红色，羞涩地蜷着身子从他手腕上消失了。
好吧，还是这么害羞。
明明这么害羞还是要亲亲，怎么这么可爱？
云舟被小玉龙萌得心都要化了，半晌才收敛心神，开始观察已经修复了的‘明宣德青花缠枝花卉纹莲子碗’。
明朝的永宣时期是中国瓷业走向全盛的辉煌时期，尤其是郑和远航带回的优质钴料——“苏麻离青”直接用于青花瓷的烧制，提高了青花瓷的品质，直接推动了瓷业的发展。
明代宣德年间御窑厂烧造的青花瓷器，以古朴、典雅的造型，晶莹艳丽的釉色，多姿多彩的纹饰而闻名于世。
与其他各朝的青花瓷器相比，宣德年间的烧制技术达到了最高峰，在陶瓷界有‘青花首推宣德’的说法’。
古籍中也有赞誉明宣德青花之‘绝’的相关记载。
明代沈德符曾在《敝帚斋余谭》载：“本朝窑器用白地青花间装五色，为古今之冠，如宣窑品最贵。”
而张岱的《夜航船》“宝玩部”也说：“宣窑，大明宣德年制。青花纯白，俱踞绝顶。”①
用词‘古今之冠’、‘俱踞绝顶’足以说明宣德青花在明代时便极受推崇，被世人争相传颂。
这只青花缠枝花卉纹莲子碗，便是永宣青花最具时代特色的品种之一。
云舟将整只碗拿在手中仔细观赏，只见它的口沿微微外敞，碗壁轻薄，釉面光亮润泽，纹饰线条流畅，内、外壁均以青花为饰。
外壁以青花绘数朵莲瓣，每一朵均从碗底一直蔓延至口沿附近的回纹处，花瓣纤细修长，青花色泽浓艳。
内壁同样以青花绘制典型的缠枝花卉，在缠枝花卉中间分别交错盛开菊花和茶花各三朵，六朵花瓣依次平行分散于内壁，形成对称的效果。
而碗心则为枇杷一株，描画精细，是典型的宣德风格。
因宣德皇帝崇奉藏传佛教，在全国各地敕建佛寺，还与西藏上层喇嘛往来密切，并常以御窑瓷器作为赏赐，故宣德御窑瓷器中常见莲瓣等佛教元素。②
这只青花缠枝花卉纹莲子碗外壁青花颜色浓艳，内壁的青花则相对浅淡，浓艳相宜，美不胜收。
青花色深处呈现铁黑色斑点，是典型的以苏麻离青为钴料烧制的青花瓷器；碗底的圈足内落有标准的‘大明宣德年制’六字青花楷书官款，笔触流畅，楷法颇具晋、唐小楷风韵，明显是官窑之作。
通过胎质、青花、纹饰、底款以及瓷器中含有的充裕灵气，云舟几乎可以确定，这只碗为明宣德年间官窑烧制的真品！
想到那位摊主的偏赣省的外地口音，他更加确信了这一点。
真是多亏了小玉龙，不然他还要找专门修复瓷器的大师进行修复。
一是像这种德高望重的大师恐怕轻易不会出手，就像杜老爷子，别人找他鉴定他一概不理，哪怕重金相求也没用，只给相熟的朋友进行鉴定；
二是哪怕再高明的大师也无法做到将瓷器修复得毫无瑕疵。即使外表看不出来，用强光灯或者听声音还是能分辨出修复的与完整瓷器的区别。
而眼前的这只青花碗，胎质细腻轻薄，青花浓淡相宜，纹饰优美精细，外表完美无瑕，用任何工具都检测不出碎裂的痕迹，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件完美无缺的瓷器。
没有人会相信在不久前它还是零散的碎瓷片，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云舟将这只青花碗小心的收在盒子里，在碗壁的四周和碗内都垫上了塑料泡沫，防止磨损。
然后把在其他摊位买到的碎瓷片也一个个清洗干净摆在毯子上，尝试着分类。
十一片碎瓷片中有四片两两属于同一件瓷器，其余的则没有办法拼凑。
不过没关系，云舟将同属于一件瓷器的碎瓷片分别放入两个盒子内，另外的则按照纹饰和部位进行归类：口沿部分、颈部、腹部、底足等等。
以后他会重点收集这些碎瓷片，在学习的同时也尝试着拼凑完整，或许哪天又能拼凑成一件精品的瓷器呢。
少年这样想着，从未想过在几年后，他会成为整个华国最著名的瓷片收集大师和修复大师，以一己之力使得市面上碎瓷片的价格水涨船高，有些甚至高达千元的价格。
云舟抱着装有瓷碗的盒子下了楼，碰到母亲时开心地打了个招呼，而后直奔珍宝阁而去。
只要将这只明宣德时期的青花碗售出，那房子的事情该有着落了吧？

第21章
“杜爷爷，我今天在古玩市场上买了一件瓷器，您能帮我看看吗？”
少年进门后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脸色因为跑着过来而微微发红，像是三月盛开的桃花般透着淡淡的粉，越发显得肤色白皙清透。
他将盒子小心地放在茶桌上，双眸亮晶晶的，里面难掩兴奋之色。
“当然可以，拿过来我瞧瞧。”
杜老爷子笑呵呵的放下茶杯，最近几个好友家里有事暂时没法陪他，他一个人也挺无聊的，就把心思重点放在了培养云舟上面。
而少年显然没有辜负他的期望，比他想象的还要刻苦，而且很聪明，学得很快。
这就是年轻人的特性，他们脑子灵活，身上有一股一往无前的冲劲、哪怕失败了也不会气馁。
但同样的，他们的性格也比较激进，一点都不服输，老是想去尝试，被坑了就想从其他地方找回来，反而更容易上当受骗，落入另一个陷阱。
不过这些不好的特性在云舟身上统统看不到。
杜老爷子欣慰的想着，少年给他的感觉就是没有一点年轻人的浮躁，很虚心。
即使被坑了也没有急火火去找人算账、或是有必须‘一雪前耻’的念头；而是踏实的学习，冷静的充实自己，表现得完全不像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年。
上次那个青花罐是云舟花了两万块买下来的，这对于一个家庭不富裕的少年来讲，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要是他年轻的时候被人骗得这么狠，估计会气得好几天都睡不着觉，咬着牙也要从这个摊贩身上找补回来——
没想到他的小徒弟居然就这样轻描淡写的放下了，连他见了都忍不住赞一声心态好。
有这样的心胸，未来的前途必将不可限量！
杜老爷子将盒子拿过来，他相信少年这次绝对不会犯和之前一样的错误。
不过嘛，古玩市场这么多假货，能买到真品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并不看好这次的交易。
于是他宽慰道：“年轻人就是要多看多上手，打眼没关系，最重要的是吃一堑长——咦，这是、宣德时期的青花碗？！”
身为瓷器鉴定的专家，他上眼一瞧就能看出五六分来，更何况是颇具特色的宣德青花。
清代《南窑笔记》赞誉宣德青花：“宣窑一种，极其精雅古朴，用料有浓淡，墨势浑然而庄重，青花有渗青，铁皮锈者。”
宣德时期延续永乐时期的风格，制瓷业达到全盛的辉煌时期。
其官窑精品大多以‘苏麻离青’为钴料烧制，色泽呈现蓝宝石般的浓艳色泽，因自然晕染而导致青料堆积，形成了明显的铁锈斑点，在这只青花碗外壁绘制的莲瓣上有所体现。
“…小舟，你这次没准捡了个大漏！”
杜老爷子精神一震，立刻将青花碗拿在手里仔细观察，除了查看胎质、釉色、纹饰和做工之外，还用手感受着碗口边缘的触感。
口沿胎质极薄，有一点尖锐的感觉，这是永宣时期的特点，而现代仿制的大多圆润光滑，一摸就能感受到区别。
至于苏麻离青这种颜料，晕染之后堆积在一起会有一种渗入瓷器内部的感觉，用手触摸凹凸不平，也是区别于仿品的地方。
还有铁锈斑所构成的气泡，在放大镜下同样能够看得分明。
足足看了半个多小时，杜老爷子才道：“这只碗我在博物院见过类似的，内外壁的纹饰稍有不同，不过总体大同小异。
再从它青花的发色及其他方面来看，我基本可以确定：这只青花缠枝花卉纹莲子碗是明宣德年间的真品，而且是官窑精品！”
“小舟啊，你的眼力真是不错——”
杜老爷子看着云舟的眼神都变了，如果说上次捡漏的鼻烟壶是运气的话，这次的明宣德青花碗就是真真切切的大漏，这运气未免也太好了些！
他活了七十多年，除了几十年前大家对古玩还没有意识的时候捡过几次大漏，之后都是小漏。
毕竟这些年来所谓的收藏家越来越多，市场的造假手段和套路层出不穷，现在想捡个大漏可不是那么容易。
可他这个小徒弟居然在两个月内连续捡了两个大漏，这放在其他人身上几乎是不可能的！
杜老爷子放下手中的青花碗，神情有些疑惑：“对了小舟，你这是从哪里淘到的？”
哪个摊位上要是摆着这么一件东西，早就被识货的人抢走了，根本轮不到云舟。
云舟：“杜爷爷，其实这是用碎瓷片修复的，只是——那位修复大师不让我透露姓名。”他没法说出小玉龙的事情，只能这样搪塞过去。
“什么？！你说这是修复过的？！”
杜老爷子震惊的难以言语，拿过一旁的放大镜仔细观察，检查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一点瑕疵，如果对方不说，即使是他也看不出这是修复的。
在华国居然有比冯大师还要厉害的修复高手？
“那这位大师是——”想到云舟的话，杜老爷子深吸了几口气，没有再问下去，只是打量了小徒弟好久。
云舟低垂着眸子，艰难的抵住了压力，无论是谁他都不会说出这个秘密来的。
心情平复后，杜老爷子叹了口气，有生之年要是能见到这位修复界的大师就好了。
他看着这只青花碗，宣德时期极具代表性的官窑精品，极具收藏价值，修复得完美无瑕，丝毫不损其价值，就是他看了也想买下来。
现在市场上包括拍卖行还是清三代的瓷器居多，但他十分看好明代的青花，个人尤为喜爱那浓艳的蓝色，而宣德时期无疑是其中的顶峰。
“小舟，这件瓷器你是想留着自己收藏呢，还是打算出手呀？”杜老爷子沉吟着问道。
“杜爷爷，我是打算出手的，还指望着它换一套房子呢。”云舟毫不掩饰自己的家庭情况，神态落落大方，这样坦诚的态度显然比遮遮掩掩的虚荣要更讨人喜欢。
“一套房子？好，只要不是别墅，足够买的起！”
老爷子哈哈大笑，“这样吧，我记得在首都诚轩秋季拍卖会上，和它相似的一件明宣德青花碗以380万的价格成交，你要是想出手的话，我也出同样的价钱，380万，怎么样？”
云舟摇了摇头：“杜爷爷，这不合适。私人收购价格怎么能跟拍卖行的成交价格相比呢？更何况还要扣除各种佣金，这个价格太高了，您给一半的价钱就行了。”
杜老爷子摆手：“那可不行。我个人认为明宣德青花的收藏价值很高，保不齐以后还要升值，不能让你吃亏。”
云舟无奈道：“杜爷爷，如果按您说得价格，那我就卖给别人了。”
最后两人各退一步，这只明宣德时期的青花碗最终以300万的价格成交，双方都没有异议。
云舟并不是不爱钱，只是杜老爷子给他的指导和帮助是金钱也买不到的，他是真心的感谢对方。
当然还有一点，目前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对于金钱并不迫切，而以后的日子还长，他相信自己能收获更多。
**
云舟很快收到了老爷子三百万的转账。
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内，他相继卖出了几套五帝钱和袁大头、叶仲三内画鼻烟壶、永乐通宝背三钱和这次的明宣德青花缠枝花卉纹莲子碗，合计收入四百六十万。
后面三个都是捡漏而来，可谓是一本万利！
尤其是最后的宣德青花碗，八片瓷片成本只有二百四十元，去卖出了300万的高价。
两者之间足足差了一万倍，放在哪里都足以引起一番轰动！
除去要还的债务以外，云舟目前的账户上还余下三百八十多万，足够在市中心买一套精装修的大房子了。
正当他准备和一起去看房子的时候，拆迁的风声也开始在周围传播起来。
最近几天，有政府部门的人对他们所在的城中村进行挨家挨户的走访，想必经过调查评估之后，就会下发正式的拆迁通知。
于馨兰在云舟的陪伴下出门买菜，一下楼便听到了不少讨论声，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讨论着即将到来的拆迁。
“我跟你们说，这次绝对是要拆迁，等拆迁款拨下来的时候咱们也是有钱人了！”
“嘿，幸好没把这老房子卖掉，我就知道得有这么一回。”
“就X村那个破地方，人人还分到了三百万呢，更别说我们这里。”
“真的假的，能有这么多钱？”
“放心，绝对少不了你的——”
无外乎众人如此兴奋，三年前旁边城中村拆迁的时候，地理位置比这里还要偏僻，都获得了不少拆迁款，个个住上了新房子，惹得一众人眼红不已。
现在过去了好几年，很多人都以为没消息了，没想到这次终于轮到了他们。
母子两人提着买好的鸡和蔬菜回到家，于馨兰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儿子，一时有些恍惚：“舟舟，我们的房子可能要拆迁了。”
云舟早就知道会有这事，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他动作麻利地将鸡肉清洗干净后放到冷水中，加入葱姜和料酒，打开燃气灶焯水去腥。
做好之后，少年擦了擦手，坐在于馨兰身旁，“妈，老宅实在太破旧了，不适合一直住人，现在拆了也好，我们一起去住大房子不好吗？”
他知道母亲舍不得父亲，不愿意放弃对方留下的记忆和痕迹，但逝者已矣，最重要的是珍惜现在。
而且，云舟想起上次的托梦，父亲在阴间好像过得蛮好的。只是父亲为什么只托梦给自己，没有托梦给母亲呢？
想到祠堂里挂着酆都大帝的画像，或许可以求助一下对方。
对了，大帝好像喜欢毛绒绒，这次可以烧给他别的，顺便给父亲再烧点纸钱。
“妈，我们过段时间就要搬离老宅了，有时间一起祭拜一下父亲吧。”
“哎，好。”
于馨兰知道拆迁几乎算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她也不想儿子一直生活在这种简陋破旧的地方，他的儿子值得更好的。
五年了。她在心中叹息，这次祭拜就当是跟过去告别，从此她会往前看，不再沉溺于过去。
然而还不等两人准备好祭品，听到消息的亲戚们一个个都坐不住了，恨不得长了翅膀飞过来，唯恐赶在别人后面分不了自己的那份羹。
“妈，我先看看什么情况，等我处理不了您再出来。放心，我已经拿到钱了，到时候还给他们就是了。”
云舟将母亲扶到二楼，顺便关上了门。
在下楼的时候，他的眸光带上了几分冷意：呵，好戏就要上演了。

第22章
云舟站在楼梯旁，目光扫过一窝蜂涌入客厅的这些人。
大伯一副老总的派头，一进门就做到了主位，搭在扶手的手腕上带着名牌手表，面容严肃，气质沉稳，颇有中年成功男人的风范。
大伯之前一直跟着云父做项目经理，跟着跑过几个项目，捞了不少油水。后来借着云父给他的五十万资金开了个小工厂，现在已经初具规模，领导派头也越来越足。
一身丝质旗袍的伯母施施然坐在大伯旁边，领口上搭配着某大牌丝巾，手边的名牌包包不低于十万，颧骨微凸，一脸精明相。
她眼神倨傲的扫视了一圈，看着穿金戴银的于香兰目露不屑，真是个暴发户，有点钱就不知道怎么打扮了，丢人现眼。
接下来的座位上坐着的是小姨和姨夫。
于香兰同样穿着旗袍，手腕带着一对翡翠镯子，无名指上带着钻戒，耳朵上带着金耳环，项链也是金的，打扮得十分贵气。
只是她身材臃肿，一坐下来腹部就有一圈赘肉，不得不一直吸着气。
至于姨夫，低垂着头坐在小姨旁边，一脸忠厚老实的模样，还殷勤的帮老婆提着包，看起来唯唯诺诺的。
谁能想到这样没骨气的男人在外面找了小三，连孩子都有了，真是人不可貌相。
最后坐着的两人是云舟的叔叔婶婶。
云舟的叔叔本来在大伯手下做事，后来炒股赚了点钱就辞职了，整天在家里研究这K线那风口。
据说今年行情不好，赔了十几万，他却死咬着不放非要赚回来，现在钱全都被套在股市里出不来了，不得不求着大伯给他找点事做。
要不是有了拆迁这回事，这几天估计会找云舟的母亲要债。
座位就这么多，除了这六个人，其他的亲戚都在客厅里站着，无形中体现了这些人的地位。
混得最好的大伯坐在主位，稍次一点的小姨坐在下首；叔叔是大伯的兄弟，也是他的支持者和‘应声虫’，就坐在最后。
其他人嘛，日子过得马马虎虎，这次没想着吃肉，只要能分点汤就行。
大伯看着自己身下掉漆的桌椅，皱着眉理了理袖口，见只有云舟一个人，不悦道：“怎么只有你自己，你妈呢？”
少年淡淡一笑，声音不缓不急：“大伯，我妈今天身体不舒服，万一被气到就更不好了。不就是商量拆迁的事吗？我在也一样。”
这话一听就让人心里不舒服，有亲戚立刻怒道：“哎，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云舟看了他一眼，语气冷淡：“怎么，难道你不是来问拆迁款的，那慢走不送！”
“你——”那个人还要再说，被大伯看了一眼，只好愤愤的闭上嘴巴，脸都憋紫了。
现在老宅的所有权还在于馨兰母子两人身上，不好闹得太僵，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更何况传出什么欺负孤儿寡母的传闻，他云盛辉可是要面子的。
大伯云盛辉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云舟啊，你或许还不知道，但你母亲的欠条上写得清清楚楚，这个月底就要把欠款还清！
唉，说实话，今天我根本不想来。但我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五年时间，该宽限的都宽限了，无论如何，今天总归要有一个说法。”
见云舟面无表情，云盛辉在心里暗骂这小子不识趣，面上却装作为他们着想的样子，叹了口气才道：“我知道你们这几年过得也不容易，这么多钱肯定还不上。
所以呢，我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大伯帮你们把所有的欠款都还上，你们只要把老宅转让给我就行，很划算吧？”
大伯话还没说完，亲戚们就不乐意了，七嘴八舌的吵嚷起来。
云盛辉太黑心了，这是要独吞啊——
“凭什么要把老宅给你，我呸，你算老几！”
“云盛辉你也太不要脸了，我可是你姑！欺负到长辈头上来了，混账玩意。”
“要我说拆迁款人人有份，谁让于馨兰欠我们钱？”
“对——！说的没错——！”
……
之前给云盛辉面子是看他混的不错，现在触及到利益了，TMD管你是谁呢，天王老子也不能分他们的羹！
云舟抱臂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他们狗咬狗，心中再也没有上一世的气愤与无奈，甚至有点想笑。
等他们发现自己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时候，该是什么表情？
正争论不休时，伯母猛地把茶杯往地上一摔，‘嘭’地一声脆响令众人安静了一瞬，她立刻高声嘲讽：“还人人有份，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那几千几万还有脸分啊。马上就把钱还给你们，贪心不足的玩意儿。
等欠条作废，我看你们拿什么去分——”
说着把名牌包包一拉，把一沓沓纸币哗啦啦地倒在桌上，崭新的钱币像是流水一般倾泻而出。
伯母高昂着头，像一只斗胜了的公鸡：“都把自己的那份拿走！怎么，还钱都不拿？不管你拿不拿欠条都作废，想分拆迁款，我告诉你们，没、门！”
亲戚们一时有些无言，欠的钱都还上了，那…以后的事确实跟他们没关系了。
艹，于盛辉做得可真绝！
一时各种脏话全都彪出来了，小姨于香兰的声音在里面显得最为尖利：“我草你X的汪佳月（伯母），别以为就你们有钱，我们也能拿得出来——”
她指使着旁边看起来忠厚老实的男人，“不就是八十万吗，老公，马上转给他们！”
于香兰有钱了之后就做起了富太太，什么都不管，每天不是买买买就是和姐妹们出去打麻将，手里倒是有那么小几十万，都被她花得差不多了。
至于其他的钱则作为周转资金投进了超市里，由他丈夫管着，反正每年都能盈利不少，她也懒得操心。
没想到这次，一向听话的男人支支吾吾地道：“香兰，这几个月…超市挤压了不少存货，恐怕一时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小姨一下子愣了，“怎么可能连八十万都拿不出来？你不是说超市这两年的盈利都超过百万了？”
伯母顿时嗤笑起来，一脸的幸灾乐祸：“哎哟，于香兰啊于香兰，说你傻你还真是傻啊。
你的男人看着忠厚老实不假，可你被他骗得还不够吗？这钱你甭指望了，早就转走给那小三买房子去了，就在市中心的盛世花苑小区，那里的房价可贵着呢！”
小姨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完全懵了，汪佳月嘲讽的眼神、丈夫低头闪躲的视线，种种迹象表明这是…真的！！
她于香兰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如今却败在了一个狐狸精手里！妈的贱人，我草你X！
“姚征，你竟然敢给那个贱人买房子——！”
小姨气得浑身发抖，从喉中发出一声崩溃的尖叫，脱下脚上的高跟鞋就朝姨夫脸上砸去。随后像是疯了一样冲上去，揪住对方的衣领就是两个响亮的耳光，尖利的指甲抓花了男人的脸。
亲戚们见热闹看得差不多了，纷纷过去拉架。
于香兰就像一只被抢了地盘的母狮子，对着男人又抓又咬。她脸上妆也花了，头发也披散下来，光着脚、耳环都掉了一只，三个人一起拉都险些拉不住。
“姚征，你对得起我吗！我打死你这个王八蛋、狗娘养的杂种，还有那个小杂种，我一定把他掐死——”
小姨被拉开的时候一边骂一边拿脚去踹沉默不语的男人，嘴里的话也越发恶毒。
正在这时候，她忽然看到男人抬起满是指印的脸，蓦地爆出一声大吼：“够了——！！”
谁也没料到向来逆来顺受的男人突然硬气起来，连小姨都被镇住了。
看起来忠厚老实的姨夫眼神阴霾的看着小姨，“于香兰，我受够了你二十多年来的颐指气使，我们离婚吧。”
一口气说完，男人似乎放下了心中的大石，之前唯唯诺诺表情一下子消失了，腰杆也挺了起来。
“我不同意离婚！你休想甩了我和那个狐狸精在一起！”小姨恶狠狠地叫着，但任谁都能看出她有些慌了。
她已经过惯了大手大脚的闲散日子，将生意一股脑的交给丈夫打理，什么也不管，离婚相当于断了她的经济来源。
哪怕男人找了小三还有了孩子，她都没有想过要离婚，而是默默忍了下来，何其可悲。
然而更可悲的是，现在男人却打算和她离婚。
“我今晚就搬出去。”姨夫厌恶地看了她一眼，大步离开了老宅。
于香兰见状立刻把扔出去的高跟鞋穿上，跟着追了出去。走出老远还能听到两人争吵的声音。
闹剧结束，伯母拍了拍手：“行了，热闹也看够了，拿着自己该拿的钱回去吧，欠条留下。”少了于香兰这个搅局的，拆迁款总算是落在自己口袋里了，用八十万换四五百万，和天上掉馅饼也差不多了。
她看向云舟，少见的露出一个笑：“伯父伯母帮你们把债全都还清了，再多搭上两万，以后再也不会有人为难你们。你和你妈收拾收拾尽快搬出老宅……”
话还没说完，便被站在一旁似笑非笑的少年打断：“谢谢伯母，不过用不着您帮忙，我自己还。”
“不用客气，都是一家人。”伯母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即皱紧了眉：“你说什么？别不识好——”剩下的话被云舟拉开背包的动作堵住。
汪佳月浑身都僵住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睁大，因为她看到背包里满满当当的全是钱！
这怎么可能？她这个侄子从哪里弄到的钱？！
不仅是她，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少年慢条斯理的从背包中拿出纸币，一沓、两沓……一叠叠崭新的人民币整整齐齐的摞在桌子上，整整五十八万，另外的二十万他早就还给了刘叔。
“伯母，这是欠您的三十万，拿好。您要不要来数一数啊？”
云舟从一堆钱币中推出整整齐齐的三叠，笑着放在伯母面前。
“你、你竟敢耍我？！”
伯母脸涨得通红，像是被人狠狠打了好几个耳光，恨不得把少年浅笑的脸给撕烂！
刚刚她还在嘲讽于香兰蠢货，没想到转眼便轮到了自己。
最重要的是，拆迁款就这样没了！一想到这件事，她的心情顿时从天堂跌到了地狱，心脏如被蚂蚁噬咬，痛不欲生。
云舟的伯父同样脸色铁青，握着椅子扶手的手背青筋毕露，再也维持不住之前的风度。
他万万没想到云家母子居然能在短短两个月把钱凑齐，那可是四五百万的拆迁款啊！煮熟的鸭子就这样飞了！
云盛辉的心口像是生生被剜掉了一块肉，痛的滴血，他实在是不甘心！两个月前于馨兰还上门希望宽限一段时间，怎么这么快就变了？
就算是他的厂子，每个月的利润也不过几十万，还需要大量资金周转，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上哪里去弄这么大一笔钱？
伯父云盛辉似乎想到了什么，隐晦的打量了云舟一眼，之前他怎么没发现这个侄子长得这么好看，比起一些小明星亦毫不逊色，最重要的是身上有一股干净的气质，最吸引那些流连花丛的公子哥。
他目光一闪，深深的看了云舟一眼，话里有话，“小舟啊，年轻人可不能自甘堕落，你说对吧？要是让你妈知道，唉，那得有多丢脸。”
他认定少年被富家子弟包养了，说不定是从金主那里借的钱。
云舟淡淡道，“伯父你想太多了，钱是靠卖掉爸爸留下的古玩得来的。”
他看着占满整个客厅的亲戚，冷笑道：“再说丢脸，谁有你们丢脸，一个个欠着爸爸的人情跑到这里来要债，你们都不觉得丢人，我有什么好丢人的！”
“小兔崽子你——”
“怎么，我说得不对？你有本事对着我爸的牌位发誓，无愧于我们一家！”
不待有人反驳，少年便义正言辞的大声说道，声音铿锵有力，那双冷漠的眸子扫视着周围的人，一时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亲戚们。
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今天这件事他们确实做得不地道。
反正也分不到拆迁款了，很多人嘲讽地看了伯父一眼，直接甩下欠条拿了钱就走，渐渐的客厅里就剩下大伯和叔叔一家。
云盛辉的脸色极为难看，他看着这个不仅让他鸡飞蛋打还下不来台的侄子，咬牙道，“云舟啊，大伯再送你一句话：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把我们都得罪光了，你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叔叔也跟着附和，“对啊云舟，你弄得这么难看，以后这些亲戚谁还会帮你。”
云舟直视着对方：“这句话就留给大伯自己吧。伯母让我们搬出老宅的时候，可有想过做人留一线？”
“对了，既然要走了，那我也想送大伯一句话，”少年用含着碎冰的双眸定定的看着他，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那就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您自己做不到的事就别要求他人了，免得贻笑大方，丢人现眼。”
“你——！”大伯猛地一拍桌子，愤怒地大步离去。
伯母汪佳月气得到现在都缓不过来，恨恨地把钱装进包里，在离开之前眼睛一转，趾高气扬道：“行，三十万的本金算你们还了，但是利息别忘了给。”
云舟冷声：“欠条上没写利息。”
伯母嗤笑：“哼，五年时间物价都翻了一倍，借给你们的钱怎么可能没有利息。不要一倍了，就按50%给，你快点凑钱，三天后我过来拿。”说完踩着高跟鞋走了。
叔叔一家离开时也贪得无厌的要利息，云舟直接当他们在放屁。
他把欠条收好，拿起放在小桌上的手机，上面小红点一闪一闪，显示正在录音。
刚刚的对话他都录下来了，欠条也基本收了回来，总算跟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亲戚划清了界限。
不过伯母刚才的话让他加快了搬出老宅的计划。不能再等了，两天之内就要找好房子，免得这些人再继续纠缠。
他立刻打电话给房产中介，说了自己对地段、交通、周边设施、住房面积等要求，约好后天就去看房。
**
云舟上楼的时候心情有些忐忑。
他不知道母亲对刚刚的争吵听到了多少，房间隔音效果一般，那几个人的嗓门又那么大，万一又把母亲气病了怎么办。
修长的手指放在门把手上顿了顿，才下定决心一般用力推开。
“妈，你别为这些人伤心——”
云舟说了一半就发现母亲脸上没有任何悲伤的表情，反而浅浅笑着，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舟舟，我都听到了，你做的很好，给妈妈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于馨兰早就看透了这群亲戚白眼狼的本质，只是之前有求于他们，没办法像云舟这般硬气。
今天听到儿子痛快地戏耍了他们一番，尤其是云舟的大伯，他可能以为拆迁款早已是囊中之物，最后却不过是空欢喜一场，估计要气疯了吧。
于馨兰感觉心中积攒的那口气终于顺了下来，这么多年，她终于摆脱了这些亲戚带给她的阴影。
她恍然觉得一阵春风吹散了心中的阴霾，阳光照射进来，温暖了内心，心情也变得明快起来。
如今欠款全部已经还清，老宅的拆迁款要不了一年也会拨下，一切都在往更好的方向发展。
看着坐在身旁帅气沉稳的儿子，她心中迸发出了强烈的希望，或许是对美好生活的期盼吧。
云舟买好了纸扎的小兔子和小肥啾，个个都只有巴掌大小，袖珍可爱。
他站在酆都大帝的画像面前，再一次感叹男人的容颜如神造一般，眉目如画，俊逸非凡，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
少年站在原地欣赏了一会儿，将纸扎的毛绒绒烧给了对方。
希望大帝能够喜欢。
做完这些，云舟招呼母亲：“妈，我们一起祭拜一下父亲。”
于馨兰走进祠堂的时候，似乎完全没有看到画卷上高大俊美的酆都大帝，只是看了一眼燃烧的火盆便收回了视线。
这是酆都大帝所设的禁制，只有云舟能看到他的样貌，其他人一概只能看到滚滚的浓雾，抑或毫无所觉。
母子两人对着云父的牌位拜了拜，在香炉中上了三炷香，然后将纸钱投入火盆中。
当纸钱烧到一半的时候，云舟适时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母亲，想必她有很多话要对爸爸说吧。
半个小时后，于馨兰从祠堂中走出来，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应该是刚刚哭过。
少年安抚性的拍了拍她单薄的脊背，于馨兰表示自己没事，这样倾诉一番后反而纾解了心中的烦闷，她将不再沉溺于过去，而是往前看。
“妈，您先去休息吧，我跟爸爸待一会儿。”
“好，你也早点睡，不要太晚。”
云舟应了一声，来到父亲的牌位前，将最后一捆纸钱放入了火盆中，拨弄上里面的灰烬。
他将今天发生的事又简单讲了一遍，“…爸爸，我终于给妈妈出了一口恶气，看着伯父那张铁青的脸真是痛快，要是你在就好了。还有小姨和姨夫，”
云舟仔细回想上一世发生的情景，“他们最终还是离婚了。离婚后小姨仍然不改大手大脚的习惯，堂弟也整日游手好闲，没几年就花光了钱，落魄的挤在小出租屋里，最后还来找过我。
姨夫……倒是如愿以偿的和那个小三在一起了，可没想到小三只是图他的钱，生下孩子就卷钱跑了。”
云舟说着笑了起来：“爸爸你看，恶人自有恶人磨，终究是一地鸡毛。我一点都不同情他们。
现在老宅的拆迁通知已经下来了，明天我们就去看新房子，合适的话很快就会搬走，我会把您的牌位一起带过去。”
云舟把最后一点纸钱烧完，站起身看着墙上的黑白遗像：“爸，您上次都给我托梦了，在我们离开之前，也去妈妈的梦里看看吧，可以吗？”
说完之后，他收拾了一下余下的物品，离开了祠堂。
身在鬼界的云父听到妻子的声音后，不禁泪流满面。
他知道自己猝然离世对不起老婆，却也没有办法改变分毫，幸好儿子将所有的欠款都还了，母子两人终于摆脱了亲戚们的压迫得到新生。
云父真的很为他们高兴。
至于托梦，上次就是鬼差大人破格准许，或许他可以再去求一求鬼差大人？
就是不知道儿子有没有给大帝烧纸扎的兔子，如果烧了，应该更容易一点…吧？
这时候，两名鬼差又押着犯人走了过来，众鬼自发让道，云父踌躇片刻还是走了过去，“大人……”
这次的两名鬼差不是上次的那位，见竟敢有鬼妨碍他们办公，手中的鞭子一抖打在了云父脚下，“鬼差执行公务，闲杂人等一概避让！”
云父被‘啪’地一声鞭响吓了一跳，急忙后退了几步。
这可是抽魂鞭，打在鬼身上如抽筋剥骨一般痛不欲生，几十鞭下去就能让鬼形神俱灭。
他无奈的想着，看来是没戏了，冥界的鬼差那么多，要见到上次那位大人不知道要等到何时。
正打算离去，其中一名鬼差叫住了他：“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云父脚步一顿：“回鬼差大人，我叫云盛峰。”
“哦，原来是你。”两名鬼差对视一眼，一脸讳莫如深：“下次提前报上名字，以免误伤。”鬼使大人特地要求关照的鬼，他们差点没认出来。
“是。”云父一脸摸不着头脑。”
鬼差：“你有什么事？”
云父：“求鬼差大人予我一道入梦的口令，我想回去看看老婆。”
鬼差：“小事，你以后拿着这个牌子，默念那人的名字就行。不过托梦不可太过频繁，否则会带给活人阴气。”
云父：“好，谢谢鬼差大人。”
他接过巴掌大小的黑色玉牌，看着两位鬼差走远的背影，满脸疑惑：就这么简单？？
无论如何，以后总算能和家人在梦里团聚了。
**
“啾啾~~”
一只金灿灿的小肥啾落在了酆都大帝的肩膀上，用嫩嫩的爪爪勾着黑色长袍的金边，歪歪斜斜的站着，张开嫩黄的小嘴‘啾啾啾’叫个不停。
小肥啾看起来只有手掌大小，浑身上下都是软乎乎的绒毛，像是一只圆滚滚的蓬松毛球。
另一只小肥啾大概刚会飞，扑棱着小翅膀摇摇晃晃的飞了起来，一直飞到了大帝的头顶。随后它收起了翅膀，舒服的叫着眯起小眼睛，窝在上面不动了。
两只毛绒绒的小兔子窝在大帝的腿上，睁着红宝石般的眼睛看他，长长的耳朵动了动，似乎没有察觉到危险，两只白色的毛球互相依偎在了一起，被大帝来回抚摸着软软的绒毛，十分乖巧。
由于统御整个鬼界的酆都大帝身上阴气太重，这些毛绒绒最多只能存在一天。
不过对于北寂来说，这些时间已经足够，这是少年带给他独一无二的快乐。
北寂手捧着小兔子，头上窝着小肥啾，静静地听着少年的倾诉。
他不是故意要听的，只是对方刚刚供奉完自己，余力还在。
听着听着酆都大帝便皱起了眉头，浓重的黑雾从足底沿着四周蔓延开来，一阵阴风刮过，整个大殿变得冰寒刺骨。
让这些人死后才受到教训实在太便宜他们了，不如现在就开始执行。
当晚。
于馨兰在梦中如愿以偿的见到了丈夫，两人互相诉说着思念之情，温情脉脉。
与此同时，伯父伯母和小姨他们却睡得极不安稳。
伯父云盛辉从昨天回来后就憋着一股火，看谁都不顺眼，连一向宠爱的女儿都无缘无故挨了一顿骂，气得摔门而去，去朋友家住了一个晚上。
云盛辉理都没理，一想到四五百万的拆迁款就这样与他失之交臂，心痛得快要滴血，连吃了好几颗救心丸才缓过来。一到晚上更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只好服用了一粒安眠药。
等到好不容易睡着，他却梦到自己来到一片浓郁的黑雾中，周围翻滚着寒冷的阴气，像是有可怕的怪兽蛰伏在黑暗中。路上的行人神情麻木，排着队一个个地从他身边‘走过’，没有看他一眼。
云盛辉被阴风一吹，冻得浑身发抖，他哆哆嗦嗦地拉住其中一个‘行人’问路，没想到对方转过脸来，眼眶中的眼珠突然掉在了地上，用两个空荡荡的眼窟窿直勾勾的盯着他。
“啊啊啊啊——”云盛辉吓得惊恐地大叫，感觉自己的魂都要吓没了。
其他人和他的境遇也差不多，被这种情况吓得三魂没了七魄，混乱的尖叫声不绝于耳，拼命想要醒来却被迫困在梦境中。
没过多久，鬼差带着锁链将他们一一锁住，带到了一起。
小姨惊讶地看着伯父伯母，“你们怎么在这儿？”
伯母也惊讶的看着她：“你怎么也在？”
“勿要喧哗！”
鬼差皱眉，这几人好大的胆子，犯了罪过竟然还在这里谈笑。他手中鞭子一甩，一鞭子抽在了小姨和伯母身上，两人顿时痛得鬼哭狼嚎起来。
“啊啊啊好疼！”“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大人，我给你跪下了！”
直击灵魂的痛感让两人脸色惨白，眼泪鼻涕流了满脸，从来没受过这种苦的两人恨不得就这样昏死过去，再也不用承受这深入骨髓的折磨。
“闭嘴。”鬼差粗暴地扯了扯锁链，“这算什么，接下来你们还有得受呢。”
云盛辉刚才见老婆被打都没有反应，听到这里却浑身一抖，急忙道：“敢问…大人，我们究竟犯了什么罪？”
鬼差看了他一眼，冷笑：“你们犯了什么罪自己心里清楚！
欠了云盛峰的人情不还，还变本加厉地欺压云家母子，差点夺走他们的拆迁款，是也不是？！”
“不、不是，大人，我冤枉啊！”
伯父云盛辉下意识地反驳，下一瞬重重的鞭子就抽在了他身上，那极致的痛感痛得他脸都扭曲起来、额头上青筋迸出，像是被活活剥下了一层皮，大张着嘴却发不出声，只能咬牙忍住，连嘴里都尝到了血腥味。
很久之后，那种令人头皮紧绷的痛楚才慢慢消失。
他咽掉口中的血沫，喘息着求饶：“…是、是我做的，我马上改！回去…就把欠的钱还上，一分不少！”
鬼差看向伯母和小姨：“你们呢？”
两人忙不迭的点头：“我们也马上还，这是应该的。”
这几人目前阳寿未尽，不能像其他鬼一样按规定处置，鬼差也只是接到命令给他们一个警告，很快就要放他们回去。
不过鬼差并没有解开他们的镣铐，而是道：“这是千斤枷，会一直戴在你们的脖子上，什么时候亲自去还了人情自然会解开，你们好自为之。”
浓雾消散之后，伯父几人陆续睁开眼，发现还是在自己熟悉的房间里，不由得大大松了一口气。
原来只是一场梦。
这时候天刚蒙蒙亮，还不到5点钟。
伯父云盛辉干咳几声，觉得嗓子有点难受，正要起身拿床头柜上的水杯，没想到一动便感觉脖子上有如千斤巨石压着，莫说是直起身子，连动一下脖子都难。
“咳咳——”云盛辉的头被压得恨不得埋到地面，艰难地喘息着，这才明白方才的一切都不是梦。
“啊！”伯母汪佳月也被沉重的镣铐压得直不起腰来，下床的时候直接趴在了地上，过了好久都爬不起来。
“我们一早…就去…云家…还钱。”伯母每说一两个字就要喘一口气，颈骨被压得咔咔作响，这种头晕眼花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她一刻都忍不了了！
“呼…不行！我打电话…找大师…来…”
云盛辉昨天才被云舟那个小兔崽子摆了一道，这口气到现在还没顺过来，现在主动去还钱，门都没有！
更何况，那笔钱也不是一个小数目，足够请好几个有名的天师了。
借着窗外透出的光线，他弯着腰动作僵硬地拿起手机，单是这个简单的动作就让他出了一身热汗，脖子像是被压断了一般酸痛难忍。
云盛辉喘息着翻出通讯录上‘叶大师’的电话，对准通话键狠狠地按了下去。
自从开了厂子之后，他便迷信一些风水上的安排和布置，自己办公室里招财辟邪的东西一个不落，而这位叶大师便是圈子里有名的风水大师，同时也是一位天师，驱邪捉鬼不在话下。
加了两倍的价钱后，不到一个小时，叶大师便来到了门口。
被折腾起来的保姆睡眼惺忪地给他开了门，在心里暗骂这家人有病，这么早就叫人起来，平时待遇一般事儿还多，做到这个月月底她就不干了。
叶大师着一身青色道袍，头发高束插一只简单的木簪，脚上是麻布鞋，留着长须，自有一番仙风道骨的味道。
他右手拿着桃木剑，背着布包，一见到云盛辉两人躺在床上直不起身的样子，便大惊道：“云居士，你们二人这是阴气缠身，若不尽快除去恐有性命之忧！”
云盛辉头低得快要埋入胸口，喘着粗气道：“大师…我们昨晚…做了一个梦，那人说…脖子上…戴的是…千斤枷，大师能否…将它摘去？”
“自然是有！无论是千斤枷还是旁的邪祟，待我做法将你们体内的阴气逼出，一切便可化解。”
叶大师拿出符纸贴在两人额头，拿出桃木剑上对准一处不断戳刺，嘴里振振有词，似乎在与一强悍之人斗法。
半个小时后，就见叶大师气喘吁吁地停下，抬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阴气的来源已被我除去，但你们二人接触阴气太久伤了魂魄，需连续三天服用这金刚符水才可消除。”
说着从背包里拿出六张金色的符纸，“记得烧烬后与清水混合后饮用，时间必须在白天，最好是正午时分阳气最盛之时。”
“唉，这次作法损伤了不少元气，加上六张金刚符纸的价格……看你是我熟客的份上给你打个折，合计五万块。手机转账还是现金？”
伯母汪佳月被压得脖子都要断了，哎哎叫道：“大师，我怎么…呼…还是这么难受？”
叶大师皱着眉一脸不虞：“哼，都说了你们是阴气入体，必须连喝三天符水才有效果，现在自然无法根除，还是你在质疑我的能力？”
云盛辉不敢得罪与不少豪门交好的叶大师，急忙道：“大师……我马上转账……”低着头艰难地拿出手机将五万块一分不少的转了过去。
叶大师看着手机上的到账金额露出了一个笑，拿起放在一旁的桃木剑，“云居士，我还有要事在身，便不多留了，以后有任何风水及驱邪方面的问题，尽快来找我。”
待叶大师走后，伯母立刻叫了保姆过来，将符纸烧成灰烬后与温水混合，变成了浆糊一般的黑灰色液体，看着就十分恶心。
保姆有些嫌恶的递过去，两人像拿到救命稻草似的接过，可惜无法抬起头喝下，只能让对方拿了较粗的吸管过来。
保姆眼睁睁地看着两人咕咚咕咚将这黏糊糊脏兮兮的玩意喝下，心中难掩震惊。
淦，就、就这样喝了？
她想了想还是还是不要等这个月月底了，明天就走吧，她可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云盛辉夫妇飞快地将符水喝下，哪怕难喝得快要干呕出来了，也强迫自己咽了下去。
十分钟过去了，没有反应；二十多分钟过去了，符水依然没有产生任何效果。
符水的恶心感和脖子上快要压断颈骨的痛苦让伯母痛哭起来，“呕——我就说…这是骗人的…白白花了五万块…还不如去…还钱。”
云盛辉也难受得不行，嗓子里似乎被什么东西黏住了，吞咽口水都费劲，再加上脖子上的千斤枷，整个人连呼吸都困难，脸都憋红了。
最后他终于妥协，艰难地道：“走…我们去…云家。”
两人本来打算让保姆扶着，但后者早就受够了这两个人的怪异举止，说了句要辞职便回房间收拾东西了。
伯父伯母只好低着头弓着背慢慢地往门口挪动，幸好云盛辉有自己的司机，不然一路上恐怕会更加艰难。
云舟和房产中介约好了8点去看房，到时候那边会派车来接。
没想到不到7点就有人敲门，铁门被撞得砰砰乱响，能感受到来人急躁的心情。
云舟轻蹙着眉，换了件衣服过去开门，打开门的时候吓了一跳，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头低垂到胸口、披头散发的女人，身上还穿着睡衣，如果不是在现实世界，他都要觉得女鬼出现了。
他仔细辨认了一会儿才发现是小姨于香兰，心中纳闷不已。
小姨平时不是很注重仪表吗？恨不得把全部的首饰都戴上，走路也昂首挺胸的，今天这是什么装扮？
“咳咳…云舟…我是小姨…我来还钱——”

第23章（一更）
“…来还钱？”
云舟可不觉得小姨有这么好心，她不是向来嫉妒母亲比她过得好么？
今天主动上门还钱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他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与平时装扮举止大相径庭的小姨，看她的样子似乎遭遇了什么怪事，莫非是大帝或者父亲在梦里对她做出了警告？
自从自己重生以及上次托梦之后，他便对鬼神玄学一类的东西便有了敬畏之心。
“对…快让我…咳咳…进去。”
于香兰难受得快要疯了，从早上醒来脖子便像被压断了一般，躺在床上还好，一起身连腰都直不起来，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她这几年养尊处优的，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罪。
最惨的是家里就她一个人，老公昨天就搬出去赔那个狐狸精了，儿子更是整天的不着家，什么事都得亲力亲为。
到现在她连一口水都没喝上，嗓子渴得冒烟，脖子更是一动也不能动，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沉。
于香兰回想起梦里被抽鞭子的事，再加上现在脖子上重逾千斤的感觉，她明白梦中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怕得厉害，一大早便把自己所有的资产全部转到卡上，凑来凑去却发现只有不到十万，离三十万还差得远。
怎么办？怎么办？！
于香兰着急的很，她感觉脖子上已经被千斤枷压出了深深的血痕，再这样下去她会死的！
她急忙给平时一起玩牌的姐妹打了电话，大清早有一半人没接，另一半听到要借钱便以各种理由搪塞她，到最后一分钱都没借着。
于香兰心里恨极，这群人玩牌输了有好几次都是她垫的，出去做SPA或者蒸桑拿大半时间都是她请客，平时姐姐长姐姐短的，没想到只是拿她当冤大头罢了。
于香兰没有办法，最后只能打给丈夫。
那个看着忠厚老实的男人自从昨天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吵一架后就搬了出去，不管她怎么撒泼、怎么闹都没有用，铁了心要跟她离婚。
于香兰想到这里就一肚子气，眼前一阵阵的发黑，不知是气得还是被千金枷压得太过难受所致。
而这时候的姨夫则一大早就被小三推醒，对方哭着说肚子里的宝宝老是闹她，令男人心疼不已，天不亮就去买小三最喜欢吃的蟹黄汤包。
这家店是S市有名的老店，很早就有人排队，姨夫跟在长长的队伍后面，好不容易快排到的时候接到了小姨的电话。
男人一看是老婆打来的，皱着眉毫不犹豫地挂断，没想到对方锲而不舍的打来，令他烦不胜烦。
挂断了三次之后，姨夫终于不耐烦的接起：“于香兰你到底有什么事，我跟你说过，一定会离婚！”
由于是在外面，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有不少人听见，纷纷朝他投来探究的目光。
姨夫的脸顿时涨得通红，正好轮到他买汤包了，也不管对方说了什么，直接挂断：“三分钟之后给你回过去。”
小姨在电话里隐约听到丈夫“要五个蟹黄汤包”的声音，心瞬间凉了下来。
现在还不到六点，这么早就去排队，还能为了谁？
肯定是为了那个狐狸精！
于香兰想到自己怀孕的时候丈夫从来没有这么殷勤过，每次都是她发了脾气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出门，又想到丈夫对这个狐狸精这么好，心彻底凉透了。
脖子上越来越重的千斤枷令她难受得快要崩溃，而丈夫的话更是令她的心如坠冰窟。此时不仅是身体，她连心都难受了起来。
等姨夫打回来的时候，她恨得咬牙切齿：“姚征，离婚就离婚，我同意了。你马上把钱打过来，二十万，不打钱我就去闹，看谁闹得过谁！”
最终她终于如愿以偿地拿到了钱，却心力交瘁，整个人的身体面貌像是老了好几岁，再也没有以前的趾高气扬。
于香兰以这种怪异的姿势来到云家，一路上的人包括出租车司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她，她只能缩着身子，不让别人发现她是谁。
云舟侧身让她进来，于馨兰刚刚洗漱完毕，看着于香兰的样子惊讶了一番，“你这是怎么了？”
明明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问话，却像一个巴掌般打在了于香兰的脸上，令她羞愤难当。
她好不容易超过这个姐姐，如今却被打回了原型，丈夫要和她离婚，儿子指望不上，现在还要戴着镣铐亲自过来还人情，想必于馨兰此时一定鄙视地看着她，欣赏着她这幅落魄的表情。
“呼…我来还…欠云盛峰的钱…银行卡号给我，快！”
既然有人上赶着来还钱，云舟自然不客气的报出了银行卡号，很快，三十万到账。
于香兰感觉脖子上的重量一下子消失了，她猛烈地咳嗽了几下，拿过一旁的水杯咕咚咕咚地灌了好几口，这才觉得缓了过来。
此时的她披头散发、精神萎靡、面容苍老，身材亦十分臃肿，脖子上还有深深的压痕，与容貌漂亮、焕发着朝气的于馨兰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终究还是比不过她这个姐姐。就算没了丈夫，人家还有个好儿子。
于香兰实在没脸再待下去了，失魂落魄的离开了云家。
**
云舟和母亲吃完早饭，两名房产中介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本来在接到少年电话的时候，其中一位中介还觉得他的声音太过年轻，怀疑这个年轻人是否具有购买能力。
而且云舟急着入住，要求还高，这意味着他们得放下其他客户专攻这个客户，若是跑单了得不偿失。
不过等得知住址之后他们稍微放下了心了，拆迁户啊，真是令人羡慕，有拆迁款做保障，这家人只要付得起首付就行了。
依照那个少年的要求，若是能拿下这笔单子一定是个大单，于是公司派了两个业务员过来。
7点半左右，于馨兰母子随他们上了车，商务车径直往市中心疾驰而去，片刻便不见了踪影。
于是等伯父伯母过来的时候，就发现云家大门紧锁，让司机上前敲了好久的门都没有反应。
“打…电话！！呼…给于馨兰和云舟…打电话——！！”
伯母被压得哎呦哎呦地叫，眼泪鼻涕齐齐涌出，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感觉自己越来越承受不住了。
本来以为来到这里还了钱就能摆脱痛苦，没想到这母子两人竟然出去了！
伯母汪佳月简直气得要吐血，恨不得把这两个人立刻绑过来用鞭子抽。
伯父也是一样，他觉得自己的颈骨都要被压折了，肩上像是扛着好几百公斤重的水泥，压得他头晕脑胀，一不小心就要栽倒。
尤其是看到大门紧闭的那一刻，他真的快要晕过去了。
“嗬嗬…我没有…她们的电话…你有吗？”
“我也…没有。”两人顿时傻了眼。
作为‘债主’，平时只有于馨兰给她们打电话问好的份，哪里会存对方的电话号码？
自从云舟爸爸去世之后，他们再也没有来过老宅，要不是因为拆迁的事，他们才不会来这个破地方。
“…那可是你弟妹和亲侄子…你连电话…都没有…！”
伯母只感觉一阵阵的绝望感袭来，眼前一黑就要栽倒在地，幸好被司机扶住，只是她的头已经彻底抬不起来了，维持着低头弯腰的姿势，连站都站不稳。
楼道里的人越来越多，很多人看到他们怪异的模样都在指指点点。
甚至有眼神好的认出了他们两个。
“这不是云家老大吗，据说开了个厂子，当上老板了。”
“确实，和死了的老二长得挺像。”
“昨天云家乌泱泱地来了一大群人，我在门口路过的时候听到了几句，这群亲戚真是不要脸哦，一个个来讨要孤儿寡母的拆迁款！”
“怪不得，你看他俩那个样子，一看就是做了亏心事被鬼上身了——”
“哎呦还真是，叫我说，人就是不能作恶，不然迟早会遭报应！”
“谁说不是呢。”
伯父云盛辉最爱面子，听着人们的议论声脸色涨红，像是接连被打了好几个耳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让司机赶快扶着自己朝停在附近的车子走去，伯母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青蛙，弓着背有气无力地跟在后面，最后几乎是爬着进的车子。
在这期间，伯父给各个亲戚打了电话，终于弄到了于馨兰的联系方式，立刻让司机拨了过去。
于馨兰此时正认真的听着房产中介介绍房子，“阿姨，这是市中心四室两厅的精装房，180平，房主因为遇上点事情比较着急出手，所以价格打了九折，特别划算。
旁边800米就是三甲医院，小区里就有超市，学校也在三公里之内，小学中学一条龙，地铁口拐个弯就是……”
“装修也是新中式风格，很有格调，你看这里的沙发还有桌椅，都是北美黑胡桃木的，家具都是九成新，拎包就能直接入住。哦，对了，房主之前爱好收藏，直接把书房改成了多宝阁，要是不喜欢的话可以改回来。”
云舟对地段和房间的布局都很满意，多宝阁以后他收集古玩也能用得上，不过最重要的还是看母亲的意思，“妈，您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面积是不是太大了。我们就两个人，以后你还要上大学，妈一个人没必要住这么大的房子。”最主要的是她觉得这是市中心的房子，装修的又这么好，肯定很贵。
云舟虽说自己靠古玩赚了不少钱，让她不要担心钱的事，但万一不够呢，以后儿子谈恋爱结婚都是一大笔费用。
“妈，我倒是觉得这套房子大小正好。您一间，我一间，一间多宝阁，一间当做爸爸的祠堂，正合适……”
两人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完全忽略了包里的手机震动。
可怜伯父伯母两个人难受得连饭也吃不下，不信邪的又喝了一次符水，却还是没有作用，只能一边干呕一边喘着气跪坐在后座上干等，撅着屁股以头触地，眼泪鼻涕都快流到嘴巴里，感觉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看完房子，中介还带两人去看了小区环境、物业服务等等，不愧是高档小区，无论是绿化还是设施都比其他地方要好得多。
于馨兰心里其实对这个房子是满意的，只是担心价格，便问了问。
“阿姨，这里地段好，附近的小区都没有低于1.5W一平的，您所在这个小区更高档，均价是1.7W一平。
再加上精装修，房主给出的价格是360万，不过房主说了可以打九折，也就是324万，足足便宜了36万呢。”那名房产中介说完，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两人，心中有些忐忑。
201X年，S市房价均价大约在1W左右，这个小区的价格足足高了70%，很多人都承受不起。
他带不少人看过，一看户型和装修都非常满意，结果一问价格全没戏了，不然房主也不会降价。
这对母子穿着这么朴素，一看就不是有钱人，纵然有拆迁款那也得先交一百多万的首付，他担心——
果不其然，于馨兰摇了摇头：“我们再看看吧。”
云舟也没有反对。看房子一般不会一开始就定下，等多看几套对比完了再确定要选哪个。
房产中介在心里哀叹一声，他就说，这么年轻的小伙子怎么可能出得起一百多万的首付？
这种客户他见得多了，在电话里讲的时候要求很多，要地段好的学区房、交通方便、物业服务到位，真听到价格的时候就变脸了。
嗐，他怎么就因为电话里少年说的斩钉截铁就信了呢！
罢了罢了，今天恐怕是弄不到大业绩了。
房产中介心理素质极强，这套不行还有别的，总归客户急着要买房，能成交一笔是一笔。
之后又带他们看了两套，一套150平的，总价200万；一套120平的，130万就能拿下。
三套房子全部看完后已经到了下午，于馨兰心中十分犹豫，真是不对比不知道，一对比才发现，后面两套无论从地段、户型、装修等各方面都不如第一套。
“妈，您觉得怎么样，我觉得还是第一套比较好。”
“可是，价格方面——”
站在一旁的房产中介一听有戏，立刻补充：“房主说了，买房就送车位，不仅有车位，地下还有一个小储藏室，今年的物业费也交过了，相当于又省下二三十万呢。”
云舟眼睛一亮，他知道以后车子越来越多，车位会很紧张，还有储藏室，万一瓷片多了储存起来也很方便。他掩饰住自己微微上扬的唇角，打算让对方放出更多优惠。
见两人还是没有反应，那名房产中介咬了咬牙，使出最后的杀手锏：“两位如果诚心想买，我会跟房主申请把最后四万的零头抹了，如果还是不行，那只能看看别的了。”
云舟适时点头：“可以。”然后对母亲小声而已：“放心吧妈妈，在我的预算范围内。”
于馨兰惊讶地看着儿子，这可是300多万！
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内，儿子竟然赚了这么多钱，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房产中介开始打电话，其实房主早就飞国外去了，在离开之前价格便已经谈好，现在他只是做个样子。
不过价格确实给到了最低，毕竟大热天的看房的也少，这个房子挂了三个多月都没卖出去，时间再长房主就要委托给其他房产中介，这块大肉不一定轮到他们。
过了一会儿，房产中介挂断电话后满脸欣喜地走来：“同意了！房主同意将零头抹掉，也就是说这套房子只要320万。没问题的话，我们签合同？”
云舟和母亲商量了一下，点头：“好。”
办理好相关手续后，房产中介问道：“您怎么付款？首付最低30%，商贷的话，我们跟多家银行都有合作……”
云舟直接拿出银行卡：“全款。”
他还在上学，母亲也辞职了，开收入证明很不方便，不如一次性付清，一了百了。
两名房产中介满眼震惊地对视了一眼，靠，坏了，看走眼了，这个客户是个有钱人啊！
300多万眼都不眨的就付了，嘶，看着这么年轻，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商量好明天来办理过户之后，两名中介恭恭敬敬地将两人送了回去，万分欣喜今天成交了一个大单。
母子两人刚从车上下来，还没走到家门口，就被一声声声嘶力竭的呼喊声给镇住了。
“云舟…弟妹…你们可算是…咳咳…回来了！！”
“呼呼…救救我…啊…我要憋死了……”
云舟皱眉朝发声的地方看去，就见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奥迪，车门打开，从里面爬出了两个人，没错，就是爬出来的。
于馨兰顿时吓了一跳，不过这人影…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伯父伯母被千斤枷锁了大半天，脖子早就沉的抬不起来了，不仅如此，时间越长这种感觉就越明显，后来不仅是头部，整个上半身都直不起来，司机叫了几个人扶也无济于事。
两人现在只能像动物一样四肢着地、狼狈的从车上爬出来，趴在地上难受地喘着气。
周围聚集了一大圈看热闹的人，都在指指点点，一向爱面子的伯父如今什么也顾不得了，只求能尽快摆脱这可怕的折磨。
“嗬嗬…快…把钱还给他们…快啊——！！”

第24章（二更）
司机不敢耽误，立刻把后座上的背包拿过来，小跑着过去。他气喘吁吁地朝云舟两人拉开拉链，只见里面装着满满的全是纸币，正是之前伯母在亲戚们倒出来的那些。
“之前…欠了你爸…50万…现在连本带利的…还你们…80万够了吧？咳咳——”
伯父云盛辉恨得咬牙切齿，不仅恨自己赔了夫人又折兵，拆迁款没捞着还倒赔了80万；更恨的是这两个人居然不接电话，害他们两个平白受了大半天的罪！
想到这里他恨得牙根发痒，双眼变得通红，心中充满了暴戾之气。
然而不管心里再怎么怨恨他都不敢对这两人出手，经过这件事之后他是真的怕了。
他云盛辉天不怕地不怕，连竞争对手都用不光彩的手段搞掉了几个，却唯独害怕鬼神。
他是真的被那些神鬼莫测的手段给弄怕了！
伯父本来打算还50万，但他和伯母都害怕人情还不尽之后再被鬼差锁起来，不、不不，绝对不行，他可不想再受一次罪！
为此他宁愿多花点钱消灾。
云舟从司机手中接过沉甸甸的背包，朝他们道：“好，钱我们收下了，以后恩怨两清，互不相欠。”
说完这句话，母子两人看也没看他们，径自进了老宅大门。
伯父伯母只感觉浑身一轻，千斤锁终于拿开了，他们急促地喘了几口气，在司机的搀扶下艰难地爬起上了车。
黑色奥迪疾驰而去，留下人们站在原地议论纷纷。
云舟进门之后，将背包中的钱拿出来数了数，确实是80万。加上小姨还的30万，一共110万。
买房子加上各种税费合计350万左右，这样还余下140万，很是充裕。
他花20多万给母亲买了一辆代步车，很实用的车型，最重要的是安全系数高。又给她的银行卡上留了30万，自己留下10万，将剩余的80万全部投入了股票账户。
云舟凭借记忆筛选了几只后世屡创新高的龙头股票，现在都在低位，三年时间应该能翻个四五倍，只要在股灾来临之前卖掉就行。
有了这些，再加上以后四五百万的拆迁款，完全能够保证母子两人衣食无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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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户手续很快办好，于馨兰母子没有在老宅停留，第二天就叫了搬家公司。
云舟将酆都大帝的画像连同父亲的牌位小心地装好抱在怀里，这次的事情还没来得及谢谢他们呢，等到了新家再给他们上香，顺便说一下近日的情况。
新搬进的小区环境比老宅要好太多，绿化率高，放眼望去全是绿色，花草树木修剪的十分整齐，空气格外清新。
小区里很安静，完全没有城中村的嘈杂，房间的隔音效果也很好，不会听到外面的喧嚣。
云舟感觉这是个很适合养老的地方，就像S市这个城市一样。
于馨兰搬去了主卧，他住在次卧，两个房间都有独立的卫浴，很方便。
将父亲的牌位和大帝的画像摆在小祠堂，简单上了三炷香之后，云舟来到了旁边的多宝阁。
这个房间很大，不亚于主卧，大约有三十多平，改成了类似衣帽间的环形样式，三面墙中有两面是多宝阁，另一面是书柜，能够摆放上百件藏品和很多书籍，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
而且柜子的外面都有玻璃门，防止染上灰尘，说明原房主也是个很讲究的人。
打开玻璃门，云舟把上次的青花盖罐和瓷器碎片分别摆放在左侧和右侧的多宝阁中，以后碎片和完整器型会分开布置。
一大箱书籍也都分类摆放整齐，这么多书也只占据了书柜的三分之一左右。
做完这些，少年喘息着坐在一旁休息了片刻，手腕上的小玉龙也浮现出来，用尾巴缠着他的手腕，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随后便奶声奶气的‘嗷呜’了一声，表示对这里的环境十分满意。
云舟用指腹摸了摸它光滑的鳞片，经过这段时间吸收的灵气，小玉龙身上的鳞片已经有十几排变成了银色，银光闪闪的，非常漂亮。
不过比起它身上的这么多的鳞片来说，大约只亮起了十分之一，不知道全部亮起之后会怎么样？可以召唤神龙吗？
他想着想着就笑了。
小玉龙正蜷着身子懒洋洋的享受着云舟的抚摸，头上小小的龙角支棱了起来，尾巴尖在手腕上一甩一甩的，没想到正好看到少年弯起的双眸和唇角的笑意，它不由自主地直起了身子，直愣愣地看着对方，身上的鳞片渐渐红了。
云舟笑着轻点它的脑袋：“你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啊。”
小玉龙恼羞成怒，猛地甩了甩尾巴，用有些发烫的身子紧紧缠住他的手腕，张开小奶牙咬住了戳它脑袋的手指，嗷呜！
少年笑意盈盈的任它咬，果然一点都不疼，还有些痒痒的，像是在拿他的手指磨牙。
毫不客气地rua了一会儿龙身，小玉龙被他摸得实在受不了了，滚烫的身子彻底蜷了起来，恶狠狠地叫了一声，瞬间消失在莹白的手腕上。
唔，好像玩得太过火了。
云舟轻轻碾了碾手指，好烫，他好像摸到了什么…不该摸的东西。少年努力自我反思，他是真的没有想到灵物也会有——
唉，依照小玉龙这么害羞的样子，估计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来了。
晚上，累了一天的母子两人也懒得做饭，在周围的饭店订了两个菜，洗了个热水澡就早早睡下了。
一夜好梦。
次日，云舟在小祠堂里郑重的上了香。
至于纸钱，在小区里不像在老宅这么方便，以后不能再频繁地烧了，还是等到几个月之后吧。而且父亲也说过他现在纸钱很多，暂时不用烧给他。
他将香插在大帝的画像面前，“大帝，小姨以及伯父他们能够上门应该是您帮了我们吧，真的特别感谢。不知道应该怎么报答你呢？”
每次只是烧几只毛绒绒的话，似乎表达不了谢意。
正想着，一阵阴风吹过，画像中的俊美男子像是活了过来，瞬间出现在他的身旁。
云舟的眼眸微微睁大，望着一身黑袍的高大男人：“大帝？？”
北寂：“是我。”
云舟一愣：“您怎么……？”
北寂：“没什么，过来看看。”
少年手腕上的小玉龙适时浮现，直起身子朝着男人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声，很是亲昵的样子。
云舟有些好奇地摸了摸小玉龙，这次竟然这么快就出来了？之前害羞的时候可是要好久才会出现。
酆都大帝身形蓦地一僵，随手拢了拢金丝滚边黑袍，微哑着声音道：“那块蟠龙玉佩是我的。”
云舟吃惊：“啊，对不起，那我、还给您？”
酆都大帝一摆手：“不必，你拿着即可。”他看着少年手腕上的小玉龙，“好好待它，不要随便——”摸来摸去。
云舟疑惑的看着他：？
酆都大帝略微移开了目光：“…没什么。”
云舟：“……”
两个人又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云舟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他想问大帝为什么这样帮他，为什么单独点名让他烧纸扎的小兔子，还送他画像，今天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作为整个冥界的最高统治者，想必不会轻易在凡人面前现身吧。
是因为这个玉佩还是……？
少年的心剧烈跳动了几下，在看到男人完美不似真人的侧颜时又很快平静下来，应该是他想多了。
对方从来没有表现出什么，而且人鬼殊途，他是人，大帝是冥界之主，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可能，他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正好母亲喊他吃饭，云舟冲着门口答应了一声，再回头时男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画像中俊美无俦的容颜正对着他。
少年静静地看了画像几眼，轻叹一口气离开了祠堂。
*
之后的几天云舟哪儿也没去，陪母亲熟悉了一遍小区周围的环境，跟物业经理和邻居也打了招呼，本来他还想请个保姆，被于馨兰拒绝了。
就她一个人在家，请什么保姆？完全没有必要。
有时间打理一下阳台上种的花花草草，做做家务，也是一种生活乐趣。
小区里有游泳馆和瑜伽馆，还有健身房，于馨兰办了瑜伽会员卡，每周上三次课，锻炼塑形两不误。
除此之外，小区还有各种兴趣俱乐部，每天都有不同的活动，今天学插花、明天打网球、后天上茶艺课，生活一点都不会乏味。
于馨兰觉得住在这里比住在豪宅里还要好，这里更自在一些，不像之前的圈子攀比成风，一举一动都得优雅得体，有时候她都觉得累。
见母亲融入的很好，云舟就放心了，再过几天他就要开学了，得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才行。
Z大虽然在S市，但是大学一般都建在比较偏远的地方，每天来回花费时间较长，他还是以住校为主，每个周末会回家。
云舟上网查了一下，发现古玩鉴赏只是一个小众专业，属于艺术学院，往年一个班最多只有三四十人，想必今年也是一样。很少有学校会专门开设这样的专业，大多会开设考古或者作为选修课程存在。
幸好Z大有这个专业，不然他只能随意选一个，因为他是一定要在S市的。
开学的前一天，于馨兰万分不舍的送儿子去学校，印象中这是舟舟第一次住校，唯恐对方住的不舒服，被子是新买的蚕丝被，各种新衣服、生活用品都要往车上装，被云舟无奈的制止。
“妈，这些学校里都有，不用拿。”而且他离家又不远，有什么缺的东西随时可以回来拿。
最后被子、衣服等一些必须品给放上了。
云舟的宿舍在305，四人间，于馨兰将车停在路边，搬东西的时候云舟没让母亲动手，和另外一位迎新的学长一起搬了上去。
宿舍已经有两个人在了。
其中一个年轻人长得很帅，个子至少有185cm，眉宇间英气十足，正靠墙带着耳机打游戏。
他的穿着一看就是大牌，脚下的鞋子不会低于五位数，低头的时候稍稍露出脖子上带着的水滴形吊坠，翠绿欲滴、莹润透亮，看着像是玻璃种的，光这样一个翡翠吊坠恐怕就要几百万。
在他旁边有两个保镖似的男人，一个动作麻利的帮他铺床，一个把名牌衣服放入衣柜整理好，青年则全神贯注地低头打游戏，看都不看他们一眼，一看便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
另外一个青年身体微胖，应该是刚刚收拾完，正跌坐在床上喘气。
宿舍里的空调比较老，制冷效果不好，他就一直用书本扇风，热得一头汗。
见到两人，他急忙坐直身体，“阿姨好，我叫洪海。”
“你好。”于馨兰和他笑着打了个招呼，云舟也跟着介绍了自己，“你好，我叫云舟。”
听到动静的男生抬起了头，见到于馨兰之后很快摘下耳机，游戏也不打了，礼貌地叫了一声‘阿姨’，声音带着一抹冷淡，却并不会让人觉得高傲和冷漠。
他的视线看向云舟，淡淡点了点头，“徐泽。”
“云舟。”
他本来以为像这样的大少爷会不理人，结果对方却十分有礼貌，虽然语气有些冷淡，或许是性格原因吧。
只是这个名字，似乎有点耳熟？
云舟想了想暂时没有想起来，便作罢。
寝室现在两个下铺都已经被占了，他选择住在洪海上面，徐泽这位大少爷的性格他还摸不清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而且他还蛮喜欢这个位置的，通风良好、相对比较干净，不像宿舍每次来人都往下铺坐，很容易弄乱床铺。
少年脱了鞋踩着梯子爬了上去，白色的袜子纤尘不染，因为攀爬的动作导致T恤微微掀起，露出一截劲瘦的腰身，肤色莹白细腻，隐隐能看到腹肌的形状，十分漂亮。
徐泽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微微一愣便别开了视线，心想这个室友看着单薄，原来并不是那种弱鸡。
云舟在床上接过母亲递来的被子，迅速铺好，然后下来将其他的衣服等东西都收在柜子里。
他的东西不多，母子两人稍微整理了一下就差不多了。
这时，另一个舍友薛一凡也到了，整个宿舍顿时变得拥挤起来。
于馨兰尽管万分不舍也知道该离开了，临走前还落了泪，被云舟好一番安抚，再三保证以后每个周末都会回家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他将母亲送到楼下，回来的时候似乎感觉徐大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而在他看过去的时候对方却又收回了目光，让云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将缺少的东西列了个详细的清单，少年拿着纸条去了楼下的超市。
洪海实在觉得太热了，跟他一起下去买风扇；薛一凡是一个人来的，把床铺好之后就不知道去哪里了，可能有其他朋友在。
等云舟两人提着大包小包回去的时候，刚到门口就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保镖甲：“少爷，您就跟老爷服个软吧。您打碎了老爷最喜欢的珐琅彩玉壶春瓶，价值好几千万呢，老爷一时气愤动了鞭子也是情理之中。
现在他肯定后悔了，不然也不会让我们两个跟着。”
保镖乙：“是啊，谁不知道老爷从小到大最疼的就是少爷您，是把您当做徐氏继承人培养的。老爷他就缺个台阶下，只要您先道个歉，这件事自然就过去了。
少爷，你何必要为了这个跟老爷怄气呢？还非要住校，住校哪有家里好。”
两人的语气几乎是哀求了，结果青年根本不为之所动，嗤笑道：“为什么一定要我先道歉？他最疼爱的孙子还比不上一件瓷器重要？
老头打我的时候可一点都不手软，整整二十鞭，打得我半个月都下不来床！还让我给他台阶下，凭什么？”
徐泽语气带了些不耐烦：“你们不用劝了，回去跟老头子说，我是不可能回去的。”
徐泽的声音很冷，云舟在外面听着都能感受到那彻骨的寒意，或许还带着几分恨意。
对了，徐氏继承人？
他突然想起为什么这个名字会如此耳熟了。
徐氏的‘传世珠宝’是华国十大珠宝品牌之一，百年老品牌，主打高端玉石翡翠市场，在国内有几十家连锁店，目标人群为身价在千万以上的富豪、明星、企业家等等。
别看店铺数量不多，但它们的店铺只开在一二线城市最繁华的商业街上，与奢侈品店毗邻，无形中竖立了高端的品牌形象，在华国簇拥者甚多。
传世珠宝，寓意他们的珠宝可以传给子孙，世世代代的传下去，而他们也确实做到了。
据说十年前，有一位知名的企业家在‘传世珠宝’花200万买了一对玻璃种满绿手镯送给妻子，后来这对手镯又传给了女儿。
十年后，他的女儿接手公司后遭遇了重大经济危机，于危机时刻拍卖了这对手镯，成交价达到了2000万！直接拯救了整个公司。
从此传世珠宝名声大噪，只因为它不仅是一种漂亮的装饰品，某种意义上还可以当做收藏品，升值空间巨大。
而徐泽的爷爷徐老，除了是国内顶级的珠宝商之外，还是魔都鼎鼎有名的收藏家，其对古玩的鉴赏能力不亚于杜老爷子。
云舟记得徐老离世后，他的子女为了家产大打出手，甚至告上了法庭，闹得沸沸扬扬。这种豪门争端一向是人们争论的焦点，他亦有所耳闻。
不过最后还是徐泽继承了家业，因为他是徐老爷子钦定的继承人。
后来，云舟在一次宴会上偶然碰到过对方。
那时的徐总一身黑色西装，眉目冷硬，浑身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还有种莫名的压抑，和现在的感觉完全不同。
云舟正想着，宿舍门从里面打开了，两名保镖和他们尴尬的对视了一眼，灰溜溜的走了。
徐泽自然也看到了站在门外的两人。
“那个…实在不好意思，我们真不是故意偷听的——”
徐泽面无表情的看了云舟一眼，摘下耳机出去了，门被甩得‘嘭’地一声巨响，把楼道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第25章（二合一）
从那之后，宿舍的氛围就有些怪异。
云舟和洪海向徐泽真诚的道了歉，并发誓绝对不会外传。
徐大少靠着墙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似乎没有放在心上，但云舟能隐隐感觉到他对自己的防备和冷淡。
云舟暂时没有想到办法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只能依靠时间来慢慢抚平。大学四年他们都会住在一起，如果心怀芥蒂恐怕很难相处下去。
开学的前两周自然要军训。
烈日炎炎下，一排排学生站在操场上军训，阳光照在皮肤上像是燃起了一团火，将体内的水分全都蒸干，额头上的汗随着暴晒接连不断的滴下，每天的后背全是湿的，除了云舟。
一到休息的时候便有女生围过来，满眼羡慕，“哎，你为什么不出汗啊？而且还晒不黑！”
“对啊，你的皮肤好白，是用了什么防晒霜吗？”
“或许是体质原因吧。”云舟摸了摸手腕上冰冰凉凉的小玉龙，浅笑着道。
“…是、是吗？”其中一个女生看着少年俊秀的脸和干净的笑容蓦地红了脸，其他人纷纷围在旁边起哄。
徐泽一个人坐在树荫下，两条长腿放肆地伸开，用手拧开打开一瓶矿泉水，仰起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脖子上晶莹的汗珠顺着上下滚动的喉结一滴滴滑落，没入半开的衣领而后消失不见，配上那张帅气十足的脸，显得格外性感。
喝完水之后，他随意地撩起衣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随着他的动作，青年精壮的腰身和线条流畅的六块腹肌完全显露出来，小麦色的皮肤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汗，在阳光的照射下像是蒙上了一层油光，微微闪亮，似乎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浓烈的荷尔蒙味道。
看到这令人尖叫的一幕，很多女生脸都红了，低着头内心小鹿乱撞。
徐大少冷着脸瞥了云舟一眼，站起身，把喝光的矿泉水瓶用灌篮的姿势随意一抛，瓶身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抛物线，直直落入垃圾桶正中，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那帅气潇洒的姿势顿时让周围的女生欢呼起来，其中也包括刚刚被众人起哄的那个女生。
云舟心中充满了无奈，看来对方还没有忘记上次偷听的事情，连这个都要比。
不过这个年龄阶段的男生好胜心和自尊心都很强，徐泽又是最受欢迎的那类人，有这样的举动无可厚非。
云舟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徐泽的脸色隐隐有点发白，唇角也紧紧抿着，似乎…不太舒服？
然而没等他过去询问，教官便吹了哨子，新一轮的训练又要开始了。
在大太阳下操练了一天，众人脚步沉重地回到了宿舍，简单洗漱之后到头就睡，没过几分钟就进入了梦乡。
尤其是洪海，呼噜打得震天响，在隔壁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带上耳塞也不管用。幸好大家都累了，不然肯定要锤墙。
过了一会儿，见洪海和薛一凡两人都已经睡熟，云舟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借着浅淡的月光看到了下铺的人影。
果然如他所料，徐泽保持着后背朝上的姿势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然而从他不自然的呼吸声来看，明显没有睡着。
“谁？！”徐泽听到动静敏锐的出声。
“是我，云舟。”
“…你来干什么？”
云舟拿起桌上的台灯，打开了最小档。
骤然亮起的灯光柔和而温暖，照亮了徐泽帅气的侧脸，后者轻蹙着眉、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鬓角上全是冷汗，显然在隐忍着什么。
云舟坐在床边小声道：“你是不是背上的伤口发炎了？我趁休息的时候买了治疗外伤的软膏，趴好，我帮你涂上。”
“…我自己来。”
“你自己够不着。”少年不由分说的掀起了他的衣服，露出精壮的后背。只见上面紫红色的鞭痕竞相交错，有几道还未愈合，又因为出汗后汗水中的盐分使得伤口复发，看着十分严重，甚至开始渗血。
“你——”徐泽还未说完，背上就感受到了一股清凉，少年微凉的指尖混合着软膏小心的涂抹在他的伤口上，有点疼，但更多的是一种麻痒的感觉。
“放心，我刚刚用酒精片和湿巾擦了手，很干净。”
“…嗯。”徐泽把枕头蒙在头上，声音闷闷的。
云舟看了他一眼，发现大少爷露出的耳朵尖有点红。
他无声的笑了起来，其实对方除了这个年纪比较在意的自尊心之外，性格等方面都蛮好的。希望今天之后，两人的关系能够缓和。
药膏很快就涂好了。
当少年的指尖离开的时候，徐泽心中感到了几分失落。他刚要撑起身子，就被对方按了回去，“等一会儿，先等药膏吸收了再起来。”
“…哦。”徐泽乖乖的趴在床上，听着少年先是关了台灯，适应了一会儿黑暗才轻手轻脚的爬上床。
当他上去之后，老旧的床发出了‘吱嘎吱嘎’的响声，少年立刻停下，过了半分钟才又重新翻了个身睡下，呼吸慢慢平缓。
徐泽的唇角轻轻扬起，他摸了摸微热的耳朵，待药膏凝固之后将衣服下摆拉下，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睡了过去。
云舟本来是想帮他请假的，顺便带他去校医院处理一下，但是对方臭着一张脸死活都不肯去。
好吧，大少爷爱面子，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受了鞭伤，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于是每到晚上，少年只能忍着困意，等舍友睡着之后偷偷的帮他上药，就这样度过了两周的军训时间。
等军训结束时，徐泽后背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帮助’，两人的关系迅速缓和，大少爷完全不复之前的冷淡，看向云舟的时候眼神会下意识的放柔。然而对其他人还是跟以前一样，又酷又拽，令人难以接近。
军训结束之后，自然是放纵的时候。
洪海连续两周吃食堂，早就被没滋没味的饭菜弄得受不了了。倒也不是说食堂的饭菜难吃，只是再好吃的饭菜，连续吃也没了味道。
在狠狠睡了一整天之后，洪海提议，晚上去市中心有名的自助烤肉店吃烤肉，饭后去酒吧潇洒一番。
薛一凡：“没问题。”
云舟想了想道：“我都可以。”别看他长得清瘦高挑，其实酒量遗传了云父，比大多数人都能喝。
徐泽皱了皱眉，他对出去吃饭没有异议，但是去酒吧——呵，想也知道这两个家伙肯定不会去清吧。
他看向旁边干净清爽的少年，下意识不想对方接触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不过…算了，既然都答应了，到时候他在旁边看着就好。
见平日里冷冰冰的大少爷都答应了，洪海欢呼一声，兴高采烈的换上最帅气的衣服，带上名牌手表，好生装扮了一番，还对着脖子喷了几下香水。
云舟也终于脱下穿了两周的军装，换上了日常的衣服。
依旧是T恤加牛仔裤的装扮，只是将浅棕色的碎发往后拢了拢，露出光洁的额头，显得比以往成熟了一些。
徐大少的衣服多得吓人，随便挑一身出来都是大牌，剪裁极为合体，将他宽肩窄腰的身形完全勾勒出来，配上那张英俊帅气的脸，往人群里一站就是焦点。
薛一凡的样貌比较周正，属于气质比较温雅的那种，性格也很随和，这大概与他的父母都是大学教授有关。
他们去的这家明星烤肉店人均消费在300元以上，以目前的物价来讲很高了，尤其对于学生来讲。
但这显然不适用于Z大古玩鉴赏专业的学生。
云舟在军训的时候就发现，报这个专业家境都不错。
比如他们宿舍，徐大少就不用说了，大收藏家徐老的孙子，徐氏的继承人，真正的豪门子弟。
洪海家里是开古玩店的，虽然比不上S市的珍宝阁，但也是古玩老店，在当地很有信誉，这么多年也发展了很多老客户。
至于薛一凡的父母则都是考古方面的教授，有一个大儿子跟着他们学考古，小儿子则更喜欢古玩鉴赏，家族底蕴同样十分浓厚。
在这四人中，云舟的家庭条件反而是最差的。
几人来到烤肉店，烤肉店没有包厢，他们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是一家炭火烤肉店，可以自己烤，也可以让服务员帮忙烤。
刚开始几人饿得不行，自然是让服务员烤。
肥瘦相间的牛五花在烤炉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冒出的油顺着烤网滴落，溢出阵阵肉脂的香气，让四人都有些意动。
尤其是洪海，感觉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第一盘烤肉烤好了，服务员将焦香油亮的烤肉分到每个人盘中，徐泽拿起筷子，将自己的牛五花夹到了云舟盘里：“你先吃，我不饿。”
“…啊，谢谢。”少年看着盘子里色泽诱人的烤肉，承了对方的情。
等吃到半饱的时候，他们让服务员下去，打算自己烤。
洪海刚要拿起夹子，就被徐泽抢先了一步，“徐大少，你、你来烤肉？？”他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这位大少爷真的会吗？他半夜不会拉肚子吧。
“嗯。”刚才服务员在的时候，徐泽在旁边仔细地观察了很久，没什么技术含量，他已经学会了。
过了一会儿，洪海望着自己盘子里可怜兮兮的两块肉，再看看云舟盘子里堆得半满的烤肉，简直欲哭无泪。
“大少，我求求你了，你能不能不要烤牛舌了，我想吃猪五花——”
徐泽将最后一块烤肉夹到云舟盘里，抬眸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洪海立刻闭嘴。
“那个，别再烤了，我快吃饱了。”少年看着自己盘里的肉有点无奈，他真的要吃不下了。
“吃不下就少吃点，不然胃难受。”徐泽施施然放下了公筷和夹子，他才懒得伺候别人。
洪海任命地拿过夹子，嗐，他就是知道自己不可能享受到徐大少的服务！
不过徐大少可真是转了性，竟然给人烤肉，这要说出去估计全校没人敢信。
对了，他之前不是介意他们两个偷听到他的秘密吗，现在怎么对云舟这么好？真是奇怪。
洪海咬了一口烤好的五花肉，油脂伴着烤肉酱的香味瞬间溢满了口腔。
管他的，先吃饱了再说。
结账之后，几人在路边吹风散了散身上的味道，然后一起往酒吧的方向走。
洪海拿出香水对着几人喷了喷，不是那种很浓的香味，却正好掩盖了身上的烤肉味，云舟抬手轻轻嗅了嗅，现在已经闻不到任何味道了。
再过两条马路就是酒吧一条街。
这里白天没有什么人，但是每到晚上9点之后，整个街道就像是活了过来，热闹非凡。灯光开始闪耀、激烈的音乐响起，人们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现在不过8点左右，酒吧才刚刚开门。
四人进入最火的那间酒吧，找了靠近吧台的卡座坐下，等待着午夜的降临。
“这里的酒很全，白兰地、威士忌、红酒、香槟、鸡尾酒、黑啤等都有。”洪海显然不是过来一次了，对这里很了解，“我要一瓶人头马XO，你们呢？”
薛一凡看了看酒单：“一瓶瑞典伏特加，谢谢。”
云舟从薛一凡手中接过酒单，想着就点一杯鸡尾酒好了。
这里不愧是整条街最火的酒吧，一长串的鸡尾酒名单排在中央，名字都起得格外好听，令人眼花缭乱。
他还没看完，就被徐泽从指尖抽走了酒单，对方修长的食指在条目上一列列滑过，最后点在果汁那一类：“你喜欢喝什么类型的果汁？橙汁可以吗？”
云舟：“……”
徐泽挑眉看他，“你成年了吗？没成年不要学大人喝洋酒。”
云舟：“我早就成年了，成年快半年了。”
徐泽默默算了一下日期，大约是3月份的生日，比自己还要小两个月，那云舟是不是可以喊他…哥哥？
云舟见大少爷托着腮一脸沉思的模样，便对服务员道：“一杯蓝色玛格丽特，谢谢。”
徐泽猛地回神，可惜对方已经点了，他只能微冷着声音道：“来杯和他一样的。”
调酒师动作利落的开始调酒，手指翻飞，摇壶在手间旋转，最后变成冰蓝色的液体落入高脚杯，推到云舟和徐泽面前。
“请用。”
“谢谢。”
洪泽的酒也开了，他在旁边嚷嚷：“徐少，好不容易来一次，一定要尽兴啊，我们一会儿比一比谁先喝醉。云舟也是，我们不醉不归！”
酒杯依次的碰撞声响起，少年抿了一口鸡尾酒，由于是龙舌兰调制的，有烈酒火辣的味道，但瞬间这种热辣感就又被青柠的温柔冲淡了，入口酸酸甜甜，在炎炎夏日中口感非常清爽。
酒吧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DJ和MC站在中心的舞台上调试着设备，为马上到来的疯狂做着准备。
很快，喧闹的音乐声带着沉重的鼓点开始响起，重重敲击着人们的耳膜，一瞬间所有声音都被台上的音乐声掩盖，像是无尽的音浪翻涌而来，淹没了人潮。
什么都听不到了，灯光也变得光怪陆离起来，斑驳的灯影在每个人头上移过，为整个酒吧蒙上了一层暧昧的色彩，此刻成为了人们最期待的放纵时刻。
等四人喝完第一轮，洪海立刻精神亢奋的拉着薛一凡往舞池走去。
酒吧里的音乐渐渐降了下来，MC的声音响起，似乎有什么节目要开始了。
云舟提前说明了自己不参与这种活动，徐泽则用手半撑着额头，凝神看着眼前如海洋般湛蓝的鸡尾酒，一副谁也不搭理的冷漠模样。
两人走后没多久，一位打扮靓丽的美女踩着高跟鞋来到徐泽身边，一屁股坐在了刚才洪海的位置上。
她优雅的撩了撩自己的酒红色的卷发，端着酒杯对他道：“小帅哥，一起喝一杯？”
“旁边的小弟弟也可以一起哦。”她朝云舟抛了个wink，招呼服务员上了一瓶人头马路易十三，这种酒很贵，要两万多一瓶。
云舟识趣的笑了笑，“不用了，我先去个洗手间。”
“…别去。”徐泽终于像有反应了似的，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
云舟愣了一下，随即见到小玉龙莹白的身子浮现在左腕上，气愤地甩了甩尾巴，张开嘴毫不客气对着‘坏人’的手咬了下去。
“别——”云舟还没有来及制止小玉龙就咬上去了，只能捏着它的身子把它拉回来。
徐泽感觉指尖蓦地一痛，皱着眉看着流下的血珠，不过他仍然没有放开，而是转过头对女人说道：“这是我朋友的座位，请你离开。”
“……！”
女人脸色一变，没想到平时无往不利的自己今晚刚出手就被拒绝了，像这种没开过荤的小处男不是应该很容易得手吗？
她扫了一眼对方死死握着的手腕，猛地翻了个白眼，“切，原来是个gay啊，浪费老娘感情。”
说完生气地踩着高跟鞋走了，临走前还不忘把酒拿走。
听到对方的话，云舟略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他应该是被掰弯了，但徐泽绝对是个直男。
他前世似乎听人说起过徐总和另一个珠宝商千金联姻的消息，后来他死后就不知道了，总之徐泽不可能是gay。
女人走后，徐泽终于放开了云舟的手腕，那里被长时间的紧箍弄出了一道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他愣愣地看着这圈红痕，脸色有些发白，哑着声音问少年：“是我弄的吗？”
“对啊。”云舟瞥了他一眼，在心里吐槽，‘大少爷这是失忆了？这不是刚刚发生的事吗？’
不过这痕迹看起来吓人，其实只是肤色衬托的罢了，一点也不疼。倒是徐泽的手指还在流血，看起来挺疼的。
云舟轻轻捏了捏小玉龙冰凉的身子，示意它下次不要这样了，小玉龙嗷呜一声，气呼呼地用尾巴尖拍着他的手腕，将身子蜷了起来。
“…对不起。”徐大少沮丧地低着头，长长的眼睫垂下，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可怜小狗。
“你怎么了？”云舟感觉十分不对劲，平时的徐泽完全不是这样的性格，大少爷自尊心强的很，又格外注意形象，哪会像这样可怜巴巴的。
过了几秒钟后他恍然想到一个可能：“不是吧，你、你喝醉了？？”少年看着对方酒杯里还剩了三分之一的鸡尾酒，徐大少这酒量，真是——
“没有，就是有点头晕。”徐泽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脸色微红，淡淡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脖子里面。他觉得很热，仰起头靠在吧台椅上，单手解开衬衫顶部的两粒扣子，霎时多了几分慵懒随性的味道。
“要不要回去？”
“不回。”徐泽闭着眼喊道，“不回去，这辈子都不回去，除非老头子跟我道歉。”
云舟明白他确实醉了，完全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又想起之前在门口听到的话以及徐泽背上的鞭伤，沉默一瞬道，“为什么非要徐老道歉？”
他似乎隐隐约约地猜到了前世徐泽为什么会变了一个样子，变得那么阴郁、冷得像是一块冰，或许等他回去的时候，最爱的爷爷已经不在了。
从时间上来看，徐老去世就在四年后，这种情况很有可能发生。云舟蓦然想到了前世的母亲，‘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感觉没有人比他更懂了。
“因为他欠我一个道歉，为了一个破瓶子就打我，我很生气。”
徐泽的声音又气愤又委屈，“我知道那是老头子最喜欢的瓶子，打碎了之后本来想道歉的，还打算请人修复好，可没等我说出口，那鞭子就不由分说的落了下来，好疼。”
他定定地看着少年，再三强调：“真的很疼——”
被那双无辜的狗狗眼可怜兮兮的看着，云舟只好轻声安慰：“帮你涂过药了，现在不疼了，乖。”
他心中一动，或许是对方的经历和他太过相似，他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如果…有一位大师能够让摔碎的瓷器彻底恢复到打碎前完美无缺的样子，你愿不愿意给爷爷一个惊喜，两人就此和好？”
“…不知道。”徐泽的声音闷闷的，“老头子为了一个瓶子打我，难道我还比不上一个破瓶子吗——”
云舟没有回答，而是说起了自己的故事，“我上小学的时候，有一次考得特别差，最重要的是那些题目都会，却还是粗心大意做错了。我当时心里很自责也很难过，不想让爸爸妈妈知道，于是撒谎说成绩还没有出来。
结果第二天晚上，老师打电话对他们说了我的考试成绩，妈妈挂断电话后就把我打了一顿。那是她第一次打我。”
“当时我的想法和你一样，难道我还没有一张成绩单重要吗？为了这个就要打我——”
他看向徐泽，“现在想想，是不是觉得那时候的想法蠢透了？这两者根本没有可比性。”
“也许再过几年之后，你也会觉得现在的想法很蠢，可是有些东西错过了就错过了，再也无法弥补。”
云舟顿了一下，“徐爷爷的年纪很大了吧？”
徐泽低头‘嗯’了一声：“马上75岁了。”
云舟点到为止，没有再说什么。
谁先道歉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对于一时来说，也许重要；但将时间稍稍拉长，就会发现这根本不值一提。
而且他相信不管是徐老还是徐泽，两人此刻都已经后悔了，只是强势的性格让他们谁都不肯先低头，到最后只剩下无尽的悔恨。
舞台上的节目结束，音乐重新变得喧闹起来，‘咚咚咚’的鼓点刺激着耳膜，云舟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快被炸裂了。他看了看手机，上面显示已经十点多了。
宿舍12点关门，等洪海两人从舞池回来就要尽快赶回去。
徐泽半靠在吧台椅上很久都没有动静，许久才侧头对少年道：“谢谢。”
他醉了吗？或许有一些，但是他的大脑却无比清醒。
他想到了很多事情。想到父母各自忙生意无暇顾及自己，于是把自己扔给了爷爷。是爷爷把他抚养长大，带给了他父母所没有的亲情。
他跟着对方接触古玩和翡翠，学习各种古玩知识，学习如何挑选翡翠原石。他是爷爷最疼爱的孙子，16岁便被爷爷认定为‘传世珠宝’的继承人，令叔叔伯伯嫉妒不已。
还有很多很多，不胜枚举，在这些事情里都能感受到爷爷对他的偏爱。
或许，他真的没有必要在意这次的意气之争，如果爷爷给他道歉，他就会开心吗？更多的应该是愧疚吧。
**
半夜，四人卡着点回了宿舍，再晚几分钟就只能翻墙了。
洪海喝得醉醺醺的，被薛一凡搂着肩扶到寝室，倒头就睡。云舟也简单的冲了个澡睡下，一夜无梦。
第二天8点手机铃声响起，云舟立刻把它关掉，没有吵醒任何人。
他轻手轻脚的下床，简单收拾了两件衣服准备回家。
当他下床之后发现，徐泽竟然不在。
他昨天不是喝醉了么？怎么起得这么早？而且对方的动作很轻，完全没有吵到他。
云舟一向浅眠，每到晚上都要带着耳塞睡觉，有一点响动都容易被吵醒，洪海的呼噜声他适应了好久才勉强能够睡着。
正收拾着，徐泽回来了。一身黑色运动装，脖子上挂着蓝牙耳机，额头有汗珠顺着帅气的脸庞滴落，赫然是刚晨跑结束。
他看到少年收拾衣服的动作，微微一愣：“你要回家？”
“嗯。”云舟示意他小声，然后一前一后的来到阳台上，关上了门。
两人将手撑在栏杆上并肩而立。
“你家就在S市吗？”
“对，不是很远。”
“那你每周都要回去？”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是的。”
“嗯。”想到以后每周都有两天见不到对方，徐泽将视线投向远处，心里有着淡淡的遗憾。
云舟侧头看了他一眼，这位大少爷就是想问他这个吗，昨天在酒吧的事不会都忘了吧。
“…你昨天说认识一位大师能将瓷器修复到完美无缺的样子，是真的吗？”
“是真的。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可以将我们的对话录下来。”那可是价值几千万的官窑精品瓷器，即使作为碎瓷片也价值连城。
“我当然相信你。”徐泽用脚尖轻轻踢了踢栏杆，他现在特别想抽烟，却不想让少年闻二手烟的味道，只好忍住。“那我明天回去一趟，想办法把碎瓷片弄出来。”
他没有告诉对方，爷爷正准备联系瓷片修复界的常大师修复这件瓷器。
常大师虽然比不上冯大师‘无痕修复’这种天衣无缝的手艺，却也是目前瓷器修复方面顶级的专家，受邀去首都的博物馆做顾问，暂时不接受任何委托。
而常大师大约在两个月后就要回来了，到时候如果云舟所认识的大师那时候还没有修补成功的话，他可能会再挨一顿打，或者让爷爷对他更加失望。
不过，他不会告诉云舟这些，他不想让少年承担这样的压力。
云舟并不知道徐泽的顾虑，只是浅浅一笑，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放心，一个月后必定将瓷器完好无损的交到你手里。”
除了想帮助对方，他同样也想见识一下这只价值数千万的珐琅彩玉壶春瓶究竟是什么样的。

第26章
跟徐泽约定好之后，云舟坐上了回家的地铁。
刚进门于馨兰便迎了过来，心疼的看着清瘦高挑儿子，口中一直说着‘瘦了瘦了’，然后做了一大桌好吃的，说要趁这两天好好给他补一补。
云舟笑着看向母亲，或许是没有了欠债的压力和亲戚的烦扰，于馨兰的脸色越来越好，隐隐恢复了年轻时的模样，脸上更是时常带着笑容，说明过得十分舒心。
这样他就放心了。
阳台上摆放的几十盆花草都被打理的很好，朝着太阳的方向生长，郁郁葱葱。
云舟用莹白的指尖碰了碰含羞草的叶子，被他碰到的两排小小叶片立刻‘害羞的’缩了起来，很有趣，他禁不住又戳了一下。
含羞草几片叶子竞相合拢，变成了薄薄的一片，似乎在抗议少年的暴行。
“抱歉抱歉。”云舟笑着拿起喷壶给它浇水。
含羞草喜水也喜阳光，每两天就要浇一次水，这样它长得会很旺盛。
浇完水，少年环视了一周，觉得家里还缺一只宠物。
自己平时只有周末才能回来，当他不在的时候，有小宠物可以陪着妈妈，起码不会孤单。
“妈，你喜欢什么动物，要不要养只猫呀？”印象中母亲在他上小学的时候只养过一只布偶猫，还是朋友送来的。
“不用了，哪有时间。”
于馨兰之前养猫并不是自己想养的，纯粹是朋友嘱托，她还被猫抓过，一连打了三针狂犬疫苗。
至于给布偶铲屎洗澡之类的都是保姆去做，她自己是不太喜欢的，嫌麻烦。
“那…养只鹦鹉怎么样？”
云舟想了想说道，“虎皮鹦鹉很好养，也很可爱，还能学人说话逗趣，没事可以教他说话，”
“这个倒是可以。”于馨兰觉得鹦鹉不错，好养。
于是，当天下午两人便来到了花鸟市场。中午的阳光依旧这么火辣，于馨兰换上了防晒衣，云舟也带上了白色的棒球帽。
车缓缓停在街道入口处。
花鸟市场和古玩市场挨着，就在街道的另一侧，除了几个大型的花卉苗圃之外，还有一座综合性的大厦，里面都是中小型店铺，只有晚上才会设置摊位。
大厦内部主要以售卖宠物为主，一楼是鸟类和小型花店，二楼是鱼类，三楼是猫、狗、兔子等常见宠物，四楼属于比较少见的蛇、蜥蜴等类型，种类十分丰富。
鸟类正好在一楼，一进去就能感受到此起彼伏的鸟叫声，并不吵闹，反而清脆悦耳。
云舟两人进入其中一家店铺，周围都是镀钢的笼子，里面的鸟类以鹦鹉为主，白色、绿色、蓝色等各种颜色都有。
中间有一个很大的用来展示的台子，周围围着一圈围栏，上方未封闭，两对白色的玄凤在里面张嘴讨食，它们才不到一个月大，还不会飞。
云舟伸出修长的手指朝其中一只的脚边凑去。
玄凤刚开始被他赶得往后退，后来发现没有危险，就用细细的爪爪攀住手指站了上去，被少年轻轻抬起，用手抚摸着顺滑的羽毛，露出享受的模样。
“好乖。”他捧着这只玄凤给母亲看，于馨兰也尝试着让另一只玄凤站上了她的手指。
当那对细细小小的爪子牢牢抓住食指的时候，她露出了一种惊讶外加满足的表情，顿时让云舟笑了起来。
通体莹白的小玉龙懒懒地盘在少年手腕上，蜷着身子打了个小哈欠，好奇地看着眼前这只毛都没长齐的鸟。
它见云舟浅笑着抚摸玄凤柔软的羽毛，再看看自己身上光滑冰凉的鳞片，猛地甩了一下尾巴，委屈地将自己团成一团，自闭了。
云舟好笑的看着小玉龙将头埋在尾巴里，整条龙首尾相连，像是带着一只温暖莹润的和田白玉手镯。
这么容易吃醋啊？
他将指尖处羽毛还没完全长全的玄凤放下，玄凤朝他细细的叫了几声，扑棱了几下翅膀，却没有飞起来。
云舟捏了捏小玉龙冰冰凉凉的身体，用指腹轻轻抚摸着光滑的鳞片，很快小玉龙便抬起头，奶声奶气的朝他叫了一声。
声音比平时还要奶，还用两只小龙角蹭它的掌心，明显是在撒娇。
于馨兰也将手中的玄凤放了回去。这些幼鸟现在还需要人工喂养，吃食物要靠针管打进去，比较脆弱。
她还是更偏向于成熟的虎皮鹦鹉。
店主看到两人四处打量的目光，指着其中左手边的几只笼子道：“买鹦鹉吗？这种普通的80一只，150一对。”
又给他看毛色更为鲜亮的几只，“这样的300-600一对。”最后指着门口悬挂的笼子，“若是要更漂亮的，门口的那两对1000块一对。”
云舟一眼就看上了挂在门口的那对浅蓝色虎皮鹦鹉。
它们的头顶有一块白色，背部上方和翅膀覆羽为白灰色，每片羽毛均带有点点灰色和黑色，星星点点排列其中，像是泼墨洒在了浅色的画布上。
至于胸部及腹部的羽毛则为浅蓝，似天空一样的颜色，并不浓郁，带着一点毛绒绒的感觉，分外好看。
店主显然也十分得意，笑着道：“这两对是我们家的招牌，绿色的前两天就被预定了，只剩下那对蓝色的。”
虎皮鹦鹉本来是比较便宜的品种，但是毛色鲜亮者的价格同样不低，这就要看配对和饲养的本事了。
店主敢说在整个花鸟市场，他们家虎皮的毛色绝对是最漂亮的。
两人走到门口凑近了看，于馨兰是被这对毛色鲜亮活泼的鹦鹉吸引了，而云舟的目光则放在了那对鸟食罐上，眼中划过一抹惊讶。
和目前现代的自动喂食器不同，那是一对高约三四厘米的鸟食罐，表面散发着青色的温润光泽，有莲瓣纹从圆形底部一圈圈的向上蔓延，口沿处有些微的磨损痕迹，造型精致小巧，带着年代的古朴质感。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
店主见他的目光扫过那对鸟食罐，‘哦’了一声：“这是我上次在收拾房子的时候，在某个夹角旮旯的地方找着的。
我看着挺好看，颜色也正配这对鹦鹉，就给放上了，要是觉得不方便可以换成那种自动喂食的。”
“没关系，蛮好看的。”云舟移开目光，无视小玉龙支棱起来的龙角和奶声奶气的嗷呜声，“妈，我们就买这对蓝色的吧。”
于馨兰也很喜欢这对虎皮鹦鹉，没有什么异议。
店主见生意促成，笑着道：“看中这对了是吧，好咧。
我给你配成一套，笼子、鸟窝、秋千、常用的药丸，鸟食先拿两个月的吧……我算算，一共是1500。”
云舟很爽快的付了钱，店主看着手机上的到账信息，眉眼也舒展开来。
很少能碰到这样不纠结的顾客了，一点价都没讲，要是每次碰到的都是这样的顾客就好了。
“慢走啊，下次再来。”
店主笑着招呼两人，还不知道自己把宝贝卖出去了，整个店铺的鸟加起来也没有这对鸟食罐贵。
云舟一手提着鸟笼，一手提着鸟食，在确定店主已经回去之后，又在隔了两个店铺的地方单独买了一套自动喂食器和喂水器。
为了不引人注目，还特地多买了两袋鸟食，反正这种东西不嫌多。
等出了大厦上了车，于馨兰才扭头问道：“舟舟，你怎么又买了一套喂食器？要是觉得不方便，大可以让他换下来，我看那对鸟食罐也不怎么好看。”
云舟坐在私家车后座，打开笼子把那对袖珍小巧的鸟食罐拿出来，闻言笑着道：“妈，我猜测这对鸟食罐可能是宋代的青瓷，明天要去找杜爷爷证实一下，我们先回家。”
“宋代的…瓷器，天啊，这么凑巧？！”
于馨兰从后视镜里看了儿子一眼，眼中闪过惊异，这么一对不起眼的鸟食罐竟然是宋代瓷器？儿子的运气未免太好了吧！
不过想起最近的欠款、新买的房子全都是古玩所带来的，她又觉得理所应当。
她将车子停在了路边：“舟舟，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你直接去找杜老吧，古玩街和花鸟市场离得这么近，没必要再折腾了。”
“…也行。”云舟本来打算明天过来的，不过那样的话又要花费半天的时间，下午还要赶回学校，时间比较紧张。
不如今天就去拜会一下杜爷爷，明天好好在家里陪着母亲。
“对了，妈，鸟食等我回来拿，太沉了，你拿不动。”
“放心吧，有电梯。”于馨兰从两个月前就觉得儿子对她有些保护过度。真的没有必要，她又不是肩不能提手不能挑的人，这点重量算不了什么。
云舟目送着车辆离开，一手拿着一只小巧的鸟食罐走向珍宝阁。
小玉龙早在他第一次接触瓷器的时候，便张开嘴将上面的灵气尽数吸走，身上的鳞片又亮起了两排之多，银光闪耀，烨烨生辉。
看到小玉龙的表现，云舟对于自己的判断又坚定了几分：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一对 ‘南宋 龙泉窑青釉莲瓣纹鸟食罐’。
华国人自古就有养鸟的习俗，上自宫廷内苑，下涉文人雅士、平头百姓等，都以养鸟为乐。
常言道：“武将养画眉，文人养绣眼，太太小姐养鹦鹉，公子养百灵。”这足以说明养鸟之风遍布了各个阶层及身份地位，逐渐成为一种十分常见的休闲方式。
史书曾有记载，唐代杨贵妃就喜饲鹦鹉。
因养鸟而制作鸟笼，由鸟笼而衍生的如站圈、站杠、笼罩、食罐等等几乎成了一个系列。
其中鸟食罐作为盛食器的一种，在诸多养鸟器具中是非常讲究的一款。
华国是最早发明瓷器的国家，人们常用的碗均以瓷碗为主，鸟食罐作为宠物食具同样享受了良好的待遇，各种形状，各种纹饰，至今绵延不断。
漂亮的鸟食罐能为鸟笼增色，这也是养鸟人炫耀的资本。一般鸟笼中最少配有两个罐，一个盛食，一个盛水。
别看鸟食罐小，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集制瓷工艺、绘画技艺、审美观于一体，既具有实用性、观赏性，又有收藏价值。①
从东汉发现黑釉鸟食罐、到唐代的白釉鸟食罐，再到宋代的龙泉窑鸟食罐、明宣德的青花鸟食罐，乃至于清代达到瓷器烧造高峰时期。
清代时期，方形、圆形、花口形、六棱形等多种形式，白釉、青釉、蓝釉、绿釉、黄釉及青花、粉彩及斗彩等各种类型的鸟食罐已非常齐备了。
至于民国以后，瓷器出现了颓败的趋势，养鸟之风也跟着沉寂了下去，再不复往日的辉煌。
在历史上，除了杨贵妃之外，宋代的几代皇帝都嗜好养鸟。
宋徽宗画有一幅《五色鹦鹉图》，并亲自题文说：“五色鹦鹉来自岭表……纵目观之，宛胜图画。”
对于宋高宗，史书上也有“好养鸽，躬自飞放”的记载。
据说他在宫中养了100多只鹦鹉，其中一只红鹦鹉特别会喊“万岁”，赵构深为喜爱，红鹦鹉死了之后，他还亲自撰写了祭文。②
宋高宗赵构的所用的鸟食罐，大多便是龙泉窑精制的官窑。
龙泉窑是中国历史上的名窑，是宋代除汝窑、官窑、哥窑、钧窑、定窑之外的第六大窑口。
其开创于三国两晋，结束于清代，生产瓷器的历史长达1600多年，是中国制瓷历史上最长的一个瓷窑系。
龙泉窑以烧制青瓷而闻名，在南宋晚期，青瓷釉色与质地之美达到历史的顶峰，有人工制造的“青玉”之美称。
某位陶瓷史家曾赞叹说：“宋代龙泉青瓷的每个碎片，至今仍令我们为它的美感所倾倒。”
足见世人对龙泉窑青瓷的赞美与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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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舟拿着这对鸟食罐走进了珍宝阁。
在烈日炎炎的夏日，珍宝阁看着十分冷清，每天最多能见到一两个人。
像这种大型店铺平时很少有客人，一般的客人来了也只是看看，生意大多是靠大客户、老客户来维持，真正做到了‘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这句俗语所说。
吴掌柜正陪着杜老爷子下棋，见到云舟，招呼道：“小舟来了。”
“吴叔，杜爷爷。”他打了个招呼之后，没有多言，静静地坐在旁边观察两人下棋。
过了二十分钟后，杜老爷子笑着落下一子，吴掌柜看了‘哎哟’一声：“唉，我又输了。老爷子您棋艺太高超，走一步看五步，我自愧不如啊。”
杜老爷子哈哈一笑：“夸张了。我要是有这样的本事早就成了围棋大师，不过是下得多了，懂得了一些技巧。”
他收好棋盘上的棋子，转向云舟，“你不是上学去了，还有时间过来？”
云舟浅笑：“Z大就在S市，离得不远，周末正好回家看看。再说，杜爷爷您也需要人陪呀。”
一番话说得杜老爷子心中熨帖，正好有店里有客人来了，吴掌柜去招呼客户，老爷子便让云舟陪他下棋。
他执白子，云舟执黑子。
云舟的围棋是小学时候跟爸爸学的，大约学了半年的时间，后来也上过几堂课，但初中之后就下得少了，远远比不上杜老爷子整日下棋的技艺，下到一半就败下阵来。
“杜爷爷棋艺精湛，我自愧不如。”
“你才多大，以后慢慢学。”
杜老爷子连胜两局，心情颇佳，云舟趁机将口袋中的鸟食罐摆在收拾过的棋盘上，“杜爷爷您看，这是南宋龙泉窑的青釉鸟食罐吗？”
“又去淘古玩了？鸟食罐，这在古玩市场上可不多见。”
杜老爷子打开手边放置的眼镜盒，从里面摸出一副镶着金边的老花镜，将这对袖珍小巧的瓷器拿在手里仔细查看。
这是一对高3.3厘米，底径2厘米的鸟食罐，从底部向上为外凸的扁圆形弧腹，又在最上方收束形成口径2.4厘米的圆口，整体造型像是一朵含苞欲放的莲花。
它的腹部也是以仰俯莲瓣纹进行修饰，从底部层层叠叠的向上堆叠，莲花的瓣脊十分清晰，能看到上面细细的线条。肩部装有一贯耳，相当于杯子的把手，用手可以灵活的拿起。
这对鸟食罐通体施青釉，釉色明亮厚润，滋润精美，呈色稳定，恰似青梅色泽的梅子青，有种浓翠莹润的色泽，光润如玉。
底部的圈足处修胎讲究，圈足修得很薄，造型玲珑精巧，是十分精致的鸟食罐赏玩器。
细细观察了许久，杜老爷子将鸟食罐轻轻放下，笑着道：“从器型、釉色和纹饰来看，确实是南宋龙泉窑的青釉。这种釉色又名‘梅子青’，色如青梅，莹润透亮，是龙泉窑青釉特有的颜色。
小舟啊，这种鸟食罐在市面上见到的不多，你从哪里买到的？”
“今天下午，我和母亲去花鸟市场买虎皮鹦鹉，挂在门口鸟笼里就放着这样一对鸟食罐。
是店主在家中犄角旮旯里翻到的，他见和鹦鹉的颜色很配，放进了笼子里，我正好看到，就买下来了。”
“嘶，就这样…？小舟你这运气、可真是让吴叔羡慕啊。”
吴掌柜走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出去买只鸟都能捡到一对南宋龙泉窑的鸟食罐！”
随即摇头道，“也对，谁会想着去花鸟市场找古玩？也算是另辟蹊径了。有时候真是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他接着问：“你这对鸟食罐是多少钱买的？”
云舟笑着道：“那对鹦鹉价格是1000，加上鸟笼等各种东西一共1500，这对鸟食罐也算在里面。”
吴掌柜顿时张大了嘴，哆哆嗦嗦道：“也就是说，你根本没花什么钱——”
云舟后知后觉的点了点头，“好像是的。”
吴掌柜面露震惊，喃喃道：“你这是又捡了一个漏啊，两个月捡了三个大漏，这是什么水平，什么运气？！”
他从来没见过运气这么好的人。
要是他有这个本事，过不了几年就能开自己的收藏馆了。
杜老爷子看向云舟的眼神同样惊讶，他这个徒弟简直是神佛附体，旁人一辈子的好运都及不上他。
“这次的这对鸟食罐你打算怎么处理？打算自己留着还是出手？”
云舟想了想：“我现在暂时不打算出手，不过，如果杜爷爷或者吴叔想收藏的话，我可以送给你们。”
他说的是真心话，这两人对自己帮助很多，若不是他们两人的帮助，绝对没有现在的自己。
杜老爷子急忙摆手：“这可不行。
龙泉窑的鸟食罐虽然比不上明宣德青花和清粉彩的鸟食罐，可是价格也不低，单只就要20-30万，更何况你这还是保存如此完好的一对。要是有喜欢，80万的价格很容易就能出手。”
吴掌柜也在旁边补充：“是啊，你可别小看这鸟食罐。曾经一只小小的唐白玉瓜楞鸟食罐拍到了1000多万的价格，绝对不比其他瓷器差。
像南宋龙泉窑青釉的鸟食罐流传到现在基本都是单只的：一是有些器具盛放鸟食和盛水的本来就不是一个，有的高、有的矮；二是保存比较难。
毕竟宋朝距现在至少六七百年的时间，中途有很多都被打碎了或者遗失了，能凑成一对的实在不多。”
云舟倒是没想到价格会这么高，这样的话，两人不收确实在情理之中，下次送点别的东西好了。
他见吴掌柜一直盯着这对鸟食罐看，心中有了一丝了然：“吴叔，要不然这对鸟食罐就先放在珍宝阁吧。”
“…哈哈，那就谢谢小舟了。你放心，除非你同意，我是不会卖给别人的。”吴掌柜乐得眉开眼笑，他这里的瓷器类型几乎都有，就缺一对鸟食罐。
这对南宋龙泉窑青釉莲瓣纹鸟食罐，放在店里也能算作小器型的官窑精品了。
夏日的白天很长，云舟走出珍宝阁的大门时太阳微微西斜，等回到家就该到晚饭时间了，他要尽快赶回去才行。
然而刚刚走出大门少年便见到了一位不速之客，少年清澈的双眸瞬间冷了下来。
傅言则一脸欣喜的看着云舟，沉寂的眼眸在刹那之间绽放出绚丽的光彩，像是饥渴的行人见到了绿洲一般。
他的衬衫皱巴巴的，汗水顺着鬓发一直往下淌，再也没有以往贵公子一般的光鲜亮丽，不知道在太阳底下等了多久。
傅言自从上次生病后，过了整整一个月才恢复。
梦中失去挚爱的痛苦和醒来后缺失的记忆相互交织，每次醒来，他都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忘掉了什么，心里空落落的，似乎少了一大块。
但是他的脑海中一直充斥着一个人的身影，看不清面容，只记得青年的笑容干净而明亮，像是一道光照进了他的内心——
傅言知道，自己必须找到他！因为他是自己的救赎！
他努力地翻找着记忆，以往的记忆全都模糊一片，只有上次在‘第一钱庄’见到的那个少年还残留着一点微弱的画面，可惜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傅言不断地询问父亲，终于从对方口中得知，原来那个少年叫做云舟。
云舟！云舟——！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
他害怕自己会再忘掉，疯狂地在笔记本上写满了这个名字，一有时间就去古玩市场蹲点，什么都不顾了。
傅景觉得他儿子一定是疯了。
他本来认为傅言看待古玩的眼力在同龄人中算是翘楚，平时待人接物也很冷静，没想到会为一个少年痴迷到这种程度。
最可怕的是，他拜托私家侦探查探过两人的关系，得出的结论是两人根本没、有、交、集，上次出售钱币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疯了，傅言绝对是疯了！
想到玄学大师一个个无能为力的话，傅景无奈地闭了闭眼，或许他要重新考虑傅氏继承人的人选了。
云舟一点都不想见到傅言，他装作没看见的样子往前走，却被对方挡住了去路，只得停在原地。
“云舟，你…还记得我吗？”傅言看着眼前的少年欣喜若狂，心跳砰砰作响，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膛。
他飞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试图以最好的形象面对心上人，看向少年的目光带着极致的贪婪，眼睛都舍不得移开一分。
“…你是？”云舟抬起头问道，神情带着一丝疑惑。
要不是为了保守自己重生的秘密，他恨不得将眼前的这个人一脚踹开。
“我叫傅言，上次在第一钱庄我们见过。”傅言心中一片冰凉，嘴角泛起了苦涩，难道少年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哦，原来是你。”云舟的语气平淡无波，甚至带上了一点不耐烦，“有什么事吗，我要回家了。”
“我——”被少年用如此冷漠的态度对待，傅言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凉水，眼中的光亮瞬间熄灭，身处炎炎夏日中的他竟然感到了一丝寒意。
这丝寒意一直蔓延到心里，连那颗火热的心也一起冻住了。
“…没事。”傅言语气艰涩地道。“我可以问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你随时可以——”
还没等他说完，就被云舟打断，“我觉得没有必要，再见。”
“别走——”傅言心中一紧，想要伸手去抓少年的手腕，却在触碰到对方的一瞬间条件反射似的收了回来。
云舟手腕上的小玉龙已经高高直起身子并张开了嘴，见到猎物消失后气呼呼地甩了甩尾巴。
哼，真讨厌，竟然没咬到(〝▼皿▼)。
“…别走。”
傅言疾走两步挡在对方身前，用绝望的眼神的哀求着，若不是周围来来往往的都是人，他恨不得给对方跪下，“云舟，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云舟厌恶地皱了皱眉，“傅先生，你一定是认错人了。”
快去找你的白月光吧，可别再来烦他了。
“…我发誓绝对没有认错。”傅言看向少年的双眸充满了认真和伤痛，眼底还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为什么少年就是不相信他呢？
云舟懒得理他，快速侧身离开躲进了汹涌的人潮中，只留下对方痴痴的看着他的背影出神。
直到少年的身影完全消失，傅言才慢慢回神。
他看向身后那个朱红色的牌匾——“珍宝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或许，他可以用其他方法来讨好少年。
**
云舟接到徐泽的信息后，第二天中午就来到了学校。
徐大少正心情烦闷的坐在床上打游戏，两条长腿随意地伸开，手指动得飞快，随着炸裂的声响，对敌人枪枪爆头、毫不留情。
他见到云舟之后立刻放下手机，也不管队友嗷嗷叫着要死了，从衣柜的最下层拿出一个长约三十公分，高七八公分的紫檀匣子，双手捧着来到了阳台。
云舟也跟着他去了，并且锁上了门。
洪海见状小声对薛一凡说：“嘿，看到那个匣子了吗，雕花紫檀木的，光一个盒子就要几十万。就是不知道里面到底放了什么宝贝的东西，好想看一看。”
薛一凡看着他跃跃欲试的脸，“你别打什么坏主意，要不然徐大少可饶不了你。”
“这我当然知道。”
洪海也就是那么一说，他可得罪不起徐大少，上次偷听的事情就让对方对他冷脸相对了好长时间，直到上次大家一起去吃烤肉才稍微缓和。
徐泽将紫檀木盒子郑重地交到云舟手中：“所有碎片都在这里了，一片不差。”
云舟坐在阳台的竹凳上，将盒子小心的放在腿上，一手扶着，一手掀开了盒盖。
软软的绒布内衬上，只见十几片大大小小的碎片整齐的摆放在里面，釉色细腻、做工精美，是清乾隆时期的珐琅彩玉壶春瓶！
珐琅彩瓷器的正式名称为“瓷胎画珐琅”，在瓷胎上用珐琅彩釉绘制纹饰，是瓷器装饰技法的一种，由国外传入。
珐琅彩瓷除了外销瓷之外，仅为宫内供奉珍品，绝对禁止流出宫外。除少量由皇帝选中的无暇珍品可以留在宫内供其把玩外，其余瑕疵品必须全部销毁，民间几乎一片也见不到。
所以留下的都弥足珍贵，在拍卖行全都是价值千万以上的天价。
徐泽跟着云舟半蹲下来，修长的手指将碎片简单拼接成了完好的瓷器，除了有几片比较小以外，果然一片不差。
两人将瓷片小心的收在紫檀匣子内，徐泽站起身，用复杂的眼光看了少年一眼，“…那位大师真的能修复好吗？”
云舟将匣子小心的拖在手中，认真地看着对方，“我用人格担保，绝对可以。”
他用手抚摸着紫檀木上天然的纹路，想了想还是多嘴问了一句，“那、你和徐老——
”
徐泽懒洋洋的将手搭在了栏杆上，望着碧蓝的天空：“老头子不在家，去参加国外的拍卖会了，还会在那边做一些文化交流，至少半个月之后才会回来。”
这些碎瓷片是他在爷爷的书房偷拿出来的，除了管家知道，没有惊动任何人。而管家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向他保证不会说出去。
想到只有自己能进那个书房，其他人哪怕是老头子的亲儿子都进不去，他心头的气突然消散了不少。
老头子年龄这么大了还飞去国外参加拍卖会，除了秘书也没人陪着，有时候是不是也会觉得孤单呢？
等他回来——
算了，还是自己先服个软吧。
徐泽这样想着，突然觉得谁先道歉似乎不是那么重要了。
他侧头看向身旁眉目清朗的少年，阳光在他的脸上镀了一层金边，连纤长的睫毛都清晰可见，像是一把浓密的小扇子投下了一层浅色的阴影。
那双清澈的眸子像是倒映着阳光，漂亮的惊人，同时也温暖了他的内心。
这次…真的要谢谢他。
*
徐家。
管家在徐泽将紫檀匣子拿走后，便立刻给徐老打了电话。
“老爷，小少爷把碎瓷片偷偷拿走了，应该是想找人修复，等修复好之后‘完好无损’的还给您。他的样子比以前成熟了许多，再没有刚离开时的冲动，您大可以放心了。”
徐老爷子笑着咳嗽了两下，“但愿如此。我这个孙子样样都好，就是脾气太倔了，跟我年轻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管家叹了一口气，“老爷，您为什么不告诉小少爷您的良苦用心呢。
他打碎了您最爱的玉壶春瓶，若是您不罚他，家族的其他人必定会以此做文章，要求您取消他继承人的权利。”
徐老爷子讥诮一笑，“我还没瞎。这些人没有一个有阿泽的眼力和秉性，一个个游手好闲，要是生意交给了他们才是灾难。”
“至于阿泽，”徐老爷子沉默了一瞬才道，“有些事情…要他自己想明白才行，我不能一辈子都陪着他、指点他。”
管家：“希望小少爷能尽快成长起来，您也放松放松。”
徐老爷子笑着道：“会有那么一天的。”

第27章
云舟拿到碎瓷片之后立刻打车回了家。
这里面的瓷片价值连城，他不敢放在宿舍，等到下个周末来临还有五天时间，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他可担待不起。
门打开后，于馨兰诧异的看着他：“舟舟，你不是去学校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云舟双手紧紧捧着檀木盒子，“妈，我有点东西忘了拿，一会儿就走。”
“要不吃了饭再走？”
“不了妈妈，回学校后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那好吧。”于馨兰在周日下午正好有瑜伽课，跟儿子打了一声招呼就出门了。
云舟回到自己的房间，把木匣放在桌子上，将门反锁，然后打开了紫檀木匣，开始一点点拼凑碎瓷片。
小玉龙早就浮现在少年的左腕上，莹白如玉的身子高高直立起来，两只小小的龙角支棱着，眼巴巴地等着碎瓷片上的灵气，奶声奶气地嗷呜了一声，明摆着在撒娇。
等到云舟的手指触碰到这些价值连城的碎瓷片时，它开心地张大了嘴巴，身上瞬间亮起了整整三排龙鳞，银光闪闪，美不胜收。
见对方吸饱灵气后开始打着小哈欠，云舟用指尖轻轻捏了捏他冰冰凉凉的身体，抬起手腕把它举到眼前，“先别睡呀，帮帮忙。”
小玉龙想到那个将少年手腕攥红的‘坏人’，生气地甩了一下尾巴，猛地摇头。
哼，它才不要帮坏人。
云舟笑的宠溺又无奈，刚刚才吸了人家这么多的灵气，怎么马上就翻脸不认人啦？
不过看着小玉龙蜷着身子、头趴在手腕上一点一点快要睡着的模样，他也不忍心强求，就让它好好睡吧。
他把装有碎瓷片的匣子放入了多宝阁最下层的抽屉里，上了锁，等到下个周末回家再处理。
在起身时，云舟看到了多宝阁格子里的放置的二十多片碎瓷片，想到他以后一定会经常收集碎瓷片，如果幸运的话或许能修复成一件件完整的瓷器。
以后的日子还长，他不能太过依赖小玉龙，必须要学会瓷器修复技艺才行。
再说玉佩是大帝的，若是对方想要收回随时可以拿回去，他不能依靠一辈子。
云舟想起了冯大师。
冯大师不仅是华国著名收藏家，同时也是一位鼎鼎有名的瓷器修复大师。
在他的自传中提到过一些瓷器修复的内容，都是比较基本步骤，可以作为参考和学习。
至于最重要‘无痕修复’是冯大师的立身之本，自然不会写在书籍中，不然这项技艺也不会失传了。
云舟将冯大师的书籍全都装到背包里，关上了房门。
回到宿舍后他告诉徐泽，已经把碎瓷片交给了大师，大约一个月左右可以修复完成。
徐泽拿来的碎瓷片很完整，没有缺失，不需要补配瓷器残缺的部位，唯一麻烦的是需要填补裂缝上面的珐琅彩，这也是瓷器修复中最难的一道工序——‘作色’。
作色的水平直接决定了整件瓷器的修复水平。
瓷器上的颜色大都很丰富，必须调配才能得出相应的颜色，并且只有调配的颜色与原物一致，修复出来的瓷器才能逼真。
首先是涂料的选择。
尽量选择附着力好，耐老化强度高、光色鲜明且容易调配的材料，以倭国和港岛的化工涂料效果较佳。
其次，对于单色釉、釉下彩、釉上彩等要采用不同的处理方法。
比如单色釉，必须先调好颜色颜料在釉面上试涂，待颜色调到与釉色完全一致后才能上色。
上色方法有用传统的毛笔涂抹或弹染，也有用喷枪进行上色的，特点都是要极为精细，尽量使颜色与釉色一致。①
有时候仅仅因为光线的不同便会造成色差，或者调试很久都调不出相应的颜色也是很常见的。
总之，过程十分复杂，非常考验耐心和绘画功底。
有些如冯大师一般的瓷器修复大师能够将色彩补得和原物几乎一致，即使在放大镜下也很难辨认；有些则很明显就能看出是后补，在阳光和灯光下尤为明显，一点光泽度的不同都能区分出来，导致这件瓷器的价值大打折扣。
这也是考验一位瓷器修复大师最为重要的能力。
不过这对于小玉龙的能力来说，一切都不是问题。
云舟抚了抚冰凉的手腕，呼呼大睡的小玉龙已经消失在原处，大约过几天才会醒来。
只是，自己以后不能太过于依赖它了——
少年背着冯大师的书籍来到了图书馆，以后没课的时候他都会待在这里学习。
“小舟舟，又去自习啊。”
洪海带着耳机手指‘噼里啪啦’地打着游戏，听到动静后抬起头来给他抛了个媚眼，“大宝贝，晚上帮忙带个夜宵呗~”
“好，你想吃什么？”云舟已经习以为常了。
图书馆10点关门，校南门有很多小摊，像炒面、麻辣烫、烧烤、炸串等小吃都有，洪海嘴馋，隔三差五就要吃一顿宵夜。
还没等洪海说话，徐泽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自己带，还有，别瞎叫。”
“嗐，这有什么的，云舟本来就是我们寝室最小的，还经常帮忙带饭，叫大宝贝怎么了。”
洪海嘟囔了一声，随即看到手机上的游戏画面差点跳起来，“我靠！徐少，你别打自己人啊——卧槽，完了完了，又领盒饭了，啊啊啊啊。”
游戏界面显示出结束的字样，徐泽摘下耳机，把手机一关，双手插兜站起：“没意思，云舟，走，我和你一起去上自习。”
“哎，徐少，你这就走了？还等着你带兄弟赢一把呢。”洪海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小声BB，“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爱学习。”
古玩鉴赏专业就是个小众专业，基本上都是因为爱好或者家族传承才报名的，最重要的是大三下学期的考察实践。
这两个人真是奇怪，怎么现在就这么努力？
图书馆的座位很多，大多数都被占用了，云舟好不容易才找到两个空余的座位，却不是单独的。旁边的两个女生看到两个大帅哥坐在旁边，脸色微红，急忙把书本往里挪了挪。
徐大少走在哪里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他的穿着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打扮，面容英气十足，气质出众，又有传闻是徐老的孙子，实打实的豪门，怎么能不受人关注。
而在他旁边的云舟身量修长，肩膀带着一点少年的单薄，白T恤加牛仔裤的装扮就像夏日的凉风一样干净自然，清澈的眼眸好似倒影着湖光，浅浅一笑都能让人心中平静，眉目跟着舒缓出来。
两人的气质不同却又各有魅力，他们一出现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坐到座位上之后，云舟立刻从背包里拿出冯老的自传专注地看了起来，不时在笔记本上做一下笔记，完全没有察觉到周围的暗涌流动。
一个小时后，徐大少烦躁地看着面前的女生，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个过来问他联系方式的人了，声音虽然小，但对面的少年还是抬起头看了一眼，明显是被打扰到了。
徐泽冷着一张俊脸，把手边书本掀开，直接把对方当空气，恨不得在桌上立个“禁止打扰”的牌子。
图书馆本来就是自习的地方，为什么要过来打扰他和云舟。
还有，他知道周围有好几道视线都聚集在对面的少年身上，似乎等少年一休息就会过来搭讪。呵，想得倒是挺美！
女生见徐泽没有理她，满脸尴尬地离去，眼圈都有些发红。
一直在关注着他们的人见此立刻偃旗息鼓，不敢轻举妄动，害怕遭遇和女生一样的拒绝。
徐泽抬起头看了神情专注的少年一眼，对方的眼睫很长很浓密，垂眸的时候像是一把小扇子轻轻闭合又抬起，让他心里痒痒的，特别想用手感受一下长睫拂过指尖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云舟的皮肤也很白，在灯光的照耀下白得几乎在发光，即使在军训的暴晒下也没有丝毫晒黑的迹象，肤色像是羊脂白玉一样光滑细腻。
如果用手摸一摸，是不是也是一样光滑的触感？
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而他面前的书籍还没有翻开过一页。
感受到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视线，徐大少第一次有了心虚的感觉，心跳的也比其他时候要快了许多，幸好对面的少年没有发现。
**
日子很快到了周末，经过一周的理论知识学习，云舟对于修补瓷器有了浅显的了解。
古陶瓷修复有几个大的步骤：清洗、拼对、粘接、补配、打磨和作色。
前三个步骤相对容易，只要耐心一点都能慢慢上手，而后面的几个步骤则需要高超的技巧和丰富的实践经验，非一日之功。
目前的云舟对于一切都是一个生手，自然要先从最简单的做起。
首先要收集大量碎瓷片，尝试着对它们进行清洗、拼对和粘接。
于是周六一大早，他便来到了古玩市场，专门找到售卖碎瓷片的摊位。
他打算将没烧好的、保存不当导致褪色的、残缺的太厉害的除去，其他的全都都带走，大批量采购。
瓷器的釉面颜色是釉料中的金属离子在高温中氧化或者还原后所显示的颜色，俗称为金属离子做着色剂。
比如钴料为蓝色，也就是常见的青花；
铜和铁为红色，常见为红釉，根据金属含量的多少呈现出不同颜色的红。
而中含铁量低于1%的时候，白瓷就出现了，白瓷是去除了金属杂质后产生的釉色。
瓷器中的颜色没烧好，基本上因为釉料中的金属含量和温度没有处理好。
摊主见这个年轻人挑出了一部分瓷片后，打算将剩余全部买下，乐得眉开眼笑：“这样吧，你也别挑了，我全部打包卖给你，怎么样？看在要得多的份上，可以便宜一些。”
他把脚下布袋子里的碎瓷片全部倒出来，“这里还有一百多片，至于具体多少没数过，反正这些全部要的话一千块拿走。”
“可以。”云舟随手翻了翻，里面大概有八成釉色尚可，根据胎质判断民窑居多，但即使这样也便宜了一半的价钱，还是很划算的。
他又去了其他两个摊位，一共带走了七百多片碎瓷片，花了四千左右。这些碎瓷片装了满满一大袋子，少年拿着都有些吃力。
周围的人也是第一次见人购买这么多碎瓷片的，纷纷大摇其头。几千块能在古玩市场能淘两个不错的玩意了，没准还能捡个小漏，谁会去买这东西。
前几年的时候，也有人做过用碎瓷片拼凑瓷器的发财梦，大批量的采购古玩市场上的碎瓷片，花了大几千块。
结果此人在这么多碎瓷片中挑挑拣拣，又是清洗又是拼凑的，废了一个月的功夫就拼成了一件完整的民窑瓷器，还要找人专门进行修复，修补瓷器又花了好几千。
可惜这修复的瓷器很容易就被内行人看出来了，根本没人买。
这要是一件官窑精品也就罢了，然而一件民窑瓷器谁稀罕呢，还是碎了的。
最后这人不仅白忙活了两个月，还搭了一万多进去，一时沦为古玩市场的笑谈，碎瓷片也成了少有人问津的东西。
有这时间和金钱，不如多逛逛古玩市场，在摊位上挑两件完整的瓷器，没准就能碰到个真品呢。
不过云舟的目的和此人的完全不同。
现在的他更多的是为了学习修复瓷器的技术，能不能拼出完整的瓷器还在其次。
有则最好，没有的话，他也不会感到失望。
云舟带着这些碎瓷片回家，将它们摆在地毯上，然后开始筛选。
挑出一些明显有瑕疵的、烧得不好的七八十片碎瓷片，少年盘腿坐在地毯上，对剩下的六百多片瓷片开始分类。
瓷片分类也是个很不容易的活计，要一层层的进行区分，十分考验眼力。
首先按照釉色分类，如白釉、青釉、红釉、青花等各自归为一类；
然后每一类依次按照器型分类，比如碗、盘、杯、罐、瓶、壶等进行区分，无法区分的放置一旁；
再根据纹饰进行分类，龙纹、花卉纹、几何纹、山水、人物等继续分类。
……
“舟舟，该吃饭了——”
“好的妈妈，我马上就来！”云舟应了一声，随即感觉嗓子有点干。
他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原来已经到了晚上，他整整在房间里待了一下午，却只简单按照釉色将瓷片进行了分类，还没有细分。
这六百多片碎瓷片中青花占了将近一半，青釉和白釉次之，而像黄釉、黑釉、红釉等只有十几片，至于斗彩、粉彩瓷片仅有一两片，珐琅彩更是一片也没有。
至于按照器型和纹饰、款识等的分类，他还没有来得及。
匆匆吃完饭之后，云舟立刻回到了房间。
于馨兰适时将电视音量调小，不想打扰到儿子。
半夜两点，她感觉有些口渴，便来到厨房里倒杯水喝，结果发现多宝阁的房间灯还亮着。
‘儿子怎么还没睡？’于馨兰走过去，轻轻敲了敲房门，“舟舟，还不赶快睡觉。”
“马上——”云舟揉了揉酸痛的眼睛，起身的时候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他急忙扶住书柜，闭上眼睛缓了许久才克制住头部的眩晕感，看着地毯上还有大半没有处理的碎瓷片，决定明天继续。
或许是心里有事，云舟不到六点钟就醒了。
睁开眼睛的时候他感觉眼睛十分酸涩，不得不滴了几滴眼药水来缓解。
一直到中午12点左右，他终于将除青花之外的三百多片碎瓷片细分完毕。而青花瓷片实在太多，他实在没有时间再细分，晚上还要赶回学校，只能等到下周再继续处理。
云舟长长呼出一口气，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臂。
万幸的是，这里所有的碎瓷片都是真的，没有任何造假的迹象。
在里面的青釉、白釉瓷片中，有近六十片能够组成半件或相互拼接，其他的几乎都是单片。
其中有九片白瓷能够组成一件完整的菱花形洗，应该是唐代的邢窑白瓷，总体来讲收获还不错，起码有一件完整的。
在云舟触摸瓷片的时候，小玉龙从他的左腕上浮现出来，开心的吸收着瓷片上的灵气。
这些瓷片虽然不是精品瓷器碎片，但架不住数量多呀，六百多片瓷片中有四十多道灵气飞入小玉龙大张的嘴巴中，鳞片也亮起了近两排，算是意外之喜。
小玉龙细长的尾巴紧紧圈在少年莹白的手腕上，支起身子好奇地看着对方一批一批的清洗碎瓷片，这也是瓷器修复的第一道工序。
云舟不打算将所有瓷片都清洗完，只先清洗能够拼接的那六十多片碎瓷片。
瓷器的清理也需要十足的细致和耐心。
他将这些碎瓷片放在塑料盆中以免碰伤，先用清水洗掉上面的灰尘和泥巴，对染上污渍和土锈的碎瓷片，用稀释后的碱性溶液（如84消毒液）进行浸泡。
等到污渍溶解后，再用猪鬃刷沿着瓷片外侧轻轻洗刷，尤其是断裂碴口部分要清洗得尤为细致，不然会影响瓷片的粘连。最后用温水冲洗，一直到污渍去除干净，再用软布一片一片的擦干。②
当然，这种清洗不适合如粉彩这种娇嫩的釉彩。
粉彩只能用棉签蘸着稀硝酸一点一点的擦洗，再用清水冲洗干净，不然很容易损伤上面的釉彩。
光是清洗这六十多片碎瓷片，云舟便用了两个多小时。
长时间的清理导致两条手臂酸痛不已，抬都抬不起来，只能用手指不断按揉着，估计要很久才能缓过来。
不过，少年看着清洗干净后散发着温润釉色的碎瓷片，唇角微微上扬，清澈的双眸也弯成了好看的弧度，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总算清洗干净了，这两天的辛苦也不算白费。
小玉龙一直看着云舟的动作，看着他费力的清洗瓷片，在擦拭的时候有好几次差点把自己的手指割伤。
它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清理这些脏脏的东西，明明它可以帮忙呀。
在云舟休息时，小玉龙甩了甩刚才溅到身上的水，高高直起身子拼命凑近对方，两只莹白的小小龙角支棱着，朝着他发出了一阵阵的叫声，‘嗷呜——嗷呜——！’
不再是那种奶声奶气的声音，反而带着一点凶猛的龙吟声。
“你怎么啦？”云舟不顾胳膊的酸痛将它举到眼前，抚摸着龙身上冰凉的鳞片，颇为担忧地看着它。
小玉龙上次发出这种叫声还是在酆都大帝的铜像前，似乎只有在特别生气的时候才会这样，平时都是撒娇的可爱小奶音，软乎乎的。
通体莹白的小龙看着碎瓷片又看看他，猛地甩了甩尾巴，卷着云舟的手腕使出吃奶的劲儿把他往多宝阁那里拽，因为太过用力鳞片都泛起了红色。
少年吓了一跳，立刻跟随它指着的方向走，唯恐小玉龙受到伤害。
云舟来到多宝阁的柜子前，依照指示蹲下。
“要我打开？”这里面…不是他存放玉壶春瓶碎片的地方吗？难道…小玉龙想要修复这件瓷器？
但它上次还是很不情愿的样子——
没等他多想，小玉龙直着身子点点头，不停甩着尾巴催促着。
云舟拉开抽屉，将紫檀木匣子打开，十三片碎瓷片整齐的摆放在盒子里，白瓷薄胎，釉面莹润如玉，珐琅彩画工精美，单从瓷片上就足以看出它的不凡。
他将一片片碎瓷片拼成一件完整的瓷器，小玉龙早就等不及了，立刻张开嘴巴，三十多道灵气发出一道道白光，同时没入碎裂的缝隙中，不停地修补着瓷器上的裂口。
拇指长的十几道裂缝慢慢变短，变细，直至消失不见，完美无瑕的玉壶春瓶呈现在云舟眼前，美不胜收。
与此同时，小玉龙身上的三十多片银光闪闪的鳞片也跟着黯淡下来，有一排多的鳞片重新变回了白色，失去了耀眼的光泽。
小玉龙缩回了冰凉的身体，低着头将自己卷成一团缠在云舟的手腕上，张着嘴精神萎靡地打了个小哈欠，看起来蔫蔫的。
云舟没有去欣赏价值几千万的玉壶春瓶，而是将眼神一直放在小玉龙身上，双眸中盛满了担忧。
他甚至隐隐有些后悔自己帮徐泽修复瓷器的决定，要是因此让小玉龙受伤，他会愧疚死的。
“你刚刚是在心疼我，对吗？”
想到小玉龙的态度变化就是发生在他清洗瓷片之后，是担心自己太累了么？
其实他没什么的，就是手臂有点酸，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小玉龙将凉凉的下巴搭在云舟掌心，冲着他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声，声音软软的，像是在附和又像是在撒娇。
云舟举起手腕，让自己的视线和它平齐，认真的道：“我不能老是依靠你，我会努力成长的，不用担心。”
小玉龙歪着头看他，张嘴露出小奶牙，“嗷呜~（我也没关系呀，就是有一点点困）。”
云舟垂眸慢慢靠近，用柔软的唇瓣轻轻吻了吻小玉龙的脑袋，柔声道：“睡吧。”
小玉龙害羞的蜷起身子，鳞片泛起了红色，在少年的注视下满足地睡了过去。

第28章
小玉龙很快蜷着身子打起了小呼噜，两只小小的龙角立在头顶，袖珍可爱。
云舟用指腹轻轻抚摸着它身上的鳞片，和之前一样冰冰凉凉的，没有异常。而其他的银色鳞片也如往常一样银光闪闪，光泽度丝毫不减，经过仔细的检查之后，少年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应该只是消耗过度太累了。
就像每次小玉龙吸收了大量灵气需要消化一样，吐出灵气同样需要‘消化’，而睡眠是最好的恢复方法。
他没有想到修复这件玉壶春瓶要消耗这么多灵气，这应该与瓷器的价值有关。
经过这段时间的经历，他隐隐得出了几条关于灵气的结论。
首先，完整的瓷器比破损的瓷器灵气要多。
六百多片碎瓷片一共有四十多道灵气，相当于每十五片碎瓷片中只有一道灵气。要知道十五片瓷片可以构成一件瓷器了，而一件完整瓷器的灵气不可能只有一道。
其次，灵气的多少和年代或许有一定关系，但最重要的是价值。
越珍贵的瓷器所蕴含的灵气就越多。
比如：南宋龙泉窑鸟食罐的年代要早于明清时期，但是灵气的含量却远远比不上眼前的玉壶春瓶，显然是因为珐琅彩的玉壶春瓶更加珍贵。
至于古钱币或者瓷器的修复也是一样。越珍贵的古玩消耗的灵气就越多。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这些，最重要的是他要尽快学会瓷器的修复技艺，不能每次都让小玉龙来帮他。
云舟又观察了一会儿小玉龙，见它在手腕上蜷成一团睡得正香，这才将视线转向已经恢复如初的‘清乾隆珐琅彩玉壶春瓶’。
玉壶春瓶是中国瓷器的一种典型器形，造型创烧于北宋时期，起初为一种实用酒器而存在，后来逐渐演变为观赏性的陈设用器，从元代起一直盛行至今。
据说玉壶春瓶这一名字出自唐人才子司空图《二十四诗品&#183;典雅》中的‘玉壶买春，赏雨茆屋’。
‘玉壶’是诗歌中的夸张手法，指的是胎薄如纸、釉质细腻、纯洁如玉的白瓷，而‘春’泛指酒窑酿酒名。也有专家认为“玉壶春瓶”的名称是因“玉壶春”酒而来。①
玉壶春瓶的基本形制为撇口、细颈、垂腹、圈足，基本造型是由左右两个对称的“S”形构成，是一种以变化柔和的弧线为轮廓线的瓶类。
玉壶春瓶作为一种典型器型，在各个时代均有烧制，
乾隆皇帝在位期间，对玉壶春瓶更是喜爱有加，曾多次下旨烧制不同品种的玉壶春瓶以供皇室赏玩。
眼前的这件玉壶春瓶便是清乾隆时期烧制的，并且是极为珍贵的珐琅彩瓷器。
珐琅彩瓷器也称为“瓷胎画珐琅”，是在瓷胎上用进口的珐琅彩釉绘制纹饰的一种技法，由国外传入。
珐琅彩瓷器是清康熙、雍正、乾隆三朝的宫廷御用瓷。创始于康熙末年，雍正朝制作日趋精美，乾隆时期更加工巧精细，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地。
而由于釉料、技术、成本等原因，其烧造量非常有限，除皇帝御用圆器数量略多之外，瓶、尊等琢器多为一对，很少会数对烧制，所以流传至今的都是难得的官窑精品。②
云舟手中的这只玉壶春瓶便是清乾隆时期烧造的御用瓷器，仅供乾隆皇帝个人赏玩之用，弥足珍贵。
它的高度大约为16厘米左右，口径4厘米，器型很像现代的长颈花瓶，瓷瓶胎质细腻洁白，胎体轻薄，釉面莹润如玉。
瓶颈部分以蓝料彩绘上下两组蕉叶纹，腹部为珐琅彩绘制的芍药雉鸡图，采用的是工笔绘画技法。
画面上一对雉鸡栖身于山石之上，彼此相偎，作态亲昵；山石四周配以芙蓉、万寿菊等各色花卉，竞相开放，为典型的花鸟山石纹饰。③
芍药雉鸡寓意着‘金鸡富贵’，有吉祥的含义；而“雉鸡”的形象，早在我国西汉时就被赋予“文、武、勇、仁、信”之五德，属于纹饰中的极品题材，也表达了乾隆皇帝对于品德的推崇。
云舟将瓶子旋转到另一面，发现它的瓶腹部的空白处还有一句墨彩题诗，书写着：“青扶承露蕊，红妥出阑枝”。
这句诗出自明代《苏子川宅观芍药》，描写的是芍药盛放之时的姿态，与这幅芍药雉鸡图相得益彰，在诗文的下方还有两方红色的印。
再看底足，圈足内以宋体楷书书写“乾隆年制”四字方框款，为乾隆官窑的款识。
虽然这件玉壶春瓶看起来并不大，却集诗、书、画、印于一身，又是用珐琅彩作画，画工精湛，无论从哪个方面都是属于瓷器中的极品，令人惊叹。
云舟想到之前查阅过的资料，因为‘芍药雉鸡’这一纹饰及制作工艺均较为罕见，因此到目前为止，同类纹饰题材和造型的珐琅彩瓷在全球仅发现了寥寥数件。
其中一件为‘清乾隆珐琅彩花石锦鸡图双耳瓶’，另外几件所绘纹饰则皆为雉鸡花卉题材。而这件‘清乾隆珐琅彩芍药雉鸡图玉壶春瓶’是唯一的玉壶春瓶器型，说它是绝无仅有的孤品也不为过！
这件玉壶春瓶不仅价值连城，在历史考证方面也具有极为特殊的意义，收藏价值巨大，怪不得是徐老的心爱之物。
云舟用莹白的指尖缓缓抚摸着这件瓷器，感受着如玉的釉面以及轻薄的胎体，仔细地观察着瓷器的做工，珐琅彩绘制的芍药娇艳大气、栩栩如生，一对雉鸡神态自然，活灵活现，巧夺天工。
他再次为古代的制作工艺感到惊叹，任现代技术如何发达，也复制不出这样的精品。
将这件‘清乾隆款珐琅彩芍药雉鸡图玉壶春瓶’小心的放入紫檀匣子内，继而放入多宝阁下层的抽屉中，云舟很快上了锁。
现在距离他拿到碎瓷片才过了一周，至少要等一个月后再拿给徐泽比较可信，毕竟没有哪个瓷器修复大师能修复得这么迅速还毫无瑕疵。
做好这些，下午已经过去了一大半，云舟抓紧时间尝试修复瓷器的第二个步骤——对瓷片进行拼接和粘连。
他从未如此感受到时间如此紧迫，小玉龙的昏睡更是给他敲响了警钟。
从现在开始，他会把握一点一滴的时间学习瓷器修复技术，尽量快速的掌握技能，熟能生巧，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十次、一百次，他不信自己做不到。
首先从两片瓷片的粘接开始，这也是粘连步骤中最简单的。
而三片以上的碎瓷片就需要照顾上下左右每个裂缝之间的完整拼接，必须做到每粘一块不能有丝毫的差错，如果一块错位，将会导致一整件瓷器无法合严，有一点扭曲变形都必须重新操作。
这是极其考验耐心的事，因为超能胶的固化速度很快，所以涂在瓷片裂缝处之后需要迅速将两片瓷片进行对齐，继而加压，使其更加牢固。
而且涂胶不能太多，不然会溢出，溢出后要马上用丙酮擦干净，否则会在瓷器上留下痕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经过十余次的拼接、拆除、再次拼接，如此周而复始的步骤中，云舟终于将两片青瓷严丝合缝的拼接在了一起，除了中间细细的裂缝外，完全看不出用超能胶粘连的痕迹。
少年深深呼出一口气，将指尖的伤口用酒精处理了一下，然后裹上了一层细细的纱布。
由于瓷片的边缘太过锋利，又很滑，在对齐的时候需要用力压合，一不注意就会划伤，他已经很小心了，可还是被尖锐的断口划了一道口子。
幸好这些碎瓷片都被清洗得非常干净，不然很有可能会发炎。
云舟没有在意，在学习初期这样的伤口在所难免，等到他对这个步骤完全熟悉了，应该就不会出现这种低级的失误了。
他抬头看向外面的天色，夜幕已经降临，他必须尽快赶回学校才行。
将清理后的碎瓷片单独收好放在背包内，其他的碎瓷片依照品类分别放入多宝阁的格子。
整理完毕后，云舟带上了一部分能够互相拼接的碎瓷片，还有超能胶、洗甲水等工具。学校里有专门的实验室，他有时间可以去那里进行实验。
“妈妈，我要回学校了。”
“要不我开车送你过去吧。”于馨兰刚准备换衣服，就看到了儿子手上包着的纱布，惊呼出声：“哎，舟舟，你的手怎么——”
晚上吃饭的时候还没有看到。
“哦，是我自己不小心划伤的，已经处理好了。”
于馨兰一脸担忧：“要不要紧，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云舟笑了，“妈，真的不用，这点小伤明天就好了。”
少年制止了母亲送他出门的动作，冲她摆了摆手，笑着道：“妈，不用送了，我下周再回来看您。”
**
等云舟来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晚上10多点了。
徐泽正百无聊赖地歪在床上打游戏，一双长腿随意地翘着，一见到云舟立刻扔下手机坐直了身体，“你回来了。”
“我的小舟舟啊，你可终于回来了，你不在的这两天没有一个人给我带饭，我真的好惨啊——”
洪海高兴的冲了过去，张开双臂要给云舟一个大大的熊抱，被冷着脸的徐大少单手拎住衣领往后一扯，很快让出了位置。
徐泽看到云舟的第一眼便蹙起了眉，“你的手怎么了？”
“没事，切水果的时候不小心划了一下。”云舟放下背包，心想徐大少的眼力真好，他明明把手指往后缩还是被发现了。
“严重吗？我看看。”徐大少眉头皱得更紧，伸出手想要捉住少年的手指，却被对方灵活的躲过。
“真的没事，我都包好了。”云舟冲他笑了笑，清澈的眼眸微微弯起，令徐泽的心猛地一跳，眉眼渐渐放松了下来。
“嗯。”
徐泽低头在手机上搜索起来，半分钟之后合上手机把它放回了口袋，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少年，叮嘱道：“记得手指不要碰水，不要吃辛辣、油腻的东西，每天换一次纱布。”
“…知道了。”
云舟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大少爷竟然也懂得这些常识？最重要的是和他平时冷漠的性格很不相符。
徐泽掩饰性的低咳一声，双手插兜回到了自己的床铺。
枕着手臂躺在床上，他摸了摸自己有点发热的耳朵，心想少年会不会觉得自己太啰嗦了，他都觉得自己太烦了，一点都不自然。
云舟今天很累，收拾好东西之后立刻拿着睡衣去了浴室，洗澡的时候因为手指不能沾水，比往常洗得要费力一些，时间也花得比较久。
Z大宿舍统一晚上11点熄灯，宿舍里一片黑暗，除了洪海的手机亮着，没有一丝光亮。
薛一凡早就睡下了，他的生物钟一向都比较准时。
黑暗中，徐泽躺在床上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水声隔着浴室门声音并不大，然而落在他耳边却格外清晰，像是落在了他的心上。
他一边想着对方手受伤之后会不会很不方便，一边又想着少年此时的模样，心中突然一片火热。
草！！！
徐大少烦躁的翻了个身，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他和云舟的关系确实比较好，但那是哥们之间的感情，是兄弟之情。
徐泽直觉自己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最重要的是——
他的耳朵微微发红，身体滚烫，几乎不敢翻身。
一定是自己太久没有过了。
十八九岁的青年正是yu望强烈的时候，徐泽蒙上被子，把自己裹进了黑暗密闭的空间中。
他从小就跟着爷爷生活，洁身自好，从未染上过富家子弟不好的习惯，连那种片子都没有看过几部。
徐泽在密闭的空间内闭上眼睛，明明什么都没有想，但又忍不住回想着。
他记得刚来宿舍的时候，少年踩着纯白的袜子爬上床铺，包裹在牛仔裤中的双腿又长又直，因为攀爬的动作露出一小截腰身，肤色莹白细腻，隐隐能看到腹肌的线条，十分漂亮。
那时候的云舟有一种介于少年和青年的美感，莫名让人想到冬日的阳光，又温暖又干净，照在人的身上都有种暖融融的感觉，他莫名希望少年眼中的光亮照在他的身上。
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对少年的关注便超过了旁人。
还有云舟和阿姨之间的互动，让他这个不受父母关心的人十分羡慕，要是他也能享受到这样的温暖就好了。
徐泽听着浴室中已经停止的水声，心中的罪恶感和诡异的激动令他耳根通红，任由自己淹没在汹涌的潮水之中。
过了一会儿浴室门打开，云舟将换洗的衣服收好，轻手轻脚的上了床。
徐泽掀开被子，鼻间闻到了一股清新的柠檬味道。是少年用的沐浴露的香味，淡淡的，却让他刚刚缓和的身体又有些燥热起来。
他猛地坐直身体，打开手机，上面显示的时间是23:18，还有40分钟宿舍才会关门。
徐泽飞快站起身换上了一身运动装，他现在必须要去操场跑上几圈，借此来消耗旺盛的精力。
顺便好好想一想…自己对云舟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感情。
已经躺下的少年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关门声，心中微微疑惑，现在已经11点多了，居然还有人出去。
现在这个时间点洪海肯定在打游戏，薛一凡已经睡下，那么只可能是徐泽了。
徐泽居然这么晚了还要出去？
云舟随即一想又觉得很正常，作为校园内最受欢迎的人，徐大少还被评为了Z大校草，有钱有颜，有夜生活一点也不奇怪。
在床上翻了个身，累了一天的少年嵌在柔软的被褥中，很快睡着了。
**
梦中又是一片迷雾，一眼望不到边。
云舟知道自己可能要见到大帝了，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紧张。
他审视了一下自己的装扮，一身印着卡通图案的睡衣，上面画着各种可爱的小动物，是母亲给他买的。
之前他还觉得很幼稚，唔，现在想来大帝应该…会喜欢吧？
毕竟对方喜欢毛绒绒。
浓雾散去，一身金丝滚边玄色长袍的大帝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云舟抬起头看着他俊美无俦的面容，心跳比平时稍稍快了几分。
“你的手受伤了。”高大俊美的男人一见到少年，便立刻皱起了英挺的眉，“怎么弄的？”
有小玉龙在，少年怎么会受伤。
“啊，”云舟都已经忘了这件事，“就是不小心划伤的，一点小伤，没关系。”
酆都大帝唇角轻抿，站得更近了一些：“给我看看。”
“真的没事。”少年迎着对方幽深而不容置疑的目光，最后还是把指尖上的纱布揭开，一道三四公分的伤口呈现在两人面前，伤口边缘有些肿胀，比包扎之前多了几分狰狞。
他刚刚洗澡的时候不可避免的碰到了水，导致伤口有点发炎。
酆都大帝薄唇抿得更紧，声音也比往日低沉：“为什么会受伤？”
可惜他空有一身阴煞之气，却没有针对活物的治愈之力，真是令人不虞。
云舟看着对方眉头紧锁的模样，特别想伸手帮他抚平，语气也变得愈发轻快和随意，“是被瓷片不小心划伤的，一时没有注意，下次不会啦。”
见对方仍旧沉默不语，少年垂下眸子，脚尖轻轻动了动，只好说出事实：“…我不能一直依靠小玉龙的能力，最近正努力学习如何修复瓷器。这次就是在尝试粘连瓷片时受的伤……”
北寂抬眸看他，漆黑的双眸透着认真：“你大可以一直依赖它，它也会永远陪着你，不必有任何顾虑。”
少年轻轻摇了摇头，“…是我自己打算学一些修复方面的技艺。与其依靠别人，不如依靠自己。”
“好。”北寂沉默了一瞬，“那我为你寻一位师父吧。”
鬼界这么多人，总有会顶级的瓷器修复大师。
“等等！”眼见男人高大的身影即将消失，云舟心中一急，突然伸手抓住了对方的衣袖，莹白的指尖隔着顺滑的袖袍握住了大帝的手，带了一丝冰凉。
酆都大帝身形一顿，只觉得自己的大手被少年纤长的手指握住，能感受到从指尖传递而来的星星点点的温度，让他分外留恋。
自他来到黑暗的冥界以后，便很少能够感受到属于人类的温暖。
冥界遍布阴气，冥界之主身处的大殿更是被无穷的阴煞之气包围，冰冷得令人窒息。
普通人类无法与他接触，也承受不了他身上的阴气，只有眼前的这个少年可以。
少年通过家传的蟠龙玉佩、机缘巧合之下与他建立了一丝联系，从此，他便不像以前那么孤独和寂寥。不论是落在身上的毛绒绒还是偶尔听到少年的声音，都会带给他罕见的愉悦。
云舟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于是，他在小玉龙身上留下了自己的一缕气息，让它一直陪着对方。
酆都大帝回头，他也不想离开，只是他不能长时间的待在少年的梦境中，不然自己身上过于强烈的阴气会给对方带来伤害。
“大帝，下次怎么才能再见到你呢？”云舟握紧了指尖的衣袖，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一些。
“…对着玉佩叫我的名字即可。”北寂感受着少年指尖的温度，耳根微微发红，万年沉寂的心脏突然开始急速跳动了起来。
他用手轻轻地回握了一下，感觉少年的指节纤细修长，正好能被自己的大手包裹在内，分外契合，低沉的嗓音中带了几分不舍，“我要走了。”
云舟同样不舍的放开，浓雾弥漫开来，男人高大的身影渐渐没入了黑暗之中，他也在极致的困意中睡了过去。
只是指尖上还带着一点隐隐的冰凉，在夏日的炎热中残留了很久。

第29章
云舟醒来之后，轻轻摩挲了一下手指，上面残存的温度已经消失，一切就像一场梦，但他知道这不是梦。
大帝确实来到了他的梦中，还十分关心他的伤。
想到以后可以凭借玉佩经常见到对方，云舟心中多了几分迫切，迫不及待的盼望着周末的到来。
到时候他会从家里找出蟠龙玉佩，把它挂在脖子上，日夜不离。
少年的唇角轻轻上扬，洗漱之后准备将手指重新包扎一下，却发现自己的桌子上放了一支药膏。
“买给你的。——徐泽。”
云舟看了一眼下铺，没有人，应该又去晨练了吧，每次都这么早。
有六块腹肌和人鱼线的好身材果然不是平白得来的。
少年收起药膏，想到自己也给徐大少的后背涂过药，不由得摇头失笑，这算不算一种另类的‘礼尚往来’？
他们两个颇有一种难兄难弟的味道，不是这个受伤就是那个受伤，都需要涂药。
洪海和薛一凡还在睡，云舟洗漱完毕后去食堂吃了早饭，回来的时候顺便给两人带了小笼包和烧麦、还有粥。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和观察，他对宿舍三人的口味有了一点了解：洪海喜欢吃偏甜的食物，而且无肉不欢；薛一凡都可以但更好咸口，至于徐大少——
云舟突然愣了一下，他似乎每次和自己点的都差不多？不过S市本来和魔都离得就不远，口味相似也很正常。
等他回到宿舍的时候，听到浴室里有哗哗的水声，应该是徐泽回来了。
没过几分钟，徐大少穿着黑色的睡衣出来，身上带着湿润的水汽，185的身高，宽肩窄腰大长腿，完美的衣服架子。
他用毛巾擦着半干的头发，擦完后不耐的甩了甩，帅气的面孔多了几分潇洒和随性。
看到云舟，徐泽擦头发的手蓦地一僵，脸上有些发烧，眼神根本不敢直视对方，咳了一声才道；“…你回来了。”
一张口，他发觉自己的声音有点哑，立刻倒了一杯水。等到冰冷的液体滑入喉间，徐泽才感觉自己身上的热意散了一些。
“不好意思，不知道你要回来，就没带早饭。”云舟的语气带了微微的歉意。
“你不用道歉，以后也不要惯着他们。”他看向还在酣睡的洪海，眉头一皱，用手砸了一下床柱，“快起床。再不起床，郭大师要点名了。”
“什么，老郭要点名了！”
洪海被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一惊，猛地坐了起来，整个人还处于不清醒的状态，闭着眼睛就开始穿衣服，半天套不进头，嘴里还嘟囔着‘我靠，你们怎么不叫我’。
郭大师是讲授珠宝玉石类的教授，平时最严，洪海有一次逃课被抓，硬生生地写了五千字的检讨，不然就要扣学分。
“哈哈哈——”
云舟笑得开怀，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徐泽看了他一眼，清冷的面容也带了几分笑意。
薛一凡看着洪海半天套不上衣服的蠢模样，轻轻摇了摇头。
洪海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被耍了也没生气，怪不得自己觉得领子有点勒，原来是衣服穿反了。
他也笑了起来，宿舍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古玩鉴赏专业的课程不多，除了必要的公共课程之外，其他的专业课基本都是小课，分别会从如书法绘画、珠宝玉器、古典家具、文房用具、古钱币、陶瓷器、青铜器等各个方面开展课程。
由于学生太少，学校开设了相应的选修课，报名选修课的高年级学长学姐们会和他们一起学习。
在选修课刚开放的时候，仅有的几十个名额被抢破了头，有校草徐泽以及那位干净帅气的小学弟在，他们一定要抢到这仅有的座位！
谁都知道徐泽和云舟关系好，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能在听课的同时欣赏两位气质不同的帅哥，简直太太太值了！
于是选修课的名额刚放出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便全部报名结束，没有抢到的人扼腕叹息，纷纷想着用其他办法去蹭课。
古玩鉴赏大一主设课程为：古钱币、陶瓷器和珠宝玉器三大类，对于基础薄弱的云舟来讲，学习进程正好合适，所以听得也格外认真。
少年每次上课都坐在第一排，徐泽通常会和他坐在一起。
由于徐大少的冷漠以及‘情敌’之间的互不相让，众人纷纷达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谁也别去招惹对方，除非想遭受徐大少的冷眼和所有‘情敌’的死亡凝视。
于是每节课的第一排除了云舟和徐泽两人，就只有一位隔了很多个座位的学霸。
学霸性别为男，戴着厚厚的眼镜，上课从不四下张望，不会影响任何人。
而洪海实在受不了老师整天盯着他回答问题，便拉着薛一凡一起坐在了后排。
但是今天在上课的之前，徐泽犹豫了一瞬，迈开长腿跟着洪海他们一起坐到了后排。
看到高大帅气的校草走到她们的座位附近，旁边的女生兴奋得脸都红了，一整节课都心神不属，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云舟一个人坐在座位正中，听得认真。
虽说看到徐泽跟着洪海一起去后排的时候，他确实疑惑了一会儿，但转眼想到这是别人的自由，或许徐大少本来就不习惯坐在前面，也就释然了。
上课铃响的声音传来，少年立刻收敛心神，一边听讲一边打开笔记本记录。
“这一节我们要讲的是玉石中的一个种类，被称为‘玉石之王’的翡翠。
在古代，‘翡翠’本来是一种鸟的名称，其毛色极为美丽，通常有蓝、绿、红棕等颜色，其中雄鸟为红色，被称为‘翡’，雌性的为绿色，谓之“翠”。
唐代著名诗人陈子昂在《感遇》一诗中曾写到，“翡翠巢南海，雌雄珠树林……旖旎光首饰，葳蕤烂锦衾。”
意思是：名叫翡翠的这种鸟在南海之滨筑巢，雌雄双双对对栖息于丛林之中，美丽的羽毛可以制成光彩夺目的首饰，用其装饰的被褥也是绚丽多彩。①
到了清代，翡翠鸟的羽毛以及大量缅甸玉进入皇宫，深受妃子们的喜爱，因两者色彩相似，此后，“翡翠”一词渐渐流传开来，由鸟类名称变成了玉石名称……”
云舟坐在第一排听得格外认真，他之前对于翡翠的了解仅限于表面。
在家庭还比较富裕的时候，云父曾在结婚纪念日送给母亲一对冰种满绿的翡翠手镯，以那时候的物价就要几十万，他也收获了一枚冰种的平安扣，绿意盈翠，清透如冰，十分好看。
不过后来，不论是这对手镯还是平安扣都被卖了拿去抵债，这小小的首饰换了200多万，价值翻了四五倍，升值空间巨大，比豪车有用多了。
对云舟来说，翡翠的价值与古玩一样，是最值得收藏的珠宝。
徐泽家中就是经营翡翠生意的，对这些知识耳熟能详，不需要刻意听讲就能掌握透彻。
他的长腿在桌下肆意伸展，单手撑着下巴看似听得认真，其实心思早就放在了前方的少年身上。
少年的脊背明明有些单薄却挺得笔直，T恤中露出的手臂很白，他不时低头做笔记，低下头时露出的一小截脖颈同样白得晃眼，浅棕色的发丝柔软的垂在脑后，显出一点乖巧。
徐泽能够想象出他此刻认真听课的样子，那双清澈的眼眸必然一动不动的直视前方，神色认真，似乎一切的喧嚣都离他而去，只剩下老师讲课的声音和笔下的记录。
云舟的身上一直有一种坚韧不拔的姿态，任何东西也无法动摇他的目的和决心，很吸引人。
想着想着，徐泽的思绪就渐渐飘远了。
他想着自己昨天的…状况，咳，应该是个意外，对，就是个意外而已，他怎么可能对云舟产生那种感情，太奇怪了。
应该是他们关系太好，整天形影不离而产生的错觉，再加上自己很久没有shu解过了，有一些冲动也很正常。
徐泽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只要和云舟恢复之前的距离就可以了，就像洪海和薛一凡一样，他们还是好哥们。
云舟对徐大少的纠结和躲避一概不知，此时的他就像海绵吸水一样尽情吸收着关于翡翠的知识。
郭教授继续讲到：“翡翠的正确定义是以硬玉矿物为主的辉石类矿物组成的纤维桩集合体。纳铝辉石是翡翠的主要成分，也叫做硬玉。
翡翠产自原石矿，一种是原生的，即直接产在山岩中，被人们称为‘山料’，品质通常较差，含杂质较多。
另一种是次生的，即山料长期遭受风化侵蚀而被剥离下来，并被流水冲运、搬运到低洼处的河谷等沉积下来，被称为‘水料’。这种玉石料要优于山料，表面有风化形成的皮壳。②
正是因为有皮壳包裹，人们无法从外部感应到原石内部的翡翠含量、品质究竟为何，行业内便有了‘神仙难断寸玉’的说法。
因购买翡翠原石的风险很大，所以这种做法也被称为‘赌石’。”
云舟知道赌石这个词，听起来不怎么好听，却是大多数翡翠珠宝商必须要从事的活动。
因为要获得翡翠只有两种，一是购买别人解出来的翡翠，二是自己买了原石去解。前者价格高，后者风险大，单看哪个获得的利润更高。
一般的珠宝商两者都会采用。
原石价格便宜，但很难开出想要的翡翠，只能花高价购买。以目前的市场行情来看，翡翠原石作为一种短时间内的不可再生资源，随着开发存量将越来越少，很多珠宝即使拿着钱也买不到玻璃种高绿翡翠。
至于赌石，虽说神仙难断寸玉，但很多赌石老手还是能够通过研究原石的表现，比如场口、皮壳、松花、蟒带等等，让‘十赌九输’的概率提高一些。
当然，里面还包括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运气，这也使得‘赌石’成为了有些人做梦的工具，幻想着一夜暴富。
上午的时间在郭教授的讲解下很快过去，云舟收拾好笔记，准备和宿舍其他三人一起去食堂吃午饭。
下午没有课，正好可以去实验室拼接剩余的碎瓷片。
“哎，大少，你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嗯，食堂吃腻了，我出去吃。”徐泽双手插兜站在原地，神色淡淡的，似乎又恢复了那个冷漠的大少爷身份。
“那我们先走了。”云舟朝他笑了笑，见后者没有表示，便和洪海他们一起离开了。
徐泽心中蓦地涌起了一股烦躁，看着三人有说有笑的背影，恨不得将另外两个人从云舟旁边扯开。
等到少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处，他才收回目光。
徐泽没有马上去吃饭，而是在吸烟区点燃了一根香烟。
星星点点的火光在青年修长的指尖跃动，明明灭灭，烟草的雾气弥漫在他的四周，鼻间尼古丁的味道若隐若现，但徐泽却没有任何放松的感觉。
随手掐灭了香烟，徐大少冷着脸出了校门，一路上有无数视线投向他，爱慕的、嫉妒的、羡慕的、好奇的。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这些人不过是看他长得帅而已，喜欢的只是他这副皮囊。
然而他受伤的时候却没有一个人发现，除了云舟。
**
云舟背着碎瓷片来到了学校的实验室。
这里的一层都是实验室，有班级上实验课的大型实验室，也有小型的项目研究室，平时不会开放，需要申请才能进入。
他在前几天便写好申请，在校园网的系统上提交了上去，如今已经得到了批准，以后每周二和周五都能进入实验室，其他时间别人要用。
实验室里空无一人，云舟拉开靠窗的两扇帘子，重新关上了实验室的门。
他找了一个靠里的座位，将背包中盒子拿出来，挑出几片两两对应的青瓷放在铺了绒布的桌子上。
上次的两片瓷片已经拼好，他拿出另外两片碎瓷片开始粘连。
将瓷片的裂缝处先尝试着对准了几次，记住角度之后，云舟小心的将超能胶涂抹在裂口的中心处，趁粘接剂未干的时候，将两片瓷片进行一点一点的合对，直到严丝合缝的拼接在一起，再用手指用力进行加压，确保能够粘住。
这个步骤必须仔细，确保每一个缺口都要工整的对齐，只要弧度上有一点误差都拼不成整件的瓷器。
而且粘连时需要保证两片瓷片牢牢的粘住不能掉，因为粘连后就要打底子遮盖裂缝、进行作色，中途不能返工，以后这件瓷器要保留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万一在中途开裂又是前功尽弃。
在用力粘合的时候，云舟带着伤口的手指无可避免的被按压，还未愈合的伤口再次开裂，在纱布上留下了一抹血迹。
少年没有注意到指尖的伤口，他将粘合的碎瓷片用白布带捆绑好，确保超能胶能够充分发挥效用，然后用软布蘸取丙酮轻轻擦拭瓷面上多余的透明胶痕。
在清洁过之后，整块瓷片变得光滑无比，釉色闪亮，除了一道细细的裂缝之外，不见任何多余的脏污。
这次的拼接比上次粘连了很多次的效果要好得多，几乎不用返工，云舟将绑着白布带的青瓷放在软软的垫子上，开始了第二次试验。
找到了一点手感的少年在接下来的时间内几乎都是一次拼成，只要拥有足够的耐心，这个步骤并不是太难。
可惜大多数人都做不到一直重复这种枯燥而又耗费精力的工作。
这也使得现代的工匠精神尤为可贵。
太阳西斜，亮起的灯光下，实验室内一室静谧，只有少年轻微的呼吸声。
现在他开始尝试拼接三片瓷片，这又多了一个步骤，拼对。
拼对指的是根据瓷器的形状、纹饰、颜色进行试拼，用笔写上记号，并计划好粘接的顺序。
就像一块魔方，有六个面六个颜色，先从哪个面开始转动，是需要规划的，如果开始的步骤不对，可能需要还原重来，瓷器的拼对也是一样。
比如像梅瓶等大器型的瓶状瓷器，如果从顶部的颈口开始拼接，按照从上到下的顺序，上半部分拼接好之后，到了底的部分可能会难粘连，有一丝缝隙对不上都会使整件瓷器变形，必须拆除重新拼接，所以拼接的顺序很重要。
一般碎片较多的可以从底部开始粘连，必须做到每粘一块不能有丝毫的差错，如果一块错位，最后将无法合严，功亏一篑。
云舟手中的三片瓷片也是需要编号的，但因为只有三片瓷片，只是象征性的编制一个顺序，不会影响最终的结果。
三片瓷片的拼接比两片要难得多，需要不断变换角度和弧度，照顾到上下左右，确保两两完全配齐，相当于要粘合两次，但难度大了不止一倍。
等到云舟将三片碎瓷片完全粘好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八点多了，怪不得自己的胃隐隐有些难受，原来是太饿了。
等他打算收起东西离开的时候，发现粘好的碎瓷片隐隐染上了一点红色，像是血的颜色。
云舟抬起手，这才注意到纱布上沾满了血迹。
刚才神情专注的时候不觉得，直到现在才猛然感受到一种尖锐的刺痛从指尖传来。
原来是伤口裂开了。
云舟轻轻叹息，看来最近几天还是不要折腾为妙。
他关上了实验室的门。
**
少年周末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从多宝阁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了巴掌大小的红木首饰盒，打开之后，将和田籽玉做成的蟠龙玉佩握在了手中。
玉佩呈白色环形，光滑温润，触手寒凉，像极了大帝给他的感觉，只是大帝身上更为冰冷一些。
他用红色的细绳将玉佩穿好，把它挂在了脖子上与肌肤贴合，锁骨上瞬间传来了一股冰凉的感觉，将仅有的一点炎热感也驱散了。
小玉龙自从上次睡了一觉之后就恢复了。
它高高直起身子，歪着脑袋看着自己曾经藏身的地方，黑曜石般的眼眸中带着一点留恋。
不过它现在更愿意待在少年的手腕上，它喜欢这个人类有温度的身体，很舒服。
小玉龙张嘴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细细长长的身子紧紧缠住少年的手腕，像是一只泛着银光的上等玉镯。
它用尾巴尖轻轻卷住了对方受伤的指尖，心里气呼呼的。
呼，它一定要用尾巴死死缠住这根手指，不然少年又要受伤啦，它不喜欢对方受伤。
“嗷呜~（再受伤我就咬你啦。）”
小玉龙卷着尾巴朝着云舟奶声奶气的叫，还露出还没长好的小奶牙吓唬他，我要威胁你——！
云舟摸了摸小玉龙冰凉光滑的身子，看着它张开嘴巴露出还没长全的小奶牙，认真的看着它，“要努力长牙哦~”
(〝▼皿▼)小玉龙气得咬了他一口，却没有用力，落在手腕上只有两个小小红点点。
云舟笑着rua了一下小玉龙，随即走到祠堂中，握紧了手中的玉佩，“大帝，我现在可以见到您吗？”
说完之后，他满眼忐忑的站在原地等待着，呼吸都停止了一瞬，然而五分钟过去了，酆都大帝的身影并没有出现。
少年有些失落的垂下了眸子，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洒下一片阴影。
果然…不行吗？
也对，大帝每天日理万机，怎么会随便回应一个小小的人类呢。
他将玉佩放回衣服里，在酆都大帝的画像前上了三炷香，又在画像前站了一会儿，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突然想起大帝在梦中说的，‘对着玉佩叫我的名字即可。’
所以，是要叫大帝的名字吗？
云舟定了定神，再次看向悬挂在墙壁上的俊美无俦的画像，“…北寂，我可以见到您吗？”
不知道为什么，少年感觉从自己口中叫出大帝的名字总有种很亲密的感觉，应该很少有人会这样称呼冥界之主吧。
他的脸色微红，神情也带上了几分紧张。
“我在。”
下一瞬，一身金丝滚边长袍的高大男人从画中走出，出现在了云舟面前。

第30章
云舟看着面前高大俊美的男人神情微怔，在自己叫他的名字之后，大帝居然真的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北寂看着少年脖子上贴身带着的玉佩，神色有些复杂：“这枚玉佩你带了多久了？”
云舟想到自己一回来就急切的寻找玉佩，脸色微红：“唔…刚带上没有多久，大约二十分钟吧。”
“有没有觉得阴气逼人、冰寒刺骨？”
“没有”，云舟摇了摇头，“就是有一点凉，大夏天带着很舒服。”
大帝漆黑的眼眸中划过一抹晦暗的光，他骤然靠近了少年，将距离缩短到了极限。
浓黑的阴煞之气瞬间包裹住了云舟颀长的身躯，就像是凶猛的兽类将自己的猎物笼罩在领地中，渐渐露出了锋利的獠牙，“那现在呢，是什么感觉？”
云舟抬眸注视着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颜，对方玉冠下垂落几缕发丝扫在他的耳边，带着微微的痒意。
与此同时，一股冷风环绕在自己的四周，就像蛰伏在黑暗中的怪兽般蠢蠢欲动。
少年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但仍然道：“有点冷，还可以接受。”
浓雾像是感受到了对方的纵容，开始如汹涌的波涛般疯狂涌动，霎时房间内的温度又低了几度。
下一瞬，云舟感觉有一道阴冷之气顺着脖颈进入单薄的衣物内，激起了阵阵颤li。
北寂神色一僵，继而猛地后退，四周的阴煞之气也逐渐散去，变成浓雾再次聚集在男人身后。
“…我为你找了个师父。”优雅如大提琴的嗓音染上了难言的哑意，他的视线微微瞥开，不敢再看双颊绯红、微微喘xi的少年，“他今晚就会来你的梦中。”
“谢谢大帝。”云舟感觉那股阴冷之气散去，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刚刚那种感觉有点奇怪，似有若无但又无处不在，带着阴冷的寒气将他重重包围，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吃干抹净一般，幸好很快就消失了。
少年习惯性的捏了捏左腕上的小玉龙，惊奇地发现对方的身体僵成了一根棍子，鳞片也泛起了红色，身子滚烫滚烫的。
云舟吓了一跳，连忙将手腕举起，“你怎么啦？”
小玉龙害羞的将头埋在尾巴里，用滚烫的鳞片轻轻蹭着他的手腕。
想到玉佩是大帝的，而小玉龙是玉佩上的灵物，少年将求救的目光转向了眼前沉默的男人，“大帝，小玉龙是不是生病了？您能治好吗？”
大帝耳根一红：“…不用管它。”
见少年用指腹怜爱的抚摸着小玉龙光滑的鳞片，一点一点的从头rua到尾，北寂额头上青筋暴出，用低哑的嗓音隐忍道：“…不要再摸了。”
“啊，好的。”云舟闻言立刻缩回了手指，只是眼中还透着担忧。
“…它没事。”北寂感觉自己再待下去可能会吓到少年，他猛地转身，黑袍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我要走了。”
酆都大帝的身影慢慢消失在眼前，云舟心中确实有一点不舍，但他的注意力更多的放在了小玉龙身上。
少年不敢再随便摸它，只是用手指碰了碰它的身体，还是好烫。
真的没事吗？
这到底是怎么了，他也没做什么呀。
小玉龙身上的温度直到下午才褪去，鳞片重新变回冰冰凉凉的状态。
它用尾巴卷着少年的手腕奶声奶气的叫着，两只小小的龙角支棱起来，冰凉的下巴在云舟的掌心蹭啊蹭，比平时更爱撒娇。
云舟用指腹轻柔的抚摸着小玉龙银光闪闪的鳞片，见它恢复如常，这才放下心来。
上周收购的碎瓷片太多，还有三百多片青花瓷片没来得及细分，事不宜迟，他将碎瓷片全部倒在地毯上，按照器型、纹饰、底款等进行细分，一直忙到了深夜。
青花瓷器是古代瓷器的主流品种之一，原始青花瓷于唐宋已见端倪，成熟的青花瓷则出现在元代，明代时期青花已经成为瓷器的主流，明宣德时期发展到了顶峰。
到了清代，青花瓷器还创烧了多种衍生品种，如青花五彩、孔雀绿釉青花、青花红彩、黄地青花等等，因此遗留下来的青花瓷片是最多的。①
而青花属于釉下彩瓷，比五彩、粉彩等釉上彩烧制容易，不需要二次入窑烧制，且颜色淡雅，十分符合文人的审美，在上千年的历史中经久不衰。
将三百多片碎瓷片按器型和纹饰细分的时候，云舟意外拼成了一件残缺的青花龙纹大盘，由近二十片碎片构成，底款写着“大明万历年制。”
只是盘子的口沿缺了矿泉水瓶盖大小的一块，不算完整，需要补齐。
补齐的话，就要涉及瓷器修复的第四个步骤，补配。
补配指的是对瓷器残缺的部位进行补足，常用的方法是石膏补配、树脂补配、瓷配瓷修配等等，按照瓷器的损坏程度选择适用的方法。
一般瓷器的补配需要先用软陶捏塑成型，继而烧制成残缺部位的形状，类似于补足部分的模具，然后用石膏粉、补牙粉与超能胶调和，再加入与釉色相同的颜料，根据模具的形状进行补足，最后刮掉多余的部分，俗称为刮腻子。②
这个步骤的难度对于云舟来说无异于天方夜谭。
无论是制造模具、调试颜色、还是刮腻子，他都没有任何经验，看来要学习修复瓷器这一技艺任重而道远。
他还是先将粘连的步骤掌握好再说。
一片片青瓷和白瓷碎片在少年手中慢慢拼接起来，有的只有一个圆腹，有的拼成了一个完整的碗底，有的则是瓷瓶的颈部，各种器型各种部位不一而同。
在拼接的时候，云舟更能感受到不同瓷器在手中的质感和器型的区别、以及不同年代釉质的差异，这对于他今后辨认瓷器也会有很大的帮助。
凌晨1点钟，少年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感觉实在有些撑不住了。
简单洗漱过后，云舟倒在了柔软的被褥中，几乎忘了大帝给他找了个师父的事。
一片迷雾之中，少年神情恍惚的站在原地，对面是一位精神矍铄的老头，面容十分随和。
他笑眯眯的问云舟：“小伙子，介绍一下，我叫冯德浩。听鬼使大人说，你想跟我学习瓷器修复这门技术？”
“天啊，您、您是…冯大师？！”
云舟的瞌睡一下消失了，看着眼前的老人一脸震惊。熟读冯大师撰写书籍的他对‘冯德浩’这个名字简直如雷贯耳，更何况扉页还有冯大师的照片，和眼前的人一模一样！
“小伙子认识我啊。”冯大师哈哈一笑，笑声爽朗，摸着胡子道：“看来我的名气不小，连现在的年轻人听说过我的名字。
你是哪家的小子，接触古玩多久了？”
云舟见到崇拜敬重的偶像，神情不自觉带了一丝紧张，语气恭敬，“冯大师，我叫云舟。最近三个月才开始接触古玩，目前正在自学瓷器修复技艺，请您多多指教。”
“…哦。”
冯大师听到对方才接触古玩三个月之后，在心底叹了口气，看来这次的任务很艰巨啊。
‘云’这个姓他也没听过，可见不是古玩世家的后代，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
他打量了云舟一眼，模样长得不错，干干净净的，就是太年轻了点。
十七八岁的小孩子，哪有什么定性？受得了这么日复一日的枯燥么？
唉。冯大师在心里叹了口气。
自从死后，他不止一次的后悔没有在临死前将‘无痕修复’的技艺传给自己的大徒弟。
儿子们都去做生意了，一个去开古玩店倒腾古玩，一个去做什么海外贸易，没有一个人愿意跟他学习瓷器修复这项技术。
在他晚年的时候只好收了两个弟子。
大弟子虽然勤奋但太过死板，从来不会发散思维，也不想着改进技术，完全就是一块‘朽木’。
小弟子悟性不错但没有长性，总想着偷懒，一件普通瓷器几个月也修复不完，最后嫌弃这项技艺没有前途，跟着别人做仿品去了。
冯大师无奈叹息，眼下除了博物馆需要进行文物修复之外，古瓷器修复已然没有用武之地了。
他十分后悔没有将自己的绝学传给大徒弟，这项技艺自他死后必然已经失传。
至于眼前的少年，他是不抱什么希望的。
没准用不了半年就会因为受不了这种枯燥而放弃，总归走一步算一步吧。
冯大师沉声道：“在修复瓷器之前，必须先对瓷器有所了解，这三个月你接触过几件瓷器？”
云舟想了想，不禁有些赧然：“只有七八件真品。”
他接触的瓷器实在太少了。
冯大师倒是吃了一惊，现在古玩市场上充斥着各种假货，少年又并非出自古玩世家，短短几个月时间内能接触到这么多真品已算难得了。
“都是些什么瓷器？”他禁不住问道。
云舟如实回答，“两只清康熙民窑的青花笔筒、一只清康熙豇豆红柳叶瓶、一件清雍正青花淡描海浪九龙纹大胆式瓶。”这是在珍宝阁中里看到过的。
“还有一只明宣德青花缠枝花卉纹莲子碗、一件清乾隆珐琅彩芍药雉鸡玉壶春瓶，以及一对南宋龙泉窑青釉鸟食罐，就只有这些。”
冯大师听到后面的时候，表情几乎可以用震惊来形容了。除了那两只青花笔筒，剩下的竟然全都是官窑精品！
至于那件清雍正青花淡描海浪九龙纹大胆式瓶和清乾隆珐琅彩芍药雉鸡玉壶春瓶，简直是精品中的精品，世所罕见，说是半个国宝都不为过啊。
在他刚刚接触古玩的时候，民窑瓷器倒是见过不少，但官窑精品却是不常见到的，能捡漏一个都要兴奋很久。
更何况少年所见到的瓷器中，涵盖了宋、明、清三代的官窑瓷器，包括青花、红釉、珐琅彩和龙泉窑青釉几个不同的品种，在这个年纪可以说见识广泛了。
“很好。”冯大师忍不住看了云舟一眼，眼中带了几分赞赏，“能有这样的见识，很不错。关于古玩的书籍看过几本？”
云舟：“您撰写的自传类书籍已全部通读一遍，只是有很多内容不够深入，正准备细读第二遍。《古玩鉴赏百科全书》等资料也在研读中，之前对于古钱币也有一点了解。”
“很好！”这是冯大师在短短五分钟之内第二次说这个词。
不是他自满，目前市面上关于古玩的书籍五花八门，很多华而不实，远不如自己撰写的有内涵，可惜除了真正属于这个圈子的，知道的人并不多。
更让他难以理解的是，有些人居然嫌贵！
冯大师想到这里不由得愤然，哼，平时随便出去吃顿饭都要花几百块，碰到一千多块的书就买不起了？
知识可是无价的！他还嫌卖得便宜呢。
冯大师此时对于云舟的态度已经完全转变，这个少年有超脱于这个年龄的见识，又很好学，实在少见。
他花了三年时间撰写这本传记类书籍，总共写了1000多页，加上配图等等，足足印了5本，每本都很厚，能把它全部看完不容易啊，对方一定下了许多功夫。
“那从明天开始，我来教你瓷器修复的技艺，先从第一个步骤——清洗碎瓷片开始。
你去市场上买一些出土的碎瓷片，最好能三三两两拼接的，顺便准备一些碱性和酸性溶液，接下来我会教你如何清洗。”
云舟闻言笑了一下：“冯大师，上周我在古玩市场上便已经购买了七百多片碎瓷片，目前清洗了一部分，正在学习瓷片的粘接。
如果您能指导一下，真的万分感谢。”
冯大师这才发现少年的指尖有一道堪堪愈合的伤口，一看就是碎瓷片划伤的。他心中微动，或许眼前的少年真的是个好苗子。
悟性如何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能坚持下来。若是坚持不下来，什么都是虚的。
“好，那我明天过来看看你粘合的程度。”
冯大师看了少年一眼，想着鬼使大人为了让他教这个少年，居然不惜帮他凝聚阴气，只为了让他能在现实中显形。
可见对方是个‘资深关系户’。
然而现在他已经完全改变了这种想法。
“时间不早了，你先睡吧。”
冯大师神情有些激动，看向少年的目光充满了希望，能不能将自己的绝学流传下来，就靠这个少年了。
“冯大师，等等。”
云舟叫住了他，“可否告知您的生辰八字，我会将您的牌位供奉在祠堂中，经常给您上香。”
“咳，当然可以。”冯大师轻咳一声，笑着捋了一把胡须，心想这个少年可真上道，比他儿子强多了，自己已经好久都没有享受到香火的供奉了。
以至于他每次闻到其他鬼身上的香烛味道时，馋得流口水都要流下来。
嘿嘿，这下好了，以后他也能享受香火了。
冯大师咽了咽口水，立即告诉了云舟他的生辰八字，并再三嘱咐道：“咳，你可别忘了，记住了吗？说给我听听。”
云舟：“…记住了。”说着重复了一遍。
冯大师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慈爱，“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教你。”
云舟：“…谢谢大师。”
浓雾散去，少年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眸，唇角高高翘起，心中盛满了喜悦。
云舟躺在软软的被褥上，像是一只蚕蛹宝宝一般不停地滚来滚去，兴奋地睡不着。
天哪，居然能让华国最著名的瓷器修复大师亲自教他，他简直太荣幸了！
天底下除了冯大师的两位亲传弟子之外，没有一个人有这样的殊荣。
云舟心里涌上一股冲动，他好想现在就见到大帝，只是今天傍晚才刚刚见到，是不是太频繁了？
少年睁着漂亮的眸子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心跳在寂静的深夜中越发清晰，过了好久，这股兴奋才散去。
他用指尖勾出挂在脖子上的玉佩，放在掌心轻轻吻了一下，笑得眉眼弯弯：“谢谢大帝。”
就让他再妄想一下吧。
强烈的睡意袭来，少年的呼吸渐渐平缓，显然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片刻之后，浓郁的黑雾伴随着冰冷的阴气自房门外钻入，进入少年所在的房间，顿时整个房间的温度低了好几度，似乎被无尽的阴煞之气包围。
黑雾缓缓靠近，在床边幻化成一个高大的男人，玉冠束发，黑袍逶地，俊美无俦的容颜淹没在黑暗中，令人无法看清。
他定定看着床上熟睡的少年，后者侧着身体正对着他，棕色的碎发有些凌乱，长长的睫毛像是小扇子一样浓密，单薄的胸膛微微起伏，手心里还攥着那枚玉佩。
男人的视线凝在对方露出的一截细腰上，薄唇微微抿起。
自从知道少年完全能够承受他的阴煞之气后，内心的冲动似乎再也无法克制，高大俊美的男人没有像上次一样给对方盖上被子，而是缓缓靠近，犹豫片刻之后——将自己的掌心轻轻覆了上去。
少年的体温果然如他想象一般温暖，带着让人迷恋热度，腰身随着呼吸的频率微微起伏，两个小小的腰窝软乎乎的，他感觉自己似乎很难移开视线。
云舟在睡梦中小小的翻了个身，男人耳根通红，如被烫到一般收回了手。
他深深看了一眼少年，高大的身影伴着浓黑的雾气很快消失在了房间中。
酆都大帝原本打算让小玉龙一直陪着少年，只要对方偶尔陪着自己说说话，替他烧一些毛绒绒就很满足了。
毕竟人鬼殊途，他还是由阴煞之气聚集的冥界之主，过多接触会给少年带来危害。
但是，对方居然可以承受自己的阴气——
身后浓郁的阴气又开始张牙舞爪的浮动，玄色的衣袍隐在黑暗中与黑雾融为一体，压抑着快要爆发，就像他的心一样蠢蠢欲动。
他真的不知道该拿少年怎么办了。
对方就像一张干净的白纸，然而他却想让这张白纸的每一寸都染上自己的气息，让他陪着自己永远禁锢在黑暗中。
云舟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他被一团黑雾纠缠着，皮肤的每一寸都被黑雾幻化的手掌一点点抚过，又麻又痒。
他在睡梦中蹙起了眉，却又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冰凉气息，像是跌入了绚丽的梦境，直到烟花爆开，一切才归于沉寂。
云舟早上醒来的一瞬间脸色爆红，他红着脸在被子里将贴身衣物换下来，偷偷摸摸的去洗手间清洗。
他竟然做了那种梦，幸好没人发现，真的太尴尬了。
而且他好像还梦到了大帝……
云舟感觉自己的脸热得快要冒烟，要是大帝知道自己这样亵渎他，绝对不会想要再见到自己了。
“舟舟，你是不是发烧了，脸怎么这么红？”吃早饭的时候于馨兰一脸担忧的问道。
“…妈妈，我没有，就是刚刚在房间里运动了一下，有点热。”云舟借着喝粥的姿势掩饰道，声音带了几分尴尬。
“哦，最近几天开始降温了，要注意一下。”
于馨兰打量着少年红透的耳朵和扭捏的神情，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意有所指道：“舟舟长大了呀，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如果确定了关系可以带回家看看。”
“噗——咳咳。”云舟猛地咳嗽了几声，立刻反驳，“没有，绝对没有！妈，你不要乱想。”
“没有就没有，这么激动做什么。”于馨兰蓦地笑了，“那我不问了，等你什么时候确定了再告诉我。”
云舟：“……”
他还是先把能拼凑成瓷器的青花瓷片清洗了吧。

第31章
在清洗瓷片之前，云舟牢牢记着冯大师的嘱托，将他的生辰八字和姓名写在了纸条上，在周边找到一个做木雕工艺品的店铺，打算为冯大师定制牌位。
老板：“这种高档红木牌位500一块，由老师傅专门订做，质量有保证。先付200定金，一周后过来拿。”
云舟应下，付了定金后把写有冯大师名字和生辰八字的纸条交给了对方。
老板随意看了一眼便将纸条收好，拿给了后院的雕工师傅。
冯大师虽说很有名气，但他的大名仅限于古玩界，对其他人来说没有什么特别。
再说无论多厉害的人物，去世后也不过是骨灰一盒、坟墓一座，老板见多了这样的人，早已见怪不怪了。
回到家后，云舟清洗了一上午的碎瓷片，不过这次每隔半个小时都会被小玉龙强行打断，要求他必须休息一会儿才能继续。
小玉龙一边‘嗷呜嗷呜’地叫着，一边使出吃奶的劲儿卷着少年的手腕往外扯，模样凶巴巴的，连鳞片都泛起了红色。
少年只能顺着它前去休息，这也使得自己的手臂没有像上次那样酸痛。
云舟用手指轻轻捏了捏小玉龙冰冰凉凉的身子，后者支棱着一对莹白如玉的小小龙角一脸骄傲的看着他，尤其是看到少年已经愈合的伤口时，更是直起身子发出了奶声奶气的叫声，似乎在求表扬。
“嗯，真是多亏你了，谢谢。”
想到这个少年就有点想笑，自从上次睡醒之后，小玉龙整天用细细的尾巴尖缠着他的受伤的那根手指，不让沾水，也不让蹭到。
有时候还会用晶亮亮的口水帮他消毒，不对，应该叫‘用珍贵的龙涎帮他消毒’才对。
或许是因为龙涎中含有灵气，每次被小玉龙舔过伤口之后都很舒服，疼痛感完全消失了，手指也比平时愈合得更快。
哪怕泡在稀释的碱性溶液中也并不觉得刺痛。
“嗷呜~（下次还用口水帮你消毒呀。）”
小玉龙张开嘴巴露出小奶牙，哼，它的龙涎可是很珍贵的。
少年笑着凑近，奖励性的亲了亲小玉龙的脑袋，柔软的唇瓣碰到了它大张的嘴巴。
！！！
小玉龙一瞬间全身爆红，鳞片和身子滚烫滚烫的，将头害羞的埋进了自己的尾巴里，许久都没出来。
果然还是太害羞了。
云舟无奈的想，上次也是这样，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适应啊？
他恍惚中想到第一次在梦里见到大帝，对方递给他画像的时候耳根也是红红的，感觉都很纯情的样子。
少年摇了摇头，将脑海中浮现的画面强行剔除，把已经清洗好的九十多片青花瓷片一点点的擦干，继续进行还未完成的拼接。
现在他已经能将四片瓷片严丝合缝的拼在一起，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弧度都没有异常，也没有多余的胶水痕迹，可以说接近完美了。
等到傍晚时分太阳落下的时候，冯大师终于出现在了云舟的房间。
正午的时候太阳太烈、阳气正盛，他没有办法出现，只有在晚上阳气散去时才能出来。
当他出现的时候，云舟正在认真的粘连最后一片瓷片，完全没有察觉冯大师的到来。
他手中正在拼凑的是一只清康熙民窑的青花笔筒，可惜只有底部的部分。
冯大师轻飘飘的靠近，作为一只鬼，他是没有脚步声的。
看到云舟粘连的成果，他不由得点了点头，粘合得不错，但是看到旁边放置的超能胶和瓷器裂缝中透出的胶状物时，他又皱起了眉。
少年拼完后重重呼出了一口气，顺便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臂。
每次粘连时他都必须凝聚十二分的精力，连呼吸都会下意识的放缓，唯恐那口气惊扰了两片瓷片的拼接，完成之后才彻底的放松下来。
直到这时，他终于发现了身后的冯大师，“冯大师，您来多久了？”
“刚过来。”冯大师飘在他的旁边，捋了一把胡须：“拼对得不错，下功夫了。”
他对少年的感观又好了不少，起码耐心还是有的，这在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身上非常少见。
云舟顿时笑了起来，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能得到冯大师的一句夸奖实在是荣幸之至，他感觉自己这两周以来的努力没有白费。
“不过，用的胶调有问题。”冯大师话锋一转，指了指桌子上的超能胶，“这是Z省产的AAA超能胶吧，效果确实很好，无色透明、固化速度快，涂抹之后容易黏合。但是呢，这样修复出的瓷器会有痕迹，作色的时候也会比较难。”
云舟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观点。
因为书里对于瓷器修复的步骤写的比较简单，就提了一下要用接强度高、耐老化力强的树脂胶进行粘连，没有提别的。
就连粘连技巧都是少年自己通过日复一日的实践和尝试慢慢摸索出来的。
云舟疑惑地问道：“冯大师，我看其他的书籍上也都大多用的Z省生产的超能胶，其中到底有什么区别呢？”
冯大师笑了笑：“我们都知道瓷器修复是个精细的活计。要想真正做到完美的修复，任何一个小小的细节都要注意到。
用这种超能胶粘连，修补后的裂缝中透出的颜色是半透明的，与瓷器的颜色和胎质都有很大差距，那么填补釉色之后，有些施薄釉的瓷器会盖不住，在灯光下能清晰的看出裂痕，这就有了瑕疵。”
云舟恍然，冯大师不愧是华国的瓷器修复大师，连这一点小小的细节都能注意到。
对于瓷器修复来说，细节决定成败，要想做到‘无痕修复’或者完美修复，必须让任何细微的瑕疵都消失在修复过程中。
冯大师：“所以粘连的第一步，我们要自己调配粘接剂。你需要准备以下材料，与釉色相同的颜料、与釉色相同的天然生漆、瓷粉……”
云舟将冯大师所要求的材料全部记下，发现光调配这种粘接剂就要七八种材料，而且不同的釉色，如青釉、红釉、黄釉所需要的颜料和生漆种类各不相同，每种瓷器修复时所调配的百分比同样也是不同的。
冯大师捋着胡须，“怎么样，是不是没想到只是粘连这个步骤便有这么多门道？呵呵，这可是我花费了数十年才研究出来的，轻易不会传授给别人。”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在注意少年的表情，唯恐对方因为步骤太过复杂而吓到，从而放弃学习这门技艺。
那他的绝学可真要在华国失传了，在他好不容易认识到一个不错的弟子之后。
云舟却双眸晶亮的看着自己的记录，内心充满了欢喜。这些指导对他来说如同久旱逢甘霖，简直太重要了，是从别处书籍上得不到的知识。
他抬头看着冯大师，眼中充满了崇拜：“大师，您真的太厉害了，我从未想到过超能胶的颜色与材质会与瓷片本身不符合的情况。
我马上就去购买材料！”
冯大师微微一愣，随即笑了。
他果然没有看错人，少年面对困难时不仅毫不畏惧，反而迎难直上，他对这个弟子是越来越满意了。
“我倒是认识一家杂货店的老板，他那里有瓷器修复过程所需要的全套材料，我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直接找他买就好了。提前说一下，这些材料的价格可不便宜。”
冯大师在心中叹息一声，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当中。
这家店铺是他生前经常去的地方，地方并不大，坐落在偏僻的巷子里，少有人光临。随着很多传统技艺的没落，像这种老旧的杂货店已经少有人问津，在他离世之前，这家店已经开不下去了，不过存货还是有剩下一些的。
“嗯，谢谢大师提醒，只要能买到材料，价钱不是问题。”云舟既然打算学习瓷器修复这项技艺，就不会心疼钱。
能学到一门顶级的手艺，足以受益一生，短时间的花费不需要计较。
他立刻打电话联系那位杂货店老板，将冯大师要求的材料全部告诉对方，并且拍了图片过去。
杂货店老板：“我看到你拍的图片了，是想学习瓷器修复吧。可惜我现在已经不开店了，很多东西都转让给别人了，我先找找吧，明天再答复你。”
云舟：“真的麻烦您了。”
杂货店老板叹了口气：“没关系，现在还在学习瓷器修复的年轻人不多了，好好学，前途无量。”
云舟关掉手机，看向散落在桌上的碎瓷片。
之前粘连的所有碎瓷片都成了‘无用功’，少年也不觉得麻烦，用洗甲水将缝隙中的超能胶浸泡过后全部洗去，手都被刺激得有些发疼，指甲下方的皮肤通红一片，在白皙的指节上分外明显。
连冯大师都看不过去了，“哎，你别弄了，这两片三片的又拼不成完整的瓷器，下次用调好的粘接剂拼接别的瓷片吧。”
云舟将之前拼好的碎瓷片一片片的拆解下来，语气坚定：“冯大师，我记得瓷器修复的过程都是可逆修复，就是为了以后有更新的技术出现时，能够将瓷器重新拆洗，进而修复得更加完善。
我现在也是一样的，明明有更好的修复方式，那为什么不采用呢？”
一番话说得冯大师哑口无言，他第一次用严肃认真的眼光看着这个年轻人，心里想着就是他了。
以后云舟就是他的关门弟子，不是鬼使大人要求的，而是他自己真正想要收他做徒弟。
他会将自己毕生的技艺完完全全的传给对方，毫不藏私。
能对瓷器修复抱有这样严谨的态度，他相信少年以后的成就绝不会比自己差。
冯大师开始教云舟一些基本的配比方法，该如何针对青花、单色釉、釉下彩、釉上彩等进行粘接剂的调配，使它们修复缝隙之后达到‘无痕’。
少年专注的听着，单单一个晚上笔记就记了二十多页，密密麻麻。
**
第二天中午，云舟收到了杂货店老板的回复，大多数材料都还有，只是数量不多，其他几样在之前已经卖掉了，要去别处找。
云舟：“太感谢您了，那剩余的材料我都要了。”
杂货店老板：“东西的样数不少，我念给你听听，天然生漆一桶，瓷粉、石膏粉、补牙粉各两袋，各色颜料一套，磨砂纸500张……
没问题的话，这些材料和工具合计一万六，便宜点的话也要一万五。你还要吗？”
云舟：“当然要的。”
杂货店老板：“那你给我一个地址，我邮寄过去。等寄走之后我拍张照片给你，你再给钱。”
云舟：“好。”
收到快递订单号和照片之后，少年毫不犹豫的转过去了一万五千块过去。又去其他的一些店铺找到剩余的几件东西，终于将所有的材料凑齐，开始跟着冯大师学习。
将天然生漆、细腻的瓷粉和有釉色相近的颜料分别放在塑料板上，云舟按照冯大师的指导将他们按一定的比例调配在一起，混合均匀成为半固体的样子。
然后用极细的刷子将粘合剂刷在瓷片断裂处，让两片碎瓷片粘合在一起，用白布带捆绑好，等待完全干透。
为了让粘接剂能够更好的粘连，这个过程至少要等待两周的时间，在此之后才能进行下个步骤。
一个月之后，云舟已经开始学着粘连整件瓷器了。
目前在他手中的就是邢窑的白瓷碎片，九片白瓷能够拼凑成一件完整的菱花形洗。
云舟用调试好的粘接剂将九片碎片从底部依次粘好，每条裂缝都对齐得极为精准，没有一点弧度的变形。
冯大师在旁边点了点头，少年的耐心极佳，上手很快，这次的拼接几乎是一次完成。
云舟用白布带将拼好的瓷器一圈一圈的捆绑好，确保每一点缝隙都能充分粘连。
因为粘接剂的颜色和材质与白瓷的材质很相似，所以从远处看根本看不出碎裂，只有拿起来仔细查看才能看到极细的裂缝，像是用笔划了一道白色的细线。
冯大师在一旁陶醉地闻着香烛气息，有人供奉真是太好了，过得简直是神仙日子。
享受了一会儿之后，他看着拼好的瓷器，才发现这件菱花形洗居然是唐代邢窑白瓷，目露惊讶：“这是你从摊位上捡的碎瓷片？”
云舟：“嗯。当时一下子全包了，后来才发现里面的碎片能够拼成一件完整的瓷器。”
冯大师忍不住道：“你这运气，真是绝了！”
往年他用碎瓷片练习瓷器修复的时候，怎么没碰到过这么好的东西呢？
冯大师摸着菱花形洗的坚硬细腻的胎质，有意考考他这个弟子，“你知道这是哪个朝代的白瓷吗？”
云舟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我猜是唐代邢窑产的白瓷，不知道对不对。”
邢窑是唐代著名瓷窑之一，越窑盛产青瓷、邢窑盛产白瓷，在唐代有“南青北白”之誉。
南青为越窑，北白即为邢窑，足见这两大窑口的地位。
继邢窑之后，另一生产白瓷的名窑为宋代五大名窑“汝、哥、官、钧、定”中的定窑，有“邢窑类雪，定窑似冰”之称，形容邢窑釉色如雪般洁白，定窑白瓷如冰般纯洁清透。
唐代的邢窑白瓷被赞誉为“圆似月魂坠，轻如云魄起”。
其胎细腻坚致，壁薄而声脆，釉色如银似雪，却又更多一分灵动莹润，令人叹为观止。①
唐代邢窑白瓷有粗细之分，胎釉亦不相同。
细白瓷选用优质瓷土烧成，胎质坚实细腻，胎色洁白如雪，釉面光滑莹润，有的甚至薄如蛋壳，透明性能极佳。
而邢窑粗白瓷胎质粗松，胎色灰白，釉质细腻度不够，釉面平整欠佳且乳浊感明显，釉色常为灰白、乳白色或黄白色。②
邢窑细白瓷的制作工艺非常精细、严谨，将薄胎细瓷的起源提前了近十个世纪，属于唐代的宫廷用瓷。
冯大师用赞赏的目光看了云舟一眼：“你眼力不错，这确实是一件唐代邢窑白瓷器，而且是细白瓷，为宫廷用瓷。
这件“洗”是古代盛水洗笔的文房用品，又称为‘笔洗’，传世量较为稀少，它不像碗和盘每次需要数对，而“洗”在书房中只要一个就够了。
这件笔洗是典型的菱花形，明宣德时期也有这样的款式，很是经典。它的胎质细腻洁白，釉色纯净，釉面莹洁，有如冰似玉之感，这就是邢窑白瓷的最突出的特征。
除此之外，我们从款识上也能看出唐代的官窑器具的特点。”
冯大师将粘好的菱花形洗小心的翻了过来，示意云舟凑近了看，发现底部为平底无釉色，而在底部正中写着一个“盈”字，字迹清晰、笔画遒劲。
冯大师：“一般唐代的宫廷白瓷有两个款。一个是“翰林”竖刻款，为翰林院定烧瓷，多见于罐；另一种是“盈”字款，为皇家私库大盈库定烧瓷，多见于杯碗等小型器具。③
这件菱花形洗便是皇家大盈库烧制，所以底部有一个‘盈’字。
在唐代，瓷器烧造前便会刻字，而现在仿品基本都是烧完后刻的，这也是辨别真品和仿品的一个标志。”
经过冯大师的一番讲解，云舟受益匪浅。
明代之前的瓷器大多不会专门写款，又因为时代久远难以辨别，只能根据史书记载以及这种代表宫廷的刻字来判断年份，对于古玩收藏是一种不小的挑战。
这件菱花形洗因底部有款算是比较容易辨认的瓷器，其他没有款也没有历史记载的，辨认起来就很难了。
比如现在闻名于世的元青花，直到近些年才受到众人追捧。在此之前，学术界的人一直认为青花是明朝才有的，究其原因是从未有过历史记载。
直到一位Y国人在某件元青花的瓶颈处看到了这样一段文字：“信州路玉山县城乡德教里荆塘社奉圣弟子张文进，喜舍香炉花瓶一付，祈保合家清吉、子女平安。至正十一年四月，良辰吉日，舍星源祖殿胡净一元帅打供。”
“至正十一年”是元代的年号，后来经过多方求证，人们这才明白，原来元代就有了青花瓷。
正因为明代之前的瓷器断代较难，所以要求辨认时只到大体的朝代，不会具体到哪个皇帝。
比如之前云舟所得的那对鸟食罐，只会说“南宋龙泉窑青釉鸟食罐”，不会说到底是宋高宗、宋孝宗、还是宋光宗时期的。
而如果是明清时代，则要求具体到某个皇帝，底部的款也能提供很多线索，比如“大明宣德年制”“大清雍正年制”，从底款就一目了然，窑口更不必说，自然是出自景德镇。
云舟将这件唐代邢窑的菱花形洗小心的放好，等胶体完全干透之后他便可以在冯大师的指导下进行剩余的步骤，直到将它完全修复。
将一件破碎的瓷器修复到完美无瑕，那将是多么激动人心的事！
不过现在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那就是要将修复好的‘清乾隆珐琅彩芍药雉鸡图玉壶春瓶’还给徐泽。
云舟从多宝阁下层的柜子中拿出雕花紫檀木匣子，里面放置的正是价值数千万的玉壶春瓶。
少年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还是觉得不该将如此贵重的瓷器带回学校。万一在途中或者在寝室有任何损伤他可担待不起，就让徐大少亲自过来拿吧。
于是云舟给徐泽发了消息，“大少，明天有没有时间来我家一趟？玉壶春瓶已经被大师修复好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你来拿比较好。”
徐泽看到消息后立刻坐直了身子，神色罕见的带了一点无措，他要去云舟家吗？
那他势必会进入少年的房间，还会见到对方的母亲！
徐泽的耳朵有些红，他蓦地站起身，思绪烦乱的在寝室里踱着步，终于在云舟发来一句‘如果没有时间的话，也没有关系’时，立刻打字回复：“有时间。”
少年很快发了地址过来，徐大少定定的看了好久，然后关上手机，开始扒拉自己的衣柜。
咳，他要表现得成熟点，争取在阿姨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第32章
第二天10点左右，门铃响了。
云舟正在多宝阁粘连剩余的碎瓷片，听到动静后立刻放下手中的工具前去开门。
站在门口的果然是徐大少。
对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左右手都提着各种保健品，有几滴汗珠从额头滑落，顺着脖颈滚动的喉结没入紧闭的衣领，给他稳重的装束多了几分性感。
云舟还是第一次见到对方穿正装的模样。
果然身材好的人穿什么都好看，宽肩窄腰，包裹在西装裤里的长腿又长又直，天然的衣服架子。
头发明显打理过了，连发梢都透着精致，配上英气十足的五官，有一种介于年轻人和男人之间的英俊和成熟。
在学校的时候，大少爷向来以休闲装为主，有一种恣意潇洒的感觉，现在则多了几分稳重，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风格。
只是，现在才10月中旬，这样穿不热吗？
云舟看了看自己，一身简单的T恤加长裤的家居打扮，脚下踩着拖鞋，而且还光着脚。
唔，他真的没想到徐泽会打扮得这么正式。
迎着少年微讶的目光，徐泽耳根微红，轻轻抿了抿唇，心里有点忐忑。除了出席正式场合他很少穿西装，这样会不会很奇怪。
“大少今天很帅。”
云舟笑着把他让进来，看到他手中满满当当的东西时，“你真是太客气了，还带这么多东西过来。”
“都是给阿姨的补品。”徐泽放下东西，手指不自然地扯了扯有些紧绷的领带，“阿姨呢？”
“哦，我妈听说你要来，打算给你展现一下厨艺。她去超市采购了，我留在家里等你。”
云舟蹲下身，从鞋柜里拿了一双拖鞋放在地上，“是新的，没有穿过。”
“谢谢。”徐泽脱下西装外套，换上拖鞋，发现尺码很合适，心中不禁涌上一股暖流。
他知道少年对自己不是区别对待。
换成任何一个舍友过来，对方都会做得十分妥帖，只是在这种小事上能得到这样的关注，还是很让人心动。
而且，现在家里只有…他和云舟两个人。
这个认知让他心跳蓦地加快，徐泽只感觉一股热气直逼自己面颊，忍不住伸手将领带往下扯了扯，喉结微微滚动。
云舟见状立刻打开了空调，帮他倒了一杯温水。
微凉的水液灌入喉咙，他终于把那股热意压了下去，然后跟着少年来到了多宝阁。
当打开紫檀木匣子的时候，徐泽神情微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呈现在他眼前的是堪称完美的玉壶春瓶。
表面没有任何碎裂的痕迹，胎体轻薄，釉面莹润如玉，连最珍贵、画工最为精妙绝伦的珐琅彩‘芍药雉鸡图’也修复得毫无瑕疵，堪比宫廷画师在世，完全看不出一丝一毫修复的痕迹！
徐泽作为大收藏家徐老的孙子，从小便接触古玩，眼力远非常人所比，但他无论如何观察都看不出这件玉壶春瓶的任何瑕疵，就像、就像从来没有打碎过一样。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世界上能做到这一步的只有冯大师，而冯大师早于前几年便已仙逝了。
徐泽眼中闪过震惊，他起身拿着这件瓷器放在阳光下照射，顺着光线一点点的转动，釉面上没有一点隐藏的裂缝，哪怕连一抹暗痕都找不到。
用手指轻轻一弹，瓷器发出的声音如金玉之声、清脆悦耳，毫无断裂之感，亦无沉闷之声。
他敢保证，如果没有人说明，任何人都不会认为这是一件修复过的瓷器，而是认为这是一件完好的、从未被打破的瓷器！
这样的修复手段，说是巧夺天工也不为过——
徐泽微微屏住了呼吸，转向少年的时候眼眸带着一抹光亮，“这究竟是哪位大师的作品，你能帮我…引荐一下吗？”
这位大师的艺术造诣必然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对于瓷器的理解远超常人，能与之交好百利而无一害。
更何况爷爷的藏品中还有几件残器，若是能全部修复完成，也算成全了他数年来的一个心愿。
云舟轻轻摇头，“实在抱歉，大师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名字，我暂时不能透露。”
少年垂下眼眸，捏了捏小玉龙冰冰凉凉的身子，眼中划过一丝无奈。
因为此时的小玉龙正高高昂着头，气呼呼地盯着眼前这个‘坏人’，要是对方敢靠近少年，它就狠狠地咬他，哼！
徐泽心头涌上一抹失望，随即又觉得很正常。
能将瓷器修复到如此程度，若是想要出名必然早就闻名全国，只有淡泊名利的人才会隐姓埋名，这也符合一些艺术大师的品性。
他把玉壶春瓶放入紫檀匣子内，将目光转向少年，语气十分认真，“云舟，你这次真的帮了我一个大忙。修复费用是你垫付的吧？我马上转给你。
以后若是任何要求我也会尽量满足。”
云舟闻言一愣。
对哦，大师修复瓷器是要收取费用的。
他记得冯大师提过，瓷器修复要根据工艺的难度进行收费，一般越珍贵的瓷器修复难度越大，因为这种瓷器的胎质、釉色、做工都是顶级的，修复起来也就格外困难。
珐琅彩瓷器的作色是最难的，而这件玉壶春瓶作为价值几千万的珐琅彩瓷器，修复起来不能有一丝瑕疵，收费更是高得离谱。
“咳，那个…大师说修复费用是50万。”云舟小声道，感觉自己在漫天要价。
“50万？”徐泽顿了顿，心想常大师的收费都比这个要高一点，更何况是能做到无痕修复的大师，在华国绝无仅有。
要到云舟的银行卡号之后，徐泽手指微动，直接转了100万过去。
少年看着收到转账金额微微睁大了眼，没想到瓷器修复这项技艺这么赚钱。
可他不知道的是，整个华国能做到如此地步的只有冯大师一人，自然值这么高的价格。
“大师可能隐世太久不了解行情，这个收费实在过于低了。”
徐泽也是希望借助这个举动博得大师的好感，如果能够结识一下就更好了。
云舟：“…好，我一定帮你转达。”
他只能应下，毕竟这个钱不是给他的，是给‘大师’的。
‘等学成技艺之后，如果对方再有修复瓷器的要求，自己就不收钱啦。’少年在脑海中这样想着，又觉得有点好笑。
他现在连碎瓷片的粘连都要好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这么一天。
徐泽看着眉眼干净、笑容明媚的少年，心跳逐渐加快。
他现在特别想拥抱一下对方，就当是…兄弟之间的感谢。作为同一个寝室的兄弟，开心的时候抱一下、也是很正常的吧？
他这样麻痹着自己，但是心里如何想的只有自己知道。
徐泽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热，喉咙不自觉的咽了咽，看向对方的目光带上了一丝灼热和渴求。
他正要靠近一些，突然感受到一股极致的阴气袭来，全身上下似乎都浸润在寒冷的冰水中，让他身上的热度瞬间降了下来。
也让他彻底地冷静了下来。
刚刚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徐泽抿紧了唇，他不能怀着这样的心思接近对方，这是在利用少年对他的信任。
云舟似乎感觉到大帝的气息出现在了房间内，白皙的脖颈被冷风拂过，带来一种麻痒的感觉，像是被手指细细的抚摸。
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当他环顾四周时却没有发现对方的身影。
也许是错觉？
“…云舟，我要回去了。”
徐泽觉得自己不适合再待在这里，只有两个人的空间会带给他无限遐想，会忍不住用各种理由接近对方。
他不想在还没有认清自己感情之前做出什么逾矩的举动，免得以后连兄弟都做不成。
“啊，你现在就要走？”
少年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离开，眼中划过一抹讶异，忍不住挽留道：“留下来吃顿饭再走吧，我妈的手艺很不错的。”
“实在抱歉，爷爷回来了，我要尽快把修复的瓷器还给他。”
徐泽还是没忍住，临走时轻轻抱了抱少年一下。他克制着没有用力，只是用双臂虚虚的揽住了对方的肩膀，很快就放开了。
这是作为好朋友的一个拥抱，不带任何Yu望。
“那学校见。”云舟将他送到了楼下，看着对方上了车，朝他挥了挥手。
徐泽在后视镜里看着少年干净的笑容，心中有点酸酸涩涩的感觉，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要先解决家里的事。
在他离开的时候还不知道，原来自己打破玉壶春瓶的事已经传了出去，他的叔叔伯伯一个个都来找爷爷闹着要换继承人呢。
爷爷年龄大了，可别被这些人气到。
**
等徐泽带着完整的玉壶春瓶回去，还没进门，就听到了大厅中叔叔的低吼声。
“爸，您不要再执迷不悟了，传世珠宝这几年利润下滑了多少您看不到吗？
现在高端翡翠生意太难做了，缅国一直限制出口，市场上无论是原石还是翡翠都越来越少，好多品牌已经倒闭。
您为什么非要咬着‘高端’两字不放呢？”
徐玉辉的语气带了一种气急败坏的味道，“要我说，N市中心广场这么好的地段，我们为什么不开一家金银首饰店？
我问过朋友，金银首饰的消费群体极为庞大，比购买翡翠的人数足足高了一万倍！
有这么庞大的消费群体，业绩肯定会越来越好，我们传世珠宝的名字也会越来越响亮。总比倒闭了强吧！”
徐老爷子闭着眼睛养神，充耳不闻。
正在这时，徐泽捧着紫檀木匣子进门，随手将领带扯下，打量了徐玉辉一眼，“叔，你身上穿的是L家的高定吧。如果L家开始做价格几百块的男装，你还会不会买？”
徐玉辉皱紧了眉：“这有什么关系？就算我不买，也有其他人会买，买的人只会更多。”
徐泽站在对面冷淡地道：“L家作为全球风靡的奢侈品牌，已经存在了两百多年，难道它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品牌价值一旦降低就回不来了，很多低端品牌牟足了劲想要变成高端，没想到您竟然主动想从高端变成低端，真是令我大开眼界。”
徐老爷子睁开眼睛，赞许的看了孙子一眼，“说的不错。品牌从高端变成低端很容易，但再想重新塑造品牌价值可就难了。”
徐玉辉瞬间涨红了脸，老爷子在小辈面前居然一点也不给他面子。
他不敢跟徐老爷子叫板，只好冲着徐泽发难，嘲讽道：“你打碎了老爷子最喜欢的玉壶春瓶，还有脸回来——”
徐泽冷着脸理都没理，他看着徐老爷子花白的头发，心头有些酸涩，仅有的那股气也消了。
唉，老头子年龄那么大了，何必跟他置气，打一顿就打一顿吧。
“咳，老头子，瓷器给你修复好了，你看看。”徐泽还是说不出道歉的话，他有些烦躁地拨弄了一下头发，将紫檀匣子推了过去。
“哦？让我看看修复得怎么样。”
徐老爷子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嗯，不错，性子比之前好多了。
今天还穿了西装，看着比往日要成熟不少。
“打碎了就是打碎了，难道还能恢复如初不成？别想将这件事揭过去。”
见老爷子只顾着和徐泽说话，对他置若罔闻，徐玉辉气得肺都要炸了，“爸——您不能再惯着他了，徐泽这样哪里有一点继承人的样子！”
然而此时的徐老爷子却没有听到他的怒吼声，他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眼前修复好的瓷器上。
这件玉壶春瓶的确是他的心爱之物，几乎每隔几天都要拿出来观赏和把玩，别说是一道隐藏在色料下的裂缝，就算只磨损了米粒大小的釉面他都能感觉出来，所以此刻才更加震惊。
因为他完全感受不到修复的痕迹，一点都没有，就像他从来没有打碎过一样！
徐老爷子用手缓缓摸过釉面，带上老花镜仔细观察上面的珐琅彩，如果不是记忆告诉他这件玉壶春瓶确实被打碎了，他几乎以为这件事从未发生过。
究竟是哪个大师能有这样高的技艺？！
这手艺完全能与冯大师相提并论，简直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爸，要我说，徐泽太冒失了，一点都不稳重。这次不小心打碎了您的玉壶春瓶，下次没准就打碎了作为镇店之宝的玻璃种满绿镯子，您可要——”
“…闭嘴。”
徐老爷子正欣赏着失而复得的玉壶春瓶，听到这话撩起了眼皮，眼中精光闪现：“我要怎么？你有阿泽的眼力吗？
镇店之宝就是阿泽赌石赌出来的，你要是有本事也去赌一块。”
徐玉辉的脸色顿时难看得要命，他恨恨地瞪了这个高大帅气的侄子一眼，摔门而去。
徐老爷子又观察了一会儿玉壶春瓶，抬眼看向自己最爱的孙子，语气带了几分郑重：“这是哪位大师修复的？能让我见见吗？”
徐泽：“这是我托人修复的，并不知道是谁。”
徐老爷子轻轻叹息一声，没有纠结于此。
有些大师就是会有这样那样的癖好，不愿透露姓名也很正常。
他看向站在原地神情别扭的孙子，笑了：“行了，爷爷跟你认个错，上次不该打你。”
徐泽耳根微红，不自在地低咳一声：“其实是我的错，不该打碎您最心爱的玉壶春瓶。不过，我现在已经补给你了，这件事一笔勾销。”
徐老爷子哈哈一笑：“好，一笔勾销！”
他今天真的很开心，不仅得到了失而复得的宝贝，还见到了比之前成熟了许多的孙子。
后者刚刚的见解更让他坚定了把徐泽立为继承人的想法，有些事情也该让他知道了。
徐老爷子的语气严肃了一些：“你应该知道传世珠宝现在的处境吧？
刚刚玉辉说的不假，近几年我们的利润每年都在下滑，今年上半年更是下滑了30%，情况不容乐观。”
他叹了口气，“不仅是我们传世珠宝，所有翡翠公司都面临同一个问题，那就是原材料的短缺。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没有翡翠哪来成品的首饰。
所以这次我去国外不仅是去参加拍卖会，中途还去了缅国公盘。”
徐泽皱眉，他没想到爷爷中途还飞了缅国，年龄这么大身体能吃得消吗。
“那您的收获怎样？”
徐老爷子摇了摇头，“今年的原石价格比去年整整翻了一倍，高得吓人。标王更是创下4.3亿的历届最高拍卖纪录，料是极品料子，切面为罕见的玻璃种帝王绿翡翠，但是这个价格很多人都没有料到，包括我。”
徐泽明白，缅国公盘90%都是暗标，老头子这是没有中标。
所谓暗标，就是在每块毛料旁边放置一个‘投标箱’，每个看中这块毛料的人都可在投标单上写下自己的心理价位并投入标箱，价格最高者即为这块毛料的拥有者。
因为每个人只知道自己填写的价格，而不知道别人填写的价格，所以被称为‘暗标’。
这种盲猜方式会使得暗标区毛料价格更高，竞争也更激烈。
徐老爷子本来对标王志在必得，这可是玻璃种帝王绿翡翠，很多人一辈子都见不到这样的极品翡翠，属于顶级中的顶级，所以才被冠以‘帝王’这一称号，单单一副镯子就要数千万。
他知道竞争对手同样对这块料子蠢蠢欲动，犹豫再三后填了3.5亿的高价，又在封标的前一刻改成了3.8亿。
这几乎动用了整个徐氏60%以上的流动资金，价格是去年标王的两倍还多。他觉得这个价格已经比较稳妥了，除了几家巨头之外，其他珠宝商根本没有这个财力。
结果在开标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震惊了，一块比足球大一圈的玻璃种帝王绿毛料居然拍出了4.3亿的高价！
最恐怖的是，这是露出一半切面的半赌毛料，皮壳部分还没有全部解开，仍旧存在一定的风险！
不仅徐老爷子没有拍到，国内的其他珠宝商也没有拍到，最后是一位F布斯排行榜上的富豪拍到的，说要作为传家宝留给后代。
公盘上的其他毛料徐老爷子也拍了一些，不过标王已经耗费了极大的资金，为了资金能够周转，他没有投标其他表现不错的半赌毛料，而是买了十几块全赌的毛料，合计价格在三千万左右。
徐老爷子的神情带了苦涩：“标王没拍到，拍下的全赌料子都比较一般，只解出了两块糯种阳绿翡翠和一块豆种菠菜绿，个头都不算大，最多能开出二十对镯子，其他的只能雕成吊坠和挂件了。”
在翡翠饰品中，一般镯子最贵，因其需要完美的横切面，小的翡翠根本开不出镯子。
其次是戒面，别看戒面不大，要求却非常高，种水至少要达到冰种以上，颜色均匀，不存在有任何瑕疵，否则放在戒指上会比较廉价。
除了镯子和戒面，接着便是吊坠和挂件了。因其没有固定的形状，雕工师傅可以根据剩余料子的大小进行雕琢，有些微瑕疵也能凭借雕工来掩盖。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种类就是‘珠串’，珠串是根据每颗珠子的直径和种水、成色等来判断价值，不同尺寸之间价格相差极大。
一般直径较大、每颗珠子的大小、成色近乎没有差别的珠串，价格甚至比手镯还要高；而用边角料中磨成的小珠子，做成珠串的价格就很低了，只是为了让翡翠合理利用而已。
听到徐老爷子的话，徐泽罕见的沉默了下来。
这是赌垮了，糯种的镯子每件不过几万块，吊坠和挂件价格更低，这些加起来不会超过三四百万，和三千万的原石价格比起来，损失极大。
徐老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不要太过悲观，现在徐氏还有几块冰种翡翠料子存在库房，暂时不用担心。
告诉你这些呢，是想让你认清目前的市场情况。这两年华国的很多珠宝店铺或倒闭，或转型做钻石、人工合成的珠宝售卖，但是我们‘传世珠宝’不一样，我们是十大珠宝品牌之一，没那么容易倒下。”
“当然，如果以后真有那么一天——”
徐老爷子看着他的孙子，他钦定的徐氏继承人，“总之我们要未雨绸缪，提前想好后路。”
徐泽回到房间的时候，心情十分沉重。
他知道目前的珠宝市场面临着巨大的冲击，却不知道‘传世珠宝’也遇到了极大的危机。
仅靠那几块冰种料子是远远不够的，传世珠宝在全国有几十家分店，撑不了两年就会有分店因为原材料不足而陆续倒闭，长久以来，势必会影响品牌声誉，利润也会下降得更厉害。
他把西装脱下，换上舒适的家居服，躺在床上枕着手臂看向白色的天花板。
这次徐氏的‘传世珠宝’在缅国公盘上铩羽而归，其他珠宝商或许从现在开始便会针对他们，落井下石一向是竞争对手最喜欢的伎俩。
更何况高端翡翠市场是人人都垂涎的一块肥肉。
徐泽烦躁地翻了个身，从这一刻开始，他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很重，重逾千斤。
他是徐氏的继承人，承载的不仅是爷爷的期望，还是徐氏上下近千名员工的期望。
就像爷爷说的，他要未雨绸缪，不能等到危机完全降临的时候再去想办法，那时候就晚了。
只是他现在也没有什么好法子，原材料的短缺是事实，不能解决这个问题一切都是空谈。
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第33章
云舟回到学校之后，意外的发现徐泽沉默了许多。
这种沉默不是性格的冷淡，而是一种内心的压抑，似乎被某些事情烦扰着。
他不止一次的看到徐泽在下课后去吸烟区抽烟，以至于每次在靠近对方时，总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烟草味，似乎在借此诉说着对方烦闷的心情。
“大少，你最近怎么了，没有和徐爷爷和好吗？”
最近天气转凉，云舟换上了白色的卫衣，在宽大帽子的衬托下显得年龄更小了，像是一个还没毕业的高中生。
他站在阳台上看着夜空璀璨的繁星，忽而转头询问旁边的青年。
“和好了，老头子对玉壶春瓶很满意，没有怪我。”
徐泽将修长的手臂搭在栏杆上，侧脸十分帅气。他同样看向漫天星子，在它们的映衬下，显得人类是如此渺小。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改变趋势吗？
徐泽把手摸向口袋里的烟盒，他感觉自己又想抽烟了，只是有云舟在，他不想让对方身上染上烟味，又克制地把手拿了出来。
“那你怎么不开心？”
经过几个月的相处，云舟已经把对方当成了好朋友，“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嗯，遇到了一些很难解决的事。”
徐泽用左脚轻轻踢了踢脚下的栏杆，“突然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很重。”
云舟完全能够理解。
作为徐氏的继承人，徐大少以后要管理这么大一个公司，压力一定很大。
不过，云舟记得直到他（前世）临死前，徐氏都没有遭遇过什么危机，仍旧是华国最为知名的十大珠宝商之一，而且排名很靠前。
“不用担心，我相信你一定可以。”
少年看向他的目光带着极致的信任，“不是鼓励，是事实。传世珠宝也一定会发展得越来越好。
所以，从现在开始放轻松一些，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徐泽轻轻扯了扯嘴角。
他想问对方为什么会如此笃定，然而当看到少年眼眸中所蕴含的不容置疑的坚定时，不由得微微一愣，心中的压力似乎减轻了不少。
他还没有真正管理徐氏，事情也并未发展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自己还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成长，从而慢慢处理这些问题。
不需要从现在就开始焦虑，焦虑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谢谢。”
徐泽的内心稍稍恢复了平静。
作为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他是第一次承担这么重的责任，不得不承认爷爷的话让他害怕了。
害怕自己的能力不足以胜任这个职位，害怕传世珠宝利润逐年降低，最终沦为沉寂。
徐泽对着半空呼出一口气，薄唇微微勾起。
其实又有什么可害怕的呢？
缅国每年有两次大型公盘，国内也有大大小小的玉石交流会不下五场，滇省的毛料仍在产出，只要能牢牢把握住其中的一两次机会，就能够将原材料短缺的这个问题不断往后推，直到找到新的方向。
徐泽的内心霍然开朗，他侧头看向被夜风吹乱了发丝的少年，心中隐隐有了几分悸动。
不论作为朋友还是…其他，云舟都帮了他很大的忙，而且不止一次。
“夜里有点冷，我们回去吧。”
云舟冲他笑笑，拢了拢身上的卫衣，转身回了宿舍。
徐泽在夜风中站了一会儿，也跟着进了门，只是这次的他眉宇没有如往常一样紧绷，身上的沉闷感也消散了很多。
“呼，大少，你总算是恢复了。”
洪海放下打完的游戏心有余悸，“这段时间我都不敢跟你说话，感觉会被你的眼神杀死或者被你暴打一顿。”
他一般说着一边夸张地抱了抱手臂，摆出一副瑟瑟发抖的模样。
“有吗？”徐泽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他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
“真的！不信你问一凡。”洪海将皮球推给了另一位当事人。
薛一凡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确实挺可怕的，我们都不太敢靠近。”
洪海嘿嘿一笑，“也就我们的舟舟小天使敢去安慰冷酷无情的大少爷，天啊，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他夸张地大叫起来，翘着两根兰花指，“我说徐少，你可不能辜负我们小舟舟呀，不然你就是无情、残酷、无理取闹~~”
云舟对洪海胡闹的性格了如指掌，很随意地听着，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心中没有一丝波动。
徐泽听到这话猛地咳嗽了一声，偷偷看了少年一眼，耳根隐隐发红，最后连脖子也开始热了起来，他觉得自己需要出去冷静一下。
洪海正趴在床上继续打游戏，隐约听到了开门声，转头问道：“大少，这么晚了，你又去跑步？”
回应他的是‘嘭’地一声关门声。
洪海看了看对面空荡荡的床铺，坐直身体用手捏了捏自己肚子上的肥肉，想起徐泽偶尔撩起衣摆时露出的六块腹肌，叹了口气，‘算了算了，我还是躺平吧，好身材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本来说好要一起锻炼的计划彻底泡汤。
**
周末。
洪海一屁股坐上了路虎的副驾驶，感受着顶配车型的豪华，“徐少，你说要带我们出去见识一下，嘿嘿，真是太好了！”
徐泽蹙眉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从后视镜里看到云舟上了车，这才收回了目光。
薛一凡也跟着坐在了后座，车门关上的一瞬间，霸气十足的车子如流光一样疾驰而出。
“上周我们就讨论过，每个月由寝室不同的人带着出去参观，最好能涉及古玩一类，也算是丰富我们的课余生活了。”
薛一凡斟酌着问道，“大少是想带我们去哪儿，是打算…带我们去传世珠宝见识一下吗？”
“哇，真的吗？这种地方平时我都不敢进去，比奢侈品店的装潢还要华丽，根本买不起。”
洪海兴奋道：“徐少，我们今天是不是要去魔都的总店？买珠宝能打折吗？”
徐泽从后视镜看了没有出声的少年一眼，低咳一声：“云舟，你想去吗？”
“我都可以，听大少你的安排。”少年浅浅一笑，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
“…那就先去店里看一下吧。”
徐泽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踩了一脚油门，路虎车凭借优越的性能在高速公路上飞驰。
S市距离魔都不远，几人在中午之前就来到了魔都最繁华的购物中心，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之后，直奔传世珠宝的总店而去。
传世珠宝的店面紧挨着G家和H家的奢侈品店，从外面看装潢十分华丽，又带着华国传统的一些装饰，一看就是普通人消费不起的地方。
云舟看了看自己简单的卫衣加牛仔裤的装扮，觉得就这样进去会不会很突兀，早知道应该穿一身正装来的。
“没关系，平时人不多。”
徐泽示意少年放宽心，率先走进了大门，其他人紧随其后。
洁净的地板光可鉴人，灯光绚丽，灰蓝色的色调透着低调的奢华，每一位店员都是年轻漂亮的女孩子，穿着统一的浅色旗袍，身材姣好，气质卓然。
她们的手腕和脖子上都带着不同款式的翡翠手镯和吊坠，使其多了几分优雅与美丽，令人一见便心生愉悦。
当然她们身上的首饰只是用来展示给客人的人工合成翡翠，并不是天然的。
徐泽刚进门不到两分钟，总店的方店长便马不停滴的赶来，对着徐泽恭敬道：“徐少爷，万分抱歉没有在门口迎接，需要我为您介绍一下么，门店最近又上架了几件新品——”
“我和同学随便看看，不用管我们。”
徐泽的语气和态度都很随意，对这种情况早已司空见惯。
“好，那您慢慢看，有任何需要随时找我。”方店长笑容满面地说道，“如果想要休息的话，贵宾厅有免费的香槟、咖啡和下午茶。”
见徐泽没有表示，他对云舟几人点了点头，很快消失在了他们眼前。
不过方店长并没有走远，若是对方有任何问题，他会随时上前解答。
作为传世珠宝总店的店长，同时也是公司高层，方穹自然知道徐老爷子最看重的便是这位孙子，徐泽少爷很有可能会是下一任的徐氏当家人，提前刷点好感度总没错。
而店员们则惊讶地看着平日里眼高于顶、不苟言笑的店长亲自上前迎接看起来还是学生的几人，尤其对最前面的那位青年更是殷勤得过分，纷纷猜测起对方的身份来。
有几位心思灵巧的已经猜到了，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
“卧槽，大少，你刚刚也太帅了吧！”
洪海凑近了小声道，神色带着难言的兴奋，“简直就像电视里演的、豪门继承人来巡视旗下的产业，所有人都对你恭敬有加。
嘿嘿，今天小弟也跟着沾一沾光，享受一下贵宾级别的待遇。”
“…随你。”
徐泽看了一眼身后的云舟，“跟我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谢谢大少。”其他三人都跟徐泽往里面走。
中心的玻璃柜为半环形，足有两米多长，底下铺着黑色的天鹅绒，首饰架上只陈列了三件翡翠：分别是一对手镯、一件珠串和一只戒面（蛋面）。
它们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质地如玻璃般纯净，毫无瑕疵，润泽得如同雨后洗过的绿叶，那浓郁的翠色仿佛要冲破外表的束缚坠落下来，这便是‘翠绿欲滴’真实的写照，简直令人无法将目光从它们身上移开。
“天啊。”
“真的太美了。”
云舟几人小声惊叹。
徐泽没有让店里的金牌导购讲解，而是自己介绍：“这三件首饰都是从同一块玻璃种满绿翡翠料子中解出，是总店的镇店之宝。
尤其是这对镯子，雕工师傅废了很大功夫，才从比成人拳头大一点的翡翠料子中把这对镯子掏出来，只要切面再少半公分都无法做到。
值得庆幸的是翡翠切面中几乎不含任何杂质，颜色均匀、成色极好，在色泽上仅次于最顶级的玻璃种帝王绿翡翠。”
这时候洪海看到标价后面的一串零，忍不住数了数，数完之后倒吸了一口凉气，“大少，我没看错吧，这对镯子标价3800万？！我靠。”
“你没看错。”徐泽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它的价格就是这么高。”
洪海小声嘟囔：“怪不得能建在最繁华的街道，光这一对镯子抵得过多少件奢侈品啊，H家的包包能买一屋子了。”
云舟也被这个价格微微惊到了，原来之前的那个传言不是假的，一对玻璃种高绿的镯子真的可以拯救一个企业。
三人又看了另外两件珠宝的价格。
珠串的标价为3000万，由26颗玻璃种满绿的珠子构成，每粒珠子的直径达到了13毫米左右，大小、成色几乎完全一致，打磨得十分精细，圆润透亮，莹绿喜人，在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哪个女人能拒绝这样优雅精美的项链。
最后的珠宝是一件椭圆形的戒面，尺寸为17.3*13.2*6.7毫米，四周镶嵌着天然钻石，打磨得异常完美，不见一点瑕疵。
表面如水滴的凸面一般晶莹剔透，好似荷叶上滚动的露珠般绿意盎然、润泽油亮，就这样一件小小的物品，也要700万。
若要购买这样一套顶级玻璃种满绿翡翠的饰品，合计需要7500万！
几人不由得咂舌，这实在是太可怕了，能买得起的身家起码得几十亿往上吧，毕竟谁也不可能把所有的钱都花在一套珠宝上。
徐泽又带几人去了两边的玻璃柜，里面摆着几套冰种的首饰，同样精美非凡。
云舟一眼就看中了摆在正中的冰种满绿手镯，和母亲之前的那对很相似，质地清透如冰，从内部透出的翠色浓郁宜人、鲜亮饱满，同样属于不可多得的高档翡翠。
他凑近看了一眼标价：550万。
价格比五年前翻了一倍还多。
少年看了几眼后不舍的收回了目光。
太贵了，就算卖掉那对龙泉窑青釉鸟食罐、再加上他目前所有的存款，也买不起其中的一只镯子，还是算了。
徐泽一直在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少年的神情，见他看了柜台正中的那对镯子好一会儿，最后又遗憾的转移了目光，心中突然涌上一股冲动，想将这对镯子买下来送给对方。
不需要动用特殊权利，用自己银行卡上的钱就能够这对镯子买下来。
只是，他要用什么名义让对方收下呢？
这可不是同学之间相互赠送的普通礼物。
他又看了站在云舟身旁的薛一凡一眼，眉宇间闪过一抹烦躁，觉得自己又想抽烟了。
徐泽最终还是靠近了少年，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很喜欢这对镯子吗？”
“…没有。”云舟笑着否认，“就是觉得很漂亮，所以多欣赏了一会儿。”
洪海这时候凑了过来，愁眉苦脸的，“大少，你这儿的东西也太贵了吧，最便宜的吊坠都要几十万。
我本来还想买对耳环送给老妈的，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唉，真是可惜，这次沾不到你的光了——”
他账户上的钱倒是够消费一笔的，但如果这样的话，他这半年就要喝西北风了，估计回去之后老妈也会骂他浪费。
徐泽双手插兜，神色淡漠，“翡翠本就是一分价钱一分货，总店的所有翡翠均为天然翡翠，最低为糯种苹果绿，颜色至少能做到‘正’和‘阳’两种属性，其他珠宝店远远达不到这种程度。”
天然A货翡翠的等级划分，一看色，二看种水（透明度及质地）。
颜色是评价翡翠的第一因素，好的颜色需要达到的标准是：正、浓、阳、均。
正：指的是色调范围，要纯正的绿色，不要混有其他颜色。
浓：指颜色的深浅，就翡翠绿色而言浓度最好在70%-80%之间，90%已经过浓了。
阳：是指翡翠颜色的鲜阳明亮程度，绿色比例多则颜色明亮，若含黑或灰色多了，颜色就灰暗。
如满绿、祖母绿、阳绿、苹果绿、鹦鹉绿、葱心绿等为绿色中的上等颜色，浓艳明亮；而菠菜绿、油青绿、灰绿、暗绿等颜色则为下等。
均:是指翡翠的颜色分布的均匀度。因为地壳运动等形成原因，翡翠的颜色分布一般是不均匀的，颜色均匀的比较少见。①
至于种水，指的是翡翠的透明度和质地。透明度越高、质地越细腻的翡翠价值越高。
最高的种水为（老坑）玻璃种，如玻璃一般干净清透，质地细腻，清澈无暇，纯净的不含一丝杂质，在灯光的照耀下起‘荧光’，美丽而高雅。
接下来便是高冰种、冰种，芙蓉种、水种、金丝种、冰糯种、糯种等高档和中档翡翠。至于油青种、豆种、白底青、花青种、铁龙生等则为中低档翡翠。②
‘传世珠宝’总店的翡翠无论颜色还是种水均在中档以上，再加上精美的设计和雕工，价格自然很高，普通人根本消费不起。
三人在门店中大饱了一番眼福，然后在方店长的带领下来到贵宾厅享受下午茶。
这里的空间非常私密，进出都有贵宾通道，用来接待一些知名的明星和企业家。
他们不需要露面，只要坐在贵宾厅内说出自己想要的首饰种类，自然会有店员将合适的珠宝送来供其挑选。
云舟喝了一口咖啡，醇厚微苦的口感令他微微眯起了眼睛，十分享受。
他不由得感叹，不愧与全球奢侈品店毗邻的高端珠宝店，不论是服务还是产品都极为考究，想必进入的任何一位客人都会非常满意吧。
下午三点钟，几人重新坐上了停在地下商场的路虎。
洪海刚刚喝了一杯香槟，兴奋劲儿还没过：“大少，你们家可真有钱。随便一套冰种首饰都能抵得上我们家好几年的收入了。还有那个镇店之宝，我的天啊，7000多万，真的有人买么？”
徐泽‘嗯’了一声：“有。”
华国的隐形富豪比人们想象中要多得多，只是今年就来了不下三拨人想要买下这套玻璃种满绿的首饰，有的还给出了比标价更高的价格。
“我靠，真有人买？这得多有钱。”洪海震惊，“那这套珠宝怎么还在店里啊？”
“镇店之宝一般会放在店里观赏一段时间，比如两到三年。之后若是有新的特级珠宝上架，会将原来的拿去拍卖行进行拍卖。”
这也是宣传品牌的一种方式，若是能创下记录，必将令传世珠宝的品牌更加响亮。
“哦，原来如此。”洪海坐在旁边点了点头，“那要是没有新的镇店之宝呢？”
徐泽抿了抿唇，总店这套玻璃种满绿的珠宝首饰就是他16岁那年第一次赌石的时候解出来的，原石价格只有200万。
不过那时候他什么也不知道，靠的只是运气。
没过多久，徐老爷子便将他立为了徐氏继承人。
除了平日里一直跟着爷爷学习古玩鉴赏，培养了一定的眼力之外，这件事应该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
只是近些年来，随着翡翠原石的不断开采，老坑种翡翠越来越少，无论是他还是爷爷的团队都没有解出过比这更好的翡翠，不要说满绿的颜色，甚至连玻璃种都很少见到了。
以目前的情况，能有一对高冰种的满绿镯子，都能当做分店的镇店之宝。
这套玻璃种满绿翡翠已经在总店展示了近三年，正常在今年春拍时就应该拿去拍卖行进行拍卖，以此来弘扬品牌。
可惜到现在都没有新的镇店之宝能够将它换掉。
不要说罕见的玻璃种帝王绿翡翠，就是玻璃种满绿的料子都没见到，只能留在店里继续展示。
云舟看了一眼徐泽沉默的表情，适时转换了话题，“大少，你现在要带我们去哪里？”
“去玉石街，让你们见识一下赌石。”
“哇，真的吗？”
“我还从未接触过赌石，一定要好好看看。”
“大少，我们还有多久才到？我都等不及了！”
对于他们这些‘古玩鉴赏’专业的学生来说，玉器珠宝的辨别和鉴赏也是其中一个大类，无论从实践还是学习来说，这都是一次极为难忘的经历。
更何况，他们三人都没有接触过赌石。
云舟摸了摸手腕上将自己盘成一件玉镯的小玉龙，想着刚刚见到的高贵典雅的翡翠珠宝，心里对赌石也产生了一丝期待。

第34章
他们到达的时候已经接近下午4点了，徐泽将车停在了距离两个街道的地下停车场，几人一起来到玉石街的入口处。
门口立着一块大大的石碑，上书‘XX玉石街’，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这条街道类似于步行街，道路很窄并且很杂乱，过不了私家车，只能步行或者骑自行车进入。
道路两旁商铺林立，粗略估计有几百家店铺，房子灰扑扑的，装潢也十分简单，跟他们想象中繁华场景很不一样。
最重要的是，这跟徐大少的身份格格不入，很难想象对方平时会来这种地方。
“这里就是玉石街啊，”洪海站在入口处张望了一下，“人倒是蛮多的，就是环境不太好。”
薛一凡倒是听说过关于玉石街的一些传闻：“你别看房子老旧，其实这里面每个店主的身价都在百万以上，就连路边卖小吃的家里都有几块好料子，比我们有钱多了。
好像是在去年吧，有人在里面的一个小店里不小心打碎了一只玉镯，经过专家鉴定，最后赔了五十多万。”
“嘶，看来这里面卧虎藏龙啊。”洪海一下子来了精神，“大少，快带我们去看看吧。”
“嗯。”
徐泽本就是打算过来碰碰运气的，他目前账户里还有一千五百多万，有父母和爷爷给的，也有他之前赌石赚的。
总店的镇店之宝是他赌出来的，之后为了徐氏自愿让出，但徐老爷子也没亏待他，直接往他账户里打了一千万，所以目前资金很充足。
徐泽带着他们来到中间一家较大的店铺。
一进门，三人便被长桌上摆放的数量庞大的翡翠玉镯给惊到了。
这些镯子都没有陈列在透明的玻璃柜里，而是十分随意的用麻绳将几只串在一起，一排排的摆放在铺了绒布的桌面上，粗略估计至少有几百对。
其他桌子上还有吊坠、耳环、珠串等，放置的都很简单，就像市场上的大白菜一样任人挑选。
有几位中年男女正在这些镯子里挑挑拣拣，看到合适的就解开绳子拿出手镯戴上试试，没过一会儿觉得不合适又放下了，换上了另外一只。
洪海想到刚刚在传世珠宝时，漂亮的女店员都是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的将盛放在高档玻璃柜中的翡翠吊坠取出，然后将珠宝放在精致天鹅绒盒子中供他观赏的。
想到那个场景，再看看店铺中四处散落的玉镯，他顿时感受到了天堂与现实般的差距。
一个穿着拖鞋的年轻人慢吞吞的过来招待他们，还没说话就先打了个哈欠，像是没睡醒似的，“唔，你们想买什么？各种翡翠首饰店里都有，几百块到几千块随便你挑。
这边的镯子都是三百一只，五百一对；旁边的贵一点，一千六一只，三千一对，也有五千一对的，都是真货。”
云舟扫视了一圈，发现摆在外面的基本都是粗豆种、干青种这样的低档手镯，看起来更像是翡翠饰品批发。
“我们不买成品，是来赌石的。”洪海没在店里看到翡翠原石的影子，“你们店里的毛料呢？”
旁边正在挑选的中年男子听到后，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要我说，你们还不如挑几件镯子呢，赌石十赌九输，不是你们这些年轻人能玩的，到时候赌垮了可别后悔。”
洪海皱紧了眉头，这人怎么说话这么晦气，正要反驳时听到了徐大少冷淡的声音：“他说得没错，这次是来带你们见识一下的，你在旁边看着就行。”
“啊？”洪海顿时傻眼，“我去，大少，你不地道啊，好不容易来一次，难道我们只能看你赌石？”
“嗯。”徐泽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有问题？赌石确实不适合你们，尽量不要碰。”
他说的是事实，赌石实在太考验心态了，对于没接触过的人来说是个很大的挑战。
洪海：“……”
行吧，大少爷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时候，店铺老板从后面的院子里走了过来，一见到徐泽就笑了：“徐大少，又过来赌石啊？这次来怎么没提前打声招呼。”
“临时决定的。”徐泽面对别人时，语气永远带着淡淡的疏离，“带我们过去吧。”
“没问题。”
老板带着他们去了后院，没想到这里另有一番天地。
院落的面积比前面的店面大了三四倍，地面和木架上摆放着大大小小的毛料，有很多人在这里挑选着。
院子的最后面还放着一台解石机，虽然离得比较远，但砂轮转动的声音仍旧清晰的传来，那种金属切割的‘呲啦’声强烈地刺激着耳膜。
“居然有人解石？”洪海兴奋地拍了拍薛一凡的肩膀，“走，我们看看去。”
“云舟要不要一起。”
“好啊。”少年也是第一次看别人解石，神色带着好奇，“大少，你和我们一块吗？”
“…不了，你们先去吧。”
徐泽目光扫过架子上的毛料，他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是希望能解出一块冰种高绿的翡翠，争取能缓解N市分店高端翡翠原料短缺的问题。
翡翠原石一般分为全赌和半赌毛料。
全赌毛料指的没有开口的原石。因原石表面有一层厚厚的风化壳，目前任何的技术手段都无法判断里面是否有翡翠，全部需要自己辨别，所以叫全赌。
全赌毛料风险性极高，出翡翠的概率比较小，常有十赌九输之说，大多数要靠运气。
而半赌毛料是指在翡翠原石表面切开或擦开一个口子，俗称“开天窗”。
人们可以通过开出的“天窗”判断内部翡翠的种水、颜色、质地等，相当于提供了一个线索，风险较全赌毛料低了很多。
而与之相对应的是，售价同样高了几倍，开口处露出的翡翠种水越好，价格越高。
架子上的毛料有一部分是半赌毛料，有几个开出的窗口还不错，种水达到了糯种和水种高绿，徐泽觉得可以碰碰运气。
他将其中一块毛料放在手边，用白光手电筒沿着窗口向里照射，仔细地观察起来。
另一边，云舟三人已经来到了解石机旁。
周围围着不少人，都在密切的关注着解石过程，不时传来阵阵‘嘘声’。
“马上要切第二刀了，要是还不出绿估计要垮了。”
“不一定，这块毛料蛮大的，没准还有机会。”
“你刚刚没看到啊，这块毛料只有上半部分有松花，下面出绿的可能性很小，再切一刀没有就是没有了。”
……
而购买这块毛料的中年男人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刚刚第一刀切垮给他带来了很大的打击，面容似乎都苍老了几分。
他缩着脖子双手合十不停地祈祷着，嘴里念念有词，过了两分钟才咬牙对解石师傅道：“师傅，再切第二刀吧。”
“好，打算从哪儿切？”
“…再往里七八公分。”
“行。”解石师傅麻利地将切了一半的原石往切石机左侧移了移，固定好之后又放回了机器内，按动按钮。
巨大的金属齿轮开始飞快转动起来，与玉石接触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切割声，混合着碎石打在玻璃罩上发出的‘噼里啪啦’声响，像是判决之前的交响乐。
虽然看不到解石机里面的场景，但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迫切地等待着结果，当然最紧张的当属这块毛料的主人。
他的双手死死地握在一起，焦躁地来回踱着步，那眼神恨不得将解石机瞪出一个洞来。
“好了。”解石师傅的声音响起，他操纵着机器用清水冲掉了切面上的碎石和粉末，然后打开机器，将切好的毛料拿了出来。
所有人在这一刻同时屏住了呼吸，那个中年男人更是连双手都在发抖，脸上带着一种又渴望又恐怖的表情，看起来十分诡异。
“…垮了。”解石师傅看了看切面，两边都是白花花的石头，一点出绿的迹象都没有，不由得摇了摇头。
“又垮了？靠，今天就没有一个赌涨的。”
“看切面应该没戏了。整块毛料还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皮壳上又没有什么表现，出绿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啊。”
“散了吧，没可能了。一般第一刀下去不出绿的话，赌涨的概率就很低了。”
而那个中年男人在看到白花花的切面时，没有反应过来似的愣了很久，接着大叫一声、眼前一黑就要栽倒在地，被站在旁边的人眼疾手快地扶住。
“哎，你没事吧？”
“哥们，醒醒！”
“要不要送去医院——”
中年男人并没有大碍，他很快站了起来，只是脸色灰败地如同冬日萧条的落叶，一个三四十岁的大男人最后竟然坐在地上痛哭起来。
看到这一幕，云舟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作何表情，心情平白有了几分沉重。
原来赌石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旦赌垮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总之必须要量力而行。
云舟站在人群中，隐约听到了四周的讨论声。
“也不怪他，三十万就这样打水漂了，连个响儿都没听到，是谁都难以接受。”
“唉，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有钱人，怎么买这么贵的毛料，太冒失了！又不是专业的赌石专家。”
“你没听说么，他前几天赌涨了一块油青种葱心绿翡翠，一千块的毛料直接变五万，这不财迷心窍了嘛。”
“嗐，运气这种东西都是虚无缥缈的，有一次好运就烧高香了，哪里会有第二次。”
“说的是啊——”
原来一切都是贪欲造成的。
若是这个人不幻想着靠赌石来暴富，本来是可以小赚一笔，可惜一念之差，之前赚的都赔进去了不说，恐怕连多年的积蓄都搭上了。
洪海一向爱热闹，从外边挤进来的时候离中年男人很近。
他将切得还剩下纸巾盒大小的废料拿在手中好奇地看了一会儿，表面灰扑扑的，看着不就是一块石头嘛，真能从里面解出翡翠来？
中年男人崩溃的情绪只持续了一会儿，等到下一位解石的人过来后颓然地站起身，用手重重地擦了一把脸。
日子总要继续，他就算哭死这些钱也回不回来了。
中年男人看到洪海手中拿着切垮的废料，又发现对方的年龄不大，穿着打扮也不错，心中生出了一个念头，“你要吗，3000块便宜卖给你。”
“啊？”洪海一愣，他没想买这块毛料啊。
就算他没接触过赌石，从别人的讨论声中也知道了这是切垮之后剩下的废料，不然这个人怎么不继续切？
果然旁边有人对着洪海小声提醒道，“哎，你可别听他的，这么大一块毛料切得还剩这么点，绝对出不了绿，他这是想挽回点损失。”
“就是，但是自己赌垮了也不能坑人啊。”
“小兄弟你可千万别买，有3000块还不如去挑几块下脚料呢，比这便宜多了。”
洪海本来就没打算买，他又不是冤大头，就是有点好奇而已。
然而中年男人却像是要抓住最后一块救命稻草一般，满眼血丝地冲着洪海低吼：“1500块，要的话归你了！就算一块下脚料都要好几百，这块毛料表现真的不错，不然我也不会花三十万买下来。”
洪海挠了挠头，看着对方有些癫狂的目光，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他本来是没打算买的，但是1500块，好像…也不是很贵？他不求能解出翡翠，只是想试试赌石是怎样一种感觉，毕竟这个机会难得。
“别傻了，这块废料你不买扔地上白捡都没人要，切一次石头还要付200块呢。”
旁边的人都在劝他，洪海一时有些犹豫，他将目光投向了云舟和薛一凡，希望两位好友能帮他拿个主意。
薛一凡冲他摇了摇头，小声道：“你还是别花这个冤枉钱了，有1500块干什么不好。就算做慈善也不能给这种人啊，再说大少也不希望我们赌石。”
他对这个人一点都没有好感，三四十岁的人应该已经有家庭了，这样不负责任，实在让人同情不起来。
而云舟则发现手腕上小玉龙高高挺起了身子，眼巴巴地看着洪海手中的那块废料，两只小小的龙角支棱着，冲他奶声奶气的撒娇，似乎笃定里面有什么。
难道…翡翠中也存在灵气吗？
“你如果想试试的话，我觉得也可以尝试一下。”云舟想了想提议道，“毕竟这次满足不了你的好奇心，你也会去挑别的毛料。”
洪海的性格就是这样，对于新鲜事物有着一股难言的好奇心和冲动，不让他做的话就像百爪挠心，难受得要命，总要尝试一次才罢休。
“哈哈，还是小舟舟懂我！”
洪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冲中年男人点了点头，“行，1500我买了，就算是赌垮——爷也认了！”
旁边的几个赌石老手纷纷大摇其头，不愧是十八九岁的年轻人，真是不撞南墙不死心，等到时候赔了就知道厉害了。
中年男人收到转账，脸上并没有丝毫欣喜的表情。
1500块和30万相比，不过是九牛一毛，但是起码这个月的生活费是有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闭着眼懊悔不已，为什么他要来赌石——
真是鬼迷心窍，前几天赚了五万块还不够，竟然敢花三十万买一块石头。现在回过神来，他都觉得自己疯了！
那可是三十万啊，他攒了十几年才有的积蓄就这样打水漂了，当时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想到回家后等着他的老婆和闺女，他恨不得杀了当时冲动的自己，只是现在作何感想都没有用了。
中年男子闭着眼睛捂脸痛哭，直到眼泪都流不出来，租后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脚步沉重地离开了这个伤心地。
此时的洪海正抱着那块‘废料’紧张地等待着上一位解石完毕。
“呼，我感觉自己心跳地好快，真的，呼呼——要喘不过气来了。”洪海揪了揪自己身上的毛衣，明明不是高领啊，怎么感觉这么勒得慌。
“这还没开始呢。”薛一凡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有这么夸张么？
现在还没解石就紧张了，待会儿该怎么办。
洪海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或许有点反应过度，但那种刺激感确实让他心跳加速，只感觉全身的血液直往脑子里冲，带来无比兴奋的感觉，比喝了酒还要亢奋，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切好了。”
解石师傅打开解石机，将上一位买主的毛料拿出来，用布巾擦了擦。毛料经过两次切割后，如今只剩拳头大小的一块。
从露出的横切面来看翡翠的颗粒感明显，仔细看上去像是一粒粒的绿豆排列其中，质感粗糙，颜色是如同菠菜一般的深绿色，显得有些暗淡，是粗豆种菠菜绿翡翠。
“还行，应该能做几个挂件。”解石师傅将解出的翡翠递给对方。
旁边站在的男人脸色灰败地摇了摇头，这块毛料他花了一万，解出的豆种菠菜绿属于中低档翡翠，一件挂件最多值几百块，他这次起码赔了七八千。
“唉，果然又垮了。”
“这次还好点，起码出了绿，比刚刚那几个强多了。”
“有什么用，赌石可不是为了亏钱的，这点翡翠料子连镯子都掏不出来，真是亏大了。”
洪海显然听到了周围的议论声，但这些都没有浇灭他内心的兴奋和激动，当男人把毛料拿走后他立刻将自己手中的‘废料’递了上去，咧着嘴笑道：“师傅，到我了！”
解石师傅看了他一眼，在心中叹了口气，这年轻人真是标准的人傻钱多又冲动，估计结果要令他失望了。
“确定要解么？换了买家后要重新收费，一次200。”
“我知道，师傅你解吧，是死是活给个痛快。”
“行，那我直接在中间切一刀。这一刀下去如果还不出绿，可就一点机会都没了。”
“听师傅的，您开始切吧。”
洪海表面看着轻松，实则紧张地看着毛料被放入解石机，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膛。
他不停地在原地踱步，每隔两秒就要看一次，恨不得时间能快进到三倍，好让他马上看到结果。
他总算感受到了之前那些解石的人的心情，那种心情无异于高考结果出来时查成绩的时候、或者盲盒已经凑齐了99%时马上开启最后一套时的紧张。
金钱是一方面，更多的则是未知所带来的刺激，因为谁都不知道石头里面究竟是怎么样的。
呼，呼……洪海在旁边不停地喘着气，双手都有些发抖。
明明已经安慰自己1500块根本不算什么，赌垮了也无所谓，他去酒吧开一瓶酒都比这个贵得多，可即使如此，他的掌心还是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根本没办法克制脑海中的兴奋之情。
云舟的神色也带了一抹紧张，他捏了捏小玉龙冰冰凉凉的身子，第一次感受到了赌石的刺激与魅力，是任何一种活动都无法带来的。
金属切割的声音逐渐变小，解石师傅暂停了机器，将毛料拿了出来，“好了。”
那一瞬间，洪海连呼吸都屏住了，眼神僵直地看着，头皮都有些发麻。
解石师傅用布子擦干净了切面，露出半透明的地子，质地细腻，如水一般清透润泽，如芙蓉花一般清丽淡雅。有淡淡的绿色从里面透出，娇嫩喜人，如同田地里刚刚长出的秧苗，浅绿中带着微微的黄色，纯净而温婉。
“恭喜啊，是芙蓉种的翡翠，秧苗绿！”
解石师傅目光带上了一抹讶异，“小伙子，你这运气真的太好了吧。”谁能想到一块废料中能解出这么好的翡翠呢。
“什么，是芙蓉种秧苗绿的地子！”
“天啊，一块废料中解出了芙蓉种翡翠——”
“切涨了，大涨啊！”
“快、快让我看看！”
“草，你别挤啊。”
听到消息之后，人群开始疯狂往这边涌动，人人都想见识下这块废料里解出来的翡翠，更多的是想沾沾喜气。
连店长听到消息后都赶过来了，这可关系着他店里的生意。
一般大涨之后那家店铺都会在门口放鞭炮，借此来宣告店里有大涨的毛料，届时将有无数顾客从别处涌来，可谓财源滚滚来。
这块芙蓉种秧苗绿翡翠从种水来讲已算上佳，透明度仅次于冰种，纯净透亮，莹润喜人；只是绿色只有三四分，达不到‘正、浓、阳、均’的程度。
可即使如此这样的一对镯子也能卖到十几万，有些人就喜欢这种清雅的绿色。
徐泽看了涌动的人群一眼，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没有过去。
如果是芙蓉种阳绿或者满绿的话，他或许会去竞价，但是秧苗绿的颜色太浅，对于‘传世珠宝’这种高端珠宝店来说，不算特别好的料子。
俗话说“色差一等，价差十倍’。
虽然有些夸张，但对于种水好的翡翠来说，颜色差距确实会带来数倍的价格差距。
此时的洪海手中捧着切成两半的毛料完全傻了，过了足足一分钟才缓过神来，一把抱住了旁边的薛一凡，高兴地又叫又跳：“哈哈哈，赌涨了，我赌涨了！
一凡，云舟，我居然解出了芙蓉种翡翠，天啊，我真的太开心了——”
洪海此刻的内心无比激动，恨不得昭告全天下人他赌涨了翡翠！
原来赌涨是这么快乐的事。
而此刻云舟的心情同样十分激动，心想原来翡翠中也是有灵气的，那他是不是可以根据毛料中所含有的灵气多少来赌石呢？
手腕上的小玉龙高高直起身子，拼命地想往那块翡翠上面蹭，奈何自己的身子只有手掌长的小小一只，怎么伸长也摸不到QAQ
它只能委委屈屈地朝云舟‘嗷呜嗷呜’地叫，用光滑地鳞片不断蹭着他的手腕，扭着身子撒娇。
“乖，一会儿我们自己去赌石好吗？”
云舟趁别人的心神都聚集在那块翡翠上，笑着亲了亲小玉龙的脑袋，眼眸弯成了月牙。
小玉龙蓦地僵直了身子，害羞地将自己盘成了一只漂亮的玉镯，乖乖不动了。

第35章
“小伙子，这块毛料你卖不卖，我出20万。”
“我出25万。”
“28万。”
“30万！”
……
这块毛料还没完全解开就有好几个人竞相开价，他们是各家珠宝公司的采购人员，隔三差五就会来玉石街看看一下有没有好料子。
这块芙蓉种秧苗绿翡翠光看切面的大小，起码能掏出一对镯子外加三四个挂件，要是绿能吃进去四五公分，至少能掏出两三对镯子来。
这已经很不错了，在玻璃种和冰种越来越少的现在，一对芙蓉种浅绿的镯子也属于小精品了。
洪海的兴奋劲儿刚过，就听到了各种叫价声，最高的竟然叫到了40万！
卧槽，这块废料他明明只花了1500块。怪不得这么多人都想要赌石，这利润简直高得可怕！
他平时的零花钱是不少，银行卡里也有小几十万，但这可是整整40万啊，那感觉就像是…不费吹灰之力捡到的。
洪海觉得自己的头有点晕乎乎的，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小伙子，还要继续解么？”解石师傅笑着问，今天从他手中解涨了一块翡翠，生意肯定不愁了。
有人劝道：“我劝你别解了，万一绿只吃进去一两公分可没有这样的价格了，不如卖给这些采购商。”
也有人反驳：“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要是绿全部吃进去了呢，那这块毛料起码值七八十万！”
“哎，你到底解不解啊，给个准话。”
……
洪海把心一横，对着解石师傅道，“师傅，继续解吧。”
“确定要解？万一绿真没吃进去，价值起码要缩水一半。”解石师傅提醒道，这种情况他见多了，有时候人真的不能太贪。
“解吧，我也想知道这块翡翠到底有多大。”或许是刚刚的赌涨给了他信心，洪海莫名觉得还可以擦涨。
云舟和薛一凡站在一旁没有吭声，他们两个也不是专业的，既然洪海已经做了决定，那么支持他才是最好的选择。
“行。那我先沿着底部擦上两公分左右，要是不出绿就再往里切一刀。”
解石师傅仔细观察了一下切面，凭借二十多年的解石经验很快做出了判断。这样既不会伤及里面的玉肉，又不会浪费时间。
“好的。”
洪海做了一个深呼吸，眼睁睁地看着解石师傅把毛料放入了解石机。
解石师傅将毛料固定好，操纵机器换上了小型的磨砂轮。
‘唰唰’的声音响起，毛料的外壳被慢慢擦掉，掉落了一地碎末。
在漫长的三分钟之后，砂轮的转动声终于停止，洪海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不停地深深吸气，满脑子都是擦涨的场景，两只掌心全是汗水。
解石师傅打开机器，将擦掉皮壳的毛料拿出来，皱了皱眉，“没出绿。”
只见底部露出了白花花的擦面，没有一点绿色透出，看样子起码临近的两三公分都不会出绿了。
“啊？没出绿？”
洪海像是被人突然用棍子打了后脑勺，在那一瞬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眩晕感，整个人像是从天堂掉到了地狱一般，脸色蓦地发白，心情也跟着沉到了谷底。
“我就说嘛，见好就收，看这厚度最多能出一对镯子，真是得不偿失。”
“确实可惜了。”
其他几个采购人员见此情景也都不报价了，眼下的情况不容乐观，万一毛料里面是靠皮绿呢，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云舟走过去拍了拍洪海的肩膀，轻声安慰道：“海哥，放轻松。我们1500块买的废料，不管怎么样都是赚了，不过是赚多赚少的问题。
就算全垮了又怎么样，你要是觉得心疼，我和一凡每人出750，就当请你吃饭了。”
薛一凡也在旁边附和地点头。
“…切，你海哥我还不至于为了1500块心疼！”
洪海哼哼两声，夸张的翻了个白眼，云舟的话让他从那个掉落地狱的感觉中稍稍缓了过来。
对啊，他不应该这样想的，明明刚开始只是想尝试一下赌石的感觉，哪怕亏了也无所谓，怎么现在赚了倒开始患得患失了。
可即使这样安慰自己，他的内心仍旧十分失落。
这种得到了又失去的滋味，远比从未得到要可怕的多。哪怕他从心里明白这个得到是假的，是只拥有了一刹那的错觉，可心底却完全无法释怀。
“还继续切么？”解石师傅问道。
“切吧。”洪海看了一圈，发现周围的所有人都在观望，没有一个人叫价，刚刚竞相喊价的场景似乎是他的错觉。
反正现在也没人要了，他还能怎么办，只能继续切呗。
“行。”解石师傅的心情也不是很好，毕竟这也关系着他的生意，他内心是十分希望大涨的。
他将毛料又往外挪了三公分左右，固定好，要是这次再切不出绿来就危险了。
金属齿轮的噪音像是打在了洪海的心上，他死死地盯着解石机的罩子，连额头上都渗出了汗水，被风一吹凉凉的，就如同他现在的心情一般。
“好了。”解石师傅关掉机器，将切成两半的毛料拿了出来，脸上露出了一个笑，“恭喜你，切涨了。”
只见切面的后半部分透出了指甲盖大小的绿色，说明绿还是吃进去了一些。
“呼——”
洪海顿时长舒一口气，感觉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在短短的十几分钟内，他的心情如过山车一般飞起又落下，现在突然放松下来，蓦然感受到一阵虚脱。
他感觉自己好像死过一次、然后又重生了一次，心脏都被这两次大起大落刺激得有些痉挛，要是心脏不好的恐怕真的要昏过去。
洪海不禁暗道，这赌石真的不是一般人玩的，要是他没有赌涨呢？
想到那个中年男人颓败沧桑的背影，他猛地打了一个寒颤，喜悦感也跟着褪去了不少，只剩下一阵空虚和疲惫。
又或许他内心根本就没有喜悦，因为之前可以卖得更高。
解石师傅将切面附近多余的碎石全部擦掉，目前洪海手中的毛料已经属于明料了。
不过因为厚度的原因，掏不出完整的一对镯子，最多只能做珠串和挂件之类的首饰。
最终这块芙蓉种秧苗绿翡翠以八万的价格被丰源珠宝的采购商拍到。
这块料子大约能加工四五个吊坠和耳饰，综合下来也就十几万，加上雕工和门店租金的费用，似乎也没有太多利润。
这就是翡翠行业的现状。
不仅原材料短缺，而且竞争格外激烈，你不出高价买自然有其他珠宝商购买，这也导致了每年翡翠珠宝都以30%左右的价格上涨。
洪海很快便收到了8万的转账。
然而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兴奋感是有，但更多的是一种后怕和遗憾。
中年男人30万的毛料转眼间变成了只值1500块的废料，又在短短十分钟之内涨了两百多倍、价格直冲40万，而最后五分钟之后紧接着变为了8万。
一刀天堂，一刀地狱也不过如此。
洪海用手摸了摸左胸的心脏处，直到现在都能感受到那种紧张到快要呕吐、兴奋到几乎痉挛的感觉。
赌石真的很刺激，不对，是太刺激了，他短时间内完全不想再经历一次，感觉会崩溃。
“芙蓉种秧苗绿翡翠，大涨啊——快去放鞭炮！”
店主看到赌涨了，高声叫着让店员去门口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传来，玉石街上的人流如同河流汇聚一般朝这个方向涌来，不一会儿院落里便挤满了人。
店主乐得合不拢嘴，走过去朝云舟几人道；“哈哈，小伙子今天运气不错，一会儿要是还解石的话，就不收你们解石费用了，多挑几块毛料，没准能解出更好的料子来。”
店主心里清楚，跟带来的生意相比，这点优惠根本不算什么。
而且这几个年轻人都是徐大少带过来的同学，看穿着打扮家境也不差。年轻人最喜欢刺激，没准能为他带来不少生意。
“谢谢老板。”云舟和薛一凡笑着回应，洪海则一反常态地有些沉默。
**
徐泽此时正在挑选架子上的半赌毛料。
半赌毛料因为开了‘窗口’，相对风险会小一些。
徐泽目前看中的是一块白盐沙皮的毛料，整体呈灰白色，个头大约有篮球大小，四四方方的，用手触摸皮壳有明显的沙粒，脱砂感很强，看起来应该是老场口的料子。
翡翠的皮壳大致分为三大类：沙皮料、细皮料和粗皮料。
沙皮料顾名思义皮壳上有明显的风化沙粒，根据颜色的不同，常见的有黄沙皮、白砂皮、水翻沙皮、杨梅沙皮、铁砂皮、脱沙皮、黑乌砂等等。
沙皮料的品质变化较大，但其中也不乏好料，具有很强的可赌性。
细皮子则指的是皮壳质地细腻、光滑的毛料，比较常见的有老象皮、黄梨皮、洋芋皮、笋叶皮、腊肉皮、得乃卡皮、田鸡皮等。
这种类型的毛料结构较为紧密、质地细腻、硬度高且透明度好，里面若有翡翠，开出的一般都是中上品。①
粗皮子则指的是皮厚质粗的料子，结构疏松，透明度低，这种一般可赌性较差。
徐泽选择的白盐沙皮毛料就是沙皮料的一种，属于白沙皮中的上等货，脱砂感强，明显是种老的料子。
毛料的中间部分有一条灰绿色的蟒带围了一圈，蟒带周围有一团团的松花，一直延伸到毛料的上半部分。
蟒带和松花都是判断翡翠中绿色存在的特征。
蟒带指的是在石头表皮上出现的细条或块状缠绕、如同花纹一样的东西；松花则指的是毛料表面的绿色堆积物。②
如果皮壳上同时出现了蟒带 松花，出绿的可能性较大。
这块毛料最上方靠左的部分开了一个三指宽的窗口，从窗口处透出一片鲜亮的青绿色，质地清透如冰，透明度很高，又如煮熟的糯米般晶莹剔透，属于冰糯种苹果绿。
徐泽用白光手电筒沿着窗口向里照射，透光性不错，绿应该吃进去了。他沿着切面处一寸寸的移动，透出的绿光很均匀，在他看来是一块难得的好料子。
又看了另外几块半赌毛料，都没有这块白盐沙皮的毛料出色。
这时店主笑容满面的走来，云舟几人也跟着过来了。
“大少，我刚刚赌涨了一块毛料。”
洪海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竹椅上，罕见的叹了口气，“我现在是真心佩服你，能赌石的人心脏都是铁打的，我是受不了了。”
到现在他还是不能释怀，脑海里一直回想着刚才的画面，后悔为什么没在玉石采购商开价40万的时候卖掉，40万变8万，白白亏了三十多万！
徐泽闻言看了他一眼，一向冷淡的眼中中闪过一抹关切，“深呼吸，不要想太多，在没出结果之前降低预期、做好最坏的打算，这样就不会觉得太难受。”
“话是这样说没错。”洪海伸手揉了揉额头，“刚开始我也是想着不就1500块嘛，亏了就亏了呗。
结果切完第一刀之后一下子叫到40万，我靠，这真的把我吓到了。可惜最后又降下来了，我不该贪心的，早卖了不就好了——”
“你不能这样想。”徐泽认真地看着他，“赌石是不可控的，万一你后来赌涨了呢，到时候你又会后悔怎么提前卖掉了。
我们唯一能做的是稳住心态，一切往前看。”
薛一凡和云舟也走上去安慰道：“海哥，想想咱们还赚了7万多呢，不亏，足够吃几十次大餐了，别想这么多。”
“…对，你们说得没错，今晚我请客！”
洪海狠狠锤了一下地面，感受到了兄弟们的热情和关怀，心情也从刚才的状态中缓了过来。
他和老爸出去收古玩的时候还会打眼交学费呢，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不能细想。
洪海提出要去附近的店里看看有没有好镯子卖，要是价钱合适的话就给老妈带一对回去，主要也是出去散散心。
薛一凡也想出去逛逛，便跟着去了，于是店里只剩下了徐泽和云舟。
云舟冲徐泽笑了笑，试探道：“大少，我想试试赌石，可以吗？放心，我有分寸的，不会买很贵的毛料。”
徐泽的视线在少年腮边两个小小的酒窝处稍稍停顿了一下，很快转移了视线，“…嗯，你想去就去吧，有看不准的可以拿给我看看。”
他觉得自己在对上少年的时候完全没有原则。
“谢谢大少，我会的。”
云舟浅笑着回复，摸了摸手腕上高高抬起身子迫不及待的小玉龙。
看到对方走到价格比较便宜的毛料区域，徐泽收回目光，询问那块白盐沙皮半赌毛料的价格。
店主冲他比了个大拇指：“大少真是好眼力啊，这可是店里最贵的一块料子。
正宗缅国木那场口的老料，白沙皮中的上等货，种老水头很足。解石师傅在外皮稍微擦了个窗口露出的就是冰糯种苹果绿，再往里很有可能出冰种甚至玻璃种。
要是别人来买少了800万我都不卖，看在您是老客户的份上，一口价，700万。”
徐泽‘嗯’了一声，这个价格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看中这块料子也是觉得种老的白盐沙皮出冰种的概率较大，现在店里缺的最多的就是冰种和玻璃种高绿翡翠。
一般的翡翠原石，越靠近中心的地方翡翠的种色越好。
有很多毛料靠近外皮的擦口只有水种浅绿色，但是到了正中有可能会出现冰种、高冰种，甚至会出现玻璃种高绿翡翠。
当然，这也不绝对。
也有可能擦口处有绿，结果里面全是白花花的石头，或者绿色只有很薄的一层，这种就是靠皮绿。
赌石，堵的就是不确定性。
“这块毛料我要了。”徐泽很快做出了决定，“先放在你这里，等我挑完其他的一起结账。”
“没问题。”店主笑得牙不见眼，这位徐大少每次都是这么爽快，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
云舟走到院落最里面靠墙处、放置下脚料的那堆毛料中。
刚刚店主给他们大致介绍了一下，这部分是价格最低的毛料，单价在几百块左右，属于在所有毛料中挑剩下的，因此叫做下脚料。
旁边的一堆是1000-3000块的标价，算是毛料中较为便宜的，云舟准备先从这两堆入手。
这里的人不多，只有几个年轻人过来碰碰运气，谁都知道下脚料是挑剩下的，出绿的可能性很低。
不过有句老话说得好，“狗屎地子出高绿。”有时候颗粒粗糙、颜色呈黑褐色的垃圾料也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能出玻璃种高绿，就看谁运气好了。
云舟蹲下身，依次查看这堆毛料。
从皮壳上来看大部分都是粗皮料或者什么都不是，和路边捡的石头没什么两样，质地粗糙、结构疏松，别说蟒带松花了，连一点外在表现都没有。
连续看了十几块，少年摇了摇头，这部分毛料确实没有什么可挑选的。估计是连续几个月卖不出去之后、被店主统一放在这里的，都被人翻了好多次了。
小玉龙盘在手腕上张嘴打了个小哈欠，也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正当他准备离开去另一个地方时，突然发现墙角处有五六块黑漆漆的毛料，和其他表面呈灰白的原石有很大区别。
这几块毛料圆滚滚的，几乎没有棱角，表面如炭一般漆黑，个头也就比成□□头大那么一点，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油光发亮。
少年好奇的走过去，拿起其中一个看了看，个头看着不大还挺重的，只是放下的时候摸了一手黑，在白皙的掌心分外明显。
云舟：“……”
？这毛料掉色还挺严重的。
店主路过的时候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得笑了起来，“你刚才拿的是老帕敢场口正宗的黑乌沙，它的表现是黢黑如煤炭，表皮覆盖有一层黑蜡壳，这是风化程度很高的表现。
看到了吗？就是表面油光发亮的外壳，说明是老场口的料子。别看它不起眼，有一定的概率能解出玻璃种阳绿甚至帝王绿翡翠。”
当然这个概率很低很低，和买彩票中奖的概率差不多，不然也不会归在几百块的这类下脚料中。
云舟受教的点点头，又看了看另外几块黑黢黢的毛料，上手一摸全身这种掉色的，两只手掌都染成了黑色。
好吧，也许这就是黑乌沙的特点。
不过，现在的他需要先去洗个手再继续。
然而在他刚想站起身的时候，手腕上的小玉龙突然精神了起来，昂着头抖了抖银光闪闪的鳞片，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其中一块黑乌沙毛料，用尾巴卷着云舟的手腕拼命地往那个方向拽。
少年只好又拿起了色黑如漆的毛料，仔细一看在下方发现了几团绿色的松花，因为毛料很黑，所以完全看不出来，除非看得非常仔细才行。
难道，这里面真的能出玻璃种的高绿？
云舟感觉有些不可置信。
小玉龙奶声奶气的冲着他‘嗷呜’了一声，支棱着两只玉白的小小龙角，对着毛料张口吐出了一道灵气。
灵气瞬间钻入了毛料内部，与翡翠内部的灵气相互缠绕着。
云舟只感觉自己掌心触摸的地方灵气涌动，一道道灵气在毛料内部汇聚成汹涌的海浪，在里面不停的翻涌着、涌起高高的浪花拍打着外壁，似乎要挣脱外壳的束缚。
这种强烈的感觉他是第一次感受到，原来翡翠中居然含有这么强的灵气吗？
很快，随着那道灵气彻底淹没在翡翠中，这种感觉彻底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一样。
云舟的心跳顿时加快了几分，他将这块毛料和另一块黑乌沙一起放入了小推车中，这次即使弄得手腕上都是黑色也毫无怨言。
少年那双清澈的眼眸弯成了好看的弧度，如果真的是玻璃种高绿的翡翠，那他的运气真是太好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有小玉龙的帮助。
他用指腹轻轻摸了摸小玉龙光滑的鳞片，却忘了自己手上是黑的，银光闪闪的鳞片瞬间染上了一抹灰色。
少年立刻缩回手指，而小玉龙一无所觉，还在昂着脑袋撒娇地要亲亲，声音软乎乎的。
最后，一人一龙只好去洗手间洗白白。
清洗干净的小玉龙甩了甩身上的水，彻底恢复了莹白如玉的状态，它盘在云舟的手腕上，看着对方来到了另外一堆毛料前。
这部分毛料的价格在1000-3000之间，这些毛料以沙皮料为主，表面脱砂感不强，应该是新场口的毛料，种比较嫩。
云舟抱着学习的态度过来看了看，有些毛料皮壳上面有松花，只是大团大团的聚在一起，看起来绿色似乎很多，但其实恰恰不能出色。
俗话说：“宁买一线，不买一片。”
意思就是说，表面上有大片的绿色反而内部没有翡翠，不如选择表皮有线状或者团状的松花，这样反而更容易出绿。
他一连看了好几块有松花的毛料，小玉龙都没什么反应，直到他来到了一块近半人高的毛料前。
这是一块黄沙皮的毛料，表面凹凸不平，风化严重，缝隙中带着很多沙子，看起来脏兮兮的。个头在周围的毛料中算是较大的了，粗略估计有一百多公斤。
毛料的底部有两条灰白色的蟒带，颜色很浅，周围零星地分布着几团灰绿的点状松花。这种断断续续的松花分布一般在毛料内部结不起色，出绿的可能性不高，可赌性较差。
不过即使如此样，这么大的毛料也不会放在1000-3000的这个区域，这块毛料这么大，其中任何有一部分能解出翡翠都是很容易赌涨的。
最重要的原因是毛料中一条很大的绺裂从上方一直贯穿到接近底部的位置，裂缝很深，里面混有泥沙、苔藓等各种杂质——这叫做恶绺。
翡翠的恶绺是开口型的大绺裂，其在原石表面就已经是很大的裂纹，而且这些裂纹还会铺展开来，深深侵入翡翠内部，使翡翠内部出现各种各样的杂质，对翡翠伤害极大。
有这么大一条恶绺在，这块毛料基本无人问津了。
然而此时的小玉龙却在云舟将手伸过去的时候高高抬起了身子，黑曜石般的眼睛一直盯着这块毛料，接着冲少年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嗷呜~（好多的灵气呀~）。’

第36章
云舟从上到下仔细看了一下这块毛料，能明显看出恶裂已经侵入了内部，裂纹如如蛛网般密密麻麻的铺开，很深。
用手电筒照射的时候能清晰的看到裂缝中渗入的杂质，即使里面有翡翠，玉质也一定被破坏了。
翡翠讲究的是色和种水，有杂质代表不纯净、种水差，更何况还有大量的裂纹，无论从哪方面看，这都是一块接近于废料的垃圾料。
如果是他的话，也不会购买这块毛料，这相当于白花钱。
但是小玉龙对于灵气的感知是一定正确的，如果毛料里面有翡翠，最有可能的是在底部有松花的那部分。
正当他准备蹲下身来仔细研究一下时，旁边一位同样在看毛料的大叔冲他摇了摇头：“小伙子，你这是第一次来赌石吧？
别看这块毛料个头大，其实根本没有可赌性，翡翠最怕的就是绺裂，何况还是这么大的恶绺。”
他也是见到这个年轻人笑容干净、气质爽朗，一时想到了自己还在上大学的儿子才好心提醒的，“我家就住在附近，平时经常过来，这块毛料在店里放了一年了都没卖出去，价格也从3万降到了3000块，你可千万别冲动啊。”
“嗯，谢谢大叔的提醒，我再看一看。”
云舟对他善意的提醒报以微笑，但他仍然打算将这块毛料买下来。
在小玉龙的灵气作用下，他将手放在了毛料的底部，果然感受到了内部充沛的灵气，汇聚的灵气如同奔腾的河流一般冲刷着岩壁，比方才汹涌的海浪要收敛一些，却活力十足，有一种更广袤、更宽阔的感觉。
云舟猜测这块毛料的种水或许赶不上刚才的黑乌沙，但翡翠的个头应该比上一块大很多。
旁边的大叔看到少年仍在不断观察毛料的样子，在心底轻叹，‘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感受到充沛的灵气后，云舟已经决定马上要把这块毛料买下来。
和上一次一样，他随手挑了一块小一点的料子放入小推车中，准备先去柜台付款。
等会儿还要麻烦店员将这块半人高的毛料送到解石师傅那里解石。这块毛料这么大，他一个人是绝对搬不动的，要把毛料放入大推车上才能运送过去。
当他来到柜台的时候，发现徐泽也在。
徐泽一共挑选了两块毛料，一块窗口擦出冰糯种苹果绿的半赌毛料，一块表现很好的黄梨皮全赌毛料。
店主：“徐少，刚刚那块半赌毛料已经谈好了，一口价700万；这块黄梨皮壳毛料虽然是全赌毛料，但皮薄如纸很容易出高翠，价格是200万，一共900万。”
云舟站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愧是传世珠宝的继承人，出手果然阔绰。
徐泽也看到了对方、以及他挑选的三块平平无奇的毛料，顿了一下对店主说道：“我同学的几块毛料也和我的一起结算。”
云舟立刻摆手：“大少，不用了，除了这三块我还买了别的，我自己付吧。”
还买了其他毛料？
徐泽愣了一下，而后抿起了唇，他倒是不觉得少年买得多，就是担心解垮了之后对方会情绪失落。
云舟趁机道：“老板，这三块，还有那块半人高的带恶裂的毛料，一共四块，麻烦您算一下吧。”
‘那块带恶裂的毛料？’店主瞬间就明白了第四块毛料是哪块，心中不禁暗道，这块毛料可算是卖出去了！
唉，本来他是指望这块毛料卖个不错的价格的，毕竟个头那么大，运费都要不少钱。可惜放了一年都无人问津，不得不将价格从3万降到了3000，堪堪够本。
不过能赚点钱总比扔在那里当废料要强得多，卖出的资金可以用来购买其他毛料，没两次就赚回来了。
徐泽是这里的常客，自然知道那块放了一年都没人要的毛料，不自觉地皱起了眉。
只是看着少年带着笑意的眼眸，想要说出口的话都咽了下去。
无人问津的毛料终于卖掉了，店主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黑乌沙毛料800块一个，两个1600；这块铁锈皮的毛料1200，加上那个大块头的毛料3000，一共5800。”
“好的。”云舟很快付了钱。
店主：“要解石吗？”
云舟浅笑着道：“要的，那块个头很大的毛料已经送过去了。”
徐泽也要解石，两人便一起来到了解石机旁。
这个时间解石的人不多，机器在空闲状态，可以随时解石。
“有人要解石啦，快来。”
“等等我——”
“别往里挤啊。”
听到有人要解石，周围还在挑选毛料的人们呼啦啦的围了过来，不论是什么时候，这种难以言喻的刺激感都令人无比激动。
云舟：“大少，你先解吧。”
他的那块毛料太大了，不知道要解到什么时候呢。
“嗯。”徐泽也没有客气，等到他的毛料解完后，正好可以跟少年讲解一下如何选择翡翠原石，顺便帮对方做一些心理建设。
“先解这块半赌毛料，沿着窗口附近慢慢擦，如果出绿了就在靠近底部四分之一的位置切一刀。”
徐泽拿出笔在毛料上划了一条线，线正好划在蟒带和松花的下方，保险起见不会伤及玉肉。
“好。”
解石师傅一看划线就知道是行家，如果是他也会这样切石，这个年轻人真是厉害。
砂轮的‘沙沙’的摩擦声响起，碎屑一点点落下，大约二十分钟后，只有三根手指宽的窗口变成了成人拳头大小的擦面，从露出的部分来看，仍旧是冰糯种苹果绿的种水，质地清透如冰，带着糯米般软糯的质感，颜色也很均匀。
“擦涨了！”
“我知道这块毛料，木那场口的白盐沙皮老料，种水很不错。”
“我也看过，料是好料，就是太贵了。”
“要多少钱？”
“记得是七八百万吧。”
“我靠，有钱人哪——”
周围的人纷纷议论起来，各种羡慕的、嫉妒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徐泽身上，而后者对于这一切早已习以为常。
解石师傅用手电筒对着切面照了一下，对两人道：“绿应该是吃进去了，那就按照刚才的划线开始切。”
徐泽应了一声。
解石师傅将毛料转过来放入解石机中，将划线部分对准刀口固定好。
随着金属齿轮开始转动，巨大的切割声响起，碎石飞溅，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罩上，不断的有水冲刷着切面，是清理表面的碎石也是降温。
嗡鸣声响了五六分钟才逐渐停止，解石师傅关掉机器，将这块半赌毛料拿出来看了一眼， “没出绿。”
切面两边都是白花花的石头。
徐泽倒是没有感到失望，一块毛料也不可能全都是翡翠，只要这绿意能渗入六七公分，他就稳赚不赔；而若是到中心部分的种水能从冰糯种过渡为冰种，那这块毛料起码能翻两三倍。
“继续切吧，直接在中间部分切一刀。”
看到白花花的切面，徐泽明白刚才太保守了，他在毛料中间划了一道线，这次直接从有松花和蟒带的部分切开。
“明白。”
解石师傅将这块篮球大小的毛料往外挪了十公分左右，差不多到了正中的部位。这一刀切下去，有没有绿、种水如何就很关键了，可以说一刀定输赢。
随着切割的声音响起，云舟也跟着紧张起来，赌石的刺激感让他心脏微微收缩，呼吸也稍稍急促了起来。
这可是价值700万的毛料，万一切垮了——
不不不，刚才他说的不算。少年在心里‘呸呸’两下，暗自祈祷一定要赌涨。
他看了看身旁的徐大少，后者脸色如常，但是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袖中逐渐收紧，看来不像他表现的那样云淡风轻。
当齿轮转动的声音停止时，所有人都目光灼热地看向解石机的出口，内心期待万分。
究竟是有一块高档翡翠诞生呢，还是数百万的毛料打水漂了，总之哪种都会让人觉得万分刺激和兴奋！
当解石师傅将毛料拿出来时，在场众人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他用毛巾擦干净了切面，只见显露出的翡翠质地清透如冰，细腻莹润，就像有水波荡漾其中，透出的绿色如雨后新竹，好似阳光照进了绿叶，荧光闪亮，居然由冰糯种苹果绿变成了冰种阳绿！
然而可惜的是，切面上分布着成片成片的白棉，将透明的质感吞噬了大半，使得翡翠的档次大打折扣。
解石师傅将切成两半的毛料拿给徐泽看，而后叹了口气，“唉，真是可惜了。”
“怎么了？”
“是白棉，切垮了！”
“嗐，种水都达到冰种阳绿了，怎么会有白棉呢？”
“白棉要是少了还行，这么多，实在不好办啊。”
白棉指的是翡翠内部丝状、条带状的半透明、微透明的白色矿物，是翡翠内的杂质物，严重影响翡翠的透明度与美观程度，它的存在将大大影响翡翠的价值。①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
有些白棉如‘雪花棉’，分布均匀、纯净清雅，就如同星星点点的雪花飘散在冰种或玻璃种干净清澈的质地中，白色的雪花点点皆清莹，粒粒如霜雪，使明净如水的底子增添了几分如诗如画的意境，美不胜收。
这样带雪花棉的冰种做成镯子、挂件之后，价值同样居高不下，属于高端翡翠的一种，价格不亚于冰种阳绿翡翠。
像比较著名的‘踏雪寻梅’摆件，就是无色玻璃种加雪花棉的料子制作的。
然而，这块毛料切面处的白棉很不均匀，而且呈丝状聚集在一起，成片成片的十分明显，使得翡翠的透明度大幅度降低，完全没有那种雪花漫天的意境。
做手镯是不可能了，只能靠玉雕师傅高超的手艺来掩盖瑕疵，做成挂件或者摆件。
总之，这块毛料赌涨的可能性已经很小了。
徐泽的脸色微微发白，这是他最看好的一块毛料，也确实出了冰种的质地，然而带着杂质的高翠完全没用，就算玉雕师傅用超凡的技艺将其雕成挂件等装饰物，也属于中档层次的翡翠摆件，弥补不了N店高档翡翠的缺口。
“师傅，再切最后一刀吧，看看白棉的深入情况。”
作为徐老爷子钦定的继承人，徐泽很快调整好了心态，看看能不能挽回一部分损失。
“好。”解石师傅赞赏的看了他一眼，切垮了还能保持如此好的心态，这个年轻人绝对不简单。
他将切出白棉的半块毛料重新放入解石机，沿着划线往外挪了五六公分，固定的位置离擦口部分只剩四公分左右。
大约五分钟之后，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终于停止，解石师傅将切成两半的毛料拿出，脸上带了几分笑意：“切涨了。”
只见两块毛料中带着擦口的那部分切面仍旧为冰糯种苹果绿的种水，隐隐带着清透如冰的质感，接近冰种；而另外一块切面则分布着几缕絮状的白棉。
而令人惊讶的是这次的划线极为精准，基本上将毛料分成了相对完整的两块。
这样的眼力让解石师傅都有点刮目相看，凭借他二十多年的解石经验，有时候都做不到如此精准。
“还不错，起码没亏太多。”
“亏的不少，剩下的部分估计就能掏出两副镯子。”
“七百万哪，这么好的料子都垮了，真不知道怎样才能赌涨——”
“要不去别的店里看看吧，这里的料子赌涨率太低了。”
“说得是，散了散了。”
店主看到翡翠中出现白棉的时候就暗道不妙，这时候看到有人发出这样的议论声，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心中懊恼不已。
他本来是指望这块毛料能大涨一番好招揽顾客的，谁能想到这么好的料子里面会有白棉呢？
现在不仅生意没捞到，还‘赶走’了不少顾客，唉，果然是人算不如天算。
转眼间周围的人群散了大半，还有一些喜欢凑热闹的人等着接下来的解石，万一赌涨了还能沾沾喜气。
徐泽手中拿着厚度只剩四五公分的毛料，神色有些黯淡。
他手里的这块是完整的冰糯种苹果绿料子，最多能掏出两副镯子和五六个吊坠或挂件，大约在两百万左右。
而剩下的三块，一块是废料，另外两块都布满了大量的白棉，估计连挂件都做不成。只能让琢玉师傅尝试着挖掉一部分，将剩余的挑着来雕成摆件，最多能值七八十万吧。
价值700万的毛料，最后解出来不到300万的翡翠，这结果实在令人难以接受。
稍微值得庆幸的是，毛料靠近中心的部分由冰糯种变为接近冰种的质地，勉勉强强能凑出一对镯子，也算是聊胜于无。
徐泽抿紧了唇，深呼吸几下调整好烦躁的情绪，从旁边的小推车里拿出了第二块毛料。
这是一块黄梨皮壳的山石，皮壳像黄梨一般的橙黄色，虽然是全赌毛料，却是难得的上等毛料，皮壳细腻，结构紧实。
黄梨皮壳最突出的特点是皮薄如纸，含色几率高，用白光手电筒贴近皮壳照射能清晰的看到里面的绿色，是比较容易出高翠的料子。
这块黄梨皮壳的毛料比足球要大一圈，呈不规则的四边形，蟒带在毛料四周缠绕一圈，一团团的松花如带形缠绕或分布在石头表面，形状有粗有细，颜色鲜亮，这代表着色好。
除此之外，底部还有如同烧烬的木柴一样的灰黑色，这是翡翠皮壳上的枯。一般来说，有枯就有色，可赌性比较强。
总体来说，这是一块很好的全赌料子。
徐泽定了定神，将这块黄梨皮壳毛料递给解石师傅，眼中多了几分信心。
之前的白棉属于意外，是翡翠在数万年的形成过程中从外界沾染的杂质，这是不可预料的。
然而这块毛料，无论从皮壳表现还是打光来看，都是必会出绿的好料子，唯一不确定的是种水，希望不要让他失望。
云舟看着手腕上的小玉龙懒洋洋蜷着身子打哈欠的模样，眼中浮现出一抹担忧。
刚刚碰到那块冰糯种苹果绿的料子时，小玉龙还高高挺起身子奶声奶气的叫，现在却彻底躺下了，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他总感觉不容乐观。
“师傅，先从底部的枯和蟒带的交界处擦一下，出绿之后再从这里切一刀。”徐泽略带冷淡的声音响起。
擦石，主要是为了擦出绿来，所以要从最有可能出绿的位置开始擦。
一般按照“一擦颟（蟒带），二擦枯，三擦癣，四擦松花”的顺序来进行擦石。
“没问题。”解石师傅对这个方案也没有异议，他将毛料底部固定好之后，用小型的磨砂轮开始打磨起来。
“出绿了！”
“天啊，这么快。”
“不愧是黄梨皮壳的上等毛料，皮薄如纸，一擦就出绿！”
只见在碎屑掩盖的边缘处透出了指甲盖大小的绿色，被眼尖的人看到了，只是种水还看不出来。
解石师傅用清水冲洗了一番，露出了底部的擦面。
只见翡翠的表面泛着油脂般的细腻光泽，半透明的质地像是染上了一层浮光，从内部透出的颜色翠绿欲滴、饱满浓郁、色调均匀，是油青种满绿翡翠。
“…色很好，就是种差了点。”
解石师傅只能摇头叹息，满绿是绿色中顶级的颜色，可惜油青种只能算作中低档的翡翠，若是冰种以上就太值钱了。
“嗐，满绿我还是第一次见，可惜是油青种。”
“这算是涨还是垮了？”
“应该是垮了，这块黄梨皮壳的毛料至少得一百五六十万。”
“今天怎么回事，看了一圈没几个赌涨的。”
“大少，你还好吧？”云舟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充满了担忧。
“…没事。”徐泽抬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心中苦涩难当，没想到他最看好的两块毛料居然全都赌垮了。
赌石真的不能用常理来推断，十赌九输可不是说说而已。
“放心，我能撑住。”徐泽也是跟着爷爷见识过大风大浪的人，做了几个深呼吸之后勉强恢复了一些，对解石师傅道，“…继续切吧。”
他的声音平白多了几分沙哑和颤抖，可见内心并不不如表现的那么平静。
解石师傅也觉得邪门，这么好的两块料子愣是无法赌涨。
不过赌石赌石，赌的就是不确定性，谁也无法预料。
最后，这块黄梨皮壳的毛料中解出了大半个足球大小的毛料。难得的是颜色分布比较均匀，可以掏七八副镯子和外加十几个挂架，抛光打磨之后，总价应该在一百万左右。
不过这样的油青种满绿首饰只能放到二线城市的分店售卖，传世珠宝主打高端翡翠，客户都是身价千万以上的有钱人，中低档的镯子未必看得上。
徐泽沉默的将这块油青种满绿翡翠放在了一边。
今天他的运气实在不好，不仅900万的原石赔了一半多，而且没有解决任何问题。
现在高档翡翠原料越来越少，他现在想起三年前解出的那块玻璃种满绿翡翠，都觉得如做梦一般，难道运气真的不能再眷顾他了吗？
“大少，你先坐下来休息一下。”
云舟递给了他一瓶水，眼眸微弯，“那个…没准我能解出一块冰种翡翠呢。”
徐泽拧开瓶盖，瞥见了侧后方放置的那块半人高的料子，轻轻扯了扯嘴角。
这块毛料恶绺已经深入内部了，不要说冰种翡翠，连最低等的花牌料恐怕都解不出来。
微凉的液体灌入喉咙，他看着少年跃跃欲试的表情，垂下了眼眸。
罢了，就让他试一试吧。
现在周围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解垮的料子有什么看头，赌涨了才有意思。正好旁边店铺赌涨了一块水种黄阳绿翡翠，不少人都去蹭喜气了。
云舟对着解石师傅浅笑着道：“师傅，到我了。”
他指了指旁边的半人高的毛料，和其他两位店员一起将这块毛料搬到了解石机上，徐泽也搭了把手。
“…这块啊。”
解石师傅一看到石头表面几乎贯穿整块毛料的恶裂便皱起了眉，在他看来这块毛料没有没有任何可赌性，解开它完全是浪费精力。
这么大一块，不知道要解到什么时候。
“师傅，真是麻烦您了，解石费用我再加500。”云舟知道块毛料很大，需要耗费不少时间。
“…这倒不用。”
看着眼前礼貌乖巧的少年，解石师傅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抱怨归抱怨，该有的职业操守还是要有的。
“师傅，您直接从后面开始切吧，上面的恶裂太深，肯定不会出绿的。”云舟不能直接指出最底部，只能按部就班的从下方开始多切两次。
“行。”听到这个要求，解石师傅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这块毛料看着很大，但如果只是从底部开始切的话也就两个篮球大小，只需要切下来之后再放入解石机就好。
幸好对方不是那种瞎指挥非要擦石的，不然他真的会吐血。
这块毛料的横切面太大，无法整个放入解石机里，只能先人工切割。
解石师傅从后面拿了一个插座过来，将手持切割机插上点源，脸上带上防护设备，开始切割。
令人牙酸的‘滋啦滋啦’切割声响起，刹那间碎石飞溅，云舟几人立刻躲远了一些。
解石师傅脸上的防护罩被碎石打得‘噼里啪啦’的响，不时还要洒一些清水冲掉毛料表面的碎屑，强壮的手臂也被震感弄得有些发麻。
足足切了十几分钟，这块二百公斤的毛料终于被一分为二，有四分之三的废料被扔在一边，剩下的是两个篮球并列的大小，大约有四五十公斤。
切面果然是白花花的石头，从横切面可以看出裂缝蔓延到了内部，石头上有蛛丝状的纹路。
周围的几人纷纷摇了摇头，裂纹这么深，恐怕是没戏了。
“师傅，麻烦您在这里切一刀。”
云舟尝试着在靠近中间的地方划了一道线，这部分距离底部还有一点距离，不会伤及里面的玉肉。
“可以。”解石师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将毛料放入了解石机中。
有机器操作方便了许多，不过是多花费几分钟的时间而已。
“切垮了。”几分钟后他将毛料拿出来，其中一个切面确实出了一点绿，只是全被绺裂给分割得四分五裂，碎得厉害。
“还要往下解么？”
按照解石师傅的判断，碎成这个样子完全没必要再解了，绺裂明显没有缓解的迹象，就算有翡翠也都是碎的，没有丝毫价值。
“解。”少年摸了摸手腕上撒娇的小玉龙，有些不好意思道：“真的麻烦您了。”
“啊，都碎成这个样了还解？”
“必垮的毛料，根本没必要。”
“要我说，还是别浪费时间了！”
“没错，赶紧换下一块吧。”
围在旁边的人们抱怨着，没有一个人看好这块毛料。
这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了，要是这块带着恶裂的毛料能解出翡翠来，呵，母猪都能上树！

第37章
徐泽突然站起身，漆黑的眸子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青年高大的身材比周围的人高出至少半个头，带来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这些人都知道徐泽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对视一眼后不由得闭上了嘴。
云舟倒没有生气，他之前也不看好这块毛料，有这种想法很正常。
解石师傅按照少年所说，将毛料的横切面往外挪了五公分左右，可他觉得对方实在太过保守了。要他说，直接在中心切一刀，绺裂究竟深入到哪种程度自然一目了然。
金属齿轮刺耳的切割声刺激着耳膜，云舟的双手交叉着握在了一起，神色紧张。
依靠小玉龙的能力，他感受到了翡翠中充沛的灵气，然而具体能解出什么样的翡翠还未可知。他希望是冰种高绿的翡翠，这样就能解决徐泽及传世珠宝所面临的难题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当解石师傅将切成两半的毛料拿出来时，他的心跳声格外剧烈，手心也渗出了几滴汗水。
“…还是有裂。”
解石师傅看到上面的裂纹摇了摇头，然而将切面擦干净之后，他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嘶，不对，这是——？”
只见洗去了碎石和杂质的切面呈现出近乎全透明的质地，晶莹剔透的翡翠如同流动的冰泉，带着一抹清冽之感，莹润细腻、水色十足。
有一丝丝的绿色缠绕在如水般清透的底子中，丝丝缕缕、缥缈如烟，好似一片片云朵漂浮在纯净的天空中，端的是清丽动人，如梦如幻。
最重要的是，那些让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绺裂正在逐渐变少变浅，完全不像方才一般全是碎玉，而是只剩下两三道细细浅浅的痕迹，基本不影响切面的光洁度，想必再往里一两公分就会完全消失。
徐泽一直站在云舟身旁，在看到切面的那一刻心跳陡然加快，立刻用手电筒沿着光滑细腻的切面一寸寸的照射，神色带了几分不可思议的怔忪。
“卧槽，是、是冰种啊！是冰种飘花翡翠——！！”
旁边离得最近的一个中年人死死盯着那从解石师傅手中透出的清冽如冰的切面，心中的震撼尽数化作了一声高呼，似乎唯有这样才能将胸中的激动之情抒发出来。
“什么，冰种！！”
“有人解出了冰种飘花翡翠——”
“快让我看看。妈的，谁踩到我脚了！”
中年人的这句话无异于平地一声惊雷，将周围还在挑选毛料的人炸醒，人群疯狂地朝这边涌来。
“这、这不是那块有恶裂的料子吗？！”
“怎么可能，居然从里面解出了冰种飘绿花翡翠！”
“天啊，这到底是什么运气啊。”
“光看这切面就够掏出一对半镯子了！”
在场的人中不少都认得这块表面被恶裂贯穿的料子。
那条恶裂足有六七十公分长，深入毛料内部近十公分，裂缝中里面塞满了各种苔藓和水垢，在角落里整整放了一年都没人买。
若不是亲眼见到，在场的所有人中没有一个人会相信，这样的一块垃圾料中居然能解出冰种飘绿花翡翠！
所有人看向云舟的目光都变了，这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居然有这么好的运气，真是令人羡慕、嫉妒。
而刚才那几个催着要解下一块毛料的人则一个个涨红了脸，像是被人‘啪啪啪’打了好几个耳光，满脸尴尬，恨不得将自己塞到地缝里去。
就在五六分钟之前，他们还觉得这块毛料能解出翡翠，母猪都能上树。结果转眼就被打脸，这种感觉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这不是冰种，而是接近玻璃种的高冰种。”
徐泽收起了手电筒，对着其他人说道，嗓音带了几分沙哑和激动。刚刚那个人的角度有限没有看清，但是他用光照之后完全可以确定，这是一块高冰种的料子！
在翡翠界中，冰种翡翠是仅次于玻璃种的质地，而在其中质量最好且透明度最高的称为“高冰种”。
换句话来说，就是透明度仅次于玻璃种，但却又高于冰种的质地。
就水头来讲，冰种翡翠的水头在半分水以上，高冰种在两分水以上，玻璃种为三分水。
翡翠的“水头”指的是光线在翡翠中透射范围的大小。一分水是指光晕透射达到3mm厚，“二分水”指光晕透射6mm厚，依次类推，最好的为“十分水”。①
高冰种的水头略低于玻璃种，比一般的冰种翡翠更加的晶莹剔透，当手指托在翡翠下方时，在光照下完全可以看到手指的轮廓。
除此以外，高冰种翡翠会起‘荧光’，而冰种的话未必会起光。
刚刚徐泽就是觉得这块翡翠的种水似乎比冰种要高，仔细观察后接着用手电筒沿着切面慢慢照射，打光很长，足以证明这是仅次于玻璃种的高冰种。
解石师傅也略显沙哑的附和道：“没错，我见了这么多翡翠，从透明度来看确实是高冰种！”
在玻璃种如此少见的今天，能在他手中诞生一块高冰种翡翠，这是每位解石师傅的荣幸，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激动。
“小兄弟，这块料子你打算卖么，我看切面上还有一点裂纹，不如将风险转嫁给我们吧。和熙珠宝打算出500万购买这块毛料。”
“玉福珠宝出600万。”
“我们丰源珠宝出价700万！”
……
仅仅解出了一个切面，这群珠宝采购商就开出了900万的高价，令云舟有些不知所措。
他知道像高冰种满绿、祖母绿、阳绿这样的翡翠属于高档翡翠，价格很高，但是飘花翡翠价格也这么高么？
徐泽担心少年不了解行情，低声解释道：“云舟，你先不要着急出手，这些人给出的价格不算太高。
飘花翡翠近些年来很受追捧，它的质地清透无暇、里面的飘绿花、飘蓝花有一种缥缈如烟的质感，很受女士的喜爱，冰种飘花的价格不会低于冰种阳绿。
更何况你这个还是高冰种，距离最顶级的玻璃种只有一步之遥。”
见少年听得认真，徐泽的声音更低了几分，告诉了他一些行业中的普遍现象：“你要知道，在玻璃种翡翠如此稀缺的情况下，很多店铺都是拿接近玻璃种的高冰种作为玻璃种销售的。
毕竟高冰种‘两分水’和玻璃种的‘三分水’的差距很微小，只是业内人士对于翡翠种水的区分，对于顾客来说没什么不同，它们的透明度同样相差无几。
像这样成色、种水极好的高冰种飘绿花翡翠，价格不会比一般的玻璃种翡翠低多少，虽然比不上阳绿、祖母绿这样的高翠，但做成镯子至少也要400-600万一对，甚至有可能更高。
单从横切面来看，这块毛料就能掏出三只镯子和五六个挂件，只要绺裂没有深入内部，这些人绝对稳赚不赔。”
徐泽犹豫了一下才道，“如果你现在准备出售的话，传世珠宝出价1200万。不过，根据绺裂已经在逐渐消失的情况，我建议你…继续解。”
他当然也想低价购入这块毛料，但不管作为同学还是好友，他都不能违心的欺骗对方。更何况之前云舟还帮了他的大忙，解开了他对爷爷的心结，这个人情他一直记得。
云舟本来就没打算出手，在之前用手接触的时候，这块毛料中的翡翠给他一种广袤的感觉，因此少年认为里面翡翠的个头应该不会小。
手腕上高高抬起身子的小玉龙冲他奶声奶气的‘嗷呜’一声，似乎也在附和他的观点。
云舟摸了摸小玉龙光滑冰凉的鳞片，对徐泽和周围的采购商抱歉一笑：“实在不好意思，我还是打算继续解。”
“好，那您尽快解吧。”
“师傅您动作慢点，千万别伤到里面的翡翠。”
“对对对，一定要小心一些。”
玉福珠宝的采购商盯着这块毛料，眼睛都要冒绿光了，他在这里蹲守了两个多月还是第一次见到高冰种的料子，飘花也如丝如雾格外美观，若是能把这块料子带回去，他就是整个珠宝店的功臣！
其他珠宝采购商也是一样。
上次一块巴掌大的冰种青草绿的翡翠都让众人抢破了头，现在看到这块高冰种飘花的料子，一个个像是看到肉的狼，恨不得现在就把肉给咬在嘴里。
解石师傅擦了擦手，同样不敢懈怠。
这次他的做法显然十分保守，磨砂轮的声音比平时慢了许多，顺着切面将带有绺裂的部分一点一点磨掉，每擦掉两三毫米就停下来观察一下，唯恐伤害了一点玉肉，光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就要好几万呢。
随着切面上的裂纹完全消失不见，其他的采购商各自开始联系总部的负责人申请资金。看这个样子，凭刚刚的价格肯定拿不到，少不了又是一番激烈的竞争。
徐泽也拨通了徐老爷子的电话。
他现在手中没有这么多资金，需要请示一下爷爷，但他敢保证爷爷知道之后一定不会反对。
这样品质的镯子无论是放在分店还是总店，都是那些大客户趋之若鹜的那类高档翡翠饰品，根本不愁卖。
电话很快接通，徐老爷子正准备吃饭，十分奇怪孙子居然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爷爷，我在XX玉石街，这里解出了一块高冰种飘花的料子，要向您申请资金。”
徐老爷子神情一凛，闻言立刻放下了筷子，“高冰种飘花翡翠？咳咳，阿泽，你一定要把它买下来！”
因为激动，他不自觉地咳嗽了几声：“翡翠有多大，能掏出单只的镯子吗？算了，没关系，要是能雕出三四个挂件也行。”
一般这种高端翡翠料子除了在大型的公盘，平时很少见到大块的，就像徐泽赌出的玻璃种满绿翡翠，能有成人拳头大小的就算不错了。
徐泽顿了一下：“…爷爷，要是只有几个挂件的大小我还用找您吗？不过目前翡翠还没有完全解出来，看切面和厚度，至少能出三对镯子。”
他朝解石机的方向看了一眼，现在已经从底部开始切石了，保守估计起码有四公分的厚度。
徐老爷子呼吸顿时急促了起来，嗓音发颤：“要多少资金，我让财务经理马上转过去。三千万够不够？
不行，我得亲自打电话给银行经理，往你的账户中转六千万，你明天带着支票去取就行了。钱都不是问题，记住，一定、务必、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将这块高冰种料子拿下来！”
徐泽‘嗯’了一声：“您放心吧，六千万肯定够了。”
这里的珠宝商也就‘玉福珠宝’能够拿出这么多资金，其他的根本吃不下这块料子，当然不排除他们紧急调动库存资金。
解石机内，金属齿轮剧烈的旋转着，‘滋啦滋啦’的切割声十分刺耳，不过在场的众人没有一个人觉得难听，都在紧张的等待着结果。
解石师傅将机器停下，用清水冲刷掉切面的碎石，把切成了两半的毛料拿了出来。
靠近底部的那一半表面有一层浅浅的白色雾状晶体，叫做白雾，这是存在于皮壳与玉肉之间的一层物质，一般雾层之下就是翡翠。
另一块下方的切面也出现了白雾，说明这块足有橄榄球大小的毛料马上就要出绿了，只要把外面的雾层擦掉，剩下的这一大块原石大概率全是翡翠！
“出雾了，白雾代表着种老水好，下面肯定还是高冰种的料子。”
“卧槽，这么大一块！”
“这下面要是全是翡翠，至少能出七八对镯子吧。”
“师傅，快把雾层擦掉吧——”
“呼，我都等不及了！”
……
解石师傅勉强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激动，沿着雾面慢慢擦石。
白雾的雾层很薄，只有三毫米左右，薄薄的粉末随着磨砂轮的滚动渐渐落下，擦去表面的杂质后，切面呈现出了接近玻璃般透明的质地，晶莹剔透、莹润无瑕。
点点绿色仿佛云朵般漂浮在纯净的地子中，似烟似雾、似濛濛雨丝，带着缥缈如烟的朦胧质感，如同雨中的江南水乡，温婉动人，美不胜收。
这下整块翡翠的形状已展露无疑，相当于明料了。
翡翠呈橄榄球似的扁平状，上下两个切面都是高冰种飘花翡翠的质地，透明度极高，没有一丝裂纹和瑕疵，厚度足有9.5公分，无论是种水、质地还是飘花分布都堪称一绝！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满眼怔忪地看着这块难得的高冰种翡翠，这么大一块料子，还是这样的种水，实在少见。
徐泽双手插兜站在一旁，一改之前赌垮的失落，看着这块料子的眼神重新焕发出了光彩，只要能将这块高冰种翡翠买下，不仅N市分店的危机尽可以解决，其他店铺也会有新品诞生，远超竞争对手！
“小张，还在等什么，快、快去放鞭炮啊！高冰种飘花翡翠，绝对的大涨——”
翡翠刚接解出来，店主便立刻吩咐店员去门口放鞭炮，只是神色喜忧参半。
这块毛料在他这里放了这么久都没人买，他怎么不自己解开看看呢？3000块的毛料，唉。
可是谁知道这么一块垃圾料里能出高冰种的翡翠？真是世事难料。
而那几位一直盯着毛料的珠宝采购商早就已经坐不住了，马不停蹄的开始叫价。
“小兄弟，这块翡翠我们和熙珠宝出价1500万！”
“1500万就想拿下这么一块高冰种的料子？我们丰源珠宝出价2000万！”
“玉福珠宝出价2500万。”
“2600万！”
“2700万。”
“2750万！”
“2800万——”
此起彼伏的叫价声响起，每次都以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价格攀升，分毫不让。
围观的众人都惊呆了，这几十万几百万的金钱在这些珠宝商眼中就像大白菜一样，叫价的时候连眼都不眨一下。
当价格叫到3000万的时候，其他几位珠宝商已经不说话了，只剩下丰源珠宝和玉福珠宝还在竞相叫价。
丰源珠宝的采购商紧张的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距离他申请的最高价格只剩两百万，要是对方继续的话——
还未等他做好心理准备，竞争对手已经率先出声，“玉福珠宝出价3050万。”
“丰源珠宝出价3100万。”
“3150万。”对方毫不犹豫的继续加价。
丰源珠宝的采购商只能咬了咬牙，喊出最后的价格：“3200万！！”
这次他的声音都在颤抖，暗暗希望对方不要出价、千万不要出价！
“3300万。”玉福珠宝的采购商笑了笑，“还要继续加价么？”
丰源珠宝的采购商脸色灰败，他们公司这次又没有竞争到好料子，不知道明年还能不能撑下来。
在他停止叫价后，当前出价最高的是玉福珠宝的3300万。
以这块翡翠看厚度和切面大小，应该能掏出不少于十对镯子、外加二三十个挂件和吊坠，总价值在6000万以上。
但其中还要去除店面、加工等各项费用，净利润并没有这么高。
最重要的是，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很多珠宝商的承受能力，料子是好料子，却没几个人有能力吃得下。
国内的一些珠宝商资金确实丰厚，可流动资金都要提前支取，尤其是参加缅国公盘这样的大公盘之前才会大批量筹集资金，谁能想到‘玉石街’突然冒出了这么好的料子！
实在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正当玉福珠宝的采购商庆幸自己能以不超过额度的价格将这块高冰种飘花翡翠收入囊中时，旁边传来了一个冷淡的声音：“传世珠宝出价4000万。”
“我靠，4000万！”
“不愧是十大珠宝商之一的传世珠宝，大手笔啊。”
“大佬就是大佬，不慌不忙，气定神闲。”
“这个价格应该到顶了，不知道玉福珠宝会不会跟。”
“你、你怎么现在才出价！”
玉福珠宝的采购商简直要吐血，他刚跟副总汇报了这个好消息，信誓旦旦的保证这次绝对能将翡翠买下，结果半路突然杀出了个程咬金！
徐泽本就是在等最终价格，他不喜欢频繁竞价，就像市场上争抢大白菜一样。听到这话后冷淡的瞥了他一眼，“你现在一样可以申请，翡翠竞价本就是价高者得。”
“……”这话说得倒也没错。
采购商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急忙打电话给副总，过了几分钟后他神色难看的过来了，价格没批下来。
4000万的价格玉福珠宝勉强也能出得起，只是传世珠宝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最终叫价肯定不止4000万，要是再高的话，利润就要相应缩减了。
将大部分流动资金全压在一块毛料上，短时间内还是有很大风险的，综合考虑，玉福珠宝准备决定放弃这块毛料，为两个月后的A市公盘做准备。
徐泽走到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的少年面前，“支票我马上开给你，但是要明天才能取。”
云舟迟钝的‘哦’了一声，清澈的双眸微微张大，他现在还沉浸在这块毛料拍了4000万的震惊当中。
这块毛料明明是他花了3000块买到的，现在居然要…4000万？！
天啊，他真的不是在做梦吧？
少年用手抚摸着清透润泽的翡翠表面，心中有一种极为不真实的飘忽感。
这时候的小玉龙则用尾巴尖卷着少年的手腕，两只小龙角支棱着，细细长长的身子拼命地往前伸，然后径直朝着高冰种翡翠的边缘张口咬去——！
！！！
云舟发觉的时候完全惊呆了，只见小玉龙张大嘴巴，用还没长好的小奶牙咔哧咔哧地咬掉了指甲盖大小的翡翠，然后脖子一伸，转眼便将硬邦邦的翡翠吞了下去。
…这真的没关系吗？
他借着袖子的掩饰将小玉龙拎起来轻轻捏了捏，翡翠这么硬，不会消化不良吧？
小玉龙朝他奶声奶气的‘嗷呜’了一声，张开嘴露出完好的小奶牙给他看，而后盘起身子打了个小小的饱嗝，有二十多枚米粒大小的银色鳞片接连亮起，熠熠生辉。
…看来是没有问题的，不仅如此，吸收灵气的效率变得更高了。
“大少，你刚刚的出价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云舟用指腹帮小玉龙顺了顺脖子，想到刚才的场景心中有些纠结。
他对着徐泽小声道：“刚才他们的出价最高是3300万，你没必要一次性加价那么多，实在太亏了，价格还是按3300万吧。”
其实对他来说，再打个八折、九折的友情价也是可以的，毕竟徐泽是他的大学舍友，也是三人中和他关系最好的朋友。
但云舟知道若是低于这个价格，一向心高气傲的大少爷肯定不会接受。
“…不用。”徐泽定定地看着少年，一向冷淡的眼中浮现出几缕笑意，心中蓦地涌现出一股暖流，胸口也变得滚烫起来。
对方不仅帮他解决了传世珠宝面临的巨大难题，还这么为他着想。
徐泽掩饰性的低咳一声，耳根微红，他觉得自己的心又开始不受控制的跳动起来，一下一下，如同鼓点般刺激着耳膜。
他微微移开视线，慢慢平复着自己内心涌动的情绪。
至于方才，那是他的一个小策略。
一般加价到最后都是50万50万的往上加，但他一下子加了700万，看起来似乎是冲动了，实则不然。
他要的就是让玉福珠宝知难而退，让他们看到自己必须要得到这块翡翠的决心，这样才不会继续加价。
不然一点一点的往上加，他不一定能以这个价格拿下来。
其实还有一种策略，那就是在刚开始就叫一个很高的价格，一下子镇住对手，令对方不敢叫价。
可是这块高冰种飘花翡翠只有一块，所有人都牟足了劲想要将其收入囊中，这种方法未必有效，甚至有可能会引发更加激烈的争夺。
所以他才采取了另一种方法，总体看来效果还不错。
云舟看向消化了几分钟之后又开始咔嚓咔嚓吃翡翠的小玉龙，眼中带了一点宠溺和无奈，幸好对方只咬下了指甲盖大小的一点，不然真的很容易被发现。
他想了想道：“大少，这样吧，你让玉雕师傅划一下手镯和挂件的位置，在不影响首饰制品的情况下，把剩余的翡翠碎料给我可以吗？那700万就当作优惠啦。”
徐泽轻轻蹙眉，“这种碎料不值钱的，你想要的话我直接给你。”
像这种高冰种飘花翡翠，最适合做镯子，其次是吊坠和挂件，最后是一些手把件等。余下的碎料无法像其他的阳绿翡翠一样做成珠串，基本没什么价值。
“没关系，就这样决定了。”云舟看着吃饱之后满足地蜷起身子呼呼大睡的小玉龙，眼神盛满了温柔。
“哎，小伙子，你这里还有三块毛料呢，还解不解？”解石师傅笑着问道。
这个年轻人很懂规矩，在刚切涨的时候便给了发他3000块的大红包，十分不错。
按照规矩，大涨之后都要给解石师傅包个大红包的，可惜现在的年轻人情绪来得太快，再加上不重视这些，能做到的并不多。
云舟看了一眼手机，刚刚解那块带恶裂的毛料足足用了四十分钟，现在已经六点多了，可是洪海他们还没回来。
“您继续解这一块吧。”他把那块随手放进去的毛料递给了解石师傅。

第38章
这时候，云舟身边已经围满了人。
从店主放鞭炮庆祝大涨的那一刻开始，便有一波又一波的人源源不断地从店门口涌来，如同潮水一般聚集在这个院子中。
有不少人刚刚就见识到了罕见的高冰种飘花翡翠，而其他人则被事情耽误了，现在才赶过来。
“真是高冰种的料子？”
“那当然，我亲眼见到了，那水头，真是绝了！”
“可惜我刚才不在这里，有点遗憾。”
“到底谁的运气这么好，这运气都赶得上买彩票中奖了吧！”
“就是这个小伙子。”
“看起来好年轻啊——”
听到云舟就是那个解出高冰种翡翠的人，所有人的目光刹那间如探照灯一般聚集在了他的身上，上下打量着。
那眼神中充满了好奇、惊讶、羡慕、妒忌等各种情绪，不一而足。
尤其在看到他准备解石之后，人群中发出一阵阵类似欢呼的起哄声，他的四周全都被里三层外三层围了起来，密不透风。
外面还有不少人踮着脚伸长了脖子往里面挤，整个院子闹哄哄的。
云舟被各种各样打量的目光看得有些难受，他万分庆幸自己还拿了别的毛料，不然太过引人注目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他随手挑的这块毛料是一块铁锈皮壳的山石，不大，呈现直径大约十五公分的三角体，表皮有一片片的铁锈色，颜色灰暗。
这种铁锈皮壳的毛料一般含铁元素较高，多数底灰，种和色都不好。
毛料的底部生有灰黑色的癣，像是贴上了一块灰色的膏药，上面还分布着一些黑点，这种癣叫做黑点癣。
黑点癣看得是黑点的密度，如果密度高则不可赌。
翡翠的癣对翡翠的绿色有侵害作用，但是俗话说‘绿随癣走’，有癣就有很大的概率有绿，但同时癣又吃色，具有极高的两面性。
所以在擦石的时候，会选择‘一擦颟，二擦枯，三擦癣，四擦松花’的做法，就是为了擦出绿来。
解石师傅将毛料接在手中打量了一下。
他不是很看好这块毛料，底子不怎么样，也没有松花和蟒带，唯一能看的只有底部的黑癣，还无法确定癣是否会侵蚀翡翠内部。
不过，那块有恶裂的毛料同样没有人看好，不也照样解出了高冰种飘花翡翠？
在他看来，赌石赌石，除了赌毛料表现，也是在赌运气。
运气这东西本就是虚无缥缈的，谁都不知道会突然降临到哪个人头上。然而有时候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就是不知道这个年轻人的好运能不能继续。
解石师傅：““想怎么解？我的建议是先在有癣的地方擦一下，不出绿的话直接切。”
“好的。”云舟自然没有异议。
磨砂轮沙沙的声音响起，很多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毛料的动静，看看能不能擦出绿来。
带着黑色的碎屑不断落下，解石师傅按掉开关，用清水冲掉表面的脏污，只见透出的切面干涩无光，质地粗糙，颜色为浓重的深绿色，肉眼便能看到粗劣的颗粒，透光性很差，是低档的干青种。
而且这块干青种里面有不少黑色的杂质，一看便是黑点癣渗入了玉石内部。
“没擦涨，再切一刀看看里面怎么样吧。”解石师傅沉声道。
干青种本就属于低档翡翠，色正的镯子能卖到几百上千块，像这种带杂质的几十块都没人要，打磨抛光都是在浪费时间。
将毛料放入解石机中，金属齿轮刺耳的摩擦声‘滋啦滋啦’地响起，也牵动着人们的心。
五分钟后，解石师傅拿出切成两半的毛料，轻轻叹息道：“垮了。”
莫说是带着杂质的干青种了，这次两面都是白花花的石头，连一点绿都没有出。
“毛料本来就不大，没有再切的必要了。”
“没错，看来解出高冰种翡翠不过是运气。”
“那当然是运气，不然还能是什么？”
“运气怎么了？要是我有这样的运气要开心死哦，那可是4000万啊，两套大别墅都有了。”
见到毛料不过十分钟就切垮了，很多人不由得大摇其头，看来这个年轻人的运气不过昙花一现，没什么特别的。
“还解吗？”解石师傅问云舟。
“不用解了。”少年回道，他知道这块毛料是必垮的，没有再切的必要。
“对了，小伙子，你刚才切下的大块毛料卖不卖？”
脖子上带着大金链子的中年人指了指带恶裂的那块一百多公斤料子，当时只切下了底部的那部分，还有四分之三的毛料扔在那里，从个头来讲还是很可观的。
“那个啊——”云舟微微一愣，这明明是切下来的废料。
但他不知道的是，即使这块料子再废，那也是解出高冰种飘花翡翠的料子，更何况还剩了这么大一块，足足有一百多公斤呢。
万一在哪个部位能再出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料子，雕两个挂件也有几十万了。
“我出5000块买来试试，反正不差这点钱，哈哈。”中年男人摸了摸挺着自己的啤酒肚，露出手上的翡翠戒指，看着水头很足，起码是高冰种阳绿，足见他的富裕程度。
“余老板出5000块就想买这么一大块料子，这不符合你的身份啊，我出6000！”
“7000块我买了。”
“8000，我出8000！”
……
最后这块废料被周围情绪激动的人们竞相争抢，以3万的高价被那位余老板拍到，正摩拳擦掌的等待着切石。
之前3000块的毛料没人要，现在争抢这块切垮的废料倒是乐此不疲，有些时候就是这么荒谬。
云舟看了看微暗的天色、以及院子里仍然有大半没有散去的人群，不准备再继续解石了。
他还有两块黑乌沙毛料，其中一块灵气比那块高冰种的还要充沛，如果是玻璃种的话，那可真是太出风头了。
正好薛一凡给他发了信息，他和洪海两人逛完了玉石街的店铺，正准备回来，洪海的情绪也已经彻底稳定了下来。
洪海本就不是那种心思细腻的人，当时只是被忽上忽下的价格刺激得有点过头，碰到别的事转移注意力就好了。
几人约在地下停车场碰头。
“大少，洪海他们要过来了，我们去和他们汇合吧。”云舟对徐泽道，“这两块黑乌沙个头不大，可能要麻烦放在后备箱里带回去。”
“没问题。”徐泽看了看那两块比成人拳头大一点的黑乌沙毛料，“正好我也要将这块高冰种飘花翡翠尽快拿给玉雕师傅，那里有解石机，你可以在那里解石。”
“好啊。”这正好符合云舟所想，他家里没有解石设备，没办法操作。
徐泽的翡翠加工厂有切石设备最好了，能将这块料子解出来，也没什么人会知道。
“师傅，剩下的两块毛料不解了，我们先回去了。”
知道云舟放弃解石后，周围的人都有些失望。不过接下来要解的是余老板刚拍下的那块一百多公斤的毛料，人们的目光又被吸引了过去，万一这块毛料也能解出高冰种的翡翠呢？
毕竟是同一块毛料。
徐泽抱着翡翠来到柜台，向店主要了一些包装的东西。
首先用棉布将这块价值4000万的翡翠里三层外三层的包了厚厚几圈，然后将其放在定制的木箱子中，四角和底部都放入了泡沫塑料和气泡膜，顶部用钉子封死，确保不会有任何冲撞。
其他两块切垮的冰糯种苹果绿和油青种满绿翡翠被放入了另一个箱子里，同样封好。
两人在店员的护送下来到了停车场，徐泽怀中紧紧抱着木箱子，唇角轻抿，神色带了一点紧张。
这可是价值几千万的翡翠，也是分店的希望，绝对不能有一点闪失。
后备箱打开，徐泽将木箱子上的钉子撬下，把里面的翡翠连同泡沫等一起放进了小型保险箱里，设置好密码和指纹。随后提着它放在了副驾驶座位的下方，这样在他视线所及之处，更加安全。
店员将另一个大木箱放入后备箱中，云舟的两块黑乌沙也是一样，在木箱子里塞了几块塑料泡沫。
没过一会儿，洪海和薛一凡回来了。
洪海打开车门，发现前座被占，只好来到后面和云舟两人坐在一起，不过路虎的空间很大，并不拥挤。
“哎哟，饿死我了，今天我请客，我们去吃大餐——”洪海恢复了以往大大咧咧的性子，“大少，你对这里比较熟，咱们去吃点特色的吧。”
“海哥，还是我请吧。”
云舟浅笑着道：“今天运气好赌涨了一块毛料。”
“厉害啊，小舟舟！”洪海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第一次赌石就赌涨了，真是不错。大少呢？”
他没有问云舟赌涨了多少，猜测应该比自己的要高一些，总归不可能是几百万吧，上千万更是想都没想过。
“赌垮了，但是买到了一块很好的料子。”徐泽的声音完全没有之前的冷淡，可见心情极好。
“哇，是什么料子，就是副驾驶下面保险箱里放着的那块吧，一会儿可要让我们看看！”
“嗯，等晚上回魔都。”徐泽看了一眼后视镜，罕见的好说话。
洪海见状也没有多问，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打开之后，绒布上放着一对莹润透亮的翡翠镯子。
镯子的表面泛着油脂般的细腻光泽，色泽微暗，蓝色中带着一点灰色，泛着一点荧光，分外好看，有一种雅致的感觉。
“这对镯子是我和一凡在店里挑的，还不错吧，油青种灰蓝翡翠，色虽然不是那种正绿，但这个色调是我妈比较喜欢的，花了五万块。”
洪海将镯子拿给云舟看，脸上全是兴奋，“之前我还觉得那块毛料卖亏了，现在想想，白赚了7万多还不够嘛，白得了一对镯子，嘿嘿，还有剩。”
他现在是彻底想开了，本来要自掏腰包给母上大人买东西，现在根本不用动自己的小金库，赌石的钱就足够了。
不过，这种刺激的尝试一次就够了，他之后绝对不会再碰。
薛一凡也给家人买了几个小挂件之类的，因为市场上偏向于半批发半零售，价格比珠宝店要便宜不少。
云舟也想给母亲买一件首饰，他想到了摆放在传世珠宝总店的冰种满绿镯子。
当时的550万对他来说如同天价，单只都买不起，然而仅仅过了半天，他便有了几倍于这个价格的资金，简直如同在做梦一般。
这都要归功于小玉龙，还有…大帝。
想到上次做的那个梦，云舟脸色微红，唔，其实不仅仅是那次，他不止一次的梦见过对方——这真的很尴尬。
以至于最近一段时间少年都不敢去大帝的画像前上香，害怕被看穿隐秘的心思。
唉，他用指腹轻轻抚摸着手腕上呼呼大睡的小玉龙，心里多了几分想念。
**
路虎很快停在了一家五星级餐厅门口。
几人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了，也没客气，招牌菜基本都点了一遍，吃得心满意足。
徐泽顾及着翡翠没有下车，只是让云舟帮他打包了一些点心，随便吃了一点。
吃饱喝足之后，车辆在高速公路上飞驰，他们到达魔都后会先入住酒店，等第二天下去再返回学校。
到了酒店之后已经晚上9点了，洪海经过大起大落的一天，在车上就困得眼睛睁不开眼睛，但还是嚷嚷着要看那块翡翠。
徐泽没有将保险箱搬上去，而是将它放在后座，直接在地下停车场的角落里打开了车灯。
这个酒店的治安非常好，他们的所在处又很隐蔽，不用担心有什么问题，再说，这里也没人知道车里有一块价值数千万的翡翠。
洪海和薛一凡急忙凑近了瞧，在不算强烈的灯光下，近乎全透明的翡翠泛着浅浅的荧光，又带着一抹清冽如冰的质感，如冰泉一般潺潺流动，水润得快要溢出来。
莹润透亮的底子中漂浮着丝丝缕缕、星星点点的绿色，缥缈如烟、如梦如幻，清丽淡雅，美不胜收。
洪海眼都看直了，简直太漂亮了，而且是这么大的一块料子，纯净无暇，这样的翡翠谁能不喜欢呢？
谁说只有女人才喜欢翡翠，他也喜欢！
“大少，看透明度的话接近玻璃种了吧，这、这得多少钱啊。”洪海小声问道，他都有点不敢想价格，感觉要上千万…了吧？
徐泽顿了一下才低声道：“三千多万。”
“卧槽，三千——”洪海在叫出来之前慌忙捂住了嘴，急喘了几口气才道：“大少，你、你赶紧放起来吧，这可得保管好了。”
我的妈呀，这也太贵了，吓死人。
徐泽‘嗯’了一声，重新将保险箱合上，“你们先去休息，我和云舟去一趟加工厂，明早回来。”
“好的好的。”洪海心惊胆战地朝周围看了一眼，呼，幸好没人。
自从知道了这块翡翠价格后，他就有些心惊肉跳的，特别希望这块翡翠能赶紧去它该去的地方。
三千多万，天啊，让他拿着估计连觉都睡不好了。
洪海两人去酒店休息，另一边，路虎车再次行驶在高架上，半个小时后来到了距离传世珠宝总店不远的加工厂。
院门处的保安人员见到熟悉的车牌号立刻迎了上来，“徐少爷。”然后手脚麻利地将后备箱的毛料和箱子搬进了屋内。
副驾驶上的保险箱自然是徐泽自己拿着，没想到刚走门口就看到了徐老爷子的身影。他眉头微蹙，立刻大步迎了上去：“爷爷，这么晚了，您怎么过来了。”
老爷子注重养生，生物钟一向准时，每天10点之前一定会睡下，现在马上要10点钟了，怎么到这里来了。
“咳，我当然要过来，那块高冰种飘花翡翠呢？我总得看一眼吧，不然睡不着觉。”徐老爷子看到了他手边的保险箱，激动得咳嗽了几声，同时也看到了站在一旁的云舟。
“徐爷爷，我是徐泽的舍友，叫云舟。白云的云，一叶扁舟的舟。”
云舟礼貌的介绍着自己，腮边两个小小的酒窝若隐若现，眼眸清澈，气质干净，令人一见就心生好感。
“云舟，哈哈，好名字。我是徐泽的爷爷。”徐老爷子微笑的看了一眼没有冷着一张脸孙子，心下了然。
他这个孙子从小心高气傲，父母又不在身边，性格难免有些孤僻，从小到大几乎没有什么朋友。这次能带着他的同学来，可见关系很好。
“爷爷，先进去再说。”
天气转凉，徐泽担心老爷子的身体，和他一起进入了室内。
这是一个很大的工作间，这么晚了还有二十多人在忙着工作，各种切割机、抛光机等机器令人眼花缭乱。
“玉雕师傅和设计师都有专门的工作间，确保雕琢的时候不会被打扰，外面的大多是一些学徒和工作人员。”徐泽一边走一边向云舟简单介绍。
“乔师傅在吗？”来到最里面一间工作间的外间，徐泽低声问助理。
“在的，不过师傅正在雕琢一块冰种的观音挂件，估计要等一会儿。要不，我先去叫一下——”
助理看到徐老爷子和徐泽，完全不敢怠慢。
“不用，先不要打扰乔师傅。”徐泽示意助理去忙他的，然后将保险箱放在了桌子上。
这块翡翠足有十几公斤重，搬了一路胳膊酸痛难忍，但是他不敢假手他人，因为它实在太重要了。
输入密码和指纹，保险箱自动开启，徐老爷子把周围的泡沫和翡翠外面缠绕的棉布全部拨开，完整的翡翠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嗯，水头很不错，高冰种接近玻璃种，上面的飘花实在太漂亮了，做成镯子一定特别好看，算得上精品了。”
徐老爷子迫不及待将翡翠放在桌子上，拿出手电筒一寸寸的照射，情绪有些激动：这么大一块料子，不止N市，周围的三四个分店也能照顾到，短时间内高端翡翠不会特别紧缺了！
过了一会儿徐老爷子关了手电，感叹道：“真是…有好几年没看到这样的好料子了。”
最难得的是几乎没有什么瑕疵，裂纹、杂质等统统没有，利用率非常高，除了一点做工余下的边角料之外没什么多余的部分。
“依我看，这块料子起码能掏出12-13副镯子，挂件、吊坠之类的就更多了。阿泽，这块毛料你花多少钱拍下的？”
他在心里算了一下，依照目前的市场行情，这块料子若是全部做成首饰的话，总价值应该超过了8000万。
正阳绿的镯子、吊坠等固然是经久不衰的经典，但时间长了难免会让人有些审美疲劳。
因此，之前不被人特别重视的无色玻璃种、飘花、蓝水翡翠等在近几年很是风靡，当然像紫罗兰、红翡、春带彩等有色翡翠更不必说，价值在两年内翻了近一倍。
照他估算，这块料子的价格只要低于6000万就有不少利润，要是低于5000万就相当于捡了个便宜。
估摸着应该在5000万左右，毕竟除了玉福珠宝之外，其他几个珠宝商一时拿不出这么多流动资金来。
“…花了3300万。”徐泽看了云舟一眼，默认了他的好意。就连支票上的金额也在少年的要求下重开了一张。
“嚯，那你可真是捡了个大便宜。”
徐老爷子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这么一大块料子居然3300万就拿下来了，利润率比之前都要高很多！
不过随即他眼中浮现出一抹疑惑，其他几个珠宝商、尤其是一直跟他们竞争的玉福珠宝，这次怎么没争抢这块料子？
“嗯。”徐泽语气很淡，明显不想多言。
老爷子自然不会纠结这个，利润高了是好事啊，正好可以弥补之前在缅国公盘上的亏损。
没过一会儿，乔师傅也出来了，大约有五六十岁，头发微微有些发白，法令纹很深，看起来十分严肃。
他从不到二十岁就跟着师傅做学徒，出师之后已经有近三十年的雕琢经验了，雕工极为出众，是传世珠宝花大价钱请来的。
像这样的顶级的玉雕师傅传世珠宝有三位，一般只有冰种以上好料子才会交给乔师傅和另外两位资深的玉雕师傅，其他的基本款有固定的流程，不必经这三位师傅的手。
乔师傅刚刚雕完一个观音挂件，神色有些疲惫。
那块冰种的料子是掏出手镯、吊坠后剩下的边角料，颜色分布不太均匀，中间还带着几缕白棉，他设计了好几个款式才将瑕疵堪堪盖住，做到尽可能的精美，不然也不会到这么晚。
平时这时候早该在房间里睡下了。
然而当他看到了徐老爷子放在桌上的翡翠时，略显疲惫的双眼突然爆发出一缕暗芒，立刻走了过去，哑声道：“这是新到的料子？！”
“唔，高冰种飘花翡翠，种水很好，这飘花简直…简直完美，太完美了，绝对能做出最漂亮的镯子，不亚于正阳绿——”
乔师傅脸上完全没有了困顿之色，手轻轻抚摸着翡翠清澈透明的切面，嘴里喃喃自语，陷入了一种痴迷的状态。
随着工作间的门‘嘭’一声关上，那块高冰种飘花的翡翠也跟着消失在了几人眼前，云舟有些担忧地问道：“大少，这么晚了，乔师傅不休息吗？”
徐老爷子呵呵一笑：“这些老师傅一见到好料子就克制不住，放心吧，助理会安排好的。”
这里有专用的休息间，档次相当于三星酒店，这些玉雕师傅和工作人员都能入住，方便他们倒班。
徐老爷子今晚也会住在这里。
时间已经很晚了，云舟经历了今天赌石的刺激也有些撑不住，便打算先休息，等明天上午再解石。
他不会操作解石机，需要有解石师傅在场。
“大少，你不和我一间吗？”云舟看到这里的房间都是双人间，床铺也是分开的，空间很大，住两个人绰绰有余。
“…我去看看爷爷。”徐泽轻咳一声，侧头掩盖住微微泛红的耳尖，“你早点睡。”
“好，晚安。”云舟去洗手间洗漱之后就躺在了床上，手里捏着玉佩，不知道大帝会不会入梦呢。
**
深夜。
浓而黑的阴气包裹住了已经睡着的少年，后者似乎感觉有点冷，伸出手臂往上拉了拉被子，在扯动之下，宽大的睡衣下露出一截精致小巧的锁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酆都大帝轻抿着唇，神色流露出几分黯淡。
身上的玄色衣袍与黑暗融为一体，浓郁的阴煞之气也跟着沉寂起来，像是在黑暗中蛰伏、又像是在拼命克制着什么。
他有时候会在少年睡着的时候过来，什么都不做，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对方。
有好几次他艰难地将想要侵蚀少年的黑雾拉了回来，重新凝聚回自己身侧，无视内心的挣扎和叫嚣，努力克制着自己。
可是距离上次已经一个多月了，他再也没有听到云舟叫过他的名字。
北寂看着被少年紧紧握在手中的玉佩，微微有些出神。
片刻之后，他用手摸了摸胸口，那里有种酸酸涩涩的感觉，尤其偶尔通过小玉龙的眼睛看到云舟和那个眉眼冷峻的青年一起说说笑笑，他的胸口就会莫名难受。
千百年来，酆都大帝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一种感觉，他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就是感觉很不舒服。
他不想看到云舟和那个青年在一起。
酆都大帝轻轻蹙眉，房间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浓而黑的阴煞之气如墨色般淹没了整个房间。
他慢慢走上前去，身后的阴气挣脱束缚后化作一道道黑色的细线，缓缓缠住了少年莹白的手腕——
云舟埋在枕头中的脸渐渐泛红，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他感觉自己又陷入了那个绚丽的梦境之中，被一团黑雾紧紧的纠缠着、束缚着，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只是这次的黑雾仍然带着熟悉的气息，甚至最后幻化成了酆都大帝的俊美无俦的模样。
“大帝…北、寂……”少年在梦里叫了他的名字。
酆都大帝愣了一下，胸口的那股酸涩之意正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满足感，满满涨涨的，心跳声也逐渐变得剧烈起来，很奇怪的感觉。
他看着在睡梦中微微喘xi的少年，耳根泛红，“这次是你叫了我的名字，所以——”
所以就不要怪他出现在这里。
这时的小玉龙刚刚睡饱，张开嘴打了一个小哈欠，从少年的手腕上昂起了头，冲他兴奋的叫了一声。
北寂看了它一眼，又看了看沉睡着的少年，低声嘱咐：“你要好好守着他，尽量不要让别人接近他。”
小玉龙歪了歪脑袋，过了片刻后乖巧的点点头，张大嘴露出两颗亮闪闪的小奶牙，“嗷呜~（知道了，我一定会咬坏人的！）”
只是有时候实在够不到呀QAQ
男人沉默了一瞬，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要经常对他提起我，知道吗？”
“嗷呜~（知道啦！）”
北寂看了看小玉龙身上光滑的鳞片，鳞片中有近三分之一都变成了银色，说明少年把它养的很好。
他感觉自己又开心了一些，紧抿的唇角也勾了起来。
酆都大帝看了一会儿熟睡中的少年，伴随着浓郁的黑雾消失在了黑暗中。

第39章
第二天早上，云舟猛然睁开眼睛，回想起昨晚的梦，脸色蓦地涨红。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会这么…可是之前也不会这样啊？
换衣服的时候，云舟发现手腕上方隐隐有点发红，想着应该是洗掉黑乌沙染上的颜色所致。
只是房间里的温度确实比昨晚低了一些，难道是大帝…来了？
想到昨天晚上的梦，少年深呼吸了几次，不不不，大帝不可能来的，不然那岂不是——？！
云舟连忙摇头甩开这个离谱的念头，感觉嗓子有点发干，拧开桌子上的矿泉水咕咚咕咚地喝了大半瓶。
盘在手腕上的小玉龙高高抬起身子，黑曜石般的眼睛亮闪闪的，鳞片也闪闪发光，冲着他奶声奶气的叫：“嗷呜（昨天大帝来过啦）~”
云舟摸了摸它冰冰凉凉的身子，经过昨天对翡翠的吸收，小玉龙身上的鳞片亮起了两排之多，“看来消化得很快呢。”
小玉龙支棱着两只小小的龙角，甩了甩尾巴，伸长了身子想去够玉佩，却够不着，急得直叫：“嗷呜~嗷呜~（对着玉佩叫他的名字呀。）”
云舟抬起手腕与它视线平齐，担忧的看着一边叫一边扭来扭去的小玉龙：“你怎么啦？是不是吞下的翡翠太硬不舒服？”
小玉龙猛地摇头，又冲着他奶声奶气的叫了两声，最后成功收获了云舟一个温柔的亲亲。
！！
它蓦地僵住，全身不自觉的开始发烫，鳞片也泛起了浅浅的红色，只能害羞地蜷起身子把脑袋埋在了尾巴里。
呜呜，它真的已经尽力啦QAQ
**
云舟在餐厅和徐泽以及徐老爷子一起吃了早饭，三人一起来到了操作间的解石区。
徐老爷子昨晚问了半天，才从孙子的口中得知云舟就是那个解出高冰种翡翠的人，心中充满了震惊。
这、这是何等的运气啊！
一个赌石新手从价值3000块的废料中解出来一块3000多万的高冰种飘花翡翠，从倍数差距来讲，比阿泽解出玻璃种满绿的运气还要好！
所以他今天说什么也要跟来，万一还能解出一块高翠来呢。
徐老爷子虽然心里不太相信，但谁不想感受解石的刺激，好不容易来一趟，自然要看完了再走。
操作间有三台解石机，其中有两台正在工作，一台闲置。
翡翠饰品的加工需要经过选料、开料、设计、雕琢和抛光等步骤，其中开料就要用到解石机。
“徐总，要解石吗？”见徐老爷子和徐泽过来，立刻有人过来殷切接待。
“没错。”徐老爷子笑眯眯的让人将毛料拿了过来，当看到两块黑乎乎圆滚滚的毛料时，轻轻皱了皱眉，蹲下身查看了一番。
是老帕敢的黑乌沙。
老帕敢场口是缅国的老场口，黑乌沙是其中的代表种类，以沙发有力，皮黑似漆，表面覆盖着蜡壳为主要特征。
黑乌沙的赌性很大，十赌九输从某种程度上讲指的就是这种毛料。要说出高翠的概率有吗？有，但是实在太低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一般品质上佳的黑乌沙，白色颟带（蟒带）突出，颟上有松花，皮上有癣，皮下有雾，枯色分明。这是内含高色的表现，有一定的可赌性。
但是这两块，徐老爷子随手翻弄了几下，上面没有蟒带，皮壳的表现也不怎么样，恐怕很难出绿。
‘看来这次运气不会眷顾他了。’徐老爷子心想。
解石师傅将地上成堆的碎石清理了一下，问云舟，“想先解哪一块？”
“您先解这块吧。”他将那块没有表现的毛料递了过去。
其实两块黑乌沙的个头、大小都没太大区别，唯一有区别的就是那块有灵气的料子里皮壳上有几团不明显的柏枝松花。
这是一种难辨认的松花，其形状如柏树枝，呈细细的针状，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解石师傅将毛料接过来，开始计划如何解石。
这块毛料的个头不过比成人拳头大一点，一个手掌就能包住，打灯的话因为皮壳较厚看不出来，又没有松花蟒带，实在不好下手。
他本来是打算直接切的，但两位大佬都在这儿，又这么重视这两块毛料，唉，还是先擦吧。
擦石是个细致活，磨砂轮的沙沙声不断响起，每过半分钟就要用清水冲洗表面，免得伤到里面的玉肉。
因老帕敢黑乌沙表面的蜡壳很厚，又是球状，擦了十几分钟才露出皮壳下的质地，自然是白花花的石头。
“师傅，您还是直接切吧。”
云舟有点不好意思，这块毛料内部本就是必垮的，还擦了这么久，解石师傅额头上都渗出汗来了。
“好。”解石师傅用湿布擦了擦染得乌黑的手掌，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将拳头大小的毛料放入切石机中固定好。
刺耳的‘滋啦’声响起，两分钟之后，解石师傅关掉开关，从里面拿出切成两半的毛料，“垮了，还要再切么？”
“不用了。”云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让徐老爷子不自觉地看了他一眼。
很少能看到赌石赌垮了还这么镇定的年轻人，他赌石这么多年，都很难做到心如止水。
不论这次能不能赌涨，单凭这种态度这个年轻人就注定不凡，阿泽和他交好没有坏处。
解石师傅把切垮的毛料放在一边，把第二块黑乌沙毛料拿了过来，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从底部带有松花部分开始擦石。
这松花颜色实在太淡了，若不是他眼力好，差点没有注意到。
黑色的蜡壳化为粉末慢慢掉落，云舟的心情也跟着激动起来，他的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心跳也比平常快了几分。
“没擦涨。”
解石师傅用清水冲掉了表面的碎末，露出里面花白的擦面，没有一点出绿的迹象。
“直接在中间切一刀怎么样？”
这种黑乌沙的料子出绿的可能性本来就很低，个头又小，基本上擦掉皮壳还没出绿或雾层就没戏了。
“麻烦您继续擦一下。”
云舟是不可能切石的，万一把里面的翡翠切坏了怎么办？从灵气的浓郁程度来看，他几乎可以肯定，毛料中的翡翠是玻璃种的。
“…行。”解石师傅在心里摇了摇头，这个年轻人明显就是个新手，都这样了还要擦石，一会儿解垮了可不要失望。
磨砂轮的‘沙沙’声再次响起，随着碎屑一点点的掉落，云舟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一分钟之后，解石师傅突然停下了砂轮，飞快的冲掉了毛料表面的碎屑，略显兴奋地道：“出雾了，是蜂蜜雾！”
在翡翠的雾中，蜂蜜雾和白雾都是上等雾，蜂蜜雾代表雾层下的翡翠种老，玉质细腻、底子干净。
听到出了蜂蜜雾，徐老爷子立刻快步走上前来，“让我看看。”
只见雾状的晶体如同蜂蜜一般泛着淡淡的黄色，带着一种细腻浓稠的质感，打光后能清晰的看到里面的绿色，鲜亮而浓郁。
“确实是蜂蜜雾，底子很好，色也正！”徐老爷子语气带了几分急促：“快擦一下，不过要小心点，这雾层看着不厚。”
“好的。”解石师傅擦了擦手上的汗，确保握住砂轮的手不会滑，才一点一点的开始擦掉雾层，动作格外小心。
稍微磨下一点粉末就用清水冲掉，唯恐碎屑遮盖了雾层下的翡翠，看不分明。
不过五毫米左右的一层蜂蜜雾足足擦了二十分钟，解石师傅在擦石的时候连大气都不敢喘，害怕手一抖就会擦坏雾面。
“出绿了，呼——”解石师傅将砂轮关掉，迫不及待的清水将擦面冲洗干净，徐老爷子也将脑袋凑了过来，几双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两指宽的擦面。
只见透出的翡翠质地近乎全透明，如同玻璃一般干净清透，质地细腻，纯净无。
有明亮的绿色从里面透出，这绿色浓郁到了极致，仿佛即将满溢出来的春水，翠绿欲滴，比最漂亮的绿宝石还要油亮，比雨水过后的绿叶还要水润，比满绿的色泽还要喜人，是最顶级的颜色，真正做到了正、浓、阳、均！
“这、这是…玻璃种、帝王绿啊——！”
徐老爷子连声音都在发颤，眼睛死死盯着从毛料中透出的那抹泛着荧光的绿意，心中的激动简直无以言表。
帝王绿，绿色中最顶级的颜色，无论是阳绿、鹦鹉绿、苹果绿，还是葱心绿、黄阳绿，所有的色彩都及不上帝王绿。
这绿色多一分则浓，少一分则淡，绿得鲜亮、绿得自然、绿得恰到好处，绿得莹润无暇；它是最尊贵的颜色，所以才被冠上‘帝王’的名称，在世间独一无二！
玻璃种同样是顶级的种水，顶级的种水配上顶级的颜色，构成了翡翠界的特级翡翠——玻璃种帝王绿。
解石师傅更是不可置信的看着这只有两指宽的切面，手都在发抖。
是从他手中擦出的玻璃种帝王绿的翡翠，他解石二十多年，第一次解出玻璃种帝王绿翡翠！
徐老爷子勉强克制住内心的震惊和激动，用手电筒沿着擦面一寸寸的照射，“…很好，很好，绿应该吃进去了，咳咳——”
徐老爷子兴奋地脸都涨红了，说话时不小心呛了一下，徐泽赶紧倒了杯水，帮他顺着背。
“呼，呼，慢、慢慢擦，一点一点的擦，我们不缺这点时间。”
玻璃种帝王绿翡翠，哪怕只是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好好打磨后做成小一点的戒面都能当做镇店之宝。
从价格来讲，它自然比不上那套玻璃种满绿的首饰，但这是玻璃种帝王绿，代表着翡翠界最高的地位，百年来无可撼动！
解石师傅深吸了几口气，缓了好久才开始动作。他不敢放过擦石过程中任何一点细微走向，动作缓之又缓，如同蜗牛爬动。
能在有生之年，于自己手中解出一块玻璃种帝王绿翡翠，是他作为解石师傅的绝顶荣耀，是任何金钱都无法带来的成就感。
足足擦了两个多小时，解石师傅终于从这块成人拳头大小的毛料中解出了鸡蛋大小的玻璃种帝王绿翡翠。
那即将满溢而出的绿色将指尖都染上了绿色，从后方隐隐透出手指的轮廓来，打光能从前方直直穿透内部，水头不止‘三分水’，极为均匀，绿色更是纯正饱满，令人一见就心生喜悦。
在云舟没有发觉时，周围已经围满了人，每个人都想亲眼见识一下传说中的玻璃种帝王绿究竟是什么样子，而这块翡翠也没有让他们失望。
即使没有经过打磨和抛光，那翠绿的颜色和纯净透明度仍旧让众人目露痴迷之色。
“小舟啊，你的运气真是——哎，连我都要嫉妒了。”
徐老爷子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昨天这个年轻人才刚刚解出一块高冰种飘花翡翠，今天就解出了一块玻璃种帝王绿翡翠，这究竟是什么运气？！
神佛附体也不过如此啊。
云舟同样沉迷于帝王绿翡翠这纯净的质地和翠绿欲滴的颜色中，闻言浅浅一笑：“嗯，徐爷爷说的是，我确实是运气好。”
总之将一切归功于运气就好，有另外两块解垮的毛料，不会惹人怀疑。
“小舟，这块玻璃种帝王绿翡翠，你应该是要出手的吧？”
徐老爷子双眼绽放出难以直视的亮光，被那样的眼神看着，云舟感觉自己要是说一个不字，老爷子都要过来跟他拼命。
这当然是错觉，却足见这块翡翠对于传世珠宝的重要性。
他摸了摸盘在手腕上呼呼大睡的小玉龙，它昨天吞下的翡翠还未全部消化，等他将那些高冰种的碎料收集起来，这块玻璃种帝王绿翡翠便不是必须的了。
徐氏和传世珠宝更需要它。
云舟从善如流点了点头：“这块翡翠我留着也没有用，是打算出手的。”
徐老爷子看着这块鸡蛋大小的玻璃种帝王绿翡翠，在心里飞速盘算着。
这个大小做镯子或者珠串是不够的，但至少能够出两个戒面、一个吊坠、一副耳饰，外加两三个小挂件，总价值不会低于五千万。
他看着眼前眉眼干净的少年，不论怎样，这个年轻人给传世珠宝带来了希望，解决了他困扰已久的难题，他不应该亏待对方。
不求能获得多少利润，只要品牌和名气有了，其他的自然水到渠成。
他要借着这块玻璃种帝王绿在翡翠中的地位，将传世珠宝推向更高的位置，争取排名再上升一位也不是没有可能。
徐老爷子沉吟：“徐氏出价4000万购买这块玻璃种帝王绿翡翠，这个价格你觉得如何？”
听到这个价格，云舟直接愣在了原地。
昨天那块接近橄榄球大小的高冰种飘花翡翠，其他珠宝商最高出到3300万，而这块鸡蛋大小的玻璃种帝王绿翡翠价值居然高达4000万！
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看着少年难得震惊呆愣的模样，徐老爷子笑了一下：“你要是没有意见，我就当你同意了。”
目前玻璃种帝王绿翡翠在市面上难得一见，目前的价值只能作为参考，有些东西是不能以金钱来衡量的。
“大少，这个价格是不是有些…太高了？”云舟抿着唇看向旁边的徐泽。
他现在的心情很乱，完全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隐隐有一种惶恐的感觉从心底升起，心境也变得烦乱起来。
根据灵气的浓郁程度，他猜测这块翡翠会是玻璃种的，但是毛料本身个头就不大，里面的翡翠自然更小了。
按照他的推算，这块翡翠大约在几百万左右，最多不超过1000万，他从来没想过会出现4000万这样的天价！
即使父亲的生意做到最大的时候，云家也没有这样雄厚的资产。
更何况这7000多万的资金是在短短两天内得到的，云舟觉得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比做梦还要虚幻。
有时候一夜暴富也未必是件好事，他会彻底打乱你的生活习惯，你的认知，你的一切一切，尤其是心态。
徐泽看着少年的神色十分复杂，一向冷漠的眼中又是欣喜又是克制。
他觉得云舟简直是上天派来拯救他的，不仅帮他修复了玉壶春瓶，现在还解决了传世珠宝的难题。
有了这块玻璃种帝王绿翡翠，总店放了三年的镇店之宝终于可以替换掉了。
哪怕只是一个戒面或者吊坠，只要是玻璃种帝王绿的，都赋予了无比高贵的地位，更何况这块翡翠足有鸡蛋大小，足够做成包括戒指、吊坠、耳饰的一小套首饰，除此之外还有剩余。
剩下的小挂件还能作为几大分店的镇店之宝，为门店再次提升一个档次。而那块高冰种飘花翡翠至少能取出十几对镯子外加几十个挂件，也能解决几家门店高档翡翠稀缺的问题。
云舟简直是他的救星，是传世珠宝的福星，他怎么可以这么耀眼，这么让人…喜欢。
徐泽的嗓音都是哑的，“既然爷爷觉得合适，你就收下吧。”这两块料子足够弥补缅国公盘没有拍下标王的遗憾，是完全值得的。
云舟垂下眼眸，睫毛如蝶翼般不停颤动，努力让昏沉的大脑清醒一些。
做了几个深呼吸后，他对徐老爷子道：“徐爷爷，不然这样吧，您出3000万外加总店那对冰种满绿的镯子可以吗？我正好想送母亲一对镯子。”
“当然没问题。”徐老爷子笑眯眯的看了他一眼，心中对他十分满意。
那对冰种满绿镯子标价550万，但实际成本只有300多万，这个年轻人相当于让出了近700万的利润，还是以极其委婉的方式。
徐泽交这个朋友不亏，可以一直交好下去。
“都散了吧。”
眼见尘埃落定，徐老爷子一声令下，周围的员工渐渐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然而眼中的兴奋之情还没有散去。
不论是亲眼见到一块玻璃种帝王绿翡翠的诞生，还是传世珠宝获得了一块特级翡翠，对他们而言都是天大的好事。
整个珠宝行业不景气是事实，是悬在众人头上的一把利剑，这块玻璃种帝王绿翡翠的出现大大增加了员工们对传世珠宝的信心，工作氛围也变得轻松起来。
徐老爷子将这块鸡蛋大小的玻璃种帝王绿翡翠托在掌心欣赏了一会儿，翠绿的色彩将手指上染上了如水般莹绿的波光，这样的水头除了‘极品’没有任何字眼能够形容。
他要找最顶级的玉雕师傅设计出款式，充分利用好每一寸料子，尽快将这套顶级玻璃种帝王绿首饰在总店上市，并做好宣传。
徐老爷子思考着，传世珠宝目前顶级的玉雕师傅有三位，每一位都有近三十年的雕琢经验，获得过不少国内翡翠珠宝设计的大奖，到底要选谁呢？
正考虑着，乔师傅急匆匆赶了过来，头发散乱，眼下有着浓浓的黑眼圈。
昨晚12点钟，他在助理的催促下勉强入睡，梦里都是做成高冰种镯子后那莹润的质地和漂亮均匀的飘花，天不亮就醒了。
没让助理帮忙，乔师傅一大早亲自操作切割机，将厚度为9.5公分的料子切成一片片适合做手镯的厚度，然后在纸上画出款式和尺寸、与玉料做比对。
他越看这块料子越满意，这简直是做镯子最完美的材料，每一块片料都能掏出完整的3-4只镯子。
经过一上午的设计和规划，这块高冰种飘花翡翠能掏出足足15对镯子，比徐老爷子预想的还要多！
除了有两副内径稍小一点，其他的无论是种水还是飘花简直完美，利用率惊人，几乎没有任何浪费。
乔师傅已经可以预料到这些镯子上市后市场的火爆，高冰种翡翠的质地自然不用说，接近玻璃种的全透明，水头十足，达到接近三分水的程度。
最重要的是，由于飘花分布的不同，每一只镯子都将是独一无二的。
在清澈如水的质地中，飘花或呈小小的团状散落在不同角度，或缥缈如烟、如雾般缠绕在镯子内部，或星星点点的点缀在边缘位置，有浓有淡，美不胜收。
独一无二的特性是每一位高端客户的追求，不仅是物质方面、更是一种精神方面、个人独一无二的证明。
而高冰种飘花翡翠的镯子恰恰能够满足这一点。
不止任何一只镯子各不相同，任何一点飘花都美得各有千秋，这是大自然独特的馈赠，任何技巧都无法模仿。
从这个方面来看，乔师傅认为飘花翡翠并不比同质地的正阳绿翡翠差，或许会更受市场欢迎。
由于情绪高涨，他整个上午都在工作间规划那块高冰种飘花料子，连口水都没有来得及喝。
等中午出来之后才知道，方才居然解出了一块玻璃种帝王绿翡翠，立刻赶了过来。
“这就是那块玻璃种帝王绿翡翠？”乔师傅走路衣角带风，恨不得将眼睛挖下来放在这块顶级翡翠上，“这块料子我接了，不要任何加工费。”
作为顶级的雕工师傅，乔师傅除了每月十万左右的基本月薪之外，还有不菲的加工费用，综合薪资能达到二十万以上。
虽说现在科技十分发达，抛光机等设备都很齐全，但高档翡翠仍旧是手工抛光，机器是无法达到那种精细度的。
这块帝王绿翡翠若是做成成套的首饰，设计、精细雕琢加上抛光至少要两个月，如戒指、吊坠这类首饰，还要设计款式以及外部镶嵌的钻石等等。
这相当于将两个月的工期全部放在这件首饰上，并且赔上二十多万的薪水。
不过对于乔师傅来说，这一切显然是值得的。
玻璃种帝王绿翡翠，他只在年轻时见到师傅加工过一次，那抛光之后翠绿欲滴的颜色令他至今都无法忘怀。
可惜他雕琢翡翠二十多年，大小奖项获得无数，却从未碰到过帝王绿翡翠，对他来说是一种莫大的遗憾。
这次有幸见到了这块玻璃种帝王绿翡翠，别说加工费用，就是扣掉他两个月的薪资也甘愿，这是作为玉雕师最高的荣耀，无法用金钱来衡量。
“乔师傅您别急，传世珠宝绝对不会少给员工一分报酬。”徐老爷子笑了笑，“至于这块玻璃种帝王绿翡翠，您也知道它的重要性，不能随意处理。
所以我想了一个法子，就是让您和另外两位玉雕师傅各出一套设计方案，由全体网友投票决定，谁的票数最高就用谁的。”
徐老爷子不仅需要最好的设计方案来呈现这块玻璃种帝王绿翡翠，也是借此机会做宣传。
他不仅要发起网络投票，还要搞一个专门的‘命名’大赛，为这套绝世珠宝征集名字。
征集结束后会组织评审团进行决议，中奖者可获得高达100万的奖励，其余参与者也有抽奖，中奖者会赠送几件翡翠胸针、平安扣等一些小物件。
依靠如今网络的传播速度，想必几天内大家便会知道传世珠宝将有一套玻璃种帝王绿首饰出世，在征集方案和名字的时候借机宣传品牌，一举两得。
“这个方法很公平。”
乔师傅没有异议，任何一位玉雕师都不会放过这样顶级的翡翠，那就各凭本事吧。
通知到位之后，另外两位玉雕师傅也飞速赶了过来，一个个神情激动，雕琢最为顶级的玻璃种帝王绿翡翠，在鉴定证书的下方签署自己的名字，这是每一位玉雕师的梦想。
事不宜迟，三人当即开始研究研究这块翡翠，各种工具轮番上阵，力求数据做到精准精准再精准。
用游标卡尺测量尺寸的时候，乔师傅将精度调整到最高，拿着放大镜，将尺寸精确到了0.01毫米，他要完整的利用这块料子，一点点碎末都不能浪费，有一丝浪费都是对玻璃种帝王绿翡翠的亵渎！
两周之后，耗费了无数精力和激情，三人的设计图终于出来了。
鉴于这块料子十分珍贵，不能只考虑女士对于首饰的需求，还要有男士的部分，做到最大化利用。
乔师傅拿出厚厚的设计图：“根据上方圆弧状的轮廓，最适合的当然是戒面，我取的是一大一小两个戒面，接下来是适合男士佩戴的帝王绿大方牌……
至于余下的一点边角料，我准备做成翡翠胸针，将仅剩的料子雕琢成翠鸟的羽毛——”
徐老爷子满意的点点头，这真正做到了一丝一毫都不浪费。
其他两位师傅也各自给出了方案，对这块翡翠的尺寸规划达到了极致，近乎完美的利用，令众人叹为观止。
当天下午，众人发现平时很少上线的传世珠宝发布了一则消息。
【传世珠宝V：特级翡翠——玻璃种帝王绿的三套设计方案，[图片][图片][图片]，请助力投票。
另外征集这套顶级珠宝的名字，设置奖项为：一等奖一人，奖励金额100万；二等奖三人，奖励金额各10万。其他参与者均可进行抽奖，奖品为各种翡翠小饰品[图片][图片][图片]。】
消息一出，转发人数在短时间内蹭蹭往上涨。
[好、好官方，不愧是国内十大珠宝公司之一。抠鼻.jpg]
[这就是玻璃种帝王绿翡翠啊，这也太漂亮了吧？啊啊啊，好喜欢，好想要！]
[楼上醒醒，看看前几年的拍卖价格[图片]，不是我等穷人能肖想的。]
[这三套方案简直绝了，恨不得从指甲缝里抠出翡翠来，牛哇！]
[传世珠宝出品，必属精品，看到设计方案后真的深有体会。]
[起个名字就给100万，天下竟有这样的好事？？]
[天啊，那个胸针也好好看啊，不求得奖，求求给个胸针吧呜呜~]
由于各种消息的叠加以及奖品的丰厚程度，#传世珠宝.玻璃种帝王绿翡翠#这一话题很快喜提热搜，达到了比预想中更好的宣传效果。
而一些打算趁传世珠宝在缅国公盘失利而落井下石的竞争对手们，看到这一幕则纷纷扼腕叹息、眼红不已。
这块玻璃种帝王绿翡翠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们在玉石街以及各个珠宝市场都有人蹲点，却没有听到任何动静，要是他们知道，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把它拿到手！
可事到如今，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传世珠宝造势，毫无办法。

第40章
玻璃种帝王绿翡翠的宣传在网上很是掀起了一波热潮，荣获国内大小设计奖项的三位顶级玉雕师，将这块翡翠的每一寸运用到了极致，其展现出的精巧与细致是很多人无法想象的。
三幅设计图中的任何一幅都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很难被超越。
尤其是一众仍在学习或刚刚成名的珠宝设计师，几乎将其当做了范本和榜样、竞相研究，同时这三幅设计图被业内人士奉为经典案例，彻底点燃了人们的热情。
这其中当然也有传世珠宝营销部运营的结果，作为隐在后方的推手，将气氛不断的推往高潮——
有些业内人士开始尝试着设计、并将自己的设计图发到网上，获得点赞无数，第二天便接到了不少设计稿的邀约，于是开心地将这个消息分享了出去，其他人见效果如此好，也开始纷纷效仿。
就这样不断发酵、不断扩大影响，每天都有关于这套首饰新的想法、新的设计图诞生，堪比一场设计大赛。
一些珠宝设计专业的学生也被布置了相应的设计作业，他们虽然设计得不够精致、却带有新时代的创意，做出的首饰令人耳目一新，这样的学生很快就被知名设计公司签下，不用等到大学毕业就有了归宿。
发展到最后，这已经成了一场珠宝行业的狂欢。
而传世珠宝也因此获得了巨大声誉，在其他珠宝店面临危机的情况下，门店营业额逆势攀升，有了回暖的迹象。
为了让这套玻璃种帝王绿珠宝尽快上市，三幅设计图的投票时间仅有两周，最终以乔师傅的票数最高胜出。
他的设计相较另外两位玉雕师考虑得更全面，一块鸡蛋大小的玻璃种帝王绿翡翠被他设计出了九件不同的作品，其中还包括成对的首饰。
给人们的感觉确如某位网友所说：在指甲缝中抠翡翠，将设计发挥到了极致。
这九件首饰囊括了：
女士饰品：戒面（椭圆）、水滴形吊坠、一对耳饰、一对耳钉（小）。
男士饰品：帝王绿大方牌、戒面（男戒，扁平款）、帝王绿袖扣一对。
其他饰品：翡翠胸针两枚，翠鸟款、孔雀款。
珠宝首饰的命名同样进行得如火如荼，鉴于奖品的高昂及话题热的度攀升，转发量超过千万，参与者达到了近百万，并且在不断增加。
在设计图出来之后，传世珠宝又追加了单件珠宝的命名，每件饰品均有十万元的奖励，使得更多人参与进来。
不过这些事情基本上与云舟无关，当天他收到徐老爷子签好的支票，和其他几人一起回了学校。
回到学校之后，徐泽逐渐变得忙碌起来，自从带回这两块翡翠并暂时解决了传世珠宝的危机之后，他作为徐氏继承人的身份已无可动摇。
徐老爷子年纪大了，再有几年便会从高位退下，目前正手把手的教孙子管理方面的知识，为以后的交接做准备。
云舟度过了心神不宁的一周。
他目前的账户中有6000多万资金，可以说直接迈入了富人行列，而且还是在如此年轻的情况下，实在少见，然而本人却并不开心。
周末回到家，云舟将那对冰种满绿的手镯交给了母亲。
“舟舟，这镯子——？”于馨兰表情十分惊讶，她曾经有过一对差不多的镯子，所以更明白它的价值。
五年过去了，价格只会高不会低，起码要三四百万。
不过这对镯子可真漂亮，清透如冰的质地，满绿的颜色，莹润细腻的质感，比她之前的那对还要好一些。
“妈，这是送给您的礼物，我记得您之前也有一对类似的冰种镯子。你喜欢就好。”
云舟努力克制着自己的表情，冲她浅浅一笑，“那我先回房间了。”
于馨兰看着儿子的背影，神色带了几分担忧。
知子莫若母，她是云舟的母亲，自然看出对方笑容中的勉强。只是儿子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她能做的有限。
云舟回到房间里，心情越发沉闷。
他将一部分资金转到了股市中，剩余的资金仍还留在账户，提醒着他这不是梦，是真的。
他准备再投资一套房产，可是，然后呢？
云舟突然感觉到一阵茫然，似乎人生就此失去了方向。
重生之后，他忙着还清亲戚们的欠款，达到目的之后终于让母亲搬离了老宅，住上高档小区，开始了新的生活。
然而现在，他突然有了这么大一笔钱。
有了这笔钱之后，他和母亲的下半辈子即使什么都不做也能过得十分富足，在这一刻他蓦然觉得：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云舟心中第一次感觉到了烦躁，他打开多宝阁的柜子，里面放置着十几件已经粘连好的瓷器，有的是三分之一件，有的半件，还有那件已经晾干了的唐邢窑白瓷菱花形洗。
他随手拿起几片还没拼凑过的碎瓷片，将黏合剂调和好之后，强迫自己收敛心神、进行拼接。
傍晚，冯大师出现在了房间中。看着少年拼好的瓷片，不由得皱起了眉。
“这里的胶没有擦掉。”冯大师指着溢出的半透明黏合剂，“裂缝也没对准，需要洗掉重新粘连。”
“…嗯，我知道了。”
云舟低声回答，气氛平白多了几分压抑。
“说吧，遇上了什么事？这可不像平时的你。”冯大师笑着问。
在他看来，很多压力和烦恼都是自己给的，心态决定一切，这话一点也没错。
云舟放下手中的碎瓷片，清澈的双眸染上了一丝迷茫，对冯大师说出了自己的感受，“…我上周赌涨了两块毛料，合计价值6000多万，就…一下子觉得失去了人生目标。”
冯大师听了之后毫不在意的一笑，“没必要想太多，古玩这一行隐形富豪很多，哪个大收藏家没有上亿资产？
就拿数年前在Y国拍卖的一件鬼谷子下山的元青花图罐来说，拍卖价格折合人民币2.3亿，以当时的物价来算，价值整整两吨黄金！
我想想，嗯，按照现在黄金的价格，相当于6亿人民币，你这6000万只能买到十分之一个元青花图罐。”
冯大师见少年沉思不语，又举了另外一个例子，“不说这么远了，就说你见过的那个清乾隆珐琅彩玉壶春瓶，至少也要五六千万，你的所有资产加起来只够买这样一件小小的赏瓶，是不是感觉也没什么？
要想在收藏这一行走下去，达到大收藏家的高度，你这还差得远呢。”
“嗯，您说得没错。”云舟闭着眼睛认真的想了想，发现确实如此。
他这点资产，在拍卖行及很多知名收藏家眼中根本不算什么，任重而道远。
“谢谢冯大师。”
“没什么，你还年轻，迷茫是正常的。哪怕在我晚年的时候，也经历过迷茫的时候。儿子们对于瓷器修复不感兴趣，收得两个弟子都不是我中意的人选，可惜已经来不及再教出一个了。”
冯大师叹了一口气，“那时的我犹豫了很久，也迷茫了很久，还是没有将看家技艺传给任何一个，后来突然病重，导致这唯一的‘无痕修复’就此失传。
所以，你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冯大师用冰凉的手拍了拍云舟的肩膀，“我认为你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将‘无痕修复’这门手艺传承下来，你觉得呢？”
“对，这是我的下一个目标。”
云舟深吸一口气，迷茫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一直堵在心中的大石也跟着减轻了。
平复了一下心情，少年将刚刚溢出的粘合剂全部洗掉，重新开始拼接起来，一直到傍晚时分，终于将剩下的一些碎瓷片全部拼接完毕。
跟随冯大师学习的这两个月，云舟对于瓷器修复的第三个步骤——粘连，已经十分熟练了，几乎可以做到很快的拼对与粘合。
只是他的美术功底较差，很多颜色的调配都是在冯大师的指导下进行的。
“慢慢来，关于色彩的比例要多调配才能有感觉，这不是能一蹴而就的事，以后一边动手一边学就可以了。
我们继续下一个步骤——打底子，也叫刮腻子，也就是用带颜色的涂料来填补留下的细缝，并细细打磨，做到如釉面一般光滑……”
这一部分还是要用到色彩，包括后面的步骤——作色，都是以修补釉色为主。毕竟修复瓷器等古玩就是要做到‘修旧如旧’，新填补的釉色必须与原来的毫无二致。
调和好的涂料用小牛角刮刀一层层地涂上去，每涂一层要等待其干燥之后，再用细水磨砂纸来回打磨，直到细缝填平。
云舟将涂料上了一层又一层，每次的分量都十分精细，争取做到每一丝裂纹都覆盖住却不多余，然后用砂纸将一点点的打磨。
这是一个非常枯燥的活，砂纸刮得手指生疼，在白皙的指尖上磨出了一道道红痕，内部隐隐渗出了血丝。
为了将接缝处打磨得光滑，需要来回打磨千百次，而每一个裂缝都要重复这个步骤：调和涂料、在裂缝处小心涂抹、刮刀刮掉多余的部分、用砂纸磨平。
“今天就到这里吧。”
冯大师心疼地看向云舟，他发现对方的小臂都开始发抖了，再一次佩服这个年轻人的毅力。
“好。”
云舟放下了手中的砂纸，砂纸上的颗粒都被磨平了，指尖上全都是细小的红痕，虽然没有破皮，可明显有些肿了。
少年额前的碎发上滴落了几滴汗珠，急促的喘息着，肤色也在汗水的浸润下显得更白了几分。
自从有了小玉龙所携带的冰凉气息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大汗淋漓，感觉很痛快。
他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后仰着身体往椅背上靠，眼睛亮得惊人。
经过这么一番心无旁骛的工作，他恍然觉得人生的目标又回来了。
那种沉浸其中的感觉真的很舒服，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在意，摒弃了外界的一切触感、听觉，沉迷于自己的世界中，压力也跟着释放了很多。
做自己喜欢的事，本来就是一种愉悦身心的事情。
**
此时已是11月下旬，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是嘉禾秋拍的时间。
一般大型拍卖行每年有两次大型拍卖会，一次春拍、一次秋拍，每年的时间各不相同。
今年嘉禾在京都的秋拍时间为12月10-18日，为期九天，届时拍卖会将分成各大专场依次进行拍卖，如现代艺术品书画专场、瓷器专场、玉石珠宝专场等等。
传世珠宝打算赶在这次秋拍时，将总店的那套玻璃种满绿首饰拍卖出去。
玻璃种帝王绿的名头已经打响，只需要在富豪云集的拍卖会再添一把火，便能将传世珠宝的品牌推向更高峰。
只有一个月时间，正常来讲送拍是来不及的。
作为世界著名的艺术品拍卖行，仅网络估价这一环节就要花费4-6周的时间，估价之后还要进行现场鉴定、签署委托协议、送拍、制作拍卖图录等各种环节，时间至少要2-3个月。
不过传世珠宝显然不是第一次送拍了，徐老爷子直接联系了华国大区的负责人，不出一周便将各种手续全部办好，将这套价值7000多万的首饰空运了过去。
嘉禾秋拍的拍卖图录已于两个月前印制完毕，在官网上公开发售。
参加拍卖的一千多件拍品不可能全部印制，只会在每个大类中挑几件最珍贵的藏品放入，这些能放在拍卖图录中的古玩一向是收藏家们争夺的对象，代表着每个品类中的顶级。
周日晚上，将近一个月不见人影的徐泽终于回到了宿舍，一向冷峻的眉眼变得柔和了许多，声音也染上了几分压抑的激动，“云舟，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两人来到了阳台。
夜风徐徐，微凉的风吹乱了少年浅棕色的碎发，却显得眉眼越发清晰。
徐泽侧头看向对方，眼中盛满了喜悦：“那块高冰种飘花翡翠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一共做成了十五对飘花手镯、三十二个挂件外加十五只吊坠，利用率很高，基本没有浪费。
第一批的八对高冰种飘花镯子并二十余个挂件已经在三家分店全面铺开，效果出乎意料的好，是传世珠宝目前最畅销的翡翠饰品。”
徐泽将手臂搭在栏杆上，唇角轻轻勾起，“当时爷爷听从了乔师傅以及营销副总的建议，将每对镯子的标价定在了800万，比当初预想的最高价还要高30%。
做出这个决策的时候，家族中有很多人反对，他们一致认为定价太高，要求将标价降到500万以下。”
徐泽的声音带了一丝嘲讽：“可最后的结果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高冰种飘花翡翠刚上市不到一周就预定了三对镯子出去，狠狠打了这些人的脸。”
传世珠宝所销售的高端珠宝，靠得是单价而非数量。
尤其是成对的玉镯，标价是所有首饰中最高的，平日里少有售出，一般在重要宴会和庆典之前的两个月内售出最多，没想到这次刚上市便有如此反响。
这也与前段时间帝王绿的造势有关，不然上新的消息不会这么迅速得传播。
不仅如此，这次的高冰种飘花翡翠在老客户中广受好评，被誉为‘至纯之色，最美飘花’，深受高端女士的喜爱。
照这样下去，第一批高冰种首饰预计在两个月内售空，第二批上市后会限制购买数量，一直持续到明年缅国公盘开始之前。
传世珠宝下半年的利润率或许会创新高。
价值3300万的高冰种飘花翡翠居然创造了过亿的销售额，这简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即使是徐老爷子也没有想到，当时定价的时候还狠狠捏了一把汗，在众人的反对声中，靠着多年的魄力硬生生地执行了下去。
而这一切，都是身旁的少年所带来的。
徐泽的胸口发烫，有一种极为满溢而火热的情绪蔓延开来，对方真的帮了他太多太多。
云舟虽然没有料到定价会这么高，但却为他感到高兴，眼眸微弯：“这是好事啊，恭喜。”
“…谢谢。”
徐泽看着对方干净清爽的笑容，心跳声逐渐剧烈起来，他蓦地转移了视线，拉开衣服拉链，让寒凉的夜风将热意吹去。
过了一会儿，徐泽回房间拿来一个紫檀木匣子，比上次盛放玉壶春瓶的稍小一些，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才将匣子递出：“这是剩下的边角料，大约…不到两公斤。”
徐泽耳根微红，轻咳一声：“实在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只有这么点。”
他本来计划着能留下大约四分之一的碎料，毕竟重头戏还是镯子，但料子的成色实在太好，大块的边角料也被两位雕工师傅雕琢成了小挂件，剩下的都是无法雕琢的碎料了。
云舟打开看了一下，里面的翡翠碎料数量很多，只是个头都小得可怜，最大的也不过拇指大小，不过刚好适合小玉龙咬住，便笑了笑，“没关系，我觉得还好。”
“云舟你——”
徐泽觉得对方实在太好说话了，他喉结轻轻滚了滚，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嘉德秋拍下个月10号就要开始了，你要和我们一起去么？这次的藏品很多，传世珠宝总店的玻璃种满绿翡翠首饰也会上拍。”
云舟拿出手机看了看课表，下个月的课程似乎不多，能去见识一下也挺好的，“好啊。”
“嗯。为期两天的预展马上要开始了，就在这周末，我们到时候一起去看看。”
徐泽已经和爷爷商量好了，云舟带给传世珠宝的两块翡翠实在意义非凡，而且价格很低，徐氏相当于捡了个大便宜。
若是在拍卖会上少年有想要的拍品，只要价格不过分贵重，徐老爷子都会帮他拍下来，有来有往，关系方能长久。
拍卖会的预展是面向大众开放的，届时拍卖会上的所有拍品都会在预展展出，任何人都能进去观赏。
预展的前一天晚上，几人乘坐飞机到达了京都，洪海和薛一凡也和他们一起过来了。
嘉禾拍卖会上的拍品或许没有实力购买，但一饱眼福的机会可不能错过，能大大提升眼界，对于他们这些古玩鉴赏专业的学生来讲是个不容错过的机会。
徐老爷子看多了这种展览，乐得让年轻人去折腾，他只要在拍卖会开拍的时候在就行了。
第二天上午9点半，展厅门外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展厅10点开门，几人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跟随人群一起进入。
展厅很大，里面不允许大声喧哗，可仍旧能听到低低的惊叹声，价值千万甚至上亿的拍品就这样真实的出现在你的眼前，你与它的距离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没有比这更震撼的事了。
洪海拉着薛一凡去了书画展厅，那里陈列着克L德&#183;莫奈的《睡莲池与玫瑰》真迹，从这个视角描绘吉□□花园的作品仅有三幅，这幅画作是三件中最宽的一幅。
很多人都是奔着这件展品去的，在此之后，恐怕几十年内都不会有莫奈的真迹展出。
除此之外，还有巴B罗&#183;毕加索、保L&#183;塞尚、以及齐白石、张大千的艺术作品，这些只在传闻中的藏品令人大开眼界，这次的展品质量是空前的。
云舟和徐泽去了瓷器展厅，这里几乎是华国的专场。
元青花云龙纹大罐、明永乐甜白釉暗花八吉祥纹高足盌、明宣德青花海水白龙纹扁瓶，清康熙青花五彩大罐，各种瓷器一件件的呈现在玻璃柜里，令人目不暇接。
“麻烦将这个拿出来看一下。”云舟听到旁边有人这样要求。
工作人员很快将陈列在玻璃柜中的展品拿出，放在了专门的展示桌上，供客户上手把玩。
“这都是可以亲自上手的么？”
云舟微愣，他是第一次参加预展，难道不怕对珍贵的拍品造成损伤吗？
“可以，这些都上过保险了，小心一些没关系。”
徐泽示意工作人员将少年一直关注的明永乐甜白釉高足盌拿出，并出示了一下拍卖会的邀请函。
工作人员：“请前往VIP间入座，藏品稍后会为您送来。”
云舟和徐泽来到了不远处的VIP间，空间不大，但是私密性和服务很好，需要哪件瓷器，只需要告诉工作人员，对方马上就会将藏品拿过来。
小玉龙已经迫不及待地从他的手腕上抬起了头，支棱着两只小小的龙角，冲着少年奶声奶气的叫：“嗷呜~（好多好多的灵气呀）”

第41章
工作人员很快将这件明永乐甜白釉高足盌拿了过来。
这只瓷器被放在云舟面前的桌子上，等到对方放下，他才开始拿起来看。
这件甜白釉的高足盌保存得十分完好，在灯光下没有看到任何瑕疵。
盌在古代指“大口小腹的容器”，和碗是一个意思，简单来说就是甜白釉的高足碗。
云舟拿到手中的第一感觉是胎体很薄，很轻；第二个感觉是釉面莹润如玉，几乎能够照出人影。
从上方往里面看，内壁有暗花饰莲托八吉祥纹，纹饰细腻浅淡，需要对光细看才能看出来，有一种素净清雅之感。中心处同样以暗纹撰写二行四字的款——“永乐年制”，字体与花纹融为一体，外框以暗花莲瓣围绕一周，非常精美。
在华国的历史以白釉为色的瓷器很多，比如邢窑白瓷、定窑白瓷，但甜白釉却仍在其中占有一席之地，是其中的佼佼者。
最主要的原因是它的釉色温润如玉，胎薄如纸，有「透胎」之誉，给人以温柔甜净之感，能给人带来“甜”的感受，故名“甜白”。
云舟个人很喜欢这种温润的白，雅致清新。
在他查看瓷器时，小玉龙将尾巴紧紧地盘在莹白的手腕上，两个小鼓包似的小小龙角支棱着，欢快的张大嘴将瓷器上的灵气尽数吸入口中，身上米粒大小的鳞片瞬间亮起了两排，银光闪闪、烨烨生辉。
云舟看着小玉龙身上亮起的鳞片，朝工作人员询问道：“请问这件瓷器的起拍价是多少？”
工作人员微笑着回答：“起拍价200万。”
“好的，谢谢。”
云舟知道起拍价只是一个参考，一般的成交价格要比起拍价要高一倍甚至高几倍。这件瓷器的价值估计要在四五百万左右，或者更高一些。
不愧是著名的艺术品拍卖行，拍品档次很高，动辄都要数百万。
徐泽让工作人员将这件明永乐甜白釉瓷器送回展厅，递给少年一份样册，“这是瓷器专场的拍卖图录，收录了这次秋拍的全部瓷器，你先翻一翻，想接触实物直接告诉工作人员即可。”
云舟接过瓷器拍卖图册，一眼就看到了封面上的清乾隆御制‘有凤来仪’转心瓶。
这件瓷器他仅在博物馆见过类似的款式，据说是乾隆为了母亲的60大寿特意让督陶官唐英烧制，极其珍贵。
他内心有了几分激动，转头看向工作人员，“这件转心瓶…我能看一下吗？”
“当然可以。”工作人员应声而去。
徐泽看到他翻开图册，简单介绍道：“一般封面上的拍品是瓷器专场估值最高的拍品，也是所有收藏家竞相争抢的对象。前三页和封底同样是精品，页数越往后估价越低。
图册后半部分展示的瓷器可能会有磨损或者残缺，一定要亲自上手查看，光看图片是看不出来的。”
“好的。”云舟点了点头，怪不得如此珍贵的瓷器也能上手，这就是原因吧。
不然买家以为自己在拍卖会上买了个完美无缺的精品，结果提货的时候却发现是一件残器，恐怕要闹着退货了。
工作人员这次的动作很慢，大约过了四十分钟才和另一位同事一起将这件‘清乾隆御制‘有凤来仪’转心瓶’小心翼翼的送过来。
“不好意思久等了，刚才有其他客户在看。”工作人员朝两人道歉，对待这种有身份的买家必须做到最好的服务。
“没关系。”
云舟朝她一笑，露出腮边两个小小的酒窝。这种放在封面的珍贵瓷器肯定很抢手，多等一会儿也没什么。
这件转心瓶很大，比他见过的青花大罐还要大，高约63厘米，看上面精致的釉彩，给人一种金碧辉煌之感，也符合乾隆皇帝的审美特征。
它的上半部分是以胭脂红为底，饰有缠枝莲纹等各种纹饰，下面则是在山石、树木之上、云彩之中有从天而降的凤凰，其尾羽与翅膀纤毫毕现，画工精湛，巧夺天工。
而转心瓶最珍贵的地方并非在于它的画工，而在于其工艺的复杂。
整件瓷器由上下内外四部分组成，分别为颈瓶、腹瓶、底瓶、内胆瓶，内胆可随颈瓶旋转，因此叫做转心瓶。
许之衡在《饮流斋说瓷》里记载：“瓶之腹玲珑剔透，瓶内更有一瓶兼能转动，若是者，名曰‘转心’，乃内府珍裳殊品也”。
据说一只转心瓶的制作要足足耗费十八个月，其复杂的工艺及艰难的烧制历程可见一斑。
由于转心瓶实在太耗费财力，乾隆皇帝在奏折上批复“不必照随常瓷器一样多烧”，导致如今的总量不过几十件，存世量极为稀少。②
云舟仔细的观察了一会儿，好奇的问道：“这件转心瓶的内胆真的能转动么？”
“可以的。”
少年按照工作人员的指示将眼睛凑到瓶身镂空处，只见随着瓶身缓缓转动，镂空处的瑞鸟似乎活了起来，张开双翅像是迎向凤凰而来，呈现出“百鸟朝凤”的景象。
“这真的…太不可思议了。”云舟的双眸微微睁大，小声惊叹道。
两百多年前的瓷器，到现在竟然还能保持如此完整的面貌，工艺的复杂超乎想象，做工精巧富有创新，如今已不可能再有这样的精品了。
在云舟惊讶于其精巧的做工时，小玉龙高高昂起头，毫不客气的将瓷器尽数吸入口中，银色的鳞片一排接一排的亮起，像是天上的繁星般银光闪耀，美不胜收。
他接着低头观察瓷器的时候震惊的数了数，一排、两排……足足亮起了八排之多！
即使是珍宝阁的镇店之宝——清雍正青花九龙纹大胆式瓶也只是让小玉龙亮起了四排多鳞片而已，这次居然有八排。
这有些出乎云舟的意料，他简直不敢想象这件转心瓶的价值。
小玉龙已经蜷着身子盘在少年的手腕上呼呼大睡，鳞片亮闪闪的，看来吃得很饱，吸收这么多灵气需要消化一段时间。
云舟怀着崇拜激动的心情继续欣赏了一会儿，麻烦工作人员将这件‘清乾隆御制‘有凤来仪’转心瓶’放回原处。
两名工作人员的动作格外小心，手稳稳的托住瓷器下方，从神情上来看也是十分紧张的，毕竟这件乾隆御制转心瓶是这次瓷器专场的重头戏。
云舟将目光收回，看了一眼封面上的标注：RMB 8000万人民币。
这里的参考价其实相当于起拍价，起拍价就这么高，那这件转心瓶的拍卖价绝对过亿了，甚至有可能超过两亿！
而这样的瓷器他在两分钟前刚刚亲手摸过，这种感觉很奇妙，恐怕一辈子都无法忘怀。
少年深吸一口气，再次感叹自己的资产根本不算什么，心情比以往更加放松，彻底从迷茫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云舟继续翻看着图录，确实如徐泽所说，前面几页的起拍价都在千万以上，件件都是精品。
不过和他想象中不同的是，后半部分的很多拍品的起拍价并不高，有些瓷器的起拍价只有几千。
云舟有点蠢蠢欲动，或许他也可以拍一些不太贵重的瓷器回去，开启他收藏的第一步，顺便体验一下拍卖会现场的感觉。
“麻烦将这件清中期的蓝釉小瓶拿一下，谢谢。”
很快，工作人员将这件瓷器送了过来。
云舟垂眸查看，发现在瓶口部分缺了指甲盖大小的釉，露出里面米白色的胎，这属于明显的釉质磨损。
因为磨损是在内沿部分，而外沿偏高，所以从正面角度看是完好无损的。他对比了一下图片，发现从图片上完全看不出来。
‘有些东西确实要亲自上手才能发现问题。’云舟这样想着。
不过他并不感到失望，眼中反而带了一点兴奋。这种‘有伤’的瓷器与其他完好的瓷器相比很不显眼，他也许能用很低的价格拍到。
填补釉色是修复瓷器中非常重要的步骤，正好可以拿它们练手。
他看了一下图录上的参考价：7000元。
如果这件蓝釉小瓶能用两万以内的价格拍到，还是很划算的。
又接连看了好几件瓷器，价格有高有低，价格较低的基本上都有一些瑕疵，或瓶口、底足有磨损，或釉色不完整，或瓶身有爆釉等等，起拍价标注的都比较低，大多不超过万元，比其他完整的瓷器要低很多。
“唔，这件瓷器给我的感觉有点奇怪——”
目前放在云舟眼前的是一件清嘉庆时期的青花缠枝莲纹赏瓶，它的形状为典型的长颈、鼓腹，造型优雅。表面用青花绘制蕉叶、缠枝莲花等纹饰，胎釉白皙润泽，算是官窑精品。
但是他看了一会儿，明明尺寸和胎质都与真品无异，但是给他的感觉有点不对，总感觉青花的发色没有那么自然。
或许是错觉，难道拍卖行里也有假货吗？
应该不会吧。
“我看看。”
徐泽将这只青花赏瓶拿到面前，对着灯光仔细观察了足有二十分钟，又很耐心地查看了底足的款识后，才将赏瓶放下，低声道：“这件应该是民国仿制的，底款不太对。”
不过仿得很逼真，若不是他从小跟着爷爷见了这么多古玩，又仔细观察了很长时间，恐怕也会被蒙骗过去。
他看向对面的少年，眼中不由得露出几分讶然。
即使是被爷爷夸赞眼力好的自己都要分辨很久才发现，云舟不过上手看了五六分钟就得出了结论，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他知道云舟不是古玩世家出身，所以才更让人觉得惊奇。
云舟还不知道，在跟随冯大师学习修复瓷器的两个多月中，他的眼力有了明显提高。
因为要经常调制与釉色相同的黏合剂、以及修补裂缝的涂料，他对颜色的敏感度提高了不止一倍。
冯大师要求的是完美修复、无痕修复，对于釉色修补的要求极高，颜色在灯光下、在日光下、在夜光下的光泽度是不一样的，哪怕深一分、浅一分都不行，如此苛刻的要求也造就了云舟对于色彩的敏感。
他现在还看不出究竟是哪里有问题，有的只是一种潜移默化而培养出的直觉，等以后接触的多了、了解的多了，他便能从根源上找到原因，成为真正懂瓷器的人。
“…大少，这真是仿的呀。”
云舟微微一愣，随即小声问道，“难道拍卖行也有赝品吗？”
“嗯，条款上注明了不保真。”
徐泽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像估值较高的瓷器都做了来源追踪、热释光鉴定、并经过数位专家的一致认可，基本可以保真；至于其他瓷器，就看鉴定师的眼力了，真品率在90%以上。”
古玩市场的水很深，任何一位专家都不能保证自己的判断从未出错，而科学鉴定以及来源核实是需要成本和精力的，只会用在值得的地方。
“这样啊——”
云舟看着眼前的青花缠枝莲纹赏瓶，神色带了一点惋惜。
如果是清嘉庆时期官窑瓷器，那么估价在百万以上，但如果是民国仿的，可能只有几万块，价值要相差几十倍。
这完全颠覆了少年的认知。
以往他一直认为拍卖行中的拍品都是真品，现在才发现，原来世界性的拍卖行也是有风险的。
不过比起外面市场上那种一百个里面都不一定有一个真品的概率，这里的风险已经很低很低了。在赝品泛滥的现在，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看来在古玩一行，最重要的还是要提升自己的眼力。
云舟用余光偷偷扫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工作人员，在他们的讨论过程中，对方一直保持着沉静的表情，脸上毫无尴尬之色。
可见这种事情并不是特例，在每次拍卖会上都有可能发生。
云舟在心中摇了摇头，继续翻看图录。
当翻到最后几页时，他的视线蓦地凝住，心跳加快，这次的拍卖会居然有残器和碎瓷片！！
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因为在收藏界里一直流传着这样一句话：“瓷器有毛，不值分毫”。
华国传统收藏观念里非常注重器物的完整美，如有破损，会使观赏价值和交易价格大打折扣。
从有瑕疵的拍品起拍价都比较低、以及市场上的碎瓷片没人要的情况来说，都能佐证这句话的真实性。
不过近几年来，这种观念正在慢慢转变，有些破损的瓷器也逐渐进入了收藏家的视野，只是距离完全接受还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嘉禾拍卖行显然对市场风向极为敏感，这是第一次在拍卖会上出现瑕疵极大的残器和名窑碎瓷片。
可以说是一次勇敢的试水，用来试探收藏家们对于不完美瓷器的态度。
云舟克制着内心的激动，指尖来回翻动最后几页图录。
第一件残器是清雍正青花矾红龙纹玉壶春瓶，没有瓶口，只有下半部分，但下半部分保存得非常完好，参考价100万。
如果这件瓷器没有伤残，价格绝对在千万以上！
第二件是明宣德时期的一件青花龙纹残器，四片较大的瓷片拼成了完整的瓷器，能清晰地看到上面的裂纹，参考价70万。
当看到看到第三件拍品的时候，云舟几乎屏住了呼吸。
只见图片上展示的是大大小小的天青色碎瓷片，标注的是：北宋汝窑瓷片一箱，共计78片，参考价60万。
汝窑，在宋代五大名窑‘汝窑、官窑、哥窑、钧窑、定窑’中排在首位，素有“汝窑为魁”之称。
它的烧造时间极短，只在宋徽宗在位期间时烧造，持续时间仅20多年。
目前全世界的汝瓷有纪录的只有八十多件，大多存在于各大博物馆中，私人收藏不超过十件，极为稀少。
北宋汝窑的汝窑天青釉圆洗，曾在J士得拍卖会上拍到了2.7亿港币的天价，刷新了当时的瓷器世界纪录。
而在此之后，汝窑瓷器屡创天价，成为收藏家趋之若鹜的藏品。
“请问…”云舟感觉自己的声音不太自然，停顿了一下，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才道，“这两件残器和汝窑的碎瓷片能拿来看一下吗？”
“当然可以。”两位工作人员不到十分钟就将三件拍品拿了过来，可见没有什么人关注。
这次拍卖的瓷器总共有两百多件，其中不乏精品，还有像‘清乾隆御制‘有凤来仪’转心瓶’这样令所有收藏家争相欣赏的珍藏，没有多少人会关注最后面的残器，更不要说碎瓷片了。
这就像有人想买一款限量版的包包，结果这个包包的下面破了，那这个人宁愿花更大的价钱去买另一个差不多的限量版，也不会要这个破了的。
瓷器也是一样，珍贵的瓷器这么多，不缺这一件有瑕疵的残器。一般人也不会想着去修补，费时费力，更何况修复的不一定完美无缺。
然而这对于云舟来说，却不亚于宝藏。
工作人员开箱之后，天青色的釉片展现在他的面前，釉面莹润肥厚，通体施天青釉，令他想到了那句描述汝窑的词，“雨过天青云破处，这般颜色做将来。”
云舟将汝窑碎瓷片尝试进行拼凑，意外的发现其中有十二片居然可以拼成一件完成的瓷器，只是底部的釉色有一点小小的瑕疵。
汝瓷的烧造都是用支钉来烧制的，所以通体施釉，底足也有釉色，不像其他瓷器底足露胎无釉。
等瓷器烧好后将支钉取下，底部便留下了几个芝麻粒大小的支钉痕，这也是辨别汝瓷真假的特点之一。
但是这件碎裂的瓷器或许是烧造时没有支好，底部的痕迹略深，露出了一点白色的胎。
或许正因如此，才会被打碎掩埋。
这78片碎瓷片被云舟全部仔细的查看了一遍，他发现有些并不是宝丰清凉寺正宗的汝官窑，其中还有民窑烧制的临汝窑瓷片，这种价值就不高了。
他大概数了一下，真正的汝窑碎片只有二十多片。
徐泽对碎瓷片的兴趣不大，但他看着少年亮晶晶的双眼，默默在心中记下，如果对方想要的话，正好可以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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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期两天的预展很快结束，云舟在这期间收获颇多。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真品瓷器，其中还有价值过亿的稀世珍品供他观赏、上手，这绝对是一次完美的体验。
在VIP间将自己看中的瓷器全部上手把玩过一遍后，次日他和洪海他们一起去了珠宝区、书画区、杂项区等等，简直大开眼界。
云舟发现嘉禾拍卖行也不只是拍卖如瓷器、古画等历史性的古物，他们经营的种类有很多很多，不胜枚举。
如名表、名酒、限量版的球鞋、包包，还有一些如某位科学家的信件、手稿，茶叶、玩偶、明星签名等等应有尽有，很多东西云舟之前见都没见过。
小玉龙的收获最大了，这两天内一直在吸收灵气，身上银色的鳞片亮起了二十多排，几乎蔓延了三分之二的龙身，很快就要从小玉龙变成银光闪闪的小银龙啦！
云舟摸了摸呼呼大睡的小玉龙，与其他几人登上了返程的飞机，下一次再过来就到拍卖会当天了。
到时候他一定要把那箱汝窑瓷片拍下，其他看中的拍品也会尽量叫价，争取以预期的价格将这些瓷器拍到。
距离拍卖会还有一周的时候，云舟接到了杜老爷子的信息，“小舟，12月10号的嘉禾拍卖会感兴趣吗，和老爷子我一起去瞧瞧？”
“好的，杜爷爷。”
因为最近一直忙着学习修复瓷器，云舟已经有些日子没去古玩市场了，只在手机上问候了几次，心中对于杜老爷子有些歉疚。
他跟徐泽发了个消息，先道了歉，说明到时候会和家人一起，就不和他一起去了，到时候拍卖会上见。
看到回复之后，徐泽抿了抿唇，感觉心里酸酸的，这个家人…是谁啊？
是云舟的母亲吗？
但是云舟之前从来没有说过对方要来，该不会是——
徐老爷子看向一直低头看手机的孙子，他居然在对方脸上看到了隐隐的茫然和委屈，然而再看的时候对方已经恢复了原来冷淡的模样，只是脸色变得更臭了。
“老头子，云舟不和我们一起了。”
“哦，那他和谁一起啊？”
“不知道。”徐泽冷着一张脸，“去了就知道了。”
“…行，到时候记好小舟想要的拍品，尽量帮他拍下来。”
“嗯。”
云舟也将参加拍卖会的消息告诉了母亲，“妈，您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要是有喜欢的物品可以拍下来。”
“不用了。”于馨兰看着自己左腕上带着的冰种满绿镯子，笑着道：“你送的这对镯子成色极好，最近已经有好几个人向我问了，都羡慕我有这么漂亮的首饰，当然，最羡慕的是我有个好儿子。”
她现在什么也不缺，日子过得极为顺心，儿子也长大了，并且很有能力，让人放心。
于馨兰计划着等年后暖和的时候和几个朋友一起出去旅游，走遍大江南北，至少两三个月之后再回来。
云舟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他看着容光焕发的母亲，没有勉强。现在母亲有了自己的生活，他很开心对方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他会一直支持下去。
在临走之前，他来到祠堂帮父亲上了几炷香，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后，鼓起勇气将目光投向了酆都大帝的画像。
画面上的男子身量挺拔，一身金丝滚边的玄色长袍，黑墨似的长发用玉冠高高束起，眉目如画，鼻梁高挺，容貌俊美得不似真人。
少年看了几眼后就收回目光，长睫眨动，脸色微微泛红，他的指尖紧紧捏住脖子上挂着的玉佩，犹豫了很久才道：“…北寂，你在么？”
房间的温度蓦然低了几度，下一瞬，高大俊逸男人从画中走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还不待云舟想好要说什么，对方已经率先开口：“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找我？”
“啊？”云舟一愣，“我——”
北寂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呼呼大睡的小玉龙，脸色有点难看，他就知道这个小东西没有将自己的想法转达给对方。
“这次还要和那个青年一起么？”
北寂蓦地往前靠近，浓雾的黑雾蔓延到了少年的脚下，爬上了少年裸露的脚踝，低沉的声音如大提琴一般优雅，“不要和他一起。”
被近距离的美颜击中，云舟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迟钝：“您是说…徐泽么？”
“嗯。”酆都大帝的声音闷闷的，“不要提他的名字，也不要和他一起。”
“为什么？”云舟心跳得很快，感觉有些东西呼之欲出。
“我不喜欢，感觉很不舒服。”北寂嗓音沉闷，“总之不要和他一起。”

第42章
看着男人唇角紧抿、神色不虞的神态，云舟感觉很梦幻，轻轻眨了眨眼，大帝这是吃醋了吗？
他很想问一问，但是对方似乎没有什么经验的样子，连吃醋都不知道吗？太纯情了吧。
“我和徐泽只是朋友，你不要吃醋呀。”
云舟清澈的眼眸弯成了好看的弧度，唇角也跟着上扬，腮边两个小小的酒窝若隐若现，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干净温暖的味道。
北寂的喉结不自觉的滚了滚，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少年浅色的唇瓣上，想起对方亲吻小玉龙时那软软的触感，耳根微红，却特别想亲自尝试一下。
两人的距离一点一点的缩短，男人玉冠下垂落的碎发轻轻扫过少年微红的耳尖，云舟的双眸微微睁大，看着对方逐渐靠近的俊美容颜，手指慢慢地交握在一起，心里有几分紧张，还隐隐带了几分期待。
随着北寂的靠近，浓郁的阴煞之气在云舟脚下蠢蠢欲动，脚踝上的一缕黑雾顺着莹白修长的小腿逐渐往上爬，带来一种麻痒又冰冷的感觉。
“嗯…什么东西？”
少年不自觉地低下头，而在他看到之前，黑浓的阴气早已一溜烟地缩回到了酆都大帝周围，掩盖在玄色的衣袍之下。
云舟拎起裤角看了一下，没发现什么异常，神色隐隐带了几分疑惑，因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他将视线重新放在了眼前的男人身上。
北寂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神情僵硬，他现在真的好讨厌身上浓郁的阴气。要不是它，他本来可以接近少年的，就像小玉龙一样获得对方温柔的亲吻。
可是现在——
“怎么了？”酆都大帝沉着声音，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
“唔，刚刚有一股凉气一直往裤脚里面钻，感觉有点不舒服。”
“……”北寂沉默了一瞬，将浓郁的阴气又往袍子里掩了掩，“可能是错觉。”
“哦。”云舟若有所思。
迎着对方探究的目光，酆都大帝觉得自己没法再待下去了，低声道：“我有事要先回去处理。”
转眼便消失在了少年眼前，这次的感觉更像是落荒而逃。
自大帝走后，云舟感受着房间内仍旧残留着冰冷的温度，心中有了某种猜想。他站在原地又感受了了一下，然后打开房门出去又进来，温度果然比其他房间要低一点。
少年想起之前自己做过的梦，那种与黑雾纠缠的感觉和今日脚踝上的触感如出一辙，每次睡醒后房间的冰冷也不是错觉。
所以，那几个晚上，是大帝进入了他的梦中？
云舟脸色蓦地发烫，那他岂不是和对方在梦里——
过了一会儿，他用冷水拍了拍自己有些发热的脸，看着镜子里微湿的面容，耳根红的发烫。
呵，纯情什么的，果然都是骗人的。
**
本次嘉禾秋拍将于12月10日晚19点开始，一直持续到12月18日中午12点，持续九天，分为不同的场次进行。
书画类拍卖分为‘华国近现代书画珍品’与‘印象派与现代艺术’两个专场，时间为第一天晚上和第二天全天。
瓷器类为第三天，珠宝类在第四天，名酒、精致名表将在第五天开始，其他诸如家具、手袋、奇石、古钱币等杂项类均在后四天拍卖。
这个顺序基本上是按照估算成交价的高低进行排列的，价格高的在前面，价格低的在后面，书画和瓷器大多数情况都排在最前列。
而每个大类中又有不同的主题和专场，方便各位收藏家以及富豪、名流等进行选择。
嘉禾秋拍根据时间分为日场和夜场，重头戏在夜场。
夜场拍卖一般持续两个小时，从晚上7点开始，到晚上9点左右结束，大额成交基本集中在这个时段。
日场则分为上午10点和下午2点的两个场次，持续时间约为5-6小时。若拍品数量不足，当天便只有上午场。
12月10日晚上便是‘超级夜场拍卖’——‘华国近现代书画珍品’专场，开篇即为重头戏。
当天上午，云舟和杜老爷子一起坐上了飞机，到达京都后入住拍卖会场周边最好的酒店。
这里的酒店至少要提前一个月预约，因为拍卖会的原因，附近酒店全部爆满，很多商贾富豪云集于此，争取在此次拍卖会上拍得自己心仪的拍品。
杜老爷子作为嘉禾拍卖行的VIP客户，早就和酒店打过招呼，两人很快办理了入住手续。
晚上6点半左右，云舟和杜老爷子来到了拍卖会场——嘉禾艺术中心。
艺术中心大厦上方的LED显示屏循环播放着本次拍卖会的宣传介绍，门口竖立着巨型立牌，标注着本次拍卖的场次及时间。
门口站着一队身材高大的保安，手持对讲机，身着黑色西装，经过仔细的检查后，接待员礼貌地引两人入场。
此时拍卖还未开始，看到杜老爷子出现在门口的身形，不少业内人士及听过杜老名头的富商、企业家纷纷赶了过来。
“杜老，您来了。”
“您居然亲临现场，想必是有看中的珍玩，可否透露一下？”
“杜老，稍后拍下的书画，不知能否请您掌掌眼。”
“杜老……”
作为S市有名的文物鉴定专家、收藏家，S市古玩界的金字招牌，杜老爷子在圈内有一定名气，虽不如冯大师那样有名，却也引得不少人上前问候与请教。
杜老爷子冲他们点了点头，对请求鉴赏书画和瓷器的要求充耳不闻，和云舟一起往拍卖厅走去。
“杜老，您身旁的这位是？”有人看到了身旁的云舟，略带诧异地问道。
这个年轻人是谁？之前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也没见过杜老爷子身边有什么人。
杜老爷子脚步顿住，笑眯眯的朝众人介绍道：“这是我新收的关门弟子，云舟。小伙子刚入行没多久，还望大家多多照拂，哈哈。”
“没问题，杜老爷子的弟子，那是自然。”
“这么年轻？”
“看年龄也就十七八岁吧，长得真不错，干净帅气。”
“不知道杜老还收不收弟子？我家那小子也痴迷古玩。”
“都说是关门弟子了。杜老爷子从不轻易收徒，这个年轻人真是不简单呐。”
云舟在杜老爷子的介绍下，向几位知名的收藏家、企业家打了招呼，然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以及窃窃私语中来到了二楼的拍卖厅。
拍卖厅原则上谁都可以进，但想要出价必须去服务台办理号牌，并缴纳一定的保证金，具体金额根据单场的价值各有不同。
若是没有参与竞拍到，押金会在一个月内退回原账户。
两人在远离他人的中排落座。
云舟落座后，环视了一下四周。
夜场的拍卖厅很大，一排排的座位足够容纳近千人，目前已有不少人入场。
最前方是拍卖师所站的拍卖台，台子很高，确保拍卖师视野宽阔，能够看到下方每一个人举牌。
在拍卖台的右侧是巨大的LED显示屏，上方显示着第一件拍品的图片，下方则是不同国家的货币单位。
当开拍时，那些数字会随着叫价而不断变动，最后定格在最高价。
云舟将视线移到拍卖厅后方，发现那里还有一个显示屏，用来显示网络买家的出价。除此之外，拍卖厅的左右两边各有一排电话委托席，负责接听电话买家的委托。
也就是说，目前是现场、网络、电话买家三方一共竞价，价高者得。
不得不说随着科技的发展，很多事情都变得容易了很多。
有些不想出面或事务繁忙的客户不需要亲自来现场竞拍，用电话和网络同样能拍到喜欢的珍玩。
当然了，来现场的买家主要也是为了感受拍卖时的火热氛围，十分刺激。
“今天有想拍的物件么？”
杜老爷子虽然没来预展，但相应的拍卖图录和邀请函早已邮寄到了家里，以示对老客户的重视，所以对上拍的拍品心中早有盘算。
“暂时没有。”
云舟轻轻摇头，他目前对书画知之甚少，重点全部放在后天的瓷器专场上了，“杜爷爷有没有想拍的？”
杜老爷子笑了笑，看着手边经理送来的‘1028’号牌，“看情况吧，有看中的就举一举。我这次最感兴趣的是那件清乾隆御制有凤来仪转心瓶，不过恐怕很难拍到。”
经历过多次这样的事情，杜老爷子看得很开，提醒云舟道：“在拍卖场千万不能抱着一定能拍到手的心思，容易冲动，尤其是你这样的年轻人，一刺激就上头，保不准喊出什么价来。
要知道，拍卖师落锤是有法律效力的，一旦落锤不可更改，到时候再后悔也没用喽。”
杜老爷子说起了自己的经验之谈：“我跟你说个法子，提前设置好拍品的预期价位，超过了就立刻放弃，不再叫价。这场你先感受一下氛围，没准明天叫价的时候就不紧张了。”
“好的，杜爷爷。”
“云舟。”
正当少年聚精会神听杜老爷子传授技巧时，徐泽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身边，冷漠的脸在看到杜老爷子时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个‘家人’啊，他还以为——
“老杜，听说你收了个小徒弟，这个人…是云舟？”
徐老爷子眸中闪过了一抹震惊，这个少年赌涨了两块罕见的高档翡翠已经让他感慨万千，没想到还是老杜藏着掖着的宝贝徒弟。
老杜这个人从不轻易收徒，这几十年来都没见他收一个徒弟，没想到居然收了云舟，还把他亲自带到拍卖现场，可谓煞费苦心。
看来这个年轻人不仅仅只有运气，还有实力。
“没错，你们认识？”
杜老爷子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将视线转向徐泽，微微打量一番，“这就是你的那个孙子吧。”
“对，这是阿泽，他和云舟是同学。”
“哦…怪不得认识。”杜老爷子看了徐泽一眼，小伙子长得很帅，就是冷着一张脸，上次还把老徐的玉壶春瓶打碎了，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还是他的小徒弟好，乖巧懂事，上手的速度也快，杜老爷子在心中将两人暗暗做了一下对比，顿时觉得身心舒畅。
拍卖马上就要开始了。
徐老爷子和徐泽坐在了两人旁边，中间隔了几个位子，保持着应有的礼仪。
“拍卖即将开始，请还未入座的客人尽快入座。”
西装革履的拍卖师走上拍卖台，“已入座的客人请先仔细阅读拍卖须知，稍后为大家介绍拍卖规则。”
云舟看到拍卖规则上有一条就是‘竞买人已了解并接受拍品现状（包括瑕疵），竞标成功后不得以任何理由退货或拒付成交价款’，可见预展的重要性。
接下来介绍的是夜场拍卖的举牌加价规则。
举牌的规则有很多种，最常见的是258模式和250模式。假设起拍价3000元，‘258模式’的加价则为，3000-3200-3500-3800-4000；‘250模式’就是3000-3200-3400-3600-3800-4000，依次加价。①
不过，很多成熟的拍卖师有自己的拍卖特点，他们通常会用各种方式来交替使用，但最终目标都是为了更高的成交价，毕竟关系到他们的佣金。
“各位现场、网络、电话委托的客人，下面进行的是‘华国近现代书画珍品夜场’，本次将呈现26件珍贵的拍品。
下面开始拍卖1号拍品，张大千的《春雪初融》，起拍价，1000万。”
“1000万，1100万，1200万，1300万！还有加价的吗？
好，网络客户出价1400万。1400万，1400万——电话委托出价1500万，还有加的吗，电话委托的客人出价1500万——1600万！
场内前排出价1600万，目前的出价为1600万，还有要加价的吗？”
拍卖师的声音很有磁性，语速的快慢能将人们的情绪调动起来。
云舟感受到了现场浓厚的氛围，每一次加价都是一种刺激，看着屏幕上不断攀升的数字，以及美元、港币、英镑等各种货币同时飞快变动的过程，感觉心都热了起来。
台上的拍卖师一直在喊价，哪怕没有人出价也会不断重复，带给人一种心理上的压力。
如果他是当事人的话恐怕会心急如焚，迫不及待的想要出价。
当时间过去八分钟的时候，这件拍品的价格也接近临界点，有整整两分钟无人出价。
拍卖师：“场内以及电话委托的客人、网络客人，目前这幅《春雪初融》出价2200万，为张大千晚年的泼彩代表作，此副作品曾在宝岛历史博物院展出，来源详实，构图精美。
目前出价2200万，2200万一次——多少？2250万，可以！场内中排的客人出价2250万，还有要加价的吗？
2260万，电话委托出价2260万，还有要加价的吗？”
云舟简直要佩服这位拍卖师了，本来以为2200万已经到顶了，结果还能继续加，实在是厉害。
“最后一次——2260万，成交！”
只听‘嘭’地一声，落锤的声音响起，也砸在了众人心上，“恭喜场内1362号的客人，恭喜！”
竞拍成功了。
云舟感觉自己的心情也有了一点激动，或许这就是拍卖现场的魅力。
杜老爷子问云舟：“感觉怎么样？”
云舟想了想：“还是挺让人心潮澎湃的。”
杜老爷子哈哈一笑：“你多经历几次就没感觉了，只有在自己举牌的时候才会激动，慢慢体会吧。”
在接下来的拍卖过程中，杜老爷子在拍卖齐白石的《英雄独立》时举了两次牌子。这幅画画的是一只雄鹰傲然独立于巨石之上，气势恢宏、墨色苍润、线条粗放有力，为不可多得之作。
不过后面价格出到9000多万的时候，他就没有继续出价了，毕竟重点不是这个。
第一天的‘华国近现代书画珍品’专场以3.12亿的成交价圆满落幕，短短两小时成交额3.12亿，26件拍品无一流拍，不愧是超级夜场。
回到酒店之后，杜老爷子简单给云舟普及了书画鉴定的几个步骤：“我们就以张大千的作品为例，首先要了解他的生平和艺术风格。他的风格主要有三个阶段，早期的山水画临摹的是石涛、八大山人的作品……
其次是书画作品上的题款和题跋，这也是最容易作伪的地方。
接下来要看的是钤印。张大千有50多方印，但每个印篆刻的时间不同，可通过这个方面加以区分。”
借着这次夜场拍卖，杜老爷子把这次出现的十二位华国近现代艺术家都给自家的小徒弟讲了一遍，任何一位的生平、风格都信手拈来，毫不费力。
云舟受益匪浅，等回房的时候已经11点多了。
他将瓷器拍卖图录重新翻了一遍，将自己打算竞拍的八件瓷器及汝窑碎片都做了价格标注，一旦超过这个价格便不再叫价。
看着图录最后的一片片天青釉汝窑瓷片，云舟用笔重点做了标注，他的心理价位在500万以内，希望后天不要有太多人竞价。
第二天夜场，克L德&#183;莫奈的《睡莲池与玫瑰》真迹创造了书画拍卖的最高记录，1.34亿！
价值过亿的名画引得一众媒体竞相报道，但买家是电话委托，并不知道具体是谁。
第三天，到了瓷器拍卖场次。
瓷器类拍卖分为日场和夜场，日场又分上午和下午两个专场，分别为‘宸赏-私人珍瓷’和‘宸赏-古董瓷器集萃’。
夜场叫做“华国御窑珍玩”专场，一看便是只有官窑精品才能进入的场次，绝对会创造新的拍卖记录。
云舟看中的瓷器基本都在下午场，汝窑碎片的拍卖在下午比较靠后的编号。
当天上午，杜老爷子先去落座，云舟去服务区办理号牌。
“请问是日间场还是夜场？”
“日间场。”
“新客户需要支付保证金100万。”
“好的。”
云舟签署了竞买协议并支付了100万的押金，如果要参加瓷器夜场的话要缴纳保证金500万，差距还是蛮大的。
办完手续后，云舟拿到了自己的号牌，1430号。
他和杜老爷子一起进去了拍卖区。
“宸赏-私人珍瓷专场即将开始，本次将拍卖106件拍品，第一件拍品，编号275号的清雍正红釉高足碗，起拍价10万。”
云舟看过这件瓷器，外壁的祭红釉特别漂亮，不是最鲜亮的红色，而是微微带着一点暗红，碗内和圈足内部为白釉，釉质莹润细腻，光华内敛，尽显雍正皇帝高雅的审美。
在清代，祭红釉的烧造当属雍正朝为最，是雍正皇帝十分钟爱的颜色。
“23万，还有人继续出价吗？场内的客户，电话委托的客人还有出价吗？
当前这只清雍正红釉高足碗最高出价23万。23万最后一次——‘嘭’，恭喜1390的买家，恭喜！”
“编号为301号的清乾隆窑变釉贯耳瓶，起拍价，30万。”
听到这个声音，云舟一下子坐直了身体，将号牌紧紧握在手中，神情也变得紧张起来。
这是他想要拍下八件瓷器中的一件，这件瓷器没有磨损，呈现完好无缺的状态，他想拍下的原因是因为这是一件窑变瓷器。
窑变，是指瓷器在烧制过程中，由于窑内温度发生变化导致其表面釉色发生的不确定性自然变化。②
因为不可控，所以才显得奇特而珍贵，任何一个窑变釉瓷器都是独一无二的。
这件窑变釉贯耳瓶造型端庄古朴，颈部两侧有贯耳，轮廓带有鲜明的棱角感，口沿和接近轮廓的部分为白色，腹部则为红蓝两色，色泽没有明显的界限，带有一种亮丽的晕染效果，带给人一种惊艳之感。
云舟的心理价位是60万-70万，现在已经拍到了50万。
“50万，52万，55万！场内后排的客人出价55万，目前最高出价55万。”
云舟深吸一口气，举起了号牌。
“58万！”拍卖师的目光立刻投向云舟，“场内中排的客人出价58万，还有要出价的吗——60万，电话委托的客人出价60万！”
拍卖师的目光一一扫过现场的观众席，“目前最高出价为60万，场内客户还有要出价的吗？”

第43章
云舟又举了一次牌子，拍卖师看到后立刻朝他的方向做了手势：“62万，场内中排客户出价62万，还有人要加么？”
整整一分钟都没有人继续出价，少年稍稍松了一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有完全放松，台上突然响起了拍卖师磁性而高昂的声音，“65万！电话委托的客人出价65万，场内客户还有要加价的吗？
云舟心中咯噔一下，这个价格距离他的心理价位越来越近了，他做了个深呼吸，第三次举牌——
“68万！”
拍卖师的声音带了一抹激动，或许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成交估价，“场内中排的客户出价68万，这是目前的最高价。电话委托的客人，您还要加么？”
无人响应。
大约半分钟之后，拍卖师开始做最后的收尾：“清乾隆窑变釉贯耳瓶，工艺精美，色彩绚丽，曾为私人收藏家珍藏，目前最高价为68万。最后一次——”
拍卖师拿起了拍卖槌，似乎即将落下、又或许是在刺激买家，只见此时正在接听电话的委托席朝对台上做了一个手势。
拍卖师点头示意：“可以，电话委托客户加价一万，目前最高价格为69万。”
他的视线穿透人群直直射向了云舟，“场内中排的客人，您还要加么？”
您还要加么？您还要加么？
云舟感觉拍卖师的催促声如魔咒一般在耳边响起，不停敲打着他的内心，他的心跳声逐渐剧烈，手心也渗出了汗水，抬手举了最后一次号牌。
这已经是他心中的最高价，若是超过了这个价格…云舟也不知道要不要拍下去，因为他真的很喜欢这件瓷器。
“看上这个贯耳瓶了？”
杜老爷子冲他和蔼一笑，“依我看，这件窑变釉的瓷器80万以内都能拿，不亏。”
少年修长的手指紧紧握住号牌，片刻后轻轻摇了摇头，对杜老爷子小声道：“要是这次还不行的话，我就不继续往下拍了。”
虽然他目前的资金充裕，但既然已经定下了心理价位，就要遵循这个原则。破坏原则的事情，有了第一次之后就有第二次，他不能开这个先例。
杜老爷子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能做到这样严谨的要求自己，这种超强的自制力在年轻人中真的太少见了。
“70万，最后一次——”
拍卖师将木槌高高举起，云舟的视线立刻紧张地朝台上看去，在那一瞬间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只听‘嘭’地一声脆响，一切尘埃落定，“恭喜1430号客的客人！恭喜！”
呼——
云舟直到这时才将胸口提着的那股气放下，刚才那种感觉就像有一根弦一直在脑内绷着，不断在催促，不断带来刺激。
幸好，这件瓷器最终还是被他拍到了。
少年的笑容在这一刻异常明亮，浑身都散发着喜悦的味道，清澈的眼眸中好似有星光闪烁，漂亮得惊人。
徐泽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他神色微怔地看着对方，耳根发红，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膛。
在对方看过来时，他掩饰性地低咳一声，思绪逐渐飘远。
上午的‘宸赏-私人珍瓷’专场一直持续到下午接近一点钟，106件瓷器中有7件流拍，成交率为93.4%，总成交额为3752.6万元，收获颇丰。
不过与成交额过亿的夜场相比，明显要逊色不少。
两点钟，下午场‘宸赏-古董瓷器集萃’即将开始，这是云舟最为关注的一场。不过走近拍卖厅之后，他发现参与人数并不多，很多座位都是空着的。
这也可以理解。
本次秋拍瓷器类一共三个专场，‘御窑珍玩’自不必说，必然都是官窑精品；‘私人珍瓷’也是私人收藏家曾收藏过的，来源详实可信，不乏精品。
而下午这场的瓷器拍卖显然不如另外两场。从名字就能看出，‘古董瓷器集萃’的拍品较杂，整体格调不高。
杜老爷子没有和云舟一起过来。
中午时间比较紧，老爷子一般都要午睡一会儿，更何况晚上还有最重要的夜场，他想要拍品也在其中，自然要养好精神。
云舟仍旧在中排落座，徐泽犹豫了一会儿，坐在了他的旁边。这场徐老爷子也没有来，整排只有他们两人。
少年看了身旁帅气冷淡的青年一眼，突然想到了大帝吃醋的样子，眼眸微弯。
不过这醋吃得毫无道理，徐大少肯定不喜欢自己啊，他们两个就是好朋友的关系。
‘记得前世对方似乎和一位珠宝商的千金联姻了吧。’云舟仔细回忆着，反正不管消息是真是假，这都是没可能的事。
唔，大帝的醋劲可真大。
他用白皙的手指摩挲着脖子上的玉佩，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
下午两点钟，拍卖师上台，“宸赏-古董瓷器集萃专场即将开始，本次拍品157件，第一件拍品，编号461号的清光绪五彩龙凤纹碗，起拍价5万。”
“5万，5万2，5万5，5万8——6万！目前场内前排的客人出价6万，还有要加价的吗？
目前的价格为6万，OK，网络客户出价6万2，还有要加的么？场内前排您还加么？”
云舟看到前面的中年人摆了摆手。
“6万2，目前这件清光绪五彩龙凤纹碗最高出价为6万2，6万2最后一次——‘嘭’，恭喜网络2870的客人，恭喜！”
云舟发现下午场的速度要比之前快得多，基本上一两分钟便成交一件，拍卖师也不会很卖力地催促或等待，到了预期价位就会落锤。
一件件拍品就这样快速的拍出，很快就到了他看中的瓷器。
“编号523的清中期蓝釉赏瓶，起拍价7000。
7000，7200，7500，7800——多少，一万！当前电话委托出价一万，还有要加的么？”
云舟举了牌子。
“1万2，场内中排出价1万2，1万2——什么价格，1万3，也可以！场内前排的客人出价1万3，还有要加价的吗？”
云舟第二次举牌。
“1万5，场内出价1万5，网络、电话委托以及场内的客人还有加么？目前最高价1万5……”
相隔几排的少年隐约听到了前面人的议论，有‘口沿’‘磨损’之类的词，那个人便没有继续出价了。
拍卖师：“清中期蓝釉赏瓶当前最高出价一万五千，最后一次——‘嘭’，恭喜场内1430号客人！”
云舟的眼眸染上了几分喜悦，这件口沿缺了一点釉的拍品比他预想的价格还要低，他本来以为要两万左右，现在只花了一万五，还是很划算的。
正常来讲，这样一件品相完美的瓷器至少要在五万以上，确实有种赚到了的感觉。
接下来，云舟看中的几件瓷器都以较低的价格拍到，其中有一件更是以起拍价拍到的，没有一个人与他竞争。
时间进行到了下午4点半，157件拍品只剩下8件没有拍卖，而这8件便是有大伤残的残器以及名窑碎瓷片。
拍卖师喝了一杯水后清了清嗓子，“下面即将拍卖的是，编号552号的清雍正青花矾红云龙纹玉壶春瓶残器，起拍价100万。”
前方的大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了这件残器的图片，瓷器的瓶口部分大约有三四公分整体缺失，被称为‘杀头’瓷器，缺陷很大。
云舟预展的时候看过这件瓷器，是正宗的雍正官窑精品。
其瓶身的青花发色自然，青花中矾红云龙如腾飞于云雾之中，龙纹凶猛有力，颇有气势。胎质细腻莹润，制作精湛，存世稀少。
以“云龙纹”作为器物的装饰纹样向来清代宫廷物品的一大特色，体现了皇室尊贵的象征。类似纹饰的玉壶春瓶曾拍出近2000万的高价，就是不清楚这只残器会拍出多少价格了。
若是没人加价的话，虽然不是最想要的汝窑瓷片，但云舟觉得自己也可以‘捡个漏’。
“起拍价100万，有人出价么？
100万，网络出价100万，100万——电话委托的客人出价150万！目前的最高价为150万，还有人加吗？”
云舟举了一次牌子。
“180万，目前的最高价格为180万，还有人要加么？200万！场内后排出价200万——”
他没有继续加价，最终这件‘杀头’残器以320万的价格成交，是完整器的七分之一，可见残损对于瓷器来说确实是致命的。
“编号553号的明宣德青花龙纹大盘（残器），起拍价70万。”
云舟看向显示的图片，这件瓷器完全碎成了四片，只用粘接剂进行了粘接，能看到大片的裂纹。
“70万，有人出价么？起拍价70万——”
拍卖师喊了好几次都没有响应。
明宣德青花堪称一绝，用进口钴料‘苏麻离青’烧制，青花发色浓艳，可惜这件碎裂的瓷器没有一个人购买。若是无人出价，这件残器就要流拍了。
少年犹豫了片刻后，抬手举了牌子。
“场内中排出价70万！70万最后一次——‘嘭&#39;，恭喜1430号的客人！”
云舟将牌子放下，觉得这几乎是拍卖师落锤最快的一次了。
“编号554号，北宋汝窑瓷片一箱，共78片，起拍价60万。”
终于到了今天的重头戏，云舟心情紧张，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号牌。
“60万，70万，80万，100万！场内出价100万，还有要加价的么？”
云舟侧头一看，出价的居然是徐泽。
徐泽冷峻的眉眼略显柔和：“这件我帮你拍下来，这也是爷爷的意思。”
很多事情不必说得太明白，云舟瞬间领悟到了对方的意思，是因为上次的高冰种飘花翡翠销量大大超出预期，所以对方投桃报李的想要帮他拍下这件瓷器。
“…那就谢谢你和徐爷爷啦。”云舟浅笑着道。
他没有推辞，不然两个人同时叫价只会让价格越来越高，等到拍卖结束后再去还这笔钱吧，虽然他觉得对方大概率不会收。
“电话委托出价250万——280万！这位场内中排的客户出价280万，电话委托的客人您还加么？”
电话坐席的人交流了半分钟之后轻轻摇了摇头。
“280万最后一次——”
当拍卖槌落下的时候，云舟高高悬着的心也跟着放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激动之情，连胸口也变得滚烫起来。
期待了很久的汝窑瓷片，这次终于属于他了！
那种拍到心爱之物的满足感瞬间充盈了他的内心，少年恨不得跑上天台放声大喊，以此来宣泄内心的激动和满足之情。
而更令他开心的是，最终的成交价比他预计的要低得多，五百万的估价只用280万就买下来，有种得了大便宜的感觉。
当云舟走出拍卖厅的时候，嘴角一直挂着笑，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那双如水般清澈的茶色眼眸中缀满了星光，即使是路过的人都能感受到他的喜悦。
云舟去服务台付了款，他拍到的九件瓷器成交价为158万，加上15%的佣金，合计182万左右。
拍卖行是针对买家和卖家双向收费的，针对送拍的卖家收取保管费、宣传费、制作图录费用等等，佣金大约在5%-12%。根据拍品的价格，价格越高佣金越低。
针对买家也要收取相应的佣金，而且还不低，大多在15%以上，可以说是一笔很好的生意。
工作人员核对了号牌之后，将提货单拿给了笑容干净明亮的少年，在递出的时候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谢谢。”云舟弯着眼睛道谢。
现在他手中一共九张提货单，再加上徐泽的那张，一共拍下了十件拍品，收获颇丰。
拍卖行可以现场提货，也可以将货品送至指定处。这次瓷器云舟已经看过真品了，所以打算直接运走，除了那箱汝窑碎片。
提货之后，云舟打开了箱子。
将里面临汝窑的民窑瓷片挑出，剩余的二十多片碎瓷片釉面肥厚，色泽如玉般莹润，无论多少次看到这些如雨后碧空一般的天青色釉面，他都能感觉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激动。
周辉《清波杂志》曾有记载：“汝窑宫中禁烧，内有玛瑙为釉，唯供御拣退方许出卖，近尤难得。”
看着这莹润的色泽，云舟想着确实如描述一般珍贵，寻常人根本见不到。
**
‘华国御窑珍玩’夜场。
这场的人数明显增多，一些之前没有出面的富豪、企业家、收藏家纷纷现身，似乎都在摩拳擦掌地准备拍下自己心仪的拍品。
云舟四人依旧坐在中排，杜老爷子一直翻看着拍卖图录，神情罕见的有些严肃。
少年的神情则轻松很多，他已经完成了这次拍卖的任务，十件瓷器尽收囊中，至于那些上千万甚至更高价格的瓷器，就让这些大佬去争抢吧。
“云舟，真的…是你？”
正当他和杜老爷子讨论转心瓶的奇妙之处时，距离几步远的地方出现了傅言的身影，少年弯着的眉眼一下子冷了下来，在心里暗道阴魂不散。
傅言自从在珍宝阁门口见到云舟后，便开始疯狂地收集各种珍玩。他想少年一定是喜欢这些的，不然也不会来珍宝阁。
可惜傅家私人博物馆的藏品都要展出，不能随意拿取，而他找遍了古玩市场也没有找到合适的物件，要么档次太低要么品相不好，怎么能配得上干净阳光的少年呢？
好在这次嘉禾秋拍给了他一个绝佳的机会，傅言相信自己一定会在这次的夜场拍卖中拍到合适的拍品，然后送给对方。
只是他没想到云舟居然也在。
傅言的视线缓缓扫过少年周围坐着的几人。
杜老爷子和徐老爷子都是圈子里很有名气的人物，一位是古玩界的大拿，一位是华国十大珠宝商的掌权人，傅言曾在知名宴会见过他们，是连傅家都不会轻易得罪的人。
曾经连一套出入高端场所的正装都买不起的青年，现在却被两位大佬一左一右的环绕在内，言语中的熟稔足以说明他们的关系很好。
傅言隐隐觉得对方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青年了，他变得更加自信、也更加耀眼，这让他感觉十分惶恐。
为什么会这样？不应该是这样的！云舟的好只有他一个人看到就够了，完全不需要更多人知道。
他觉得事情渐渐脱离了控制，和前世的走向完全不同。
傅言暗暗咬了下后槽牙，阴郁的视线落在了云舟身旁帅气的男生身上，神色慌乱不已。
即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对方容貌和气质都极为出众，心中的危机感越发浓重，低吼道：“你是谁？和云舟究竟有什么关系？”
徐大少烦躁地皱了皱眉，直接忽略了他前面的问题，声音冷得掉渣：“关你屁事。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你挡到我视线了。”
艹，这煞笔的眼珠子都要贴在云舟身上了，恶不恶心啊？
杜老爷子同样皱眉，这个年轻人看起来有点眼熟，好像是傅家的小子吧。据说最近跟中了邪一样，现在看来行为确实有点不正常。
见对方的眼神直直地看向云舟，徐泽脸色发黑，蓦地站起身挡住了对方的视线，高大的身形比傅言略高一分，眼中的厌恶几乎要凝成实质，“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两个容貌出色且身材高大的男人就这样突兀的站在拍卖厅中央，神色不虞，眸光冷漠，似乎下一刻就要爆发激烈的争斗。
周围的人们纷纷朝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后面的保安也开始向这边聚集。
少年脸上带了几分尴尬，伸手拉了拉徐泽的衣袖，“那个，大少，你先坐下吧。”
没想到这个动作彻底引爆了傅言紧绷的神经，他双目布满血丝，看着徐泽的目光充满了嫉妒和恨意，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猛地朝男生挥出了拳头！
徐泽常年锻炼的身体自发做出反应，微微侧头躲过了攻击，而后不甘示弱朝对方挥出一拳——
“天哪——”
“流血了！”
“保安呢？！”
人群中传来阵阵惊呼，保安迅速赶到，将躺在地上鼻血横流的傅言拖起来，急匆匆的送去了医务室。
在傅言离开时，无人注意一缕黑气缠上了他的身体，只有本人冻得哆嗦了一下，隐隐想到了某些不好的东西。
“旁边的人都看到了，我是正当防卫，是那个疯狗先对我出拳的。”
徐泽冷淡的对赶来的大区经理说道，眉眼傲然。
两位老爷子也跟着点了点头。
杜老爷子轻叹，“刚刚那个小伙子行为不太正常，我估计精神方面可能有问题，建议好好给他做个检查。”
经理立刻过来道歉，神情颇为无奈。经核实，刚刚那个人的身份也不简单，是顶级收藏家傅先生的儿子，傅先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到时候不知道怎么收场。
唉，嘉禾举办了几十年的拍卖会还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事情，而且是在高端夜场。
以后必须要加强防范。
这场闹剧就这样过去了。
徐泽低头看着自己微红的手背，在心里嗤笑一声。呵，他刚才挥拳的时候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够那个煞笔喝一壶的了。
众人窃窃私语的现象直到拍卖开始才停止，将全部心神放在了拍品上。
“各位现场、网络、电话委托的客人，下面进行的是‘华国御窑珍瓷’专场，本次将呈现39件珍贵的拍品。”
……
“编号619号的清乾隆御制有凤来仪转心瓶，起拍价，8000万！”
“8200万，8500万，8800、9000、9500万！还有叫价的吗？
电话委托的客人出价一个亿，谢谢，目前的最高价格为一个亿——
一亿一千万！场内前排出价一亿一千万，还有加价吗？”
刚开场不到两分钟，叫价就超过了一个亿，将全场的气氛推到了高潮。
杜老爷子举起了牌子。
“一亿两千万，目前场内中排客户出价一亿两千万！一亿两千万，还有加价的吗？”
拍卖师的声音比往常洪亮许多，也高昂很多，可见对目前的叫价十分满意。
“多少，确定吗？OK，两个亿！电话委托的客人直接出价两个亿！”
当这个价格出现的时候，场内爆发出一阵阵掌声和惊呼，这样的价格在任何一个拍卖场都是很难见到的。
“两个亿，谢谢，当前最高出价为两个亿，还有要加价的吗？”
云舟听到杜老爷子叹了一口气，看来不打算继续竞拍了。
这件拍品的竞拍一直持续了三十分钟，最后只有两个人在不停加价，拍卖师试探性的落锤足有五次，每次都是虚晃一枪，却带给买家极大的压力。
最后这件‘清乾隆御制有凤来仪转心瓶’拍出了2.65亿的价格，加佣金近3亿，创造了新的瓷器拍卖记录！

第44章
清乾隆御制‘有凤来仪’转心瓶最终以2.65亿的天价成交，将这次夜场拍卖的气氛推向了最顶峰。各路媒体争相报道，华国瓷器再次以极高的姿态展现在了全世界面前，带来独一无二的魅力。
在如此高涨的热情下，一件件官窑精品被各位富豪名流竞相争抢，拍卖价格比以往还要高。
“北宋钧窑玫瑰紫釉水仙盆成交价高达4880万，明永乐青花折枝花果纹梅瓶成交价为2530万，清乾隆青花苍龙教子图抱月瓶成交价2260万元……”
截止12月13日晚上10点半，本次“华国御窑珍瓷”夜场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完美落幕，总成交额高达5.23亿！
本场的39件瓷器无一流拍，成交率高达100%，平均价格超过千万，在嘉禾拍卖会上创下了平均单件拍品的最高成交记录。
云舟身处其中，也感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金钱或许不能与这些瓷器的价值挂钩，却也能在某种程度上反应它们的稀有和魅力，令人见之难忘。
这次夜场拍卖持续的时间最长，几人回酒店时已经晚上11点了。
三个多小时的拍卖让许多人兴奋和激动之余，神色也染上了疲惫，第二天上午的‘珍珠与瑰丽珠宝’场次参加的人较少，幸好不是特别重要的场次，错过了也不可惜。
杜老爷子和云舟同样没有参加。
借着这次机会，少年正如海绵吸水一般吸收着瓷器方面的知识，杜老爷子也十分乐意讲解。
除了辨别真品与仿品的区别之外，如何判断瓷器的价值也是很有学问的。
一件瓷器即使判定为真品，那么到底值几万、几十万还是上百万呢。在拍卖场不是每个人都能认识到自己所拍物品的价值，盲目出价很可能会吃亏。
中午在酒店用餐结束的时候，一位中年人抱着一只瓷瓶来到了两人面前，憨厚老实的脸上带着笑，“杜老，这是我昨晚上拍的清嘉庆官窑青花赏瓶，中午刚开箱，您能不能帮忙掌掌眼？”
虽然他觉得没问题，但拍卖行特意标明了不保真，万一买到假货带回去，平白惹人笑话。
杜老爷子拿起一旁的纸巾擦了擦嘴，语重心长道：“小田，跟你说了要多练练眼力再来，这次怎么又忍不住拍了东西？你那一架子的‘宝贝’，还不够你买个教训的？”
这个男人叫田丰国，是做房产租赁生意的老板，资产雄厚。
最近两年迷上了收藏，家里大大小小的物件淘了一堆，80%都是假货。幸好买的都是些小件，没花太多钱，然而即使这样也交了大几十万的学费了。
杜老爷子和他的父亲认识，偶尔会一起下棋，算是棋友。正是有这层关系，他才没有立刻拒绝。
田丰国尴尬地笑了笑，“嗐，这不是喜欢么，之前在市场上淘东西吃了不少亏。不过我现在眼力比之前好多了，上周刚淘到一件康熙的青花诗文笔筒，朋友们都说是真的。”
杜老爷子对他所说的朋友不置可否，不过好歹是朋友的儿子，“行，先把瓶子放旁边桌上吧。”
他刚要上手瞧，想起坐在一旁的少年，“小舟，你先来看看。”
田丰国看到云舟这么年轻，嘴角不着痕迹的往下一撇，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他入行两年多了都摸不清其中的门道，这个毛头小子能看出什么来，别到时候乱说一通。
云舟从刚刚就在观察这只赏瓶，当对方把它放在桌上时，他几乎可以确定，这就是预展时他和徐泽讨论的那只民国仿嘉庆官窑的青花赏瓶。
赏瓶是雍正一朝最新出现的一种造型，作赏赐之用，上面的青花缠枝莲纹代表‘清廉’，包含着皇帝的祈愿、同时也是对臣子的警示。①
当时上手的时候，他便觉得瓶腹的青花发色没那么自然，徐大少也同意他的观点。不过他只是隐隐觉得颜色有问题，而徐泽则是根据底足分辨的。
云舟坐在对面又仔细的查看了一遍，然后将瓶身倾斜，专门看了一下底足部分。底款是以青花书写的“大清嘉庆年制”六字三行篆书款，字体工整规范，在他看来没什么问题。
少年微微蹙眉，又凑近了看，仍然没有发现底款的错漏之处，看来自己的眼力还是不够。
杜老爷子看着小徒弟认真的表情，笑着问，“怎么样，看出什么来了？”
云舟抬起头看了站在旁边的中年男人一眼，犹豫了一下才道：“这件瓷器…我有点看不准。”
看不准在古玩界向来是一种委婉的说法，田丰国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不禁皱紧了眉头，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你倒是说说到底哪里不对？”
他内心很不服气，这件瓷器他在预展的时候拿放大镜看了半天，还问了朋友，有99.9%确定是嘉庆官窑的。
这个小年轻张口就说看不准，这不是胡扯吗——
“小舟说的没错。”
杜老爷子在云舟上手的时候便在旁边观察着，现在将瓶子拿在手里一瞧，基本能够得出结论，“这东西时间不长，应该是民国仿的。”
“什么？！杜老，这、这真是一件仿品？”
见田丰国一脸震惊加懊丧的样子，杜老爷子叹了口气，“简单说两个方面吧，首先是青花的色泽。嘉庆时期国力大不如前，这也反应在瓷器上，大器釉色肥腴，却有一种上轻下重之感，这是胎釉不均匀造成的。
这件瓷器想要模仿嘉庆时期的感觉，却太过刻意，导致青花的发色不自然，这是其一。
其二，这件瓷器的底部有粘沙现象，但上手一摸就会发现没有老化干燥的痕迹，明显是后补上的。
底款也是，嘉庆时期的款字体工整，结构谨严，你可以把它理解为较为生硬，这件的底款虽然极力掩饰，但仍有一种超脱于条框的轻松和飘逸，这就是时代所造就的不同。”
徐老爷子看向一脸若有所思的云舟，饶有兴趣的问道：“刚刚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虽说在他眼里能分辨出仿品与真品的区别，但说白了这件瓷器没有明显的瑕疵，有的只是一种刻意模仿所造成的感觉，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
云舟不好意思的一笑，“我没看出底足和款识的问题，就是觉得青花的发色好像不太自然。”
“能看出这个就很不错了。”杜老爷子目露满意之色，“直觉也是判断真伪的一部分，你的进步很快。”
快得简直超乎他的想象，若不是他眼睁睁看着对方从头开始一点点接触古玩并努力钻研，恐怕不敢相信这只是一个刚入行半年的新手。
“…这怎么会是假的呢。”
田丰国哑着声音低语，心里十分难受。
他昨晚花120万拍下了这件瓷器，亏钱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再次证明了他的眼力不行。
尤其是在一位十七八岁的小年轻面前，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
刚刚还觉得人家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转眼就被狠狠扇了一巴掌，精神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杜老爷子在心中摇了摇头，“小田啊，古玩这行一味的莽是不行的，有时间多看看专业书籍，多看少买，过几年眼力就练出来了。”
“…谢谢杜老。”田丰国看了云舟一眼，苦着脸道：“这位小兄弟眼力很厉害啊，我真是自愧不如。”
“这是我新收的小徒弟，云舟，以后鉴定瓷器找他就行。”杜老爷子笑着道。
“啊，杜爷爷，可是我——”
云舟吃了一惊，他现在还达不到给人鉴定的水平啊。
“怕什么，有拿不准的就来问我。”
杜老爷子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个锻炼的好机会，要好好把握。”
在田丰国过来的时候，周围便有不少人竖起耳朵打探杜老爷子的态度、内心蠢蠢欲动，听到这话，他们迅速回房将昨天拍到的瓷器拿过来，很快在云舟身旁围了一个圈。
“小伙子，这件乾隆时期的粉彩梅花纹碗，帮忙看一下吧。”
“还有我的这件康熙釉下三彩山水人物梅瓶，朋友说釉彩不太对，您给看看吧。”
“我这件清晚期仿宣德的青花龙纹大盘也麻烦您——”
云舟看着杜老爷子投来的坚定目光，暗自做了几个深呼吸，怀着激动又忐忑的心情接过了需要他鉴定的第一件瓷器。
……
从中午12点到下午2点钟拍卖会开始之前，少年一共鉴定了十四件瓷器。
除了有一件无法确定之外，另外十二件都能说出自己的观点、给到结论。或许有些方面还不成熟，可作为一位初出茅庐的鉴定师来讲，已经完全合格！
杜老爷子一直在旁边陪着云舟，每当对方鉴定完毕他会说出自己的观点，为少年提供更广阔的思路。
人们也从刚开始只关注杜老爷子的鉴定结果，变得渐渐注意到这个年轻的过分的小鉴定师、认真倾听他的评价，并不时点头。
最后甚至有人开始叫他“小舟老师”。
“感谢杜老和小舟老师的鉴定，辛苦了。小舟老师的眼力真是厉害，小小年纪前途无量啊。”一位中年男人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云舟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微微一愣，紧接着胸口猛地涌起了一股暖流，热热的，心情激荡无比。
这种被人认可、被人夸赞的感觉真的很好。
“今天表现得不错。”杜老爷子满脸笑意，“具有初级鉴定师的资格了。不过拍卖行的东西虽然不保真，但真品率还是比较高的，鉴定也容易些。往后还是要多看多上手，戒骄戒躁。”
“谢谢杜爷爷，嗯，也谢谢师父。”云舟浅浅一笑，露出腮边两个小酒窝。
杜老爷子愣了一下，而后朗笑出声。
**
‘顶级珠宝与翡翠’拍卖夜场即将开始。
传世珠宝的玻璃种满绿翡翠自然是夜场中的精品之一，珠串、对镯和戒面被分成了四件珠宝单独拍卖。
作为高端翡翠首饰，镯子又是其中价值近乎最高的品类，无论是在珠宝店还是拍卖行，客户都可成对购买，也可单件购买。
天然翡翠因为形成原因，成色会存在一定差别，哪怕从同一块料子中解出的翡翠也是一样。同理，即使一对玻璃种满绿镯子也做不到成色完全相同，按单只拍卖能拍到更高的价格。
拍卖师：“各位现场、网络、电话委托的客人，即将呈现的是今晚第一件拍品，编号822号的天然喀什米尔蓝宝石配钻石戒指，重4.46克拉（一克拉为0.2克），起拍价100万。
100万，120万，150万！场内前排的女士出价150万，还有要加价的吗？”
云舟在预展的时候看过一些天然宝石的展出，它们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从不同角度看去都是一种视觉上的享受，色彩绚丽迷人。
天然彩色宝石的区分主要看的是透明度、颜色、净度、克拉重量、产地、切工等方面。
喀什米尔蓝宝石被认为是最珍贵的蓝宝石品种，因色泽美丽，品质上乘、产量稀少而价格昂贵，又被称为“矢车菊”蓝宝石，呈现出略带紫色的天鹅绒般的浓艳外观。②
目前的蓝宝石矿早已开采枯竭，所以现存的每一颗都极为珍贵。
最终这颗天然未经加热的蓝宝石以195.5万的成交价落锤，为本次的拍卖拉开了完美的序幕。
二十余件珠宝如蓝宝石、红宝石、祖母绿、碧玺、高净度钻石等天然珠宝被一件件的拍卖出去，目前显示在大屏幕上的是一只翡翠玉镯。
近乎全透明的质地，颜色鲜阳浓烈、翠绿欲滴，光从图片上就能感受到那种艳绿的色泽。
很多人都开始小声议论起来，有不少人的目光朝徐老爷子他们投射过来，隐隐还能听到‘传世珠宝’的大名。
拍卖师：“编号857号的天然玻璃种满绿翡翠手镯（单只），圈口56mm，起拍价——1000万。”
“开始了。”
到了传世珠宝的翡翠珠宝拍卖，徐老爷子眉眼带笑，看着十分放松，然而目光却专注地朝台上看去，手指不断在桌面上敲打着，可见不像表现的那么轻松。
“1000万，1100万，1200万，1300万，1400万——多少，1800万！电话委托的客人直接出价1800万，还有要加价的吗？
2000万！场内后排出价2000万，目前的最高价为2000万，电话委托和网络的客人您还要加么？”
开拍不过三分钟，这只玻璃种满绿镯子便拍出了2000万的高价，比传世珠宝店内3800万一对的价格还要高！
徐老爷子这次是真的开心了，他半靠在椅背上，冲云舟几人笑呵呵地道：“这只镯子成色比另外一只好一点，我估计成交价不低于2300万。”
“要落锤了，还有要加价的么？
目前的最高出价为2550万，2550万最后一次——‘嘭’恭喜网络3172号的客人！”
接下来的另一只玻璃种满绿镯子也拍卖出了2100万的高价。
因为是过千万的拍品且为嘉禾拍卖行的老客户，所以最终只扣除了5%的手续费，这两件翡翠手镯的最终价格为4400多万，比总店3800万的标价还要高600多万。
云舟不由得感叹，拍卖行果然是富商云集的地方。在这里，越是珍贵的东西越能拍出高价，隐形富豪远比想象中要多。
“最后一件拍品，玻璃种帝王绿大方牌，总重92.80克，起拍价——5000万。
5000万，5200万，5500万——7000万！网络出价7000万，前排这位先生您的出价是？OK，8000万！
当前最高出价8000万，还有要加价的吗？”
云舟被这个价格稍微惊到了。
他知道玻璃种帝王绿是翡翠中的顶级，但这件珠宝他在预展的时候看过，长度不到5厘米，宽3厘米左右，放在掌心里连一半不到，居然能拍出这样的天价。
徐老爷子朝他笑着道：“这块大方牌在帝王绿首饰中算是大的了，厚度超过14mm，我估计最后的价格会超过一亿。”
那块鸡蛋大小的料子就切不出这么大的牌子，只有这件的一半大小，厚度也不如。
“要落锤了，一亿一千三百万一次，还有要出价的吗？
一亿一千三百万两次，最后一次——‘嘭’，恭喜场内1167号的客人！”
掌声响起，见证着这次珠宝夜场的完美落幕。
后来的几天，云舟几人没有继续参与。
整整四天时间，该看的都看了，该拍的也已经拍到，到了该回程的时候。
徐老爷子借着本次拍出价值过亿的帝王绿翠大方牌的消息，又宣传了一波传世珠宝新的镇店之宝，准备回去就立刻将那套帝王绿首饰上架。
经过两个月的名字征集，这套首饰的命名也已确定——【帝王传&#183;翠卷山屏】系列。除了系列名之外，九件首饰还各有不同的名字，或诗意、或大气、或温婉，极近雅致、朗朗上口，凝聚了百万人共同的祈愿。
传世珠宝之名，也随之宣传出去，现在即使是普通人也知道，购买高档翡翠，认准传世珠宝。
根据12月份发布的珠宝行业品牌价值排名来看，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内，传世珠宝已从第六名跃至第四名，若是帝王绿翡翠成功上市的话，或许还要再上一个名次。
在学校上了两天课之后，云舟回到家里，将寄来的九件瓷器一一开箱。
冯大师出现在房间内，神色惊讶：“你在这次拍卖会拍了这么多瓷器？不会把钱都花光了吧？”
“只花了很少的一部分。”云舟笑着道，“除了一件窑变釉的贯耳瓶之外，其他基本都有一点瑕疵。”
“嗯，有瑕疵没关系，我们正好可以修复。”
冯大师低头查看云舟拍回的瓷器，“有青花、单色釉还有五彩，不错。这件明宣德青花云龙纹大盘有点可惜，全都碎了，多少钱拍下的？”
云舟：“70万。”
冯大师挑了挑眉：“才70万？这么便宜。这件不难修复，完好器起码要四五百万。”
他看着少年小心的捧着一个木匣子，好奇的问道：“这里面是什么？也是破损的瓷器？”
云舟眼眸弯起：“是汝窑瓷片。”
“什么——”冯大师的声音一下子拔高：“汝窑？你确定是汝窑？是汝官窑还是民窑的？快打开让我看看啊。”
少年打开木匣子，二十多片天青色的碎瓷片散发着青翠莹润的光泽，釉质细腻肥润，冰裂莹澈，色如碧玉，有种“似玉非玉而胜似玉”的质感。
冯大师摩挲着瓷片表面的天青釉和冰裂纹，指尖微微颤抖，“真的是汝瓷，是汝官窑的瓷片，你小子运气太好了！”
作为华国收藏界第一人，他一生珍藏的藏品无数，可惜没有一件汝瓷，实在是人生一大憾事。
现在这个愿望终于达成，他顿时觉得此生无憾了。
“冯大师，您看。”
云舟将十二片汝瓷碎片拼成了完整的汝窑天青釉洗，这无疑令冯大师瞪大了双眼，“竟然是一件完整的汝瓷！你、你这是什么运气？”
剩下的时间，云舟开始调和粘接剂粘连那件明宣德青花云龙纹大盘，而冯大师则一直抚摸着那匣子碎瓷片，陷入一种半痴迷的状态。
“云舟啊。”
“冯大师您说。”
“无论花费多少精力，我们一定要将这件汝瓷完美修复。”
“好。”
云舟摸了摸手腕上还在呼呼大睡的小玉龙，眼眸弯起，他何尝不希望呢？
让一件件残破的瓷器重新焕发生机，想想就令人开心，也是他今后的追求。

第45章
云舟用一天时间将这件明宣德青花云龙纹大盘粘连完成，用白布带一圈圈的将断裂处捆绑好，确保黏合剂能在裂缝中间充分接触，然后放在桌面上晾晒。
秋拍上拍到的另外几件有瑕疵的瓷器也是该粘连的粘连，该打底子的打底子，至于补配和作色等步骤还没有学会，就先放一放。
少年累了一整天，轻蹙着眉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胳膊，气喘吁吁的瘫坐在椅子上，浅棕色的碎发被浸湿，露出下方水润晶亮的双眸，清澈得如同碧波荡漾的湖面，令人不自觉的沉溺其中。
他白皙的脖颈上浮现出一层薄汗，汗珠滑过精致的锁骨继而缓缓滚落，更衬得肌肤如玉，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青涩又慵懒的气息，格外诱人。
刚从手腕上醒来的小玉龙顿时看直了眼睛，它高高直起身子，两只小小的莹白龙角支棱着，尾巴一甩一甩的卷着少年的指尖，光滑的鳞片隐隐泛起了红色。
“你醒啦。”云舟的眼眸弯成好看的弧度，凑近了看它，“唔，好像变长了一点，鳞片也之前更漂亮，马上就要变成小银龙了。”
经过这次秋拍的灵气吸收以及高冰种翡翠碎料的吞食，小玉龙神采奕奕，全身的鳞片闪闪发光，只有四分之一的银色鳞片还未亮起。
小玉龙用细细长长的身体紧紧缠住少年的手腕，冰凉的鳞片在莹白的皮肤上缓缓摩擦，奶声奶气的撒娇，昂着脑袋要云舟亲亲摸摸。
云舟毫不客气的将小玉龙从头rua到尾，最后亲了一下它的脑袋，没想到这次小玉龙即使僵成一根细长的棍子，也没有把头害羞的在尾巴里，执着的要亲亲，“嗷呜~（我还要亲亲呀。）
“好吧。”
少年弯着眼睛，柔软的唇瓣缓缓靠近，轻轻碰了碰小玉龙支棱着的小小龙角。
小玉龙这次终于遭不住了，浑身滚烫滚烫地像是一块烧着的木头，拽着云舟去洗手池冲了好久的凉。
同一时刻，酆都大帝耳根通红的泡在寒潭里，过了一夜才出来。上次没有亲到对方，这次终于得偿所愿了。
云舟摸了摸小玉龙重新恢复冰凉的身子，稍稍放下了心。
他看着一直在研究汝窑碎片的冯大师，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有些好奇地问道，“冯大师，《清波杂志》曾记载‘汝窑宫中禁烧，内有玛瑙为釉’，汝窑的釉色真的是用玛瑙做的吗？”
“没错。但不是众人想象中珍贵的红玛瑙，而是普通的玛瑙石。玛瑙成分的为二氧化硅，和石英砂的作用没什么不同。不过以玛瑙做釉料，可以给人以釉面温润晶莹的玉质感觉，这才是最重要的。”
见云舟受教的点头，冯大师继续道：“汝瓷的烧制自南宋便已失传，后世再如何仿制都做不到汝窑的莹润温雅，可谓一大憾事。书籍上的记载只有寥寥数笔，我要仔细研究一段时间。”
“好的，冯大师，我也去图书馆及网络搜集一些资料。”云舟明白，修复这件汝窑天青釉洗的难度一定很高。
他们要做的是无痕修复，不是普通的文物修复或商业修复，而是要将破损的器物呈现出原本最完美的形态，不能有一丝一毫瑕疵。
在重要信息全部缺失的情况下，修复过程必然会时时受阻，进展缓慢。但只要能修复如此珍贵的汝瓷，一切都是值得的。
一周后，玻璃种帝王绿系列成功上市，并在网络发布了公告。
人们惊奇的发现两款胸针中的一款——‘翠鸟’胸针并没有上架，纷纷猜测到底是哪位大佬提前预定了胸针。
此人必然与传世珠宝关系匪浅，而且地位很高，不然谁能有这么大的面子在新品上架之前便买走这件胸针，连一个展示的机会都不给？
徐老爷子看着今天接到的第三个高端客户的电话，满脸笑意的回复：“喂，高总，实在不好意思，镇店之宝目前仅作展示，目前不对外出售。
对，任何一位客户都是一样的待遇，您可以先购买本店的其他翡翠珠宝。加价20%也是不能出售的，实在抱歉，等售出时会提前通知。”
挂断电话，徐老爷子笑着对徐泽道：“别忘了把胸针带给云舟。”
徐泽‘嗯’了一声：“我知道。”
云舟帮了他们这么多，送胸针是本就计划好的，这也是考虑到对方不会直接收取金钱，送礼物更合适。
帝王绿翡翠制作的胸针，在目前的市场独一无二，希望少年能够喜欢。
“这是…给我的？”
云舟看到这件翠鸟胸针后十分惊讶，乔师傅的设计堪称珠宝界的巅峰，整件胸针设计精巧，华丽非常。
长不过五公分的翠鸟停在金质的树枝上，翠鸟半昂着头，羽毛呈现合拢状态，好似在休憩。神态刻画得栩栩如生，每一根羽毛都纤毫毕现，比米粒还小的帝王绿翡翠点缀在层层叠叠的羽毛中，在灯光的照耀下翠绿欲滴，将高贵典雅发挥到了极致。
这种高超的制作工艺、纯手工一点点雕琢的细致，是其他任何产品都达不到的精致。更何况这是玻璃种帝王绿的胸针，在市场上极为罕见。
徐泽将丝绒盒子交给云舟，“送你的。这款翠鸟胸针大气华贵，男士女士均能佩戴，以后出席正式场合可以用到。”
“那真的太谢谢你和徐爷爷了。”
云舟眼眸中染上了惊喜，抚摸着这件名为【翠羽灵】的胸针爱不释手，这样的一款设计精巧的胸针谁不喜欢呢？
“你喜欢就好。”徐泽一向冷漠的眸子变得柔和，“应该是我们谢谢你才对，要是没有你哪来这套精美绝伦的帝王绿首饰。”
“好兄弟就不要说这些啦。”
云舟浅笑着道，神情落落大方，完全没注意对方眼中一闪而逝的失落。果然是…把他当兄弟吗？
看着少年笑容明亮的侧脸，徐泽的内心有些纠结。上次那个姓傅的疯狗虽然看着精神好像有问题，但给他的感觉明显是喜欢云舟的。
不过云舟对那个人的态度明显避之不及，那他——算了，还是维持现状比较好。
与此同时，在秋拍现场被狠狠打了一拳的傅言刚刚出院，整个人像是大病了一场，神情萎靡，连身上的衣服都有些空荡荡的。
徐泽的那一拳力道十足，直接让他的鼻骨断裂错位，做了个小手术才逐渐好起来。
然而，身体上的痛还在其次，心里的痛苦才是致命的。
自从在秋拍夜场见到云舟之后，傅言恍然发觉，一切都在按照与前世完全不同的方向发展，这令他惶恐万分，整夜睡不好觉。
更可怖的是，每到夜晚，一股冰冷刺骨的气息便会降临，拼命钻入脑海中撕扯着关于青年的记忆，一点点的拔除，令他痛苦万分。他不想忘掉——
傅景看着病房中神色颓丧的儿子，头疼的揉了揉额角。
半年前对方是意气风发的贵公子，俨然他心目中最理想的继承人，可是不过几个月而已，傅言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次在嘉禾秋拍上更是给傅家丢足了面子，所有人都在看他们的笑话。
他已经找遍了华国的玄学大师，没有一个人能解决这种‘中邪’的征兆。
“傅总，您看傅少这种情况——”
“罢了，剥夺他傅氏的继承人身份，冻结他的账户和信用卡，派两个保镖时刻跟着，不允许他有任何出格的行为，如有违反当场制止并汇报。”
“是！”
**
期终考结束，学校即将迎来寒假。
经过这段时间紧张而刻苦的学习，云舟自然是本专业当之无愧的第一。
徐泽这几个月一直跟着徐老爷子学习经营之道，无暇顾及课业；洪海上课经常偷懒，专业的其他人基本也是打酱油的状态。只有他和薛一凡是最认真的，每节课都会出勤。
而比起薛一凡，云舟显然要更加勤奋，每天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在实验室，回到宿舍之后基本要晚上10点之后了。
“小舟舟，你真厉害，这次考试的分数比我高了好几十分！”洪海兴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是不是该请客？”
“没问题。”云舟现在资产充裕，从内心流露出的自信让他比以往更加从容。
人生的最高追求或许不是金钱，但金钱确实会改变一个人的面貌，这是一种底气。
四人好好享受了一顿大餐，洪海吃得心满意足：“你们三个期末之后着急回家吗？”
薛一凡摇了摇头：“不着急，我就算回家家里也没人。”父母哥哥忙着钻研课题，很少回家。
云舟：“我也不着急。”于馨兰最近和朋友去H市旅游了，那里气候适宜，温暖如春，过几天才会回来。
徐泽也淡淡道：“不急。”
传世珠宝的帝王绿首饰及第二批高冰种飘花翡翠目前均已上市，最近又是淡季，没什么重要的事。
洪海双眼发光，对几人凑近了道：“那你们跟我去乡下收货吧，带你们见识见识。”
之前他们在宿舍就讨论过，每个月由寝室不同的人带着出去参观，最好能涉及古玩一类，算是丰富课余生活。
10月底的时候徐泽带他们去传世珠宝参观，第二天去玉石街赌石，体验了一把从来没有过的刺激。
后来嘉禾秋拍预展开始，四人又去见识了一番，亲眼见到了价值过亿的名画和不少官窑重器。至于拍卖会现场，洪海和薛一凡两人虽然没有参与，但两人在网上看了拍卖现场直播，同样能够感受到那种叫价的激情，大大开阔了眼界。
现在到了1月份，该是他洪海发挥的时候了！
“收货？”云舟和薛一凡对视了一眼，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是去收古玩吗？”
洪海嘿嘿一笑：“没错，去他们的家里收一些老物件，尤其是那些即将拆迁的老宅子。
你们想啊，这些人马上就要搬家了，那家里老旧的、没用的东西自然要卖掉或扔掉。我们古玩店的人不去收，东西就全让收废品的捡走了，不然你们以为古玩街上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物件怎么来的？”
古玩街除了仿制的现代工艺品之外，一些真真假假的物件都是从这里收来的。
看着云舟等人惊讶的表情，洪海心中异常兴奋。
他们家是开古玩店的，除了有自己的渠道之外，偶尔也会去乡下收货。之前都是他老爸带着几个伙计去，初中放假的时候他也跟着去过两次，只能在一边看着，毕竟当时年纪小。
到了高中，课业逐渐繁重起来，这种机会就很少了。
这次，他特意跟老爸主动申请要去收货，他老爸也有锻炼他的意思，就同意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薛一凡的语气中带了几分期待，他从小家教良好，还没有亲自去淘过古玩，感觉很新鲜。
“要是大家都有时间的话，我们明天就去。
地点就在W市的柳家村，不远，我已经打听过了，那个地方都是老胡同和老宅子，马上就要拆迁了，没准能淘到不少好东西。”
“好啊。”云舟也跟着附和。
洪海看了看长相清秀干净的少年和帅得过分的徐大少，干咳一声：“你们这打扮不行，我们先去市场上买几件衣服，发型也要改一改。”
“哦…”云舟略带迷茫的应了一声。
第二天，五菱X光的面包车停在老旧的街道附近，车门打开，从车上下来了五个人，正是洪海四人外加古玩店的一个伙计。
洪海穿着一件长款的皮草（假），脖子上带着他爸年轻时的大金链子，手上带着翡翠戒指，拎着一个大皮包，再加上本身就有点胖，活脱脱的中年大老板形象。
云舟几人则把头发向后梳起，打了发胶，上半身穿着市场上200块买来的皮衣，鞋子也由运动鞋换成了锃光瓦亮的皮鞋，显得成熟了许多。
徐泽臭着一张脸站在那里，眉眼冷漠。
他从小到大都没有穿过这么没品味的衣服，劣质皮衣的味道不太好闻，幸好带着口罩，挡住了味道也挡住了他的脸，不然他绝对不会来。
要是眼神能杀人，洪海必然已经死了千百次了。
云舟倒是感觉还好，他摸了摸头上硬硬的发胶，固定的不错，就是露出额头有点不习惯。
本来干净阳光的少年变成了成熟的青年，身量略显单薄，漂亮的眉眼完全露了出来，即使是黑色皮衣也挡不住周身纯净的气质。
洪海勾了勾手让他们凑近，“宝贝们，我们就按照之前说好的，一凡看家具，云舟看瓷器，大少看字画，我负责杂项和砍价。
收了物件之后回来再分，谁看中了就给另外几人‘份子钱’，没问题吧？”
“没有。”云舟和薛一凡应声。
徐泽冷着脸没说话，但也没反对。
洪海：“行，没问题我们就开始吧，记住我是老板，你们是伙计，别露馅了。”
进了巷子，几人开始挨家挨户的敲门。
伙计不是第一次上门了，在前面熟练的喊，“古玩店老板来收东西了，有老物件高价收，可以回家先准备着——”
有不少人听到动静都从家门口探出了头，看着云舟一伙人议论纷纷，没过一会儿便回家翻找老物件去了。
他们不懂这些，也没有古玩销售渠道，与其当废品卖了不如卖给这些人，或许有哪个宝贝挺值钱呢。
第一家不知道是没人还是什么，大门紧闭，敲了一会儿也没人开门。
几人很快放弃，来到了第二家。
这家的院子很大，门半开着，从漆红的大门往里看，能看到院子里种了不少花草，很有格调。
一个老爷子过来开了门，仔细看了他们几眼，尤其在洪海的一身行头上停了停才道，“收老物件的？进来吧。”
这里的老宅子都是挨着的，里面的人也互相认识，治安很好，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老伴走了，子女也都不在，只把小孙子养在我这里，唉，日子不好过哟。”可能平时没人说话，老爷子和云舟几人聊了会儿家常才把东西拿出来。
“这是我小时候家里流传下来的字画，你们看看值钱不？对了，还有几个瓷碗，有些年头了，从我记事的时候就在用，我拿给你们瞧瞧。”
老爷子拿出一个沾满灰尘的木箱子，打开，里面放着两个卷轴，又去旁边的桌子上拿瓷碗。
徐泽缓缓展开卷轴，只见是两副山水画。只是从画工和题跋来看，不是什么名人大作，就是很普通的清晚期水墨画作品，最多值几千块。
洪海则在屋子里四下查看，看看有没有其他值钱的物件。
这时候老爷子已经把两个碗拿来了，其中有只碗下面打了两个锔钉，看来确实有一定年份了。
云舟简单看了几眼，将碗拿在手中观察起来。

第46章
云舟手里这只打了锔钉的瓷碗上画的是两只彩蝶徜徉于花海之中，典型的红黄绿三色，色彩明丽，属于五彩花蝶纹，看起来很漂亮。底部书写‘大清康熙年制’六字款，从外表来看，像是清康熙年间的官窑。
但他上手仔细地感受了一下胎质，能明显感受到胎质的粗劣，不像官窑那样胎体轻薄。
碗上的五彩是一种釉上彩，需要在单色釉上先勾勒出轮廓、再填色彩，进行二次入窑烧制，工艺较为复杂。眼前这件瓷器填彩不够精细，有些涂彩超出了外部描绘的边框，如果是清康熙官窑的话，不会出现这样的失误。
所以根据他的判断，这应该是民国仿康熙官窑的瓷器。至于底部打了锔钉，或许是老爷子的家人认为这是官窑精品才会比较爱惜。
至于另外那只碗，东西确实有些年头了，只是达不到民国时期，充其量只能算是老一点的物件，没什么价值。
小玉龙张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懒洋洋的从那只五彩碗上吸收了一道灵气，接着便蜷着身子趴在少年的手腕上，尾巴一甩一甩的，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它的表现无疑更肯定了云舟的判断。
“怎么样？这几件老物件能值多少钱？”老爷子咳嗽了两声，用充满希冀的目光看着他们。
云舟在心里叹了口气，恐怕要让他失望了。
他们和洪海小声讨论了几句，得出结论：这三件东西加起来最多也就一万出头，而且不好出手。
两副没有名气的画和一只打了锔钉的民国仿康熙五彩瓷碗，应该很少有人会买，即使是云舟自己也不会收藏的。
“老爷子，东西确实是老的，只是不算好，都是很普通的物件。”洪海实话实说，“我们要拿的话，最多给您这个数。”
他比了两根手指，“两千块，您考虑一下出不出。”
这是很高的价格了，其他来收货的恨不得往死里压价。
来这里收货说白了就是来捡漏，看见好东西不能说好，好的要挑点毛病、年份久远的往近了说，不然怎么压价、进而赚取利润呢？
俗话说的好，‘粮食布匹十分利，中药当铺百分利，古玩字画千分利’，可见这一行的暴利。
当然与此相对应的是风险。
来乡下淘货收的东西品类大多较为繁杂，其中是真是假、收到后能不能卖出去，后果全部要自己承担。打眼是常有的事，不能和正规渠道的货源相比。
一切全凭眼力。
老爷子听到洪海的话，顿时一阵失望。
他一直当传家宝一样珍藏着这几件东西，还以为能卖个好价钱呢，没想到根本不值多少钱。
薛一凡也冲他们摇了摇头，他刚刚在周围看了一圈，这里的家具不是黄花梨、金丝楠木、紫檀木这种名贵木材制作，全是最常见的，没什么收购价值。
“老爷子，你这里还有其他老物件吗？不管是什么，都可以拿来让我们看看，什么钱币、邮票、铜像之类的。”
“没有了，之前有人上门收过一次，全都便宜卖了。”老爷子神色十分后悔，当时卖的很便宜，几十块钱就让人拿走了。“不然，你们去院子里看看吧？”
“…那行，我们再看两眼，要真没有就把那几件先收了。”
“唉，麻烦洪老板了。”
云舟几人来到了院子里，空地上摆着几十盆花，虽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却能感受到老爷子对于花草的喜爱。
除了这些盆栽之外，院子里便只有一个长椅，没有其他东西，显得有些空旷。
洪海随意看了几眼便收回目光，这里一览无余，实在没什么可研究的，还是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正准备回去时，云舟轻‘咦’了一声，将目光落在了一只栽种着蝴蝶兰的花盆上。
这只花盆看起来很像是现代设计，表面呈天蓝色，整体造型像一口缸，十分简约。它的器身分布着一条条柳条状的竖纹，自上而下的线条给人一种流畅自然之感，整个花盆都是这样的条纹，起码有几十条。
少年本来没有在意，只是在阳光的照射下，那些柳叶状的竖纹随着视线的移动而不断变换，沉静中透着一丝灵动，通体散发出一种莹润清淡的色泽，显然是现代工艺很难做到的精致。
云舟走近了看，仔细数了数上面的条纹，发现恰好为100条！
这不禁让他想到了在书上看过的清康熙时期天蓝釉百条罐，外观看似简单，实际烧制起来非常复杂。
瓷器上一条条的柳条纹模仿的是由藤条编织成的筐等手工艺品，器型制作不易，且表面有上百条深深浅浅的凹凸，上釉需要十分均匀小心才能达到一种匀净光洁的效果，成品数量十分有限。
而天蓝釉为康熙年间的创新釉色，因其釉色淡雅悦目，似天青之蓝，能与极为难烧的豇豆红釉相媲美。
无论从造型还是釉色上判断，这种天蓝釉百条罐（缸）均可以称作康熙时期顶尖的单色釉作品。①
少年半蹲下身，慢慢抬起花盆，特意看了一下底足的部分，发现这件瓷器没有底款。
一般康熙官窑都会写上‘大清康熙年制’六字楷书款，但康熙早期处于战乱时期，担心瓷器打碎了不吉利，所以有些是不写款的，中后期才开始写款。
见云舟一直在打量这只花盆，另外几人也跟着凑了过来。
“嘶，这花盆——？”
作为古玩世家出身，刚才他们是没有注意，现在注意到了自然看出来了，不由得佩服云舟的眼力，洪海更是对他比了个大拇指，心里佩服得很。
就连徐泽也不禁朝少年投去微讶的目光，对方的成长速度简直快得惊人！
根据这家老爷子的说法，他们几个显然不是第一波来收货的，之前的人包括他们几个都没有看出这件花盆的特殊之处，只有云舟发现了。
洪海自认为眼力也不差，但云舟除了眼力之外，还有超脱于其他人的谨慎和仔细，这是他需要学习的。
作为康熙官窑单色釉精品，和它同款但比它大一圈的清康熙天蓝釉条纹缸曾在拍卖行拍出过280万的高价。
这款小一些，且市场价格肯定不能跟拍卖行相比，不过综合来看，□□十万应该是没问题的。
拍卖行的拍品讲究的是来源详尽、传承有序，拍卖图录上的每件拍品均注明了来源，一般不会收民间的东西，因为其真假难辨。
他们收录的要么是私人收藏家的珍藏、要么是曾经在博物馆展出过的器物，又或者是之前就拍卖过、二次甚至三次上拍的拍品，有了这样的背书，拍品价格自然水涨船高。
很多富豪、企业家等等没时间去市场上淘古玩，同时并非专业的收藏家，对他们来说，拍卖行是获得古玩的最佳选择。
因此，拍卖行的成交价普遍要比市场上高一到两成。
“老爷子，您这几个花盆不错，哪里来的呀？”洪海不着痕迹地问道，同时也在探口风。
“这些花盆都是十几年前从市场上买的，当时我一共花了…哦，我记得是花了两块钱。”老爷子一脸迷茫同时又带着震惊，“怎么，这几个花盆难道是、宝贝不成？”
几人对视一眼，不由得赞叹，论捡漏老爷子才是真的捡漏，虽然是不经意间的，可是有时候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洪海指着那只天蓝釉的百条罐并旁边的一个花盆，语气含糊地道：“这两个花盆，我看着是清代的老物件，东西不错。这样吧，这个加刚才的那三个物件，一脚踢，十万块怎么样？”
一脚踢就是不管真的假的、好的坏的，一口价全部包圆了。
“十万？！”老爷子顿时瞪大了眼睛，“就这两个花盆能值这么多钱？”
看着洪海的一脸讳莫如深的表情，他反应过来后立刻惊喜地道，“当然可以，当然可以，您现在就搬走吧。”
洪海从皮包里掏出一沓钞票，在手上拍了拍，“老爷子，您可数好了，从银行里刚取出来的十万块，一分不少。”
伙计也拿来了验钞机，唰啦唰啦的将钱币放进去清点了一遍。
“好，好。”
老爷子激动地抹了把脸，用枯瘦的手指拿起一张纸币摸了摸，又对着阳光看了看水印，笑得合不拢嘴。
他的小孙子也从房间里出来，不过三四岁大，好奇地看着他们，然后对老爷子道：“爷爷，我饿了。”
“乖，咱们中午马上买肉吃，想吃什么，爷爷都给你买！”
付完款之后，洪海朝伙计使了个眼色，伙计把两副画并其他几件东西搬到车上，洪海自己则亲自搬着那个花盆，神色带了几分小心。
在大门口偷看的人听到花盆都能卖这么多钱，嫉妒得眼都红了，纷纷奔走宣告。
“老马家的两个破花盆卖了整整十万块啊！咱们也赶紧回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花盆、瓦罐子的。”
“什么？十万！我的妈呀，老马可真有福。”
“这次收货的人挺实在的，早知道之前的物件不该随便出手的，唉。”
“行了行了，别看了。有什么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喽——”
柳家村是四五线城市乡下的小村子，居民生活水平普遍不高，就算拆迁的话拆迁款也没有多少，要住上新房还得补上几万块，十万块在他们眼里就是大钱了。
洪海搬着‘花盆’回到车上，咧嘴一笑，“兄弟们，今天这是开门红啊，看这些人的表现，估计后面还有不少好东西。”
刚才的出价在淘货里面是极高的价了，一般来乡下收货都是几千块一脚踢，爱卖不卖。当然，平时也很少见到像这样的官窑精品。
最重要的是，洪海是打算借着这个价格将名声传出去，好让剩下的人把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
“这天蓝釉百条罐是云舟发现的，肯定归云舟，这个都没意见吧？没意见我就直接从他的款项里扣了。”洪海在小本子上记了一笔，让云舟签名。
他们几个在过来之前专门凑了现金，有些老年人不习惯用手机支付，现金更好用。
洪海作为主要牵头人从他爸那里拿了200万，徐泽100万，云舟和薛一凡各出30万，一共360万，反正谁要看中了谁出钱，都看中了就要给别人‘份子钱’。
云舟这次不用，本来就是他发现的。
几人继续前往第三家。
那家的中年夫妻早就等着了，一见它们过来，马上把一盒子的东西倒在了桌上。云舟看了一下，有珠串、铜币还有首饰，林林总总有十几样。
洪海摘下手上的翡翠戒指，开始上手瞧。
他先拿起的是一件珠串，木制的，呈现棕红色，上面有大片的棕眼。
“老板，这是一串小叶紫檀爆满金星的佛珠，我老婆从娘家带过来的，这么多年了一直没舍得卖。看您是实在人，我们两万块就出了。”
“哎，对，三年前有人出到了一万八我们都没卖，现在小叶紫檀涨价了，要不是要住新房，我们也没打算卖。”女人附和道。
洪海拿起来闻了闻味道，又仔细看了上面的金星和棕眼，把珠串放在一边，拿起一块翡翠手把件。
这是一件貔貅的手把件，底色为白色，貔貅的头部呈青绿色，整体透明度很低，底色发干，雕工还可以。
“冰糯种阳绿的手把件，要的话也是两万块出。”
徐泽直接嗤笑出声，云舟也感觉到不对了。这个手把件分明是白底青种，而且绿色很淡、底子不够白，属于低档翡翠，在市场上最多一两千块。
洪海把翡翠戒指重新带回手上，“这些一脚踢，五千。”
“什么？你们是来收货还是来抢劫的啊——这些都是老货，少了二十万不卖！”女人尖叫出声，男的也一脸你们不识货的表情。
“那你们自己留着吧。”
洪海头也不回地招呼几人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男人急匆匆赶过来的步伐，“老板，便宜点也行，都是压箱底的老物件，打个商量，您十万拿走。”
“可别了。红酸枝涂蜡的小叶紫檀，低档白底青的冰糯种，您还是继续留着压箱底儿吧。”
男人听见对方是个懂行的，一脸铁青的关了门，发出‘嘭’地一声响。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啊？”薛一凡有些搞不清状况。
“把我们当冤大头了呗。”洪海翻了个白眼，“有时候收货的不一定识货，毕竟品类太多了。
你想啊，认识瓷器的不一定了解翡翠，了解翡翠的不一定看懂钱币，看懂钱币的不一定认识铜像，他们就拿这些模棱两可的东西糊弄人。”
现在很多人都想着淘货发财，但没有眼力的别说过来发财了，来一趟保管你赔得底裤都不剩，这种人洪海也见过不少。
前段时间就有一个被所谓的传家宝骗了的，拿到他们家古玩店鉴定后发现是赝品，气得差点心肌梗塞。
据说那个中年人经人介绍去一个很大的老宅里看货，从布局来看绝对是大户人家。他还专门找人问了，这个宅子确实是某个大官的府邸，后来没落了，但底蕴仍在。
进了老宅，当时有好几拨人在看这件传家宝，纷纷抢着出价，叫到了两百多万。到最后那个年轻人反而不想卖了，觉得对不起祖宗，打算留着。
等几位买家离开后，这个中年人不由得动了心思，跟这个年轻人聊天喝酒，谈天说地，各种拉关系。
半个月之后，中年人终于如愿以偿地说服这个年轻人将传家宝卖给自己，足足花了一百五十万才到手，掏空了自己的全部积蓄。
几天之后，中年人喜滋滋的拿着宝贝去鉴定，却没想到是赝品。
当鉴定结果出来时他还不信，可惜再联系那个年轻人已经联系不上了，宅子的所有权也不属于他，就是租了一个月而已，为了引这些捡漏的人专门设的套。
古玩一行的套太多了，防不胜防，没有眼力的不要轻易想着去捡漏、去淘货。
接下来，几人又去了几家，淘到的都是些小件，清晚期的一些瓷碗、瓷盘，民国的青花笔筒，清代的各种通宝，不太值钱的手串、摆件之类的，一共才花了几万块。
这些人确实把自己家里的老物件都拿出来了，可惜没有什么好东西。
“嗐，到现在只淘到一件官窑精品，还是靠了小舟舟的眼力。”洪海累得一屁股坐在院子里的木凳上，“真没意思。”
云舟倒觉得蛮好的，他一上午鉴定了不少瓷器，其他各种物件也见了很多，对他来讲收获很大。
“搞完这一家我们先去吃饭，中午在车上休息一会儿再继续。”洪海拉了拉自己身上的假皮草，感觉脖子有点刺得慌。
几人进了屋内，桌子上放着一尊断头的铜像，两把扇子。
洪海将铜像拿在手里看了看，上面刻画的是释迦牟尼端坐于莲花台上，双手在胸前结说法印，表现的是其传教时的形象，生动传神。
佛像的材质为铜质鎏金，铸刻精细，这种佛像一般是供宫廷、寺庙使用的，根据工艺判断，应该是清乾隆年间的真品。可惜的是佛像的头没了，这就大大降低了这尊铜鎏金释迦牟尼说法像的价值。
另一边，徐泽展开扇子，观摩了一下上面的书法，不是什么名家之作，又把它们放了回去。
这家只有一个叫范启的中年男人，穿着邋遢、头发看着很久没打理了，一双贪婪的眼睛一直盯着洪海脖子上的大金链子，让人觉得十分不适。
“这位老板，听说您给两个花盆出了十万，嘿嘿，真是大气！也就是看到您来了，我才把压箱底的物件拿出来，换成别人我懒得搭理。
这几个物件不错吧，都是我压箱底的宝贝，要是出价高我再带您看看别的——”
洪海被他叨叨的有点烦，转了转手上的翡翠戒指，往椅子后边一靠：“你想要多少？”
范启伸出两根手指叠在一起，“最低十万，少了不卖。”
洪海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那尊铜像完好的也就十四五万，现在头都没了，还十万，市场价五万都嫌多，要他收最多一万。
“那你别卖了。”
“哎哎，老板您别着急啊，我经常去废品区和旧货市场淘货，这儿还有其他宝贝呢，您再看看。”
洪海懒得动，徐泽闻不惯这里的气味去外面吹风了，他戴了一上午的口罩，确实有点闷。
薛一凡和云舟跟着他来到了放供桌的地方，确实有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烟袋、鼻烟壶、破碗、罐子、花瓶之类的，表面积了一层厚厚的灰，还有不知道从哪里粘的油漆脏污之类的。
两人连着看了几件都是普通的工艺品，不仅没见到一个老物件，还弄得身上脏兮兮的，这里的灰尘实在太多了。
“我去洗个手。”薛一凡实在受不了了，问范启，“洗手池在哪儿？”
“我带你去。”范启带着对方来到院子的水管处，还在探头探脑的看着房间里的云舟，害怕偷偷拿了他的东西。
而此时少年的目光确实被桌子上一只黑乎乎的碗吸引住了。
方才他只是觉得这只碗的形状有点怪，不像现代的碗，直到手腕上的小玉龙突然抬起了身子、直直的盯着这只碗看，他才慢慢凑近，不着痕迹地用拇指擦去了口沿上的一点灰尘。
口沿上露出了一点黑中带金的颜色，原来这碗本来就是黑的。这种形状和釉质让他想到了一种器型——宋代建盏，也是宋代喝茶斗茶的器具。

第47章
建盏是黑瓷的代表，华国八大名瓷之一，产自建窑。
在古代，饮茶的杯子叫做盏，建盏作为宋代的饮茶工具，大小为‘一握’，简单来说就是成年男子手掌正好能够握住的大小，比现代的茶杯要大得多，除了喝茶之外，也适合平时拿在手中把玩。
云舟眼前的这只建盏是口沿收束的束口盏，它的碗腹较深，所以少年才会觉得器型与普通的碗不一样。
他透过擦掉的灰尘看向口沿内侧，能看到口沿镶嵌的金色以及下方纤长如兔毛般的纹路，细细密密，呈现银色的色泽，似月华般沿着口沿倾泻而下，丝丝分明，属于十分罕见的银兔毫。
建盏比较珍贵的种类有曜变、兔毫、油滴，除此之外还有像鹧鸪斑、杂色釉等很多品种。其中兔毫根据颜色又分金、彩、银、银蓝、青、褐等等，不同颜色之间价格差距很大。
银兔毫是兔毫盏中的极品，纯粹的银毫在宋代茶盏中甚为稀有。
想要烧制出秀美的银兔毫绝非易事，需要极为精确的温度与气氛控制、条件严苛，稍有不慎颜色便会不纯，或毫毛的长度较短，达不到浓密纤长的程度。①
在苏富比拍卖行，曾有一只南宋建窑银兔毫束口盏拍出了1000多万的高价，珍贵异常。
至于曜变建盏则更加罕见，是窑工无意中烧制出来的，具有极大的偶然性，其过程不可复制。
全世界仅有三只完整器，均存于倭国，被奉之国宝。如果真要究其价值的话，一件曜变天目盏价值1500栋别墅。
在云舟触摸口沿的时候，小玉龙毫不客气的张开嘴巴，吸走了上面的五十多道灵气，米粒大小的银色鳞片亮起了近三排之多，银光闪闪。
它欢快的甩了甩尾巴，然后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蜷着身子趴在少年的手腕上呼呼大睡。
此时范启马上就要回来了，云舟迅速将擦掉灰尘的口沿转了一个方向，使其朝向内侧，又随意触摸了其他几件工艺品，做出一副认真查看的样子。
空气中浮现的灰尘越来越多，少年以手掩住口鼻，对薛一凡说，“都看过了，我们回去吧。”
洪海此时正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的等着，见到两人过来，没报什么希望地问：“怎么样？”
薛一凡被灰尘呛的咳嗽了几声，“我这里没什么收获。”
而云舟则趁着范启站在侧后方，以对方看不到的角度朝洪海眨了眨眼，借着衣服的掩饰比了个大拇指的手势，这是他们的暗号，表示有精品。
洪海瞬间意会，身体稍稍坐直，低下头把玩着手指上的翡翠戒指，其实心跳得厉害，一直在想怎么还价。
对付这种见钱眼开的小人，他必须要稳住心态，不能叫价太高。像这种人可精着呢，你给的价钱越高越不卖，要是让他知道里面有个宝贝，到时候被动的就变成自己了。
云舟一边做手势一边轻轻摇了摇头，“老板，里面的东西我都看了，就两三件老东西，年份我看着至多能达到清晚期，品相还行。”
“这就对了，我说什么来着——”
范启猛地一拍巴掌，嘿嘿一笑，“小兄弟真是好眼力，我那里面宝贝多着呢，价格低了可不卖！”
“行了，别贫了，清晚期的物件值不了几个钱。”洪海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我懒得跟你废话，这佛像、扇子和那屋里的东西，一脚踢，五万。”
其实说出这个价的时候，他心里也有点忐忑，担心出价是不是太低了，万一对方不卖——
“五万？哎呦，老板您这是说笑呢吧，光这个明代的铜像就不止五万了，还是那句话，少了十万不卖！”
范启双手抱胸摆出一副无赖的姿态，实际上一直拿两只小眼睛去瞟洪海。
听到他这句话，洪海心里顿时有了谱，神色也跟着放松下来。
还TM明代的铜像呢，明明就是清乾隆的，看来这货就是瞎嚷嚷，实际对古玩一窍不通。
“就五万，爱卖不卖。伙计们，咱们走了！”洪海揽了揽身上的假皮草，大手一挥，就要往门外走。
“哎，老板您别走啊。”范启顿时急了，快走几步挡在洪海面前，眼珠子一转，“要不这样，您让那个伙计说说到底是哪几件瓷器值钱，我也好算算账。”
这下连云舟和薛一凡都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了，呵，真是个老油条，还想套话。
洪海更是嗤笑一声，“老子可没那闲工夫，卖不卖？不卖走了，下午还有好多家要收呢，不缺你一个。”
“哎哎，老板，您再加点、再加点，八万怎么样，这些东西您全拿走。”
“就五万，多一个子儿都没有。”
“六万，六万！真是最低价了，我攒了好几年的宝贝，实在不容易，您给行行好再加点呗。”
洪海理都没理，拂开对方就要大步离开，才刚迈出一只脚就被人拽住了皮草袖子，“行吧、行吧，五万就五万。我要现金！”
“没问题。”洪海轻哼一声，从包里掏出五叠大红票子，整整齐齐的摞在桌上。“数数吧。”
范启双眼放光，忙不迭地往手指上吐了一口唾沫，扯开封条开始数钱。不时拿几张去外面对着阳光看水印，还对着它们狠狠地亲了两口。
“数好了吧，伙计们拿东西走人。”洪海看着他这个样子就腻味，率先拿着断头的佛像离开，云舟和伙计去房间里收拾东西。
范启在旁边看了半天都没看出宝贝究竟是哪几个，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回了客厅。
等云舟他们走了，范启看着桌子上整齐的五万块，嘴巴一直咧到了后脑勺。他一边哼着歌一边喜滋滋的又数了一次，嘴里还不三不四地说着，“我呸，什么大老板，就是个棒槌！”
他这些东西都是在旧货市场上淘的，总共花了3000块钱。前两年有其他淘货的过来看过，最高给7000块，他嫌低了，要一万人家没给。
范启当时没舍得卖，后来等淘货的走了之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好几天都缓不过劲儿来。
不过老话说得好，人啊，各有各的命。他范启之前没捞着，这次不捞了更大的一笔吗？
小的时候算命的就给他算过，说他是福星转世，‘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不，运气说来就来。
要说这大老板真是人傻钱多，花十万块收两个破花盆，五万块买他这些几千块的玩意，嘿嘿，真是个大棒槌！
范启在心里鄙视着洪海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殊不知他在别人心里才是那个真正的大‘棒槌’。
出门之后，洪海几人将东西都搬进了五菱X光的后备箱里。这货屋里的东西真不少，破瓶子之类的足足有二十多件，得用两个大箱子装。
刚把东西放下，洪海便着急地问云舟，“小舟舟，到底什么宝贝？快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那所谓的精品到底是什么。
“…刚刚那个屋子里有宝贝？”薛一凡闻言愣了一下，不是说清晚期的吗。
少年笑着在箱子的边缘拿出了一只‘碗’状的器物，用纸巾擦掉表面厚厚的一层灰，“就是这个。”
洪海接过这只建盏，薛一凡立刻靠近，连徐泽也将冷淡的目光投了过来。
他手里的这只建盏底色呈青黑色，手持有压手感，胎为紧致密实的铁胎。口沿处镶了一层金边，因为沾上些许脏污所以颜色不明显，再往里就是如兔毛一般细密的纹路，毫纹自然灵动、清晰干净、条理分明。
对着阳光看了几眼后，洪海顿时惊了：“我靠！是南宋的兔毫盏，还是银兔毫。这兔毫一直延伸到口沿位置，又长又密，颜色没有多余的杂色，银色纯粹，是兔毫中的极品啊。”
他满脸震惊，看着云舟的眼神都变了，“这只南宋建窑银兔毫盏，放在我爸的古玩店里差不多能卖到700万。”
“啊，价格这么高吗？”
云舟微微一愣，他当时只是看了看口沿，只知道是比较少见的银兔毫，具体的品相还没有细看。
徐泽站在旁边看了几眼，补充道：“绝对只高不低。老头子书房里有一只类似的，是从宝岛一位私人收藏家手中购得，当时花了600万，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天啊，小舟舟，你这是什么眼力和运气？可真是嫉妒死我了——”
洪海狠狠搂了一下他的肩膀，咬牙切齿道：“唯二的两件官窑精品都是你发现的，今天我就是陪跑来了，也太惨了吧。”
徐泽蹙着眉把他拉开，云舟笑得眉眼弯弯：“海哥，刚刚多亏了你砍价，必须要给你份子钱。”
“可别，你说这话就见外了，砍价本来就是我负责的。”
洪海忙不迭的摆了摆手，用袖子擦了擦建盏的内壁和口沿，发现有几块污渍根本擦不掉，不禁皱眉，“这煞笔，自己过得邋遢，连宝贝也跟着倒霉。”
不过转念一想，“也对，要不是这样，咱们也拣不了漏。这只建盏本来就是黑的，又落了灰和脏污，确实看不出来，更何况还是个不识货的。
嘿嘿，五万块钱买了一只价值大几百万的银兔毫盏，这可太值了，那佛像还能当个搭头，简直赚翻了。”
想到刚才的砍价，洪海就乐不可支，“我跟你们讲，本来我还觉得出价低了，结果这货一张口就是明代的佛像，哈哈，那明明是清乾隆时期的。我一听就知道是个外行，瞬间就放心了……”
几人说说笑笑的将上午收到的东西归类整理了一番，将范启那里收来的两箱现代工艺品放在一边，临走前还让它们回归废品区，谁捡到就是谁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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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下有乡下的好处，东西又便宜又天然。
这里也没有什么酒店之类的，几人就在摊位上每人叫了一碗牛肉汤面。那碗得有半个盆那么大，牛肉卤得烂烂的，这么一大碗才要十块钱。
徐泽虽然是个大少爷，但是吃小摊也没什么不习惯，只要干净卫生即可。
就是摘了口罩之后的那张脸实在太帅，引得周围的人纷纷看他，弄得他眉眼越发冷漠，刚吃完饭就把口罩戴上了。
“大少，我说你偶像包袱是不是太重了。
你们这装扮多酷啊，皮衣黑裤，再配上个机车，简直帅到爆炸。哪像我，穿这件衣服才难受呢，下次绝对不穿这个了。”洪海把肩上的假皮草往后一拨，半真半假的抱怨着。
徐泽冷漠地看了他一眼，“不酷，品味差。”
洪海：“…切，我不信，小舟舟你说呢？”
云舟沉吟：“其实我们可以穿大衣的。”
薛一凡扯了扯袖口，“海哥，穿皮衣也行，就是这款式确实、有点土。”
洪海：“…行了兄弟们，咱们就此散伙吧。”
几人当然是在开玩笑。
穿这身来淘货还是很能唬人的，而且搬东西的时候难免会弄脏衣服，选这种便宜又能充门面的衣服刚刚好，他们当时也都同意了。
在车上休息了半个小时后，几人又开始走街串巷的去收货。
前两家基本没收到什么，这时他们来到一处干净雅致的屋子里，桌椅摆的整整齐齐，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佛香，闻之心神平静。
一对六七十岁的夫妻早早拿出了一个上了锁的大黑箱子，平时应该是藏在床底下的，光看这个箱子的颜色就有好些年头了。
老太太拿着一把钥匙打开了箱子，“老板，你看看里面这几个物件值不值钱？这是我姥姥年轻时的嫁妆，从祖上一直传下来的。”
老爷子也在一旁补充，“她们家确实底蕴雄厚，往上三代是正儿八经的官宦之家，之前从没舍得拿出这些宝贝来。”
洪海挑了挑眉，对这些话不置可否。
上午去过好几家都这么说，编造家里祖辈在御前当差，自己是各种尚书、御史、武将的后代，还有说是大太监的后代的。
总之，当故事听听得了，千万别当真。
然而当箱子打开的时候，云舟几人全都惊住了，这家恐怕真的是正儿八经的官宦后代。
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件黑漆百宝嵌婴戏图官皮箱，整体纹饰繁复，用百宝做镶嵌，做工精美非凡。箱子上的铜件制作精巧，基本没有脱色，保存得十分完好。
官皮箱作为古代一种小型的收纳用具，是达官贵人家中常见的物件，既可以供男子来盛放书籍册页，又可以当做女子盛放首饰的梳妆箱，实用性很高。
著名的《杜十娘怒沉百宝箱》故事中提到的百宝箱就是官皮箱，里面装有首饰珠宝无数。
云舟眼前的这件官皮箱高度大约为35厘米，长和度在25-30厘米之间，通体漆黑。
它以百宝嵌的工艺，用各种珍贵的玉石、玛瑙、琥珀、螺钿、青金石等在中间的柜门处镶嵌出一幅婴戏图，描述的是五位孩童在庭院中嬉戏，周围有芭蕉、柏树等，构图精美。
而箱子的盖顶也用百宝嵌工艺镶嵌着喜上眉梢花鸟图，底座同样有各种纹饰，中央为一‘寿’字，看起来华贵无比。
单从观赏性和珍贵性来讲，已能看出不凡，而这仅仅是一个外观而已。
几人为它的精美和繁复感到惊叹，云舟抚摸着上面薄如蝉翼的螺片，眼带憧憬，“奶奶，我们可以打开看一下里面吗？”
“当然可以。我们保存得很好，只要小心点没关系。”老太太面容慈祥，言语中带着一股温柔娴静的气质。
“谢谢奶奶。”云舟半蹲在地上，怀着激动的心情缓缓拉开了中间的铜环。
“天啊，这、这真的太漂亮了吧。”薛一凡忍不住小声赞叹。
洪海更是毫无形象的蹲在地上，一眨不眨的注视着。
如果说外面的婴戏图与百宝嵌工艺已经足够华丽精巧，那柜门内部更是别有洞天。
四层金光闪耀的抽屉整齐地排列在左侧和下方，右侧是两层抽屉合并的形式，存储空间极大，运用整器榫卯工艺，看不到一点裝接的手法。
抽屉外表以描金技法绘拐子纹开光，内饰缠枝莲纹，线条曼妙流畅。而柜门则内外都有装饰，内部同样錾刻花卉纹，绘宝相花、蝙蝠纹等，寓意进福、幸福美满，门框上则点缀梅兰竹菊小朵花草，缤纷灵动。②
其工艺精细，与描金纹饰相融合，金贵典雅。
云舟被金碧辉煌的内屉晃花了眼，他方才数了一下，这件官皮箱光装饰手法就有：百宝嵌工艺、点螺工艺、描金技法等等，可谓巧夺天工。
除此之外，还有一项最重要的工艺：漆艺。
这件官皮箱通体漆黑，上面的黑漆泛着油脂般的光泽，完全不像一件老物件，正是因为它是一件漆器的缘故。
漆器是指用漆涂在器物表面上所制成的器具，古代漆器所用的漆均为天然漆。
俗话说“百里千刀一两漆”，意思是走100里路，在漆树上割1000刀，才能得到一两生漆。
云舟用来粘连瓷器的黏合剂也是用的这种天然生漆，造假不菲。
漆器制作以工艺繁琐著称，十余种技法，这件漆器用的是描金和点螺工艺，极为考验工艺和精细度，是不可多得的精品。
薛一凡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件官皮箱，在老太太的允许下将盖顶往上掀起，在掀起的同时一面铜镜从内里翻出，滑落的下沿正好立在盖顶的轮廓上，呈大约75度角直立，恰好能够照见人影。
由此可见，这是一件女子的梳妆匣。看来官皮箱从实用性来看，也是十分精妙的。
云舟对漆器的研究不多，洪海仔细观察过后，大致判断出这应该是明代中晚期的作品，价格不低于60万。
市面上的漆器不多，保存如此完好的更为少见，具有很大的升值空间。
除了这件精美绝伦的官皮箱之外，箱子内还有另外一件漆器——剔红花卉纹圆盒，同样也是盛放首饰的珍品。
这件漆器用到的是‘雕漆’工艺，在厚重的漆上进行雕刻，要经过设计、制胎、涂漆、描样、雕刻、磨光等十几道工序，各工序技艺要求都很高。
五厘米厚的漆，要来回刷千百遍，光刷漆和阴干就要一千多天，足足三年多的时间！这件的漆没有这么厚，但起码也要花费数月甚至一年半载，工艺繁琐，费时费力。
这件圆盒的盖面和立墙上雕红漆花纹，雕刻的是十朵山茶花，其中五朵已经盛开，五朵含苞待放。椭圆形叶穿插其间，前后掩映，布局饱满，生意盎然。③
盒内髹褐漆，如镜面一般光滑亮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透亮，给人一种肥厚、饱满之感。
从工艺和珍贵程度来看，这件的价格比上一件还要高。
云舟的眼睛一直在欣赏这两件漆器，暗自感叹古代人生活的精细与奢华。很多工艺流传到现在，或者濒临失传、或者已经被市场遗忘，再也复制不出这种精品。
洪海抚摸着雕刻精细的红漆，试探着问道：“老太太，您为什么要卖这两件东西？这从祖上传下来也有三四百年了吧。”
这两件足以算得上精品，都是名门望族的女眷用的，工艺在那里摆着，挑不出什么毛病。光那黑漆百宝嵌官皮箱上的翡翠、玛瑙、琥珀之类的玉石，就足以看出价值连城了。
而且这个老太太面容慈祥，说话轻声细语，一看就是有涵养的人，跟之前那个范启不是一类人，他不需要刻意压价。
“也没什么，我老伴年纪大了，身体不太好，传家宝再重要也大不过人，对吧？我们就想着凑些钱，去环境好点的地方养老，好好过完余下的日子。”老太太声音还是这么柔和。
“那您的子女——”云舟问完之后微微垂眸，神色有些懊恼，觉得自己不该提这些。
“不是你想的那样。”老太太轻轻一笑，“他们有自己的日子，还有孩子要养，负担很重，我们不想给子女添麻烦。”
洪海心中敬佩，“那老太太，这两件东西您打算卖多少呢？”
“唉，我对这个一窍不通，也不知道该卖多少价钱。不过我算了算，我们两个大概需要两三百万。”
“老太太，这个价格…恐怕不行。”
洪海摸了摸手上的翡翠戒指，这两件漆器的市场价大约在一百四五十万左右，他们收肯定更低，总不能赔本赚吆喝。
“那老板，你最高能给多少？”
“最多一百万。”洪海这次为了收好货也是拼了，给了个超乎他底线的价格。
“那算了吧。”老爷子咳嗽了两声，“老婆子，咱们别卖了。”

第48章
老太太看见老伴咳嗽，神色紧张，立刻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一边慢慢顺着背一边喂他喝下，片刻后叹了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其实家里还传下来了两件东西，一幅画和一把——”
“清音！”老爷子骤然打断她的话，“别说了。老板，我们不卖了，实在不好意思，让您这次白跑一趟。”
“别听他的，我去给你们拿。”老太太的态度十分坚定，转身就进了屋，在进屋之前还不忘将大门紧闭，阻隔了其他人窥探的视线。
云舟几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洪海用带着翡翠戒指的手指摸着下巴，看老太太和老爷子的表现，刚刚的两件漆器只是个开胃菜，真正的好东西还没拿出来。
嚯，不论是那件黑漆百宝嵌的官皮箱，还是剔红花卉纹圆盒，都是绝对的精品了，那传下来的这幅画和一把？
一把什么呢，是一把扇子吗，还是一把剑？总之他心里已经开始期待起来了。
老爷子咳嗽了几声，神色流露出一股哀戚。要不是他年龄大了落了一身病，老伴也不用变卖传家宝。唉，这次恐怕劝不住她了。
没过几分钟，老太太抱着一把半人多高的古琴出来，与此同时，她的右手紧紧握着一幅卷轴，从小心翼翼的神情来看，这两件绝对不是普通物件。
几人急忙上前帮忙，帮着老太太拿古琴。
而徐泽将老太太递过来的古画拿在手中，简单看了几眼。
从外面的装裱来看，明显后裱的，不过手艺却是大师级别的手工装裱。轴头用的是上等的檀香木，能辟湿气、虫蛀，且开闸有香气，只有珍贵的古画才会这样装裱。
古琴被放在侧边的方桌上，洪海几人连忙凑上去看。徐泽也将古画放在另一张干净的长桌上，沿着画轴慢慢地展开。
这把古琴长约130厘米，通体髹熟栗色漆，颜色为黑中泛红的深红色，如此看来，古琴也是漆器的一种。
琴体表面隐隐可见蛇腹断纹，这是年代久远的表现。一般古琴经过数百年弹奏振动以及自然风化作用等等，内部的木质与表面漆胎因收缩胀裂不一致，故而会形成一些裂纹，蛇腹断纹是比较常见的一种。
这把古琴造型优美，周身没有多余的装饰，显得古朴而沉静。
琴体从首到尾为左右对称的圆弧形，琴肩部最大，至琴首和琴尾逐渐变小，圆弧相连如同跃鱼，整体如流水、如落霞，被称作‘落霞式琴’。
古琴作为华国传统乐器，有三千年以上的历史，孔子时期便甚为推崇，常见的有伏羲式、仲尼式、连珠式、落霞式、蕉叶式、神农式等等，位列四艺中“琴棋书画”之首，被文人视为高雅的代表。
这把古琴以桐木斫，鹿角霜灰胎，头部的岳山、承露、冠角皆为紫檀制，所用木材选料精良，纹理梳直匀称，实为佳品。①
几人从各种方面判断出这确实是一把古琴，而且从材质和斫琴的工艺来看，绝对是一件精品之作，只是还无法确定年份为何。
洪海拢了拢身上的假皮草，转头问道：“老太太，这把古琴的来历，您跟我们说说呗。”
老太太轻轻一笑，“你翻过来看看，底下都写着呢。”
洪海将古琴轻轻抬起露出琴底，云舟看到龙池内左侧以楷书款书写着“潢南道人督造”六字。
“潢南道人督造。”洪海低声念出这六个字，沉吟道，“这把琴应该是明代益王所作。”
明代是琴学发展的一个繁盛时期，从宫廷到民间，在琴曲、琴器、琴论方面，创作、流传下来丰硕的文化遗产。
明太祖朱元璋为了巩固皇权，建立了分封的藩王制度，使得后世的藩王们寄情书画与佛道，常与琴书作伴，不仅研习琴曲，还大量斫琴，对琴乐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②
后世称明代宗室“宁王、衡王、益王、潞王”四位藩王为四大名家，所制之琴为“四王琴”，其中‘潢南道人’就是益王的名号。
“四王琴之一，明代宗室之作。”洪海看了坐姿端正的老太太一眼，低声道：“我靠，这老太太的祖上可了不得，这把琴的价值至少要这个数。”
他朝两人比了三根手指，表示至少要三百万。
云舟对于古琴的了解不多，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在惊叹之余再次丰富了自己的知识储备。
“那这把古琴还能弹奏吗？”薛一凡小声问。
“应该…可以吧。”洪海语气有些不确定。他对古玩是有了解，但对于音律一窍不通。不过从古琴保存的完整性来看，应该是能弹奏的。
可惜的是，现在能弹奏古琴的人凤毛麟角，很多曲目指法都失传了，古琴也变成了一项极为小众的爱好。
即使这把古琴能弹奏又如何？洪海可不认为这位老太太会弹奏古琴，毕竟祖上传下来的古琴和自己会弹古琴是两码事。
云舟闻言不由得朝老太太看去，老太太此时正在低头喝茶，因为角度问题少年没有看到她的表情。
不过他注意到了对方手指上的茧子，或许——
“大少，古琴我们看好了，这幅画你看得怎么样了？”
洪海三人欣赏古琴也有一会儿了，正常来讲以徐大少的眼力很快就能将古画搞定才对。
徐泽可是真正的古玩世家出身，跟着徐老爷子看过不知道多少珍奇古玩，怎么一直没什么动静啊。
“我还在看，等一会儿。”
徐泽神色严肃，态度十分认真，专注的视线在画面上流连，不放过每一个笔锋以及墨色的勾画，看得洪海几人啧啧称奇，难道凭徐大少的眼力也有看不准的时候？
云舟也慢慢靠近了些，只见这幅画尺幅很大，纵约120厘米，横32厘米左右。
上面画的有竹、山石和花中之王‘牡丹’，均以墨色勾勒，未有色彩。
画中的两朵牡丹从山石中露出，分别位于画面上方和下方，呈现对称之感。牡丹花头生动饱满，花瓣成组落笔，花蕊之墨点大小相宜、疏密有致，层次感十足。
而上半部分有挺立的细竹置于山石之上，竹叶用铁笔双钩，笔锋凌厉，有一种铮铮不屈的气势浮现出来，云舟似乎能感受到作画之人对于命运的不屈和对未来的期许之意。
整幅画构图奇绝，山石黑中有白，白中有黑，墨色浓淡相宜，笔法自然从容，即使云舟对书画感悟不深，也能看出作画之人的不凡。
“嘿，让我看看到底是谁的大作？”
洪海从桌子另一侧凑近，去看右边的题跋与钤印，“牡丹何事号花王，笔底翻增一段香。昨者唤人常估较，风尘终属汉张苍。
哎，字写得真不错！落款是——嘶，天池、山人？！！”
洪海读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声调都变了，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卧槽，天池山人！是‘明代三才子’之一徐渭的画！再看钤印，果然在落款之后盖着“天池山人”及“袖里青蛇”两方印。
云舟同样神色震惊，天池山人是徐渭的称号之一，连他一个不太了解书画的人都听过他的名号，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徐渭的《牡丹竹石图》。
徐渭这个人，文学造诣非常之高，在诗文、戏剧、书画等方面都很有建树，风格独树一帜，是华国“泼墨大写意画派”的创始人、“青藤画派”之鼻祖。
但同时，他的人生也十分悲惨。年少时被称为神童，过目不忘，却八次乡试而不中，怀才不遇。
后来，在他的妻子、兄长、赏识他的人和母亲一一离世之后，他疯了，九次自杀，甚至要拿斧子砍自己的头，最后在穷困潦倒中死去。
对于徐渭徐文长这位‘鬼才’，从后人的评价中就能看出他的不凡。
郑板桥曾说：甘当“青藤门下走狗”，青藤居士自然就是指徐渭。
明末清初‘四僧之一’的石涛也说，“青藤笔墨人间宝，数十年来无此道”。
齐白石甚至作诗：“青藤八大远凡胎，缶老衰年别有才；我愿九泉为走狗，三家门下转轮来。”③
‘甘为走狗’这种说法虽然有点夸张，但足以说明徐渭在这些知名大师心中的地位。
徐渭对自己的评价是：书法第一，诗第二，文第三，画第四。
可即使他认为排名第四的画仍旧引得众人追捧，他的《写生卷》手卷曾在拍卖行拍出1.27亿的天价，其他的画作随手一幅也要大几百万，收藏价值极高。
几人从来没有想过会在乡下的一个老宅子里见到徐渭的作品，如果是真品，凭这样的尺寸和画工恐怕要上千万了！
洪海的心砰砰直跳，很小声的凑在徐泽耳边问，“大少，你看这是真的吗？”
徐泽猛地侧身与他拉开距离，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得，我错了我错了，不该打扰您。您慢慢看，不着急哈。”
洪海低咳一声，一屁股坐在了老太太旁边的椅子上，“老太太，这画您从哪里来的？”
“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似乎是祖上从一位疯疯癫癫的书生手里买来的，当时没花几两银子，就多送了一些东西。”
老太太回忆道：“后来母亲传给我的时候说这幅画很值钱，要我好好收着。可惜画背后的裱纸有些旧了，于是我请了人重新装裱，然后就一直放在箱子里存着。
当时装裱的师傅打算花三万买这幅画，我没卖，那时候三万块能买一小套房子了。”
“哦……”洪海若有所思。
徐渭晚年穷困潦倒，或被骗、或为生计卖了很多画，这很有可能就是其中的一幅。装裱师傅整天裱画，肯定知道这是个宝贝，所以才会出高价买。
只是他也不敢确定，毕竟这一行的套路层出不穷，防不胜防。在这样一个乡下的老房子里，合计有一千四五百万的老货，谁知道这是不是一个精巧的套？
如今只能靠大少的眼力了。
云舟还在旁边欣赏画作，他好笑的看着手腕上的小玉龙在睡梦中砸了砸嘴，闭着眼睛张大嘴巴吸走了画中的几十道灵气，没过几秒钟又打起了小呼噜，看样子根本没醒。
‘真是个小财迷，一点灵气都不落下。’少年弯起眼睛，用指腹轻轻摸了摸小玉龙冰凉的身子。
不过这也证明了这幅画大概率是真的，当然这种概率不是100%，并不排除同一时期知名画家仿造的可能。
但无论如何，这幅画的价值都很高。
二十分钟后，徐泽从桌案上抬起头，洪海几人立刻凑过去，小声问道：“大少，怎么样？”
徐泽沉吟道：“我认为这幅画是真品的可能性很高。
曾在魔都博物馆见过一幅与这幅很相似的《竹石牡丹图轴》，都是徐渭所作，两者无论是构图还是笔法都非常相似，技法达到了绝顶之境。除此之外，画心和命纸均为原装，钤印也没有仿造的痕迹。
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见解，仅供参考。”
“行，大少，我信你。”
洪海一咬牙，示意几人围成一圈，低声讨论：“那么接下来就是价格的问题，这幅画你们谁想要？”
‘明代三才子’之一徐渭的名作，谁不想要？
即使是徐泽也忍不住动心，等到爷爷七十六岁寿诞的时候送给他，一定能让老头子开心。只是他看着少年同样兴致勃勃的目光，心思微动，如果对方特别想要的话——
薛一凡小声道：“那个，我就不参加了。”
他也想要，只是这幅画价值这么高，显然不是他能够拿下的。再说，他来这一趟主要为了丰富自己的阅历，至于其他的还在其次。
“好。那目前就是我、云舟还有大少三人，谁出价高就归谁。”洪海自然不想放过这难得的大作，“我出这些。”
他伸出了三个手指，表示出300万。
云舟比了个三和二的手势，表示出价320万。
徐泽加了20万，洪海继续加20万，到了少年这里，出价变成了380万。
两人的视线都看向徐泽。
“算了，你们两个出价吧。”徐泽神色淡淡的往后退了一步，他不是非这幅画不可，还不如让给云舟。
洪海纳闷地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些奇怪。
本来他以为最大的竞争对手会是徐泽，毕竟徐大少资产丰厚，根本不差钱，最后大概率也是对方拍得。
可是徐泽这么快就退出了，难道这幅画还是有一定的问题？洪海心中顿时打起了鼓，神色带了几分犹豫。
老爸给他的资金是200万，洪海也从来没想过会超过这个额度，毕竟都是乡下的东西，按照原来的经验来讲，能花出去一半就不错了。
事实确实如此，从上午到现在，几人淘货一共才花了不到30万，这些收来的东西里就数最开始的‘花盆’贵，其他基本都是几千块，上万的就两三家，这些钱绰绰有余。
结果到了这家突然冒出来一件上千万的东西，洪海心里也慌得很，特别担心是别人做的套。
最重要的是他的现钱不够，要想拿到这幅画得跟老爸申请，要是万一是假的——靠，那他可就完蛋了。
“海哥，你还加吗？”现在两人已经加到了460万，超出洪海预算的两倍还多。
“不加了。”洪海觉得风险实在太大，“那就这么定了，这幅画归云舟，大家都没有意见吧？”
薛一凡摇头表示没意见，徐泽也默认了这个结果。
接下来是三件漆器，百宝嵌官皮箱、剔红圆盒和古琴。这些精品的归属自然要提前说好，不像之前的那些普通物件谁看中谁出钱，大概的分一分得了。
这三件东西云舟没有参与，他已经得了价值最高的古画，自然不能再‘得寸进尺’。
最后，薛一凡看上了百宝嵌官皮箱，其他两件都归洪海。能让徐大少看上的东西不多，这些对别人来说是精品，对他来说只能算尚可。
洪海心里大致有了谱，“老太太，这四个物件我们都看好了。”
老太太的心顿时提了起来，忐忑道：“这几件东西，三百万应该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我们可以给你这个数，六百万。”
“好，好。”老太太顿时放下了心，这些钱比她预想的要高，足够两人安度晚年的。
“咳咳，六百万，确实不少。”老爷子咳嗽了几声，眼中精光闪现：“小伙子，我问问你，到底是这画值钱，还是这把古琴更值钱？”
“这——”洪海沉默了一瞬，这触及到了上门淘货的禁忌。
一般上门收货的不会告诉主家哪件东西是真、哪件是假、哪件更贵，怕的就是对方知道哪个是宝贝之后，要么坐地起价、要么死咬着不卖。
所以每次收货都是一脚踢，整个包了，真真假假，让对方摸不清头脑。
云舟朝他摇了摇头，表示没关系：“老爷爷，画的价值更高。”
“哦。那这把古琴，能留下来吗？这是老婆子的心爱之物，唉，我实在不忍心就这么卖了。”
“卖了就卖了，就是个爱好，没什么不能卖的。”
老太太虽然这样说，但眼中隐隐浮现出一抹泪光，声音也带了几分哽咽，“不过我有个请求，就是想在你们离开之前，再用这把古琴弹一次曲子。也算是和相处了几十年的老朋友道一声别，行吗？”
几人沉默地点了点头。
古琴低沉的声音响起，是有名《梅花三弄》。
琴声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味，似高山流水，似潺潺溪流，似玉珠落盘，给人一种沉静雅致之感，仿佛连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一曲毕，众人还沉醉在余音中无法自拔，片刻后，洪海和其他几人对视了一眼，在相互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思。
云舟笑着道：“奶奶，君子不夺人所好，既然是您的心爱之物，那您就留下吧，这把古琴留在您手中才是它最好的归宿。”
“可是——”
“老太太您放心好了，那幅画的价值很高，去掉古琴还有四百五十万呢，这个价格如何？”
“好，好，真是谢谢各位老板了。”老太太眼眶瞬间湿润了，细瘦布满皱纹的手指抚摸着古琴朱红色的漆面，眼中流露出爱惜的神色。
洪海应老夫妻的要求留下了五十万的现金，余下的四百万由云舟分别转到了两人的银行账户上。
临走前，两位老人家将几人一直送到了门口，嘴里一直说着感谢的话，弄得他们挺不好意思的。
云舟握着手中的卷轴，他打算把这幅画送给杜老爷子。他还记得对方在嘉禾拍卖会上打算拍下齐白石大师的作品，而齐白石对徐渭如此推崇，想必杜爷爷应该会很高兴吧。
“今天真是开了眼界了，我还是第一次听古琴曲，你们呢？”
“我也是，古琴的声音真的好听，静谧优雅，不愧为文人所推崇。”
“感觉有些东西就是要放在真正能懂它的人手里，才有价值。”
“说得没错。”
“兄弟们，这次收获不小，我们再接再厉！”洪海将三件精品收好，放在了带来的保险柜里，让伙计留在这里看着。
“那边好像有收家具的，我们过去看看。”

第49章
洪海几人听着声音往前，走到一家正在收拾家具的院子门口。
“老袁，你把那个床往外挪一挪，等会儿收家具来了容易搬。对了，还有这几把破椅子也一块搭上，到时候让他一趟拉走，省得麻烦——”
刚走近，他们就听到了一位中年妇女的大嗓门，指使着旁边的中年男人搬这搬那，她自己也气喘吁吁的拎着两把椅子放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放下后抬起胳膊擦了把汗。
“呼，累死我了，杀千刀的可算是拾掇完了，这一件件破家具咋这么沉，老娘的腰都要断了。”
中年妇女随便擦了擦凳子，一屁股坐了上去，嘴里骂骂咧咧的。她一边用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纸板扇着风，一边打量着站在门口的几人。
当看到洪海身上的皮草和大金链子时，女人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一下子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她立马站起身走过来迎接，脸笑成了一朵花：“哎哟，是古玩店的老板吧，来来来，快进来。我把家里的老物件都给您拿来，您随便看，甭管看中了啥我们都卖。”
说着招呼闷着头干活的中年男人，“老袁，还不快给客人倒杯水。”
“不用麻烦了。”洪海打量着空旷的院子和摆着一大堆的家具，“怎么现在就开始收拾起来了？”
“嗐，主要是那个收家具的好几个月不来一次，我们自己又运不走。这不很快就要拆迁了嘛，我们提前收拾完，打算去闺女那里住一段时间。”
这时候中年男人把茶端了过来，听到后闷声道，“要不咱们还是别去了，闺女那里地方小、不好住人，女婿估计也不乐意。”
“他凭什么不乐意？我生她养她二十多年，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嫁去了他们家做媳妇，我还觉得亏呢。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小燕嫁过去的时候彩礼钱才给了五万块，可真够抠的，还不够她弟弟盖新房的钱。”
中年妇女撇了撇嘴，“怎么，我还不能过去住一段时间啊，又不是留在那儿不走了。再说这么多家具，到时候谁搬？死沉死沉的，你搬的动吗你！”
女人对着丈夫翻了个白眼，那大嗓门刺得几人耳朵疼。
徐泽烦躁地站起了身，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迈开长腿去门口等着了。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那我先给小燕说一声。咱们也不好白住，该付钱的付钱，丽芬，你给她转两千块过去。”
“我转个屁！这都是我儿子的钱，谁也不能动。”王丽芬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尖利，“谁动这钱我跟谁拼命！”
云舟几人在旁边听得直皱眉，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这种重男轻女的老思想，她这女儿可真够倒霉的。
不过这是人家的家事，他们也不好置喙，洪海打断两人的话，“行了，别废话了，有什么老物件赶紧拿出来吧。”
王丽芬狠狠瞪了丈夫一眼，回房拿东西去了。
男人走到门外沉默地抽着烟，薛一凡和洪海则大致扫了几眼院子里的家具，东西还真不少，有大圆桌、圈椅、条凳、小木凳、茶几、衣柜、床头柜，房间内还有大床没搬出来。
有年头的家具基本都是实木的，不过实木也分三六九等，硬木的价格要高于软木。一般按照材质高低排列为：一黄（黄花梨）、二黑（紫檀），三红（老红木、鸡翅木、花梨木）、四白（楠木、榉木、樟木、松木等）。
洪海在几件家具中翻了翻，发现这家用的是最普通的老榆木，不属于中高档木材中的任意一种，又因为年代久远还有不少虫眼和干裂，在家具里面根本不值钱。
他用湿巾擦了擦手上的灰，感觉没必要再看了。
薛一凡却没有停止观察，他的神色带了几分认真，不时低下头查看家具的材质和完整性。
家具这类本来就是他负责的，可惜从上午到现在一直没什么什么收获，而另外几个小伙伴所负责的瓷器、书画和杂项都出现了精品，让他内心有些愧疚。
这时候，王丽芬把东西拿过来了，铁盒子里是她存了好久的钱币、邮票和一对玉镯，洪海和云舟分别拿在手里看了看。
看了还没一分钟，她便忍不住问道：“老板，怎么样，我家的这些物件值钱不？能值多少钱啊？”
云舟很快放下了手中的翡翠手镯。
这对手镯呈现乳白色，透明度低，质地较粗，绿色只有上面的一小片，是低档的干白种翡翠，无论是色还是种水都很差，摊位上一两百块随便挑。
洪海则百无聊赖地玩着手里的‘咸丰重宝当十铜钱’，从背面的满文来看是宝南局试铸币的，如果是真品要五六万。
不过这枚嘛，尺寸和重量都不对，钱文也不够精致，可以说是假得不能再假的劣等品。至于其他的顺治通宝、雍正通宝更别说了，上手一摸全是假的。
洪海朝云舟撇了撇嘴，将铜钱扔进了铁盒子里。
“老板，您看这…到底怎么说？”
他刚想回绝，突然看到薛一凡借着家具的遮挡给他打了个手势，顿时话锋一转，“不着急，我们再看看别的。”
洪海围着家具转了一圈，抬手翻弄了一会儿，“我看你们这家具也有些年头了，上门回收一般怎么收？”
“我们这种论公斤卖，五毛钱一公斤，像那种真皮沙发都是论件卖的，贵着呢。”
王丽芬语气透着一股酸味，“那个回收家具的这几年赚了不少钱呢，听说换了大房子，还买了车。上门收货也不知道涨涨价，真是个死奸商，见钱眼开的玩意儿。”
洪海心里特别烦这种人，人家赚钱关你屁事，勉强周旋着，“…我看你这些家具不少，应该能卖个两三百？”
“两三百算什么啊，现在物价这么高，没几天就花完了。”她看着洪海的动作，心思活了起来，“老板，这些家具也算是老物件吧，您看上哪个跟我说，保证不多要你的。”
“先看看再说。”
洪海一边跟她聊着、一边不着痕迹地走到薛一凡身边，在对方的示意下，看到了那个放在竖在两个木凳中间的菜板。
这个菜板很大，一看就是老厨房用的。
它的长度大约为80公分，宽40多公分，厚度达到了5公分以上，呈深褐色，表面染上了黑色的油污和霉点，中间因为切菜剁肉等凹下去了一大块。
但他根据侧面和背面流畅的花纹和细密的棕眼，辨认出这很有可能是一块黄花梨的菜板。
这要是真的海南黄花梨，靠，洪海的心脏都在滴血，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黄花梨别名降香黄檀，在越N，缅国，等地均有出产，最有名的就是海南黄花梨，它与紫檀木、鸡翅木、铁力木并称华国古代四大名木。①
其生长期非常缓慢，要五百年才能长成碗口粗的心材，这也是它珍贵的主要原因。
海南黄花梨因为油性好、花纹漂亮、不容易变形开裂等优点，被认为是做家具的顶级材料，尤其是明代更是把其作为皇室御用木材。
正因为明清时代的大量砍伐，导致海南黄花梨的原产地已经枯竭，再也没有大料产出。别说几百年的黄花梨，五十年以上的都很少。
目前海南黄花梨已被列为国家二级保护植物。
如今市场上出现的黄花梨大件基本上都是以前的存货，近几年产出的黄花梨能够达到胳臂粗的已算大料，更多的则是山药或者大拇指粗细的小料，只能做车珠子或手把件，珍贵异常。
而洪海眼前的这么大一块案板，宽度达到了40多公分，如果是整料取材，那黄花梨起码有上千年的树龄，极为少见。
洪海深吸一口气，先拿起了旁边的木凳，“我看这个凳子不错，保存得挺好的。”
王丽芬立刻在一旁附和：“是啊是啊，都是用了几十年的家具了，质量好得很，买回去还能再用好几年呢。”
洪海装作刚刚发现菜板的样子，拿起来掂了掂，重量比一般的硬木要轻，背面的手感如婴儿皮肤一样光滑细腻，于是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这块案板怎么也放在这儿了？看样子好久没用了。”
“这块菜板是他妈嫌厨房里的太小，非要从家里带过来的。不过确实好用，用了五六年都没变形，后来有了新的就把它换下来了。反正都是木头，这次干脆一块卖了。”王丽芬解释道。
这块板子她本来打算扔了的，谁知道那个老太婆死活不让，就留到了现在。不过她觉得也行，起码能卖个几块钱。
“现在这么厚的案板倒是不多见。”
洪海将它放下，随手指了两件相对完好的家具，“这个、这个，这块案板，加上刚才那对镯子，一脚踢，三千块。”
“什么，这些东西一共才三千？”
王丽芬一脸不可置信，声音越发尖利：“老板，你这就不厚道了，我这对镯子是从家里传下来的，怎么可能这么便宜——”
凭什么老马家的两个破花盆卖了十万，到她这里就成三千了，差得也太多了吧。
“就是这个价。”洪海一脸不耐烦，拿起包就要走，“要不你去别家问问，看看能不能给你这个价。伙计们，咱们走了！”
“哎、哎，先别走啊。”王丽芬心里有点慌，危急时刻却生出急智，“老板，你看这样行不行，您不是也看上家具了吗？镯子我不能卖，家具你拿走。”
“你这算盘打得倒是精明。”洪海冷笑，“不过我从不强人所难，家具我出五百。”
“好，好，当然可以。”王丽芬笑得双眼眯成了一条缝，招呼在门口抽烟的丈夫，“老袁，老袁，快过来帮老板把家具装上。”
这些家具要回收一共才两三百，白赚了五百块不说，传下来的镯子也保住了，看样子这对镯子起码能值两千五。
这对镯子她是不会卖的，等到时候给儿媳妇当见面礼岂不是更好？又漂亮又拿得去手，还能一直传下去。
王丽芬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地响，她觉得自己真是太会算账了，面对眼前这位大老板心中隐隐有了一种优越感。
有钱又怎么样，刚开始拿着两个破花盆当宝贝，后来又看上了这几件破家具，要她说，这就是有钱烧的，瞎霍霍。
袁文华搬着两个凳子在前面走着，薛一凡一脸兴奋的将案板抱在怀中，洪海走出大门之后也哼上了小曲儿。
这么大一块黄花梨老料，五百块就拿下了，简直赚翻。
袁文华将家具放在后备箱，转身要走时被洪海叫住，“你先等会儿。我刚想起来，那对镯子的成色看错了，出价有点低，应该再加两千块的，就直接把钱给你吧。”
“哦。”中年男人有点反应不过来，怎么还有买了东西再加钱的？
“这事儿你老婆不知道，她对刚才的价格很满意。”洪海不着痕迹地提醒，刻意加重了‘不知道’这三个字，“两千块给你之后，具体怎么安排你自己看着办。
对了，你是要现金还是银行卡转账？”
“我…”袁文华的心怦怦直跳，这两千块正好可以转给闺女，他不由得咽了咽口水，“转账！老板，麻烦你转到这个账号上——”
“谢谢这位老板，真的谢谢你。”在几人看透一切的目光下，他感觉自己的想法无所遁形，心里复杂难言。
云舟在对方临走前说了一句：“大叔，现在时代真的不同了，女孩子并不比男孩子差。很多家庭只有一个女孩、没有儿子，不也一样过得幸福美满吗？
我认为你必须要站出来，不然这种重男轻女的思想一代又一代的传下去，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袁文华一脸沉默地回了家，王丽芬见了他之后忍不住抱怨道：“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收家具的马上就来。我们赶紧收拾一下东西，明天就去小燕家。”
“我们不去了！”
“你说什么？”王丽芬顿时睁大了眼睛，感觉丈夫怎么出去一趟之后变得不一样了。
“我说不去了，刚给儿子买了房子，我们去儿子家里住。他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绰绰有余。”
“不行，那是给他买的婚房，以后要结婚用的。”
“那就等结婚之后再说！就这么定了。”男人猛地站起身，通红的眼睛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她，把王丽芬吓得不敢吱声。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丈夫这种表情，眼底深处像燃着一把火，汹涌而炙热。那感觉就像她再多说一句，那把火就要将她烧着一样。
这边，洪海将案板拿在手中不停地看着，擦了擦上面的灰，一脸神秘地问道：“小舟舟、大少，你们猜猜这是什么材料的？”
刚才他和薛一凡打手势的时候，两人并不知情。
云舟将案板接过来，凑上去闻了闻味道，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他还能感受到一股很淡的幽香，时有时无，带着一点点沉香的味道，这种味道就是黄花梨的降香。
案板的正面因为使用频繁已经看不出原本的纹理，但是背面还能看到较为流畅的花纹以及细密的棕眼，甚至有疤瘤形成的“鬼脸”还有“鬼眼”，在木材中若隐若现，不甚明显。
云舟用手轻轻抚过，手感如婴儿面，特别的娇嫩光滑，色泽有荧光感，油性十足。他心里隐隐有了一种猜想，只是有些不敢相信。
徐泽凑近看了几眼分布的纹路：“是海黄。”
“bingo！”
洪海对他比了个大拇指，然后一把搂住薛一凡，“这次的漏是一凡捡的，够厉害的啊，在一堆破家具里发现了这么一件宝贝。
就是太气人了，拿海南黄花梨当做切菜的案板，到底谁这么不长眼——”
洪海拿手比了比，“我靠，这得凹进去了足足两公分，几十万一眨眼就没了！”
黄花梨在短短8年的时间内涨了400倍，恐怕没有一样东西能赶上它的涨价速度！
像这么厚、这样长度的一整块黄花梨，现在已经很少见了，就算是明清时期的官帽椅，背板也不过1.2公分厚，这块板子的厚度超过了5公分，是它的四倍还多！
可惜现在就剩了三公分，不仅是他，其他人同样十分惋惜，不过要不是这样，他们可能也捡不了漏。
“这块黄花梨是一凡捡漏的，自然是要归他的，大家都没意见吧？”洪海虽然这样说，但明显眼馋的很。
薛一凡沉吟：“可是，这个东西对我没有太大用处。”他主要想借机证明自己的价值，他对家具也是很有研究的！
洪海就等这句话呢，“那我们出价吧，价高者得，我出这个数，30万。”
徐泽和云舟都没有叫价。
洪海把钱转过去，开心地要命。这块板子能做两个官帽椅的座面，或者做成一个黄花梨的案几，起码百万以上。
将另外两件破家具放在一边，几人在胡同里走着时果然碰到了来收家具的，蹬着一辆三轮车，后面装了不少家具。
洪海眼尖的看到了外面靠近外沿的地方捆着一只类似紫檀笔筒的物件，立刻让他停了下来。

第50章
骑电动三轮车的男人停下，皮肤因为常年风吹日晒而变得粗糙黝黑，身材也精瘦精瘦的，衣服上布满了灰尘和脏污，看来做这一行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容易。
他踩下脚刹后，两腿一迈步从车上下来，精明的眼神隐晦地打量了洪海几眼，看到对方阔气的装扮后笑了笑：“我叫贺进，老板想看家具？”
“对，看看有什么老家具，最好是黄花梨、紫檀、金丝楠木这种好材料的。”洪海也不绕弯子了，这些收家具的整天和木材打交道，该懂得都懂。
他拿起单独绑在一旁的笔筒仔细瞧了瞧，高度大约为二十公分，口径也有十七八公分，用料十足，体积硕大。
整体的色泽为暗紫、带着隐隐的红色，入手很沉，有压手感。用指甲掐毫无痕迹，可见硬度很高。
笔筒的表面具有细密弯曲的牛毛纹和小棕眼，在靠近底部的地方带有暗朱红色斑纹，纹理自然流畅，无任何书写和雕刻，古朴大方。包浆醇厚，色泽柔和，可见经常被人把玩观赏。
洪海通过对重量、颜色、硬度和纹理等方面做出判断，这确实是一件紫檀木的笔筒，而且是较为名贵的‘鸡血紫檀’。
其颜色紫中带红，色泽十分漂亮，质地细腻有油性，偶有不规则的朱红色斑纹，比常见的牛毛紫檀还要少见。
笔筒素面无纹的特点，也符合人们对于紫檀这种顶级木材的珍爱。要么雕刻精美繁复至极，要么天然不加装饰，否则都是对这种材料的浪费。
从整块的用料和做工来看，应为清早期的作品。
紫檀是世界上最名贵的木材之一，主要产于热带地区。由于其生长速度缓慢，非数百年不成材，成材大料极难得到，因而十分珍贵。
紫檀木质坚硬、致密，适于雕刻各种精美的花纹，纹理变化无穷。尤其是它的色调深沉，显得稳重大方而美观，故被视为木中极品，素有‘一寸紫檀一寸金”的说法。①
洪海将这只紫檀笔筒拿给另外几人上手，朝对方问道：“这个笔筒不错，多少价钱？”
“紫檀木老料的，要这个数。”贺进也不客气，两根手指一搭，“十万。”
“嚯，你这要价也太高了。”洪海顿时皱紧了眉，摆出一副实在太贵的表情，其实心里已经有了数。
他刚刚看过了，这只笔筒是从整根‘鸡血紫檀木’中挖出，纹路对称，没有拼接的痕迹，较为少见。
俗话说‘十檀九空，百年寸檀’，现在已经很少有紫檀大料了，所以这只笔筒价值很高，至少值三十万，他要价十万尚能接受。
不过，谁不想以更便宜价格买到呢？杀价是必须的。
“老板，这价格不算高，毕竟是紫檀木的笔筒，要低一点的话…那就八万块，八万块不能再少了！”
贺进心里也有点没谱，他以往收到的家具品类繁杂、有好有坏、有新有旧，每次收回来之后，自己得先处理一遍。
将它们一件件的清理干净、分成几大类依次摆放。除了完好的家具外，其他瘸腿有伤的实木全都拆除，坏的扔掉、剩下完好的拆成一块块的板子，然后批量卖给家具厂。
虽然利润不低，可赚的都是辛苦钱。
不过前几年在机缘巧合之下，一位富商看中了他刚从老宅子里收来的黄花梨小香桌。
那香桌看着很破旧，四条腿还断了一只，却被以二十万的高价收走，比他忙活半年的利润都要高！
从那以后，他便尝到了甜头，开始有意识的收集像黄花梨、紫檀、金丝楠木这样的家具。
不过贺进明显没有太多这方面的经验，对于家具的做工、用料、年代等等并无研究，对市场价格也不敏感。
他每次出手都是见好就收，能卖个几万块就满足了。可即使这样，几百块收上来的东西、几万块转手卖出去，那利润也是常人不可想象的。
“就五万。”洪海伸出五根手指，拢了拢身上的假皮草，摆出一副懂行的样子：“你这紫檀笔筒确实是老料，但颜色一般、比普通的暗紫色要差，金星也少，你这要价太高了。”
“得，五万就五万，卖给老板您了。”贺进一咬牙，反正收的时候才花了不到两千，这一趟买卖赚了二十多倍，不亏。
洪海借着皮草的遮挡掏出五沓大红票子递给他，后者接过后立刻背过身去用验钞机清点了一遍，又抽出两张对着阳光照了照，将钱快速收到贴身的黑包里，笑得牙不见眼，“老板真是实在人。”
接着他凑近了低声道：“您要是还想要，我仓库里存着几件好货，等我收完货带您过去。”
洪海和其他几人对视一眼，心里乐开了花，低咳一声掩饰住眼底的激动：“行啊，你那仓库远不远？”
“不算远，您开车过去的话也就二十多分钟。”
贺进黝黑的脸上同样满是兴奋之色，“老板，先留个联系方式，等我收完这两家货就联系您，最多一个小时。”
“可以。”洪海打了个电话给他，保险起见，也让他留个号码给自己，省得到时候找不到人。
等到精瘦男人骑着电动三轮走了之后，洪海握住拳头喊了一声‘Yes’，得意一笑，“宝贝们，我有预感，这次的收获绝对不小。还剩一个小时，咱们也抓紧再走两家，从仓库离开就直接回去了。”
“好。”云舟几人也同意，现在差不多下午三点，冬天天黑的早，争取晚上六七点钟就赶回去。
“对了，这只紫檀笔筒，你们几个谁要？这可是鸡血紫檀木的，材质特别好，我估计市面价格不会低于30万。”
“我出10万。”云舟想了想，率先出价。
既然要送杜老爷子礼物，那关照他的吴掌柜也要有，这只笔筒刚刚好，典雅大气档次高，价格也不贵，很适合当礼物送人。
其他几人都没有出价。
洪海已经得了一件海南黄花梨的案板，还想去仓库看看有没有更好的；薛一凡资金有限，拿到了最喜欢的百宝嵌官皮箱之后，对其他物件兴趣不大；徐泽更是眼光高得很，不轻易出手。
于是，这件鸡血紫檀的笔筒就便宜了云舟。
少年抚摸着紫檀木天然的纹路，颜色真的很漂亮，没有多余装饰，更显得这只笔筒自然雅致。
之后几人又马不停蹄的走访了三家，在一位热爱书法的老爷子那里见到了一对精致的白玉镇纸。
镇纸是古代文人用来压纸或者是压书的工具，形状大多为长方形，方便压住纸张的一角，因此也被称为镇尺、压尺。
它同时也是一种放在案头观赏把玩的小件器具，有金、银、铜、玉、瓷、石材、木材等各种材质。
除了常见的兔、马、羊、鹿、蟾蜍等动物的立体造型之外，也有书画名家和镌刻名家共同雕琢的精品，形式丰富，具有较高的观赏性和工艺价值。
放在桌案上的这对镇纸为莹亮润泽的白玉制成，呈长条形，雕琢的玉龙活灵活现，穿行于瑞草之间，龙角及龙尾缠绕瑞草，龙威自显。
龙首和龙尾部分有小片的沁糖色，沁色干净漂亮，琢玉的刀工精炼、有力，为明代典型器。
云舟一见就喜欢上了，他看着盘在手腕上的呼呼大睡的小玉龙，又看看镇纸上雕琢精巧的玉龙，虽然气势不同，但总感觉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老爷爷，请问您这对镇纸——”
“不卖。”老爷子以笔尖蘸墨在宣纸上挥洒自如，一手草书行如流水、狂放不羁，可见功力颇深。
等书写完毕，他将毛笔往旁边放着的圆形笔洗里涮了涮，“你们去看看别的东西吧。”
洪海几人去看另一张桌上摆着的几本古籍和其他摆件，少年则眼巴巴站在一旁的看着这对镇纸。
“小伙子很想要？”老爷子呵呵一笑，“老头子我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好书法。你要是有好的书法作品，可以拿来跟我换。”
“好。”云舟的双眸瞬间亮了起来，快步走到洪海面前，“海哥，你还记得我们上午收的几把扇子吗，可否让给我，我出双倍的价钱。”
“不用，反正三四千收的，我带你去拿。”两人去后备箱拿了那两把竹扇，不是清代的名家之作，然而单从书法上来说，已非一般人可比。
云舟怀着激动又忐忑的心情将扇子递给了老爷子。
“还不错，虽然比不上王铎、傅山的草书，却也自成风格。”老爷子用枯瘦的手指抚摸着扇面，欣赏了一会儿，“不过这两把扇子，只能换我的一把镇尺，你同意吗？”
“当然同意。”少年眼中盛满了惊喜，“谢谢爷爷。”
不论从价值还是喜爱程度来讲，他都赚翻了。明代的白玉雕蟠龙镇纸，即使一把都要十万以上。
所以在收走古籍和摆件之前，他偷偷告诉洪海，让对方把价格往上提了八万。
老爷子没想到自己几本没名气的古籍能卖出这个价格，微微一愣，随后好似明白了什么，抬头用深邃的目光看了云舟一眼。
同时在心里感叹，像这样不贪便宜的年轻人真是太少见了。
云舟轻轻抚摸着镇纸上雕琢的蟠龙，把它和手腕上的小玉龙比了比，眼眸弯成了好看的弧度，心里十分开心。
今天来这一趟的收获实在太大了，不虚此行。
后面两家的老物件很少，没什么可收的，当几人迈出院门的时候，洪海的手机响了，是贺进打来的，“好，胡同处集合，我们马上过去。”
“他那边的家具快收完了，咱们走吧。”
到了地方，伙计在车里等着，五菱X光的后备箱已经堆满了东西，都是今天的战利品。
将没用的物件全部扔到了废品区，洪海跟在载满家具的电动三轮车后面，朝着仓库驶去。
电动三轮的速度不快，他们开了半个多小时才到地方，这是一处‘汽车用品城’，周围全是修车的店铺，档次不高。
车停在靠边的一角，贺进把仓库的塑钢推拉门使劲往上一推，打开了门口的灯，朝几人道：“老板，就是这里了。”
“好。”洪海安排伙计帮着他一起卸货，几人则先进了仓库。
里面空间很大，堆放着各种各样的家具，实木的、真皮的，还有按摩椅、摇摇椅、屏风之类的东西，五花八门，杂乱不堪。
薛一凡咳嗽了几声，这里的气味不算好闻，灰尘很大，因为常年不见阳光，带着一股子霉味。
洪海踢开脚下散落的凳子腿和木屑，视线扫过堆放着的几套完好的红木、橡木家具，一边看一边往里面走。
当看到最里面桌子上的东西时，洪海疾走几步，对云舟几人道：“他说的好东西应该就是这几件。”
其他人自然也看到了。
少年走上前去，拿起放在右侧的一件长方形的木盒子。盒子明显被清理过了，除了缝隙里有灰之外，都很干净。
盒子大约30公分长，宽15公分，高度为5公分左右，呈红褐色，拿在手里分量较轻。整体素面精作，无多余装饰。
其木纹天然精美、华丽流畅，包浆沉稳，隐隐有荧光浮动，光映如丝，属于珍贵的黄花梨材质。
匣子盖顶四角皆以镶云纹铜片包住，立墙也以铜条加固，正面中心镶嵌圆形面叶和云头形拍子（铜扣），工艺考究。
云舟仔细观察它的样式和做工，认为这应该是一件清中期的拜匣。
拜匣也叫拜帖盒，也就是放拜帖的盒子，相当于现代的名片，明、清时期较为盛行。
古代的官员、文人等往来拜访，有一整套繁琐的仪式。
来客须先呈上写有自己名字及功名、官衔的名帖，放入拜匣中，由主家的仆役前去通报，主人根据名帖上的信息决定是否接见。②
若收起，那仆役再将空匣子送回，并通报主家，后者择日前去拜访。
拜匣作为常见的礼仪用品，其材质及精美程度，是彰显主人身份地位的象征，因而所用材料大多为名贵木材，以黄花梨和紫檀为主。
除了盛放拜帖之外，拜匣也可以用来盛放笔墨、银钱票据、首饰珍玩、以及结亲前交换庚帖时用，更重要的作用为呈上密信、奏章。
所以拜匣的箱口设有锁扣，在递送重要物件时，可上锁防止丢失。
不过云舟手中的这件‘清中期黄花梨拜匣’因为年代久远，上面的锁早已丢失，只剩下原装的铜扣，微微有些生锈。
“咦，小舟舟，我手里的和你的一样，不过我这件是老红木的拜帖盒，应该是晚清民国时候的。”洪海手中也是一件拜匣，但无论从材料还是做工来看，明显不如云舟手里这件。
“你手里的一定是大官用的，我这个啊，不好说，毕竟后来就不讲究了。”洪海将手里的盒子放下，凑过去看薛一凡面前的物件，“你们那边还有什么好东西吗？”
“都是小件，我这个是紫檀的香盒。”薛一凡说道，“清代的。”
香盒是盛香的容器，因为古代焚香使用的是香面或香屑，所以要用盒来存放。
这件香盒形状为扁圆形，高7公分，用上等紫檀料制作而成，周身光滑无纹饰，木制紧密，线条优美，色泽深沉，同样为官宦之家所用。打开之后，还能闻到一股隐隐的幽香，令人向往。
洪海内心有些失望，他期望的是茶几、香几，书案、官帽椅、罗汉床之类的大件，可惜现在连个黄花梨的案几都没有，“大少这边呢？”
“一件红木莲花纹底座和两件紫檀摆件。”徐泽冷淡的声音传来。
“嗐，好吧，感觉白来了一趟。”
洪海唉声叹气的抱怨，正好贺进搬完货满头大汗的过来了，他急忙问道：“我说，你除了桌上这几件，就没别的家具了？”
贺进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伸头看了看桌上的东西，见一件没少才放了心，“还有一个黄花梨的长方凳，不过腿断了——”
“没事，先看看。”
洪海一摆手，示意对方带着去看。
他们走到靠墙的一边，这里堆放着各种缺胳膊断腿的椅子，有的歪歪斜斜的竖着，有的因为不能直立直接靠在墙上或者放在地上。
“就是这个。”贺进指了指歪在墙上的黄花梨马蹄足长方凳。
“我靠！你管这叫腿断了，我看都TM散架了！”
洪海凑近了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只见凳子的四条腿断了两只，最主要的是有一根腿一直断到凳面处，下方的连接处也跟着断开了，基本不成形状，修复都很难。
男人的神情也有些讪讪的，“那个，这只凳子我收的时候就是这样了，那家人差点拿了当柴火烧。老板，您要吗，要的话两万块拿走。”
“还是算了吧。”洪海皱紧了眉。
要是凳面完好也行，可惜木料的中间还烫了好几块黑色的疤，不知道放了什么热东西在上面，真是太不爱惜了。
洪海的心简直在滴血，比他看到那块案板还要痛苦，这样的家具只能砍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做车珠子用，真是暴殄天物！
“没别的了？”
迎着对方直勾勾的目光，贺进尴尬一笑，本想摇头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哦，对了，还有一把椅子，形状怪得很，坐面跟马扎似的麻绳一样的材质。但是…都开线了，您要看看么？”
“去！”洪海还是不死心，跟着他往更角落的地方走去。
只见角落里倚靠着一把椅子，下半部分为‘马扎’，底部带着脚踏，可以折叠起来。
而上半部分则为圈椅的形状，椅圈为半圆形，扶手四接，背板弯曲，两侧带曲型窄角牙，看起来像是圈椅和马扎的组合体。
然而，在凑近了看这把椅子的时候，几人却都愣住了，洪海更是隐晦的吸了一口凉气，要不是贺进在这儿，差点就叫出声来。
这居然是一把黄花梨的交椅！！
说到交椅，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水浒传》。梁山好汉一百零八将摆座次，哥哥长哥哥短，最后宋江坐上了头把交椅，成了梁山好汉的头领。
交椅起源于古代的“马扎”，最初也叫“胡床”，是北方少数民族经常使用的行军工具。到了南宋，人们在‘马扎’的后部装上托背，于是交椅就诞生了。③
自交椅发明以来，就备受上层社会的喜爱，后来逐渐发展成为一种身份地位的象征。清宫绘画《康熙南巡图》中就记录了这样一幕：康熙在船上坐着交椅，其他人都站着。
所以，交椅一定是达官贵人才能坐的，康熙爷外出就做交椅，它的地位可想而知。
在中式家具最为辉煌的明代，曾有“交椅、圈椅、官帽椅三分天下”之说。
然而交椅不像其他的坐具承重在四条腿儿上，因为是‘马扎’的变体，所以它的受力点在腿部的交叉轴上。
就算经常加固也不太结实，还得经常折叠，很容易就坏了。
所以，交椅的传世量非常少，据说完好的加起来不超过30把。
在J士得的拍卖会上，一把明末清初的黄花梨麒麟纹圈背交椅拍出了6000多万的天价，震惊众人！
那么这把呢，虽然椅面拆线了，下面的脚踢连接处也坏了一部分，完好性有损伤，但是，其价值仍然是不可估量的。

第51章
徐泽伸手抚摸着交椅上方椅圈那柔和的曲线和弧度，查看着黄花梨流畅的纹理，神色中透着认真，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主动去接触一个物件。
云舟同样走上前去，仔细观察这件难得一见的黄花梨交椅。
这把交椅高约110厘米，比例匀称，造型优美而流畅。色泽呈现朱红色，高贵典雅，沉静中透着庄重；纹理清晰多变，油性十足，泛着浅浅的荧光。
椅圈的曲线柔和自如、优美流畅，俗称为“月牙扶手”，是明代的典型器具工艺。
这种椅圈扶手制作工艺考究，通常由五节“锲钉榫”连接而成，使一圈分段连接而不散落。不仅起到坚固作用，更具有点缀美化效果，从外表看不到一丝连接的痕迹。
它中间的背板则微微弯曲呈“S”形流线，其中镂空雕刻着麒麟纹，雕工精巧，麒麟昂首摆尾，栩栩如生，是为瑞兽。木材相接及腿足交处皆有铜包并簪花嵌银丝，以铆钉加固，铜片之上或簪刻云纹、或簪刻花卉，细节处纹饰亦制作精美。①
这一类圆后背交椅通常设于厅堂中的显著位置，有凌驾四座之势，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可惜的是，它座面的编绳已经完全散开、破了好几个洞，下面的脚踏也断了一小截。
不过即使这样，其价值也要千万以上，修复后的价格绝对更高，两三千万都止不住。
毕竟明代黄花梨交椅流传到现在已有四五百年，时间久远；加上其本身便不易保存，导致传世品极其稀少且大多藏于公立博物馆内，私人收藏家手中寥寥无几。
这也使得明代黄花梨交椅成为收藏家们心中可遇不可求的珍品，一旦出现必将引起轰动，价值不可估量！
当两人上前观察这把交椅时，贺进忐忑的声音在洪海耳边响起：“老板，这把椅子怎么样？我感觉坏的地方也不多——”
洪海悚然一惊，差点吓出了一身冷汗。
刚刚只顾着惊讶差点忘了这茬，他赶紧把目光移开、朝四下里打量：“嗐，要我说，这把椅子还是太破了点，不怎么样，你这儿还有别的家具吗？”
见对方苦笑着摇头，洪海叹了口气，“那我跟你一块在仓库找找，没准能找着呢。”
说着一把揽住他的肩膀，不由分说的朝相反的方向走去，临走前给云舟几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好好分辨，千万别打了眼。
等两人回来，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徐泽几人已经将交椅看好了，正在其他损坏的椅子旁随意打量着。
洪海染了一手的灰，假皮草上也是，幸好皮草是黑色的看不出来。
云舟朝他隐晦的比了个手势，洪海会意，心砰砰直跳，居然真的是明代黄花梨交椅，那这趟可来得太值了！
“伙计们，我俩看了一圈也没找到其他的家具，那就这样，马上回去了。”
洪海拍了拍贺进的肩膀，经过刚才一番说是交流、实则套话的经历，两人也算熟悉了不少。
“老贺，实话跟你说，那桌子上的东西我都看过了，东西确实不错，黄花梨的拜匣、紫檀木的香盒，可都是小件，值不了多少钱。这把椅子跟刚刚个方凳都坏了，勉勉强强拿回去做车珠子用。
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这些东西一脚踢，五十万，怎么样？”
“洪老板，这…有点太少了吧。”
贺进其实心里对这个价格还算满意，可是面上却做出一副亏大了的表情，苦着脸道：“上次光一个断腿的黄花梨小香几我就卖了二十万，这七八件东西，一共才五十万——”
“哥们，我这么跟你说吧，家具呢，它也分三六九等，价值最高的是厅堂家具，其次是书斋家具，最后是卧室家具。
你想啊，招待贵客肯定要用最好的是不是，像太师椅、官帽椅这种都是摆放在客厅的，价格自然就贵。
但是你这两把椅子，一个是方凳、一个是‘马扎’，明显都是卧室用的，而且坏的坏、断的断，价格自然就低了。”
洪海见他一脸犹豫，低咳一声：“这样吧兄弟，我看你也挺不容易的，再加五万块，五十五万，你觉得行就行，不行就——”
“行，就五十五万。”贺进一咬牙，“老板你是实在人，这次就当交了你这个朋友，下次有好东西再来找你。”
“那感情好。”洪海咧嘴一笑，“现金还是转账？”
“直接转账，转到我银行卡上。”他今天卖紫檀笔筒收的是现金，暂时不缺现钱。
“没问题。”钱很快转了过去，洪海克制住内心的激动，“伙计们，搬着东西走了！”
徐泽将折叠起来的交椅椅圈挂在肩上，‘马扎’部分正好落在他的胳膊下方，设计十分巧妙，拿着毫不费力，便于出门携带。
云舟和薛一凡则将小件的东西拿走，另一个伙计搬着破得不成样子的黄花梨小方凳跟在最后。
贺进目送他们走远，看着银行账户上多出的五十多万笑得牙不见眼。
这笔生意做的不亏，正好买套公寓租出去，嘿嘿，他马上就有两套房产了，还能收租金。
把这些东西放进五菱X光的后备箱，那把黄花梨交椅害怕碰了，便放在了面包车后座，靠在座位边缘，由徐泽扶着。
车开出去之后，洪海终于绷不住了，脱下满是灰尘的皮草扔在一边，一脸兴奋地道，“我靠，咱们这次的收获简直太大了！明代的黄花梨交椅，我真是做梦都没想过咱们能淘到这种东西。”
他拧开矿泉水瓶喝了几口，清了清嗓子，“刚才我简单套了他几句话，这把黄花梨交椅是贺进在另一个村子里收的。那家的老爷子自称是他是张XX第二十一代嫡系子孙，传下来的很多东西被旁系带到了国外和港岛，家里只剩这把椅子。
如今老爷子家里落魄得不行，都快揭不开锅了，所以贺进根本不信，我倒觉得有可能是真的。”
见云舟几人若有所思，洪海笑着道：“故事听一听就好，真真假假都不重要，只要这把交椅是真的就行。
既然没问题，老规矩，价高者得。”
他刚伸出四根手指，还没说话，徐泽便开了口：“八百万。”
“嘶——”洪海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愧是大少，就是有钱，你们呢？”
云舟和薛一凡纷纷摇头。
这么高的价格，也就徐泽能轻易拿出手，连眼都不眨一下。
“OK，那这‘第一把交椅’就归大少，别忘了给我们三个份子钱。”
洪海嘿嘿一笑，也没觉得可惜，光这把交椅的份子钱他就能拿到两百多万。
这样一来，之前花四十万买到的剔红漆器盒子、三十万买下的黄花梨案板、加上断了腿的黄花梨方凳、以及一后备箱琐碎的物件，相当于一分钱都没花，还净赚了一百多万，这一趟真是太值了。
“桌子上的那五六个小件，我们三个分了吧，一件也能值好几万呢、”
三人小声商量了几句，最后云舟拿到了清中期的黄花梨拜匣，薛一凡更喜欢那两个紫檀的摆件，剩下的红木拜匣、莲花底座和紫檀香盒等都归了洪海，收获颇丰。
五菱X光开到学校附近的时候，天也暗了下来。
“宝贝们，我要先把这一车东西拉到我家的仓库，你们的东西是直接拿走还是先放在我那里？”
薛一凡：“海哥，我的东西不多，明天放行李箱带走就行了。”
他只有一件黑漆百宝嵌的官皮箱和两个紫檀摆件，体积不大，很容易携带。
“我要回趟家，明天再回学校收拾东西。”
徐泽下车之后换上了他停在附近的路虎，搬着黄花梨交椅放到车上，准备将东西带回去，“云舟，我送你吧。”
少年道了一声谢，“海哥，那我也直接拿走吧，省得到时候还要跑一趟。”
“好。”洪海知道几人这是不想麻烦他，“我帮你们分一分。”
云舟拿到了自己的东西。
清康熙的天蓝釉百条罐、南宋建窑的银兔毫束口盏、徐渭的《牡丹竹石图》、一把明白玉蟠龙镇纸、一只紫檀木笔筒以及黄花梨拜匣。
东西虽然只有六件，但件件都是精品。
他按照市场价估算了一下，不由得吃了一惊，这些古玩的总价值居然超过了两千万！
其中最贵的当属徐渭的《牡丹竹石图》，花了四百六十万，其他的合计花费三十多万。
不过由于徐泽分了份子钱的缘故，这些东西统共才花了两百多万，相当于用十分之一的价格买到了两千多万的物件，可以说这次收获最大的就是他了。
不仅如此，通过接触各种物件，小玉龙也吸收了不少灵气，而云舟自己经过不停的鉴定瓷器、玉石等等，丰富了见识，可以说这一趟出行同时获得了金钱、经验和阅历，真是不虚此行！
“大少，来我家坐坐吗？”
“不了，我就不打扰阿姨了。”徐泽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正是吃晚饭的时候，他这个时候上去不太合适。
“没关系，我妈没在家，她和朋友出去旅游了。”
“哦。”徐泽一愣，随即想到，那岂不是——只有他和云舟两人？
想到上次来拿玉壶春瓶的场景，面容冷峻的青年耳根微红，“不了，老头子还在家等我。”
“好吧，那你路上小心点。”
看到对方又坐回车上，云舟也没有勉强。
注视着路虎车开走之后，少年手中搬着‘花盆’，背着画匣和背包回去，笑容明亮，清澈的眼眸中好似有星光闪烁，熠熠生辉。
打开客厅的灯，云舟把花盆放在阳台上，然后把背包中的战利品一一拿出，摆在多宝阁的架子上，美滋滋的欣赏了一会儿。
如今他的藏品已初具规模，包括收集碎瓷片拼成的两件完整器，上个月在嘉禾秋拍现场拍到的九件瓷器和汝窑碎片，加上这次收到的几件精品，以及放在珍宝阁的一对鸟食罐，合计有近二十件藏品。
云舟眼眸弯起，露出腮边两个小小的酒窝。此刻距离他成为收藏家又近了一步，让他对未来充满了向往。
少年接触古玩才半年时间，就能有这样的收获，而且这些藏品大部分都是捡漏得来且件件都是真品，这在古玩一行实在罕见。
很多入行三五年的人都不见得有如此丰富的藏品，如田丰国那样缺少眼力的人更是满屋子的假货，和云舟不可同日而语。
少年摸着咕咕叫的肚子，去厨房简单下了一碗面，上面卧了金灿灿的荷包蛋，看着就很有食欲。
吃完饭之后，云舟在阳台上找了一个差不多大小的花盆，将那盆蝴蝶兰从天蓝釉百条罐里换了出来，残留在瓷器中的土清理干净，这件官窑精品便完全显露在了他的面前。
造型简单优雅，内里胎体洁白细腻，天蓝色的釉面散发着莹润的光泽，好似雨后的碧空般清新淡雅，柳叶状的竖纹随着视线的移动而不断变换，优雅而灵动。
云舟个人认为，许多烧制完美的单色釉并不比那些五彩、粉彩瓷器差，他喜欢这种清丽的颜色，有一种天然去雕饰之美。
第二天，他回学校把衣服和日常用品收拾到行李箱，被子床单卷起放在衣柜中，和寝室的几人道别，开始了为期一个多月的寒假生活。
至于那幅徐渭的《牡丹竹石图》，云舟打算等快过年的时候，带着一些补品当做年礼一起送给杜老爷子，想必对方一定非常开心。
周六傍晚时分，冯大师的身形出现在云舟面前，“小舟，关于汝瓷的烧制过程，我和其他几个老家伙经过日夜交流，总算有了一点眉目。
你记一下材料：天然玛瑙石磨成的粉末，瓷土要汝州清凉寺附近的高岭土、最细腻的那种，还有钾长石，特级天然生漆……”
“好的，冯大师。”
云舟将材料一一记下，开始在网上寻找合适的材料，光调制黏合剂的材料就不下三十种，而且大多没有售卖，必须要当地人亲自去寻找才行。
“麻烦拍个视频过来，我看看成色…没错，就是这种，两千块已经转给你了。”
“瓷土好像不够细，麻烦再去找一找，谢谢，价钱会付双倍。”
“不是这个，颜色不对——”
云舟通过电话与视频的方式与当地人沟通，确认和冯大师所说的几乎相差无几后，才让人邮寄过来，争取每一种材料都做到尽量完美。
这种沟通异常繁琐，有些人找着找着就不乐意了、要求加钱，或者以为他是骗子根本懒得搭理，总之整个过程很耗心力。
除了忙着收集材料之外，云舟也开始学习瓷器修复中最难的两个步骤：补配和作色。
补配指的是将瓷器残缺的部位进行补足。
一般瓷器的补配需要先用软陶捏塑成型、烧制成与瓷器形状相同的模具，将模具放在瓷器边缘，补上残缺的部分，最后刮掉多余的部分。
补配之后是打底子，打底子之后便是作色。填补裂缝处的颜色，使其与釉色一致。
云舟先从较为简单的单色釉做起，他拿在手里的是之前已经打好底子的唐邢窑菱花形洗，上面的裂缝已经修补完毕，现在只需要填上颜色即可。
调好颜色之后，冯大师看了一眼：“先试色看看。”
云舟手中握着喷笔，在料壶里面装上釉料。这种工具适合用在小器型瓷器或破损细小的部分，喷色的地方要小而准，不然会因为喷色的距离、力度和浓度造成偏差。
“嗯，颜色还可以，量调到最小，涂的时候要来回的涂，不要只喷在一个地方。”
“好的。”云舟点头，食指向下按着按钮，开始在填补的缝隙处反复喷涂。
“颜色有点淡了，再喷一层。”
“嗯。”
“好了好了！这次又稍微深了点，还行，肉眼看不出来，不过——”
冯大师示意云舟打开紫光手电筒沿着缝隙照射，在强光的照射下，能够看到喷涂的釉料与原本釉色的微小差别，还有细如发丝的约两三毫米的小裂缝。
“啊，居然有裂缝。”少年垂眸看着瓷器上的细小裂纹，神情有些沮丧。
如果说喷笔使用得不好情有可原，可是在紫光灯下看到裂缝让他很难受，毕竟光粘连碎片就粘了好久。
冯大师用冰凉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不错了，单从外表来看已经做到了那些人所谓的‘无痕修复’，不仔细看发现不了瑕疵。
我第一次修复瓷器的时候，那才叫惨不忍睹。裂缝没有粘好，胶沾了一手，颜色也涂得极不均匀，被师傅狠狠地骂了一顿。”
“冯大师，为什么还会有裂缝啊，是没粘好吗？”
“不是粘连的问题，是刮腻子的时候没将裂缝填平。打好底子后，用水磨砂纸剐蹭的时候一定要均匀仔细，不然很有可能有细小的部分顾及不到。”
“我明白了。”云舟想着刮腻子这个过程确实很枯燥，磨到最后手都酸了。或许正因为如此，最后一部分没有仔细打磨，导致还有一点点裂纹存在。
“冯大师，那现在怎么办？唔，要不、从头再试一次？”少年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这次就不用了。已经将所有步骤进行完毕，再拆洗的话会损伤釉面。”
冯大师关掉紫光手电筒，将整件菱花形洗拿在手中观察了一番。
只见釉面胎体坚实而轻薄，釉面洁白如雪、细腻莹润，连接处看不到任何裂缝和瑕疵，几乎看不出修复的痕迹，就像刚刚的裂缝不存在一样。
他抚摸着上面的釉色，做出评价：“其实修复得可以，一般人看不出来，你要是不信，可以拿给别人看看。”
“好吧。”云舟将信将疑的答应了。
不过将菱花形洗放回多宝阁的时候，他看着完好的釉面，心中升起了一种成就感和自豪感。
无论修复的如何，这都是他第一次完整的修复一件瓷器，内心还是很开心的。
接下来的一周，云舟把拍卖会上带回来的‘清中期蓝釉赏瓶’上的底子和釉色也补足了。
这次少年修复得十分细致，指甲盖大小的缺口被反复填平、摩擦，中途用紫光灯不断照射，确保每个部分都填补到才进行下一步。
釉色也是，在自然光下调制了十余次才做到分毫不差，喷涂后的釉色均匀柔和，与原本的釉色融合在一起，完全看不出差别。
“这次修复得不错。”
冯大师将这只赏瓶拿在手中，即使在紫光灯的照射下，也要凑近了看才能看出差别。
“谢谢冯大师。”云舟笑弯了眼睛，若不是冯大师帮着调配釉色，他也做不到修复得如此顺利。
“不用客气，这都是你努力的结果。”
很少有年轻人能够一坐一下午，就为了磨平那指甲盖大小的凹陷。有这样的毅力和定力，做什么不能成功呢？他的修复技术后继有人了。
距离过年还有十天的时候，云舟跟杜老爷子约好，背着画匣和背包、提着补品来到了珍宝阁。
冬天真的来了，少年穿着一身长款黑色羽绒服，更显得身量修长，皮肤因为不见阳光而越发白皙，脸在毛领的遮盖下显得更小了，看起来像是一个高中生。
小玉龙懒洋洋的盘在他莹白的手腕上，打了个小哈欠，不一会儿就闭起了眼睛，尾巴一甩一甩的。
“杜爷爷，吴叔，我来了。”
店内开着空调，云舟进门后脱下了羽绒服，拿着东西上了二楼。
“小舟来了呀，还拿这么多东西。”杜老爷子笑呵呵的接过补品放在一旁，看到了摆在桌子上的画匣，“这是又淘到好东西了？”
“嗯，也是送给您的过节礼。”
“嚯，那我可要好好看看。”
杜老爷子打开匣子的时候没太在意，以为是哪位近现代画家的山水画或水彩画，毕竟市场上名画难得，价值千金。
然而当他把画轴展开的时候顿时睁大了眼睛，惊呼道：“天池山人？这是——徐渭的《牡丹竹石图》？！”
深吸了几口气之后，拿过手边的放大镜细细查看起来。
吴掌柜一听是‘明代三才子’徐渭的大作，茶也不泡了，立刻小跑着过来，跟杜老爷子两人凑近了看。
足足看了有半个多小时，杜老爷子才抬起头，眼眸中的震惊还未散去，哑着声音道，“小舟，这幅画你从哪里收的？我可以确定，这是徐渭《牡丹竹石图》真品！价值千万！”

第52章
吴掌柜心中更是震惊难言，徐渭的画即使在拍卖行也不多见，大多珍藏在京都博物馆中。
近些年来关于徐渭的书法和画作，只要认定为真品，随手一幅都能拍出大几百万，上千万的有十余幅，其中的《写生卷》手卷更是拍出1.27亿的天价！
最重要的是，随着大众欣赏水平的提高，收藏家们已经渐渐认识到徐文长此人在书画方面的造诣与地位，因此他的作品在短短五年内翻了六倍，收藏价值极高。
他手里有几个客户想要出高价收购一幅尺寸较小的画作都无处可寻，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里见到了，还是尺寸达到122cm的大幅作品！
这属实罕见，连整日与古玩打交道的吴掌柜都惊住了。
面对两双迫切而又激动的眼睛，云舟浅浅一笑，“前段时间和朋友去乡下淘货，偶然在一户官宦后人家里收到的。至于价格…还是保密吧，总之没有亏，甚至可以说捡了个小漏。”
吴掌柜在旁边感叹着，“你们几个小年轻真是厉害，小小年纪就敢去乡下收货，还收到了这么大一个宝贝，连我都羡慕了。”
杜老爷子用手爱惜的抚过《牡丹竹石图》上面的钤印，夸赞道，“不错，真是不错。徐渭的画后世多有临摹仿制，能辨认出是真品，眼力大有长进啊。”
“杜爷爷您过奖了。”云舟有些不好意思，“在书画鉴赏方面，我的能力还很欠缺。这幅是朋友帮着鉴定的，您也见过的，就是徐泽。”
“哦，是他呀。”杜老爷子毫不在意，“你能在几位朋友手中将这幅画坚定的拿下，说明很有决断。收藏古玩就该这样，只要看好了，该出手时就出手，哪怕打眼了也不后悔。”
在杜老爷子眼里，他这个小徒弟千好万好，谁也比不上。
“对，您说得没错。”少年眼眸微弯，“当我看到这幅画的时候，就想把它买来送给您。我记得您在嘉禾拍卖会上对齐白石的水墨画举了牌子，而徐渭是齐白石大师格外尊崇的人，用来当年礼再合适不过了。”
“送给我？！咳咳咳，不行，那可不行——”
杜老爷子听了之后吓了一大跳，差点被口水呛到，猛地咳嗽几声，连脸都呛红了。
吴掌柜和云舟一个端了茶盏过来，一个给他顺着背，好容易才缓过来。
杜老爷子担心茶水把画打湿，用干瘦的手沿着画的表面轻轻抚摸了两下之后，小心的把画轴卷起，将这幅价值千金的画放回了画匣中。
刚刚只顾着欣赏徐渭的大作，根本没想过年礼的事，这样贵重的东西他怎么能收呢？
只是摆手道，“这个礼物太贵重了，这样一幅画放在拍卖行里一千万都打不住，我估计私下里收也不便宜，是不是啊小吴？”
吴掌柜立刻接话，“没错，徐渭的画如今在市场上很受欢迎，再放个两三年，价值起码还要往上翻一番！
就是现在，只要小舟你想出，我立刻就能联系手里的老客户，保证不会比拍卖行低多少，还不要佣金。”
云舟冲着吴掌柜摇了摇头：“吴叔，这幅画我没打算卖。”
又对杜老爷子说道，“杜爷爷，这本来就是我淘到的，价格没有这么高。再说，您是我师父，孝敬师父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这一番话说得杜老爷子心头熨帖，眼眶微湿，不枉他费心教导，这个小徒弟不仅悟性高、勤奋，最重要的懂得知恩图报，他真是喜欢到了心坎里。
杜老爷子拿手拭了拭眼角，“好、好、好，那我就收下了，不过——”他自然不能白占那么大的便宜：“你过段时间也去我那里挑件东西吧，也见见我这些年来的藏品。”
看着对方坚定的眼神，云舟眼眸弯起，“好的，杜爷爷。”能见到杜老爷子收集了几十年的珍品，他求之不得。
“对了，吴叔，我也给你带了礼物。”少年将背包里的紫檀木笔筒拿出，放在了桌上。
“给我的？”吴掌柜上手一瞧，看到紫中泛红的色泽以及下方朱红色斑纹时微微一惊：“这是鸡血紫檀木？紫檀中的极品啊！嚯，还是整料挖的，绝对的好东西。”
他店里这么多笔筒，有木制的，还有清康熙的青花诗文笔筒，但论价值，没几个能及得上这件。
“您喜欢就好。”云舟浅浅一笑，露出腮边两个小酒窝。
“当真要送给我？”吴掌柜还有些不可置信，别看东西不大，但这种顶级木材制作的笔筒，市场价要三四十万呢。
“小舟说给你，你就拿着吧。”杜老爷子呵呵一笑，“以后小舟来了，有什么古玩方面的问题要问你，你一定要好好讲解。”
“那当然，那当然，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吴掌柜连连答应，笑得无比灿烂。
他用手抚过紫檀表面牛毛般的细密棕眼和纹路，欣赏了一会儿之后，把它放在了笔筒一类的显眼位置。
“那个，我这里还有两件瓷器，想让杜爷爷和吴叔帮忙看看。”云舟把修复好的菱花形洗和蓝釉赏瓶从背包里拿了出来，将外面的纸箱拆开，放在了桌子上。
“这次上门淘货，收获可真不小啊！”吴掌柜感叹一声，和杜老爷子一人拿起一件，上手瞧着。
少年含糊的‘嗯’了一声，神情带了几分忐忑，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看出修复的痕迹？他的心跳得很快，毕竟是自己的作品。
“这应该是一件唐代邢窑的菱花形洗，胎质坚实细腻、薄如蛋壳，釉色类银似雪，属于细白瓷，工艺精细。背面还刻了‘盈’字，说明是宫廷用瓷。”
吴掌柜将这件笔洗拿在手中，看着云舟的眼神都变了。
这年轻人出去一趟，到底收了多少好东西！从刚进门到现在拢共不到一个小时，就拿出了三四件精品，这运气简直逆天了。
杜老爷子也将手里的瓷瓶放下，“这是个清中期的赏瓶，民窑仿官窑的。不过仿得不错，釉色温润，底足也修了胎，器型和胎体都和官窑没有太大差别，属于民窑中的上等品。”
他又拿过放在桌上的菱花形洗看了看，“这可是个老物件，唐代的邢窑白瓷，皇家大盈库烧制的贡瓷，不过——”
杜老爷子微微蹙眉，打开手边的白光手电筒沿着外壁一点点移动，紧接着拿起这只菱花形洗来到窗台边，借着阳光来来回回看了很多遍，“这件瓷器是修复过的。”
“啊，修复过的？”吴掌柜懵了一下，“我看看。”
对着光线看了一会儿后，吴掌柜也发现了其中的瑕疵，有处颜色比周围的釉色稍微深一些，还有一道细小的裂缝，“还是杜老您眼力好，我都没看出来。不过从修复技艺来讲，也是大师级别了吧。”
“还差些火候。”杜老爷子评价，“单色釉修复起来简单，要是粉彩、珐琅彩能达到这个级别，那绝对是大师级的。”
他转向云舟，“小舟，当时收的时候没发现是修复过的吧？没关系，虽然是修复过的，但从技艺来讲修复的还可以，价值不会降太多。
你收这件瓷器花了多少钱？要我说，三十万以内都不亏。”唐代皇家贡瓷，完好器在五十万以上。
“杜爷爷。”云舟笑容明亮，眼眸亮晶晶的：“这件笔洗是我自己修复的，当时买了一堆碎瓷片，一共花了四千块。”
对面的两人足足有一分钟都没有说话。
吴掌柜是被接二连三的消息给炸懵了，从少年来到这里，宝贝一件件的拿出来，每一件都是精品，上千万的画说送就送。
现在他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这件唐代邢窑的笔洗是用碎瓷片拼起来的？还是被眼前这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修复的？这、这怎么可能啊！
他记得半年前对方才刚入古玩行，拿了一件鼻烟壶过来。他应该没记错吧？
那时候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小伙子，现在怎么这么厉害了，修复的瓷器连他都没看出来。
而杜老爷子则想起了之前从小徒弟手里买到的那只‘明宣德青花缠枝花卉纹莲子碗’。
那只碗就是修复的，他即使拿着放大镜一寸寸的检查也没有找到任何瑕疵，釉面光洁细腻，青花发色浓艳，完美至极。
如果对方不说，他绝对不会想到那是一件修复过的器物。当时他便觉得，那位大师的造诣恐怕和冯大师的修复水平不相上下。
大师的名字云舟没有说，但是如此看来，对方应该在跟着那位大师学习瓷器修复技艺。
“修复得很好，连我差点都没看出来。以后跟着大师好好学，将这门顶级修复技艺传承下来。”
杜老爷子看着手中的菱花形洗，内心油然生出一种骄傲感，他的徒弟果然聪明，竟然连修复瓷器都会了。
“谢谢师父夸奖。”云舟心里很开心，不仅是因为杜老爷子没有介意他跟着冯大师学习手艺，更是因为他修复的蓝釉赏瓶居然没有一个人看出来。
或许是修复的部分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一点，却无疑增强了他的信心。
之后的日子里，云舟终于集齐了修复汝瓷的材料，开始在冯大师的指导下调制黏合剂。
为了能更好的修复这件瓷器，冯大师偶尔在白天也会出来，即使阳光让他很不舒服。
“这次的颜色还是不对，算了，先缓一缓吧。”冯大师看着调制出的黏合剂，皱紧了眉头。
塑料板上的颜色已经十分接近天青色了，可还做不到那种‘雨过天晴云破处’的天然之感，实在可惜。
云舟深吸一口气，放下手中的工具，揉了揉酸痛的胳膊。
这是他在三天内调制的第十七次黏合剂。
其实对他而言，从第十次开始便觉得调制出的颜色与汝瓷的色泽几乎没有任何区别了。只是冯大师对色彩的敏感度显然远远高于他，后面又调制了七次仍旧不满意，如今只得停下。
云舟敢说，任何修复大师都做不到如此精细。
不过是粘连碎瓷片的黏合剂而已，到后面还会打底子、填平缝隙，用釉色掩盖，到时候什么都看不出来。只要缝隙粘的好，其他都是次要的。
可正因为如此，世界上只有一位冯大师，也只有唯一的‘无痕修复’技艺，再无第二人能做到。
冯大师看了看天色，“今天的光线不好，等天放晴的时候再继续。”
“好。”云舟点了点头。他也是在学习之后才明白光线对于瓷器修复来说多么重要。在不同的光线下，釉面所呈现的釉色、亮度都是不同的，而恰恰是这微小的差别，足以决定修复的瓷器是否完美。
就在这样一点点的试色和调配过程中，新年到来了。
街上挂满了大红灯笼和各种彩灯，来往的人们脸上洋溢着笑容，年味十足。
于馨兰和云舟推着车子在人来人往的超市中采购，看到喜欢的直接放入购物车，完全不用考虑价格。
除了在超市买到的满满一车东西，还有空运过来的十斤重的波士顿大龙虾，肉质肥美的阿拉斯加帝王蟹等等。
这一年的年夜饭格外丰盛，五年来从来不舍得吃的东西统统出现在了餐桌上，昭示着新的一年会越来越好。
母子两人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就着丰盛的年夜饭开了一瓶红酒，在干杯的同时互道一声：“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再也没有讨人厌的亲戚，没有催债的信息，没有老宅中瑟瑟的寒风，有的只是脉脉温情和更加辉煌的明天！
当12点钟声敲响的时候，云舟站在阳台上看着漫天的礼花和人们的欢呼，从内心感受到了一种由衷的喜悦。
直到这一刻，他真真切切的意识到自己彻底改变了前世的结局，无论是他还是母亲，以后都会无比幸福。
云舟和于馨兰来到祠堂中给云父上了香，后者上完香之后便早早睡下了，想必今夜父亲母亲一定会在梦中相聚。
而少年先给冯大师的牌位上了香，然后看着酆都大帝俊美无俦的画像有些出神，他似乎有好久没有见到对方了。
过了片刻，云舟将提前订好的毛绒绒给大帝烧了过去。
一阵阴风吹过，酆都大帝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一身金丝滚边的黑袍，看上去格外威严，只是肩上各停着一只金灿灿的小肥啾，怀中还抱着两只巴掌大的小兔子，显得异常可爱。
“大帝，新年快乐。”云舟眼眸弯成好看的弧度，双颊因为喝了酒的原因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绯红，好似三月里盛开的桃花，艳丽而惑人。
“新年快乐。”北寂的嗓音带了几分低沉，像是优雅的大提琴，令人不自觉的沉溺其中。
云舟心跳得有些快，不知是因为喝了酒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他冲着对方笑了笑，将手心合拢小心地捧着北寂递过来的小兔子，在无意中碰到了对方的指尖，有点凉。
“你的手一直这么凉么？”
“嗯。”北寂缩回了手，摩挲着指尖残留的温度，“我本就是阴煞之气的化身，冥界也没有阳光，那里的一切都是冷的。”
“哦，那你这么多年来——不会觉得孤单吗？”云舟简直无法想象。
“…会，但我已经习惯了。”北寂这样说道。
如果没有遇到少年，或许他会一直习惯下去，可惜……
感受到大帝激荡而渴求的心情，浓郁的阴气不受控制地从黑袍底下钻出，一直蔓延到少年脚下，轻轻勾住了他的脚腕。而后慢慢攀升，沿着裤脚缓缓钻了过去。
云舟蓦地感受到了一抹凉意、还有丝丝麻痒的感觉，这种感觉他格外熟悉。
少年看着酆都大帝泛红的耳根和微微游移的视线，突然上前一步，抬起头，清澈的双眸直视对方，“大帝，是你吧？现在缠着我小腿的以及梦里的黑雾，都是你吧？”

第53章
！！！
“我——”被那双清澈如水却带着笃定的双眸看着，北寂不自然的移开了目光，缠上少年小腿的黑雾立刻从脚边撤了回来，飞速钻进了黑袍下摆，却恰好让云舟逮了个正着。
北寂：“……”
迎着少年了然的神色，酆都大帝抿紧了唇，连摸着兔子的手都僵住了，声音干涩地道：“是我，对不起。”
他也不想这样的，只是有些控制不住。
云舟好笑地看着垂下眸子表情失落的男人，明明是自己受了欺负，怎么像是他在欺负对方一样？
“啾啾~”正在这时，酆都大帝肩上金灿灿的小肥啾扑棱着小翅膀，颤巍巍的飞到了大帝头顶，窝在那里不动了，就像在玉冠上放了一只金色的毛球，分外可爱。
看到这一幕，云舟的眼睛弯了弯，朝着男人问道：“所以，刚刚到底是什么东西？”
北寂微微瞥开视线，不敢直视那双漂亮的眸子，哑着声音道，“是我身上的阴煞之气，可以幻化成各种形态。”
正说着，身后浓郁的黑雾化作一条细线从他肩膀上伸出，在空中小心地碰了碰少年莹白的指尖，很快又缩了回去。
见对方没有反应，它再次伸过来大胆的缠住了云舟的手指，在上面轻轻蹭着。
云舟感受到了那种冰冰凉凉的感觉，跟小玉龙的感觉有点像，但是，实在是太、得寸进尺了！
在少年的瞪视下，想要伸到袖子里的黑线委委屈屈地缩回了北寂的身后，一团黑雾在黑袍的掩盖下蠢蠢欲动，寻找着更合适的时机。
“唔，原来如此。”
云舟将视线投向高大俊美的男人，强自按捺住心底的喜悦和激动，“那大帝能否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阴气老是缠在我身上？”
“……”北寂第一次感觉到紧张和无措，他的耳根已经红透了，喉结上下滚了滚，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因为，我很喜欢你。”
所以才克制不住的想要接近。
笑意瞬间染上了少年明亮的双眸，眉眼也弯成了好看的弧度：“这样啊。”
“嗯。那我…先回去了。”北寂等了半分钟也不见对方有任何表示，心也跟着沉入了谷底。
也许他还是不如那个性格冷漠的青年，无法时刻陪在少年身边。
黑袍在空中卷起凌厉的弧度，酆都大帝保持着自己傲然的姿态正要离去，却被云舟拉住了衣袖，“等等。”
北寂不带任何希望的转身，却在下一瞬看到少年明媚的容颜在眼前渐渐放大，紧接着薄唇接触到了一个软软的物体——是少年的唇。
一触即分。
云舟双颊绯红，耳朵热得几乎要烧起来，为自己大胆的举动感到了几分尴尬。这进展是不是有点快了，毕竟大帝在这方面还是很纯情的。
男人则站在原地完全愣住了，浑身僵硬得厉害，手里的兔子顺着黑袍滑了下去，蹬着小短腿拼命地扒拉着下摆，毛绒绒的一团挂在衣袍上荡起了秋千。
北寂感受着刚刚那种柔软又温暖的触感，真的不是他的错觉，是他透过小玉龙感受了很多次的触感，确实是少年的吻，只是这次的更加真实。
“那个，我要睡觉了，晚安。”
云舟觉得自己的勇气都在刚刚的一吻中消耗殆尽，实在无法应付这种尴尬的场面，刚要离开之时，却发现一缕缕黑线缠住了他即将离去的脚腕。
“你——唔！”少年的眼眸蓦地睁大，下一瞬北寂冰凉的唇贴了过来，玉冠下垂落的发丝跟着落在耳畔，痒痒的。
两人的距离缩短到了极限，云舟单薄的后背抵在墙边，脚腕和手腕都被阴气幻化的细线缠住，被不断深入的吻弄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黑雾逐渐将他整个人完全包裹起来，那种冰凉的触感十分鲜明，游走在皮肤上激起了一阵阵颤栗。
一吻毕。
少年急促地喘xi了几下，原本淡色的唇染上了浓郁的艳色，上面蒙着一层淡淡的水光，分外惑人。
黑雾如潮水一般褪回至长袍下，从磨磨蹭蹭的动作看来，明显意犹未尽。北寂不着痕迹地拢了拢身上的黑袍，红着耳根不敢再看对方的神情，“…我先回去了。”
酆都大帝走后，云舟摸了摸有些发疼的唇瓣，嘶，好像有点肿了。
大帝的吻技真的好差，中途有好几次碰到了牙齿，不过从各方面来看应该是第一次。
少年的眼眸弯了弯，虽说过去的已经过去，但任何人都不希望自己喜欢的人有前任，他也一样。
躺在床上的时候，云舟摸了摸支棱着两只龙角不停撒娇的小玉龙，道了声新年快乐，便沉沉地睡了过去，一夜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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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云舟终于在冯大师的指导下调制好了黏合剂。
这次调制出的颜色似雨后碧空，因为加了玛瑙石的原因如玉般莹润，天然的色泽与汝瓷本身的天青色几乎分毫不差。
少年先在其他汝窑碎片上试色，掌握好拼接技巧后，才小心翼翼的将这十二片从底部一点一点的粘连，确保每一个角度都对齐得精准无误、每一道裂缝都涂抹均匀。
粘连好的瓷器裂缝已经很浅了，因为颜色统一的缘故，只能看到极细极细的痕迹，像是用笔划了一道青色的细线。
云舟用白布带将拼好的天青釉洗一圈一圈的捆绑好，使黏合剂与碎瓷片充分粘连，然后放在柜子里阴干。
做好这个步骤之后，无论是他还是冯大师都松了一口气。
“这次拼接得不错，一遍就完成了。”冯大师夸赞道：“照这样下去，我们一定能将这件瓷器完美修复。”
“好的，冯大师。”云舟眼中也充满了希望，让这件汝瓷重新重现原本的面貌，是两人共同的心愿。
这次阴干的时间较久，要一个月左右，冯大师继续研究天青釉的配色及材料，云舟也要赴杜老爷子的约了。
车子停在S市知名别墅区的大门前，保安看着陌生的车牌号让他停下，还是杜老爷子亲自打了电话又仔细检查过才放行。
“杜爷爷。”
“小舟来了，快进来。”云舟走进豪华的两层别墅，一进门，阿姨便殷勤的接过他手中的羽绒服和手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又拿出崭新的棉拖鞋给他换上。
云舟环视一周，这里的装饰风格是典型的中式风格，古色古香，家具是一整套的紫檀木家具，庄重而典雅。
客厅与茶室之间的隔断是一件十二扇的黄花梨屏风，长约5米，高1.8米左右，纹路如行云流水，清晰自然，光泽饱满。
屏风的内外两面一面是诗词，另一面为水墨八仙人物，下半部分镂空雕刻的螭龙，采用的是百宝嵌工艺，中间用螺钿、寿山石等精工镶嵌十八罗汉图和博古纹样，工艺复杂，巧夺天工。
十二扇屏风，每扇所用的工艺、画工、题词均不同，但组合起来却是一幅完整的人物故事画，且几乎没有任何的损坏，令云舟惊叹不已。
他感觉自己还没有进入收藏室，便已经感受到了浓厚的收藏氛围。
“这扇屏风是清乾隆时期的‘黄花梨百宝嵌诗文十二扇屏’，在国外收的，还不错吧？”
“简直太漂亮了！”少年用手抚摸着屏风上镶嵌的螺钿，即使过了这么久也没有脱落的迹象。小玉龙更是开心的吸走了上面所含四十多道灵气，甩着尾巴‘嗷呜’了一声，心满意足。
“还不算什么，一会儿还有很多宝贝呢。”
杜老爷子引着云舟上了二楼，用贴身放置的钥匙打开了收藏室。
令云舟没有想到的是，足足四百多平米的空间全都改成了多宝阁的样式，有三大间屋子的藏品，粗略估计至少有五六百件。
“天啊，杜爷爷，您真的太厉害了，这些藏品都能开一个私人博物馆了吧。”
“可以是可以，不过太麻烦，需要有人进行管理，还要经常宣传。我年龄这么大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杜老爷子傲然一笑，“老头子我搞了一辈子收藏，虽然比不上如冯大师那样的顶级收藏家，但比起一般的收藏家那是绰绰有余。”
两人先来到第一间多宝阁，玻璃柜里是琳琅满目的瓷器，按照时代进行划分，基本每个朝代都有其代表性的作品。
“杜爷爷，这是陶器吗？”
云舟看到摆放在首位的就是一件通体漆黑的高柄杯，大约18厘米高，口沿外敞，深腹杯身，下部为大约十公分的高柄，恰好适合我在手中。
陶器的底部还沾着土，在灯光下泛着黑亮的光，显得朴实无华。
“没错，这是5000年前大汶口文化所出产的黑陶。陶瓷陶瓷，先有陶器，再有瓷器。
陶器从万年前的新石器时代就出现了，那时候作为储水储物的工具，为低温烧制，工艺简单，所以很多高古陶器都具有一定吸水性。”
杜老爷子举了个形象的例子：“比如你用万年前的陶碗盛了一碗粥，结果喝着喝着就发现，稀粥变成了粘稠的米饭，这是里面的水分被陶土吸走了。
当然，随着后来技艺的发展，烧陶的工艺也越发成熟。比如你眼前的这件陶器，它叫蛋壳黑陶高柄杯，属于工艺最复杂的一种。
它以‘黑如漆、声如罄、薄如纸、亮如漆、硬如瓷’著称，厚度最薄可以达到0.3毫米，是为礼器。但是自从硬陶出现之后，陶器就慢慢就演变成了带釉的瓷器。你看这个——”
他示意云舟往后看，少年看到了玻璃柜里存放的黄、绿、黑三色的骆驼，双眸亮晶晶的，“好漂亮啊，这是、唐三彩？”
“对了，唐三彩全名为唐代三彩釉陶器，属于陶器的一种。”杜老爷子打开柜门，小心的抱着这只三彩骆驼放在小几上，示意云舟查看。
这只三彩骆驼个头很大，足有80多厘米高，通体呈黑色，两只驼峰搭挂着兽面纹饰的驮囊和水袋，后肢直立，前腿略弯，昂着头呈现仰天长啸的动作，似乎正准备踏上丝绸之路的征程。
由于年代久远，上面的色彩已经褪了大半，但其神态生动形象，色彩艳丽，似乎能从这件唐三彩陶器的身上感受到大唐盛世、以及当时富丽堂皇的景象。
唐三彩并非只有三种色彩，它的颜色很丰富，如黄、绿、白、褐、蓝、黑等色彩都有，只是以黄、绿、白三色为主，所以人们习惯称之为“唐三彩”。
唐三彩中最出名的是唐三彩马，但其实唐三彩的类型很丰富，比如各种陶俑、彩盘、供瓶、房屋、三彩马、三彩骆驼等等。
单说三彩马，它的形态便有奔马俑、提腿马俑、马上人俑、马拉车俑、立马俑五种。①
“这件‘唐三彩双峰骆驼俑’是我年轻的时候在小摊上淘的，那时候人们对古玩还不怎么重视，花很少的价钱就买到手，现在市场上可见不到了。”杜老爷子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种自豪。
云舟欣赏了一会儿，便将这件三彩骆驼放回了多宝阁中。虽然他也很喜欢，但明显杜老爷子对这件藏品更为喜爱。
“宋代更是制瓷的高峰，可惜汝、官、哥、钧、定五大名窑中，我收集了几十年也只收集到了其中的四大窑口，汝窑真的太难得了。”
杜老爷子神色透着一抹遗憾，他年轻的时候去国外的拍卖会见到过一只汝窑的小盘，拍卖价达到了150万美金。他当时觉得太贵就没有继续拍，现在不禁十分后悔，那是他距离汝瓷最近的一次。
可惜时至今日，一件汝窑天青釉圆洗的拍卖价高达两亿多，想要收藏汝窑瓷器已成为了不可能。
云舟只能在一旁安慰，同时在心里想着，或许他成功修复那件汝窑天青釉洗之后，可以拿给杜老爷子上手把玩。
杜老爷子叹了口气：“没事，我就是感慨一下。全天下的藏品这么多，总不能都到我一人手里，有遗憾那是再常见不过的事，咱们继续看吧。”
看过了数件藏品后，两人朝下一个多宝阁柜子走去。
“杜爷爷，您这里居然有元青花？”云舟看到了摆在后面的玉壶春瓶以及云龙纹大罐，快走几步透过玻璃柜查看，神色露出了几分欣羡。
元代青花瓷的大名想必在收藏界无人不知，数年前的元青花‘鬼谷子下山’图罐在拍卖行拍出了2亿多的天价，折合现在的价格近6亿，轰动一时。
不仅如此，元青花‘萧何月下追韩信’梅瓶更是创造了8.4亿港元（折合人民币6.8亿）的记录，创造了世界历史上瓷器单品成交价最高记录，至今没有任何一件瓷器能够超越。
杜老爷子看着少年晶亮的眼眸和渴求的目光，乐呵呵地道：“没关系，可以上手。”
“谢谢杜爷爷。”云舟眼含惊喜，小心的将那件元青花云龙缠枝莲花纹大罐抱了出来。
上次在嘉禾秋拍上并没有出现元代青花瓷器，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元青花真品。
元代的罐子都不小，这件也不例外，高约28公分，直径33公分，重量有十几公斤。云舟将它轻轻放在桌子上，仔细的观察起来。
这只罐子造型饱满，丰肩，弧腹，为元青花经典造型。釉色不是纯白，而是微微泛青，通体以青花绘制纹饰，他数了数，共有四层装饰。
颈部一周绘制海浪纹，腹部上方绘缠枝莲纹，中间为云龙纹（龙纹与祥云纹），靠近底足部分为变形的莲瓣纹，构图复杂却不乱，层次分明，青花浓淡相宜，令人赏心悦目。②
不过，最让云舟感到惊叹的是腹部的龙纹，这是他见过最霸气的云龙纹！
只见双龙腾飞于祥云之上，一龙昂首向前，龙口大张，身形矫健；一龙回首而望，飘逸灵动，极具神采。
龙之形态洒脱豪放，自由奔放，其双目圆睁，似怒视前方，长长的龙须飘扬其后，龙身广阔雄浑，鱼鳞状的鳞甲纤毫毕现，鹰形的指爪尖锐有力，单从绘画便能感受到龙威之所在，无上尊贵！
而上面的青花发色艳丽，在龙首及龙身色彩浓重处皆有钴料堆积，令云舟不禁想到了一种进口的钴料——苏麻离青。
“看出什么来了？”杜老爷子笑着问道。
云舟沉吟：“杜爷爷，难道元青花也是用苏麻离青这种钴料烧制的吗？”
“不算是。”杜老爷子回答：“元青花有两种色调，一种是进口钴料苏麻离青，这种料大多用在大中型器具上，发色浓艳，不过那时候并不叫这个名字；另一种是国产钴料，一般用在中、小型器上，发色灰暗，颜色较浅。
正因为如此，以前有很多学者都把元青花归为明代永宣时期的青花瓷，毕竟郑和下西洋带回了进口钴料嘛。直到在一只元青花象耳瓶上发现了‘至正十一年’的字样，才知道是元青花。”
云舟心中有了几分了然，元朝是华国疆域最广的朝代，与波斯、蒙古等国都建立了外交关系，有进口的钴料确实不足为奇，只是没有史料记载。
而青花瓷最初在唐代就有了，发展到元代达到顶峰，从此奠定了青花在瓷器中的霸主地位，数百年来再也无法撼动。
蒙古人热爱自由，青青草原策马奔驰，蓝天白云是他们的向往，因此尚白尚蓝，而伊斯兰也崇尚蓝色，元青花便应运而生。
它是汉族传统文化、伊斯兰文化与蒙古族文化的结晶，在元朝的统治下得以迅速发展，并且一改宋代崇尚单色釉的含蓄美，开纹饰装饰之先河，热情奔放，绘画工艺精湛，即使永宣青花也稍逊一筹。
目前全世界的元青花只有四百多个，并且大多珍藏在各大博物馆中，私人手中寥寥。
小玉龙早在云舟查看这只元青花大罐的时候便从手腕上高高昂起头，张开大嘴，将数十道灵气尽数吸入口中，鳞片瞬间亮起了四排之多，银光闪闪，熠熠生辉。
经过这一上午的观赏及触摸，小玉龙身上的鳞片接连亮起，对它来说不亚于一场饕餮盛宴，尾巴尖尖还剩十几排就要完完全全变成小银龙啦。
小玉龙拿尾巴尖蹭了蹭云舟的手腕，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声，蜷着身子打起了小呼噜，不过有灵气的时候它还会醒过来的，嗷呜~
杜老爷子看着云舟专注的目光，饶有兴致的问道：“这件元青花云龙纹大罐，你猜猜我当时花多少钱买到的？”

第54章
云舟听到杜老爷子这样问，毋庸置疑，一定是捡了大漏。
元青花的云龙纹大罐在拍卖行拍过两三次，从层数来看大多为四层纹饰，但所绘的纹饰各有不同，龙有单条也有双条，颈口有海浪纹、也有卷草纹。
它们的拍卖价格基本上都在千万以上，一千万到四千万之间，这件元青花大罐的纹饰复杂精美，云龙纹为双龙，价值预计在三千万左右。
少年想了想，猜了一个比较低的价格，“大概在五六十万？”即使这样也有几十倍的利润了。
杜老爷子哈哈一笑，摆了摆手：“不对不对，你说得太高了，往低了猜。”
“五万块。”
“太高。”
“五千？”
“还要低。”
云舟的眼眸微微睁大，即使按五千块来算的话，如今的价值也要超过五千倍了，居然比五千还低，那得低到什么程度啊！
他试探性地说了一个更低的数字，“六百？”
“差了一点，勉强算你过关。”
看着小徒弟一脸惊讶的表情，杜老爷子笑着道：“那应该是二十年前快过年的时候，我回乡下老家送年礼，看到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支了个小摊在巷子口卖咸菜。
这在乡下挺常见的，家里腌制的萝卜咸菜、黄瓜咸菜、醋蒜之类，都是自己种的，吃不完便腌制好了带出来卖，一块钱一斤。”
他继续回想：“当时我一看到那个盛放咸菜的坛子，就感觉有点眼熟。
那时候的坛子完全不是现在元青花云龙纹大罐的样子，不然早被人买走了。当时去乡下淘古玩的人不少，即使不认得元青花，清代的青花也挺值钱的。
我看到这个大罐的时候它表面刷了一层红漆，看着就是个普通腌菜坛子，没什么特别之处。
不过距离我收藏古玩也有十多年了，自认眼力还是可以的。有时候看物件不能光看它的纹饰、画工，最重要的是看它的器型。这器型厚实饱满，短直颈，丰肩、弧腹，直径比高度大，属于元青花大罐的典型器型。”
云舟适时捧场：“所以，您就去捡漏了？”
杜老爷子神色得意：“我当时也是半信半疑，走过去之后顺着口沿摸了摸胎质，很厚重，胎土粗而不松，有明显的气孔和铁黑点，不像现代仿品那样细致；内里有用手抹的痕迹和压痕，我心里便有了谱，觉得八九不离十。
借着问价用手在底部的圈足周围摸了一圈，修胎不规整，有沙粒感，于是彻底放了心。”
云舟眼中满是敬佩，单凭器型和胎质就能辨认出一件瓷器的真假和年代，这眼力真是太厉害了。
现在收藏界的大多数人会从釉色、做工和底足来加以区分，如果是他的话，就算这件东西摆在眼前也不一定能看出来。所以说，古玩界的漏也不是谁都能拣的。
杜老爷子笑得眯起了眼睛：“有了判断之后，我直接把整坛咸菜买了下来，罐子自然也让他匀给了我。
我记得当时一共是花了80块钱，咸菜50块，罐子30块，如果按现在的物价来算，合四五百块钱。
回去之后，我把咸菜挪到另一个缸里，把外面涂得红漆一擦，就得到了这件完整的‘元青花云龙缠枝莲纹大罐’。”
“杜爷爷，您这个事迹都当做教课书式的捡漏了。”云舟赞叹道，价值三千万的元青花用四五百块就买到了，足足翻了六万倍！
不过他随即有了一个疑问：“为什么要把元青花大罐刷上红漆呀？”
“这个嘛，因为一些时代的原因，为了保护家里传下来的物件，很多人都会这么做。我也是从那个年代过来的，对此深有体会。”
“原来如此。”云舟心里有了明悟，看来不仅要对各种瓷器知识了如指掌，还要了解一定的时代背景。
老爷子讲得有些口干，让阿姨把沏好的茶拿过来，端起茶杯喝了几口。
这是他最满意的一次捡漏，在这之前虽然也收藏了不少古玩，但依靠的是早些年遍地古玩的时代背景。那次却是真真实实凭自己眼力捡的漏，能记一辈子。
两人聊完，云舟将这件价值连城的云龙纹大罐放回了多宝阁的架子中，小心的捧出了另一件元青花云龙纹八方玉壶春瓶。
玉壶春瓶北宋创烧的一种典型器型，从元代起便开始盛行，一直持续到清代。
之前他帮徐泽修复了徐老爷子珍藏的‘清乾隆珐琅彩芍药雉鸡图玉壶春瓶’，对这种器型十分喜爱。
不过元代青花瓷与清代无论是大小、款式还是装饰手法都有很大差距。
这件‘元青花云龙纹八方玉壶春瓶’高34公分，口径为9公分，而清代珐琅彩玉壶春瓶高仅有16公分，口径为4公分，前者无疑是后者的放大版本。
这只玉壶春瓶的造型仍旧为典型的细颈、撇口、垂腹、圈足，由左右两个对称的“S”形构成，但它的瓶身有八方棱角，优美的曲线中带着凌厉，很符合元代青花的特点。
纹饰同样为四层。瓶口为常见的蕉叶纹，下方为一圈卷草纹，底足部分为变体莲瓣纹，俗称“八大码”。
其以八个莲花瓣作装饰带，在每个花瓣内又添加如朵花、朵云、火焰、琛宝等其他纹饰，每片花瓣间各不相连。变体莲瓣纹几乎是元青花的标志纹饰，极为常见。
腹部绘制云龙纹，为单条三爪龙。神态生动，须发飘扬，双目炯炯有神，威严毕现，与方才的大罐有异曲同工之妙。①
云舟接着又查看了底足，露胎处呈火石红色，深圈足，表面还有粗沙粒，这是窑火与年代残留的痕迹。
整件瓷器保存得十分完好，且造型精致，构图丰满。龙身的线条苍劲有力，有着极强的震撼力和感染力，是不可多得的精品。
看到小徒弟对这件玉壶春瓶的喜爱，杜老爷子笑着道：“你这么喜欢的话，这件瓷器就当做回礼吧。”价值千万的画总不能白收。
“杜爷爷，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少年摇了摇头，将手中的玉壶春瓶放回了柜子里。
“放心吧，不算贵重，比不上你送的画。”杜老爷子解释，“元青花的纹饰有很多种，刚开始是花卉纹，比如牡丹纹、缠枝莲纹；以及动物纹，就像你刚刚看到的云龙纹，但这些都不是价值最高的，最高的是元代后期所创制的人物故事类。
像鬼谷子下山这类描绘人物故事的图罐才是重宝，全世界不超过十件。
这只玉壶春瓶你拿着吧，不然那幅《牡丹竹石图》我也不收了，直接退给你。”杜老爷子佯怒道。
“那就谢谢杜爷爷了。”云舟笑弯了眼睛，无论是杜老爷子的情谊还是这件元青花玉壶春瓶，都让他感到格外愉悦。
紧接着，少年看到了永宣时期的青花瓷器，有永乐时期的青花折枝牡丹纹折沿盘，还有从他这里买到的‘明宣德青花缠枝花卉纹莲子碗’，以及经典的永乐甜白釉梨形执壶。
这把执壶不过十几公分，壶盖完整，十分精致小巧，很适合拿在手中把玩。
它的釉色简直太漂亮了，细腻到了毫无瑕疵的程度，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莹润如玉的色泽，表面似有一层浅淡的浮光，几乎能照出人影，胎体轻薄接近脱胎，有明显的乳浊感，温柔恬静。
打灯进去能看到里面暗刻的龙纹，素净典雅，是一种内敛的美，将‘甜白’这种感觉发挥到了极致。
云舟想着他之后一定要收集一件永乐甜白釉瓷器，这是白釉甚至单色釉的天花板，后人再也无法超越。
而此时，手腕上的小玉龙将这几件精品瓷器的灵气尽数吸收之后，最后的十几排鳞片也亮了起来，从龙身至尾巴全部变成了银色，如月华般覆盖了它的全身，鳞片好似绸缎一样顺滑，在灯光下呈现出盈盈的色泽，漂亮得惊人。
“嗷呜~（我的鳞片好不好看呀）”
小银龙支棱着小小的莹白龙角，奶声奶气的冲他撒娇，泛着波光的鳞片像是刚从水面钻出一般透亮，光芒内敛，熠熠生辉。
云舟看得几乎呆住，这种如流水般银色比他看过的任何一种色彩都要迷人，华贵而优雅，带着若隐若现的浮光，是语言无法形容的美。
幸好他正在观赏瓷器，才没有引起杜老爷子的注意。
“真漂亮，以后要叫你小银龙啦。”少年满眼惊喜，很小声说道。
他用指腹摸了摸小银龙身上的鳞片，还是如往常一样冰凉，但是丝滑得过分，手感比真丝还要舒服，一摸就停不下来。
小银龙用尾巴尖紧紧缠住云舟的手指，很享受的将头搭在了他的手腕上，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小呼噜，把身子蜷成了一只亮闪闪的银镯子。
它吸收了这么多灵气，需要消化一阵子，等消化完之后，它就是一只大银龙了。
小银龙想着自己长大后可以盘在少年的身上，在梦里流出了亮晶晶的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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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了瓷器中的精品，杜老爷子评价道：“明代也就永宣时期的瓷器和成化时期的斗彩比较经典，其他就不行了，我也很少收藏，象征性的收藏一两件。”
云舟在多宝阁里看到了明嘉靖、万历年间的瓷器，确实比较粗糙，所以市场上有‘粗大明’一说，指的就是明代中晚期的瓷器品质不佳。
俗话说‘乱世黄金，盛世古董’，在古代，当属宋代、明代永宣以及清三代时期为瓷器的鼎盛时期，其他时期乏善可陈，偶有精品只是特例。
接下来便是清三代的藏品，种类果然丰富了许多，单色釉、五彩、粉彩、釉里红、珐琅彩等争奇斗艳，器型也多了很多，不愧是康乾盛世。
云舟用鉴定瓷器的方法辨别了一番，又有了新的体会和感悟。
尤其从在釉色方面，之前他对于五彩与粉彩需要仔细分辨才能看出其色彩究竟是鲜艳的颜色、还是有珐琅彩在其中过渡，现在只看一眼就能区别出来。
或许是因为整天跟着冯大师调制釉色，精益求精，云舟感觉自己对色彩的敏感度有了显著的提高。
第一件多宝阁已经观赏完毕，也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了。厨师做了养生的虫草汤和五六个菜，都是家常菜，但手艺很不错。
云舟夹了一筷子荷塘小炒，藕片脆生生的，带着一种荷叶的清香，火候正好。
他不禁有些羡慕杜老爷子的生活，住着两层大别墅，有这么一屋子足以开私人博物馆的藏品，还有阿姨和厨师照顾，简直是所有人理想中的生活。
杜老爷子示意阿姨给对方倒了一小杯白酒：“来，咱们爷俩喝一个！”
酒过三巡之后，老爷子双颊微红，轻轻叹了口气：“这家里真是太冷清了，小舟啊，以后一定要常来。”
“好的，杜爷爷。”
云舟突然觉得这种生活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是梦寐以求的，可对于本人而言却不一定开心。因为除了金钱之外，还有很多金钱买不到的东西，比如陪伴，比如亲情等等。
杜老爷子老伴去世、子女都在国外，平时一个人守着这座别墅，冷冷清清。而正因为如此，他才整日待在珍宝阁喝茶、下棋，只是想找个人陪他说说话而已。
少年在心里暗自下了一个决心，以后只要有时间，一定会经常过来陪着杜爷爷，也是自己作为徒弟应尽的义务。
吃过午饭，杜老爷子因为喝了酒比较兴奋，连觉也不睡了，兴冲冲的带着云舟打开了第二间多宝阁。
云舟一进去就被里面的藏品惊到了，因为这里足足有一整面柜子都是紫砂壶，至少有七八十把。
“怎么样，吓到了吧？”杜老爷子语气中透着隐隐的自豪，“在其他藏品上面我或许我比不上那些顶级的收藏家，但是收藏紫砂壶，我敢说国内没有几人能比得过我！
这里一共九十二只紫砂壶，件件都是精品，来，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云舟走到第一件紫砂壶前，在杜老爷子的示意下拿起这把壶欣赏起来。
这件紫砂壶怎么说呢，形状为圆形，但很不规整，皱皱巴巴的，表面一点也不平滑。壶体上还有一颗颗疤痕状的刻纹，颜色灰暗，没有一般紫砂壶的庄重典雅。
总之，这把紫砂壶完全不符合现代人的审美。
不过，既然杜老爷子将这把紫砂壶放在第一的位置，说明它的地位一定很高。
“这是供春所作的‘树瘿壶’，看着是不好看，却是华国古籍记载中最早的紫砂壶，明代正德年间所作。后世所有的紫砂壶都是仿照供春壶做的，供春被称为紫砂壶的鼻祖。
这上面的树皮模样的刻纹叫做树瘿，通俗来讲就是银杏树的树瘤。大师的审美确实与常人不同，讲究一种天然的美感。”
云舟点了点头，表示受教了。
无论后人能不能欣赏，鼻祖就是鼻祖，地位无可动摇。而且首创者无从参考，制作难度巨大，必然无法像现在一样在前人丰富的经验上进行创作。
他来到第二把紫砂壶前，发现这居然是一把剔红的漆器，确切来讲是将紫砂和漆器结合在了一起。
它的壶体为古拙的方形，壶盖表面雕刻着吉祥纹，壶柄与流口为飞鹤流云纹，壶身还雕刻着山水人物图案，精美非凡。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种类型的紫砂壶，既是紫砂壶，又是漆器，不由得佩服这位制壶大师构思之巧妙。
云舟把紫砂壶放在手中，看向壶底。壶底髹黑漆，漆下隐现描红漆“时大彬造”四字楷书款。
“时大彬造。”云舟轻声念出。
对于时大彬，他亦有所耳闻。时大彬是明晚期到清早期的紫砂大师，工艺紫砂壶的首创者。
他出身世代紫砂之家，父亲是明代紫砂“四大家”之一的时朋，因此在家族的熏陶下很快就掌握了制作紫砂壶的工艺，在此基础上加以创造，推陈出新。
中年之后，他不仅创造了提梁壶、扁壶、瓜楞壶、僧帽壶、六方壶等各种壶形，还创造出泥片拍打、镶接、凭空手捏成形等高难度技术，即“打身筒”和“镶身筒”的技法。②
这种技法奠定了紫砂发展的根基，直至今天仍然沿用，贡献巨大。
杜老爷子得意地道：“这是时大彬的‘紫砂胎剔红山水人物执壶’，以紫砂为胎，通体髹红漆，用复杂的‘雕漆’工艺在表面进行雕刻。
古代漆器一般都是木胎漆器和脱胎漆器，很少有用紫砂作胎骨的。况且这件还是制壶名家时大彬的作品，目前市面上仅此一件，是独一无二的孤品！”
“杜爷爷真厉害。”云舟笑着夸赞。
杜老爷子呵呵一笑，“这是我十几年前在一次藏品交流会上和一位藏友换的。他家就在宜兴，家里有很多珍藏的紫砂壶。
我一眼就看上了这个，当时拿了一件‘清雍正官窑的珊瑚红地五彩牡丹纹碗’换来了这个壶。”
收藏界很多人都是互换收藏，我有你喜欢的物件，你也有我喜欢的物件，只要两者的价值相差不大，换了之后自然皆大欢喜。
凭杜老爷子对这件紫砂壶的喜爱，可见这件藏品换得很值。
“你再来看这一件，时大彬晚期的作品，清康熙紫砂珐琅彩壶。”
云舟拿起了这只壶，在心中暗自感叹紫砂壶与珐琅彩结合之后居然如此精美。
这把壶和现在圆形的紫砂壶很相似，高约十公分。颜色呈紫红色，采用的是宜兴上乘紫砂泥制成。
壶盖饰有珐琅彩绘制的浅绿色荷叶纹，壶身为饱满的石榴花与喜鹊，色泽搭配自然、清丽，整器制作规范，画工精湛，实属罕见。
云舟打开壶盖，发现了壶底的颜色比外面要深，可见被人使用过不止一次。也许是杜老爷子用来泡过茶，也有可能是康熙时期遗留下来的使用痕迹。
之后，他在杜老爷子的介绍下又看到了三件时大彬大师的作品。
有南瓜造型的瓜棱壶，有似倒扣的玉兰花瓣的玉兰花六瓣壶，还有类似竹子样式的紫砂壶，果然不愧是工艺紫砂壶的首创者。
杜老爷子笑着道：“时大彬作为一代制壶大师，在明晚期到清康熙时期制壶上千把，可惜现在流传下来的不过几十件，我这里是最全的。”
这也是他敢说在收藏紫砂壶方面，没几个人超越他的底气。
“我再带你看最后一件，其他的你自己欣赏吧。”杜老爷子酒劲过了之后，睡意有些上涌，不过这一件是他必须要介绍的。
云舟看到了这把壶，是一把掇球壶。壶身为丰满的圆球体，壶颈拉高，壶盖同样为半圆球型，造型比一般的紫砂要夸张。
最重要的是，它的壶钮、壶盖、壶身在视觉上形成了三“球”重叠之势，具有饱满的视觉效果，多一分则累赘，少一分则缺憾，达到了美学上的追求。
壶底用篆体写着‘冰心道人’四字，为印章款，字体飘逸。
“这把掇球壶是清末民初的紫砂大师程寿珍所制，‘冰心道人’是他的号。
掇球壶并非他的原创，但是‘冰心道人’所制造的掇球壶最为有名，原因就是这把壶曾在M国的巴拿马国际博览会上获得奖，这是华国紫砂艺术在国际上赢得头奖的第一人！”
杜老爷子的声音透着一股兴奋，显然与有荣焉。
在他回房之前，给云舟出了一个难题，“你猜猜看，这些紫砂壶中哪个是我最喜欢的，猜对了送你一把。”
“好的，杜爷爷。”云舟看着这九十多把紫砂壶，就算每天用一把，也要三个月才能轮换过来。
所以，到底是哪一把呢？

第55章
在杜老爷子离开后，云舟继续观察剩下的紫砂壶。
从前面向后看去，其中所收藏的紫砂壶几乎都是名家所作，价值最低也要几十万、，甚至还有上千万的，可见杜老爷子对于紫砂壶极为喜爱，耗费金钱与精力可见一斑。
他发现在杜老爷子的收藏中，仅掇球壶就有五六把。有‘冰心道人’的，也有近代紫砂壶工艺大师顾景舟制作的掇球壶，后者享有“寸壶竟有斗米贵”的声誉。
其中‘冰心道人’程寿珍所制作的掇球壶不止一把，只是底款稍有不同。
印有‘冰心道人’印章的只有一把，而剩下的掇球壶底部都是很长的款，上面写着：八十二老人做此茗壶，巴拿马和国货物品展览会曾得优奖。
云舟用手机搜了一下，发现后面二十四字篆书印款是程寿珍在获奖之后做的，有了名气之后他做了很多把掇球壶，而在此之前的并不多。
杜老爷子这一觉一直睡了两个多小时，等他醒来后，云舟也看得差不多了。他来到多宝阁问自己的小徒弟：“怎么样，有没有眉目？”
少年指着那只刻有‘冰心道人’印章的掇球壶，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微笑：“杜爷爷，是这把吧？”
杜老爷子不由得愣了愣，而后一脸诧异：“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他这里可是有九十二把紫砂壶，从中挑出自己最喜欢的一把，那概率不是一般的低，对方居然一下子就猜对了！
他本来想着多留两次猜测的机会呢，如今看来是用不着了。
云舟眼眸微弯：“首先，您给我介绍的几把壶，不论是时大彬的壶还是这把，肯定都是您最为喜欢的。其次，紫砂壶的样式多种多样，一般一种样式您只收藏一把，而这种掇球壶却有好几把。
最后，我掀开壶盖依次查看了各个紫砂壶里面的痕迹，有六把是您常用的，因为里面有堆积的茶山，这也是其中的一把，而且包浆浓郁漂亮，显然是经常把玩。
所以我认定，您最喜欢的一定是这把刻有‘冰心道人’印章的紫砂壶。”
“没错，都猜对了。”杜老爷子感叹道：“小舟，你这观察能力确实不错。”没想到这么快就把自己出的难题解决了。
并且有理有据，不仅从一个方面、而是找到多个方面来论证，最后得出结论，不简单啊。
“这里面确实有六把是我常用的。紫砂壶需要养护，最好的方法就是一茶配一壶。
像我喝普洱茶、武夷山大红袍、龙井、碧螺春、信阳毛尖等等都是用不同的茶具，你说的这把掇球壶是用来喝普洱的。
普洱是茶饼，需要高温冲泡，所以要选用大肚、敛口的壶，这把壶刚刚好；要是喝绿茶我就用这把顾景舟所作的扁腹壶，大敞口。”杜老爷子侃侃而谈。
“原来紫砂壶的使用还有这么多学问啊。”云舟平时喝茶的次数不多，即使喝茶也是用同一把紫砂壶，没有老爷子这么讲究。
“那是自然。行，既然你猜中了，就在这里面挑一把带走吧。”杜老爷子笑着道，实则眼中多了几分紧张，其中有几件紫砂是他的心爱之物，倒不是说不能给，就是会有些肉痛。
云舟自然不可能拿老爷子最喜欢的几款，很快略过前面的，挑了一把放在中间的曲壶，当代紫砂壶大师汪寅仙所作。
这把壶的造型十分独特，它的壶把手直接从上方画了一个椭圆与壶盖下部分相连，形成曲线式的提梁，巧妙地勾勒出壶体的轮廓，立体感极强。
它采用的紫砂泥较细，上面不见一点沙粒，色调温润、质朴典雅，而且进行了抛光处理，配着独特的曲线美，格外精致。
“眼光不错，这把汪寅仙的‘曲壶’曾获得过国际精品大奖赛一等奖，好几个人找我要都没给，如今便宜你了。”杜老爷子呵呵一笑，把这把紫砂壶拿在手里摩挲了几下，装了起来。
当时他买下这把壶的时候花了四十万，如今都已经涨到一百多万了。不过这种曲壶和提梁壶他还有其他的，倒是不觉得心疼。
又聊了一会儿紫砂壶的使用和保养，云舟看了看时间，不知不觉间已经5点多了，还剩下的一屋子藏品没有看完，时间肯定不够，就打算告辞。
冬天的天色向来黑得比较早，这个点出门，回到家就要天黑了。
“晚上留下来吃个饭，吃完了再看，大不了明天回去。”杜老爷子挽留道。
“不了，杜爷爷，妈妈还在家里等着我呢。”云舟抱歉一笑，今天他吸收了太多知识，也亟需消化一番。
“既然如此我就不强求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杜老爷子把元青花和紫砂壶里一层外一层的包好，让少年带走。
回到家，云舟将这件‘元青花云龙纹八方玉壶春瓶’小心的放入多宝阁的柜子里，隔着玻璃欣赏了一番。
没想到刚进入收藏界不到一年，他便拥有了一件珍贵的元青花，这放在其他人身上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很多人可能搞收藏搞了一辈子，到最后才能接触到一件元青花，甚至根本碰不到、亦或无法收藏，毕竟元青花的价值不是一般人能承受，需要雄厚的财力支撑。
在这一刻，云舟真真切切的有了一种成为收藏家的真实感，这将是他收藏生涯中的第一个里程碑！
至于带回来的紫砂壶，则放在了客厅里。
紫砂壶就是要使用才能体现出它的价值，更何况使用的过程中也是养护，通过茶水的滋润会越来越亮。
“舟舟，你从哪里带了新的紫砂壶，可真漂亮啊。”于馨兰做好饭之后，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紫砂壶，这个造型她从来没有看到过，又新颖又美观，几乎是立刻就喜欢上了。
云舟：“是杜爷爷送的，紫泥的质量特别好，以后我们家绿茶和红茶分开，这把就用来泡红茶吧。”
“好，冬天正好适合喝红茶，前段时间有朋友送了几包特级金骏眉，明天泡一壶试试。”于馨兰用手摸着紫砂壶的提梁，心里已经迫不及待了。
这把曲壶还没有使用过，云舟要先对它进行开壶。
他先用烧开的热水将紫砂壶里里外外冲洗了一遍，然后将已经冲洗干净的紫砂壶放入大锅内，加入清水至没过紫砂壶两倍左右，慢慢加热至煮沸。再用小火煮大约30分钟，这样能将紫砂壶里面的杂质去掉。
关掉炉灶，待水变得温热之后，云舟将紫砂壶拿出，放入红茶、倒入沸水冲泡，盖上了壶盖。
等到睡觉之前把水和茶叶倒掉，浸泡了四五个小时的茶水便能滋养这把紫砂壶，这样晾干之后第二天就能使用啦。
这种开壶方式也是云舟跟杜老爷子学的，步骤相对繁琐一些。之前他看母亲都是冲洗之后直接泡茶，只是前两次泡的茶会倒掉，没有那么讲究。
晚上睡觉之前，云舟将紫砂壶清理完毕，放在通风处晾干。
在睡着之前，他似乎感受到了房间内骤然降低的温度，迷迷糊糊地问道：“大帝？”
“是我。”酆都大帝低沉的嗓音响起，浓郁的黑雾霎时充满了房间，高大的身影逐渐靠近，稍稍理了理衣摆，紧接着软软的被褥凹进去了一块。
“唔，要不要一起睡？”云舟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将半边脸埋在柔软的枕头中，完全没察觉自己说了什么。
北寂刚要把少年裸露在外的手腕放回被子里，听到这话时动作一僵，耳根蓦地泛起了红色，心也跟着剧烈跳动起来。
他觉得自己不该答应这个要求，这样于理不合；但同时这个要求又无比诱人，让他根本舍不得拒绝——
“还是…不用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拒绝的话在喉间滚了几滚，北寂语气艰涩地吐出这几个字，如大提琴一般的嗓音染上了几分沙哑。
他几乎用了全部的自制力才拒绝这个诱人的要求，话刚说出口就涌上一抹后悔。
然而一抬眼，少年将白皙的小脸埋进了被子里，纤长的睫毛在眼底洒下一小片阴影，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显然已经睡熟了。
北寂：“……”原来刚才的一切都是对方困倦之下的呓语。
他静静地看着云舟沉睡的容颜，垂着眼眸沉默了许久。这还是他第一次尝到这么复杂的滋味，对方的一句话就能让自己心神动摇、手足无措，这种情况千百年来从未有过。
浓郁的阴气渐渐将云舟整个人笼罩其中，却在少年有些冷的将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时，又立刻缩了回来。
片刻后，酆都大帝低下头，冰凉的唇在少年额头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晚安。”而后高大的身影逐渐与黑暗融为一体，渐渐消失在了房间内。
云舟第二天醒来，感受到房间内还未散去的冷气，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大帝居然真的来过了。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做那种梦，咳。所以，大帝是被上次的吻弄得害羞了？
少年脸色微红，内心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遗憾。
他穿上拖鞋走到祠堂，站在酆都大帝的画像前看了一会儿。这张俊美无俦的脸，不论看多少次都是那么赏心悦目。
就是不知道下次再亲近对方是什么时候了，大帝吻技这么差，不是应该尽快提高一下吗？
正想着，画像突然动了一下，紧接着一身金丝滚边黑袍的男人出现在他的面前，身材高大，玉冠束起，五官俊美得不似真人。
“啊，大帝，你来了。”云舟长睫如蝶翼般轻轻眨动，有种被拆穿心思的尴尬，他刚刚只是在心里小小的吐槽一下，真的不是——
高大的身影很快来到了他的面前，少年心虚的低头，却听到头顶低沉优雅的嗓音响起，“你昨天说要和我一起睡，现在还算数吗？”
云舟惊讶的抬起头，清澈的双眸猛地睁大，“！我没有说过——唔。”又被吻住了。
几分钟后，他喘息着将手臂搭在男人宽厚的肩膀上，微微张开唇接纳着对方，算了，就当帮大帝锻炼吻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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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期一个月的寒假很快过去，云舟也返回了学校。
“小舟舟，哎呦，可想死我了。大少、一凡，你们终于回来了。”洪海冲上去想要给大家一个熊抱，看到徐泽浑身散发的冷气又撤了回来，开心的叫了一声，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
上次和舍友们一起去乡下收货，不仅没花钱，还带了很多物件回去，让他老爸和掌柜看了，真品率很高，为店里挣了不少生意。
这个寒假洪海可过得太舒坦了，每天睡到自然醒，没事就去古玩店逛逛，连平时爱叨叨的老妈也破天荒的没说什么，任他躺在家里发霉。
就是过年胖了十斤，得减肥了。洪海摸了摸自己又粗了一圈的腰，默默叹了口气。
刚开学的课程让一众人很不适应，在家里懒散惯了，要调整生物钟实在太难。而且天真的太冷了，早上闹钟响四五遍都起不来，就连徐泽都放弃了早上的晨练，改成了晚上去跑步。
云舟即使在假期也保持着健康的作息，因此在闹钟响第一声的时候就睁开了眼睛，花30秒适应外面的温度，然后很快穿衣服起床，令洪海敬佩不已。
他也听到了闹钟响，然后每次都告诉自己再睡五分钟，这一睡就睡到了快上课，只能苦着脸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不甘不愿的去教室。
云舟除了上课之外，剩余的时间几乎都泡在了图书馆里，继续抱着冯大师的自传和其他专业知识研究。
经过上次去乡下收货以及去参观杜老爷子的藏品，他感觉自己的基础知识还是太过薄弱，需要细细研究，争取做到融会贯通。
周末回家，云舟开始在冯大师的指导下学习瓷器修复的补配，就是对瓷器残缺的部位进行补足，属于比较难的一个步骤。
现在他拿在手中的是一件已经粘连好裂缝的、明万历年制的青花龙纹大盘，之前购买大批碎瓷片的时候尝试着拼接过，只是盘子的边缘部分缺了比矿泉水瓶盖还要大的缺口，至今还未处理。
这样大小的残缺对于冯大师这样的修复大师来说很容易补足，直接用修复材料补上就行，因为他对瓷器接触的多、经验丰富，任何弧度都能把控得极为精准。
但对于云舟这个新手来说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冯大师：“先做模具吧。”
做模具就是将缺口部分的弧度拓印出来，可以用橡皮泥、石蜡这种软化后成型的材料，当然最常用的是医用红色打样膏。
云舟将两块红色打样膏用热水泡软，把它压在青花大盘完好的边缘处，如橡皮泥一般复刻出弧度和纹理。
待它干透成形之后，用牛角刀刮掉多余的部分，这样缺损部位的模具便做好了，到时候只要在模具上补配即可。
云舟把模具放在缺失的边缘处，用白布带紧紧绑住固定好，确保弧度没有误差后，开始调制补配材料。
一般的瓷器修复大师都是用石膏粉与超能胶混合的材料补配，但是石膏保存的时间有限，可能几十年后就会开裂，因此冯大师在此基础上做了改良，确保修补出来的部分与原本瓷器尽可能一致，从而达到完美修复。
“根据我说的比例混合，补牙粉半份、细瓷土一份、天然生漆半份……加水两份，搅拌均匀，千万不能出现气泡。”
云舟按照比例调制好修复材料，用工具刀将其涂在模具上。但是涂的时候很容易涂出模具的范围，这就需要刮掉多余的部分。
“太少了，再多一点，边缘部分都要涂到。”
“涂得不均匀，左边再涂一层。”
“可以了，拿吹风机吹干，修一修多出的部分，把模具拆下来。”
云舟吹干后解开白布带，拿下了模具。
但是修补后的部分一点都不平整，必须要用牛角刀一直修。这里刮掉一点，那里刮去一丝，修的时候不小心多挖掉一点，就要重新补上，还要维持弧度的平整，十分耗费精力。
“不着急，慢慢来，这就是个精细活，必须补得不能多也不能少，做到分毫不差，与其他部分形成一个完整的整体，否则内行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好的，冯大师。”云舟深吸一口气，用牛角刀沿着边缘一直刮，感觉手指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莫名想到了雕塑，他目前的制作虽然远远比不上雕塑那么复杂，却也是在为缺失的部分塑形。
等到不知道修了多少次，终于把弧度和表面修得比较平整，接下来的步骤就是刮腻子，使其达到如釉面般光滑的程度。
云舟按压着因为握刀而压住一道红痕的手指，休息了一会儿后继续。
他要用细水磨砂纸对着每一个角落来回打磨，直到将它磨平，如此枯燥的动作要重复上千次，有任何一处不平都能被人摸出来。
等将这矿泉水瓶盖大小的一块补好，云舟小臂酸得都快直不起来了，只好气喘吁吁的休息。
冯大师点了点头：“还可以，明天上午再磨一会儿就可以上釉了。”
“好的。”云舟用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白皙的肤色在汗水的浸润下更是白得发光。
他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凌晨12点的时间，先去浴室洗了个澡，准备明天继续。
第二天，云舟终于将补配的部分磨得极为光滑，用手摸感觉不到丝毫的凸起和瑕疵，冯大师看到后满意地笑了：“很不错，接下来是上釉，要先用毛笔勾勒出青花的边缘，再上釉。”
云舟这才发现在盘子最外围的部分有用青花勾勒的双线轮廓，不由得愣住了，“可是大师，我不会这个……”
冯大师：“谁也不是天生就会，不尝试怎么能会？这是最简单的勾线，没有层次，以后青花还有浓淡之分，还有精妙的人物图案，只会更难。
你先在纸上和其他碎瓷片上试色，等勾画好了再往瓷器上描画，不用担心。”
“好的，冯大师。”云舟感觉这对他来讲是个不小的考验，他没有美术基础，以后确实会如对方所说越发艰难。
即使是古代，烧瓷器的窑工和画图样的画师也是分开的，但是对于瓷器修复大师来说，必须既会修复、又有高超的画工和艺术素养，如此才能被称作大师。
但是，既然决定走上这修复瓷器的道路，云舟就不会后悔。
在纸上画过很多次之后，少年用细细的笔尖蘸取极少的釉料在修补好的瓷器上进行勾画，在笔尖接触瓷器的一瞬间，他连呼吸都屏住了。
幸好他的手没有抖，将这最简单的釉下青花双线给勾勒了出来。这条线很细，不能蘸太多釉料，不然釉料会凝固成深色的圆点；也不能蘸取太少，否则颜色会淡，而且要一笔勾成，因为反复涂抹必然留有痕迹。
冯大师凑近了看：“稍稍有点浅，一般人看不出来。不过与旁边轮廓线对得很整齐，这方面做得很棒。你看，这不是可以吗？”
“嗯！”云舟重重的点了一下头，眼眸亮晶晶的，就算没做过又怎样？经过几十次尝试之后，他也可以做到。
等到用喷笔将调制好的釉彩喷洒均匀之后，完整的‘明万历青花云龙纹大盘’终于呈现在了两人眼前，从外表来看，完全看不出一丝瑕疵，几近完美！

第56章
明万历年间的青花瓷器虽然比不上永宣时期的精美，但这件云龙纹大盘属于官窑瓷器，比民窑要精致许多。
其釉质匀净肥润，釉色清透、微微泛着一点青色；龙形位于盘心，昂首挺胸、身姿矫健，四周皆为祥云纹，笔法粗犷洒脱，青花发色纯正，浓淡相宜。
盘底以青花楷书书写‘大明万历年制’，算是一件不错的官窑精品。
最重要的是，这是云舟第一次修复除单色釉以外的瓷器，并且在冯大师的指导下学会了对这件青花瓷器的补配与作色，可以说收获巨大！
“打灯看看效果。”冯大师笑着道。
“好。”云舟打开紫光手电筒，沿着边缘处修补过的地方一点点的移动，若不是他刚刚将缺口处转到手边，都不一定能找到修复的地方在哪儿，用肉眼是发现不了的。
在紫光灯的照耀下，修补的地方只有一点浅浅的痕迹，等再过两三个月釉色沉淀下来，到时候将毫无差别。
在这之后的一个月内，云舟将在嘉禾拍卖会上拍到的有缺口的瓷器一一进行补配和作色，直至修复完成。
由于其中多为单色釉且缺口相对不大，少年凭借着旺盛的精力和一坐就是一天的耐心将它们全部修复完毕，制作模具以及刮腻子的手法也在不断的重复中更为娴熟。
当然，无论是调制黏合剂还是调配釉色等步骤，都是在冯大师的指导下进行的，他目前还不能单独制作。
云舟看着多宝阁最上面的两排收藏笑弯了眼睛，心里有着浓厚的自豪感。
唐邢窑菱花形洗、还未修复完成的北宋汝窑天青釉洗、南宋银兔毫盏、龙泉窑青釉鸟食罐一对、元青花玉壶春瓶、明万历云龙纹大盘、清康熙的天蓝釉百条罐……
件数虽然只有十余件，但基本上各个朝代都有了，而且90%都是官窑精品！这样高的精品率没有几个收藏家能做到，毕竟市场上民窑居多，很少能见到皇宫御制的官窑。
除此之外，还有明代白玉蟠龙镇纸、清中期的黄花梨拜匣，以及客厅内大师级别的紫砂壶。作为一个初入收藏界不到一年的新人来说，绝对值得夸赞。
目前除了汝瓷还未修复完成，其他的都是精美的完整器，令人赏心悦目，也令云舟内心充满了喜悦。每次回家都要欣赏一番，或许这就是每个收藏家都会有的成就感。
至于汝窑的天青釉洗，云舟正在冯大师的指导下收集材料，有几件还未从当地人那里寄来，等到凑齐了材料，想必在两个月内就能彻底修复完成。
在少年飞速的成长过程中，时间到了3月份，天气也渐渐回暖。
云舟将厚重的羽绒服脱下，换上了卡其色的羊绒大衣。
剪裁合体的大衣显得身量修长高挑，腰间的系带勾勒出紧窄的腰身，肤色衬得愈发白皙，小V领的毛衣下露出一小段精致的锁骨，青涩中透着一丝性感。
棕黑色的碎发被冷风微微吹起，露出碎发下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眸，唇边带着浅浅的笑意，看起来既阳光又清纯。
少年这种干净的气质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纷纷在背后小声议论着。
“卧槽，这是大一的小学弟吗？”
“嗷，又纯又欲，我可以！”
“我知道他，叫云舟，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唉。”
“听说他和徐大校草一个宿舍——”
“我去，这个宿舍颜值也太高了吧。”
云舟给洪海带了午饭，正准备去图书馆的时候被徐泽叫住了，“云舟，先等等，我有事找你。”
两人来到了阳台。
徐泽的长腿轻轻踩着围栏底部，双臂搭在栏杆上，侧头看着眉眼越发出色的少年，冷峻的眉眼稍稍放柔：“缅国公盘还有十几天就要开始了，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爷爷希望邀请你一起。”
几个月前少年赌涨两块极品翡翠的场景仍历历在目，正因如此，徐老爷子才让徐泽邀请云舟参加这次的缅国公盘。
要想参加公盘，必须要有缅国玉石中心委员会的邀请函、或者珠宝协会的邀请函，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去的。
组委会在一个月前便给传世珠宝发了两张邀请函，一张邀请函可以带两个人参加。
之前都是他们爷孙两人带两位赌石专家前去，但是想到云舟那逆天的运气，徐老爷子当机立断地打算只带一位赌石专家，将另外一个人换成了云舟。
“缅国公盘？”少年只是听过这个名字，对具体情况完全没有了解。
“嗯。”徐泽低声解释：“缅国是世界上产出翡翠的大国，市面上95%的翡翠珠宝都来自缅国。它的翡翠矿是由国家控制的，平时不得私下交易，只能通过公盘这种方式。
缅国公盘每年有两次，3月份和11月份，一般持续5-10天，这次公盘的持续时间为8天。像国内的珠宝商和一些玉石毛料采购商都是靠着公盘获得原材料的，传世珠宝也是一样。”
可是说珠宝公司在缅国公盘上取得的成果，将决定它在之后几年的发展。
如果买到了成色好的翡翠，那原材料短缺的问题尽可以得到解决；若是没有买到，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甚至有倒闭的风险。
除了缅国公盘，国内的A市公盘也是模仿缅国公盘来做的，但它的规模远不如前者。
A市公盘中的毛料大多也是玉石采购商在缅国公盘中囤积而来，就是为了涨价之后赚取差价，毕竟原石价格每年都在以20%以上的幅度上涨。
因此，传世珠宝对这次公盘有多看重可想而知。
徐老爷子在近两个月一直在筹集资金，到时候传世珠宝会带着80%以上的流动资产杀去缅国，就为了这次公盘能够满载而归。
云舟略作思考，8天的时间不算太长，而且能够大大提高眼界，还是可以去看一看的。
如果能赌涨毛料就更好了，毕竟他最近也花费了好几百万的资金，修复汝瓷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记得冯老爷子说过，现在的他只调制了单色釉和青花的修复材料，因而用到的物品不算多。
但以后还要修复釉色更为复杂的粉彩、五彩、珐琅彩等等，光存放各种材料和工具就要一屋子，还要有加热、冷却、通风的设备，保持室内采光完好和温度正常。
所以，他必须要准备一间单独的实验室来修复各种瓷器，到时候的花费恐怕不会低。
云舟想着，人果然是一种贪婪的生物，拥有了大量财产之后还想拥有更多。
他看向徐泽，笑着道：“谢谢徐爷爷的邀请，我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徐泽：“需要准备一些材料，你的身份证复印件、护照复印件、四张头像照片，我会帮你申请。”
除了这些材料，还要缴纳最低20万的保证金，不过这个不需要告诉对方，徐氏直接为他交了100万保证金。
20万只是最低额度，如徐氏这种要竞拍标王的，要预先缴纳不低于购买价格10%的保证金，所以他们光保证金就要交几千万，不逃标会原路退回。
“好。”少年点了点头，这种都是现成的，很容易取得。护照他在半年前就申请了，为了以后去国外参加拍卖会或者旅游。
不过除此之外，他回去后也要准备一些资金。
云舟原本的总资产有六千多万，其中一千万在股市，一千万投资了房产，加上给于馨兰账户里转了五百万、以及在拍卖会和乡下收购古玩、修复瓷器的开销，目前可动用的资金是三千万。
他对这次缅国公盘的预算是一千五百万。
听徐泽讲，每年公盘的标王都过亿，去年的标王更是创下了记录，达到4.3亿的天价！他从未没有想过去竞争标王一级的毛料，只希望能买到一些种水不错的毛料，够组建一间实验室就可以了。
临走之前，云舟给父亲和冯大师多上了两次香，然后看向挂在墙壁上只有他一个人能够看到的画像，握紧了脖子中的玉佩，“北寂，你在么？”
“嗯。”一阵阴气吹过，高大的男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浓郁的阴煞之气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将它与外界隔离起来。
盘在云舟手腕上的小银龙高高直起了身子，冲着酆都大帝兴奋的叫，“嗷呜~（我变成大银龙啦！）”
它已经长大了，长度从十公分变成了二十公分，身子也由筷子粗细变成了大拇指粗细，可以将少年两只手腕一起缠住。
北寂看着小银龙银光闪闪的鳞片薄唇勾起，有一种他也被少年悉心照顾的感觉。
云舟无奈地看着将他的手腕紧紧绑住的小银龙，这样就像带着两只银色手铐一样，怪怪的。
但是他不敢强行挣开，害怕伤到对方漂亮的鳞片，也只能让它绑着。
“大帝，我要出去一趟，大概一周左右。”少年朝男朋友报备，“唔，这次是和徐泽一起，不过还有其他人在，所以你不要吃醋呀。”
北寂顿时抿紧了唇，深邃的眼眸就这样专注地看着他，眼底隐隐露出一丝委屈。
被如此俊美的容颜用这样的目光看着，云舟心里莫名产生了一丝愧疚。可他这次是必须要去的，只得哄着：“那、你要说要怎么办，只要要求不过份——”
过了一会儿，少年红着脸整理了下领口，又摸了摸微肿的唇，看来这次出门要戴围巾了。
**
当天，徐老爷子带着一位五十多岁的赌石专家，加上徐泽和云舟，四人一起登上了去往缅国的飞机。
他们要先乘坐飞机到K市，然后在由K市飞至缅国的Y市，来参加这次公盘。
在飞机上，云舟在徐老爷子的介绍下认识了那位赌石专家，叫周宽，从事赌石行业近三十年，颇有名气。
他曾在八年前的缅国公盘上赌涨了一块高冰种阳绿的料子，以两百万的价格拍下，最终从里面解出了八对高冰种阳绿手镯并十六七个挂件，总价值超过了六千万，足足翻了三十多倍。
周宽也凭借这次打响了名声，之后的赌涨率一直保持在30%左右，在十赌九输的普遍情况下，已经算是很厉害了。
不过近两年他的表现不是很好，虽然仍旧保持着一定的赌涨率，却没有解出高档翡翠，导致传世珠宝一度面临原材料短缺的局面，这次来也是为了一雪前耻。
周宽看着坐在对面的少年，看起来很年轻，估计也就十七八岁，长得是蛮好看的，眉眼俊秀，气质干净，即使是他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只是他心里诧异不已，徐总丢下老柴那位和自己不相上下的赌石专家，就为了邀请这么一个年轻人？他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
“小舟啊，路途还远着呢，先睡一会吧。”徐老爷子和蔼的说道，语气中带着关切。
“好的徐爷爷，我等会儿就睡。”云舟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景色，厚厚的云层仿佛触手可及，有一种自由的味道，令人向往。
而周宽则惊异的看了一眼云舟，能得到徐总如此关怀，这个少年绝对不简单。
他莫名想到了那块难得一见的玻璃种帝王绿翡翠，据现场见到的人讲就是从一位年轻人带来的毛料中解出来的，难道就是他？！
周宽心里又是羡慕又是妒忌，他赌石这么多年都没有赌出过帝王绿这种顶级翡翠，对方的运气怎么这么好？
这么想着，他看向云舟的目光彻底变了，不像之前那样漫不经心。不过他始终认为，运气只是一时的，赌石最终还是要靠经验取胜。
到达缅国是在下午，和华国有一个半小时的时差。
几人起了个大早加上坐了大半天的飞机，神色均疲惫不堪，很快入住附近的豪华酒店进行休整。
第二天上午8点，四人来到餐厅吃早餐。
缅国的气候湿热，今天的温度高达28度。云舟换上了白色的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鞋子也换成了单鞋，显得格外清爽。
餐厅里有不少熟人，像之前见过的玉福珠宝，还有十大珠宝商中的虹光珠宝、灵越珠宝都带了赌石专家过来。
整顿饭吃得拔剑弩张，毕竟他们都是竞争对手，都指望这次缅国公盘能满载而归，不想让其他人获利。
还有不少人将视线投向了云舟，在他年轻的脸庞停了停，搞不清传世珠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要说徐泽是徐氏继承人，过来长长见识也就罢了，怎么还带了一个年轻人，总不可能是赌石专家吧？众人纷纷猜测可能是徐老爷子的亲戚什么的。
上午9点，四人乘坐租用的专车去了缅国公盘所在地。
在一座足有上万平方的展会门口处围满了人，可以说是人山人海，看来参与的人很多。
附近有不少持枪警戒的安保人员，不停地维护着秩序，各位珠宝商、玉石商人等排起长队一个个出示邀请函进入会场。
云舟也跟着徐老爷子进入展厅，一进门，就被眼前的场景惊住了。
只见一排排桌子上铺了白色的塑料布，上面摆放着大大小小的毛料，大的重达几吨，小的只有婴儿拳头大小，很多已经开了窗，露出的翡翠在阳光的照耀下呈现出亮丽的色泽，晃花了人们的眼。
这简直就是毛料的海洋，一眼望不到尽头。少年粗略看了一下，这里的毛料起码有几万块。
桌子后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名工作人员看守，不时还有保卫人员巡逻，毕竟是高价值的货物，不容许出现任何意外。
徐老爷子指着毛料对云舟介绍道：“这边是明标区，毛料数量不多，占总量的20%左右，每天下午3点-5点都会批量竞标，和拍卖会一样，价高者得。
剩下的全都是暗标，看中了哪块就在投标单上填上自己的心理价位和编号，投入对应的标箱。因为互相之间不知道对方的出价，直到开标的时候才知道中没中标。
看到了吗？这边就是标箱。”
云舟顺着徐老爷子指的位置看到了一排排绿色的标箱，和邮箱差不多。
标箱前面的标签上写着毛料编号，每个上了锁，只在最上面留了一道十公分左右的缝隙，那是投标单的地方。
“对了，暗标从第四天晚上开始分批次封标，第二天开标，所以真正看盘的时间不算多，一定要好好把握。”
简单介绍了一下，徐老爷子看着现场涌动的人群，心里也带了几分迫切，“我和周师傅先去暗标区，阿泽，你和小舟一起。”又对着云舟道：“有什么问题直接问阿泽。”
“好的，徐爷爷。”少年颔首，第一天他还是以观察为主，如果遇到价格合适的可以尝试着竞标。
暗标区明显是大佬们聚集的场地，几乎每一届的标王都会从暗标区诞生，因为暗标这种投标方式会使得毛料价格更高，有时候第一名与第二名的出价能相差十多倍。
徐泽和云舟并排走着，手腕上的小银龙高高抬起身子盯着这个眉目冷峻的人类，恨不得在对方的手腕上咬上一口。
它现在变长了，只要对方靠近就能咬到他(〝▼皿▼)。
少年不着痕迹的捏了捏小银龙冰凉的身子，在看了几块毛料之后，他对徐泽说道：“大少，你去帮徐爷爷吧，我自己一个人就好。”
“…嗯，那你有什么事情就跟我发消息。”虽然他很想陪着对方，但这次公盘对于传世珠宝来说至关重要，他确实不能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
云舟沿着一排毛料开始看，每个毛料旁边都立着一块小牌子，上面写着毛料编号、块数、重量和底价。
不过底价只能作为参考，开标价一般都要翻几倍甚至数十倍。
前面的十几块毛料都是粗皮料和沙皮料，表面基本看不到没有松花蟒带、绺裂很多，他用强光灯打灯在表面挪动，没有看到一点绿色，说明底色不好。
一看价格，即使这样的毛料底价都要三万，云舟摇了摇头，看来缅国公盘原石的价格还是很高的。
继续往里走了走，少年来到了编号为126的毛料前。
这是一块黄盐沙皮的毛料，呈不规则的四边形，长度大约二十公分左右，高七八公分。它的表面的砂层如同盐粒一般，有十分强烈的脱砂感，说明种老。
下半部分有一条浅绿色的蟒带围了一圈，周围的松花很浅，几乎没什么颜色。
它的中间有一道明显的绺裂贯穿整块毛料，绺裂后半截一小部分分散到四周，如鸡爪一般，这种绺裂被称作鸡爪绺，对翡翠有一定的破坏性。
俗话说‘不怕大裂怕小绺’，中间的这块绺裂很明显，但后面的鸡爪绺能深入内部多少就看不出了。
云舟打灯沿着皮壳照射，只在蟒带周围看到了绿色，色泽很明亮，底子应该是阳绿，可惜其他部分没看到色。
他看了一下标注的重量和价格，5.4KG，底价10万，觉得这个价格还可以。
应该是因为那道绺裂和底色不好，不然种老的料子还是挺值钱的，毕竟现在老场口的料子不多了。
小银龙欢快的甩了甩尾巴，奶声奶气的‘嗷呜’了一声，为把讨厌的人弄走而感到兴奋。
它把之前吸收的多余的灵气吐了一口出来，灵气瞬间钻入了毛料内部，与翡翠内部的灵气相互缠绕着。
云舟只感觉自己掌心触摸的地方灵气涌动，充沛的灵气如海水一般汹涌而来，而且是三浪重叠而来，气势磅礴！

第57章
这还是云舟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灵气波动，三浪叠加，有一浪活力很强、有一浪次之，有一浪稍弱，总体的灵气浓郁程度和那块高冰种飘花翡翠给他的感觉很相似。
难道种水达到了高冰种？最低的话应该也不会低于冰种。
云舟双眸染上一抹兴奋，立刻将这块毛料的编号记在了笔记本上，备注好底价、并重点打了星号。
这块毛料是一定不能错过的！
他刚刚离开，紧接着从后面走过来一个中年男人，脖子上带着的翡翠方牌翠色十足，估计不下七位数；手表是L家的限量款，可见其富裕程度。
中年富商看出这是块老料，颇有兴趣的拿着黄光灯对着皮壳照了一遍，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当看到后面的鸡爪绺和牌子上标注的底价时，更是嗤笑一声，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直接将这块毛料放下，头也不回地走了。
少年顿时松了一口气，看来很多人并不看好这块毛料，或许不需要用很高的价钱就能中标。
继续沿着这排毛料往下看，途中云舟还见到了几块老帕敢的黑乌沙。
个头比拳头稍微大一点，色黑如漆，表面包裹着一层油亮的蜡壳，这是风化程度很高的表现。只是他用手感知内部毫无反应，可见帝王绿确实极为罕见，万中无一。
公盘的毛料实在太多了，在看了近两百块之后，少年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坐在后排的座位上休息了一会儿，决定制定一套筛选毛料的方案。
几乎每个参加公盘的专业人士都有自己的一套赌石方法，上万块毛料不可能每个都看，那样时间根本不够。
赌石有很多种赌法，最常见的就是赌色。俗话说“色差一等，价差十倍”，同样种水的翡翠，有色和无色完全是两个价格。
就像帝王绿和满绿翡翠，后者的绿色不过差了那么一两分，价格却有天壤之别。一块玻璃种帝王绿大方牌价值过亿，而一只玻璃种满绿镯子价值两千万，镯子可是最贵的首饰，如此还差了五倍之多。
这也是为什么在场的每个人都拿着手电筒照来照去，就是为了看色。
当然打灯只能照出皮壳附近模糊的底色，皮壳厚了或者里面怎么样是看不出来的。
除此之外，还有赌种、赌雾、赌裂、赌癣等很多方式。
云舟的做法是，先看种、再看裂，专门挑种好有绺裂的毛料，其他的扫两眼就略过。
这样比较节省时间，只要裂不深入翡翠内部，赌涨的概率就大一些。
但是赌裂是其中风险最大的一种，因为绺裂对于翡翠的破坏极大且无法判断裂纹的深入程度，使得赌裂的人要么赔掉底裤，要么获利巨大。
有一年的标王便是这样。
那是一块重达1.3吨的全赌料子，名副其实的巨无霸毛料。打灯能看到明显的绿色，而且水头很足，据专家估计至少能达到冰糯种。
唯一不好的就是皮壳表面有两条大绺裂和十余条小绺，不过这在大料上很常见。翡翠是天然形成的，在上亿年的形成过程中免不了受到外界的挤压和碰撞，绺裂自然也不可避免。
最终，这块毛料以超过2.5亿的成交价成为了那届公盘的标王。
可惜切开之后，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绺裂，绿也没有深入进去，两吨多重的毛料最后只解出了一只冰种满绿的镯子，其他部分只好做成了小挂件，一块毛料居然赔了两亿多！
赌裂的风险可见一斑。
不过在小银龙的帮助下，云舟隐约得出了关于绺裂的结论。
如果绺裂深入内部，那么他感受到的灵气是断断续续、一缕一缕的，无法汇聚成江河一般的阵势。
倘若绺裂影响不大，那么灵气便会汇集在一处，呈现出磅礴的气势，如海浪拍打岩壁，活力十足。
当然，这只是他的推测，具体如何还要等到将毛料解开才能确认。
在此基础上，他又发现了两三块不错的料子。
一块黄梨皮壳的毛料，重4.6公斤，皮壳很薄，中间有一道靠皮绺，不深。打灯水头长，借着强光灯的照射能看到皮壳内部翠绿的色泽，透光性好，底色浓。
这块毛料仅底价便标了150万，到时候估计会有很多人竞争。
还有一块腊肉皮壳的毛料，皮红如腊肉般，手感顺滑，属于细皮料，重量为12.6KG。
不过这块毛料的外皮较厚，打灯看不出明显的色来，皮壳上松花颜色很淡，底部还带有密密麻麻的黑点癣和一道大十字绺。
这块的标价就低一些，底价为40万。
云舟对后面这块毛料的把握较大，那块黄梨皮壳的毛料很好，到时候恐怕很难拍到。
就这样一直走走停停，不断观察毛料，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了。
中午，四人聚在一起吃了简单的自助餐，顺便聊了聊自己的收获。
“小舟，今天上午感觉怎么样，有看好的料子吗？”徐老爷子笑眯眯的问道。
“随便挑了几块，就是觉得底价太高了。”云舟笑了笑。
“嗯，确实不低。一方面，翡翠作为一种不可再生资源，随着开采将越来越少，原石的价格每年都在上涨。
另一方面，公盘上的上万块毛料不可能每块都是好料子，除了标王一级的，其他料子在进入公盘之前没有专门的筛选和定价策略，很多底价都是几个懂行的一商量就定下来了，不能作为参考依据。
很多东西还是要自己把握。”
“原来如此，谢谢徐爷爷，我明白了。”云舟点了点头。
明标不是公盘的重头戏，有时候就是商户随手定了价格，怪不得有些成交价能超过底价的几十倍，而有的标没人拍，直接流标。
“其实明标的价格不算高，你去暗标区看看，那才是真正的水深火热。”徐老爷子和周宽对视一眼，两人微微苦笑。
这次的暗标才是疯狂，有好几块光底价就超过两千万了，不知道到时候成交价该有多高。
“老周，那块冰种飘花的料子你怎么看？”徐老爷子问道。
他说的是摆在展厅正中的一块重达224.3公斤的毛料，正宗的老场口白皮料，从三分之一处切成了一大一小两块料子，也是这次本届最有可能竞争标王的毛料。
因个头很大，其切开的横切面足有60X42cm，相当于一个小书桌大小。种水很不错，质地清透如冰，是冰底，中间部分甚至能达到高冰种。
其中有一半飘着如云朵般的绿花，有的浓艳、有的浅淡，大片大片的集中在一起，分布没有那么漂亮。但总体来说，这么大的个头的冰种飘花翡翠属实罕见，几年都见不到一次，仅底价就高达1.5亿！
这么大块的翡翠自然免不了绺裂，从最上方到中间有一处十五公分的大绺，在切面上边缘分布着五六条碎绺，有的深有的浅，有的长有的短，将完好的切面割裂开来。
可即使如此，完好部分光手镯位就有二十三个，整块毛料的厚度达到了三十公分，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一块好料。
周宽语气坚定地道：“徐总，我认为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将它拿下来！
只要绺裂对玉料破坏的不多，且绿色吃进去十公分以上，这块毛料至少能出一百多对镯子，以及几百个挂件。有了这块毛料，传世珠宝两年内中高档翡翠短缺的问题尽可解决，咱们千万不能让其他珠宝商拍到啊——咳咳。”
由于心情激动，他的嗓子都带上了几分沙哑。
徐老爷子一脸沉思之色。
八年前的公盘上有一块重132.8公斤的冰种飘蓝花料子拍出了3.1亿的高价，每公斤达到了200多万，质量和这块毛料差不多。
这样算下来的话，即使去除绺裂等的影响，这块料子起码也要4个亿。
这次徐老爷子一共筹集了近5亿的资金，如果要购买这块料子，那么留给其他毛料的资金就很少了。
“阿泽，你怎么看？”徐老爷子向自己的孙子征求意见。
徐泽皱了皱眉，那块毛料确实极为难得，但上面的绺裂也十分令人不安。万一赌垮——它带来的打击将难以承受。
“我建议先看看别的，等到第四天再投标。”徐泽清冷的声音响起。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先看看其他毛料吧。”徐老爷子虽然久经沙场，公盘也参加了不少次，但是动辄几亿的资金，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周宽同样沉默的颔首，但他心里觉得这块毛料的性价比极高。
刚刚只是保守的算法，若是绿色吃进去二十公分呢，那利润至少要翻一番，一块毛料就能赚几个亿不止，传世珠宝的中高档原材料完全不用愁了。
他方才打灯看过皮壳的表面，有三分之一都能照出绿色，切面的两边也出了绿，说明绿色吃进去了。
至于绺裂，有句行话叫“无裂不翡翠”，这样的料子哪有没裂的，无非是多少罢了。
云舟在一旁默默听着，动辄数亿的标王不是他该考虑的，或许等到明天看完明标的料子后再去欣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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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要竞标的是明标区编号为001-600的毛料。
这么多毛料自然不能像拍卖行一样一个个喊价，不然每块毛料持续一分钟，所用的时间也要超过10个小时。
所以投标是分批次的，每100块为一组，每组持续15分钟，价高者得。
只要缴纳保证金之后，每个人都会拿到组委会发放的投标器，只要在规定时间内在投标器上输入价格即可。
如果在这100块中选中了两块，那就要考验手速了。
云舟的笔记本上记下了五块毛料，根据他对毛料内部灵气的活跃程度判断，至少能达到冰种。
其中有两个底价较高，在100万以上，他估计很难争取到，另外三个倒是有五六分把握。
四人在14:40的时候走进了足以容纳近千人的拍卖厅，找了中间的位置坐下。
徐老爷子三人下午同样看了不少明标。
明标中也有好料子，他看中了两块半赌毛料，从擦出的窗口来看水头都不错，一块冰糯种鹦鹉绿，一块糯种带春色，也就是紫罗兰色，十分少见。
拍卖厅中央和左右两侧的巨大LED屏幕上显示着001-100编号，分为上下两层。
底价以柱状体显示，高低分明，错落有致，标注着对应底价。当开拍之后上面的数字就会变动，显示为实时的最高价，等到截止时间来临，最终显示价格即为成交价。
这种感觉有点像金融专家在股票大厅看着不断波动的数据，进而分析自己应该购买哪个股票，定多少价位。
在1-100号的毛料中，云舟没有要竞标的，正好用来观察别人如何竞标。
下午3点一到，拍卖师走上了高台，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之后，竞标开始。
整整十分钟过去了，大屏幕上的价格都没什么变化，少年觉得有些奇怪，难道这些毛料都没人拍么？
徐老爷子看到他疑惑的目光，笑着解答：“竞标也是有学问的，不能在一开始就亮出自己的底价，不然会陷入被动，等最后一分钟你再看看。”
“好。”云舟觉得很新奇，清澈的双眸紧紧盯着大屏幕，等待着最后时刻的到来。
果然在临近截止时间还有一两分钟的时候，有人开始沉不住气的报价了。
而在最后半分钟，大屏幕上的所有数字都在飞快变动着，有几块表现好的料子几乎看不清上方跃动的数字，实在太快了！
少年看着屏幕上飞速变化的数字，微微睁大了眼睛，没想到明标区的竞争也如此激烈，很刺激的感觉。
“唉，两块都没投中，真晦气。”
“艹，TMD就差了100块，气死老子了！”
“我中了，98号，我中了哈哈哈——”
当竞标截止后，云舟听到后面有松了一口气的声音，有兴奋的喊声、还有气愤的怒骂声，看来第一轮竞标结果有人欢喜有人忧。
一分钟之后，大屏幕上开始滚动播放成交价格，100块毛料中有13块流标，其他基本在几万到几十万之间，总成交额为1368.2万。
看着大屏幕上的成交价格，云舟发现其中有一半以上都不是整数，大多是如75100、90300这样的价格，联想到刚刚有人因差了100块没有中标而骂声连连，他看着手中的投标器若有所思。
所有成交价格显示完毕后，拍卖师继续竞拍101-200号的毛料，其中就有云舟看中的126号，底价为10万。
当大屏幕显示出编号之后，少年一下坐直了身体，心情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他对这块毛料势在必得，只要价格不是特别高都能接受，当然能以较低的价格拿下最好。
“看中哪块标了？”徐老爷子一看他紧张的神情就知道这里面有对方想要的毛料。
“126号。”
“哦。那我和徐泽也帮你盯着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126号上方的标价没有一点动静，云舟本来打算投30万，经过方才的一幕改成了302000，不知道以这个价格能不能拿下。
最后一分钟，有些标开始动了，少年发现126号标有人投了20万，紧接着价格又变成了28万！
他的心跳声砰砰作响，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在徐老爷子的提示下飞快地在投标器上删除数字，在最后十秒钟之内把价格改成503000，狠狠地按下了确认键！
时间在拍卖师的宣读中截止，云舟抬起头，发现126号标的数字定格在了503000，不由得大大松了口气。
杜老爷子在旁边呵呵一笑，“没事，我帮你看着呢，这个价格稳了，在你后面的那个投了45万，差了不少。就算他投50万，也是你赢。”
少年深吸一口气，他可不敢有这种侥幸的心思，这块毛料他必须要拿到手。
接下来的时间都在心惊胆战中度过，那块黄梨皮壳的毛料拍出了570万的高价，在超过300万之后，云舟便没有继续加价了。
还有一块白沙皮的毛料他也没有拍到。
本来他的出价超出了对方12万，本以为稳赢的，结果竞争对手在最后三秒钟改了价格，直接超出他所投的价格30多万。
临时再改价格已经来不及了，只能遗憾的与它失之交臂。
“别灰心，这在公盘是常有的事。明标还算好的，暗标投五个能中一个就不错了。”徐老爷子看着少年闷闷不乐的表情宽慰道。
云舟垂下眸子，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幸好那块毛料不是他最看重的，而且个头不大，不然他一定非常后悔。
最终云舟拍到了四块毛料，合计花费160.7万。
其中有两块是他记在笔记本上特别打了星号的，另外两块是随手拍的黑乌沙毛料，价格很低，用来掩人耳目。
今日的竞标已经结束，他们也该离开了。
“对了，小舟你今晚要解石吗？
不解的话，组委会将免费办理通关和托运手续，把毛料直接运到你填写的地址。”
云舟：“徐爷爷，我打算解石。”
“好！那我们一起去提货。”
徐老爷子自然也拍到了自己想要的毛料，两块半赌毛料一共花了一千三百万。
四人来到组委会所在的窗口，付清金额并与其签订《中标合同》，递上身份证和挂牌核实身份。
核实无误后，工作人员便直接去会场提货了。
缅国公盘的付款周期为3个月，在3个月内都可以筹措资金，只需要在一个月内付清中标价格的10%即可。
等全部价款付清后，组委会才会为其办理通关、运输等事宜。一旦超出时间未付款，则视为逃标，将没收保证金的10%作为违约金。
像徐老爷子这样的珠宝商，预先支付了几千万的保证金，如果逃标，一下子就要没收几百万。
所以每次竞标、填写标单都要慎之又慎，不然得不偿失。
二十分钟后，工作人员推着小车出来，里面装了六块毛料，个头都不算太大。
毛料搬来搬去的实在麻烦，徐老爷子示意对方将这些毛料全部拉去。四人也没有回酒店，直接订了餐送到解石区，简单吃了点。
解石区里放置着3台解石机，向后三米处围了一条警戒线，除了解石的人，其他人都必须站在警戒线后方。
周围还有保卫人员在此巡逻，防止发生事故。
晚上6点左右，解石区来了不少人，大多数是来凑热闹的，真正解石的并不多。
玉石商人都是买了毛料囤起来等过两年再卖出赚取差价，不会现场解，有些富豪也不喜欢现场解石，讲究财不外露。
只有一些珠宝商和打算当场卖出翡翠来赚取利润的人，才会现场解石。后者自不必说，就是解出翡翠出售的。
至于前者，第一是看看这届公盘玉石的品质，第二如果赌涨了也是一个好兆头，这种一般都有信心赌涨。
“徐总也来解石啊。”灵越珠宝的戴总眯着眼睛问。
徐老爷子淡笑道：“嗯，随便选了两块毛料，看看质量如何。戴总呢？”
“我呀，今天拍下了那块莫西沙的料子，小试一把。”
徐老爷子在心里哂笑，这是来示威来了。
莫西沙场口向来以出产透明的冰种，高冰种，玻璃种翡翠而著称，种老水足。这块莫西沙料也是今天的标王，中标价格高达6750万。

第58章
灵越珠宝的戴总朝徐老爷子炫耀了一番后，跟工作人员说了几句，工作人员点点头，将警戒线放开了一个口子，让他和解石师傅通过。
那块莫西沙的毛料自然也用小推车装着，放在了第一台解石机旁边。
“今天的标王要解石了，老李，来，快过来看——”
“据说是莫西沙场口的老料，那种水一定不错。”
“我在标区看过，外面的皮壳都脱沙了，打灯能轻易穿过内里，水头很足。我估计最低是高冰种！色的话不好说。”
“这么高的价格，也就灵越珠宝这种公司能轻松吃下了，真是羡慕。”
……
众人听说今天的标王要解石，纷纷围了上来，在警戒线外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
云舟和徐老爷子几人来得早，站在靠边的地方正好能看到这块毛料。
这是一块老象皮的莫西沙料，皮壳表面如大象的皮，呈灰黑色，看似带着褶皱，实则手感很顺滑。
这种皮壳底子好，多出正冰甚至玻璃种。
毛料整体为比较平整的长方体，边角稍稍外凸，长度有近三十公分，高十五公分左右，重量约为二十五六公斤。
它的皮壳确实如刚才那人所说有一大半已经脱砂，表面有不规则状的小凹坑，露出灰黑色的内皮和少量肉质，这是种老的表现，也是莫西沙场口的特征。
从斜上方到左下方有一条绿色的蟒带穿过，周围分布着一团团颜色鲜明的松花，在种好的情况下可能会出色。
不愧是今天的标王，从各方面来看都很优秀。
当然价格也高得吓人，6000多万的全赌毛料，这个价格即使放在半赌毛料中也属于佼佼者了。
解石师傅正仔细查看这块莫西沙老象皮的毛料特征，不时打灯看一眼底色，规划解石方案。
当他打灯的时候，云舟微微睁大了双眼。
或许是因为皮壳脱砂太厉害的缘故，只见被强光灯照到的地方深深进入了毛料的内部，几乎穿透了小半块毛料，呈现出一种朦胧的半透光状态，很神奇。
这是他第一次从皮壳上面便看到了这么好的水头。
小银龙也高高昂起身子，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声，说明这块毛料的种水确实不错。
解石师傅看了一会儿，决定先从能够出色的蟒带边缘进行擦石。
磨砂轮转动的声音响起，沿着蟒带来回摩擦，动作很轻。伴随着沙沙的声音，粉末簌簌落下，同时还有水流冲刷的声音。
由于这块老象皮的皮壳很薄，不过一分钟，便擦出了三指宽的窗口。
解石师傅将碎末冲掉，露出的翡翠近乎全透明，如玻璃一般干净清透、纯净无暇，如水一般润泽，质地细腻，泛着浅浅的荧光，十分喜人。
“玻璃种，擦涨了！”
“可惜色没有吃进去。”
“话不是这么说的，无色玻璃种近几年也很抢手，不比带色的差多少。”
灵越珠宝的戴总站在一旁理了理衬衫袖扣，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
无色玻璃种是近两年的新宠，那种近乎全透明的质感，纯净到极致的色泽，给人以冰清玉洁之感，尤其受到一些高端女性的喜爱。
它的价值虽然比不上高绿，但做成镯子也要300-400万左右一只，一对镯子在600万以上，无瑕疵水头足的更高。
解石师傅沿着窗口打灯进去，只见翡翠内部飘着一点棉，对透明度有细微的影响，但影响不大。
这也是莫西沙场口的特点，一是变种慨率高，二是含棉的慨率也非常高。这样程度的棉最多只能将水头降低半分，呈现出高冰种到玻璃种的质地。
他沿着蟒带继续擦，很快擦出了拳头大小的擦口，洒了些水上去，居然出绿了！
呈现出的绿色好似青涩的苹果，鲜艳的绿色中透着浅浅的青色，质地温润，润泽透亮，只比阳绿逊色一分。
“这绿色——是苹果绿！”
“又擦涨了，这下价格又高出三分。”
“莫西沙的料子很少带色，灵越珠宝在这届公盘运气不错啊。”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这块料子赌涨的可能性很大。
戴宏唇角不自觉的上扬，示意解石师傅小心擦石。
要是绿吃进去五六公分的话，没准能出一对满色的玻璃种苹果绿镯子，那价格至少翻一半！
七八分钟过后，近一半的擦面已经擦掉，解石师傅在中间切了一刀，将其分成一分为二。在横切面上，绿色只进去了两公分左右、不够满色的直径，只能出2-3只带色的镯子。
可即便如此，价值也在原来的基础上提高了至少20%。
徐老爷子脸色微沉，这次灵越珠宝确实得了开门红。照这样下去，这块料子的价值估计要翻倍。
他跟工作人员说了一声，几人越过警戒线来到第二台解石机前，正好与灵越珠宝的两人在同一条线上。
“徐总，你这是要开始解石了？”
戴宏笑着往徐老爷子的位置走了几步，“让我看看。嚯，料子不错，擦口达到了冰种，没准也能解出玻璃种高绿来呢。”
“承你吉言。”徐老爷子一脸波澜不惊。
戴宏在心底冷笑一声，这几个月传世珠宝凭借着罕见的帝王绿翡翠不断造势，品牌名次在短时间内上升了好几位，生生把灵越珠宝从第四位拉到了第六位。
这次缅国公盘之后，灵越珠宝一定会将失去的名次重新夺回来！
炒作和宣传只是一时，最终还是要看实力，他们的赌石专家可是花重金聘请而来，每次都能赌出不错的料子。
而这两年传世珠宝在缅国公盘上每次都是铩羽而归，他不信这次对方能够扭转颓势。
徐老爷子指着那块擦口为冰种鹦鹉绿的料子：“老周，就先解这块白盐沙皮的毛料吧。”
这块毛料他花了560万拍到，是比较有把握的一块。
“好的，徐总。”作为一位赌石专家，解石是必备技能，周宽也不例外，平时他赌出的毛料都是自己解。
云舟在一旁看了几眼，这是一块白盐沙皮的山石，白沙皮中的上等货。不过是新场口的，皮壳的风化程度不高，表面的沙粒没有那么细腻，脱砂感不强。
它的个头不大，呈扁平的三角体，底部较宽，重量估计在七八公斤左右。
值得注意的是它的蟒带，呈浅绿色缠绕在最上方的一角，如同戴包头，这种蟒带叫做包头蟒。
包头蟒通常看它的蟒带粗细、以及缠绕部分的大小来判断，一般只有包住的部分才有色。
这块毛料包住的部分还是蛮大的，约占整块毛料的一半左右，只是蟒带的绿色不是十分连贯，尤其靠下方呈现出断断续续的状态，这就要看色的深入情况。
窗口就开在顶部靠右的位置，擦开了两指宽的长度，色泽如同绿鹦鹉的羽毛一般亮丽，绿色中带着微微的黄色，在清澈如冰的质地显得质感莹润、颜色鲜亮。
“直接沿着窗口擦吧。”徐老爷子道。
窗口位置也是蟒带正中的位置，开窗的人也是高手，开在色最好的地方。
周宽应了一声，打开机器，将蟒带对准磨砂轮开始擦石。
白盐沙皮的皮壳较厚，沿着顶部的弧度来回的擦了十几分钟才露出成人拳头大小的毛料。打灯能看到绿色吃进去了，只是很不均匀，绿色呈片状分布，上面色浓、下面色淡。
“色不好，估计下面没什么色了。”
“这个直径出不了高色的镯子，顶多出几个满色的挂件，垮了！”
“感觉传世珠宝最近几年在公盘赌石的运气都不太好。”
“再看看。冰种青草绿也不错，往后切可能出两三对浅色镯子，不一定垮。”
周宽的脸色同样不好看，他知道这块毛料主要是看色的分布，只是没想到才两公分左右，色就有变浅的迹象。
依照他的判断，色带至少在四公分以上，起码有两只满色的冰种鹦鹉绿镯子位。
徐老爷子微微叹了一口气，“在中间直接切一刀吧。”
周宽打灯观察了一会儿，在蟒带的靠下的位置划了一条线，将毛料放入切石机，固定好位置。
金属齿轮刺耳的摩擦声音响起，‘滋啦滋啦’地牵动着几人的心。
“赌涨了！”
突然旁边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原来是那块莫西沙老象皮的毛料已经彻底解了出来，脱去皮壳和废料，露出里面的翡翠质地。
纯净透亮，水头十足，有近三分之二都为高冰和玻璃种质地，不过下半部分含棉较多，影响了清透度，使得价值大打折扣。
其中最出彩的当属切面中间带绿的部分，刚好能圈出两个手镯位。
在纯净到极致的玻璃底子中飘了两段鲜阳的绿色，比飘花更纯净，比无色更浓艳，色彩分布的刚刚好，这样的镯子一对能卖到800万以上。
总体算下来，这块重达26.8公斤的莫西沙老象皮毛料，至少能掏出一对玻璃种带高绿镯子，七八对无色玻璃种手镯，以及十余对高冰带棉的玉镯、并几十个挂件，保守估计价值在9000万以上。
虽然算不上大涨，但去掉各种费用后净利润也有两千万左右，相当于一个中小公司一年的利润了。
戴宏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他本来就有很大的把握能赌涨，只是赚多赚少的问题。
将解出的翡翠示意放在一旁让众人观赏，他朝着徐老爷子走过来，正好碰到周宽将切好的毛料拿出。
只见两边的切面都没有出绿，质地虽然是冰底但颜色发灰，上面分布着不少乌点杂质，这种翡翠已经不能算中高档了，最多只能做中档的挂件和珠串。
“色没进去啊。”戴宏看着切面一脸惋惜，“没关系，切垮几百万对徐总来说也不算什么。”
徐老爷子淡淡道：“确实不算什么。”
戴宏碰了个不大不小的钉子，脸色微沉，他看着旁边堆放着的四五块毛料，话里带刺：“今天徐总买了这么多毛料，难道是要靠量来取胜？”
徐老爷子：“戴总说笑了，家里孩子随便买几块玩玩罢了。”
云舟在后面接话：“您好，这不是徐爷爷的毛料，是我投中的。”
他对这个人的感观不是很好，太过咄咄逼人。
戴宏用隐晦的目光打量了他一眼，眼前的少年实在年轻，估计也就刚成年。
长得倒是眉清目秀、气质干净，只是看着和徐家人在容貌方面并不相像。
但无论如何，既然这个年轻人和传世珠宝的人一起来缅国公盘，那就是一路人。
他倒要看看，这个一看就没什么经验的小子究竟有什么能耐，甚至让徐老头放弃了一位赌石专家。
戴宏眯着眼睛提议道：“徐总，你这儿五六块毛料要解到什么时候？不如来这个年轻人来我这台解石机，让吕师傅帮你解石。”
这里的解石机一共有三台，最后一台是组委会专门派了当地的解石师傅过来，要收费。目前两台解石机都有人解石，确实只有第一台解石机是空着的。
“小舟，既然戴总都热情邀请了，你就过去吧，我这里还要挺久的。”徐老爷子也想看看云舟的好运气能否给他带来惊喜。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确信对方不敢耍什么‘故意切垮’之类的手段，背地里阴人那是很正常的，但没人傻到在明面上阴人。
这里可是珠宝商及富豪的聚集地，谁敢耍手段，保管你在圈子里的名声一落千丈。
“那我就过去了。”云舟对着徐老爷子浅浅一笑，跟着对方来到了第一台解石机前。徐泽有些不放心，也迈开长腿跟着过去了。
“吕师傅，帮这个小伙子解一下毛料。”
“好的，戴总。”吕师傅看向少年，“先解哪块？”
云舟：“麻烦您先解这两块黑乌沙吧。”
他一手拿着一块毛料，把它们递给了解石师傅，用清水洗了洗手掌染上的黑色。
徐泽侧头看了云舟几眼，半年前顶级的玻璃种帝王绿翡翠就是在这种不起眼的老帕敢黑乌沙中解出来的，心里不由得多了几分期待。
三台解石机前全都围满了人，在警戒线后方伸着脖子往里看。有不少人看着这两块黑乎乎的石头，在心里大摇其头。
这种老帕敢的黑乌沙是出了名的十赌九输，赌涨率极低，什么时候传世珠宝也买这种垃圾料了？不应该啊。
吕师傅仔细观察了一下，表面没有松花蟒带，打灯也看不到色，只好在带枯的地方将毛料擦去了一块，露出的自然是白花花的石头。
“还解吗？”他问旁边的少年，这根本没什么解的必要了。
“再切一刀吧，谢谢。”云舟道。
吕师傅将毛料放入解石机，金属齿轮与石头的摩擦声‘滋啦滋啦’的响起，伴随着碎石打在防护罩上的声音，分外刺耳。
两分钟后，他关掉了按钮，将切成两半的毛料拿了出来，“垮了。”
“麻烦师傅了，下一块您直接切。”
“嗯。”吕师傅将废料扔在一旁，擦了擦手。若不是戴总的要求，他才不想解这种出不了色也出不了种的毛料，没有任何意义。
当把第二块黑乌沙毛料从解石机里拿出来时，周围传来了一阵唏嘘声。
这赌垮的速度也太快了点，五分钟接连赌垮两块料子，连一点翡翠的影都没见着。
能被组委会邀请来缅国公盘的人都是有经验有身份的人，他们很少见到这种彻彻底底赌垮的情况，再不济也要出个牌子或者挂件吧。
别人赌垮都是赌垮了色或者种水，抑或是绺裂和癣深入内部对玉质结构造成了破坏，毕竟神仙难断寸玉，赌垮一些很正常。
可这年轻人究竟干什么来了，到底会不会赌石？！
这种毛料放在公盘上都是直接流拍的。没几分钟，围在第一台解石机前的人走了大半。
徐老爷子朝云舟这边看了两眼，心里微微有些失望。
他看中的是少年的运气，才不惜为此换掉一位赌石专家也要带他来。可惜运气不会一直眷顾一个人，就像这么多块老帕敢黑乌沙毛料中，只能解出唯一一块帝王绿一样。
罢了，这次就当带小辈来见识一下吧。
周宽将那块解了一半的白盐沙皮毛料对着蟒带部分又切了一刀，这次绿色已经非常明显了。
满色的只有上面一小段，大约能做七八个冰种高绿的挂件，剩下的带色部分只够做一对冰种浅绿的手镯，其他的都是些珠子料，价值在200万左右，赌垮了300多万。
当周宽深吸一口气，准备搬出第二块带椿色的半赌毛料时，云舟也将编号为126号的黄盐沙皮的毛料递给了吕师傅。
整块毛料呈不规则的四边形，个头不大，重5.4公斤。表面砂层如同盐粒一般，脱砂感强，说明种老。
中间有一道明显的绺裂贯穿整块毛料，绺裂后半部分如鸡爪分散开来，对翡翠有一定的破坏性。下半部分有一条浅绿色的蟒带围了一圈，周围的松花很浅，几乎看不出来。
吕师傅打灯在蟒带周围看了一下，还行，起码这一段出了色，有一定的可赌性。就是绺裂看着有些触目惊心，色带也少。
“我先沿着完好的蟒带擦，看看底色、以及裂的深入情况。”吕师傅观察了一会儿，在脑海中制定了解石方案。
“没问题，就按您说的来。”少年的声音如玉石般清脆，隐隐带了些兴奋，他特别想知道三浪叠加的灵气到底代表什么翡翠。
是三种种水的概率不高，所以他猜测是三种颜色。
吕师傅打开了磨砂轮，来回摩擦着慢慢擦掉蟒带附近的沙粒和皮壳，不时用水流冲掉碎末，由于皮壳较厚，擦了五分钟左右才将皮壳擦出两指宽的窗口。
关掉机器后，他对着擦出的窗口打灯一照，蓦地睁大了眼眸，许久才不可置信道：“居然是高冰种，正阳绿——”
云舟立刻凑了过去，只见露出的翡翠清冽如冰、水润欲滴，比玻璃种稍显不足，却比冰种更加纯净。
那绿色鲜艳浓烈，如同阳光照进了绿叶上的露珠，如水滴般透亮，格外喜人。
“大涨，绝对的大涨！”
“是高冰种，还是高色！”
“让我看一眼，这样的料子竟然出了高冰？”
“就冲这种质地和颜色，哪怕里面碎成渣，出块牌子都赚了——”
“别挤啊，艹。”
周围的人都伸着头往里面瞧，刚才去其他解石机的人纷纷往回跑，围观这绝无仅有的大涨。
刚才的莫西沙料子只能叫小涨，在这样不起眼的毛料上解出高冰阳绿才是真正的大涨，真正的刺激！
赌石赌石，堵的就是这种不确定性！
吕师傅深吸一口气，打灯沿着色带不断移动，有色部分宽度只有一公分左右，最多一条镯子厚度，就是不知道这么漂亮的绿色能吃到多深。
“那我沿着蟒带部分继续擦？”他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少年，神色带了十二分的郑重。
“好。”云舟点点头。
磨砂轮与石头摩擦的声音再次响起，吕师傅的动作变得小心翼翼，每过十秒钟就看看皮壳的掉落，唯恐把里面的玉肉擦伤了。
大约十分钟之后，沿着蟒带擦了三分之一，露出的质地还是莹润细腻的高冰种，色也很鲜亮，可惜有近一半都是碎料。
“唉，绺裂的破坏太大了。”
“是啊，种水和色都是一绝，就输在了裂上。”
“看来出不了镯子，上面没色，下面有裂，真惨！”
“不管怎样也是涨了。”
吕师傅叹了一口气，作为解石师傅，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况，有种白璧微瑕、明珠蒙尘之感。
而戴宏则放下了心，若是出一对满色的高冰种正阳绿镯子，以这样清透的种水，价值绝对不低，仅次于满绿，幸好没出。
吕师傅打灯沿着色带周围照了一圈，突然咦了一声，用磨砂轮又擦了半公分左右，接着立刻冲掉表面的碎末，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来蟒带的上半部分不是没色，而是另一种颜色浅淡的颜色——紫罗兰色！

第59章
紫罗兰色以颜色像紫罗兰花而得名，也叫“椿色”或“春色”。
这种颜色在翡翠中较为稀少，俗话说‘红翡绿翠紫为贵’，由此可见它的地位。
紫色自古以来便是达官贵人包括皇帝趋之若鹜的颜色。帝王所居住的皇宫叫做‘紫禁城’，天才出世被称为‘紫微星’，‘紫气东来’寓意吉瑞降临等等。
紫色向来是尊贵与神秘的象征，这一点直至今日也从未改变。
而紫罗兰便是翡翠中最为尊贵的颜色，只有绿翠能与其相提并论。
它按照颜色可细分为皇家紫、红紫、粉紫、茄紫和蓝紫五种颜色。其中皇家紫以紫色浓郁而纯粹价值最高，红紫和粉紫次之，茄紫和蓝紫因色泽偏暗逊色一筹。
可惜市面上的大部分的紫罗兰翡翠都是颜色很淡、种水较差的种类，并且质地粗糙、肉眼可见颗粒，因此有一句行话叫“十春九木”。
指的是十个紫罗兰翡翠中有九个水头偏干，能达到糯种的都少见，能达到冰种且色艳的概率几乎与帝王绿的概率相当，好几年都看不到一件。
可是现在，吕师傅看着眼前的毛料，心怦怦直跳，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比冰种还要高一个档次的质地，红紫的高档紫罗兰色，就这样被他握在手中，有种做梦般的不真实感。
围观的众人也看到了灯光下那迷人的紫色，在清透如冰的质地中，纯正的紫色高贵而典雅，透出一点红色使得浅淡的紫罗兰有了光彩，色泽不浓却魅力十足，多一分则盈，少一分则浅，可谓恰到好处。
“我去，真的是紫罗兰色，红紫 阳绿，极品春带彩！”
“这样的水头我除了十年前有幸见过一次，之后再也没见过——”
“原来不是没色，而是皮厚色浅，打灯很难照出。真是失策，126号我也竞标了，最后没加价！唉，就这样错过了一块极品翡翠。”
“看这色，这块料子绝对值钱了。”
……
嘈杂的议论声不断响起，呜泱泱吵成一团，后面不停有人涌入，人群拥挤不堪。
前排人拼命伸着脑袋看，挤得警戒线都往前推了半米，工作人员和保卫人员立刻上前维持秩序，过了好一会儿才调整好。
吕师傅擦了擦手上的汗，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开始继续解石。他的动作很慢，磨砂轮也换成了损耗最小的一种，力求尽可能保留翡翠的玉质。
随着擦出的部分越来越多，紫罗兰的颜色丝毫没有消失的迹象，反而浓艳了几分，紫色中的红色也更加鲜明。
戴宏的脸色不太好看，可转念一想，这个年轻人不过是和徐家人一起过来的，二者非亲非故，他自然也有机会。
“麻烦让一让，让一让——”
除了他以外，其他珠宝商也打着同样的主意，一个个大老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人群中挤了进来，被挤得脸色涨红，锃亮的手工皮鞋也被踩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可即使这样，他们也要拼命往前冲，跑到最前方忙不迭的叫价。
“小伙子，呼~玉福珠宝出1000万购买你这块毛料。”
“玉福珠宝什么时候这么小家子气了，和熙珠宝出价1500万！”
“虹光珠宝出价1600万——”
“丰源珠宝出价1700万。”
“2000万，灵越珠宝出价2000万购买这块毛料。”戴宏站在一旁叫价，眼中再不复之前的漫不经心，看向云舟的眼神完全变了。
什么不会赌石，有这样的运气不会赌石又怎样！徐瑞昌带他来缅国公盘是无比正确的决定。
“现在就出到了2000万？！”纵然参加公盘的人都是至少千万富豪的级别，也不由得为这个出价而感到震惊。
俗话说的好：“擦涨不算涨，切涨才算涨”。
擦涨只能说明皮壳下的一层玉肉是涨的，但是色进了几分、绺裂深入到什么程度都无法预知，风险仍然很大，只有真正切开看到翡翠的切面才能得出结论。
但是现在，这块毛料连切都没切，只是擦涨而已，就直接叫到了2000万。这个价格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一些中层富豪的流动资金也不过这些。
徐泽侧头看向云舟，这次对方又给他带来了惊喜，他相信云舟一定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徐老爷子和他想的一样，他从听到‘高冰种阳绿’的时候便立刻过来了，一直在观察解石师傅的擦石情况，唯恐他把这块难得的椿色料子擦坏。
此时看到一群人出价，他走上前仔细看了几眼毛料，沉吟着道：“小舟，我的建议是继续解。鸡爪绺最具破坏性的部分基本在下方，毛料上方的绺裂危害性不大，当然这只是我的看法，赌石总归是有风险的。
你如果想现在卖掉的话，传世珠宝出价2300万。”
云舟看着警戒线后方黑压压的人群，以及双眼如探照灯般盯着他的珠宝商，做了几个深呼吸来平复心情。
哪怕经历过两次这样的场景，他的心中仍然有一种不真实感。
动辄几百万上千万的叫价对这些知名珠宝商而言，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轻松。但到了这个地步，他肯定会继续解。
云舟捏了捏手腕上高高直起身子、气势汹汹盯着周围人的小银龙，眼中染上了一抹笑意：“谢谢徐爷爷，我打算继续解。”
他想知道最后解出的是不是三彩翡翠。
见正主这样说了，其他珠宝商也只得等待。
吕师傅兴奋的继续擦石，对于一位解石师傅而言，能从自己手中解出一块极品翡翠是最大的荣耀。
磨砂轮的转动声不断响起，几百个人伸长了脑袋往里看，内心充满了激动之情。
随着红紫中的红色越来越深，在靠近顶部时完全转变为了一缕艳红色。
打灯看去，颜色饱满而浓郁，明亮而鲜艳，如同鲜血一般的颜色，红得纯正，红得耀眼，令人目眩神秘。
很多人不由得大吸一口凉气，双彩就已经很罕见了，这次居然出了福禄寿三彩！
“靠，岂止是大涨，这是涨疯了——”
“红翡绿翠紫贵，全了，这才是最纯正的福禄寿三彩！”
“只要色吃进去，起码能掏出3-4只高冰正三彩手镯，恐怕每一只都是极品。”
在华国，很多人将翡翠的‘红、绿、紫、黄、白’五色寓为‘福、禄、寿、喜、财’。
红、绿、紫三彩翡翠对应的就是福禄寿，有美好的寓意。
福禄寿是人们对生活的最高期望，意味着可以长寿安康、财源滚滚。华国自古至今便有“福无双至”的说法，认为好事能成双已属不易了，若是能同时得到福、禄、寿，那一定是人生最美好的事情。①
带着这样美好的愿望，人们把如‘红、黄、绿’，‘红、黄、紫’等三色翡翠都叫做福禄寿三彩。
但红、绿、紫仍旧占有最正统的地位，被称为‘正三彩’。
一般来说翡翠上有色，则升价百倍。
但大多数情况下，翡与翠是很难并存的，通常为有翡无翠、或者有翠无翡。
若是同时出现“红翡绿翠”两种颜色，已属相当难能可贵；若是再加上紫色，则特别少见，珍贵程度成几何倍数增长。
吕师傅一点一点的将所有的皮壳都擦掉，底部带着绺裂的翡翠呈现在众人面前。
以清澈透明的红高冰种为底，红紫为重，阳绿与鲜红次之，可谓是最正宗、最高档的福禄寿三彩翡翠。
每一种色都鲜艳而浓烈，无论是种水还是色都达到了极品！
“老周，过来和吕师傅讨论一下切割方案。”
周宽在徐老爷子的招呼下也不解石了，他手中的这块椿底半赌毛料为蓝紫、糯化种，与云舟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基本的种水和色已经确定，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判断裂与色的深入情况。
这块毛料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个头不算大，总重5.4公斤，去掉厚厚的皮壳之后只剩下4.2公斤，再去掉底部的绺裂，大约在3.2-3.5公斤左右。
加上其不规则的形状以及色带的分布情况，初步估算镯子位为4-6只，但双彩和三彩的价值差距还是很大的。
这样极品的高冰双彩单只镯子就能过千万，三彩的单只至少1500万，一对在3000万以上，可与玻璃种满绿镯子媲美！
这块翡翠中的阳绿因为绺裂问题完整的色带不多，又不知道绿能吃进去几分，对于解石师傅的切石技术是很大的考验。
切得好，也许能多出上千万；切得不好，那价值自然明显降低。
个头小的毛料就是这点不好，需要精打细算，更何况是这种极品料子。
吕师傅与周宽打灯对着这块极品翡翠观察了许久，测量尺寸精确到0.01毫米，讨论了足足半个多小时才制定出方案。
徐老爷子还向组委会申请了一套精度更高的线切机，额外付了一万块的使用费。
这种线切机精度很高，用直径为0.1毫米的细线切割，切面平滑损耗极小，是切割极品翡翠必备的工具。
至于刚刚的标王，因为是灵越珠宝买了自用的，没有切那么细，暂时没有用到这种工具。
吕师傅把翡翠整块翡翠放在线切机的圆盘上，和周宽一起调整好细线的角度，开始切割。
底部的绺裂分了四次才切干净，碎料也被小心的收好，绺裂中间稍大块的可以做高冰阳绿的小蛋面，小的可以磨成珠子，也属于高档首饰了。
绺裂切掉以后，整块翡翠完美无瑕，几乎任何瑕疵。
这时只需要在中间切一刀，通过横切面来判断色带深入程度即可确认价值。
尽管已经商议出最佳方案，在细线切割的时候吕师傅几人仍然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盯着圆盘上的翡翠。
等到最终切好之后，吕师傅用手对着平整的切口轻轻一碰，两片切面彻底呈现在了众人眼前。
艳丽的红色从上方斜斜而下，红紫遍及整块翡翠的中下部分，而在下方则是鲜阳的绿色，打灯水头十足，光线几乎能够穿透整块翡翠，莹润透亮，泛着荧光。
“天啊，又切涨了！”
“色居然都吃进去了——”
“这一刀切的很稳，三色集中在同一切面，除了绿色稍显不足，其他两种颜色简直完美。”
“一个切面有2个手镯位，两个切面就是四个，看厚度的话还能再出两个，加上挂件，简直是高产啊！”
这一刀下去，这块料子已经算是明料了，这样的色、这样的种水，无可置疑的大涨，让所有人心中再无疑问。
各大珠宝商开始飞快盘算这块料子出极品镯子和挂件的数量，以便得出心理价位好去竞价。
这样的一块翡翠没有人会错过，哪怕利润低一点也必须要争取到，因为这在市面上根本无法得见，是独一无二的！
对于金字塔顶端的人来说，独一无二即为无价，华国的隐形富豪远比人们想象中要多，完全不必担心出手问题。
而周宽心里满是不可置信，云舟竞标的时候他就坐在一旁，自然听到了徐老爷子报出的价格，这块毛料不过50万而已！
现在来看，翻一百倍都不止，这个年轻人运气简直逆天了。跟他相比，自己引以为豪赌涨了30倍的料子根本不值一提。
徐老爷子也在心里盘算着，阳绿的色略少且集中在下半部分，勉强能出三只高冰福禄寿三彩镯子。这样的镯子放在分店绝对是镇店之宝级别的，必须要拿下来。
其中一只宽度不够可以做成贵妃镯，两只圆镯每只不低于1500万，贵妃1300万左右。
另外三只为高冰春带彩双色，每只预计不低于1000万。剩余的挂件位不算多，大约能出十个左右，但福禄寿三彩的挂件同样价值很高，加上边角料和碎料中的蛋面和珠串等等，如此算下来，综合价值超过了8000万！
徐老爷子深深的看了云舟一眼，赌涨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大涨更难。
而少年已经是第三次大涨了，运气的确不是常人所及，这次带他来真是带对了。
各大珠宝商心里有谱之后，新一轮的争夺开始了。
“玉福珠宝出价4000万购买这块毛料。”直接在最初叫价的基础上翻了一翻。
“虹光珠宝出价4500万。”
玉福珠宝的负责人看了对方一眼，继续叫价，“4700万。”
“4800万！”
……
这次叫价的人明显少了很多，中小型珠宝商的流动资金不足以支撑他们叫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十大珠宝商博弈。
“灵越珠宝出价6500万。”
在加到5000万时，戴宏一下子提了1500万的幅度，引得周围一片哗然。其他珠宝商也沉默着没有继续出价，这个价格再扣除各种费用，利润只剩下不到20%了。
戴宏对这块极品翡翠势在必得，在高档翡翠越来越匮乏的今天，每一块都无比珍贵，更何况是这种罕见的高冰正三彩，一旦错过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现。
“传世珠宝出价7000万！”
徐老爷子直到这时候才出价，却令在场的众人对他投去了敬佩的目光，不愧是传世珠宝的掌权人，果然有魄力。
戴宏的脸色十分难看，他没想到徐老爷子竟然会出这么高的价格，这个价格已经将利润压缩到了极致，他再往上加价相当于没有利润可言，够狠！
云舟也睁大了眼睛看向徐老爷子，脑子乱糟糟的。
虽然他不太会估算翡翠的价格，但是在那位戴总出价之后，其他人震惊的表情以及其他珠宝商沉默的氛围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知道这个价格已经到顶部了，也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没想到徐老爷子居然又往上加了五百万！
“徐爷爷，这——”从私心上讲，他自然希望价格越高越好。但他和徐泽是很好的朋友，这次更是由对方邀请而来，他从来没想过要狠赚老爷子的钱。
出价这么高，传世珠宝的利润应该很低很低吧，云舟心里有些不安。
徐老爷子用干瘦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舟，在商言商，竞价本就是价高者得，不能因为咱们认识就破坏规则。
哪怕是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所以千万不要有任何负担啊。”
更何况之前无论是那块高冰种飘花的料子还是罕见的帝王绿翡翠，传世珠宝都占了大便宜。
这次的料子看似利润不高，但它今后所带来的品牌提升、以及老客户黏性的增加等隐形福利却是不可估量的。
“好的，徐爷爷。”云舟深深呼出一口气，“不过这些价款我不着急，您等到公盘之后再付也没关系。”
“好，那就谢谢小舟了，我先给你写个欠条。”徐老爷子呵呵一笑，对这个年轻人简直满意极了，心态沉稳、不骄不躁，最重要的是心地善良，懂得为他人着想。
在缅国公盘上万块毛料面前，无论筹集再多资金都是捉襟见肘，云舟的这番话无疑是给了他一个很大的缓和期，可以用其他资金购买更多的毛料。
不然买下这块极品翡翠之后，余下的资金只够竞标标王，其他的暗标就没有什么机会了。
这块毛料解完，吕师傅的表情可以说是和颜悦色，声音也柔和了许多：“小伙子，剩下的这块毛料现在解吗？”
周围的人群也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云舟，刚才的解石过程对于这些人来讲不亚于一场盛宴。
看着从一块不起眼的原石逐渐解出极品翡翠，这感觉真的太爽、太刺激了，也让他们对这次公盘报了很大的希望。
云舟莫名有了一种骑虎难下的感觉，他已经把毛料运到这边来了，如果不解的话难免惹人疑虑，那只能解了，总之把一切归咎于运气也没有人会怀疑。
“是的，那就麻烦师傅了。”徐泽帮他把这块毛料递给了吕师傅。
“不麻烦，不麻烦。”吕师傅笑着将这块毛料抱在怀中，开始打灯研究。
这是一块腊肉皮壳的毛料，皮红如腊肉般，手感顺滑，属于细皮料。呈椭圆形，大约三分之二个足球大小，重量为12.6KG，
皮壳上松花颜色很淡，底部还带有密密麻麻的黑点癣和一道大十字绺。
吕师傅打灯沿着皮壳表面移动，因为皮壳较厚且松花色浅，并没有看出明显的色来，无法判断色有没有进去。
当灯光移到底部时，他皱了皱眉，黑底颜色很重，说明黑点癣有一部分进入了内部。大十字绺裂纹路明显，恐怕也伤及了玉肉。
这块毛料给他的感觉比较模糊，风险性不小。
吕师傅抬头看了云舟两眼，果然是年轻人，赌性大，又不是做玉石生意的，没有那么多顾忌。
不像他们这种赌石很多年的讲究以稳妥为主，在公盘上基本不会赌这种有裂有癣的蒙头料，而是赌种好的半赌毛料和明料。
这样涨或许很难大涨，但赌垮也能挽回一半损失，将风险控制在一个相对能接受的范围。
但不可否认的是，赌石赌石，赌他现在拿在手中的这种毛料才是最刺激的，心情都有些激动起来。
不知道对方的好运气能不能持续呢？
吕师傅和云舟商量：“我先沿着底部的癣擦，出色之后再根据癣和色的分布切一刀。”
得到少年的同意之后，磨砂轮的声音响起，黑红色的皮不断擦落，关掉机器后，灰黑色的玉肉露了出来，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黑点癣，几乎看不清底色。
吕师傅打灯一瞧，不由得叹息道：“可惜了，种是糯冰种、也有色，但是都被癣吃掉了。”
他将黑点癣的范围确认之后，沿着底部划了一条线，准备切石。
“看来黑点癣进去了很多，这一刀下去，三分之一都没了。”
“没办法，绿随黑走、但癣也吃色，一切都看运气。”
“要是切出糯冰种带绿，那也不算垮，没准还能小涨——”
众人都紧张的等待着结果，这一刀至关重要，若是癣和裂都在，那么赌垮的可能性很高。
金属齿轮的声响停止的时候，警戒线后面的人群都伸着头往里面看，迫不及待地等着出结果。
“出来了！”当吕师傅将切成两半的毛料打开后，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只见露出的切面黑点癣已经消失，质地也不再是如煮熟的糯米般粘稠微透明的质地，而是清澈如冰的质感，像是玉石中包裹着冰泉，轻轻晃动着，莹润欲滴、光可照人。
它的颜色也由浅绿色变成了如天空一般的蓝色，如同万里无云的碧空，干净透彻；又如同把碧蓝的湖水凝固在了水种，散发着非常清澈的蓝光，冷冽而沉稳，具有难言的灵气与魅力。
“我没看错吧？竟然是冰种，极品天空蓝！”
“绝对的大涨！”
“如此纯净的色泽真是少见，我见过的所有蓝水翡翠都比不上这个。”
“天空蓝本来就是稀有颜色，其他都是蓝底，达不到天空蓝。”
“中间的裂根本不影响，这么大一块冰种天空蓝翡翠，估计得出七八对镯子，我都想买了——”

第60章
天空蓝是蓝水翡翠中的一种，以颜色类似天空之蓝而命名。
蓝水翡翠本就属于中高档翡翠，它和晴水翡翠一样，只用于形容那些种水好，呈现出淡蓝、淡绿色的翡翠，在市场上很受欢迎。
蓝水翡翠比较少见，其整体展现出来的是一种泛蓝色的色调，纯净明亮，如海水如碧空，至少要冰种以上才能被称为蓝水翡翠，其他归类为油青。
而晴水翡翠是一种颜色泛着浅浅绿色，平静得如雨后湖面一样的清澈透明的翡翠，种水要达到冰糯种以上，且颜色分布均匀，玉质比较纯净才能被称为晴水。①
天空蓝是蓝水翡翠中质地最无暇、颜色最均匀、底色最纯粹的翡翠。相当于绿色中的帝王绿、紫罗兰中的皇家紫，红翡中的鸡冠红，是最顶级最稀少的一种。
吕师傅手中这块极品天空蓝的翡翠切面，最难得的是没有杂质和棉、颜色均匀，不含一点灰色调，整块质量都很高。
配上冰种的质地，淡蓝中多了一分冷冽，有一种沉静广阔之感。
这样的种水和颜色制成的手镯，至少要150万一只，一对在300万以上。
虽然及不上冰种满绿、正阳绿等高绿，但在冰种质地中已经算是很高的价格了。
方才珠宝商们没有拍到那块高冰福禄寿三彩翡翠，这次自然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这块冰种天空蓝收入囊中。
绺裂的纹路就在切面的边缘部分，长度约五公分，没有扩散痕迹，这样大的切面和打灯看到的清透度无疑将风险降低了很多。
他们现在出价正好能用半赌毛料的价格买到，等到完全解开出了明料，那时候就不是这个价格了。
各个珠宝商把算盘打得啪啪响，刚要摩拳擦掌的准备报价，却听到了少年清越的声音响起，“吕师傅，麻烦您继续解吧，在绺裂处直接切一刀，您觉得怎么样？”
“没问题，和我想的一样。”吕师傅笑着道，“这一刀下去，绺裂深入情况自然明了。”
大十字绺是皮壳上的大绺裂，但翡翠不怕大裂怕小绺，大裂能明显的看出来，只要深入的不多，就没有太大风险。
而发散式的碎绺就很难判断了，可能表面只有几道小裂纹，但一刀切下去之后，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小裂，连一个完整的蛋面都凑不出来。
玉福珠宝负责人听到两人的对话顿时把报价的声音噎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眉眼俊秀、面容无害的少年，谁说对方不会赌石的，对翡翠的判断能力这不是很好吗？
几百上千万的料子说切就切，眼都不眨一下，就算解出极品翡翠也没有欣喜若狂的表现，哪个年轻人能有他这样的定力？！
在万众瞩目中，吕师傅将毛料固定在线切机的圆盘上，调整好细线的角度，沿着裂纹切割。
0.1毫米的细线从密度高的玉肉中穿过，切面平整干净，几乎没有损耗。
吕师傅将这块还剩八公斤料子轻轻一碰，两个切面从中间打开，莹润透亮的天空之蓝泛着浅浅的荧光，映照出模糊的人影。
“嚯，切涨了，裂根本没什么影响。”
“没错，切掉边缘的那一块就行，大涨啊！”
“天空蓝真的漂亮，比起绿色，我更喜欢这种浅浅的蓝色。”
“光两片切面的镯子位就有五六个了，这么厚岂不是能掏七八对镯子？绝了！”
周围的人不禁议论纷纷，不时对云舟投去惊诧与嫉妒的目光，这样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居然接连赌涨了两块毛料，还都是高档翡翠，这运气真是恐怖。
短短一个晚上，身价暴涨！这是所有人做梦都想达到的状态。
玉福珠宝的负责人见状立刻叫价，“玉福珠宝出价1000万购买这块毛料。”
“和熙珠宝出价1200万！”
“虹光珠宝出价1300万。”
……
由于刚刚的高冰正三彩价格实在太高，很多珠宝商没有能力参与竞争，但这块冰种极品天空蓝翡翠却满足了所有珠宝商的期望——个头大水头足，颜色极品，出货率高得吓人。
若是精细一点估计能掏出十对镯子并五六十个挂件，而且这种冰蓝做成平安扣与大戒面在市场上很受欢迎，几万块的单价，能做上百个！
剩余的碎料可以磨成珠子或小蛋面，四五个小蛋面组成一条冰种手链，链条镶金，一点都不会浪费。
对于中小型的珠宝商来讲，只要拿到了这块料子，那店铺一年的高档原材料便不用发愁了！
不用再去公盘的上万块毛料中挑挑拣拣，担心赌垮的风险；也不用投暗标和别人斗智斗勇，最后开标时空欢喜一场。
有了这块冰种极品天空蓝，只要再挑一块块头大一些的中低档翡翠，那这次的公盘便圆满了。
总价值超过3000万的翡翠叫价很快超过了2000万，珠宝商还在不断出价，但每次的加价幅度少了许多。
“丰源珠宝出价2100万。”
“瑞祥珠宝出价2130万。”
“皇泰珠宝出价2150万！”
戴宏在心底嗤笑一声，这些小公司还想跟珠宝巨头斗，每次加价二三十万在他眼里就是个笑话，浪费时间。
“灵越珠宝出价2500万。”
这个报价一出，其他的珠宝商全都闭上了嘴，脸上露出苦笑，论资产雄厚果然还是十大珠宝商，他们根本无法与之较量。
徐老爷子同样在考虑，这块冰种料子他自然很看好，只是再出手的话，加上今天竞标的两块半赌毛料，花费金额超过了一个亿。
这才是公盘的第一天，暗标还有那么多标的，实在很难抉择。
“3000万，这块冰蓝翡翠归我了。”
正在这时，一个冷淡的女声响起，戴宏得意的神色蓦然变沉，皱着眉头朝她看去，却在看到对方容貌时，瞬间熄了竞争的心思。
来人大约四十岁，个子高挑，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套装，气质沉稳，跨步而来时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气场强大，宛如女王降临。
她的脖子、手腕和耳朵上分别带着冰紫的项链、手镯和耳饰，紫色浓郁纯粹，是一整套的冰种皇家紫，光这一套首饰便价值数千万。
这个人就是Z省的女首富，许嘉晴，名副其实的巨佬，资产过千亿。
“许总，能亲眼见到您真是荣幸，这是我的名片。”
“许总是第一次来缅国吧，我来过缅国十几次了，可以做您的向导。”
“许总，听说您马上就要收购XX公司，我们公司也是做电商的，不知道您的子公司能否赏脸看一眼我们的策划书。”
“许总——”
许嘉晴对所有人的恭维充耳不闻，在助理的示意下看向年轻的少年：“我正好差一套冰蓝首饰，这套不错，价格没问题我就拿走了。”
她来缅国谈项目，顺便看看公盘有没有高货出来。
助理从六点开始便在这里蹲守，连续拍了几张高档翡翠的照片过去，许嘉晴随手翻了翻，都没有特别喜欢的。
在翡翠中，她更喜欢高贵神秘的紫罗兰和沉静优雅的蓝色，因此一见到这块翡翠就有了决定，打算亲自来看一眼，确实没有让她失望。
“我对您的出价没有异议。”
云舟也是第一次接触到这样的大人物，却并没有表现出惊慌失措的样子，连助理都不由得诧异。
在许总强大的气场面前，所有人都会不自觉的矮一头，这个少年看着年轻，心态倒是很好。
许嘉晴唰唰签了一张支票交给云舟，转身离去。
身后的两个助理带着翡翠离开，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三分钟，将雷厉风行进行到了极致。
在这位知名富豪及企业家离开后，众人仍然议论不休。
他们也是富豪不假，但与身价千亿的这位Z省女首富相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不是同一个级别的。
而这块被许嘉晴看中的冰种极品天空蓝翡翠，在此之后成了富人圈中津津乐道的话题。
尤其是几个月后在一场高端宴会上被许嘉晴以整套首饰佩戴，由知名设计师设计、净度极高的钻石镶嵌，高贵典雅。
冰蓝的手镯和吊坠在灯光下如海水般淡然、如天空般广阔，气质知性优雅中更添几分魅力，几乎成了她首饰方面的新宠，每月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都是佩戴这套首饰。
云舟的名字因此被人熟知。
不少人都听说在公盘上有个年轻人赌石运气极佳，短短一个晚上大涨了两块毛料，直接跻身亿万富翁级别，还受到了许嘉晴这位大佬的青睐！
当然，大多数人都认为这是个杜撰的夸张故事，但只有在场的人知道后半部分是夸张，前半部分可一点都没有夸张。
两块毛料，一块解出了价值7000万的高冰极品福禄寿翡翠、另一块解出了价值3000万的冰种天空蓝，合计可不就是一个亿么？
这两块毛料看皮壳表现很一般，还是没有开窗的蒙头料，按高了估算，500万顶了天了，等于净赚9500万！
这样传奇的故事，说出去都没人信。
所有人看着云舟的目光复杂难辨，这个年轻人居然有这么好的运气，这么年轻就跻身亿万富翁，谁能不羡慕和嫉妒。
云舟接过支票后也想到了这一点，神色微怔，那种极为不真实的感觉又来了。
不过这次他很快调整了过来，想到冯大师的话，再想到刚才看到的许嘉晴，在千亿大佬的衬托下，他这点资产顿时变得渺小起来。
戴宏听着众人的议论声和频频投向少年的目光，脸色越发难看。
明明是他拍下了今天的标王，也赌涨了，却没有为灵越珠宝带了任何名气和品牌效应，因为人们的关注点根本不在他这儿。
反而传世珠宝因为带来了这个年轻人而获得了不少关注，让他胸口堵了一口闷气。
不仅如此，两块高档翡翠他一块都没有得到，还被许嘉晴这个女人以强势的姿态压了一头，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人打了两巴掌一样难堪。
作为灵越珠宝的负责人，戴宏一直以自己的事业为豪，可当他在费心估算利润时，这个女人却轻飘飘的拍走了这块翡翠，仿佛随手买了一个包包一般随意。
这大大伤害了他的自尊心，又无处发泄，只能阴着脸离开了。
吕师傅接过云舟递来两万红包，心中十分满意。
他这次不仅亲手解了两块难得的料子，还碰到了这么懂礼貌的年轻人，真是不亏。
周宽也收到了少年给他的红包，心情复杂难言，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选中的第二块糯化种带椿色的半赌毛料最后赌涨了，靠近中心部分灰蓝色调变浅，蓝紫变得鲜艳了几分，接近茄紫。
加上个头不小，能出五六对中高档镯子和二十余对中档镯子，总体算下来小涨两百万左右。
只是在对方的衬托下，这点涨幅就像溪流与大海的区别，不值一提。
正在这时，第三台解石机前爆发出一阵叹息和中年人的痛骂声，看来又有人赌垮了。
云舟朝旁边看了一眼，只见放在地上的废料质地粗糙且布满了裂纹，在心里叹息赌石的风险果然很高。
若不是有小玉龙的能力，他绝对不会踏入这个行业。
徐老爷子的声音响起：“都解完了，天色也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好的。”几人都没有异议，一天摆弄毛料弄得身上都有些脏兮兮的，需要回去洗澡换一身衣服。
徐老爷子今晚的心情不错，虽然他的毛料总体小垮了两百万，却得到了一块极品翡翠，绝对不亏。
最重要的是，竞争对手没有同类型的产品，这种稀缺性会带来很多优势，或许品牌和利润双丰收也不一定呢。
价值数千万的翡翠拿在手上确实令人不安，徐老爷子直接找到组委会的工作人员办理了托运手续，将解出的三块翡翠一层层包好并封箱，周围塞满了泡沫。
今晚先放在这里，等第二天一早空运回传世珠宝总部。
这样，玉雕师傅便能尽快设计出方案，等公盘结束回国，方案审核通过后即可直接加工，最大限度的缩短工期。
**
在酒店休整了一个晚上，公盘的第二天，云舟的心情轻松了许多，脸上也带着浅浅的笑意。
组建实验室的资金已经收入囊中并绰绰有余，剩下的时间便好好见识一下公盘上的好料子，当然有合适的他也会出手。
竞标成功后直接将毛料运回国内，当成固定资产堆放在储藏室内，万一有用到资金的地方随时可以解开。
今天的开标仍然是明标，将竞标编号为601-1200的毛料。
云舟在明标区走了一圈，他发现随着编号的增加，全赌料子已经很少了，只有一百多个，而且都是个头不大，表现一般的毛料。
其余的则都是擦开了窗口的半赌毛料、或者切成了好几块的半明料。
这也可以理解，毕竟蒙头料风险大，赌的人不多，大多是一些富商抱着捡漏的心思来赌，或者玉石商人买回去屯着、等过两年再出手。
而珠宝商涉及生意，必须控制风险，所以更倾向于风险较小的半赌或明料。
缅国为了将毛料卖出高价，自然要开窗吸引顾客，大块头的料子会在中间切一刀，露出切面，给这些人提供判断的依据，以免他们不了解这块毛料的价值，投了低价。
云舟打灯看了几块半赌毛料，暗暗敬佩解石师傅的判断，开出的窗口基本都是种水最佳、色带最好的部分。
其中有一块开窗为冰种黄阳绿的料子，色分布的很均匀，结果他探查灵气波动的时候发现，里面所含的灵气并不浓郁，买到这块料子的人应该会很惨。
一上午过去，云舟只挑到了一块性价比还可以的毛料， 编号1065。
这是一块铁沙皮壳的山石，灰黑色，表面翻沙像鸡皮，底子好。它的形状呈不规则的扁平状，中等个头，看着十分坚硬，重38.2公斤。
皮壳表面有四条长短不一的绺裂，打灯能看到有深入的痕迹。
两指宽的窗口开在顶部被带状松花缠绕的部分，冰糯质地，底子不错。打灯看过去，绿色浓郁为菠菜绿，从窗口来看还是不错的。
不过，有经验的人再观察一下就能发现，毛料后半部分的松花正逐渐变浅，呈点状和丝状分布。
这样的松花一般很难连成色，绿色断断续续，一团一团的零散分布在底子上，只能做花牌料。
云舟打灯沿着皮壳照射，只能隐约看到一点不连贯的绿色，看来这块毛料赌的应该是菠菜绿深入的程度以及绺裂的影响。
它的底价标了120万，以这块毛料的个头来说，价格倒是不算高。
少年稍稍犹豫了一下，盘在手腕上的小银龙却抬起了身子，张口吐出一道灵气。灵气与毛料内部的灵气相互交织，很快有了感应。
云舟将手掌附上去，感觉到一道道灵气骤然汇聚成一团，磅礴的灵气席卷而来，如海浪一般拍打着岩壁，活力十足。
他收回了手，这种充沛的灵气至少有冰种，而且给他一种广阔之感，说明翡翠的体积不会太小。
他看着如丝一般的松花，蓦地想到了另一种中高档翡翠——金丝种。
金丝种翡翠是指在纯净透明的质地中，翠绿的颜色如细丝一般分布翡翠的内部，绿色鲜艳明亮，好似翠色中含有金光，因此被称作金丝种。
如果是金丝种的话，那么这块毛料必须要拿下来！
云舟刚记下1065这个编号，抬眼看到徐泽朝他走来，一看时间，已经中午了。

第61章
四人回酒店吃饭，徐老爷子连着看了两天的标，眼中染上了一抹疲惫。
他明标看得不多，更多集中在暗标区，目前已经看中了七八块不错的料子，底价都在五百万以上，只是资金问题——
徐老爷子在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要想拿下那块最有可能竞争‘标王’的毛料，就不能多投其他的暗标；若是投了其他暗标，那这次的标王恐怕要拱手他人。
唉，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啊。
他对少年道：“小舟，我看你一直在明标区，明标区好料子不多，下午和我们一起去暗标区看看吧。”
“好的，徐爷爷，我正有此意。”云舟浅浅一笑，露出腮边两个小小的酒窝。
有那块金丝种的料子，他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正好去见识一下。
吃过午饭，几人来到了标王一级的毛料前。
这里是整个展厅正中央最显眼的位置，还专门打了灯，一共摆放着六块毛料。
每一块都是底价在两千万以上的极品料，翡翠切面泛起的莹润光泽晃花了人们的眼睛。
云舟跟着徐老爷子来到最有可能竞争的标王的那块毛料前。
这个一块正宗的老场口白皮料，皮壳有皮有雾，密度较大，明显的老料。足有半人高的长度，宽和高也达到了三四十公分，个头巨大。
这么大的毛料自然要切开，于是在正面三分之一处切开了半个桌子大小的切面，露出冰种飘花的质地，中心部分达到了高冰。
不过它的飘花不太均匀，大多集中在靠左侧的一半，较为密集；右边飘花零散，均匀度不够，颜色有浓有淡，属于中等档次的飘花，与之前云舟解开的那块高冰种飘花至少差了两个等级。
云舟还是第一次看到个头如此大、种水还是冰种甚至高冰种飘花的料子，不由得感叹大自然的神奇，同时也明白这块毛料恐怕就是这届公盘的标王了。
他看了一眼切面，只见切面上分布着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绺裂，中间还有一条大裂，将玉肉割裂成很多部分，尤其边缘处更为密集，如同蛛网一般附着在玉肉上，这一部分根本没法取料。
然而云舟知道这是正常的，这样的一块大料没有裂才不正常。
按照往届标王的赌涨情况来看，两百多公斤的冰种甚至高冰种飘花，只要能取出六七十公斤的完整玉肉来就已经稳赚不赔。
也就是说，去掉皮壳部分，哪怕这块翡翠里面碎了三分之二，只要余下的完整料不是只能切牌子的碎料、有大块的冰种飘花手镯位，都能赌涨。
这样的料子也只有三四家珠宝商能吃下来，除了风险，同时也是财力的比拼。
他看了一眼牌子上的标价，数了数后面的零，小小的倒吸一口凉气。
光底价就标了1.5亿，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够竞标的。
徐老爷子打灯沿着绺裂照了照，一些碎绺能看到深入的情况，但是深入到什么深度就看不出了。
他侧头问云舟：“小舟啊，你觉得这块料子怎么样？
切面的绺裂确实不少，但我和老周一致认为，既然切面上能有这么多手镯位，那里面的影响应该不会太大。”
周宽也在旁边沉默的点了点头，可以说整个公盘他最看好的毛料就是这块，运气好的话能带来几个亿的利润，没有任何一块毛料能够与之相提并论。
徐泽则冷着脸站在后面，他对这块毛料的看法和两人的不同，只是他的经验尚浅，不好多说什么。
云舟从刚才开始便靠近了仔细查看切面，只见切面上已经被组委会的人用黑色的笔圈好了手镯位，一共二十多个。
六个的位置在高冰飘花附近，这种质地的手镯每只至少要200多万；剩下十七只为冰种飘花，质量不一，但平均下来每只也不会低于百万。
算上挂件位等等，一个切面就有近四千万，只要绺裂不过分扩散，只要有十二三公分这样质量的料子，那一定稳赚不赔。
云舟打灯沿着皮壳往后移动，能看到皮壳透出的绿色，不过因为有雾层的遮盖，绿色不明显，到了后面就完全看不出了，不确定究竟深入了多少。
但是就像之前说的，哪怕有近三分之二的部分都是只能磨小件的‘碎料’，这块毛料仍然有得赚。
他觉得这块标王的可赌性还是很大的。
为了保险起见，云舟借用了一下小玉龙的灵气，借着打灯的动作将掌心覆盖在切面上。
刹那间无数道的灵气向他奔来，数量之大甚为罕见，却只形成了两条河流奔涌而来，其他的都是如雨点般的细丝、夹杂着十几条细细的溪流，并没有如他想象一般的宽广无垠的海水与巨浪。
这样的灵气浓郁程度对于这块毛料的巨大个头来说，无疑是不合格的。
他收回手，推测这里面有两块比较完好的毛料，但每块不会超过十公斤。小件大约有十几块，每块不超过一公斤，其他的都是碎料。
当然，一百多公斤的碎料，光小挂件和小蛋面就能磨好几筐，价值同样可观。
可尽管如此，这块毛料的价值最多一亿多，可能连标注的底价都达不到。
云舟暗自做了几个深呼吸，无论是谁买了这块标王级别的毛料，绝对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依照往年来看，这样能掏出数百只手镯的冰种大料，至少200万每公斤打底，那么这块毛料保守估计不会低于4个亿。
4个多亿和1个多亿，足足要赔3个亿——
他必须要劝徐爷爷和传世珠宝放弃这块毛料才行！
云舟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低声道：“徐爷爷，这块毛料从切面来看镯子位确实不少，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它的可赌性不大。”
徐老爷子和周宽对视了两眼，心里微微诧异，“怎么说？”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不看好这块毛料，毕竟这两天灵越珠宝和虹光珠宝的负责人也过来看了好几次，依照他们的重视程度，是一定会投标的。
少年莹白的手指在绺裂上抚过，“您看这上面的绺裂分布，除了那条大裂之外，剩下的基本都是碎绺，杂乱而散碎。而且这里——”
他指着飘花翡翠绿色浓郁的地方，“这几条绺裂刚好在左侧正中的位置，万一深入进去，那质量最高的飘花就没有了，这就大大影响了翡翠的价值。”
见徐老爷子皱着眉一脸沉吟之色，云舟知道这些都只是推测，无法说服对方，只得抛下最大的杀手锏。
他垂下眼眸，语气多了几分不好意思：“那个，徐爷爷您也知道，我接触赌石的时间不算长，赌石基本上都是靠运气。
但是这块毛料给我的感觉很不好，也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反正如果是我的话，我绝对不会购买这块毛料。”
这番话将周宽反驳的话生生咽了回去，若是其他的理由他还能争辩一番，但是运气，谁不知道少年的运气简直逆天，昨天赌涨了两块高档翡翠的事迹已经在圈子里传遍了。
短短一个晚上身价过亿，这在历届公盘上都没见过几个！
“好，谢谢你的建议，我一定好好考虑。”
徐老爷子深深看了云舟一眼，对方斩钉截铁的话给他的内心带来了很大的震撼，印象中对方小小年纪性格沉稳、分寸感极强，很少有这样笃定的时候。
再联想到他的运气和直觉，徐老爷子犹豫了两分钟后便下定了决心，拿出传世珠宝掌权人的杀伐决断，直接在‘编号5601’的旁边打了个大大的问号，并将笔记本上备注的数字‘一’划掉、改成了‘二’。
这就表明，他不会将这块毛料列为第一类投标对象。
赌石赌石，对有些人来说可能意味着刺激，但对传世珠宝来说，是为了取得原材料、是生意，一切以把控风险为主。
周宽眼睁睁的看着徐老爷子的动作，蓦地睁大了眼，开始变得口不择言起来，“徐总，您不能因为一句年轻人口中的直觉就放弃这块好料子啊，这——”
“不必说了。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和小舟无关。先看看别的毛料吧。”徐老爷子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坚定。
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哪怕最后‘标王’净赚几个亿，也和传世珠宝没有关系了，更不会将责任推到少年身上。
价值4个多亿的‘标王’不必竞标，资金变得充裕起来，徐老爷子带着几人抓紧去看其他暗标。
云舟也跟着一起查看另外几块标王级别的毛料。
靠左边的一块是切面为玻璃种带阳绿的毛料，莫西沙场口的脱砂料。
它的皮壳很薄，大部分已经脱落，露出晶莹透亮的玉肉，打灯能直接穿透内部，散发着朦胧的质感，底和色一览无余。
这块毛料被切成了大大小小的四块，总重量为35.6公斤，已经是明料了。其中最大的一块约有十七八公斤，切面有裂，裂纹不深。
切面中间有一条三四公分宽的阳绿色带，色泽鲜亮饱满，好似阳光照进了绿叶，翠绿欲滴，这样的玻璃种带正阳绿镯子，一只不会低于400万。
云舟看了一下价格，果然底价就标了5000万，估计投标价格要翻两三倍。
后面的一块是重达68.0公斤的冰糯种粉紫翡翠，露出大约两个成人拳头大小擦面。
如糯米般的质地透着一丝半透明清冽质感，淡淡粉色好似樱花一般柔嫩，其中又交织着一点紫色，像是披着一层浅浅的粉色薄纱，影影绰绰，优雅淡然，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在紫罗兰中，能达到这样的个头和种水已经十分不易了。
徐老爷子之前已经看了一次，不过那时候资金紧缺，只能精打细算。
这次便不一样了，他和周宽一起打灯看了好一会儿，又低声交流了几句，对徐泽两人笑着道，“这块料子给我的感觉很不错。”
当然价格同样不菲，即使种水达不到冰种、色也略淡，却和冰种高绿的价格相差无几，底价标了3500万，到时候肯定也是过亿的料子。
看完之后徐老爷子不忘征求少年的意见，“小舟你怎么看？”
云舟用灵气查探了一下，虽然到内部色浅了一些，变成了粉色，但是没有明显的大裂和质地变化，他认为风险不大，是块很好的料子。
于是他想了想道：“徐爷爷，我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就是觉得这样个头的紫罗兰不多见，应该很抢手。”
“你说得没错，到时候竞标一定会很激烈。”徐老爷子在心里感叹，总之想用低价购买是不可能的。
将六块标王级别的毛料看完，云舟彻底开了眼界，嗯，这些毛料他自己一块也买不起。
不过像这样级别的料子基本都是半明料状态，拼的是财力以及投标时对竞争对手心理的把控，他即使资金充裕也不会投标的，太亏了。
徐老爷子将‘标王’换成了68公斤的冰糯种粉紫和另外一块重43.6公斤的冰种葱心绿翡翠，加上之前记下来的七八块暗标，堪堪能及得上那块‘标王’。
只是暗标的中标率很低，这十块料子中能中标三四块就不错了，看来还是要抓紧时间多挑一些。
下午3点，明标竞标再次开始。
徐老爷子三人正忙不迭的挑选着暗标标的，少年识趣地拒绝了几人的陪同，一个人离开。
不过他也没有3点就过去等着，而是挑选了一会儿毛料，快到四点的时候才走入了拍卖厅。
大约五分钟过后，大屏幕上显示了1001-1100的明标底价，云舟要拍的是1065号。
这次他的心情不像之前一样紧张，因为他想明白了，与其死死盯着最后几秒的价值波动，在最高价上面加上几千几万，不如多加一些，保证万无一失。
这大概也是充裕的资金带来的底气吧。
1065号的底价为120万，在最后一分钟出价不断提升，150万、180万、200万、240万。在最后半分钟出价达到了260万，而云舟早已把380.2万的价格输入投标器，在最后十秒钟按了下去——
少年清澈的眼眸一直注视着大屏幕上的价格，在他的报价之前一闪而过的最高报价是310.1万，他比对方整整高了70万。
不过这绝对值得。
云舟双眸亮晶晶的，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为拍到这块毛料而欣喜不已。
今天下午他在暗标区的时候，见到了一块擦口为金丝种的老坑种毛料，里面的翠绿色丝线排列散乱，质地堪堪达到冰底，在金丝种中算是很一般的。
金丝种依照翠绿丝线的排列，顺丝为最佳，乱丝次之、片丝和黑丝最差，这块最多只能达到乱丝的程度，不算极品。
可即使这样，那块重量为7.7公斤的毛料仅底价便标了800万，比同重量其他冰种翡翠的标价都要高。
据徐老爷子说，金丝种因为生成条件苛刻数量本来就不多，随着开采越来越少，可能过几年就要绝矿了。
等绝矿之后，金丝种翡翠便不会再产出，只剩下之前的存货，那么价值肯定会水涨船高，以后翻倍都有可能。
徐老爷子和周宽对这块毛料观察了一番，将编号记在了笔记本上，看来也是打算投标的。
云舟无意中看到了标注的价格，内心蓦地一跳，居然标了1800万，真是恐怖。当然这个价格只是初步预计价格，最后很有可能会改动金额。
但无论如何，金丝种的价格都很高。
想到他拍到的这块毛料重38.2公斤，少年心中越发兴奋，要是在床上，恨不得抱着被子滚一滚。
付了款之后，他没有直接提货，准备等到公盘结束之后，一起办理托运手续运送回国。
时间很快就在挑选毛料中过去了，第四天早上吃早餐的时候，徐老爷子提醒道：“小舟，今天晚上暗标就要开始封标了，每天封2000份标，今天封的标的为1700-3700号，有看中的千万别忘了投标。
要是不会的话，上午和我一起。”
“谢谢徐爷爷。”云舟确实还没有开始投标，前三天一直在筛选毛料，没有来得及。
当展厅开门之后，很多人都去工作人员那里购买标单，云舟也跟着徐老爷子一起。
“100份标单。”
“您好，收费1000元。”
付完款之后，工作人员拿过两沓标单，一沓50张。
徐老爷子递给对方一份，来到标箱旁开始讲解，“这个标单一共分两栏，上面一栏是投标信息，分别填写投标编号、标的底价和投标价；下面一栏是你的个人信息，包含姓名、证件号等等。
其中有两个部分千万不要写错。一个是投标价，人紧张的时候就容易犯错，有时候多写一个0或少写一个0都是很正常的，所以投标之前一定要仔细检查两遍。
另一个是证件号，就是组委会发放的挂牌后的编号，一定不要写错，不然标单作废。”
见少年听得认真，他说起了自己的经验：“暗标最大的特点是隐秘性高，互相都不知道对方的出价，什么样的出价都有，想要每一块都中标是不可能的。
所以要多投几个，省得无功而返。”
“好的。”云舟点了点头，来到空闲的投标大厅，准备将自己昨天看中的三块暗标的标单填好。
暗标区的毛料质量不错，但基本都是明料或者擦了很大窗口的半赌毛料，想要找到一个被低估但是种水很好的料子很难，他昨天挑了一天才挑出三块，底价都在200万以内。
第一块毛料的底价为160万，云舟的心理价位不超过400万，于是他填了380万上去，刚填上他就觉得不保险，于是又拿了一张标单重新填。
这次的价格改成了390.2万，可是在填好后，他犹豫了，万一有人出价更高怎么办？
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暗标的中标率这么低了，因为没有任何参考。
每个人对于毛料有不同的判断和不同的心理价位，万一有人填了390.3万，那就真的讽刺了。
云舟想了想，还是没克制住，重新填了一分396.8万的标单，勉强开始写下一张。
等三块毛料的标单都填完，他一看时间，居然过了五十分钟！
将废了的六份标单放入桌子上的碎纸机，云舟深吸一口气，朝着绿色的标箱走去。
但是投标的时候，他又犹豫了，标单迟迟没有放进标箱，想改价格的心情越发强烈。
这种感觉就像试卷上有一道选择题不会，选了A，又觉得B、C、D更有可能是答案，很想划掉重选。
云舟轻轻甩了甩头，克制住躁动的内心，松开了手。
随着标单顺着缝隙投入标箱，他深吸一口气，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决定抓紧时间多选几块毛料。

第62章
这次云舟筛选毛料的标准降低了很多，采用广撒网的方法，不再精挑细选。
只要底价不高，种水中等以上，能有三倍以上利润的毛料都写在了笔记本上，到中午的时候已经挑了八九块。
小银龙紧紧盘在他的手腕上，鳞片在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银光，尾巴一甩一甩的。
自从长成‘大银龙’之后，它的龙角便能储存大量多余的灵气，不会让鳞片褪色啦。
它支棱着小小的莹白龙角，不时张嘴吐出一道道灵气，等到少年空闲的时候一定多要几个励的亲亲。呜呜，好开心呀~~
想到这里，小银龙的尾巴甩得更欢快了，全身鳞片不自觉泛起浅浅的红色，感觉幸福得冒泡泡。
当笔记本上积累到十块毛料之后，云舟来到拍卖大厅填写标单。
抱着不可能完全中标的想法，这次他填写标单的时候不再那么犹豫，在简单考虑了几分钟之后，便将每块毛料的心理价位填入标单中，五分钟内便填好了十份标单。
仔细检查了一遍投标金额上的数字和证件号，确定没有写错，少年来到绿色的标箱前，将其投入了对应编号的标箱内。
他填写的投标金额都不高，基本在200-350万之间。
等第二天上午开标的时候，估计有三分之二的毛料都不会中标，不过那也没关系，能中标的就当是捡漏，不能中标他也不会心疼。
投完标单后，时间已经接近中午12点钟，云舟总共投了十三张标单出去，压力顿时小了许多。
展厅中的所有人都在紧张的查看毛料，不时有人小跑着过去，步履匆匆。
截止到今天晚上6点钟，编号为1700-3700的标箱便会彻底封存，不能再投标了，自然要争分夺秒的挑选料子。
当上午看标时间到了之后，很多人都不愿意离开，却只能在工作人员和保卫人员的‘半强制’下离场，等到下午两点钟开盘时间的到来。
徐老爷子同样神色严肃，四人回酒店吃了饭之后，余下的一个小时也没有休息，准备利用这个时间商量出重点投标对象和投标金额，争取用超过竞争对手最少的金额竞标成功。
能被带来公盘的都是每个珠宝商最信任的人，传世珠宝这边，徐泽自不用说，周宽已经跟了徐老爷子近二十年了，云舟又没有利益相关，不用担心有人透标。
更何况，这里只会讨论出个大概，真正填标单的时候肯定会临时改动价格，不会是最终投标金额。
徐老爷子的套间内，专门设置了免打扰模式，大门和房门都紧闭起来。
徐老爷子带上老花镜，用手拿着笔记本：“那块编号2032号的冰种浅绿你们怎么看？14.6公斤，底价400万，我定的价格是1300万。
阿泽，你觉得呢？”
这次讨论的目的除了竞标之外，也是在刻意磨炼徐泽这位未来继承人对于翡翠市场及竞争对手的敏感度。
徐泽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这块料子我看了，色泽太浅且夹杂着不少杂质，底部有大裂，我认为1000万足够了。”
周宽表示赞同：“我的建议与徐少爷差不多，不过保险起见，1100万会好一些。”
“嗯。”徐老爷子点了点头，用笔在旁边标注了一下，“那就先定在1050万吧。
下一块，编号2341冰种红翡，20.9公斤，底价1200万。”
他抬起头来认真道：“红翡料子向来不多，这块的擦面为橙红色，色泽浓郁，还是冰种，实在少见。
我的定价在2800万左右，你们也说说自己的想法。”
徐泽蹙眉，眉眼染上清冷的神色：“这块料子我有不同的意见。
红翡料子很少见到整块红的料子，大多都是皮子红和局部红，我认为擦口处是整块料子颜色最鲜亮的部分，色进不了多少。
除此之外，我仔细观察了一下擦出的窗口处，这块料子是有雾层的，很薄。红雾爱跑皮，十雾九灰，能出色就不错了，我认为可赌性不高，应该放弃。”
徐老爷子知道他这个孙子在赌石方面很有决断，有时候也有一定的运气，只是经验上还欠缺一些，他转头问周宽：“老周，你怎么看？”
周宽看了一眼徐泽，低声道：“红翡很少满色，这点徐少爷说得很对，不过我认为这块料子仍然有一定可赌性。
首先它的个头大、色艳，其次皮壳无明显绺裂、擦口周围能看到红色的底色，明显有深入迹象，打灯水头长，质地为冰底没有降低。
至于投标价格，我估计竞争的人不会少，个人认为投标价格可以适当抬高一点，3200万更加稳妥。”
徐老爷子微微颔首，老周的提议很合他的心意，这块红翡料子实在难得，他并不想放弃。
红翡的颜色并不是矿物本身的颜色，而是由铁质矿物元素从外部侵入翡翠间隙形成的，属于次生颜色。故而红色很难侵入，一般都在表皮下方几公分的位置。
而且铁元素致色很容易发灰发暗，导致色好的红翡价格居高不下，这块料子的表现确实很亮眼。
徐老爷子可没有指望整块料子都是红翡，那估计要掏出四五十只红翡镯子，想想也不可能，只要能有十几只带色的镯子他就很知足了。
只当他准备定下这个价格的时候，突然有些欲言又止的少年，不由得问道：“小舟，你也看过这块料子？”
“是的，徐爷爷。”云舟答道。
红翡比起绿翠来说相对少见，何况是颜色鲜亮的冰种红翡，所以他见到这块料子的时候也没有错过。
可惜就如同徐泽所说，红色这种颜色很难深入翡翠内部。
当他将手掌覆盖上去之后，灵气拍打岩壁的感觉如河流般奔腾而来，但明显后劲不足，估计最好的色泽只进入了三四公分左右。
要说可赌性，这块料子整体质量还不错，冰种质地没有明显变化，绺裂不多。
不带色的冰种翡翠手镯也要三五十万一只，只是与红翡比起来差了很多而已。
徐老爷子看了他一眼，认真的询问，“那你觉得这块红翡料子如何？”
云舟语气委婉地道：“周师傅和徐泽的经验都比我丰富，综合两人的观点来看，我认为这块料子有一定的可赌性。
但是不能对红翡抱太大希望，当做皮子红来赌会比较好。”
“你说的对。”徐老爷子在心里叹息一声，赌石，还是尽量不抱有侥幸心理为妙。
他看到色正的冰种红翡不忍心错过，但是转念一想，从红翡的特性来看，确实不应该对它抱有太大希望。
这块毛料最有价值的地方就是红翡，如果没了色，那投标价格不会高于2000万。
这么低的价格绝对不会中标，也就意味着没有必要投标了。
徐老爷子赞赏的看了一眼少年，对方为了不下周宽这位赌石专家的面子，说得如此委婉，却明确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不得不说自己的宝贝孙子在这一点比他差远了。
周宽沉默着没有出声，心中无法克制地多了几分愤然。
他觉得徐总实在太过保守、也太重视这个凭运气取胜的年轻人了，两次重大决策都摒弃自己的意见而听从了对方的建议。
想要降低风险是好事，但也不能因为传世珠宝前两年在公盘上收获不佳，就变得畏畏缩缩、裹足不前，进而听信一位年轻人的直觉，这太荒谬了！
赌石赌石，有风险同时也伴随着巨大的收益，怎么可能将所有风险都控制住，那还叫赌石吗？
比起那虚无缥缈的运气，他更相信自己二十多年的赌石经验。
依照往年的经历，等到开标之后，无论标王被哪个珠宝公司竞标成功都会现场解石，到时候孰是孰非便可知晓。
周宽眼眸沉沉，无比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届时徐总一定会后悔太过重视这个年轻人，进而明白赌石专家这个称号并不是凭白得来的。
中午的时间很快过去，徐老爷子敲定了今天要投标的二十多块暗标，其中有几百万的也有上千万的，种水也从中档到高档不一而足。
他希望能多中几块，好弥补‘标王’的损失。
下午开盘时间一到，人群一股脑的蜂拥而入，直奔暗标区来到自己看好的毛料前，开始一块块的确认。
万一毛料有瑕疵没有发现、或者写错毛料编号投错了标，那就是几十万上百万的损失，如何不让在场的人心情急躁、坐立难安。
与其他人紧张的神情不同，少年的心态十分放松，他已经将十几张标单全部投了出去，并且不准备改动了。
云舟还有一部分标的没有看完，当他走在路上时，不时便有人抬头神色紧张的看他一眼，似乎害怕他看中自己想要投标的毛料。
少年无奈一笑，若是他真想投标的话，对方又能怎么样呢？
只是一种心理安慰罢了。
来到封标的最后一排，云舟发现这一排摆放的都是一些高品质的小块头的毛料：有玻璃种飘花、高冰种阳绿、冰种黄翡等等，非常漂亮。
不过这些毛料的重量基本都在两三公斤左右，没有超过五公斤的。
坐在桌子后面的几位工作人员一直严阵以待，不停审视着来往的人流，唯恐一个不注意有人把毛料带走了，那损失可就大了。
云舟发现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挤着不少人，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翡翠能让这么多人驻足停留。
等走近时，正好有几人摇着头说太贵了从里面离开，他便灵活地挤了进去。
当看到摆放在绒布上的翡翠时，云舟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因为这是一块玻璃种帝王绿翡翠，它的个头很小，比乒乓球还要扁一点，表面带着灰黑色的皮壳，从中间切了一刀，分成一大一小的两块。
灯光下，在清澈如玻璃般的质地中，那浓郁的绿色仿佛即将满溢而出，比满绿还要浓烈几分，不愧是最顶级的颜色。
其中较大的那块顶部有两道小裂，虽然裂没有发散，但是做牌子是不可能了，大约能做2个大戒面。
云舟看了一眼旁边立着的标牌，两块料子包含皮壳总重量只有120克，但是仅底价便标了500万，中标价格肯定不会低于千万。
哪怕他已经感受过帝王绿的珍贵，仍然觉得这个价格好贵，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不过整个公盘上万块毛料中只有这么一块玻璃种帝王绿的料子，个头还这么小，恐怕要让人抢破头了。
在它旁边的一块切成两半的、切面为玻璃种近满绿的毛料，不知道是哪个场口，但明显是老料，表面已经处于半脱砂状态，隐隐能看到玉肉。
它的个头不大，小的一块宽度只有两公分，大的一块约两个成人拳头大小，为两边窄中间鼓起的三角形，表面分布着绿色的蟒带和两条带状松花，表现极好。
云舟看了一眼牌子，编号3622，重2.6公斤，底价1200万。
看来在帝王绿如此稀缺的今天，玻璃种满绿的价格同样水涨船高，真是可怕。
他刚走了几步，小银龙却突然直起身子，骤然发出一声龙吟，声音低沉有力，嘹亮沉寂，完全不似之前可爱的小奶音，但很好听，好似真正的巨龙在荒原上驰骋，响彻山谷。
云舟微微一愣，这才发现小银龙真的长大了。
见对方没有理解它的意思，小银龙用尾巴尖卷着少年莹白的手腕拼命往反方向拽，恨不得使出吃奶的劲儿，鳞片微微泛红，不过这次居然拽动了。
嗷呜，它的力气变大啦><
云舟没敢让它使力，乖乖地跟着它往回走。
来到了这块玻璃种满绿毛料旁，小银龙停住了，累得趴在手腕上直喘气，还困倦地打了个小哈欠。
少年看了看1200万底价的毛料，沉默了一瞬，然后摸着小银龙有些发烫的身子，小声道：“你是不是缺灵气了呀？”
可是这块料子真的好贵，他可以挑一块其他毛料来解。
小银龙抬起头，支棱着两只小小的龙角摇了摇头，张嘴吐出一道灵气。
云舟只好把手掌覆了上去。
只是他有些奇怪，这块毛料的切面已经达到了玻璃种近满绿的质地，无论种水还是色都接近顶级了，难道有什么奇特之处？
当他把掌心贴在冰凉的玉石上，那一瞬间，磅礴的灵气呼啸着奔涌而来，仿佛万马奔腾，嘶鸣着直冲而来，激起无尽尘土；又好似悬挂于高空的瀑布从几千米高的地方滚滚落下，如惊涛骇浪一般溅射而出，激起无数重浪，震得他的手掌都疼了起来。
云舟双眸蓦地睁大，这种感觉，这样铺天盖地的气势，即使是帝王绿都不曾有过！
这让他想起了曾经见过的钱T江大潮，足以掀翻一切的巨浪呼啸而来，如巨龙升天，狂暴而猛烈，让人的内心产生无尽的恐惧，那种感觉简直令人终身难忘。
他很快收回了手，看着光滑白皙的手心，那种要把手掌震麻的感觉似乎还在。
这到底是什么？
比玻璃种帝王绿还要强烈的种水，难道是——
云舟心跳得很快，清澈的双眸充满了不可思议，他想到了一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翡翠，龙石种！
龙石种是比普通玻璃种还要名贵的翡翠种类，也叫神龙种、龙种。
神龙见首不见尾，跟神龙一样难遇，仅听这个名字就能知道它的罕见。
由于种水好、价格高，龙石种已经在40多年前就绝矿了，除了拍卖行偶尔有一两件龙石种的小挂件拍卖，其他地方根本见不到。
龙石种的特殊之处就在于它的生长环境与其他翡翠完全不同，翡翠大多生长在矿区地下，而龙石种是在岩洞里长成的。
这就造成它的质地具有寒凉属性，而且没有杂质入侵，是真正的水头足，透度高，达到了“珠圆玉润、晶莹细腻”的境界，翡翠内部无棉无杂质，色带均匀，质地如丝绸般细腻。
玻璃种能达到三分水已算极为透明，但是龙石种的清透度起码可以达到五分水甚至六分水，是当之无愧的神龙出水，翡翠至尊！！
“小伙子，你看完了吗？如果看完了麻烦让一让，我们要看一下这块毛料。”有珠宝公司的人在旁边道。
“…嗯，看完了，实在不好意思。”云舟回神，急忙让开，晕晕乎乎的回到了大厅。
龙石种，龙石种的满绿翡翠，天啊。
即使在拍卖行拍卖的龙石种，也都是收藏家们收藏了几十年的老货，质地好的早已经绝迹，只剩下淡色的种水，可是他这块是满绿！满色！
少年甩了甩头，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终于将这种欣喜若狂的心情微微平复下来。
此时距离封标还剩两个小时，他要尽快填好标单才是。
云舟压抑着激动的心情，将那块毛料的形状在标单的背面画了出来。
因为是两边窄中间鼓起的三角形，切面并不大，虽然露出的是满色，但不确定色能深入多少，颜色会不会从满绿变成阳绿。
他用笔圈起了中间鼓起的部分，这部分的切面直径最大，大约有两公分。
云舟估计很多投标的人就是为了搏这个地方的手镯位。
如果无绺裂且色完全渗入的话，这里就能掏出一只玻璃种满色的满绿镯子，那么这块毛料的价值就高了，绝对不会低于3000万。
不过这种可能性应该不高。
满色指的是一整条手镯都是一个颜色，只要缺一小块都不是满色，价值要大打折扣。
正因为条件如此苛刻，所以满色镯子价格才这么高，2000多万一只。
但是，万一有人就赌这一只手镯位呢？

第63章
云舟觉得自己受到了灵气的影响，在得到确切的结果之后，便很难脱离目前的认知，按照原来的想法进行思考。
他深吸一口气，将标单放入碎纸机，然后起身重新返回那块玻璃种满绿的毛料前，开始仔细地观察起来。
这块毛料表面有三条大约五六公分的绺裂，弯弯曲曲，属于曲线状绺裂。
在弯曲的部位分岔出两道绺裂，对翡翠有一定的侵害性。
切口的直径只有3公分左右，色泽浓郁，玉肉中能看到两道明显的小绺裂，将切面分割开来，根据走向有往里深入的迹象。
云舟稍稍放了心，一般翡翠内部的绺裂是最不容易判断的，尤其是小绺。
看这个切面的表现，估计在很多人眼中，能出完整手镯的概率很低很低。
他对着切面照射，能看到里面明显的色根和色块，分布得不太均匀，边缘三分之一部分为正阳绿、其他部分接近满绿。
从色泽上来看，解出满色手镯的概率又少了几分。
打灯沿着皮壳缓缓向后移动，通透性很高，从皮壳处能看到透出的浅浅绿色，没有色带的断裂，很完整。
只是隔着一层皮壳，色带的均匀程度和饱满程度会有偏差，色有可能是次一等的阳绿、也有可能接近满绿，里面含棉、含杂质、有裂、色不均匀等各种情况都有可能。
他对照着手机比了比出镯子部分的直径，最窄的地方只有七公分左右，去掉皮壳和边缘部分，堪堪够一个镯子的直径，或许连圆镯都出不了，只能出贵妃。
抛弃灵气的判断，单从这块毛料的尺寸、裂和色这几方面来分析，博满色的手镯位还是很勉强的。
云舟的心顿时放了大半，准备回去填写标单。
他大概计算了一下这块毛料的价值，去掉手镯，那么最贵的只剩下戒面了。
收藏级戒面的要求极高，首先颜色要鲜艳、均匀，不能偏色，肉眼看不到明显的色块和色根。
其次种水至少要达到冰种以上，质地细腻，无任何瑕疵；而且形状要饱满，光泽度高。
一块毛料中只有最精致的部分才能选取为做戒面的材料，所以戒面是除了手镯和珠串之外价格最高的首饰，比挂件贵很多倍。
这块料子看着种水和色都不错，但在如此苛刻的要求下，应该出不了几个能达到收藏级别的戒面。
在心里计算一番后，最终，云舟在投标价格上写了2366万的价格。
如果没有人博满色满绿的手镯位，那么这个价格对于珠宝商而言，几乎没有什么利润，有95%以上的概率能够中标；但万一有人非要赌手镯位的话，那这个价格至少低了1000万，自然没什么可能。
他承认自己确实有赌的心理，但是能花2000多万拍下一块毛料，谁愿意花3000多万来竞标呢？
白白扔出去1000多万，他还没有这么财大气粗。
而且他相信那些珠宝商比他更精明、更会控制风险，赌手镯位风险太大了，一旦赌垮，对他们而言将是巨大的损失。
将标单填好，云舟从头到尾仔细地检查了两遍，确认准确无误后，将其投入了对应编号的标箱中。
做好这些，少年小声地松了一口气，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此时距离封标还有一个小时。
虽然明天上午才开标，但他从现在就开始紧张起来了，看着不远处的标箱，有一种想改动标价的冲动。
但是想想自己剩余的资金，云舟抿了抿唇，这种念头很快消失不见。
这次公盘中，他在前三天的明标竞标就花了近1000万，加上今天投出的十三份标，其中若是有四分中标，那又是不少于1000万的资金。
还有刚刚投进去的2366万的标单，合计投标金额居然超过了4000万！
云舟垂下眼眸，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窝洒下一片剪影，暗暗责备自己太过贪心。
他原本的预算是1500万，这个数字已经很高了，然而不知不觉间投出去了三倍之多，实在令人心惊。
他从来没想过要在翡翠公盘上花这么多钱，更何况这才是公盘的第四天，暗标投标才刚刚开始。
若不是第一天解石之后收到了3000万的支票，他的资金早已捉襟见肘。
少年在心中告诫自己，千万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要克制。
好毛料是拍不完的，能中标就中标，不能中标就当省下资金了。
想清楚了之后，云舟的心情稍稍平静下来，站在附近等着徐老爷子几人。
展厅中弥漫着一股焦躁的气氛，所有人都在拼命的看标投标，尤其是在还剩一个小时封标的广播提醒后，人群开始骚乱起来。
“快快快，快投标，来不及了！”
“可是我还没看完——”
“别看了，差不多得了，反正本来中标的概率就不大。”
“3242号，3242号标箱呢，我靠，原来在角落里，差点没找到。”
“前面的那位投完了吗，我还等着投标呢，别挡路——”
两千个标箱看得人眼花缭乱，光找标号就得找好几分钟，更何况前面都是人，挤来挤去的乱成一团，工作人员和保卫人员不断的维持着秩序。
“哎呀，糟糕，投错标了！”有人刚把标投进去发现标箱的编号不对，猛地一拍大腿，立刻跑到旁边重新填了一张。
幸好发现得及时，否则投标金额最高也没有用，标单直接作废。
“艹，完了完了，我好像多写了一个0，完了，完蛋了！！”
一个中年富商刚把标投进去，瞬间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惨白起来。
他检查的时候发现有个标单多写了一个0，刚准备重写，结果听到广播一紧张就忘了，带着十几张标单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开始投标。
等投进去他才发现，标单居然没改。
330万的投标金额写成了3300万，怎么办？！
中年男人满脸茫然，难道要逃标吗？两个价格之间差了近3000万，他不可能补上。
但是逃标不光要扣大几十万的保证金，同时还没付款的所有标都会作废，相当于这次白跑一趟。
他急忙拽过一名工作人员询问，“请问标单还能改吗？你们能把我投刚刚投的那张标单作废吗？”
工作人员无奈地摇了摇头。
如果早一点，比如上午没什么人投标的时候，他们可以申请将其中一个标箱打开，在组委会领导的监督下作废标单。
但是现在投标马上就要截止，来来往往都是人，拿取标箱必然会影响投标，这个时候已经不可能了。
中年富商脸色灰败的离开了大厅，如今中不中标都跟他没关系了。
这一趟缅国公盘无功而返不说，还搭上了时间和金钱，保证金也被扣掉，回去之后肯定会沦为圈子里的笑话。
看到各种各样的状况出现，云舟不由得庆幸自己投得早，不然肯定会和这些人一样手忙脚乱。
他在周围没有看到徐老爷子，想必中午讨论结束，对方便马上投标了吧，果然有远见。
说曹操曹操到，徐老爷子三人步履匆匆的过来了。
看到这么多人，徐老爷子皱了皱眉，将重新填写的四份标单分别交给了徐泽和周宽去投，让他们务必要看好标箱编号。
云舟上去打了个招呼：“徐爷爷。”
徐老爷子转头：“哦，小舟也在。都投好标了吧，越到最后关头越不能慌，否则前功尽弃啊。”
云舟：“嗯，都投好了。徐爷爷又看中了几块标？”
徐老爷子笑了笑：“就看中了一块，有几块觉得价格低了，改价之后再投一次。”
距离封标还剩半个小时，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或隐蔽或明显的守在自己看好暗标的标箱前，如临大敌地盯着。
一旦有人投标，便如同一粒石子落入平静的湖面，一石激起千层浪，竞争对手们都开始疯狂地改动起标价来。
“老祝，你投了多少啊？”
“滚一边去，别看老子的标单！”有人伸着脖子想要过来套话，后面那人急忙捂住标单躲远了，这可是机密。
“唉，不行，这个价不保险，我得再投高一点。”
“怎么又有人投了，真烦人，一块破石头这么多人竞争！”
或高或低的抱怨声不断响起，笔尖划过标单的沙沙声一刻不停。
在暗标这种模式下，没有人能预知对手的投标价格。他们在心里暗骂的同时，唯恐对方比自己投的多，坐立难安之下只能将价格不断抬高。
云舟看到有的人在五分钟之内连着投了四次标；有的人则靠在一旁的桌子上不停地填写标单，不知道是不是打算将所有标单重新再投一遍。
在这种焦灼的氛围下，他蓦然看到虹光珠宝的人直直地朝‘3622’号标箱走去，投了那块玻璃种满绿的标。
云舟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脸色微微泛白。
虹光珠宝作为十大珠宝商，必然资产雄厚，万一他投的比自己多呢？
这种情况很有可能！
要不要改？改成多少合适？
他的脑袋一片混乱，在这一刻，之前的一切分析似乎都离他远去，只剩下满心的惶恐与不安，改动标单的想法格外强烈。
他恨不得走上去将标箱打开，看看对方到底投了多少价格，相信在场很多人的想法与他如出一辙。
“小舟，小舟？别着急。”
徐老爷子看到少年的脸色有些变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想想，咱们看中的料子怎么可能没人投标，只是早晚问题。
你就当他早就投了，不要紧张。”
徐老爷子沉着冷静的声音响起，“改价可以，但是人的情绪一不稳定就容易做出冲动的决定，以至于追悔莫及。
即使要改价也要等你心情平静再说，不然就不改，大不了落标。”
在徐老爷子镇定的声音中，云舟逐渐脱离了那种本能的冲动，额头不自觉的渗出了几滴冷汗。
在刚刚的一瞬间，他甚至想要重新投一份3300万的标单，这简直太可怕了。
怪不得每年公盘中暗标的成交单价都那么高，甚至出现第一名比第二名高好几倍情况，在这样激烈竞争环境下所带来的不理智侵蚀着每个人的内心，冲动之下多填几百万甚至上千万都是有可能的。
而标单一旦投入标箱不可更改，到时候后悔也没用了。
“谢谢徐爷爷，我不改了。”
“哈哈，这就对了。咱们宁愿落标，也不能当冤大头。”徐老爷子爽朗一笑，对云舟越发赞赏。
他参加了这么多次公盘，有时候还忍不住改价，这个少年第一次参加就能忍住不改价，这种定力实在难得。
晚上6点一到，投标截止。
工作人员开始清场，一个个标箱被封存起来，等待明天上午宣读中标结果。
有些人还想要改价格，但看到保卫人员腰间的配枪，只得在他们的运送下不情不愿的离开。
今晚对于参加公盘的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个不眠夜。
云舟躺在床上，摸着小银龙冰冰凉凉的身子，心里也在想着中标结果。
万一没有中标，唉，他肯定会后悔的。
其实他现在就有点后悔了，当时应该再写高一点的。
但是在不知道别人投标价格的情况下，写高一点或者写低一点可能都没用。
小银龙直起身子，用光滑的鳞片蹭了蹭少年的手腕，又用尾巴尖卷住了他的手指，发出奶声奶气的叫声，似乎在安慰他。
云舟亲了亲它的额头，看着银光闪闪的鳞片泛起害羞的红色，唇角微微上扬。
算了，就这样吧。
反正改不了了。
云舟就在这样的心态中一觉睡到了天亮。
第二天早上，他发现徐老爷子和周师傅的眼底都有着浓重的青色，看来并不像所说的那样轻松。
这也可以理解，毕竟这两人一个是传世珠宝的掌权人，一个是这次公盘唯一的赌石专家，一举一动都牵涉着企业的命运，承受着多大的压力可想而知。
跟他们比起来，云舟觉得自己也没什么。
上午7点半，拍卖大厅已经坐满了人，四人到的时候险些没有位置，后面来的就只能站着了。
缅国的天气很热，上千人坐在一个大厅里自然更热，加上很多人紧张地出了汗，味道实在不算好闻。
徐泽的眉眼更加冷漠，皱着眉头拿出准备好的香水对着周围喷了一下，清冽的草木香气遮盖了不适的气味，云舟觉得自己又能呼吸了。
徐泽之前来过两次，对这些早有准备，递给了三人每人一只口罩，自己更是将口罩马上就戴上了。
“你这小子，准备得还挺充分。”
徐老爷子笑着说了一声，紧张的心情也在这个小插曲中缓和了许多。
8点一到，主持人走上台，开始宣读中标结果。
同时大屏幕会滚动显示中标编号，持续5分钟后换下一批，后面的不断顶上去，
“暗标1701号，中标价格38.4万，中标编号XXXX，恭喜。”
“暗标1702号，中标价格121万，中标编号XXXX，恭喜。”
“暗标1703号，中标价格57.2万，中标编号XXXX，恭喜。”
……
“我中了，我中了！哈哈哈——”
刚宣读了不到十个编号，和云舟隔着几个位子的一位中年人便唰地一下站了起来，大叫着跑了出去，那种感觉就跟买彩票中奖了一样。
经过昨天的彻夜难眠，这个中年人终于将内心压抑的情绪释放了出来，这样的情况每届公盘都会出现，周围的人都见怪不怪了。
“嘶，中标价格怎么这么高？”
“唉，三块都没中，看来今天得多投几块。”
“翡翠原石的价格是越来越高了，不怎么样的都要小几十万。”
“没错，看这个成交额，今年又要创新高啊。”
随着开标越来越多，大厅内各种嘈杂的声音开始响起，其中最多的是对中标价格的震惊。
今天的开标价出乎不少人的意料，他们以为自己投得够高了，却根本没几块中标，尤其是那些表现好的料子，价格高得吓人。
由此可见，国内翡翠市场也将迎来新一轮上涨。
云舟选中的标已经开了四块，居然只有一块中标，这样的概率比他想象中还要低。
徐老爷子同样苦笑连连，他投的十块标中了三块，其中有两块他最后改了价，不然也中不了。
“真没想到，今年的原石价格在去年的基础上又高了20%，看来从明天开始，投标的金额都要往上调一调了。”
两个多小时过去，开标才进行了一半。
主持人念得口干舌燥，喝了一大杯水继续。
等到下午1点钟，云舟终于等到了最后一批毛料，心情不由得紧张起来。
昨天上午他一共投了十三个暗标，最终只中标了三块，中标率为23%，这个概率真的低得可怜。
这让他心里特别没底，白皙的手心都溢出了汗水，抬头紧紧盯着主持人的表情。
“暗标3621号，无人中标。”
“暗标3622号，中标价格2366万——”
“中了！”
主持人还没念完，云舟立刻双手握拳在心里比了个‘YES’，在那一瞬间体会到了那个飞奔而出的中年人的心理。
这种在所有标单中脱颖而出的感觉真的太棒了，心头涌上了一阵阵激动之情，很想通过大声喊叫来发泄一番。
“中标了？”
徐老爷子笑了他一眼，只有这时候才能感受到对方属于年轻人的活力，张扬而恣意，“很不错，我记得这一排都是精品。”
“嗯，我也是第一次花这么多钱来拍一块毛料，中标了心情有些激动。”云舟双眸亮晶晶的，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在灯光下亮得惊人。
然而其他人的心情就不怎么样了。
3621号就是这次公盘唯一的帝王绿翡翠，虽然只有120克，却令无数人趋之若鹜，投标的人也有不少，怎么可能无人中标？
“我明明投了1100万，怎么回事？”
“我投了1260万，也没中。”
“你们是第一次来吧？这是被矿主拦标了。”
“还能这样？”
大厅里隐约有几分嘈杂。
随着翡翠价格的上涨，原石市场引来了前来不少投资的商人，他们对于一些‘默认规则’不了解，反应便有些激烈。
云舟也将疑问的目光投向了徐老爷子，“徐爷爷，什么是拦标啊？难道矿主不想卖这块料子？”
徐老爷子：“哦，这个忘了跟你说了，是我的失误。
暗标和明标现场竞标不一样，是次日开标。所以在每次开标前，主办方会将最终的投标价格发给矿主做确认。
如果矿主觉得价格低，就直接出更高的价格拦标，等下一届公盘再出售，毕竟好料不愁卖嘛。
当然，投标价格过高也有风险，没准矿主就自己切开了。”
他继续道：“这块帝王绿的料子我也投了标，出价1384万。这样都没有中标，看来矿主对它的估价超过了1500万。”
“这也太高了吧，真的有人会出1500万吗？”
云舟微微睁大了眼，就这么小的一块，带着皮壳，中间还有一道裂，比他上次解出玻璃种帝王绿的价格还要高。
“这次公盘就这一块，下次可能就没有了，等过两年再拿出来，价值不会低于1500万的。”
徐老爷子叹了口气，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多加上一两百万，不过这只是他的猜测，没准矿主的估价是2000万呢，这都不好说。
云舟不由得庆幸3622号的矿主没有拦标，也庆幸自己最后没有改价。若是填了3300万的价格上去，没准矿主觉得料子好自己切一刀呢。
对方要是知道这块料子里面是龙石种翡翠的话，可能要后悔死了吧。
玻璃种帝王绿目前还是能见到的，但是龙石种翡翠40年前就绝产了，珍贵程度更胜一筹！
少年对照着滚动的大屏幕又核实了两遍，确认无误，中标人就是他。
他要尽快付款，以免夜长梦多。
下午的时间仍旧是在紧张看标过程中进行。
在之后的三天中，每天上午都会开2000块毛料，一直持续到公盘结束。
一下午的看标时间显然不够，所以每届公盘的前三天才是比较充裕的看标时间，后面几天以开标为主。
云舟已经拍到了最想要的毛料，加上资金有限，后面的几天便没怎么挑选了。
这次公盘他一共竞标成功了十一块毛料，前四块已经在第一天解开了，两块黑乌沙是顺手拍下，剩下的两块解出了冰种天空蓝和高冰正三彩，价值一亿。
后面又拍到了一块个头很大的金丝种、一块高冰浅绿、两块冰种高绿、一块芙蓉种，一块冰糯种黄翡，还有最珍贵的龙石种。
虽然数量不多，但全都是中高档翡翠，每块的价值都在千万以上，嗯，还有一块过亿的，可谓收获巨大。
开标的最后一天，本届公盘的标王也在万众瞩目中诞生了。
各大媒体竞相采访，无数摄像头对准了这令人震撼的一幕。
组委会以及缅国的高层领导专门作了讲话，并宣读标王的归属。
“本届的标王是，编号5601、重达224.3公斤的冰种（高冰种）飘花半赌料，中标价格4.46亿，中标者为——灵越珠宝！恭喜！”
在场的众人都惊叹于灵越珠宝的雄厚实力，4.46亿，比上一届的标王还要高！
戴宏在领导的邀请下站上高台，意气风发的与身后的‘标王’及各领导合影。
台下掌声雷动，闪光灯咔嚓咔嚓的响起，实时录像转播到各大频道。
#灵越珠宝戴宏4.46亿拿下缅国公盘标王# 的词条甚至冲上了热搜前十，也不知道是买的还是真的。
但是事实很明显，灵越珠宝想借着这次公盘的标王造势，进而在宣传方面扩大影响，扳回一城。
翡翠公盘对于广大群众来说是很遥远的事，看到热搜词条之后，纷纷点了进去。
【哇，这么大的翡翠！】
【4个多亿，天啊，果然是有钱人的世界。】
【灵越珠宝的戴总手腕强悍，一举拿下标王，厉害！】
【这个戴总看着挺年轻的，大概还不到40岁吧。】
戴宏抚了抚手边的蓝宝石袖扣，对着直播镜头露出成熟男人富有魅力的微笑：“灵越珠宝即将直播本届标王解石过程，大家敬请期待。”

第64章
戴宏看着直播间不断飙升的人数，志得意满地一笑。
既然花大价钱拍下了标王，岂能不好好利用，自然要做一番文章。
传世珠宝可以借助玻璃种帝王绿的名气，他为什么不能借助标王的名气？
灵越珠宝最光荣的一刻，只在小圈子里流传太低调，他要扩大知名度，打造品牌效应，让无数人知道灵越珠宝才是珠宝界的翘楚！
届时名利双收，品牌价值自然水涨船高，相信灵越珠宝很快便会超过传世珠宝，荣登前三的宝座。
所以在前一天晚上，组委会提前透露中标结果并发来邀请时，戴宏的心中便有了盘算。
他答应之后，当即与营销部长通了视频电话，连夜敲定好营销方案，并在社交网站上发布公告。
营销部长再三提示风险，直播是即时性、不可更改的宣传方式，是一把双刃剑，存在翻车的可能性。
戴宏听了之后却不以为意。做什么都有风险，赌石难道没有风险吗？
他笃定这次的标王会为他带来满意的结果。
历届翡翠公盘的标王都备受注目，本届标王毫无意外是这块个头巨大、种水俱佳冰种飘花半赌料，重224.3公斤，底价便标了1.5亿，没有任何毛料能与它媲美。
他仔细观察过另外几位竞争对手，无论是虹光珠宝、玲珑珠宝还是传世珠宝均十分看重这块毛料，不止一次带着赌石专家前来查看，显然不会放过标王竞标。
戴宏同样带着两位赌石专家来来回回，翻来覆去的看了三天，为此他几乎放弃了大部分暗标，将精力全部放在了这块毛料上。
而两位赌石专家的评估也没有令他失望，一致认为赌涨的可能性达到了80％以上！
仅切面就出了23个手镯位，有一公分的厚度，4000万到手；有十公分的厚度，便稳赚不赔。
绺裂多不要紧，俗话说‘无裂不翡翠，十玉九裂’，只要绺裂不过分扩散，绝对能够赌涨，无非是大涨和小涨的区别。
经过严密的测量和估算，赌石专家们得出结论：
标王小涨的概率为20％，大涨的概率为63％。小垮的概率为12％，而真正血本无归的概率只有5％！
赌石赌石，怎么可能没有风险，5％的风险根本不是风险。
戴宏对这块毛料势在必得，他查阅了历届标王的情况，只有寥寥几次赌垮，而赌涨的无疑都翻了数倍。
在十几年前的一次公盘中，价值5000万的标王赌出了几十条满绿手镯，总价值超过十亿，足足二十倍的利润！
这无疑为他的决策又增添了几分信心，他不求翻十几二十倍，只要有50％以上的利润就足以打败本届公盘的所有珠宝商。
最后竞标时，戴宏看着虹光珠宝、玲珑珠宝等各大珠宝公司竞相投入标单，虹光珠宝还投了不止一次，想必和他一样势在必得。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戴宏将投标价格又提高了两千万，不惜动用了灵越珠宝所有的流动资金，最终取得标王！
这是灵越珠宝出手最阔绰的一次，相信带来的利润同样可观。
徐老爷子看着戴宏在台上意气风发的模样，神色凝重。
虽然他在云舟的建议下没有竞争标王，却不可否认，标王赌涨的可能性仍然很高。
一旦灵越珠宝在直播中大涨，对于其他珠宝商而言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这次公盘他共计拍到二十三块毛料，加上从云舟那里买到了一块顶级福禄寿三彩翡翠，总花费超过三亿。
可即使如此，与标王的差距还是很明显，若是标王大涨，那么将有四五倍的原材料差距，对于之后几年的发展来说极为不利。
虹光珠宝的负责人同样脸色发沉。
他们这次也是冲着标王来的，在其他毛料上的花费不多，却没想到以1000万的差距与标王失之交臂，此时看着戴宏得意的脸心里很不是滋味。
而中小型珠宝商的心中只有羡慕的份儿，一下子出手4个多亿，他们就算去贷款都贷不到这么多。
与这些珠宝商相比，其他人眼中只剩下兴奋，标王解石可不多见，必须要一饱眼福啊。
“走了，走了，我们快去解石区。”
“标王已经运过去了——”
“赶紧去占个好位置！”
除了临时有事回去的，其他人全都乌泱泱的往解石区方向跑去。
前来采访的各大媒体也跟着去了，价值4亿多的标王解石现场解石，他们一定要获得第一手消息！
“走，我们也过去。”徐老爷子道。
问过云舟之后，让徐泽把机票从今天下午改成了第二天早上。
虹光珠宝等几位珠宝商也跟着去了，这次标王解石的意义非同一般，之后也好针对竞争对手制定相应的策略。
这次的解石区与之前相比规整很多，显然已经提前布置过。
三台解石机只有一台最大号的放在了最前方，另外两台都放在了斜后方、镜头看不到的地方。
旁边的桌子上还放置了小型投影仪，架好了直播设备，确保直播间和在场的人都能看到清晰的解石过程。
警戒线照样围了起来，只放了一些采访的记者和直播人员，其他人都在警戒线后方。
不过这次人们情绪不错，没有伸着头往里挤，反正站在后面也能看到。
网络上。
配合着热搜的宣传和灵越珠宝V的公告，直播间里已经涌入了很多人。
【要开始了吗？】
【4亿多的标王，想都不敢想，灵越珠宝真是大手笔！】
【我还是第一次看解石，好紧张，有风险吗？】
【回楼上，当然有。赌石十赌九输，有钱人才能参与，咱们看看就好。】
【天哪，感觉更兴奋了。】
是人都有好奇心，公盘及赌石这种事情平时离普通人很遥远，又起了个‘4.42亿标王现场解石’的标题，在好奇心和营销手段的推动下，直播间的流量不断增长，达到了百万人次！
话题热度也在不断攀升，短时间内往上攀升了两个名次，一旦赌涨一定能够引爆热搜。
戴宏的心中不可自制的产生了一种骄傲的情绪，他的决策必然不会出错，他对灵越珠宝的两位解石师傅道：“开始吧。”
这么大一块毛料，只有吕师傅一人解到天黑都解不完。
于是一位赌石专家与其相互配合，同时从两边进行解石，还有另一位解石专家在旁边等着替换。
由于这块毛料已经切开，于是两名解石师傅用手持的角磨机，分别沿着切面的左右两边擦掉皮壳。
嗡嗡的声音不绝于耳，二十多分钟才擦掉了两公分的厚度。
为了防止直播间的观众产生无聊厌烦的情绪，戴宏和其他人商量，准备先将边缘的绺裂切掉。
用机械设备将毛料抬入大号解石机，吕师傅在靠近切面边缘七公分处竖着划了一道线，这道线大约往侧面进了五公分左右，画得比较保守。
和其他几人一起固定好位置，吕师傅按动了切石机的按钮。
金属齿轮剧烈的旋转着，与玉石接触发出刺耳的‘滋啦滋啦’声，碎石飞溅、噼里啪啦的打在了防护罩上，伴随着水流阵阵，冲刷着表面的碎石。
大约五分钟之后，吕师傅关掉机器，打开了切石机的罩子。
他将切下的一小块碎玉拿开，露出了左侧的切面。
只见清冽如冰的质地中，浓郁翠绿飘花好似云霞般浮动，打灯看过去，切面的绺裂仍旧存在，却少了许多。
密密麻麻的碎绺大多集中在切下去的那一小块中，于整块玉料而言并没有扩散的迹象，想必再往里三四公分就会消失。
“第一刀就切涨了！”
“我就说嘛，大料不怕裂，只要手镯位足够就没问题。”
“真是羡慕，这一刀起码多了几千万啊。”
周宽看着切面处的碎绺，这种危害性巨大的绺裂只存在于边缘部分，一旦确认走向之后根本不足为惧，与他的推测一致。
至于中间的大裂与几道小绺，哪怕有风险也不会太大，不然也不会出那么多手镯位.
他实在不明白徐总为什么会放弃容易赌涨的标王，放弃唾手可得的几个亿的利润，反而去相信什么所谓的直觉。
直觉和运气向来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唯有经验才是最重要的。这次缅国公盘，徐总必然会因为没有听信他的建议而后悔！
周宽心中愤懑不已，除此之外，还有几分猜中的自豪与骄傲。
总之等到解石完毕，结果将说明一切。
在他心情激荡的时候，切石机的齿轮又开始运转起来。
将边缘处的碎绺又往里切掉了三公分之后，绺裂几乎已经消失不见，仅有的三四条小裂也可以在做挂件的时候用雕工盖住，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绺裂这么快就没了，那这块大料得出多少个镯子啊。”
“照这样下去，保守估计有五六百条。”
“我靠，高冰飘花的手镯一只要两三百万，冰种飘花的也要一百多万，算上挂件、吊坠之类的，十个亿都打不住！”
“这才哪到哪？说不准的，谁知道绿进去了几分。”
众人议论纷纷，但是基本都看涨，使得虹光珠宝和徐老爷子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徐老爷子看了一眼云舟，对方的神色十分镇定，看不到一点紧张和后悔。
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事已至此，那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看到边缘部分的绺裂并无扩散，灵越珠宝的赌石专家大大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这个结果比他们预想的中还要好。
既然如此，几人商议之后决定，沿着切面往里四公分左右的地方切一刀，看看内部的裂纹情况。
如果内部的裂也不明显，那么标王基本可以确认大涨！
画好切割线，吕师傅几人合力将毛料调整到齿轮切割的位置，牢牢固定住。
在漫长的等待中，机器转动的声音终于停止，所有人均翘首以盼，神色紧张。
刚才是在边缘部位竖着切了一刀，这次是横着切一刀。这一刀下去，会切出一块厚度为四公分、切面为一张小桌子大小的片料。
这块片料正好是打灯能看到的绿色吃进去的部分，也属于这块玉料最好的位置，再往里就不确定了。
因此，这一刀至关重要。
凭借切面处的飘花浓郁程度及绺裂分布情况，就能判断出赌涨的可能性究竟有多大，中间的裂纹是否深入内部。
如果切涨的话，仅这一块片料就价值一亿多，后面部分的情况也将一目了然。
吕师傅深吸一口气，和旁边的赌石专家一起打开了防护罩。
切好的部分还牢牢贴在玉石上，只是在上方有一条已经切开的横线。
两人对视一眼，在无比紧张的心情中，从左右两边将这块重三十多公斤的片料拿开，露出了内部的切面。
“又切涨了！”有人看到大屏幕上那绿意盈盈的飘花惊喜地喊出声来。
“不对，是切垮了，你仔细看飘花里面的绺裂。”另一人皱紧了眉头道。
“天啊，这么多小绺！”
“怎么会这样——”
众人哗然。
只见掩盖在绿色的飘花之下，一条条细长的绺裂如蛛丝一般铺开，并不像碎绺那样密集，却将颜色最好的飘花全部割裂。
别说手镯了，连大一点的挂件都取不出来。
而飘花的颜色和区域与最初的切面相比也在变淡变少，或许再往里几公分便会变成颜色浅淡的晴底，不复飘花翠绿缥缈的特性。
解石师傅震惊之下打灯照了一下，根据光的折射度看到绺裂进得很深，起码有四五公分绺裂都不会消失。
本来笑容满面的戴宏看到切面时眼前一黑，差点跌倒在地，但他还记得直播，立刻声嘶力竭地叫道：“快关掉，快关掉直播！”
“哦，哦，马上！”
助理手忙脚乱的将直播间关闭，直播间的观众看到戛然而止的画面和瞬间黑下来的影像，一脸茫然。
然而网友们也不是傻的，切得好好的标王突然关闭，想也出了状况。
【@灵越珠宝V，直播到一半突然黑掉，到底什么情况？连个解释都没有吗？】
【还能有什么情况，翻车了呗。】
【吃瓜群众闻瓜而来，有没有姐妹有录播？】
【我有！等我截一下最后的部分。】
网友们开始顺着直播寻找蛛丝马迹，灵越珠宝的营销部立刻进行危机公关。
只是在标王解石的结果还未出来之前，他们不敢做任何保证，只能先道歉，尽量控制住舆论，等一切尘埃落定。
解石现场。
戴宏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的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在助理的搀扶下勉强坐在座位上，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他从来没有想过标王会切垮，怎么可能会切垮？！
在公盘上，他和赌石专家们研究了三天，从蟒带松花的走向、绺裂深入程度等各方面进行分析，赌涨率超过了80%！
这比大多数毛料都要高太多，一般能有50%以上的概率可赌性就已经很高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还对翡翠的质地做了分析，从切面再往后的十公分是色泽及种水最好的部分，而其他部分则略逊一筹。
一块毛料中能达到满色的状态几乎是不可能的。
绿色虽然是翡翠的原生色，但也是在铬离子在间隙中扩散而生成，有一条完整的色带已属不易，扩散至整块或者半块毛料相当于万中无一。
对于飘花色泽的变化他早就所预料，却从未想过绺裂会有如此大的破坏性，几乎将最好的部分破坏了一大半！
当看到切面的绺裂时，他便知道标王很难赌涨了。
“继续切吧。”戴宏痛苦地揉了揉额角，对着解石师傅说道。
这里还有那么多媒体和记者，他只希望最后不要垮太多，不然很难收场。
吕师傅沉默地将刚刚切下的厚度为四公分的片料打灯一寸一寸的查看，稍稍松了一口气。
幸好，这部分的绺裂不算多，至少能保住三分之二。
沿着切面画好线，最终这块三十多公斤的片料解出了一块重量为8.4公斤的高冰种飘花翡翠和一块重量在9.7公斤左右冰种飘花，大约能掏出四十只手镯，总价值在7000万左右。
另外的三块都是不足一公斤的小料，只能做挂件和牌子。
这一切都在云舟的预料之中，和他的判断几乎没有差别，他抚摸着朝他撒娇的小银龙，眼眸微弯。
后面的解石过程便没什么惊喜了，切出的两块片料都是裂，飘花也逐渐消失，到最后几乎没什么颜色了。
虽然还没解完，但已经是必垮的结局了。
有人大概算了一下，即使后面还有大块料子出现，那也不会超过两个亿，若是没有，连1.5个亿都不到。
不论如何，灵越珠宝这次算是彻底亏到家了！标王彻底赌垮，连一半的成本都没收回来！
#灵越珠宝标王赌垮，几亿不翼而飞# 的热搜迅速登上了首页，直播间的群众在底下各种吐槽，任谁看到正激动的时候戛然而止都会不爽。
【下次别直播了，你不直播我还不知道呢（狗头）】
【唉，真的太惨了，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灵越珠宝的领导没个十年脑血栓干不出这事。】
【快说，戴总你是不是其他珠宝商的间谍？】
……
虹光珠宝的负责人狠狠松了一口气，心里涌起了一阵后怕。
幸好他们没有中标，不然这次血本无归的岂不是他们？！
一下子赌垮了两三个亿，即使是十大珠宝商也会大伤元气，不知道下半年还能不能在十大珠宝商中间找到灵越珠宝的名字。
而周宽则看着碎裂的翡翠愣在了原地。
居然真的赌垮了，还赌垮了这么多？
他目光骇然的看了一眼眉眼平静的少年，对方说对这块毛料的感觉很不好，飘花上的绺裂会深入内部，全都被他说中了！
周宽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像是别人啪啪扇了好几个巴掌，幸好徐总听取了云舟的建议，不然的话，他就是传世珠宝的罪人，恐怕没有脸在公司待下去了。
“徐总…小舟，实在抱歉，我——”
徐老爷子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周，我明白你的心情，传世珠宝在最近两年公盘上铩羽而归，我心里也很着急。
但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更要控制好风险，将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不可贪功冒进啊。”
“徐总说的是。”周宽抹了抹眼角的泪光，看着身旁干净阳光的少年，“真的要谢谢你。”
“说的对。”徐老爷子笑着看向云舟，“小舟，传世珠宝的所有人都应该感谢你。”
徐泽定定的看着他，冷淡的眉眼闪过一抹柔和，低声道：“谢谢。”
“徐爷爷你们太客气啦。”云舟有些不好意思。
徐老爷子也帮了他很多，若不是对方，那个3300万的标单就要填上去了。
几人说笑一番，徐老爷子让徐泽查了一下航班，“现在航班已经改不了了，为了节省时间，老周辛苦一下，就先把那几块不确定的毛料解了吧。
小舟，你有要解的毛料吗？我们一起。”
“有一块。”云舟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就是那块玻璃种满绿的料子，我想给家人做两个挂件。”
是时候还大帝一块玉佩了，只有龙石种这样的翡翠才能配得上他的身份。

第65章
‘灵越珠宝解垮4.42亿标王’这一事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在确认标王解垮后，媒体们心满意足的撤离，争取第一时间将消息发回总部，与其他媒体竞争头条。
而在场的大部分人看过标王解石后，也都陆续离开了，准备在酒店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早上乘坐飞机出发。
经过这么多天不间断的看毛料、紧张的投标，他们全都疲惫不堪，亟需补眠。
若不是标王现场解石太过刺激，估计这些人早就回去了。
4.42亿的标王解石，还有比这更刺激的吗？
有，可惜他们只能错过了。
继各大媒体和看热闹的富商们陆续撤离之后，现场剩下的人便没有多少了。
这也是云舟希望看到的，他可不想像灵越珠宝一样被围观。
徐老爷子办好提货手续之后，工作人员用小推车推着五块毛料来到了解石区，其中的四块属于传世珠宝，另一块是云舟的那块玻璃种满绿的料子。
一些珠宝商和‘二手商人’仍未离开，后者正在解石机上解石。
这些人来公盘购买毛料就是为了解出翡翠赚取差价，赌中了一夜暴富，没赌中那就只好自认倒霉，抵押资产来弥补亏损。
虹光珠宝和其他几位珠宝商也在。
他们或是为了标王没怎么竞标，或是中标的原石不理想，就在这里收购‘二手商人’解出的好料子，正好形成闭环交易。
徐老爷子抬头看了一眼，公盘结束后，解石生意反而火爆了起来。
三台解石机上都有人，得先等一等。
第一台大型号的解石机还在解标王，224.3公斤的毛料，两位解石师傅同时解也要好几个小时。
既然已经赌垮了，那不如直接解出来，省得这么个大块头还要费力运回去继续解，实在没有必要。
戴宏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沉默地抽着烟，脚下散落了一地烟头。
他的脸色颓丧，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几岁，再也没有成熟男人意气风发的样子。
徐老爷子默默叹了一口气，心里没有任何落井下石的想法，反而生出一种兔死狐悲之感。
赌石本就是一种风险很大的行业，稍有不慎，便会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传世珠宝一定要时刻警惕，争取将风险性降到最低，即使买半明料也不能贪心，更不会轻易染指价值几亿的标王。
否则一旦赌垮，后果是他和公司所不能承受的。
“赌涨了！”
“细糯种阳绿，色很不错，这样的一个镯子要几十万呢。”
“看这个头起码能出二三十只带色的镯子，至少六七百万！”
“真的吗？这块毛料我花127万买下来的。”年轻人一脸惊喜地道。
“嚯，那可是大涨啊——”周围的人对他比了个大拇指，一脸艳羡。
毛料的主人就是这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小有资产的富二代。
他跟着朋友第一次参加缅国公盘，抱着试一试的想法买了两块毛料。结果一块赌垮，一块大涨，合计赚了五百多万，乐得喜不自胜，打算回去就换一辆跑车。
至于他赌涨的这块二十三公斤的细糯种阳绿翡翠，马上被虹光珠宝以860万的高价拍下，作为中档翡翠其中一块原材料。
虹光珠宝的负责人夏荣此时心里又是庆幸又是懊恼。
庆幸的是他们没有拍下标王，避免了好几个亿的损失；懊恼的是，为了竞争标王，他们没有在公盘多拍几块料子，只能高价收购现场解出的明料。
他希望这些‘二手商人’能多解出几块好料子出来，不然没有原材料珠宝店如何运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距离下次缅国公盘还有半年多的时间，国内的A市公盘去年年底才举办过，用一句不恰当的话来讲，虹光珠宝现在穷的只剩下钱了，亟需花掉几个亿的资金！
年轻人喜滋滋的拿着支票离开，徐老爷子几人立刻来到第三台解石机前，开始解石。
夏荣眼神复杂的看着传世珠宝一行人，暗道姜果然还是老的辣。他现在怀疑对方投标王都是幌子，都是用来迷惑他们的，其实根本没打算竞标标王。
不然怎么会中标了这么多块毛料？对方哪里有这么多资金？
看来他们虹光珠宝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周宽先解的是一块笋叶皮壳的半山半水石。
这是一块没开口的全赌毛料，全赌毛料风险大，也是他最不确定的一块。
整块毛料呈比较规整的四边形，直径大约二十四五公分，十六七公斤重。
皮壳为黄白色，如笋叶一般，皮薄，表面覆盖着一层油光的蜡壳，打光能穿透内里，属于会卡场口的老料。
会卡场口的特点是，毛料皮壳裂多、颜色杂，但是杂质少，有时会出现少见的紫罗兰色或者高绿，种质变化大。
这块笋叶皮壳的表面便布满了裂纹，这种裂纹有的只存在于皮壳，有的会深入内部，不好辨别。
周宽打灯沿着皮壳照射，在下半部分看到了椿色底，而且在底部看到了比较少见且不容易辨别的春色松花，同时种水可以达到糯化种，具有一定的可赌性。
他和徐老爷子是抱着可有可无的心态投标的，价格定在了282万，不算高。
然而，或许是皮壳表面绺裂多以及十春九枯的关系，他们最终拍到了这块毛料。
周宽将毛料翻过来，从带有松花的部分擦石，磨砂轮擦掉皮壳之后，只见一抹浓郁的紫色露了出来，颜色带有一点鲜艳的红，居然是红紫！
打灯看去，糯化种的质地完全化开，不再是如糯米般能看到颗粒的略粗质地，而是细腻莹润，看不出明显的种质，虽然达不到冰种，却比一般的糯种要好得多，接近糯冰。
“擦涨了！”
周宽很兴奋，红紫是仅次于皇家紫的颜色，紫罗兰十春九枯，种水一向不好，能有色就很不错了。
更何况糯冰也不是很差的种水，属于中档。
随着翡翠的模样逐渐解出来，浓郁的红紫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阵骚动，有不少人围了过来。
“不说种水，光颜色就赢了！”
“皮壳上这么多绺裂，没想到大多数都没进去。”
“这好像是公盘唯一一块红紫吧？”
“你忘了那块极品福禄寿三彩翡翠，那才是种、水、色俱佳！不过你要说单色的话，这块确实是唯一的。”
“我靠，这块标我看过，中标金额不高的，绝对的大涨——”
“传世珠宝这次的运气逆天了！”
其他珠宝商只能用羡慕的眼神看着徐老爷子一行人。
这种糯冰红紫翡翠在市场上很受欢迎，价格不亚于冰种，做镯子起码要百万一只，而且完全不愁卖。
周宽心里的压力终于减轻了许多，虽然这块料子到后面裂多颜色也淡了，但是最好的部分至少能出十只镯子，整块料子赌涨了近五倍，利润超过了1000万！
“老周，这次是大涨啊。”
徐老爷子的心情也十分不错，周宽虽然有时候性子急，但是经验在那里摆着，赌涨率是有保证的。
又解了一块，这次也是小涨。
徐老爷子眉眼带笑，这几块料子都是两人不太看好的，结果接连赌涨，那他对之后的料子更有信心了。
夏荣站在一旁眼馋得很，他到现在才收了五块明料。
哪怕次一等的白底青以及色好一点的豆种、油青种，都以高于其他珠宝商20%的价格收走了，可惜这些远远不够。
尤其是冰种以上的高色翡翠，到现在一块都没出，真是拿着钱也买不到。
虹光珠宝不像传世珠宝只做中高端翡翠，除了总店和一线城市的几大分店是档次较高的珠宝以外，其他分店中档、中低档首饰都有，所以来者不拒。
可是他也发现了，真正赚钱的还是高档翡翠。
有钱人不会在意这点买首饰的钱，她们只在意品质好不好，档次高不高，是不是独一无二，配不配她们的气质。
就像许嘉晴，花3000万买走一块冰种极品天空蓝翡翠，那一块料子能出十几条镯子，五六套首饰。
可是人家在乎吗？
根本不在乎。
没准哪天换着戴，或者当礼物送给家里人，又或者直接在别墅里放着，对于这种有钱人来说都是正常的。
唉，可惜公盘上的好料子不少，却都没竞标。
夏荣微微皱眉，思考着还有什么方法能获得高端翡翠。
实在不行拜托组委会与缅国的矿主再联系一下，看看公盘被截标的料子能不能买下来，但他估计矿主的要价肯定很高，还不一定会卖。
又或者去国内的玉石街转一转，唉，只能这样了。
正在这时，他看到传世珠宝的解石师傅接过另外一块毛料，个头不大，在阳光下能看到切口处饱满的绿色，这不是他投标的那块玻璃种满绿的料子吗？
玻璃种满绿实在难得，他和赌石专家商议一番，在搏手镯位渺茫的情况下，咬牙拿出除标王预算外仅剩的2000多万资金，投了2053万的价格。
本以为投标价已经够高了，结果开标价格比他还高300万，达到了2366万！
以这么高的价格买到，传世珠宝就不怕赌垮吗？
“你们去另外两台解石机那边盯着，有好料子就直接拍下，我去传世珠宝那边看看。”夏荣对助理和赌石专家说道。
“好的，夏总。”
“小舟，这是你中标的料子？”
徐老爷子看了一会儿毛料，虽然皮壳有绺裂、个头也小，但切面已经达到玻璃种接近满绿的级别了，仅次于帝王绿，这种一看就是上千万的料子。
对，当时的中标价格好像是2300多万。
他惊讶的看了一眼少年，没想到他会花大价钱购买这么一小块毛料，如果出不了满色满绿的镯子，恐怕回不了本啊。
“是的徐爷爷，这是我第一次花这么多钱购买一块毛料。”
云舟眉眼弯起，清澈的眼眸中缀满了星子，漂亮得惊人，声音也带着笑意，“就是觉得资产比以前充裕了许多，想要给家人也带一件礼物。”
“嗯，我相信他们收到一定会很开心。”徐老爷子笑了笑，既然不是商业用途，那就没关系，亏一点也无所谓。
周宽从徐老爷子手中接过了这块毛料。
他一入手就知道这块料子绝对是有年头的老料，表面已经处于半脱砂状态，隐隐能看到玉肉。
毛料左侧已经切开了两公分的切口，切开的那块色比较浅，最多出个玻璃种浅色挂件。
而另外一块约两个成人拳头大小，呈两边窄中间鼓起的三角形，表面分布着绿色的蟒带和两条带状松花，表现极好。
切口处绿色浓郁，由边缘的阳绿过渡到近乎满绿的颜色，色泽鲜亮饱满，可以说是除了帝王绿之外最漂亮的颜色。
然而玉肉中能看到两道明显的小绺裂，将切面割裂开来，如果深入进去的话，价值恐怕要大打折扣。
周宽打灯看了一会儿，对云舟道：“我先沿着切口的皮壳往后擦，看看绺裂的深入情况。”
这样的好料子都是要先擦掉皮壳再看。
“好。”云舟点了点头，他其实也很好奇玻璃种是怎么变成龙石种的。
站在周围的人这才发现，原来这块罕见的玻璃种满绿料子居然是这个年轻人的，而且这个年轻人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
对了，这不就是那个年轻的亿万富翁吗？！
众人恍然，一束束目光全都打在云舟脸上，眼底充满了羡慕之情。
这个年轻人的运气简直绝了，不知道这次好运气会不会持续下去？
想到这一点后，他们不由得对这块料子更感兴趣了，人群很快围了上来，虽然人比之前少了许多，那阵势丝毫不比第一天晚上差。
夏荣同样用审视的目光扫过云舟干净漂亮侧脸，难道…这块料子真的能出一只满色的手镯？
随即他又觉得自己太相信对方的运气，这种概率有多低赌石专家们早就算过，几乎没有可能。
周宽换上了最小号最薄的磨砂轮，开始沿着切口处的皮壳擦石，来来回回的摩擦。
沙沙的声音不断响起，他不时停下来看一下皮壳摩擦的幅度，用水流冲掉表面的碎屑，格外仔细，唯恐擦伤了里面的玉肉。
毛料的皮壳很薄，但在这样谨慎的动作下仍旧花了十几分钟，才擦出两指宽的厚度。
他用水流冲掉最后的碎屑，打灯一看，绺裂果然已经深入了内部。
“唉，没擦涨。”
“几百万就这样没了！”
“看这样子，这部分出不了戒面了。”
“看到有小绺的时候我就有点紧张，切面本身就不大、还带裂，真是不好赌涨啊——”
人们低声议论着，徐老爷子正打算安慰云舟，却见对方神色平静，心态极好，哪有一点灰心的模样？
“周叔，没关系，您继续解吧。”少年清脆的声音响起，好似一泓清泉，在大热天让人觉得分外凉爽。
周宽点了点头，又往里擦了两公分，在冲洗干净之后，突然‘咦’了一声，只见在露出的翡翠边缘居然出了一层雾层。
雾层通常指的是存在于皮壳与玉肉之间的一层物质，带雾层的毛料从外到内，依次是皮壳、雾层、翡翠。
皮壳相当于外套，雾层是内衣，将翡翠紧紧包裹住。
但是这块毛料的雾层却在翡翠内部，这种情况非常罕见，他也没怎么见到过。
“…出了雾层，就先沿着雾层切一刀，你看怎么样？”
云舟自然没有异议，他隐约觉得龙石种就要出现了，或许就在雾层之后。
这次切割照样用了线切机，个头不大的毛料被固定在线切机的圆盘上，0.1毫米的细线从雾层穿过，留下光滑平整的切面。
切面的左侧是玻璃种近满绿的翡翠，占整块毛料的五分之一左右，但内部有裂，戒面和挂件都做不成，只能磨珠子，至少切垮了400万。
而另一侧则出了白雾，很薄，却无法透过雾层看透内部。
“奇怪，怎么出雾了。”
“雾层后面难道是另一个种水？那肯定比不上玻璃种。”
“我还是第一碰到这种情况。”
很多人都是第一次看到翡翠里面有雾层的，纷纷伸长了往里脖子瞧。
磨砂轮的声音再次响起，当把这层薄薄的雾层去掉时，清澈无暇的翡翠终于显露出来。
它的质地比玻璃还要通透，细腻莹润、如丝绸一般顺滑，纯净到了极致，莹润的好似泉水即将流出，带着一股冰冷而寒凉的气息。
满绿的颜色在如水的质地中完全化开，均匀而饱满，满目皆为绿色，翠绿欲滴。
就像一滴浓烈的翠色滴入水中，瞬间化开，最后融为一体，看不到任何的色块和色根，好似绿色并非铬离子扩散而生，而是本来就存在于这样清透的种水之中，种与色完全结合，完美无缺！
“这还是玻璃种满绿吧？不过裂和棉好像全都不见了。”
“应该是，但是这个绿色，太清澈太漂亮了，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水头太足了，荧光也强，堪称玻璃种的极品！”
“这次肯定涨了——”
众人都很兴奋，却并未察觉到什么，毕竟龙石种是只存在传说中的种水，在场的恐怕没有几人见过，一时也不会往那方面想。
然而周宽却是最接近这块翡翠的一个。
他摸着散发着冰寒之气的擦面，看着打灯都看不到色根和色块的颜色，心中隐隐有一种猜测，让他双眸都染上了震惊。
他赌石二十多年，见了这么多翡翠，印象最深的就是在六七年前，一次顶级珠宝拍卖会上见过的一个挂件。
挂件用浮雕刻法雕刻了一尊佛，手触摸上去，有寒凉之气从里面冒出，细腻地看不见任何颗粒。
那水头简直绝了，手指放在背面能完全透出，无棉无杂色，唯一可惜的是绿色浅淡并不浓郁，别说与满绿、阳绿相比，连秧苗绿都达不到，很淡很淡，却标了1500万的高价！
当时他的惊讶程度可想而知。
这只是一个挂件，并不是戒面或者手镯，这么高的价格实属罕见，当他询问了工作人员之后才知道，这是龙石种翡翠。
只闻其名而从未见过的、比玻璃种还要珍贵的龙石种翡翠！
仅那么一次，之后他便再也没有见过了。果然如神龙一般，凡人难以得见。
但是今天，他或许还能再见到一次。
周宽克制着激动的情绪，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开始继续擦石。
四十分钟后，等这块翡翠完全解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
“天啊，这是…满、满色，满绿的翡翠！”有人结结巴巴地道。
“无棉无裂无杂质，无色根无色块无色斑，种老色阳强荧光、还颜色均匀。我靠，这样的翡翠居然真的存在？！”
“我是不是眼花了，这不可能——”
“连玻璃种帝王绿都做不到无色根，这到底怎么做到的？怎么可能呢？”
普通埋在矿洞下的翡翠原石经过自然的风化、碰撞挤压、杂质侵入，难免会有裂、有棉、有杂质。
而且因为铬离子在缝隙中扩散才形成绿色，颜色肯定会存在不均匀，有色根的现象，只是明显与并不明显的区别而已。
但是这块翡翠完全超出了人们的想象，就像是颠覆了往日的认知一样。
“有这种可能，因为龙石种翡翠是生长在岩洞里的。”徐老爷子激动地声音都在颤抖。
龙石种，绝产四十多年，没想到居然还能在这里见到，并且是这样极品的龙石种满绿翡翠！
想当年，传世珠宝也有一块龙石种的吊坠作为镇店之宝，却因为生意原因而被迫卖掉。
即使在四十年前，龙石种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珍宝，想要赎回是不可能的了。
“龙石种，嚯，原来这就是龙石种！”
“传说中的翡翠，今天居然在这里见到了，真是不虚此行。”
“果然如神龙出水，这水头和清透度平生仅见。”
“第一次见到，真是开了眼界了。”
在各种惊叹和赞美的声音中，虹光珠宝的夏荣则彻底愣在了原地，无尽的悔恨如海水一般淹没了他。
龙石种，作为珠宝商的他当然知道这种顶级翡翠，从各种特性来看，他可以确认这是真正的龙石种无疑！
他懊悔自己为什么不多花几百万把这块毛料拍到手。
这可是比玻璃种还要珍贵，现在根本见不到的翡翠，说到独一无二，还有什么能比它独一无二？
可能全世界就只有这么一块！
可是现在如何后悔也没有用了，买下来，必须要把它买下来。
和他一样，所有珠宝商都闻讯而来，就连满脸颓废的戴宏都从地上坐了起来，往这边赶来。
这时候有人问到了价格，云舟也用好奇的目光看着徐老爷子，虽然他没打算卖，但也想了解一下市场价格。
徐老爷子哑着声音道，“这是宝石级别的翡翠，不能按照普通翡翠来计算，要按克来计算。
龙石种浅色翡翠拍卖价格约为25万一克，去掉雕工和损耗，每克在10万左右。但是——”
徐老爷子话锋一转，“这是满绿的翡翠，还能出一只满绿的镯子、珠串、大方牌和至少3-5个大戒面。所以，它的价值、最保守的估计，每克都在50万以上！””
他将这块比成人拳头大一点的翡翠放在称重仪上一称，显示重量为1352克。
也就代表着这块翡翠的价值超过了6个亿！

第66章
有人大概算了一下，满脸震惊：“嘶，六、六个多亿？！”
“我的天哪，6个多亿的翡翠，我还是第一次见！”
“赶紧拍照啊。”
“对对对，太漂亮了，我要录下来。”
“别挤，我还没拍完呢——”
所有人都被惊住了，回过神来便开始拼命伸着头看这块龙石种翡翠，同时拿出手机进行拍照和录像，记录这难忘的一刻。
它的价值在这一刻深入到了每个人心里，带来不可磨灭的印象。
在众人疯狂的情绪逐渐蔓延开来，徐泽在徐老爷子的安排下，让工作人员和持枪的保卫人员将周围牢牢的防护起来，警戒线也往后撤离了一米。
价值数亿的翡翠，难保不会有人利欲熏心做出冲动的事，必须要防患于未然。
云舟愣愣地看着这块龙石种满绿翡翠，清澈的双眸微微睁大，内心的惊讶和震撼不比在场的众人少。
他知道龙石种异常珍贵，但从未想过会达到6亿多的天价。
他心中的最高价值为一亿多不超过两亿，这个价格比他估算的还要高三倍不止！
少年的心跳砰砰作响，真的太超乎意料了，他做梦都没想过有一天会拥有六个多亿的资产。
不过看到这块满绿翡翠比成□□头还要大一圈个头以及显示的重量，他有些恍然，不仅是龙石种的罕见，更因为它的直径和大小。
满色的满绿翡翠简直太难见到了，说是万中无一都不为过。
一般有一条完整的色带都十分少见，更不要提满色，整块翡翠都是翠绿欲滴的色泽，像是几十条色带完整的铺开，它的罕见并不比龙石种低多少。
这就决定了这块翡翠的每一部分都能被打磨成极品首饰，每一寸都是完美的，除了必要的损耗之外，没有任何浪费，利用率高达90％以上。
而像刚才的标王，在重达224公斤的毛料中，种水达到高冰且飘花漂亮的部分只有8.4公斤，占总体的3.7％；其他的96％以上都是次一等的种水和色，甚至废料，加上损耗更是少得可怜。
两者近30倍的利用率差距，决定了这块龙石种翡翠的高价值。
除此之外，它的个头在满绿翡翠中也达到了惊人的程度，重量为1352克，比上次鸡蛋大小的玻璃种帝王绿翡翠大了七八倍，甚至还能出一只独一无二的龙石种满绿手镯，价值高也是理所当然的。
虹光珠宝的夏荣之前还想着，必须要将这块极品龙石种翡翠收入囊中，但是盘算了一下资产，咳，他们似乎…并没有这个实力？
价值4个多亿的标王几乎是他们所能流动资金的上限，6个多亿——
若是凑一凑还是勉强能凑出来的，但是风险太大了，不可能不留一点储备资金。
徐老爷子看着神色仍然带着怔忪的少年，低声道：“小舟，这块龙石种翡翠你打算怎么处理？只做挂件吗？”
这么大一块龙石种翡翠，能做的首饰可太多了。
如果可以的话，传世珠宝何尝不想获得其中的一部分，哪怕是拇指大小的一块，也能做一件宝石级别的戒面。
这可是龙石种满绿翡翠，比玻璃种帝王绿还要罕见，谁不想得到？
云舟回神，大概比划了一下：“唔，徐爷爷，我想做一块直径五公分左右的环形玉佩，还有一块长度约为4公分的吊坠，具体的图案我会提供给您的。”
环形玉佩自不必说，和他脖子上带着的蟠龙玉佩同款样式。
除此之外，他还想做一块小兔子形状的吊坠，相信大帝一定喜欢。
想到大帝头上窝着毛绒绒小兔子的样子，少年的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心中多了几分思念。感觉已经有好久没有见到大帝了。
但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其实算起来才七八天而已。
徐老爷子勉强克制住内心的激动，示意周宽仔细测量尺寸，然后哑着嗓音道，“如果只做玉佩和吊坠的话，仅前面这一小块就够了。”
他的手指在切面到靠近手镯位的位置比了比，一共4.4公分的宽度，直径最高可达5.6公分，做两个挂件绰绰有余，即使厚度超过10mm，还能有30％-40％的剩余——
“那周师傅您直接把前面这部分切掉吧。”
云舟点了点头，这部分占了整块翡翠的四分之一左右，还剩四分之三，他只要保留最好的手镯部分留待升值即可。
在细线的切割过程中，徐老爷子脸色泛红，连声音都有些颤抖，“小舟，做挂件余下的碎料，能不能…卖给传世珠宝？”
他觉得这样不太好，毕竟对方从一开始便没有说过要出售。
但是传世珠宝真的太需要龙石种翡翠了，哪怕打磨出一个戒面或是吊坠，都能当做独一无二的镇店之宝。
这样漂亮的翡翠没有一个人会不喜欢，它绝无仅有的属性将是最高贵的证明。
要购买碎料？
云舟从没想过这个，他心里默认做玉佩和吊坠的碎料归对方，还想着要付加工费呢。
少年笑着道：“徐爷爷，这些碎料我本来就没打算收回，能抵掉加工费就满足了。到时候，您一定帮我委派一位好的雕工师傅呀。”
他知道雕工也是翡翠饰品价格高昂的一个原因，俗话说‘玉不琢，不成器’，好的雕工能够掩盖翡翠本身的瑕疵，提升不少价值。
通常种水差的翡翠便不会用太好的雕工，不然会发生‘料不抵工’的现象，即翡翠价值还不如手工费高。
这两件首饰保守估计要雕琢7-10天，还要进行镶嵌，他想着用红宝石镶嵌小兔子的眼睛，除了要花费两周以上时间之外，材料费应该也不低的。
徐老爷子听到这话急忙摆手，“咳咳，那绝对不行。”
龙石种满绿翡翠何其宝贵，他可不能白占好几千万的便宜。
他示意周宽把切好的这一小块翡翠称了一下，显示重量为301.3克，也就说这一块就价值1.5亿了。
预计两个挂件加上损耗不会超过200克，还剩下101克。
101克的盈余，如果利用得好，至少能出一大一小两个戒面和一个吊坠，碎料也能加工成小蛋面或胸针配料，具体要看雕工师傅的手法。
“小舟，做挂件剩下的碎料我出5000万购买，雕工也包含在内，怎么样？”
“啊，这么贵？”
云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夸张了吧。
正当他不知该作何表情的时候，虹光珠宝的夏荣带着助理过来，看到切成两半的翡翠满眼惊喜，“虹光珠宝出价4.5亿购买余下的部分，如果您想卖一半也可以。”
玲珑珠宝的负责人也赶了过来，“最好的镯子位您留下，剩下的一半玲珑珠宝出价两亿！”
夏荣微微眯起眼睛，不甘示弱地叫价，“虹光珠宝出价2.3亿——”
这块龙石种满绿翡翠他势在必得！
“玲珑珠宝出价2.4亿。”
“虹光珠宝出价2.5亿！”
戴宏默默地听着两人出价，脸上露出一抹难言苦涩，转身离开。
这样的龙石种谁不想得到，然而灵越珠宝现在连碎料都买不起，只能遗憾退出。
“那个，我没想卖，实在不好意思。”
云舟出声打断了两人的竞争，他目前的资产比较充裕，暂时没有出售的想法。
“年轻人，打个商量，我们只要购买100克就够了——”
夏荣一脸恳切，见对方无动于衷，立刻改口道：“60克！虹光珠宝只要60克，出价3500万！”
求求了，哪怕有一两件首饰也足以撑场面了，总店的格调都会因此而上升一个档次。
夏荣真恨不得拽着少年的手腕连声请求对方把翡翠卖给他。
现在虹光珠宝最缺的就是高档翡翠，有了龙石种这种顶级翡翠，什么玻璃种高绿都不重要了，连玻璃种帝王绿都得靠边站。
可惜现在这么多人，他碍于人设只能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玲珑珠宝也只要60克，出价4000万！”
“……”眼看新一轮的竞价就要开始，云舟略带尴尬的看着他们，轻轻摇了摇头，“不好意思，真的不卖。”
再待下去已经不合适了，两名配枪的安保人员护送着四人离开，云舟在徐老爷子的安排下，将这块价值数亿的翡翠放入保险柜中，并存放在了工作台。
徐老爷子还额外支付了五万元的保管费用，晚上会由两名安保人员不间断的看守，防止有人觊觎。
第二天一早，在主办方的护送下，四人带着翡翠登上了飞机。
徐老爷子在飞机上低声道：“小舟，这块龙石种翡翠价值太高，我建议回去之后直接存入银行，以免节外生枝。”
“好的，徐爷爷。”云舟暂时不用动用这笔资产，存入银行更安全。
徐老爷子一下飞机便联系了银行的分行长，等办理好手续之后，少年着实松了一口气。
就把这块极品翡翠当做从来固定资产来存着吧，或许过一段时间就忘记了，也不会有太多不真实感。
*
司机载着一行人来到传世珠宝的加工厂，三位顶级玉雕师看到龙石种时，脸色都变了，为了雕琢一个挂件差点抢破头。
龙石种翡翠可是数十年难遇，比玻璃种帝王绿还要珍贵，满绿的色泽绝无仅有，这种机会对他们来说可遇而不可求，一旦错过可能余生都不能得见了。
“小舟，你想让哪位师傅来雕？”徐老爷子被他们吵得头疼，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了云舟。
三位玉雕师对视一眼，神色充满了震惊，难道这块罕见的龙石种翡翠也是这个年轻人赌出的？
他们还记得，上次解出的玻璃种帝王绿翡翠的也是他！
这、这到底是什么运气？
都说‘神仙难断寸玉’，这个小伙子比神仙还要厉害啊。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年轻人，你到底要选谁？”
被三双渴求而迫切的眼神紧紧盯着，云舟无奈的笑了，“徐爷爷，您可别难为我了，让三位师傅分别做其中一个部分可以么？”
“嗯，这个主意不错。”徐老爷子颔首，“这样吧，乔师傅负责玉佩，李师傅负责吊坠，高师傅负责戒面，就这样定了。”
三位玉雕师全都喜不自胜地答应了，总归有他们的份儿就行。
工作间内，云舟摘下脖子上的玉佩，认真地与乔师傅商议图样，“玉佩的尺寸为五公分左右，环形，中间镂空，厚度大约为8mm，蟠龙的话是这样……”
小银龙高高昂着身子看，发现自己也被画进了设计图中，两只小龙角开心的支棱起来，不停用尾巴蹭少年的手腕，发出奶声奶气的叫声。
整整讨论了半个多小时，小银龙漂亮的身躯跃然纸上，单从笔触就能看到活灵活现的样子，想必雕刻在翡翠上会更加灵动。
之后的小兔子吊坠也是这样，“李师傅，我想要那种毛绒绒的触感，能雕刻出来吗？”
李师傅笑着道，“有一定难度，但是别人不能，不代表我不能，放心好了。”
这就是顶级玉雕师的自信，云舟当然放心。
又沟通了一会儿细节，他和两个玉雕师傅约定两周后来取成品。
时间已经很晚了，云舟跟徐老爷子告辞，由徐泽开车将他送回家。
当车子停在楼下时，沉默了一路的徐泽抬眼看向少年，终于忍不住开口，“云舟，我能问一下…这块玉佩你要送给谁吗？”
如果吊坠的话送给阿姨可以理解，但是这种尺寸的玉佩和造型，大概率是男子佩戴。但是据他所知，云舟的父亲已经去世，对方也没有兄弟，所以——
这块玉佩究竟是送给哪个‘家人’呢？
他心里有了隐隐有了一种猜想，却极力否认。
一路上他不断的怀疑，不断的否定，在这一刻还是问了出来。
云舟下车后微微一愣，似乎没料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
只是从少年的角度只能看到徐泽握着方向盘的手和坚毅的面部轮廓，看不到他的表情。
想到对方是他最好的朋友，少年犹豫了一下，小声试探道：“徐泽，你歧同性…吗？”
“不。”徐泽的双手握紧了方向盘，闭上眼睛，心里已经有了预感。
他祈祷对方不要说了，就当他没问，但是少年略带羞涩的声音仍然清晰的传入他的耳中，“唔，这块玉佩是送给男朋友的。那个，你能帮我保密吗？”
“嗯。”
青年的眉眼更显冷漠，指尖在皮质的方向盘上几乎捏出一道道痕迹，同时伴随着难以言喻的酸涩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对你好吗？”他听到自己嗓音干涩地问道。
“很好。”想到大帝，少年的眉眼都柔和起来，唇角不自觉的上扬。
“那就好。”徐泽的声音淡淡的，带着某种勉强压制的情感，低声道：“我回去了。”
“路上小心点，明天见。”云舟朝他挥了挥手，脚步轻快的走入了楼道。
徐泽目送着对方离开，打开车门，在冷风中点燃了一根烟，淡淡的烟草气息将他周身包裹起来，火光在路灯下明明灭灭，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的初恋，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徐泽将烟头踩灭，最后看了一眼高楼上亮起的灯光，开着路虎疾驰而去。
“舟舟，你可算回来了，快过来吃饭。”
云舟将行李箱放回屋里，简单收拾一下，和于馨兰一起享用丰盛的晚餐，两人说说笑笑，度过了一个愉快的晚上。
在他不在的这几天，于馨兰也和几个姐妹出去旅游了一周，昨天刚回来。
看着母亲一直在讲述沿途的风景和好玩的景点，云舟很欣慰，对方完全有了自己的生活，将会收获无数的快乐与自由。
在睡觉之前，少年带着满心的思念，握住脖子上的玉佩，“北寂…我想见你。”
说完这句话，云舟白皙的双颊染上一抹绯红，这还是他第一次用这么直白的话语呼唤对方。
一阵阴风袭来，高大俊美的男人出现在房间，玉冠束发，黑袍逶地，面容俊逸无双，鼻梁高挺，眸如点漆，是人世间所不存在的容貌。
云舟无论看多少次都为他的容颜而感到惊叹，不自觉地走近了几步，笑着道：“我回来了。”
或许是许久没有见到对方，浓郁的阴煞之气感应到主人迫切的心情，瞬间从他身后蔓延开来，黑色的细线一点一点缠住少年的指尖，然后得寸进尺地顺着手腕滑了进去。
北寂身形蓦地一僵，少年已经识破了他的‘招数’，恐怕又要因此而讨厌他，薄唇轻轻抿起，“…抱歉，我马上收回来。”
“没关系。”云舟笑得眉眼弯弯，摸了摸亲昵地缠着他手腕的黑线，和小臂冰冰凉凉的触感，“这也是你的一部分，我一样喜欢。”

第67章
话音未落，浓郁的阴煞之气像是被鼓励了一般，迅速蔓延至少年脚下。
黑色的细线如藤蔓一般缠上了对方微微裸露的脚踝，轻轻磨蹭着，然后顺着裤腿滑了进去，带来一阵冰凉的颤栗。
云舟：“……”
刚才的话还可以收回吗？
北寂耳根泛红，看着微微喘xi的少年，黑眸中浮现出一抹欣喜，嗓音带着几分低哑和忐忑：“你真的喜欢吗？”
“…拿出来。”
感受到黑色细线顺着莹白的小腿缓缓往上，云舟脸色涨红，实在受不了这得寸进尺的黑雾，抬起头一把揪住了男人的衣领，恶狠狠道：“快点…拿出来！”
凶狠语气在泛着水雾的漂亮眼眸下没有任何威胁，反倒像是矜贵的猫咪伸出了可爱的爪爪，让人忍不住抚摸。
“好。”
两人靠得很近，北寂看着少年泛红的眼尾和如小扇子般轻轻眨动的长睫，如同受了蛊惑一般，轻轻揽住他的腰，俯身吻住了他。
少年的腰很细，唇也很软，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干净阳光的味道，北寂感觉自己怎么都品尝不够，不由得吻得越发深入。
浓郁的雾气包裹住两人，房间被层层的黑暗裹挟，阴冷的气息逐渐蔓延，然而云舟却并不觉得冷，反而觉得越来越热。
灼热的呼吸相互交织，唇瓣像是着了火一般、被吮得发麻，连带着血液也跟着沸腾起来，周身都陷入了滚烫的气息之中。
大帝身上带着一点凉意，他不自觉地靠过去，却没想到羊入虎口，被吻得脑袋缺氧、站都站不稳，顺势倒入了柔软的被zi中。
北寂玉冠下垂落的发丝落在云舟的脸上，痒痒的，俊美无俦的容颜近在咫尺，一向平静无波的黑眸中染上了几分情动，似乎一下子从高高在上的神变成了人。
“唔，别亲了。”
在灼热的吻将要落下时，少年微微偏过头，热烫的亲吻落在了泛红的耳尖，已经软下的身躯顿时敏感地抖了抖。
北寂垂下眸子看着对方，少年的碎发微微有些凌乱，清澈的眼眸泛着水光，唇色艳丽无双，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根本不想停下。
只是两人相贴，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变化，如果继续下去恐怕很难收场。
男人依依不舍的起身，拢了拢金丝滚边的黑袍，走到客厅倒了一杯温水。
云舟靠在床头，扯过一旁的被子盖上，竭力平复着急促的呼吸。
当对方将水杯递来时，他接过一饮而尽，口中干渴的感觉终于消散了一些。
云舟把玩着再次缠上手腕的细线，报复性的狠狠捏了一下，黑雾委屈的碰了碰他的指尖，乖乖不动了。
而小银龙从刚才起身子就变得滚烫滚烫的，把自己羞涩地盘成了一只银镯子，头埋在尾巴中，到现在都没有出来。
他摸了摸小银龙泛着红色的鳞片，每次它的反应都好大，看着别人亲热也这么害羞？
云舟想到自己的礼物，不着痕迹的问道，“大帝，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是像人们所说的农历九月初九重阳节那天吗？”
北寂低声道：“不是，那只是人们所赋予的美好祈愿。至于诞生之日——时间太过久远，我早已不记得了。”
云舟看着男人俊美的侧脸，那是不是代表着这么多年来，对方从来没有举办过一次生辰礼，也没有收到过礼物。
他想着自己一定要对大帝更好一点，以后多陪着他，多送他一些礼物才好。
其实云舟把对方想的太凄惨了，身为冥界之主，若是酆都大帝想要礼物，恐怕整个冥界送礼物的人如过江之鲫，一直排到九重天去。
“舟舟，你怎么还没睡——”
于馨兰看到房间内昏暗的灯光，以为他又在捣弄那些古玩，这样熬夜对身体不好。
“我就要睡了！”云舟吓了一跳，听着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有一种偷偷谈恋爱还带男朋友回家的慌张。
他急忙关上了灯，“妈，我已经睡下了。”
听到渐渐离去的脚步声，少年大大松了一口气。
他一时忘记旁人是看不到酆都大帝的，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就像那幅画像一样。
借着朦胧的月光，云舟隐约能看到对方完美的面部轮廓，高挺的鼻梁，弧度流畅的下颌线，心里想着是不是应该跟母亲坦白。
要怎么说呢，自己正在和万年的鬼王谈恋爱，唔，对方还是死去的老爸上司的上司的上司，估计她会吓晕过去吧。
北寂不了解对方在想什么，但他知道少年确实应该睡了，他也该回去了。
“你要走？”云舟看着对方站起身，一把抓住他的衣袖，顺便握住了他修长而冰凉的指尖，“别走，再陪我一会儿。”
这是云舟第一次挽留对方，放在以前他是不好意思这样的，但之前身在缅国离家这么远，久违的思念充斥内心，让他变得大胆起来。
“好。”北寂离开的脚步蓦地停住，他对喜欢的人向来都是予取予求，于是一撩下摆，坐回了床边。
过了一会儿，他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睡着的少年，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放缓了。
对方的侧脸还带着一抹红晕，纤长的睫毛柔顺的垂下，皮肤很白，唇角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一个好梦。
北寂就这样看了他很久，最后害怕云舟因为姿势难受扭到脖子，小心的用掌心拖住他的后脑慢慢的放回枕边，帮他盖好了被子。
第二天回学校的时候，洪海、薛一凡两人和他足足有一周多没见，一上来便热情的拥抱了一番。
“小舟舟，你可算回来了，想死我了！”洪海一脸兴奋，“去缅国公盘怎么样，是不是超级刺激？”
“嗯，缅国是翡翠最大出口商，那里有上万块毛料，还有珠宝商、玉石商人等进行角逐，暗标也很考验心态。”
云舟一边避重就轻地讲述着翡翠公盘上的见闻，一边将衣服放入衣柜中。
看到徐泽空空的床铺，少年疑惑道：“大少呢，还没回来？”
“哦，大少请假了，他要忙生意，最近一段时间都不来学校。”洪海道，“标王解垮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灵越珠宝这次栽了个大跟头，可能珠宝界要重新洗牌了吧。”
云舟一想也对。
灵越珠宝作为国内十大珠宝商，在众目睽睽的直播现场亏损几个亿，品牌形象一落千丈，流动资金和原材料都严重不足，其他竞争对手怎么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而传世珠宝在缅国公盘拍下了近三十块毛料，也亟需进行解石，并做好详细的品牌发展与产品规划，徐泽这个继承人忙是正常的。
“对了，舟舟你应该听说了吧，这次公盘居然解出了罕见的龙石种！天啊，那块翡翠简直太漂亮了，我给你看看。”
洪海打开手机，拿出在网上刷到的视频。
“…咳，好啊。”云舟低咳一声，装作感兴趣的样子，看了一眼录像。
即使在不太清晰的画面中，仍能看到清透地能照出人影的种水和翠绿欲滴的饱满色泽，像是一泓春水在轻轻流动，泛着浅浅的荧光，美不胜收。
他暗自庆幸当时众人只顾着拍这块翡翠，没有人顾及他，后来又有安保人员维护秩序。
不然他真的要出名了，恐怕会被全学校的人围观。
上了两天课，又到了周末放假的时候。
从缅国托运过来的毛料已经到达，云舟用小推车六块毛料搬到了地下的储藏室，将门锁都换成防盗系数较高的指纹密码锁，还装上了监控。
这些原石看着不起眼，里面却包含了金丝种、高冰浅绿、冰种高绿、芙蓉种等中高档翡翠，每块的价格都不低于千万。
那块重达重38.2公斤的金丝种价格更是不低于5000万，过几年就要绝矿了，有很大的升值空间！
云舟看着堆放在储藏室的毛料，抚摸着手腕上冲他撒娇的小银龙，眉眼弯成了好看的弧度。
要说保值升值，翡翠绝对是其中的佼佼者，几乎每年都在以20%的价格上升，完全能够抵制通货膨胀。
他盘算了一下自己的资产，这次在缅国公盘总共花费4200万左右，合计收获1.5亿资金，相当于净赚一个亿有余。
这些资金还并未包括存在银行保险箱内的龙石种、以及储藏室还未解开的六块毛料。
他确实成为了亿万富翁，就在19岁这一年。
即使放眼整个华国，这样的年轻的亿万富翁都没有几个，可谓凤毛麟角。
不过这次，少年的心态显然比第一次解石要好太多。
或许是因为经历了嘉禾秋拍和缅国公盘这样的大场面，见过了太多的有钱人，所以有了一定的心理承受能力吧。
云舟收回思绪，他还记得自己的初衷是组建一个实验室。
于是他请教了冯老爷子之后，开始在周围寻找合适的地方，需要面积足够大、采光好、通风好、环境清幽不会被人打扰、保密性高且交通便利，最好离家也不远。
这样的地方真不太好找。
他在周围搜寻了大半天，终于在距离小区6公里左右发现了一个高端文化中心，里面都是一些画廊、雕刻、插画等艺术聚集地，寸土寸金，环境清幽，建筑设计风格独特，充满了小资情调。
当然价格也同样感人。
在这里的开工作室的大多是一些压力不大的富二代，在发展爱好的同时，做一些高雅的艺术品，对于金钱并不看重。
这里的楼层基本都是两层或三层，每层1-2个工作间，中心部分也有两间单层，单独租下价格不菲。
当云舟从出租车上下来时，笑容优雅的接待人员立刻上前迎接。
然而无论是她还是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富二代，没有一个人认为对方能租的起这里任何一间工作室，毕竟从交通工具、穿着打扮，还有那张年轻的脸来看，都不可能的。
但是事实却令他们大跌眼镜。
这个看起来不过刚成年的年轻人居然租下了位于中心的单层工作间，还是最大的一间！

第68章
“您确定要租这间？这间工作室位于中心区域，租金每月18万，3年起租，要求一次性付清。”
接待人员的声音带着十足的惊讶和怀疑。
程婷接连带着这个年轻人看了好几间工作室，对方都不满意，她的心里也有了一点疑虑。
这个高端文化中心无论是地段、环境、私密性还是周边设施在S市都是榜上有名，很多挑剔的富二代都在这里停留，在圈子里评价极好。
每次在客户说出要求后，受过专业培训的接待人员会立刻筛选合适的工作间，基本上看过一次就会签约。
程婷两年来接待了几十个客户，单次成交率在90%以上，而这个年轻人已经看了第三间了，不由得让她心生疑虑。
就像看房一样，有些人就是看看，根本不会买。
她不由得仔细的打量起这位过分年轻的客户来。
他的长相确实极为出色，并不比一些明星差，气质干净阳光，神态落落大方，可见出身良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但是想想他从出租车上下来，身上也没有特别贵重的饰物，她又不确定对方是否有这个能力，毕竟这里的租金最低都是5万起步。
在看完第三间工作室之后，程婷索性带他去了中心位置最好的房间。
这里是单独一层，不会有楼上楼下左邻右舍的任何打扰，面积也最大，有将近500平，相当于一个篮球场大小。
如果这样还看不上，那就说明这个客户不过是打脸充胖子罢了。
“确定要这间。”
云舟在接待人员的介绍下仔细查看了这个工作间，巨型的落地窗采光良好，周围没有高大的建筑，毫无遮挡，光线自然照射进来、一览无余。
房间内有工作台和储藏柜，都是可以移动的，很方便；除此之外，还有单独的清洗池、无尘室，消毒设备，烘干、冷却装置一应俱全。
除了工作间之外，另外开辟出了休息区，大约90平的单人间，装修低调奢华，相当于一室一厅的起居室，可供娱乐、休闲，偶尔小住也是没有问题的。
云舟看了一眼上面列出的服务，有免费的下午茶、按摩服务、清洁服务、点餐服务等等，当然收费的项目也很多，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基本都在上面了。
总之任何事情只需要呼叫服务人员，不用出门便能享受到一切。
他觉得很满意。
虽然租金确实很贵，但是便利性、保密性和服务都是一流，怪不得能得到这些富二代们的垂青。
“租用三年的话，需要一次性付清648万，中途不得转租或退租。”程婷再次做确认。
“嗯，我明白，刷卡可以吗？”云舟浅笑着道。
“…当然可以。”程婷看着对方格外干脆的付清账款，并签好合同，还有一种不真实感。
居然这么容易就签了，这个租金都可以购买两套高档住房了！
她看着云舟的眼神完全变了，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对方看着也不过刚成年，应该还在读大学吧，没想到一出手就是大几百万，眼都不眨一下。
这间工作室有很多富二代都看中了，可以说来看的人没有一个不满意的。
但是一听到3年起租、必须一次性付清，这种付款模式着实把他们吓到了。
其他工作室都是交半年押金、半年一付，这样每年几十万尚可周转；然而一次性付清600多万，还真没有一个人会这样豪掷千金。
除了顶级富二代，一般富二代的资产总共也就大几千万，还是父母的资产，怎么可能花这么多钱来租一间工作室。
这可不是豪车名表等能够充门面的东西，实在太奢侈了。
于是当程婷笑意盈盈的拿着合同过去，连这些富二代都忍不住面露惊异。
“我靠，这哥们是谁啊，真有钱！”
“我要是花600多万租一间工作室，老妈绝对要打断我的腿——”
“没错，家里每个月就给我几十万零花钱，想换车都得打申请。”
“好像圈子里没见过他。”
“一出手就这么多钱，家里资产得上亿了吧，可能咱们够不上这个圈子。”
“艹，扎心了，真是羡慕啊。”
他们以为云舟的父母事业有成，却从未想过这些钱本就是少年赚的，拥有绝对支配权。
云舟将合同收好，跟着程婷收好了门禁卡、房门备用钥匙、各种柜门的钥匙，重新设置了指纹密码和保险箱的密码之后，这间工作室在三年内就属于他了。
这次的花费确实比较高，但他并不后悔。
以后的瓷器修复之路还很长，随着难度的增大，学校的实验室已经不合适，必须要有一个足够私密且设备完善的空间来进行修复，这些花费都是必要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在缅国获得了充裕的资金，有足够的经济实力租用这件工作室。
第二天，云舟租了一辆中型车将家里的材料和工具全部运了过来，准备花一整天来收拾。
程婷在前一天大致询问了他的安排，这时正等在门口。
一见到他下车，立刻安排工作人员过来搬东西，动作又快又仔细，他只要在一旁指挥即可。
在他们离开前，还把工作台和储藏柜收拾得一尘不染，节省了很多时间。
看到少年满意的神色，程婷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面对这种大客户，服务是第一位，对方随便一个投诉，她都要被炒鱿鱼。
昨天在不知道云舟身份时，她的态度不够殷切；今后一定会尽心尽力服务这位大客户，力求让对方满意。
云舟将冯大师的牌位也带了过来，放在休息区的小桌上，上了三炷香。
修复汝窑的材料在这段时间内陆陆续续地寄了过来，将设备和材料收集完毕后，他在冯大师的指导下先做最初的准备。
处理这种精品瓷器，不能像处理普通瓷器一样，需要有专门的环境和采光。
“这个采光不错，很通透。”冯大师有鬼差大人的庇护，白天也可以出来，此时正在工作间内飘来飘去。
“特制不锈钢的工作台和不锈钢的水池，嗯，确实专业。”
“这间无尘室纤尘不染，温度和湿度都达到标准了。”
冯大师检查了一圈，基本上该有的都有，品质也很高档，收拾得十分整洁，他对这个环境总体来说较为满意。
将温度调整到20℃，相对湿度控制在60%，云舟换上工作服和工作鞋，带上防护口罩进入了无尘室。
他要在这里为已经拼接好并且刮好腻子的汝窑天青釉洗上釉。
这次的调色难度极高，要知道即使是康雍乾时期仿制的汝瓷，也只能做到颜色相近、而仿制不出汝官窑那莹润如玉的色泽。
连续调了十几次颜色都达不到汝瓷如碧玉般的效果，冯大师神色有了几分凝重，“小舟，先停一下，看来配方不对，我再和几个老家伙研究研究。”
“好的，冯大师。”云舟并没有太着急，他知道这种事情不能一蹴而就。
这可是世界上仅存八十多件的汝窑瓷器，如果那么容易烧造，现存的绝对不止这么多。
他将房间打扫干净，开启排风吸尘设备，换下了工作服。
回到家里，云舟看着多宝阁上摆放的瓷器，除了那件汝窑瓷器之外，其他的基本已经修复完毕。
既然修复汝瓷没有进展，那就先放一放，先修复其他瓷器来锻炼修复能力。
看来，他又要去购买碎瓷片了。
事不宜迟，云舟趁着天还没黑，去了古玩市场。
售卖碎瓷片的仍旧是那几个摊贩，只是这次的质量明显不怎么样，有颜色没烧好的，还有很多或许是因为埋在土里的时间久了，表面染上了土锈和水锈。
这样的碎瓷片清洗时很容易损伤釉彩，处理复杂，对于目前的他来说并不适合。
“小伙子，又来买瓷片？”
摊贩认出了云舟，毕竟一下子买上千片碎瓷片的人他只见过一个，“嘿嘿，还是上次的价，打包买便宜算，一千拿走。”
“还有别的吗？”云舟蹙眉翻了翻，相对完好的只有20%左右，而且同一瓷器两片三片的都没几个，实在没有购买的必要。
“没了，就这些。”这东西又不是完好的瓷器，平时哪有人买？摊贩也就觉得没什么成本才拿过来卖一卖。
“那算了。”少年摇了摇头，这样的碎瓷片根本无法修复。
“别走啊，要不看看别的瓷器，我这里还有两件元青花，哎——”摊贩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暗骂一声，看来这冤大头也不好忽悠了。
云舟在古玩市场逛了一圈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几个摊位剩下的都是经年累月的存货，没人专门倒腾这些东西，又卖不出去。
他只得无功而返。
两周之后，云舟接到了徐泽的消息，玉佩和吊坠已经做好了。
【你不用过来，我去学校帮你带着。】
【谢谢大少！】
徐泽给少年发了消息，在对方回复的文字上停顿了一会儿，打开了徐老爷子交给他的首饰盒。
环形玉佩上雕刻着银龙，古朴大气，华贵自然，一看便不是凡品。
呵，龙石种的玉佩，那个人真是好福气。
他‘啪’地一声合上盖子，拿过一旁的黑色风衣，冷着脸准备出门。
“怎么了，和云舟闹别扭了？”徐老爷子看着他的脸色，跟在后面问道。
“没有。”
“那就好，这次缅国公盘小舟帮了我们太多，一定要好好谢谢人家，有时间让他来家里做客。”
这次传世珠宝没有竞争标王，资金充裕，竞标的料子赌涨了一大半，赌垮的基本都是小垮。还得到了极品福禄寿三彩和龙石种翡翠，这都多亏了云舟。
“知道。”
徐老爷子看着自己这个孙子离去的背影，心中又是自豪又是担忧。
阿泽这孩子各方面都很出色，就是从小性子太冷太倔，这半年多好不容易有所缓和，这几天又回去了，唉，这孩子。
路虎风驰电掣地来到学校。
徐泽迈着长腿下车，一路上收获了各种爱慕和嫉妒的目光。
有几个女生蠢蠢欲动地想要询问联系方式，却被对方冷淡的神色吓了回来，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像戳破的气球一样散去。
果然勾搭校草需要极大的勇气。
“大少，你终于回来了！”洪海想要上前给他一个拥抱，当然，也只是想想而已，他可不敢。
“大少。”
云舟发现徐泽的眉眼比之前要成熟了一些，黑色的风衣衬得他越发高大帅气，只是性子也越发冷清，令人捉摸不透。
难道传世珠宝遇上了什么问题，不应该啊。
“跟我来。”
两人再次来到阳台。
马上到四月，天气在逐渐转暖，微凉的风吹在人身上不带一点寒意，很舒服。
云舟的碎发微微后扬，露出干净漂亮的眸子，如天空一般澄澈，阳光洒在白皙的面容上，像是镀了一层金光，周身不带半点阴霾。
他享受地眯起眼睛，唇角轻轻上扬，腮边两个小小的酒窝若隐若现，好似矜贵的猫咪趴在栏杆上晒太阳。
徐泽只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从口袋里拿出长方形的首饰盒，“挂件已经做好了。”
云舟接过之后、打开，眼中盛满了惊喜。
龙石种的质地清透无暇，满绿的色泽如碧水一般饱满透亮。
直径约5公分的环形玉佩大气典雅，银龙的形象雕琢得栩栩如生，神态动作几乎和手腕上的小银龙一模一样。
龙身首尾相连，每一片鳞片都用银丝雕琢出来，浮雕刻法使得翡翠损耗降至最低，无论是材料还是雕工都是顶级！
小兔子的吊坠也是，圆滚滚的，袖珍可爱。
不到四公分的吊坠却能将毛绒绒的感觉完全表达出来，细密的绒毛纤毫毕现，雕工达到出神入化的程度。
两只兔耳用金丝勾边，眼睛处镶嵌了红宝石，在通体碧绿的翡翠中达到画龙点睛的效果，可爱得令人心折。
“真的太漂亮了。”少年爱不释手的把玩着两件首饰，双眸亮得惊人。
龙石种经过抛光之后更显得莹润透亮，从表面能透出手指的轮廓，堪称独一无二的极品。
他相信大帝一定会喜欢这个礼物。
手腕上的小银龙高高昂起身子，两只小小的莹白龙角支棱着，奶声奶气的叫着，这个玉佩上的龙和它真的好像。
它兴奋地甩了甩尾巴，将自己盘成和玉佩一样的动作比了比，它的身子更长哎，它长大啦！
云舟看着一大一小两条银龙，笑得眉眼弯弯，“大少，麻烦你帮我转达对乔师傅和李师傅的谢意，这两个挂件我都很喜欢。”
“好。”徐泽踢了踢脚底的栏杆，突然很想抽烟，“介意我抽烟么？”
“不介意。”云舟将首饰盒收起，侧头看向对方帅气的脸。
印象中这是大少第一次抽烟，难道真的遇到了什么难事？
“心情不好吗？”
“嗯。”
“是传世珠宝——”
“不是，是我的私人情感问题。”徐泽垂眸看着指尖燃烧的香烟，似乎风一吹就能把火光吹灭。
这两周他的心情很乱，幸好传世珠宝忙得不可开交，他就借着工作来麻痹自己，可是忙完之后，这个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那就适当倾诉一下，不要老是憋在心里。”云舟惊讶了一瞬，大校草也会为感情烦扰？
唔，他和洪海几个关系最好的舍友都没有听说过徐泽有女朋友，藏得够深啊。
“他已经有男朋友了，可我还是喜欢他，怎么办？”徐泽转过身，定定的看着少年，嗓音带了几分喑哑。
“啊，她已经有男朋友了——”云舟双眸微微睁大，感觉信息量有点大。
徐泽居然喜欢一个有男朋友的女生，不至于吧。以他的条件，只要勾勾手，万千男女都会为他驻足。
他抬眸看了对方一眼，那双冷淡的眼眸透着认真和失落，云舟顿时一愣，看来是真的。
“你觉得我应该表白吗？”
“唔，还是不要了吧。”少年小声道，“我觉得这样不太合适。”
“…嗯。”
“那个，天涯何处无芳草啊，大少。”
云舟拍了拍徐泽僵硬的肩膀，绞尽脑汁的安慰：“其实每个人的审美都会随着年龄而改变，你现在喜欢，不代表以后会喜欢。
又或许，那个人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总之，就让一切交给时间吧。”
“他很好，我知道的，不是想象。”
徐泽弹了弹烟灰，狠狠吸了一口烟，吐出烟圈，让尼古丁的味道充斥在四周，“但是你说的对，就让一切交给时间。”
修长的手指将烟头掐灭，徐泽对着云舟释然一笑，“其实我都明白。”
所以，以后就当朋友吧，他相信随着时间的流逝，自己会一点一点的走出来。
云舟看着对方扬起的风衣下摆，同样在心中祈祷，祈祷徐泽能够尽快走出这段感情，找到属于自己的另一半。
少年乘坐公交车回家，在口袋里握紧了首饰盒，脸上一直带着明亮的笑容，任谁都能感受到他的喜悦。
“北寂，你在吗？”云舟回到家，先跟母亲打了个招呼，然后直奔房间，锁上了门。
“在。”高大俊美的男人似乎一直在等待着少年的呼唤，每次都会在第一时间出现。
“我有礼物要送给你。”云舟的眼眸亮晶晶的，把首饰盒放入对方手中。
打开之后，北寂不由得愣住了。
他拿起里面的玉佩，触手带着一缕冰寒之气，和他送给对方的那块蟠龙玉佩很是相仿，刚好配成一对。
小兔子吊坠更是精致可爱，完全符合他的喜好，一看就是花了心思。
“喜欢吗？”少年清脆的声音响起，含着丝丝笑意。
“喜欢。”北寂耳根微红，低沉的嗓音如大提琴一般优雅，带着难言的诱惑，“所以，舟舟和我互换信物，是在向我求婚吗？”

第69章
“啊，求婚？”云舟干巴巴地道。
他从没这样想过，只是送了一件礼物而已呀。
“在冥界，互换信物就是求婚的意思。你收了我的信物，又送给我一件同样的，代表想和我在一起，难道不对吗？”
北寂靠近少年，微微低头，俊美的容颜映照在那双清澈的眼眸中，语气染上了一抹失落，“难道舟舟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被近距离的美颜暴击，云舟感觉有点晕乎乎的，“…不是的，当然想。”
“所以，舟舟就是在向我求婚。”
北寂靠近少年敏感的耳边，如大提琴般优雅的嗓音响起，带着一点笑意，成功让那只耳朵变得滚烫起来。
被低音炮直白的攻击，云舟感觉自己的耳朵要怀孕了，热得吓人。
下一瞬小巧的耳尖被男人轻轻碰了一下，少年浑身发颤，连腰都软了下来。
“我答应了。”
北寂的嗓音更加低哑，将头埋在对方肩头，玉冠冰凉的温度贴在耳侧，呼吸灼热，“那——我们什么时候成婚？”
“明年，下个月，越快越好，我真的等不及了。”
他抬起头，一手揽住云舟的细腰，另一只手轻轻抬起他的下颌，看着怀中人绯红的双颊和微微喘xi的表情，眸中映着点点火光，“现在我想亲你…可以吗？”
云舟‘嗯’了一声，就被重重地吻住。
滚烫的唇舌不断入侵，灼热的气息将他重重包围，整个人都像着了火一般，失去了所有力气。
浓郁的黑雾逐渐缠上少年细白的手腕，顺着衣袖不断往里，冰凉的触感激起一阵颤栗。
云舟清澈的双眸蒙上了一层水雾，眼尾泛红，被不断加重而深入的吻弄得气喘吁吁、双目失神，大脑因为缺氧而变得混混沌沌。
修长的手指和黑雾一样，带着一丝冰冷的气息，沿着衬衫下摆探去，然后慢慢往下。
云舟的双眸蓦地睁大，莹白的手指抓紧了顺滑的黑袍，用力到指节泛白，把头埋在对方宽厚的肩膀上，呼吸滚烫，被汹涌的快感刺激到头皮发麻。
高昂的歌曲进行到最后，烟花在眼前散开，一切落下了帷幕。
云舟好不容易缓过神，一抬眼便看到对方用湿巾缓缓擦拭手指的动作，刚刚褪下热度的脸又烧了起来，羞耻感爆棚，小声道：“…大帝，那个，我也帮你一下吧。”
两人紧贴时，对方也有了变化，他知道的，而且、还很大。
北寂一把捉住少年向下的手腕，耳根泛红，微微瞥开视线，“不用了。”
“真的不用么？”云舟偷偷看了一眼对方支棱起来的部位，这样不会难受吗？
“…真的不用。”北寂抿紧了唇，他害怕会吓到对方。
“唔，那我帮你把玉佩带上。”少年想着，得换个方法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他把首饰盒中的环形玉佩拿出，专门配置了红色丝线，手指灵活的在上面打了个结，半蹲下帮他系在腰间。
当云舟的手指碰到北寂的腰腹时，后者的腹肌在一瞬间绷紧，硬如钢铁，连呼吸都屏住了，额角青筋直跳。
少年系好玉佩，在收回手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一下那个地方，热烫的触感几乎要把他的手指烧化，立刻缩回了手。
“抱歉。”云舟不好意思地道，“吊坠我也帮你——”
“…我自己来。”
北寂的嗓音低哑得像是着了火，喉结难耐地滚了滚，有几滴汗珠顺着线条优美的下巴滚落，性感非常。
终于将少年送的礼物带好，男人再也无法忍受这甜蜜的折磨，在寒潭中泡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宋帝王走在路上，路遇顶头上司，立刻恭敬垂首，“大帝。”
等了一会儿，还不见对方反应，心里正纳闷呢，视线正好看到了腰间系着的通体翠绿的玉佩，正被对方拿在手里轻轻摩挲，极为珍爱。
他顿时明白了什么，立刻拍马道，“大帝，您的玉佩真漂亮，不知是从哪里得来的，属下也想拥有一块。”
“这是心上人送我的定情信物，独一无二。”酆都大帝低笑着，语气带着几分炫耀，“你不可能拥有。”
宋帝王：“……”
万年铁树开花了是好事，但也不至于把狗骗进来杀吧？！
正要离去，又听到大帝略带迟疑的声音，“你有那种册子吗？”
“哪种？”宋帝王微微一愣，接着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巴掌，“属下有。”
不就是春G图吗，找几个会画的鬼不就得了。
“多拿几本过来。”
“…是。”
“要男子和男子的。”
“…属下明白。”
宋帝王领命而去。
他想着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不能只让大帝看图，视频电影都要来一套，保管让大帝满意。
晚上，云舟和于馨兰正在吃饭。
后者看着眉眼越发出色的儿子，再一次感叹自己的儿子真是样样都好，就是一回家就把自己关在屋里倒腾古玩，一闷闷一天，也没见和哪个女孩子交往。
大学不就应该多出去玩，去谈一谈恋爱吗？
她和云舟的父亲就是在大学认识的，那时候大家还年轻，没那么多考量，感情相对纯粹一些。
等走上了社会，影响因素变多了，人也现实了很多，再想获得一份真挚的感情就难了。
唉，他儿子这么出色，不可能没有女孩子追呀，难道是没看上别人？
于馨兰：“舟舟，你上大学快一年了，有没有喜欢的人？有的话可以试着谈一谈。
你都19岁了，虚岁20，也该谈恋爱了。”
云舟没想到对方会提这个，差点呛到：“妈，您怎么说起这个来了？”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说。
但是大帝好像是认真的，连他老爸都知道大帝有了心上人，想必整个鬼界都知道了。
难道他要和对方冥婚吗？唔，总感觉进行得太快了点。
他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呢。
于馨兰看着儿子若有所思的表情：“有喜欢的人了？”
“嗯。”云舟没有否认。
于馨兰：“进行到哪一步了？”
云舟想到自己和大帝亲了好多次了，还差点擦枪走火，脸色微红。
于馨兰抿嘴一笑：“年轻人血气方刚很正常，不过一定要记得做好安全措施。”
云舟这下连耳根都红了，“妈，我没有——”
“啊，没有？”于馨兰隐晦的看了他一眼，儿子身体应该没有问题吧，有问题要早点治、不能拖。
云舟被他妈的眼神看得羞愤欲死，干脆自暴自弃道：“妈，他是男的。”
见于馨兰愣在原地，震惊得连筷子都掉了，他立刻半蹲下身捡起筷子，走到对方身后，按捏着母亲僵硬的肩膀，“但是他对我很好，长得也很帅。”
“有多帅？”于馨兰回神。
当初看上云父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对方长得不错，不然也生不出云舟这样的容貌出色的儿子。
“比老爸还要帅一百…十倍吧，总之，是我见过所有人中最帅的，高大俊美。”
“哦，那有时间带过来见见。”于馨兰并不是古板的人，相反经历了这么多事以后，她明白什么都是虚的，家人健康快乐才是最好的。
刚刚只是没想过这种可能，一时震惊而已。
“他一般比较忙，我会问一下的。”云舟又有点发愁，大帝的装束和身份实在有些不好处理。
母亲刚接受了他喜欢男人的事实，再告诉她自己的儿子要和鬼王冥婚。唉，还是算了，万一吓出心脏病就不好了。
于馨兰看了一眼自家干净漂亮的儿子，心里隐隐有几分担心。听说同性的圈子很乱，她得好好把关才行。
“妈妈想大概了解一下你男朋友的情况，他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北寂…咳，28岁。”
“他比你大9岁，感情生活是不是有点丰富？”于馨兰很担心自家年轻单纯的儿子吃亏。
“没有，他没有谈过恋爱。”
“28岁都没谈过恋爱——”联想到刚才舟舟说的两人到现在还没有那个，她神色一凛，不得不怀疑对方是不是不行。
“…妈，真不是你想的那样。”云舟一看母亲的神色就明白了，无奈道：“他是洁身自好，那方面绝对没有问题。”
而且属于天赋异禀的那种。
又问了几个问题，见儿子害羞，她笑了笑，“好吧，妈妈不多说了，记得亲热时做好安全防护。”
“……知道了。”
云舟摸了摸自己烧红的脸，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一下，刚才不自觉就回想起上次不小心碰到的地方，真的很大、还很烫。
他猛地甩了甩发梢沾染的水珠，将各种不良思想从脑海中剔除，唔，有时间还是要先带大帝见家长比较好。
云舟最近正忙着学车，有了自己的工作间之后，没有交通工具会很不方便。
幸好他前世有驾照，报了一个速成班，简单上手了两周、刷刷题库，一次性便通过了所有科目，顺利拿到驾照。
拿到驾照的周末，他立刻去4S店提了一辆奥迪A6，不高调但档次也不低，他比较喜欢。
更何况，他还要带着男朋友回去见妈妈，到时候就说这辆车是男朋友送的，希望老妈不要怀疑。
云舟开着车来到S市最豪华的商场，准备给自家的男朋友装扮一下。
L家的导购本来只是把这个年轻的客户当做小小奢侈一把的普通消费者，没想到这个客户一到店里便充值了300万，直接提升到了最高VIP等级！
！！
接待的导购眼睛都瞪大了，即使是品牌店，年消费在30万以上的就是VIP客户，平时的客人都是几万一次的消费，很少见到这么财大气粗的客户。
而且还这么年轻！估计也就刚成年。
可惜她并没有把握住，这是客户自发办理的业务，这么大一个单子，果然人不可貌相。
导购们议论纷纷，如果不是对方独自前来，她们都以为是富婆包养的小白脸，毕竟长相既清纯又好看，浅浅一笑让人心都要化了，恨不得给他各种买买买。
金牌导购亲自来接待，云舟挑了十几套西装、休闲装还有风衣之类的，自己也挑了几件试穿了一下，到时候穿情侣装正好。
白色衬衫十分符合他干净的气质，剪裁良好的休闲西装衬得少年腰细腿长，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平添几分成熟和诱惑。
领结浅浅系在脖间，潇洒俊逸，头发在导购的打理下微微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白皙的皮肤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贵气十足。
几位导购都看呆了，果然是人靠衣装，这也太帅了吧，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性感与帅气，这种气质简直绝了！
“这套衣服不错，给我也拿一套，大号的。”
“太帅了，给我老公也拿一套试试。”
旁边的几个女性客户看到云舟身上的衣服眼前一亮，纷纷让导购员去拿一套一样的，可惜自家老公穿上之后却没有这么好的效果，看来衣服也是挑人的。
“小伙子长得真精神，有没有女朋友，我女儿还在读大学，给你介绍一下。”一位打扮得珠光宝气的贵妇人看着云舟满眼欢喜，恨不得立刻认做女婿。
“阿姨，不好意思，我已经有对象了。”云舟浅浅一笑，露出腮边两个小小的酒窝，周围又是一阵吸气声。
“好吧，好苗子果然早被人抢走了。”
贵妇在心里摇了摇头，自家女儿眼光太高，看了好多名门公子都不合适，本以为今儿个找到个合适的，结果人家已经有主了。
云舟试了五六套衣服，每试一套其他导购员都在心中尖叫不已，无论是成熟的、青涩的、休闲的还是英伦风，这个小帅哥都能驾驭，今天真是饱了眼福了。
“这五套都要了，包起来吧。”
这是少年第一次花这么多钱买衣服，颇有一种豪掷千金的感觉，“这几套，还有皮鞋，两个尺码，明天送到这个地址，有其他人要试穿。”
这是他的工作室地址，在家里不方便给北寂试衣服。
“好的，没问题，方便的话可以加一下您的联系方式吗？”
金牌导购笑着道，很多客户不方便来门店，他们都会直接将最新款送上门试穿，私密性更高。
这个工作室的地段她知道，那可是富二代的聚集地，寸土寸金的地方，这个大客户一定要把握住。
“好。”云舟交换了联系方式，刷卡付款，一共消费了五十二万。
买完衣服，他又去挑手表，一个成功的男人怎么能没有一块好的手表，必须要为大帝配置齐全。
他去了B家的专柜，一眼就相中了那个如星空一般的表盘。
“这是我们家最受欢迎的一款腕表，由301个独立零件组成，纯手工打磨。蓝宝石水晶表镜，外衬18K玫瑰金与950铂金，显示出苍穹图、月相及月球轨迹，代表浪漫与永恒。
手工鳄鱼皮表带，搭配22颗长形钻石镶嵌摺叠式表扣，达到工艺的顶级美感，您可以试戴一下。”①
导购人员看到云舟拎着几个L家的袋子，知道这是大客户，自然不敢怠慢。
云舟将腕表带上，蓝色表盘增添一缕华贵，黑色表带更衬肤色，做工精美，表盘中星辰流转、像是带上了整个星空，他很喜欢。
“这块表的售价是？”
“230万。”
“好。”导购员眼中盛满了惊喜，居然这么快就成交了！
然后他就听到少年清脆的声音响起，“给我拿两块。”
在商场大扫荡一番，云舟将东西都带回了工作室。
当再次见到北寂时，少年看着对方腰间系着自己送的玉佩，又摸了摸自己脖子上对方送的玉佩，眼眸中露出了一抹笑意。
这样真的很像交换定情信物。
“大帝，平时你也可以出来吗？我妈想见见你。”
“好。”
云舟摸了摸他身上的玄色长袍，比丝绸还要顺滑，袖口和衣角都绣着金边，很精致。
他会喜欢穿现代的服装吗？
“怎么了？”即使隔着衣袍，他仍然能感受到对方指尖的温度，很温暖。
但是轻轻蹭过时却像有电流划过，北寂的身躯微微僵硬，握住了那只在身上摸来摸去的手。
少年的手指又长又细，指甲透着健康的粉色，他垂着眸子一寸一寸的摸过，喜欢地不得了。
最后，他就这样扣住对方的手腕，将五指分别插进少年的指缝中，十指相扣地交握着，这样的亲密让他的心跳都快了几分。
云舟任他握着，又看了看他高束的玉冠，还未等他说出口，北寂便拔掉了中心的玉簪，摘掉发冠，瞬间黑缎般的长发披散下来，多了几分随性，少了几分庄重。
少年不禁看得呆了。
如果说带着玉冠的大帝是高高在上的君王，那么披着头发的大帝就是矜贵优雅的贵公子，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勾勾手就能让人心旌摇曳。
“好看吗？”
“好看。”
“那舟舟什么时候与我成婚？”

第70章
云舟有片刻的失神，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心里有些无奈，男朋友怎么比自家母上大人还急？
他又不会跑掉。
“先跟我一起见见母亲吧。”
“…嗯。”
北寂垂眸，几缕长发随着他的动作在肩头滑落，平添几分俊雅。
他握住少年细长的手指一点点摩挲，像是把玩最珍爱的宝贝一样爱不释手，最后执起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明明这个吻很轻很轻，如蜻蜓点水一般、没有一点分量，云舟却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了手。
修长的手指蜷了起来，他感觉手背如烙印了对方的痕迹一般发热发烫，心跳也陡然快了许多，脸色微微泛红。
大帝这是跟谁学的，怎么变得这么、这么——
他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很会，像是无师自通了一般。
“舟舟，我的头发乱了，你不帮我梳一下么？”
北寂低沉的嗓音带着丝丝笑意，如大提琴一般优雅，听在耳中连心都要沉醉下去。
“…我马上来。”云舟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耳朵，感觉有点招架不住。
在他转身去拿梳子的时候，北寂飞快看了一眼最近几天刚刚学会用的手机界面，群聊名称显示为‘十殿阎罗’。
秦广王：“大帝，效果如何？”
酆都大帝抿了抿唇，回复：“不好。”
楚江王傻眼：“啊？这不应该啊——”这可是他们咨询了很多情感专家才得出的方案，按说应该手到擒来才对。
酆都大帝蹙眉：“他不喜欢这些，算了。”
宋帝王不放弃：“您再试最后一次。”
云舟在包里找到檀木梳子，绕到北寂的身后帮他打理头发。
三千青丝柔顺的披散在肩上，黑如鸦羽，光亮润泽，无比顺滑，把手放上去能感受到绝佳的触感，像是在抚摸一匹珍贵的绸缎。
少年把指尖插入乌黑的发丝，用手虚虚的拢着，然后用檀木梳子从上到下梳理，一梳到底，顺滑得不可思议。
在打理的过程中一不注意便会落下一缕，云舟将那缕发丝放在手中轻轻捻动，爱不释手地抚摸，手感真的太棒了！
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北寂的肩膀逐渐变得僵硬，耳根已经红透了。
随着少年指间的滑动与抚摸，那种轻柔的触感同样传到了他的心里，痒痒的，像是有猫在抓。
他恨不得将对方锁住，让他无路可逃。
这种感觉对酆都大帝来说是一种甜蜜的折磨，北寂觉得自己还没诱惑到对方，自己先忍不住了。
“…梳好了么？”北寂的声音带上了几分难以察觉的喑哑。
“咳，抱歉，再等我两分钟。”云舟如梦初醒，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抬手捂了一下脸。
天哪，他居然沉迷了这么久！
少年立刻拿出准备好的发圈给对方系上，黑色的，是最简单的款式，只有一个银色的圈口，简洁大方。
他将男人上半部分的头发往后梳，用发圈拢住，下半部分则分成两半往前披在肩上。
“会很紧吗，疼不疼？”云舟坐在旁边担心地问道。
因为大帝的头发实在太过顺滑，他试了好几次都滑了下来，只好多加了一圈，缠得很紧。
“不…有一点。”
北寂刚要说‘不疼’，但是想到策略，马上改口，“要舟舟亲一下就不疼了。”
“……”今天的大帝怎么这么会撩？
云舟的脸颊染上明显的绯色，最终还是侧头吻上了他的薄唇。
北寂很快反客为主，把少年压在沙发上深吻。
有力的双臂撑在两侧，柔顺的发丝贴着云舟的脸颊滑下，像是一张牢笼将他锁在狭小的空间中，唇齿交缠的声响听得人面红耳赤。
北寂略带冰凉的手指紧紧箍住对方的细腰，沿着边缘探入，少年后腰处两个小小的腰窝软乎乎的，让他流连不止。
正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了很有节奏的敲门声，一下、两下。
程婷的声音从门口的对讲机中传来，“云先生，L家的导购来送衣服了，有您的预约。”
北寂适时放开身下的少年，云舟飞快起身，整理了一下略微散乱的衣服，还好，没什么异常。
他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来平复自己躁动的内心，尽量让呼吸平缓下来，按动了通话键，“稍等我两分钟。”
这里的工作室都很私密，吊顶和墙壁用了隔音材料，能最大程度保证工作不被打扰；采光也是一样，窗帘一拉就是完全密封的空间。
除了客户之外的人员，进入工作室必须要有到访的预约凭证，否则没有允许、不得进入。
昨天在L家离开之后，云舟便给程婷发了消息，不然她是不敢随便过来打扰客户的。
将大帝安放在卧室，又喝了一杯温水润了润嗓子，少年前去开门。
导购员道了声‘您好’，推了一个滚动衣架进来，上面挂着十几套衣服，分成了两个尺码，皮鞋也是。
“麻烦先在这里坐一下，我拿衣服进去。”
“没关系，您尽管试。”
云舟抱着第一套衣服过去和鞋子进去，他不确定男人的尺码，185和190都试一下吧。
“大帝，衣服到了。”
他看着对方的一身黑袍，眼中带了几分迟疑：“这些衣服你会穿吗？”
“那舟舟帮我穿好不好？”北寂低沉的嗓音带了几分诱惑，上扬的尾音像是钩子一样要把人拖入深渊。
“…这个很简单的，我教你。”云舟被撩得心跳加速，但他肯定不能答应，只能大致地介绍了一下穿法。
“会了么？”
“嗯，会了。”
北寂垂下眸子，心上人一点都不上钩怎么办？
想着属下们给自己想的方案，他抿了抿唇，只好使出自己最后的杀手锏。
他将腰间的玉佩和束带解下，解开衣扣，叫住准备离开的少年，“舟舟，帮我拿一下玉佩。”
“哦，好的。”云舟转身，从对方手中接过玉佩。
一抬眼，就看到北寂已经脱了一半的衣袍，血液一下子往头上冲，脸蓦地红了。
皮肤因为常年不见阳光带着一点冷白色，宽肩在腰部收窄，赤裸而健壮的胸膛一览无余。
线条优美而紧实的腹肌、还有再往下若隐若现的人鱼线，肌肉并不夸张，却带着隐隐的爆发力和力量感，趋近于神祇的完美身材。
云舟脸红得要冒烟，立刻瞥开了目光，却又忍不住想看。
男朋友的身体线条真的好漂亮，是比任何模特都要完美的身材。
再一次忍不住把视线投过去，云舟甩了甩头，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心里暗暗自责。
他不能老是偷看，这样对大帝太不尊重了。
“那个，我先出去了，你穿好了叫我。”
少年克制着不敢再看，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微凉的水珠顺着红透的脸颊滑下，温度终于稍稍降了下来。
云舟靠着墙壁吐出一口热气，闭上眼睛，刚才的影像又出现在脑海中，感觉浑身都有些燥热。
唔，他觉得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把大帝扑倒。
在少年离开后，北寂解开衣扣的手停了下来，眼眸沉沉。
他低头看向不断有消息发出的手机界面。
卞城王：大帝去了这么久，一定成功了吧？
宋帝王：那是肯定的，大帝什么时候成亲？我找人算过了，下个月十五号大吉！
秦广王：到时候我们也可以放个假。
北寂面无表情的看着，手指微动。
下一秒，‘十殿阎罗’群已被解散。
您已被酆都大帝拉黑，不再是他的好友。
众人：？？？？？
“北寂，好了吗？”云舟从洗手间出来后就一直等在外面，十分钟之后才敲门。
“好了。”
他走进去，在看到对方的第一眼便愣在了原地。
这套衣服和他之前的休闲西装是情侣装，只是衬衫换成了黑色条纹，但是穿在男人的身上却显得十足高贵。
肩部完美的撑起，腰部却收束在黑色皮带中，一部分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带着一种禁欲的美感。
灰色西装外套的扣子没有扣上，略显宽松的版型将西装的紧绷和庄重感散去了许多，西装裤下的一双长腿逆天的长，即使190的套装也露出一寸脚踝，散发着属于上位者成熟的气势。
宽肩窄腰大长腿，优雅而高贵的气质，配上北寂帅到极点的那张脸，简直可以去拍时尚大片了！
“真的太帅了——”云舟满眼惊艳，围着他转了一圈，心中陡然生出一种打扮男朋友的自豪感，由衷地夸赞道。
北寂慢条斯理地挽了挽袖口，露出有力的手腕，更有那种成功人士的感觉。
“对了，还有腕表！”少年兴奋地拿出昨天买的星空腕表，认真地给他带上，调整着表带的长度。
北寂看着对方专注的眼眸和上扬的嘴角，垂下眸子，忍不住问道，“真的很帅么？”
“很帅，我男朋友最帅了。”少年抬起头，双眸亮晶晶的，像是缀了满天星子。
北寂突然感觉心中的郁气散了大半，一切都融化在了云舟明亮的笑容中。
心跳跟着剧烈跳动起来，他想着自己一定很喜欢对方，哪怕再多等几年也心甘情愿。
“见家长之后，再过半年我们就成亲好吗？”云舟抬眼看他，眉眼弯成了好看的弧度。
北寂神色有些怔忪，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同意了。
“男朋友这么帅，我也担心被别人抢走呀。”少年笑吟吟的声音响起。
“不会的，只有你。”北寂伸臂抱住了对方，将头埋在少年有些单薄的肩膀，深深呼气。
鼻间充斥云舟独有的气息，温暖中带着淡淡的柠檬味道，很香。
他真的好喜欢。
北寂本人是造物主最完美的作品、天生的衣服架子，连续试了七八套衣服都好看得惊人，各有风格。
幸好这个房间只有他们两人，否则绝对会引起所有人的惊叹，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云舟将对应尺码的衣服和鞋子留下，其他的全部送还给导购员，“除了这些，其他都要了。”
金牌导购：“好的，您这次的消费一共是…129.6万，直接在您的尊享VIP卡中扣除么？”
“嗯。”
刷了卡，云舟毫不犹豫地签单，脸上没有丝毫心疼的表情，反而充满了愉悦。
金牌导购在心里暗暗吃惊，一次性就消费一百多万，真是舍得。
再联想到190的尺码，她在心里默默八卦，没准对方包养了一个八块腹肌身材超棒的男模，啧，年纪轻轻就这么会玩，不愧是富二代。
云舟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只是想到大帝穿着自己买的衣服、鞋子还有腕表，心里就很开心，比买给自己都要开心。
他也换上了休闲西装，与北寂的是情侣款，衬衫一黑一白，显得更有情调。
两人并肩而立，一个高大俊美，周身散发着强烈的荷尔蒙与禁欲气息；另一个身量单薄，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青涩中透着诱惑，站在一起既般配又养眼。
北寂看着两人相似的穿着，心情同样愉悦。
他打开手机，将删掉的几人重新拉回。
宋帝王：大帝，成了？
酆都大帝：他答应了，半年后我们就成亲。
宋帝王在心里暗忖，果然没人能拒绝大帝的美色。
虽然大帝常年以黑雾覆面，但是他们这些早年见过的人无不心惊，不然也不会安排这样的剧本。
宋帝王：恭喜大帝！册子和视频您看了吗？
酆都大帝：…嗯。
他偷偷看了身旁的少年一眼，耳根红红。
一想到以后要和对方做那么亲密的事，嗓子一阵阵的发干，不自觉握紧了对方的手。
云舟也回握住大帝有些冰凉的手指，两人手牵着手来到停车场。
“我们要回家了。”
后备箱早就堆满了补品还有L家的丝巾，正好适合当见面礼。
他打开车门让北寂坐在副驾驶，矮身帮他系好安全带。
两人的距离很近，男人呼吸一窒，伸手抱住了少年的细腰，却被对方笑着拍开，“别闹，时间要来不及了。”
怎么感觉大帝越来越粘人了？
北寂只好放开手，神色有些闷闷不乐。
坐上驾驶位，云舟拿出一支最新款的手机递给他，“大帝，手机会用吗？”
“会。”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给他看，冥界版本的。
云舟一眼就看到了他和宋帝王的对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册子和视频，想也知道是什么。
原来大帝这么纯情，真的忍不住想逗逗他。
车子发动，少年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小声问：“好看吗？”
“什么？”北寂疑惑的看着他。
“册子和视频，好看么？”
北寂耳根泛红，沉默了一瞬，微微瞥开了视线，低声道：“不好看，没有你好看。我都是把里面的人想象成你的样子。”
“咳咳——”
云舟差点把方向盘差点打歪，脸瞬间红透，大帝真的太会撩了。
6公里的路程很短，十几分钟就到了地方。
北寂乘坐电梯来到云舟家门口的时候，居然感觉到了一丝紧张，这样的情绪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于馨兰打开门的时候，哪怕已经知道儿子的男朋友长得帅，仍旧愣在了原地。
天啊，这、也太帅了点吧。
比云舟的爸爸帅一百倍！
又高又帅，气质出众，一看就是久居高位，尤其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估计没有一个人会不喜欢。
于馨兰脸上的笑止都止不住，第一眼就满意极了，他儿子的眼光真棒，“小北是吗，快进来，还带这么多东西。”
“好的，岳母大人。”
于馨兰愣了一下，随即看了一眼自家儿子，见对方默认了，便也没说什么。
有个这么帅的儿婿也不错，完全配得上自家舟舟。

第71章
几人在沙发上坐定，于馨兰看着身材高大的儿婿，即使坐着都比她高一个头，面容俊美，浑身的气势更是无可匹敌，真是越看越喜欢。
用价值百万的紫砂壶茶具沏了茶，笑着推到对方面前，“小北，快尝尝，这是今年新到的金骏眉。”
云舟侧头看着自家男朋友，轻轻眨了眨眼。
大帝作为鬼王是不需要吃东西的，他们在路上已经商量好了，做个样子即可。
谁知道北寂真的喝了下去，少年微微睁大了双眸，却被对方握住了手，用拇指一寸寸摩挲着白皙的掌心，像是在安抚。
饮毕，北寂放下只剩半杯的茶盏，低沉的嗓音如大提琴一般优雅：“茶很好喝。”
这嗓音——
于馨兰愣了一下，不由得看了云舟一眼。
自家儿子从哪里找了个长得这么帅、声音还这么好听的儿婿，无论哪个方面都那么完美，让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北寂，这个名字很好听，听舟舟说你今年28岁了？”
“…嗯。”
男人声音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僵硬，看着少年偷偷忍笑的模样，垂下眼眸，心里充满了危机感。
难道舟舟觉得他年龄太大了么？他确实比他大了好多岁。
“28岁也挺好的，成熟，会疼人。”
于馨兰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偏见，在见到对方第一面的时候就满意极了，年龄什么的根本不是问题。
“嗯，妈妈您说得对，我就喜欢年龄比我大的。”
云舟回握住对方的手，笑得眉眼弯弯，让北寂心中一片滚烫，薄唇上扬，眼神也变得柔和下来。
于馨兰看着两人含情脉脉的模样，心中熨帖，“小北如今在哪里高就？”
“…在一家科技公司做总裁。”
这是少年给他规划的‘霸道总裁’剧本。
“哦，很厉害啊，大概多大规模呢？”
“有几亿…只有几千人。”
云舟在一旁拼命忍笑，这些问题真的太难为他了，大帝耳根都红了，好可爱。
于馨兰看到他手腕上带着价值两百多万的腕表，内心完全相信了他的话。更何况通身的气势是骗不了人的，一看便是久居高位。
她心里不由得更为满意，男人还是要有自己的事业才好。
只是这样优秀的男人，怎么会没谈过恋爱？
于是她不着痕迹地问道，“舟舟是第一次谈恋爱，什么都不懂，没给你添麻烦吧？”
北寂低声道：“没有，他很好。反而是我有很多不懂的地方，目前正在努力学习。”
这下云舟的脸也慢慢红了，正努力学习什么的——
想到之前看到的册子和视频，总感觉意有所指。
“妈，我带他去卧室参观一下。”他坐不住了，拉着北寂起身。
“你们去吧。”于馨兰不好多问，总归了解了大概情况。
云舟把他带到自己的卧室，关上了房门。
“大帝，你刚刚怎么喝——唔。”刚一转身，就被北寂抵在门上吻住了。
男人修长的手指插进少年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举高了压在耳边。两人身体贴得极近，北寂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低头吻了上来。
云舟的两只手都被牢牢固定在头部两侧，逃无可逃、避无可避，只能仰着头被迫承受对方逐渐加深的亲吻。
滚烫的呼吸彼此交织，对方柔顺的发丝沿着肩膀垂落下来，带来麻痒的感觉，与唇瓣火热的触感叠加在一起，像是在体内燃起了一团火。
“…等等。”
云舟被吻得喘不过气，微微侧头躲避着热烫的亲吻，却被对方顺势亲了一下敏感的耳尖。
无法克制的酥麻感如海浪一般袭来，少年顿时失了全身的力气，只能被男人单手抬起下颌，湿热的吻随即覆了上来，唇齿相接之间不留一点缝隙。
一吻毕，北寂垂眸看着眼尾泛红、轻轻喘xi的少年，眼眸越发深邃。感觉怎么都不够，恨不得将心上人吞吃入腹才好。
他的眸中燃着点点火光，在对方呼吸稍稍平缓之后，俯身继续吻了上去。
目前还是下午，窗外的阳光格外温暖，而屋内的热度丝毫不减。
云舟紧紧握住与对方相互交缠的手指，像溺水之人握紧了最后一块浮木，感觉自己快要被烧化了。
他好不容易从炙热的气息中脱离，下一瞬又被拖入更深的深渊，反反复复，脑子都变得混沌起来，不知今夕是何年。
漫长的亲吻过后，北寂终于放过了少年被蹂lin得肿胀艳红的唇瓣，直起身来。
他的眼中仍带着未散的情欲，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回荡在耳边，性感非常。
云舟清澈的双眸蒙上了一层水光，双颊绯红，埋在对方的肩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若不是对方揽着他的腰，他几乎要站立不稳地滑落下去。
男朋友这次亲得实在太狠了，他觉得唇已经麻木得没有知觉，还有点疼，可能有些破皮了。
北寂的大手在少年纤细的腰肢上轻轻抚摸，正准备沿着衬衫边缘探入的时候，被对方猛地按住了手腕，“别摸了。”
云舟眼尾的红色还没有散去，浑身都是软的，再摸下去真的要忍不住。
北寂抿了抿唇，突然矮身将对方横抱了起来。
有力的双臂上肌肉绷紧，在衬衫上凸显出流畅的线条，十分轻松地便将一百多斤重的少年抱了起来，动作轻柔地放在了床上，还帮他脱掉了鞋子。
“你要干嘛？”
云舟还未来得及惊讶，便陷入了柔软的被褥之中，有些警惕地看着他，“我妈在家呢，不要乱来。”
“…我不会乱来的，起码成亲之前不会。”
北寂耳根微红，垂眸握住少年细长的手指放在手中把玩，“就是看你太辛苦了，要好好休息。”
云舟在心里腹诽，还不是因为你亲得太狠了，大脑极度缺氧，不然自己也不会腿软。
他使劲捏了捏对方的大手，清了清有些发干的嗓子：“我渴了。”
“我去倒水，要不要吃水果？”
“要。”
北寂闻言立刻离去，步履生风。
少年忍不住笑了笑，眼眸弯成了月牙。
总感觉在相处之中，大帝冥界之主的光环在逐渐退去，越来越像一个普通人，他很开心。
“这是你削的苹果？”
云舟看着削好的苹果有些发愣，皮全部去掉削成了小块，每一块都好均匀，就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一样。
“嗯。”用阴气化成的细线切的，堪比最精密的仪器，绝对均匀。
“好厉害。”少年用牙签叉起一块吃掉，腮帮微微鼓起，很可爱。
“甜吗？”北寂深邃的眼眸落在对方的唇上，嗓音带了几分哑意。
“很甜。”
“…我也想尝一尝，可以吗？”
“好啊。”
得到同意，男人瞬间压了上来，单膝跪在少年身侧，强势的撬开了牙关，汲取着对方口中香甜的津液，辗转不停、流连忘返。
居然又被亲了。
云舟无奈的想，大帝真的越来越粘人，也越来越会了，他害怕到最后是自己先忍不住。
磨蹭了近一个小时，一颗苹果终于吃完。
云舟摸着自己越发肿胀的唇瓣，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一会儿见了母亲恐怕要百口莫辩。
明晃晃的证据摆在眼前，要说没发生什么估计她肯定不相信。
“抱歉，是我太冲动了——”
北寂眼中浮现出几丝歉疚，他也不知道怎么了，一见到少年就忍不住想要亲热，怎么都不够。
“咳，没关系，很正常的，我也一样。”云舟红着脸道。
有这么帅的男朋友，他才是赚到了，其实刚才的吻也很享受。他在心里默默想着。
“妈妈，北寂他还有事，我们先走了。”
当两人离开的时候，于馨兰在自家儿子脸上流连片刻，眼中闪过一抹恍然。
罢了，都是年轻人她也理解，起码自己的儿婿那方面没有问题就好。
见家长的这一关总算过去，云舟大大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也该忙别的了。
冯大师和几个朋友去研究汝瓷的配方，云舟也问过自家男朋友，是否有从古代残留至今还未投胎的鬼。
但是对方告诉他，除了鬼差等负责公务的鬼以外，其他来到鬼界的魂魄基本在十年内便会陆续投胎转世，最长也不过二三十年。
北宋距今九百多年，要找当年的窑工显然是不可能了，但北寂可以帮忙找一找有没有残存的古籍记录。
古代的工匠普遍地位不高，他们只是‘工’，为帝王服务，不允许将名字刻在建筑或者烧制的瓷器之上，只能留皇帝的名号和年款。
这些人死后，有的不甘于生前平凡，便将自己的经历写成传记记录成册，聊以慰藉。
这样的书籍留下来的不少，只是要花费很多时间寻找，而且未必会有宋徽宗时期的汝官窑窑工所作，希望渺茫。
但无论如何，总归为修复汝瓷找到了一个新思路。
哪怕有一点希望，他都愿意尝试，也很感谢男朋友不遗余力的帮他。
在等待的时间里，云舟自然不能在原地踏步。
思来想去，他决定换一个地方收集碎瓷片，而那里便是明清御窑厂的所在地——千年瓷都J市。
“小舟舟，你说要带我们去J市，好耶，我都好久没出去旅游了！”洪海首先举手同意。
继去年11月份的嘉禾秋拍以及上次去乡下收货之后，由于天气较冷加上放假的原因，他已经有两三个月没怎么出门了。
缅国公盘他和薛一凡没有参与，这次可要一起去。
千年瓷都，想必瓷器一定很多，没准可以进点货回来，嘿嘿。
“没问题，我也有时间。”薛一凡同样笑着道，能出去见识见识当然最好了。
“大少呢？”云舟问道，最近他很少见到徐泽，想必很忙。
“大少当然要去，说好了一个宿舍一起的，总不能食言吧？”
洪海拍了拍对方有些僵硬的肩膀，“是不是啊大少——”
“嗯，我会去。”徐泽深吸一口气，眉眼淡淡。
经过最近一段时间的忙碌，他感觉自己慢慢放下了心结，就当朋友相处，其实也没什么。
“好，那我们周五下午开车过去，大约六个小时就能到地方。加上下周一没课，正好有三天的时间。”
“哇，小舟舟你前两周刚考完驾照，就买车了？”
洪海兴奋的大叫一声，“什么样的车，到时候路上我和你换着开。”
他特别喜欢车，但是目前还在上大学，家里就没给他配车，想开的话只能开家里的代步车或者五菱X光，好没意思。
云舟：“买了一辆奥迪A6。”
洪海激动地吹了一声口哨，“小舟舟，你现在是真的变了。不仅买车舍得，买衣服也舍得，快说，是不是谈恋爱了？”
虽然对方平时在校园里依旧穿得比较简单，但是他看到了里面衬衫的牌子，是L家的。
“嗯。”云舟浅浅一笑，没有否认。
“哎哟，你藏得够严实啊。”
洪海一听马上来了兴致，“是我们学校的吗，长得好不好看？照片有没有啊，给我看看。”
云舟在S大的受欢迎程度大家有目共睹，也是校草级别的，尤其干净阳光的气质和徐泽是两个极端，每次出现都是一路的注目礼。
“不是。长得很好看，没有照片。”少年笑着道。
照片他没有，画像有，但他不会给别人看的。
“那——”
洪海还要再问，被徐泽冷着脸打断，“别那么八卦，你最近不是在忙着追系花吗？今天怎么这么闲。”
之前每到晚上，对方基本都不见人影，还说不追到手就不回来。
一提到这个，洪海立马哭丧着脸，“呜呜，根本没戏。人家只喜欢帅哥，不喜欢我这样的，还问我你和云舟的联系方式。
可恶，大少，今晚我一定要跟你一起跑步，我要减肥！”
这句话对方已经说过很多次，徐泽也没当真，只是他此时亟需发泄一番，径自换好了运动装，戴好蓝牙耳机：“去不去？”
“去！”洪海咬了咬牙，他必须要减肥了，不然追不到妹子。
在操场上，洪海跑了一圈便哼哧哼哧地停下来，看着徐泽以堪比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了一圈又一圈，内心震撼不已。
靠，六块腹肌的好身材果然不是谁都能拥有的，真是太可怕了。
徐泽停下的时候，后背已经全部湿透，汗水如小溪一般顺着脖子流下，小腿也酸胀的厉害。
他在操场旁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感受着微凉的夜风，心情好了很多。
果然很多事情都是可以解决的。
发泄了旺盛的精力之后，将脑子放空，便也不剩什么了。
周五下午，云舟从工作室开着车来到校门口附近。
他将车停在距离几百米的地方，在那里等着其他三人。
四月的天气已逐渐回暖，少年换了T恤加蓝色牛仔外套，帅气又时尚，配上干净的眉眼，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忽然，伴随着一阵阴冷的气息，北寂的身影出现在了副驾驶。不再是一身黑袍，而是现代装扮。
宝蓝色的衬衫为成熟的气质平添几分贵气，白色的猫眼石袖扣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顺滑的长发沿着肩膀垂下，搭配他俊美的容颜，比王子还要优雅，贵气十足。
“大帝，你怎么来了？”云舟微微一愣，没想到男朋友会出现在这里，他最近好像挺忙的。
北寂握着少年的手腕没有说话。
想到秦广王他们说的必须要在情敌面前宣示主权，他微微敛眉，专门挑了一套舟舟最喜欢的衣服才过来。
“我这样穿好看么？”
“好看，特别帅。”
北寂不由得露出了一个笑。
没过几分钟，宿舍三人过来了。
只见从副驾驶迈出一双逆天长腿，接着一个成熟帅气的男人从车里出来。
那张脸比明星还要好看，身材比男模还要出色，宽肩窄腰、高大俊美，浑身上下散发着上位者的气势，把几人都看愣了。
“我靠，这谁？帅爆了。”
“我们是不是记错了车牌号。”
洪海和薛一凡小声道。
徐泽皱紧了眉，这个人——
云舟立刻出来，还没来得及介绍，就听到了北寂低沉的声音，“你们好，我是舟舟的男朋友。”
洪海：“！！！”
薛一凡：“！！！”
徐泽看着他，眉眼越发冷漠。
北寂也看到了他，从人类的审美来看，对方确实、尚可。
他的胸口像堵了一口气，闷闷的，他没办法时刻陪着少年，但是对方可以。
身后的阴气越发浓重，让几人都觉得有些阴冷。
云舟适时握住了他的手，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就这样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北寂心里的醋意立刻消散了大半，伸手揽住他的腰，抱得紧紧的，将头埋在少年的肩头，闷声道，“舟舟，你回来之后我们就成亲好不好？”
他真的一刻都等不及了，害怕心上人被抢走。
“…好。”云舟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耳朵，再一次妥协。
反正已经认定了对方，也不在乎是早是晚了。
北寂的心情瞬间好转，再抬头时已经变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酆都大帝，朝几人点了点头，放云舟上车，一直等到车子离开才消失在原地。
车上。
洪海一直处于震惊之中，与对方的容貌相比，男朋友什么的似乎变得不重要了。
不过他识趣的没有多问。
徐泽侧头看着窗外，心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那个人，从各方面看…尚能入眼，即使他也挑不出什么差错来，呵，便宜他了。
云舟开着车，回想起刚才的场景心里有点好笑。
原来大帝还是个醋精啊。

第72章
云舟开了两三个小时，四人在服务区休整了一会儿，随便吃一些小吃垫垫肚子，这次换成洪海来开。
一摸到车，洪海兴奋不已，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抛之脑后，一边开一边夸赞着车的性能。
“小舟舟，这车太帅了，舒适感和防震都是一绝啊，马力也足，嘿嘿，回去的时候我还要开。”
“好啊，没问题。”
奥迪一路疾驰，在晚上8点钟左右到了J市，云舟早就在网上定好了房间，几人顺利入住，点了丰盛的夜宵。
躺在五星级酒店的大床上，洪海忍不住和薛一凡八卦，“卧槽，小舟舟的那个男朋友，真的太帅了，而且一看就很有身份，估计是总裁什么的。”
他看到了对方手上戴的腕表，B家的经典款，要两百多万呢。
更何况男人浑身散发着上位者的气势，连和他对视都需要一定的勇气，真不知道云舟怎么把他拿下的。
有一种小说照进现实的感觉，这样完美的人居然真的存在。
薛一凡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他们两个看起来真的很般配。”
他莫名觉得那个男人有些可怕，有一瞬间阴冷的感觉几乎要把人冻僵，但是云舟朝他笑一笑，那种感觉又没有了，他都有点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这倒是。”
洪海想着两人站在一起的样子，一个高大俊美，一个干净清爽，容貌都是一等一的好看，格外养眼。
然后他蓦地想起身量高大的男人将头靠在云舟的肩膀，亲昵地揽着少年的腰低声说了什么，像是在撒娇，不由得悚然一惊。
妈的，还是小舟舟厉害，‘霸道总裁’明显被吃得死死的，连高冷的形象都不顾了。
洪海心里羡慕不已，语气激动：“我决定了，我也要找一个成熟的大姐姐，要身材超棒的御姐！”
薛一凡看了他一眼：“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洪海：“……”
唉，希望今晚能做个好梦。
这边，徐泽和云舟各要了一间大床房。
少年洗漱之后，躺在柔软的床铺上，开始规划明天的行程。
他是为了碎瓷片来的，但是有其他舍友在，第一天还是要先简单参观一下。
云舟提前在网上搜过了，在瓷都XX路有‘鬼市’开启，从凌晨三四点钟一直持续到早上八九点关闭。
届时一整条街会有来自各地的摊贩聚集，展示各种老物件，无论是书籍字画、铜器木雕，瓷器玉石应有尽有，尤以碎瓷片居多。
因为瓷都本就是瓷片堆起来的城市，届时一定能满足自己的需求。
鬼市是早些年间买卖古玩的一种特别的地摊文化，半夜三更摆地摊、做买卖，到拂晓时分散市。
因为卖的东西里有赝品也有来路不明的物件，不方便在白天出售，故而逛鬼市的人都打着手电筒，半夜里人影绰绰，因此叫做“鬼市”。
据说早期在鬼市上还能看到从皇宫里带出来的宝贝。
云舟心中对这个所谓的‘鬼市’已经迫不及待了，等到今天晚上休整一天，后天凌晨一定要去看看。
第二天睡到了自然醒，早饭时间早就过去，直接用了午餐。
今天的第一站是J市的御窑厂。
御窑厂，即为宫廷烧制瓷器的地方。
作为千年瓷都，J市从汉魏时期便开始烧造瓷器，发展于隋唐，到两宋时崭露头角。
元朝是它的上升期，当时的‘浮梁瓷局’是元世祖忽必烈设立的第一所官窑，专为元代皇室烧造御用瓷器，举世闻名的元青花、釉里红等也在此产生。
到了明代初期，J市更是成为了全天下的制瓷中心，一直到清朝末年，持续了五六百年的时间，瓷都之名如雷贯耳。
“这里就是明清两代官窑烧造瓷器的地方啊。”
洪海一边逛着一边感叹，“这个缩略图看起来蛮精致的，看来当时的规模确实很大，得烧了多少瓷器。”
云舟在沿途看到了数个瓷片掩埋坑，“送入宫中的都是百里挑一，成品率不足10%，其他的全都打碎掩埋。”
明清对于瓷器官窑成品把控极为严格，有些珍贵的品种只会从众多瓷器中挑选一件或者一对，其余精美的次品全部埋藏于地下，有打碎的也有整器，使得御窑厂地下遍地古瓷。
考古的时候不知挖了多少出来，很多挖掘出来的瓷器现收藏于各大博物馆内。
洪海摇了摇头：“打碎了太可惜了，放在现在可值钱了。”
徐泽淡淡道：“东西多了价值就会降低，官窑要保证件件都是精品。”
洪海点点头：“也是。”
看完了这些，旁边还有陶瓷博物馆，云舟看到了用整个碎瓷片拼成的永乐大盘，以及其他各种修复的瓷器，心中对碎瓷片的信心又多了几分。
逛完御窑厂遗址，几人又商量着去体验一下瓷器的制作。
这在J市是很常见的，直接去了附近的工作室。
瓷器的烧造难度很大，包括高岭土练泥、拉坯、印坯、修坯、晒坯、刻花、施釉、入窑烧制等各种复杂的工序，细分出来可达72个步骤。
而古代并没有温度计等控温设备，烧制难度极大，除了历史文化价值以外，其本身的价值也很高。
他们选择了最简单的单色釉来尝试。
泥都是淘洗好的，云舟将泥团放在辘轳车的转盘中心，随着转动不停收放，拉出坯体。脱模后旋转着修坯，要将表面修至光洁连贯，要耗费很大的功夫。
“呼，累死我了。”
几人额头上都渗出了汗珠，洪海面前的泥坯形状出来了，但是表面很不规整，他用刀一点一点的刮，深一块浅一块的，没一会儿就失去了耐心。
旁边的师傅接过了工具刀，帮他修坯。
这时，洪海看到云舟面前饱满平整的坯体，惊讶地道，“我靠，小舟舟，你这、做得也太好看了吧？之前学过吗？”
少年浅浅一笑：“没有。”
但是他一直在学习修复瓷器，对于器型和胎体均有不错的把控，更是不缺耐心，自然水到渠成。
就连制瓷师傅过来一个个前来检查，也挑不出任何差错来，不由得看了他一眼，这个年轻人很有天分。
洪海在心里叹气，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明明有那么出色的颜值，偏偏能力还强。
坯体做好晾晒到一定程度时，几人开始上釉，采用的是蘸釉的传统工艺手法。
“上釉原来是这样上的，和我想象中不一样。”洪海嘟囔着，“也太容易了吧。”
他们制作的都是单色釉，比如云舟制作的是一只红釉赏瓶。
在师傅的指导下，直接用工具夹住瓶子的口沿和底部，将其浸入装满釉料的缸里，上下三次然后拿出，这样釉色就染上了外壁。
“只是看着容易。”云舟看到从瓶底滴下来的釉料，“只要有一点角度偏差釉色就会不均匀，厚薄程度也很难掌握，还要关注各种釉料的流动性，其实很难。”
旁边的师傅笑着道：“确实如此，没有丰富的经验，瓶底一般会因为流釉而凝聚成滴，到时候便不算一件合格的成品。”
洪海‘哦’了一声，兴冲冲地问道：“那师傅你看看我的？”
薛一凡看着它手中不断滴落的釉料一阵无语，碰了碰他的胳膊，小声道：“还是让师傅帮你弄吧。”
一下午就这样说说笑笑的度过。
“你们要入窑烧制吗？当时是出不来的。”
云舟征求了一下几人的意见，“要烧制。”
因为是传统工艺，半个月开一次窑，他们要拿到至少要十天之后了。
“那烧好之后帮我们寄过来吧。”
云舟留下了地址，第一次制作的成品纪念意义重大，多等几天也没关系。
在外面逛了一天，四人回酒店休整，云舟说了明早的计划，“大家今天早点休息，凌晨三点钟起床，我们去逛鬼市。”
徐泽听过鬼市，他之前在京都的时候因为好奇去看过，还是有不少好东西的。
洪海和薛一凡都很兴奋，摩拳擦掌道：“凌晨三四点钟是不是天都没亮啊，果然是鬼市，有什么要注意的么？”
云舟下午跟制瓷师傅打听了一番：“准备好手电筒、放大镜，还有一部分现金，前两样东西地摊有卖，我们到时候买就行。
鬼市的水很深，有很多鱼目混珠的赝品，我们不买就不要问价，也不要问出处，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纠纷。
总之还是古玩界的规矩，买定离手，概不负责。”
洪海两人点头，少年继续道：“我问过了，如果碰到价格较高的物件，卖家一般不会直接说价格，一般都是以块和毛来定价。
一块又分大小之分，小一块代表100元，大一块代表1万元，一毛一般指10元。”
比如说这个东西要价五万，那就是大五块。
如果是几百几千的东西，很多摊主就不会隐晦的说，基本都是按照正常价格来讲。
“OK，明白了。”洪海自己在脑海里重复了几遍，他知道有些人就是欺生，专门说一些行话来试探别人是不是内行。
哼，到时候砍价的时候一定要杀他个片甲不留。
云舟提前取了现金，每人一万，不多，主要预防有些老的摊位只收现金。
如果几万块的物件还是直接转账为好，毕竟黑灯瞎火的，转账更加保险。
介绍完注意事项后，几人早早的回去睡了。
当凌晨三点的闹钟响起，即使是云舟都有些不适应。
他按掉闹钟，打开床头灯，用手臂盖住眼睛适应了一会儿灯光，起床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才勉强清醒过来。
换好衣服，徐泽敲响了他的门，两人一起去叫洪海。
“海哥，醒醒，该起了。”凌晨三点正是人们睡得正熟的时候，外面天还黑着，没有一丝光亮。
洪海被迫从睡梦中醒来，磨磨蹭蹭的不想起，薛一凡无奈，只能先去洗漱。
最后一脸冷漠的徐泽直接掀了他的被子。
二十分钟之后，几人乘坐奥迪车来到鬼市附近，云舟把车停在路边的停车位上。
“好饿，先吃点东西吧。”
“嗯，鬼市旁边有早点摊，我们过去再说。”
凌晨三点半，其他人还在做着香甜的美梦，鬼市这里却早已灯火通明。
昏暗的灯光下，一个个摊贩们在地上铺了毯子或草席，将自己要卖的物件分门别类的摆放起来，不停忙碌着，看来刚开市不久。
摊位一片一片地连在一起，蔚为壮观，一直延伸到道路尽头。
虽然早，却已经有不少人拿着手电筒在看了。
早点摊也扬起了热气，煎炸煮物小笼包应有尽有，更有老板娘跨着保温箱一边走一边叫卖。
“小伙子，煎饼果子要来一个不，还有肉包、菜包、小笼包、豆浆。”
“来个煎饼果子。”
“好咧，三块钱。”
有人一边吃一边逛，云舟四人见时间来得及，直接去了早点摊。
徐泽用纸巾擦了一下桌子，见还算干净，便坐了下来。
旁边有不少人都瞧着这两位眉眼出众的年轻人，来逛鬼市的小年轻有很多，长得这么帅的还真没见过。
热腾腾的小笼包端上来，现做的，皮薄馅多，咬一口汤汁都要溢出，就是有点烫。
吃过早饭之后，胃里暖洋洋的，几人终于开始‘趟鬼市’。
第一个摊位就是卖手电筒和放大镜的，什么样的都有，云舟挑了几只电比较足的，分给几人。
“我们分开逛吧，有拿不准的先不要买，等我们最后汇合再看。这里灯光暗，看得时候都仔细一些，有任何问题手机联系。”
“明白。”
四人沿着两边的道路分散开来，这时候人已经很多了，丝毫不亚于白天的集市，甚至比平时还要多，毕竟这里一周才开一次。
很快，舍友们便淹没在人群里不见了身影。
云舟摸了摸手腕上好奇打量周围环境的小银龙，从左边的摊位一个个往后看。
刚才因为灯光昏暗没有仔细打量，当他来到第三个摊位时，双眸彻底亮了起来，用手电筒往后一照——
天啊，碎瓷片，好多碎瓷片，左边的这一整条街居然都是碎瓷片！
不愧是瓷都，真是太棒了。
云舟兴奋地蹲下身，打着手电筒开始挑选。
这里的碎瓷片都是真品，质量比S市小摊上的要好太多太多，而且都清洗过了，分成不同的类别整齐的排列着，一共有一百多片。
带底款放在一列，大的碎片摆成一列，小的碎片排成一列，基本上没有颜色烧得不好的，顶多带点小瑕疵。
除了民窑之外，官窑也有不少。
这里对云舟来讲简直如天堂一般！
在十分钟之内，他已经找到了两件能够拼成完整青花瓷器的碎瓷片，还有缺一两片的，虽然都是清代的民窑，但这个概率实在不低。
用来锻炼修复技艺再好不过了。
小银龙也支棱着莹白的小龙角，毫不客气的将瓷片的灵气尽数吸收，之前消耗的灵气又开始慢慢补足。
云舟眼眸亮晶晶的，问摊主：“请问这些碎瓷片怎么卖？”
摊主诧异看了他一眼，没想到生意来得这么快，毕竟碎瓷片在J市并不是什么受人追捧的东西。
“带底款的五毛，其他三毛一片。”
云舟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一毛等于10元，也就是说带底款的50元一片，其他碎片30元一片。
跟它们的质量比起来，完全不贵。
但他还是还了价，“便宜了怎么卖？”
摊主见他真心想买，“小本生意，拿二十片以上，给你打个九折。”
云舟：“好，我全要了。”
摊主愣了一下：“？你确定？”
一般来看碎瓷片的都是想收藏一些孤品，还真没见过全部打包的。
云舟笑着点了点头，对其他人或许价值不大，对他来说却是宝贝。
112片碎瓷片将零头抹掉，一共付了3500。
摊主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摊位，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他应该是第一个收摊的吧？
刚来半个小时就搞定，可以早点回去睡觉了。
云舟继续往前，在途中还发现了不少五彩、粉彩、斗彩和珐琅彩碎瓷片。
他还记得上次买了七百多片碎瓷片，其中斗彩、粉彩瓷片仅有一两片，珐琅彩更是一片也没有，但是在这里却不算罕见。
来到摊位前，他蹲下用手电筒仔细查看一番，这些大多是零散的碎片，能拼成完整瓷器的不多。
摊主正在和别人聊天，反正这些碎瓷片基本没什么人感兴趣，不过是每周过来试一试罢了。
看到眉眼干净的少年过来，他多看了对方几眼，又将视线转移到手机上。
在对方问价的时候，他也没什么反应，“六毛一片，不讲价。”
“好的，谢谢。”
少年莹白的手指在瓷片中翻找着，突然指尖微顿，迅速挑出其中的八片粉彩碎瓷片，将其拼成了缺了一块口沿的‘粉彩过枝福寿双全八桃五蝠盘’。
它的直径约为十五公分，盘心是一颗枝繁叶茂的桃树，沿着内壁蜿蜒伸展至外壁。桃树上缀满了果实，五颗在盘内，三颗延伸至外壁。
左侧以矾红色彩绘就三只蝙蝠飞舞，另有两只绘于外壁，构图生动精巧，充盈而不满溢，美感十足。
云舟仔细观察了一下，就知道这运用的是‘过枝’的技法。
即花绘布局将碗盘内和外壁相连通，图案自盘外壁攀延过盘边伸展铺陈于盘心，使内外图案既独立成章又浑然一体。
晚清陈浏所著《陶雅》记载：「庚子后出五彩过枝盘碗甚伙。过枝云者，自此面以达于彼面，枝干相连，花叶相属之谓，皆雍正官窑也。」①
八桃五蝠，寓意洪福齐天、福寿双全，底足为青花双框「大清雍正年制」六字三行楷书款，底款字体端正，修胎精细，明显的官窑精品瓷器。
这样的一只雍正官窑‘粉彩过枝福寿双全八桃五蝠盘’，完整器在拍卖行的价格不会低于四五百万。
虽然这件瓷器缺了一个口子，但是云舟一定会将它补全的。
他将碎瓷片放回原处，“您好，这些碎瓷片都要了。”
摊主：？？？

第73章
抹掉零头，云舟花了4500块将76片粉彩和五彩瓷片收入囊中，去往下一个摊位。
连续逛了几个摊位，碎瓷片的质量都不错，几乎每个摊位都能拼成几件完整器，清三代的居多。
比如清康熙民窑青花将军罐、清雍正官窑红釉小碗、清乾隆官窑五彩瓷碗，少年自然毫不犹豫的全部买下。
一箱箱碎瓷片堆在一起，因为不是什么重要的物品，便先放在了一边，让一个不急着回去的摊主帮忙看顾一下。
“老胡，你咋、这么早就收摊了？？”
对面的摊主才刚铺好摊位准备做生意，结果一眨眼的功夫，和他一起来的摊主都开始收拾席子了，不由得面露愕然。
“都卖光了。”老胡嘿嘿一笑，搬起马扎打算去吃个早点。
“就你那破瓷片都有人买？”摊主猛地瞪大了眼，满脸不可置信。
“一个长得蛮好看的年轻人买的，出手大方的很，咱也不知道用来干啥。”老胡道。
他摸了摸口袋里鼓鼓囊囊的几十张大红票子，笑得牙不见眼，“你忙着吧，我吃个煎饼果子就回。”
这次他的煎饼果子要加双鸡蛋、双火腿、双里脊，吃得丰盛些，好事成双嘛。
老胡搬着马扎哼着小曲儿，乐呵呵的走了。
“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连碎瓷片都有人买，走了大运咯。”摊主嘟嘟囔囔，语气里的酸味挡都挡不住。
什么时候碎瓷片都成宝贝了，真是个冤大头，他这摊位上的物件才是宝贝哩。
“老板，这串星月菩提怎么卖？”
“六块（600）。”
“太贵了，一块五（150）。”
“不卖。”
摊主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进货都要200，还150，想得倒挺美。
看着中年人头也不回的离开，摊主唉声叹气，他做个生意咋就这么难？
老胡那摊位上的碎瓷片积攒了不少，一下子好几千到手，比人人艳羡的张干部的退休工资都高，真是令人羡慕得紧。
云舟一个个摊位看过去，在搜刮了七八百片大大小小、各种品类都有的碎瓷片之后，他发现沿途的碎瓷片还有很多很多。
私家车后备箱的空间有限，于是在剩下的摊位便挑得仔细了一些。
先是只挑带底款的官窑和烧制精美的民窑，后来更是只挑能拼成大半个瓷器或整件瓷器的碎瓷片。
“这26片麻烦算一下价格。”
“对，就这些，一共17片五彩瓷，多少钱？”
……
少年如散财童子一般的做法惊动了左边整条街上的人。
“那小伙子是谁啊，专门来收碎瓷片的？”
“没准是哪个博物馆收集瓷片标本的，管他呢，有钱赚就行。”
“我去看了几眼，前面几个摊位都空了！”
“嗐，早知道把摊位摆到前面去了——”
众人议论纷纷，不少人扼腕叹息着。
古瓷片在瓷都这个地方虽然不能说家家都有，但也不是什么值钱东西，真没想到有一天能靠这个赚钱。
他们伸着脖子好奇的观望，热切的期盼着对方的到来，有几个落在后面的摊主立刻回家收拾碎瓷片去了，争取这次能多卖点。
云舟走到中间的摊位前，拿起了一片胎薄如纸的白瓷。
瓷片表面有明显的乳浊感，釉极莹润、光可照人，给人以温柔甜净之感。用手抚摸能感受到极为细腻的胎质，少年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睛。
居然是明永乐时期的甜白釉！
他在一堆碎瓷片中迅速翻找着，很快找到了另外八片薄到半脱胎程度的莹润白瓷，拼凑成了一只完整的甜白釉暗刻四季花卉的高足碗。
碗通体为甜白釉色，胎质细腻，釉面洁净。
碗内篆刻着花卉暗纹，纹饰细腻浅淡，在手电筒的照射下忽隐忽现，有一种素净清雅之感。中心处撰写“永乐年制”的二行四字款，做工异常精美。
云舟想到在嘉禾拍卖行、以及在杜爷爷家中看到的永乐甜白釉瓷器，心中激动万分。
当时他便十分喜欢这种“白如凝脂，素犹积雪”的质感，只是做工精美的甜白釉瓷器，在拍卖行里动辄都是数百万的价格，便没有舍得拍下。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简直是意外之喜！
待他修复好了，又是一件当之无愧的精品。
“这些都要了。”
云舟浅浅笑着，露出腮边两个小小的酒窝，双眸像天边皎月一般明亮。
“好嘞。”
摊主喜不自胜的帮他包起来，和这种豪气的客户做生意就是爽快。
做了这一单生意，他不仅能早早收摊回去补个觉，还能买两瓶好酒享受一下。
云舟同样开心不已，只用2000块便买下价值五百多万的永乐甜白釉瓷器，还附赠其他的单色釉瓷片，实在太划算了。
一直沿着街道往前走，在每个售卖碎瓷片的摊位上走走停停，少年就像不断发掘宝贝一样挑选着碎瓷片，乐此不疲。
除了永乐甜白釉，他还找到了明洪武、宣德、正统、弘治、正德等明代各个朝代的青花瓷片，以及保存完好的元青花碎片、甚至还有宋代五大名窑‘钧窑’的碎瓷片！
不愧是瓷都的鬼市，摊主来自五湖四海，什么样的碎瓷片都能在这里找到。
俗话说，纵有家财万贯，不敌钧窑一片。
钧窑为窑变色，“入窑一色，出窑万彩”便是用来形容钧窑的色彩多变。
云舟握着手中的玫瑰紫钧窑瓷片，想到了自己在拍卖行拍到的清乾隆窑变釉贯耳瓶，便是窑变产生的渐变色，非常漂亮。
而眼前的玫瑰紫色彩却更为瑰丽，天蓝色底釉上晕散着玫瑰红色釉，犹如晚霞，明亮绚丽。
窑变向来很难控制，但是北宋末期的钧窑却其工艺技术发挥到极致。
无论是呈色和各种纹理的表现，做到窑变可控随心所欲的表现技术，无人能仿造，可惜这种技术早就已经失传。
将碎瓷片收入囊中，云舟的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内心的小人也在脑海中兴奋地转圈圈，这次来J市的收获简直太大了！
不知不觉，旭日东升，晨光微熹，给大地染上了一片亮色。
鬼市的人彻底多了起来，道路上行人摩肩擦踵，拥挤不堪，来来往往都是人流，比市集还要热闹。
云舟看了一眼腕表，已经快6点了，这些碎瓷片他整整看了两个小时，脸上却没有丝毫疲惫之色。
其实腿已经有些麻了，只是心中的激动和喜悦压制住了身体的酸麻和疲惫，让他整个人显得神采奕奕。
少年站在轻轻跺了跺脚，抬眼往前面一看，只剩七八个摊位了，要坚持住。
“老板，您来看看我这里碎瓷片，除了这些，我把家里的…呼，都带过来了。”一位中年妇人气喘吁吁的招呼着。
她的穿着很朴素，脸色微红，额上见汗，显然是刚回来不久。
她从身后拿出一个尼龙袋子，哗啦啦的又倒出了三百多片瓷片，上面还沾着土，一看便没有来得及清洗。
“您瞧瞧…要是买得多了，算您便宜点。”
中年妇人充满希冀的看着眉眼干净、气质出众的少年，神色有些拘谨。
丈夫最近厂子里不景气，两个月都发不下工资来；可是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要养，上学吃穿都是费用。
家里的存款本就不多，现在已经见底了，不得不来鬼市上摆摊赚点钱。
刚才见到这个阔气的年轻人一出手就是大几千块，心中萌生了一丝希望，赶忙回家把剩余的碎瓷片全都带过来，急急忙忙的，出了一身热汗。
云舟半蹲下身，莹白的指尖因为一直触摸碎瓷片而染上了脏污，但细长的手指仍旧格外好看，哪怕是一个翻动瓷片的动作都让人感到赏心悦目。
看了这么多古瓷，他打眼一瞧便发现这些碎瓷片以民窑为主，而且都是清后期烧制的，精品不多。
三百多片碎瓷片没有经过清洗和筛选，一股脑的堆在塑料布上，看得人眼花缭乱。
尤其是一路以来所有摊位上的瓷片都摆放得很规整，到这里便显得尤为杂乱。
若是刚开始过来，他可能也不怎么挑，直接带走，就当锻炼修复能力。
但是到现在他已经收了大概有一千两百多片碎瓷片了，从唐宋到明清都有，官窑不少，民窑的更是不缺，实在看不上这些。
云舟眉头轻蹙，翻了五六分钟只见到了一件拼成的完整器——清道光时期的青花八仙图小碗。本来是一对的，可惜目前只有一只。
他把对应的八片碎片挑出来，又加了几片别的，揉了揉有些酸麻的腿，打算清算之后就离开。
这时，中年妇女适时递过来一个马扎，还拿了一瓶矿泉水过来，态度极为殷切，弄得少年有些不好意思。
“谢谢。”
腿确实麻得厉害，云舟在摊位旁坐下来休息，两条长腿伸展开来，拧开矿泉水瓶盖咕咚咕咚的喝了大半瓶。
两个多小时没有喝水，刚才注意力太过集中没有反应，一停下来便觉得嗓子发干，喝了水才好些。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少年将视线又投向那堆碎瓷片中，中年妇人正麻利地碎瓷片铺开，他想着一会儿再看看，唔，大不了多挑一些。
休息了十几分钟，云舟觉得好多了，便蹲下来继续在碎瓷片中继续翻找。
铺开的碎片更容易查看，他沿着摊位扫视了一圈，蓦地看到了其中一片纹饰较为少见的碎瓷片。
咦，这是什么？
他拿起这片半个巴掌大小的碎瓷片，胎体轻薄细腻，上面画了一个马头，口部微张，背后的鬃毛随风飘扬，明黄的色彩明丽，是为飞马纹。
飞马纹并不常见，据说诞生于明永乐时期。因郑和俗姓马，马生‘双翼’、奉圣旨出使西洋而得来。
在明中期瓷器上偶有出现，通常与海螺纹、过海纹这样的纹路伴生，一般只绘制于青花瓷器上。
而云舟眼前碎瓷片上的图案明显不是青花，而是釉下青花与釉上彩相结合的形式，以青花描边，在里面填补色彩二次烧制。
这样的色彩和纹饰，让他不由得想到了一个耳熟能详的名字——成化斗彩！
想到这里，少年心跳陡然快了几分，再也不觉得麻烦，开始在碎瓷片中不停的翻找着。
十几分钟之后，终于让他找到了和这片类似的另外五片碎瓷片，拼成了大半个直径约为八公分的小罐。
罐身为飞马纹，黄色的飞马踏浪而来，鬃毛飘扬，灵活生动；下方绘制海水江崖、朵云纹，海水为层层绿彩，波涛汹涌、浪花飞溅。
足底则为黄彩芭蕉叶纹边饰，围成一圈，底款则用青花写着‘天’字，单字无框，带着朦胧的质感。
飞马、飞象此类的海兽纹，是成化御窑中典型的装饰纹样，且十分罕见，存世量极少。
再加上底部的‘天’字，答案呼之欲出——
这是与鸡缸杯珍贵程度不相上下的成化斗彩天字罐！
想到这里，即使是云舟也不由得愣住了。
明成化以斗彩闻名于世，说到成化斗彩，所有人最先想到的便是鸡缸杯。在J士得的拍卖会上，一只小小的成化斗彩鸡缸杯曾拍出2.3亿的天价，震惊众人。
目前全世界已知现存鸡缸杯的仅有19只，15只藏于博物馆，4只为私人收藏。
然而，成化斗彩还有一个器型甚至比鸡缸杯还要珍贵，那就是成化斗彩天字罐！
据闻全世界只有12只完整器，从数量上来看，比鸡缸杯还要少见。
即便是完整器，盖子大多也是后配的，有盖的天字罐在五百多年的历史中保存下来实属难得。
在拍卖行唯一一次拍卖的成化斗彩天字罐是一件残器，无盖，口沿完全破损。
可即使如此，在二十年前也拍出了一千多万的价格，放在现在则难以估量。
因为仅拍过一次，之后除了各大博物馆之外，再难觅踪迹。
有专家研究，天字罐和鸡缸杯是配套使用的，天字罐为盛酒的容器，鸡缸杯是喝酒的容器，均为皇帝专用。
当然真假不可考，但是两者确实是成化斗彩的顶峰，后人再也无法仿制出这样精美的瓷器。
云舟回神，眼前拼好的天字罐虽只是半个残器，但其价值仍旧不可估量。
见中年妇人用憧憬的眼神一直看他，少年克制着满心的激动将瓷片放回，笑着道：“这些我全要了。”
“300多片…全都要了？”对方的眼眸里又是惊讶又是欣喜。
“嗯，多少钱？”
中年妇女的心扑通扑通直跳，最后咬了咬牙，“就按三毛一片，零头抹去，凑个整吧。”
一万块。
这在卖碎瓷片的小摊上算是大数了，很多卖瓷器玉器的都卖不到这个价。
刚说出口她就后悔了，自己家庭确实困难，但是这和别人有什么关系？
一下子买了她全部的碎瓷片，这样豪气的客户上哪里去找，应该便宜些的。
“要不——”
正当她打算降价的时候，少年如天籁般的嗓音响起，“好啊，我转账过去吧。”
“好，谢谢，真的太谢谢您了。”
中年妇女顿时热泪盈眶，看着云舟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有了这笔钱，加上她每月的薪水，省一省至少能维持半年，孩子的学费也有着落了。
“…啊，不客气。”
云舟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是他占了大便宜才对。
整条街的碎瓷片都搜刮得差不多了，刚才看货的摊主金强收了两百块的小费之后，兴高采烈的帮他找了个小推车，推着来到停放奥迪车的地方。
云舟打开后备箱，将一箱箱碎瓷片全都放了进去，整个空间几乎要堆满了。
看着眼前满满当当的碎瓷片，少年心中格外满足。
或许对于别人来说，这些碎瓷片根本毫无价值，但是对他来说却是难得的宝贝，无论是瓷器修复还是收藏，都极为重要。
他算了一下，这次一共花了4万多，买到了1500多片碎瓷片，还是很便宜的，毕竟里面的官窑瓷器起码有几十件，还有孤品。
金强看到他收了这么多碎瓷片，眼睛一转，感觉多了一门生意，“老板，咱们瓷都的碎瓷片不止这些，您以后还收吗？”
“要收的。”云舟想了想道。
等放了暑假之后，他有两个月的时间一直修复瓷器，除了残缺比较大的，其他的应该容易一些。
“那我以后帮您收吧，省得您这么远过来了。”金强看到了奥迪的车牌号，离这里可够远的。
“也行。”云舟颔首，“这几个月不需要了，以后大概三个月收一次。”
他将自己的要求说了一遍，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金强虽然自己不是太懂，那他有朋友懂啊，又花不了多少时间，每个月来鬼市挑一挑不就行了，还能赚个外快。
云舟搞定了这些，来瓷都目的已经达成了，于是便随着人流来到右侧的街道上随便看看。
鬼市的摊位上应有尽有，各种手办、小人书、玩具、集卡游戏的卡片，简直梦回童年。
少年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笑意，一边逛一边看，最后在一个卖印章的摊位前停下。
不是他自己要停下的，而是手腕上的小银龙高高直起身子，用尾巴拉着他的手腕，云舟便顺从他的意思，在摊位前蹲了下来。

第74章
摊位上摆放着大大小小的印章有三十多枚，旁边还有几块未雕刻的原石。
印章在古玩中也是一个十分重要的品类，是古代必不可少的一类文房用具。
皇帝的印为‘玺’，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利，批阅奏折或传递旨意通常都要用‘玺’，是皇帝本人意愿的体现。
普通官员亦有官印和私印，官印由皇家颁发，以区别官阶和爵位；私印则是平时赏玩字画、走亲访友等必备之物。
其他人如画家、书法家、各种文人落款时也会题跋用印，与日常生活密不可分。
据统计，乾隆的玺印达1800多方，这个数量几乎无人超越。
这足以说明印章在古代极为常见，使得印章的收藏形成了一个专门的品类，云舟在嘉禾秋拍时也见到过‘金石篆刻艺术’的专场。
印章的材质有很多种，金、银、铜、铁、玉、石、骨、木质等等，其中玉石类较为珍贵，最常见的是青田石、寿山石和昌化石三大类。
又以福建寿山田黄石、浙□□田石、昌化鸡血石最为名贵，被誉为“印石三宝”。
云舟拿起了一方印章，为正方形章，底部的印面呈四方形，直径大约为2公分左右，高5公分，很小，顶部雕刻着狮子头，是比较常见的狮钮章。
狮子是我国民俗文化中最为常见的吉祥神兽，它是智慧和力量的化身，代表英勇、王权和保护，象征地位、尊严、吉祥、平安。
将其刻于印章上，是对使用者美好的祝福。①
这枚印章通体火红色，色彩艳丽如鸡血，没有一丝杂色，底部篆刻着‘阅微草堂’四字。
“阅微草堂”是纪晓岚的故居，鼎鼎有名，想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云舟看了一眼便放下了。
鸡血石看的是覆盖面积和颜色，这枚印章整个都是鸡血红色，如果是真的，那就是鸡血石中最顶级的‘大红袍’，加上‘阅微草堂’的名字，价值千万不止。
不过这个嘛，一看便是染色的，色泽太均匀了，没有天然形成的层次感，手感也不润滑，底部的篆刻很粗糙，一眼假的东西。
而且纪昀没有鸡血石印章，有的是田黄石印章，毕竟乾隆皇帝极为钟爱田黄石，御赐给纪昀‘阅微草堂’印章也是田黄石的，现收藏在博物馆中。
鬼市卖印章的摊位不多，摊位前有不少人在看。
其中一个带着耳钉、打扮新潮的年轻人和同伴在一起挑挑拣拣，最后拿着一枚通体橙黄色的龙钮章问摊主，“这个多少钱？”
摊主：“你那是田黄石，乾隆皇帝的私印，要这个数。”
他两指一碰比了个十的手势，“大十块。”
年轻人显然不明白什么意思：“十块钱就卖？那我拿一个。”
旁边顿时有人笑出声来。
摊主脸都黑了，站在一旁的中年人适时凑近了提醒，“小伙子，这是行话。大十块就是十万的意思。”
“什么，十万？我靠。”年轻人和几个同伴对视了一眼，在眼中同时看到了震惊，立刻放下手里的印章。
十万块都能买辆车了，他们是来鬼市淘宝贝的，可不是来当冤大头的。
几人立刻走了，摊主也不在意。
现在鬼市上不仅仅有爱好古玩的藏友，还有很多慕名而来的小年轻，后者都是当夜市逛的，看看热闹，根本不是他的目标。
中年男人却没走，鬼市里的东西有真有假，有很多赝品，但未必没有真的。
就像刚刚的那枚‘乾隆私印’，那个年轻人放下之后他摸了摸，虽然不是田黄石，却是普通寿山石材质，也能个值几万块。
云舟也没走，两人就在三十多枚印章中挑选着。
中年人率先找到了一块方形的鸡血石印章，造型简洁大方，没有多余的雕刻和修饰，顶部还有些不平整，布局构思随形。
里面艳红的鸡血色呈丝状分布，在底部浅浅缠绕了五分之一，纹理分明，触感温润。
这才是正常的鸡血石，能有一丝鸡血就不错了，全红的大红袍鸡血石，平时哪里见的到啊？
小小一块都要几百万，还被收藏家们抢破头。
这枚方章底部篆刻‘安持’，说明是陈巨来大师所作。
陈巨来是近现代的印章大师，晚年别署‘安持老人’，一生治印不下三万方，曾为张大千、吴湖帆、张伯驹等著名书画家雕刻印章。
不过，比起前面的乾隆、纪晓岚，陈巨来这个名字常人知道的不多，不是对印章有十分了解的人恐怕没有听过。
鸡血石的血也不满、颜色分布自然，中年人拿放大镜仔细的观察这枚印章，越看越觉得对，于是认定这是一枚陈巨来大师所作的真品。
中年人：“这个多少钱？”
摊主撩了一下眼皮，指了指中间的一排，“这排都是90。”
9000块？
中年人眼中划过一抹喜色，又强自按捺下来，还价道：“50。”
摊主摆手，“刚才有个老头出70我都没卖。他说先去逛逛一会儿就回来，不过现在都7点过了，我就不等了，你要的话最低75。”
“老头出70，那我也出70，一样东西不能出两个价格吧？”
“你听好了，刚才我没卖。”
“都到现在了他还不回来，直接卖给我得了。”
……
中年人又跟摊主磨蹭了几分钟，最后花7000块喜滋滋的拿走了。
陈巨来大师的自用章，还是鸡血石的，怎么也要大几十万呢，他这是捡了个大漏啊。
云舟在心里摇头，他刚才也看过了这枚印章。
初看确实像真的，包括颜色、材质都很像鸡血石，但是细看还是能从鸡血侵染的感觉上看出端倪。
而且底章的书法不对，较为刻板，毫无大家风范。
印章，主要看的是材质、雕工和书法，三者合一才是真品。
最重要的是在如今的市面上，“印石三宝”太过珍贵，99%都是假的，需要绝佳的眼力，一不小心就会上当。
少年看了一眼摊主，心念电转，瞬间明白了对方的套路。
先用乾隆私印、阅微草堂这种一眼假的东西让对方放松警惕，然而假中有真，其中夹杂着寿山石、芙蓉石这样的真材实料，让人有捡漏的欲望。
最后用高仿的材料、加上不算知名的人物印章来迷惑对方，令其信以为真，自以为捡了个大漏，其实不过是套路而已。
他自然不会被这种方式所欺骗，但是这些印章他都翻遍了，也没看到什么特别的。
小银龙仍旧高高直起身子，两只小小的莹白龙角支棱着，用尾巴尖卷着他的手腕不让他离开。
他相信小银龙的判断，所以——
云舟将视线移到了旁边的几块未经雕琢的原石上，如果有的话，只能在这里面。
摊主一直在旁边观察着。
这个年轻人从刚才便在这里挑选印章，听到要价十万块的时候，眼神没有一丝波动，看样子家里应该蛮有钱。
对方的年纪看着不过刚成年，但是眉眼出众、气质卓然，穿着打扮也是大牌，摊主思来想去，猜测是哪家的富二代来鬼市闲逛。
无论如何，这种有钱的年轻人都是他的重点目标。
摊主眼中划过一抹精光，语气都放柔了：“小帅哥没看中的吗，我这里田黄石、鸡血石、和田玉印章都有。”
云舟顺势回答，“我想要那种没有雕刻过的，打算刻一个自己的章。”
“这儿也有，喏，就那边几块。”
摊主指了指那几块包裹着石皮的石头，“我老家就在F省，都是从寿山村的地里挖出来的田黄石，你挑挑看。”
他说的话半真半假。
众所周知，田黄石只有一个地方产出，那就是华国F省的寿山村。
村子里有一条约一千多米长，宽两百多米的山溪，那里就是田黄石的产地，全世界再无第二个产地。
田黄石的形成要经过亿万年，而且脱离石脉独立成块，属于“无脉可寻”的石材。
挖了就没了，不像矿脉一样可以再次生成，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但是从明清以来，田黄石就备受皇帝宠爱，因其具备‘细、洁、润、腻、温、凝’六德被尊为“石帝”、“印石之王”，接连不断地挖掘，几乎绝产。
现在只剩寿山村的两亩田可能有田黄石产出，被国家保护起来，禁止开采。
当地村民不甘心放弃这泼天的富贵，在周围掘地三尺、不断开发，偶然挖到田黄石的全都一夜暴富了。
俗话说：黄金易得，田黄难求。
在明清时代是‘一两田黄三两金’，现在变成了‘一两田黄百两金’，甚至上等的田黄石都是以克来计算价值，足以说明它的名贵。
前几年，有人便在农田附近的土坡上挖到了一块一斤多重的上等田黄石，估价上亿。
但是这种情况太少太少，更多的人挖了几十年都是无功而返，白白耗费精力。
摊主不是F市的人，却也想着借着田黄石发一笔横财，于是几次去寿山村收购村民挖出来的石头，可惜都没有收到正宗的田黄。
田黄石的种类很多种，有鸡油黄、橘皮红、白田、银裹金、金裹银、黑皮田、硬田等，颜色呈现黄、白、红、黑等色，各个品类价格差距很大，从每克几百块到几十万的都有。
它的特点是外面有石皮包裹，有点类似于翡翠原石的雾层，有厚有薄。
有的石皮很薄，打灯就能看出里面的颜色，有的为二次生成，石皮下面还有两层皮，这种就很难发现内部材质。
这里放着石头自然都是光线照不透的。
云舟拿起一块所谓的田黄石，比他整个手掌还要大一点，约有三四斤重。
怎么说呢，一般的田黄石超过一斤的凤毛麟角，毕竟做成的印章基本在几十克，大的不过100多克，光从个头上来看就不太可能。
它的表面为黑色的石皮，也叫‘乌鸦皮’。
黑中带着一点灰绿色，若是拨开石皮一般会出不错的黄田或者白田，不过这块应该就是个石头。
另外一块是鸡油黄的皮，用手抚摸细腻温润，带着油脂光泽，能隐隐看到萝卜纹，属于田黄石的上品。
然而少年在摊主看不到的地方，用指甲在表面一刮就掉了粉，显然硬度不够。
当他摸到一块半个拳头大小的黑皮田时，明显感觉到皮质十分细腻，小银龙兴奋地甩了甩尾巴，发出奶声奶气的叫声，说明就是这块了。
它的色泽黑中泛着油光，表面没有任何杂色和砂斑，看起来确实不像天然形成的。
田黄石素有“无纹不成田”、“无皮不成田”、“无格不成田”之称。
这块田黄石有石皮，隐隐可见萝卜细纹，但是没有石格这种碰撞的痕迹，在亿万年的生成过程中极为罕见，无外乎摊主不把它当做田黄石。
云舟掂量了一下，大约有200多克，个头算是大的。
他用手机上自带的手电筒照了照，果然看不透内里，不过看石皮的细腻和光滑程度，里面很有可能出鸡油黄、橘皮黄这样的上品。
即使按照五万一克的话，至少也有上千万了，必须要把它买下来！
少年克制着内心的兴奋，将几块石头都看过一遍后才道：“您好，这块和这块，多少钱？”
他指了指两块乌鸦皮田。
摊主在心里哂笑，果然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少爷，三四斤重的田黄石现在哪里有啊，要是有的话早就身价过亿了，他还用来摆摊么。
“田黄石都是按克来算的，所以这两块我也不多要，这个数。”他伸了两个手指，“大二十。”
20万，这可真是狮子大开口了，不管怎样，先试探试探。
“太贵了。”少年摇了摇头。
两人讨价还价一番，摊主或许是觉得他有心要买，死咬着十五万的价格不放。
云舟垂眸叹了一口气，满脸遗憾的放下了那个大块的假货，犹豫道：“不然我就要这块小的吧，做两个印章也够了。”
摊主：“…行，那这块最低五、三万不讲价。”
他本来想要五万的，但是害怕这个不谙世事的小少爷最后一块都不买，话在口中转了一圈，改成了三万。
收到对方的转账通知，钱货两讫，摊主乐得眉开眼笑。
无论如何，今天的收获可真不小，净赚三万多。
等对方一走他就收摊，年轻人就算后悔再想找过来也没门。
摊主实在是想多了，云舟才不会来找他。
等到石皮雕刻出来之后，估计他才是要吐血的那一个。
半个拳头大小的田黄石被少年放进了口袋里，珍惜的摩挲着。
现在人多眼杂，等到回去之后，他就试着用刀刮下一块石皮，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成色。
他摸了摸手腕上用鳞片蹭着他撒娇的小银龙，抬手亲了亲它小小的龙角，眼眸弯成了月牙，“谢谢。”
小银龙顿时蜷着身子缩回了手腕，连尾巴尖都泛起红色，把自己盘成了一只粉色的镯子，尾巴不停地甩啊甩，开心得不得了。
酆都大帝正在处理公务，耳根蓦地红了，身体也变得紧绷起来。
他到底要不要告诉少年，玉佩上有他的一缕气息在呢？
云舟往前走着，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一回头，原来是洪海和薛一凡两人。
洪海怀里抱着一个大型手办，手上提着好多小人书，神色兴奋。
“小舟舟，这个鬼市实在太棒了，我小时候没有集齐的卡片今天终于集齐了！”
“还有，你看这个——”他将怀里的手办递过来，“这可是限量版的，我之前托好多人买都没买到。”
薛一凡一脸无奈，他们两个一路上基本没看什么东西，光看这些玩具了。
“对了，我还买了一对核桃。”
洪海让薛一凡帮他拿着小人书，从口袋里拿出两个文玩核桃，“这是一对官帽，你看看这包浆，怎么样？”
云舟接过，用两根手指捏着一颗核桃放在眼前观察起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接触文玩核桃，感觉十分新奇。
文玩核桃有很多种，像狮子头、公子帽、官帽、虎头核桃都是比较有名的品种，被称为四大名核。
而盘玩核桃从汉代就开始了，于唐宋流行、明清盛行，逐渐成为文人的最爱。
当时的俗语有云：文人玩核桃，武人转铁球，富人揣葫芦，闲人去遛狗。文玩核桃排在首位，盛行一时。
云舟手中的两颗核桃个头比较高，两边痩窄、从核桃尖向下的坡度较大，形似古代的官帽，因而叫做官帽核桃。
两只核桃大小、纹理相似，可见是精挑细选的一对，品相极好，没有开裂、疤痕、砂眼，纹理清晰，尺寸适中。
对着阳光看，核桃表面的包浆已经很厚了，将棱角全部覆盖，呈现出深红的色泽，像是凝固的琥珀一般，不是玛瑙却胜似玛瑙，光滑富有光泽，非常漂亮。
“好看吧？”洪海得意洋洋地道：“摊主自用的，盘了好几年了，你试试。”
“嗯。”
少年将两颗核桃拿在手里，微微发沉，有压手感，油性好，这种盘玩起来才舒服。
他用一只手在下面拖着唯恐掉了，右手将两颗核桃放在一起旋转着盘动。
两颗核桃互相碰撞有如金玉之声，在盘转时能感受到对手掌穴位的按压感，有一点点麻和硌手，但是时间长了便不觉得难受，反而挺有意思的。
据说盘玩核桃可以按摩穴位，从而疏通经络、促进血液循环，活血化瘀，对于老年人来说是一项不错的活动。
云舟想到了杜老爷子，他最近比较忙，有一段时间没去珍宝阁了。
上次他抽时间把对方别墅里所有的藏品都看完了，不仅自己受益匪浅，小银龙也跟着吸了很多很多的灵气。
下周再去的时候带一对核桃过去，又实惠又有意义，这样杜老爷子也不必想着回礼了。
云舟：“海哥，你这对核桃多少钱买的？”
洪海：“要价2800，还了1800，价格还可以。
毕竟一对的核桃比单个的要贵好几倍，还盘了这么久。这个价要是放在店里，至少要翻两倍吧。”
这几年，文玩核桃的风气过去了，在前些年正火的时候，这一对怎么也要两三万。
少年颔首，“那我也去买一对。”
于是三人又回到卖核桃的摊位，云舟在里面挑了一对最好看的满天星，要价3700，洪海直接砍到2500。
弄得摊主苦笑连连，这几个年轻人杀价真狠，很多老手都不会这么砍。
现在生意不好做，唉，罢了，只要不赔本就行。
现在已经8点多了，有些摊位开始收摊，而有些则把握着最后的时间争取成交一笔生意，加上卖早点的吆喝声，充满了浓厚的生活气息。
连着逛了三四个小时，三人肚子都空了，云舟给徐泽发了消息，在之前的早点摊等他。
不过十分钟，面色冷峻的青年前来，手上拿着一方端砚和两把扇子。
“大少都淘到了什么宝贝，我看看。呼，好烫好烫。”洪泽将小笼包塞入口中，含糊不清道。
“等你吃完再说。”徐泽蹙眉看着他不断吸气的样子，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云舟。
少年接过其中一面扇子，打开，扇面十分普通，画了一只老虎，实在没有什么特别的。
既然不是扇面，那就是扇骨。
他将扇子合上，才发现扇骨上刻着精美的梅竹兰草图。
若是扇面展开，确实不容易看出来，而且是竹刻，不带任何色彩。
扇骨的一面绘梅花，三朵寒梅绽放，另一面刻着兰草一丛，兰草顶部又斜出翠竹两枝，颇为生动。
从遒劲的刻法来说，应是大家所作，落款一个徐字，他一时没有回想起来。
徐泽：“是现代竹刻名家徐素白所刻，画是江寒汀所作。”
洪海吃完了小笼包，欣赏着扇子：“不愧是大少，这都被你发现了。
两个名家联手制作的扇骨，单个起码要四五十万吧。你这两把扇子一共花了多少钱？”
徐泽闻言挑了挑眉：“100块。”
洪海听得下巴都要掉了，“我靠，牛X，整整翻了一万倍，太牛了！”
“小点声。”薛一凡拽着他的袖子提醒，“旁边还有不少人呢。”
果然，周围所有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几人身上，眼中流露出浓浓的羡慕之情。
在鬼市谁不想捡漏，但是真正能捡到漏的太少太少，更何况还是这种大漏，几个年轻人不简单呐！
“小舟舟，你今天的收获怎么样？”洪海低声问。
少年摸着口袋里的田黄石，眉眼微弯：“我们一会儿回酒店再说。”
洪海一听就有戏，吃完饭之后立刻上了奥迪车。
车子开动，他听到后面有轻微的晃动声，转头一看顿时吓了一跳，“舟舟，你这次是搬家来了？后面一箱一箱的都是什么宝贝——”
我去，十几个大箱子，都快把后备箱塞满了。这简直是大扫荡啊，估计半条街都扫没了吧！
“那些都是碎瓷片，用来修复瓷器的，我正在学。”
“厉害啊舟舟，这么大的决心和毅力我只在你一个人身上见过，你一定会成为修复大师的！”洪海半开玩笑地道：“到时候我找你修复瓷器可要打个折啊。”
“没问题。”
几人说说笑笑的来到酒店，刚到云舟的房间洪海就迫不及待了，催促道，“什么宝贝，什么宝贝，快拿出来看看。”
云舟将一直放在口袋的田黄石拿出，几人都好奇的围了过来。
乌黑的外皮，个头好小，有点看不出是什么。
徐泽：“是田黄石，石皮有点厚。”
云舟笑着道：“没错。”
洪海和薛一凡脸上满是惊叹：“田黄石，我只见过做好的印章，是不是要刮开？”
少年‘嗯’了一声，拿着一个小刀过来，田黄石的硬度只有2.5，十分适合雕刻，用刀轻轻就能划开。
他很小心的划开了一道，果然下面还有，但是色泽已经变成了黄色。
将下面的两层皮都划开之后并往下剥落之后，如凝固蜂蜜般的质感出现在眼前，像是果冻一般明透润滑。
饶是徐泽也不禁愣住了，这居然是田黄石中最上品的田黄冻石！

第75章
田黄冻石，乃田黄石中的极品，极为少见。
田黄冻石除了‘细、洁、润、腻、温、凝’印石之六德之外，色泽橙黄如凝固的蜂蜜，用手触摸似羊脂白玉一样温润，上面的萝卜细纹清晰可见，无格无裂痕，无论从色泽、纹理、质感等各方面来说，均堪称一绝。
它比上等的鸡油黄还要明透，似果冻、似琥珀，润如玉、凝如脂，用来作印章千金难求。
徐泽知道‘乌鸦皮’田最为奇特。
若乌鸦皮下再有一、二层黄皮，且皮质细腻、无杂色、无砂斑，则内里多见色质俱佳，犹如冻石，属难得之材。
然而这只是文字记载而已，这种情况实在难得，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一时有些怔忪。
云舟也是，田黄冻石是极品，即使在拍卖行都很少见到，更不要说平常。
其他人更是惊呆了，洪海恨不得将眼睛贴在上面，震惊地嘴巴都合不拢，“嘶，田黄…冻石，我靠，小舟舟，你发财了啊，我靠！！”
他一把抓住云舟的肩膀，激动地道：“你知道吗，我爸之前在店里卖过一块田黄冻石的印章，就这么大——”
他用两根手指狠狠捏住比划着，“就这么一点，比蜡烛都细，直径只有1.2公分，高3公分左右，一共十几克的重量，卖了两百多万！”
徐泽走上前将他拉开，洪海完全沉浸在兴奋之中，丝毫没有感觉，继续口沫横飞：“上等的田黄石都是按克卖的，一克至少二三十万。你这个怎么也得两百克吧，等我找酒店要个电子秤，等我！”
说着一溜烟跑了出去，不知道的以为他中奖了。
没一会儿，厨房专门用来称糕点的电子秤被他拿来了，洪海气喘吁吁的将田黄石放在上面，显示重量为262.33克。
他顿时睁大了眼，嘴里喃喃自语，“262.33克，一克就算20万的话，合计…5200多万——”
由于太过惊讶，他最后的声音都变了调。
薛一凡同样倒吸了一口凉气，5000多万，他做梦都不敢想，此时却真实的发生在了他的眼前，还是他的舍友创造的。
“小舟舟，这块田黄石你花多少钱买的？”洪海心跳砰砰作响，他总感觉自己要见证一个奇迹。
“花了3万。当时本来想买两块的，太贵了，就买了这块小的。”云舟眉眼带笑，显然也十分开心。
“3万，5200万……！”
洪海已经彻底傻了，脑子都不转了，这种捡漏是人间存在的吗？艹，赚疯了要。
这可是真正的一本万利，他家古玩店开几十年都赚不了这个数。
几人花了好久才消化这个事实。
反观云舟，除了刚开始的惊讶之外，反而很快恢复了平静，唇边笑意浅浅，让人不得不佩服他的心态。
“小舟舟，天啊，你真的太厉害了吧，在鬼市都能捡到这种大漏。”
洪海接连不断的夸赞着，眼中充满了羡慕之情，语气酸溜溜地道，“呜呜呜，我也想要田黄石，呜呜呜。”
他深深后悔自己把精力都花在手办和游戏卡片上了，要是多逛逛，没准他也能捡个漏。
但是转念一想，捡漏这种东西全凭运气和眼力，哪有这么容易？
自己的哥们捡到漏，就相当于他捡到了。
“请客，晚上必须请客，我们要吃大餐。”洪海嚷嚷着。
“没问题。”云舟答应地很爽快。
少年将田黄石小心的收好，几人回到了各自的房间内。
凌晨三点起床，此时都困得不行了，一觉睡到下午。
晚上，云舟带他们去吃了人均5000的牛排，几人吃得心满意足，晚上又去看了一下夜景，这次的瓷都之旅不虚此行。
第二天，该是返回的时候了。
洪海开心地驾驶着奥迪，心想怪不得小舟舟这么豪气。
本以为这辆车是他男朋友送的，现在想来人家根本用不着男朋友的钱，自己就是个富豪。
他记得刚入学的那会儿，云舟的家庭条件很一般，还不如他和薛一凡。
然而不过一年，对方身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钱有了、车有了、比男模还帅的男朋友也有了。
啊啊啊，真是太励志了，他要向云舟学习！
下午4点钟，奥迪驶入S市，几个小伙伴分道扬镳，云舟把车开到工作室。
刚下车，便有工作人员过来帮他搬东西。
一箱箱碎瓷片被小心的搬到工作间，幸好这里空间很大，若还是和之前一样在家里修复瓷器的话，这么多碎瓷片肯定无处可放。
看着角落中堆满的战利品，少年双眸亮晶晶的，比看到田黄石还要开心。
他在装箱的时候便做了标记，一共十五箱碎瓷片，每箱的数量为一百多片，箱子四周堆满了塑料泡沫，防止碰撞。
前面七箱碎瓷片都是各个朝代的青花瓷和单色釉，民窑官窑都有。
虽然已经被摊主们清洗过，但不够细致，必须要重新清洗一遍，不然粘连会有痕迹。
后面三箱多数是粉彩、五彩、斗彩和珐琅彩瓷片，这些瓷片不能与青花瓷、单色釉混着清洗。
因为是釉上彩、比较娇贵，只能用棉签蘸着稀硝酸一点一点的擦洗，再用清水冲洗干净，不然很容易损伤上面的釉彩。
再后面的两箱中夹杂着一些珍贵的品类，如永乐甜白釉、元青花、钧窑碎片等，到时候要挑出来仔细的修复。
最后的三大箱是从中年妇女那里收来的，多数是民窑青花瓷和单色釉，但是里面有最为罕见的成化斗彩天字罐碎片，也是要挑出来的。
这么多碎瓷片，分类是一项大工程，清洗更是。
云舟深吸一口气，先拆开了最后面的五个箱子。
工作室本就铺了地毯，他直接将碎瓷片散落在地上，完全铺开，从里面将稀有的碎瓷片一个个挑出来。
永乐甜白釉共15片，其中9片可以拼成一个完整的高足碗，其他都是单独的碎片。
明洪武时期的釉里红缠枝牡丹纹玉壶春瓶碎片6片，完整器曾在拍卖行拍过7000万的高价；元青花10片、宋钧窑碎片7片、明成化斗彩天字罐的6片……
后面的这些无法拼成完整器型，最多只能拼成大半个瓷器，而且画面层次丰富、修复难度极大，恐怕要等他成为修复大师之后才能将其复原，这一年半载是没什么希望了。
云舟将这60多片碎瓷片从里面挑出，先拿去仔细的清洗，防止瓷片上的污渍继续蔓延。
将碎瓷片放在塑料盆中以免碰伤，少年根据瓷片表面的污渍属性将它们分成两堆，分别配置稀释后的酸性和碱性溶液。
配置好之后，他将碎瓷片浸泡在对应的溶液中，等到污渍溶解得差不多，用猪鬃刷沿着瓷片外侧轻轻洗刷，尤其是断裂碴口部分清洗得尤为细致。
随着刷子将上面附着的污浊一点点清除，瓷片也变得光洁如新，如同刚烧好的一般。
这时候再用干净的温水将其冲洗三到四遍，污渍就全部去除了，用软布一片片的擦干，阴干即可。
清洗的步骤说简单也很简单，只是需要十足的耐心。
就像刷鞋一样，要把鞋子刷得一尘不染还是要费很大功夫的，任何一个边边角角都不容错过，里外都要刷得非常干净才行。
云舟正在清洗瓷片，一股阴冷的气息传来，酆都大帝高大俊美的身影出现在了房间中。
足足有三天没有见到心上人，他处理完公务之后一刻不停地赶了来，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对方。
工作间的水池旁，少年腰间系着天蓝色的围裙，腰线被系带掐得很细，臀部挺翘，围裙下一双长腿又长又直，正拿着刷子一点点的清洗碎瓷片。
低头时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脖颈，在灯光的照耀下白得发光，显得格外诱人。
看到这幅场面，北寂喉结滚了滚，黑袍随着他的步伐扬起凌厉的弧度，走到少年身后，伸臂揽住了他的细腰。
“大帝？”云舟听到了身后急促的脚步声，不待转身就被对方抱住了。
北寂将线条优美的下颌抵在他的肩头，嗓音低沉而缱绻：“舟舟，我想你了。”
云舟耳根微红，低音炮凑在耳边低喃简直是十倍的杀伤力，玉冠垂下的两缕发丝落在耳边微微有些发痒，撩人得很。
但他还没清洗完碎瓷片，在对方亲过来的时候躲了一下，“我也想你。不过先等我一会儿好吗？”
感觉到男朋友放在腰间的手蠢蠢欲动，他轻咳一声，“手也拿开。”
北寂：“……”
酆都大帝抿了抿唇，一撩衣袍坐回沙发上，将视线投向云舟，越看越觉得喜欢，认真的舟舟真的太迷人了。
这时候，‘十殿阎罗’群又开始消息不断。
宋帝王：小别胜新婚啊，恭喜大帝！
秦广王：大帝，您的婚期定下了吗，属下好早做准备。
楚江王：下个月十五号良辰吉日，宜早不宜迟。
酆都大帝：……
又想解散群了。
云舟忙了半个小时才停下，将这60多片碎瓷片一片片擦干净后，放在软布上阴干。
他看了一眼地毯上铺开的碎瓷片，加上之前的那些，一千六百多片碎瓷片他一个人不知道要清理到什么时候，看来要找个助理才行。
北寂看到少年忙完，把拉到沙发上坐下，按摩着他修长的小臂，“舟舟，你上次说过回来我们就成亲的。”
云舟：“嗯。”
一会儿告诉程婷，让她帮自己找一个兼职的助理，最好是女孩子，比较细心。
北寂：“下个月十五号可以吗？”
云舟点头：“好。”
薪水就按照时薪来计算吧，清洗碎瓷片其实挺不容易的，可以定的高一点。按照50元每小时的价格应该差不多，希望能找到合适的人选。
北寂看着明显走神的少年，一腔热情顿时被凉水兜头浇下，心里酸酸涩涩的。
他垂下眸子想，或许舟舟只是安慰他的，又或者，他还是觉得那个眉眼冷漠的青年更适合？
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异常难受。
云舟回神，只见北寂将视线撇开，冷着脸一言不发。
明明气势慑人，他却看到了隐藏在冷漠表面下明显的委屈。
大帝怎么这么可爱。
少年笑得眉眼弯弯，仰头亲了他一下。
北寂神色微怔，听到对方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抱歉，刚刚走神了。
不过我全都听到了，成亲的事上次就答应过，绝对不会反悔。”
北寂的心又雀跃起来，薄唇微勾，执起少年的手吻了一下，眼神温柔：“那舟舟和我说好了，我们下个月十五号就成亲。”
云舟看了一下日子，正好是周六，“好呀。不过冥婚是什么流程，会不会很繁琐？”
他其实并不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举办婚礼，结婚明明是两个人的事情，没必要惊动太多人。
北寂：“不会，流程可以简化。”
既然舟舟不喜欢，他飞快的通知下去，将步骤降到最简。
云舟：“那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北寂耳根红红：“不需要，到时候你只要躺着就好。”他最近看了很多资料，一定会让少年舒服的。
云舟：“……”他没想问这个。
但是想到自己偶然间看到的，大帝那里的尺寸，咳，这确实是个问题，看来是要提前做好准备。
少年脸上发烧，察觉到男朋友炙热的眼神，蓦地站起身：“那你早点回去处理公务吧，我也要继续处理碎瓷片了。”
然而他刚起身，便被北寂拽着手腕压倒在沙发上，双手指缝被对方的手指强势插入、十指相扣的压在两侧，滚烫的吻覆了上来。
云舟被吻得晕晕乎乎，直到对方起身，他才用手臂遮住湿润的眼睛轻轻喘息。
大帝的吻技真是越来越好了。
有点招架不住。
晚上，他给程婷发了消息，让她帮忙找一个助理。
云舟：“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了，我需要一个助理，主要工作内容是整理和清洗碎瓷片。”
程婷对大客户都设置了特别消息提醒，听到消息铃声后精神一震，以最快的速度回道：“没关系，请问您的具体要求是？”
云舟想了想：“女生，年龄不要太大，最好是学校勤工俭学的学生，至少周末两天时间空余。
有实验助理经验或者古玩知识的为佳，最重要的是细心和耐心。薪资按小时计算，基本薪资50元/小时，提供午餐和下午茶。”
程婷一听时薪50元，稍稍愣了一下。
S市兼职人员的平均时薪不过15元每小时，没想到客户给出的薪资居然是平均水平的三倍还多！
这么高的薪资，工作难度也不大，一挂上去肯定被人抢破头，她一定要好好把关。
程婷记下对方的要求：“好的，会尽快为您挑选合适的人选。”
云舟转了3000块过去，“不好意思，这次要得有点急，麻烦你了，这周五下午面试，周六助理就要到岗。”
程婷急忙推辞。
这个工作室的租金之所以这么高，除了地段和设施好之外，还有一点就是绝佳的服务。
对待大客户必须做到尽善尽美，任何合理的要求都要满足，这是公司的宗旨。
更何况客户薪资给的这么高，她不用花太多精力就能找到不错的人选。
在确认好需求之后，程婷马不停蹄的联系了各个招聘渠道和网站，刊登上招聘兼职的信息，并且购买了置顶服务。
当天晚上，简历便如雪花一般投递过来，其中不乏名牌大学的学生和很多优秀的白领。
平时不影响上课和工作，周末两天就能赚八百，一个月就三千多，比很多人本职工作的薪水还要高。
而且地段和环境极好，还有午餐和下午茶，上哪儿去找这样的好事？！
程婷和办公室的其他人一起筛选简历，因为投的人太多，筛选就更加严格。
不是名牌大学毕业的不要，年龄大的不要，没有工作经验的不要，层层筛选过后，周五上午约了十二个人来初试，最终留下了三个进行复试。
林语是S大大三的学生，她家里条件不好，又有弟弟妹妹，本来家里不打算供她读书，是她咬牙说不花家里的一分钱，才勉强让父母同意。
办理助学贷款之后，学费和住宿费是不用愁了，但是生活费等各种费用还是要靠她自己赚。
林语暑假和寒假从不回家，去包吃包住的实验室实习，平时每个周末要打三份工，上午去快餐店，下午去奶茶店，晚上还要做家教。
三个工作地点离得很远，她每天疲于奔命，有时候连饭都来不及吃，晚上累得一沾枕头就能睡着。
然而，只要能面试上这份工作，她不仅不用披星戴月的做三份兼职，没准还能换上梦寐以求的新电脑和新手机！
林语的心跳砰砰作响，不停在心中祈祷，这个机会千载难逢，她必须、一定要拿下来。
初试是三个面试官同时面试，一个个尖锐的问题接踵而来，好似雨点疯狂砸在她的身上，不停的深挖，短短十几分钟，她的背景、性格、经验、品质等一览无余。
在她们面前，林语感觉自己就像一张摊开的白纸，根本无法招架。
幸好，周末打三份工的她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和毅力，终于过五关斩六将、淘汰一众人员进入了复试。
当见到复试的面试官、也就是这次的雇主时，林语完全愣住了，第一印象就是好年轻，好帅。
第二印象就是她见过，是S大堪比校草的小学弟，云舟。
她从来没想过对方年纪轻轻就这么厉害，不仅颜值高，竟然还能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租这么大一间工作室。
在等待面试的时候，林语听到旁边的女生谈论，这里的租金最低都是5万起步，一个月的租金比她大学三年的生活费还要高！
而他这个小学弟才上大一而已，年龄都不到20岁吧，真是太恐怖了。
云舟今天为了面试特地穿了一身L家黑色的西装，头发向后梳理，多了几分成熟与贵气。
他拿着程婷打印好的面试记录，仔细的翻阅着。
复试的三个女生都很优秀，但他更看重的是对方的品质，所以问了几个问题后，最终录用了林语。
当面试结果出来之后，林语就像被巨大的馅饼砸中，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从里面走出来的。
她回去的路上又哭又笑，弄得公交车上的所有人都拿奇怪的眼神看她。
但是林语一点都不在乎，她恨不得仰天大喊几声在抒发内心的喜悦之情，她有预感，自己的人生会在今天开启一个新的篇章。
而这一切，都要感谢云舟，感谢这个只有19岁的小学弟。
第二天早上8点，林语提前一个小时便来到了工作地点，内心充满了激动之情。
签订合同之后，云舟笑了笑：“学姐，其实工作很简单，我给你介绍一下。首先是清洗碎瓷片——”
大概介绍了二十分钟，林语便开始上手了。
虽然要经常低着头，手臂也会酸，但她在快餐店的强度比这个高多了，不仅要时刻注意客人点餐需求，忙里忙外，还会被各种催，内心的弦一直紧绷着，一刻也不能放松。
而这里并不赶时间，工作环境还好，对她来说简直如天堂一般。
在对方清理青花瓷和单色釉碎片的时候，云舟也在清理娇贵的粉彩瓷片，两人互不打扰，环境一片静谧，气氛祥和。
一个小时后，少年检查了一下她清洗的碎瓷片，很不错，都清洗干净了，果然有一个得力的助手比自己一个人要强得多。
到了中午，林语看到午餐的时候更是不可置信，居然是人均在100以上的自助餐，她原本以为有盒饭就不错了。
天啊，她真的不是在做梦吧？！
“那个，我真的可以吃吗？”
“当然可以。”云舟浅浅一笑，“招聘待遇写了包括午餐。”
这都涵盖在工作间的服务中，如果要订五星级大厨的餐品，就需要额外付钱了。
林语看着少年的笑容不禁红了脸，这样的小学弟不愧是S大的风云人物，随便笑一笑就让人移不开眼。
不过她知道自己与对方的差距，不会抱有任何非分之想。
只是这么优秀的人，究竟是怎样出色的女生才能让配得上他呢？
下午，云舟看着林语泡皱的手指，安排了对瓷片分类的活计，之后便是清洗和分类间隔进行，不会觉得太枯燥。
晚上下班的时候，林语很快收到了四百元的转账，不由得惊讶地睁大了眼。
少年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薪资日结，概不拖欠。”
林语看着自己账户上转来的400元，久久不能言语，照这样下去，她只要两个月就能买新手机了。
舍友们纷纷换了新款的智能手机，而她的手机已经卡得几乎不能用了，每天都要清理十几次。但那又怎么样呢，她没有钱。
“谢谢，真的谢谢你。”不知为何，林语感觉鼻子一酸，眼泪不自觉地涌了出来，胸口满满涨涨的，热得发烫。
云舟帮她递上了纸巾，“都是学姐自己靠努力得来的，和我没有关系，学姐值得。”
听到这句话，林语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她想到了从不认可自己的父母，话语中带着隐隐鄙视的舍友，这还是她第一次被这么肯定。
看着对方俊逸的眉眼，她在心里想着，就算没有这幅容貌，小学弟恐怕也会被很多人喜欢，这是他独有的人格魅力。

第76章
有林语这位得力助手的帮助，工作效率大大提高，两周过去，近一半的碎瓷片都被整理完毕。
每片瓷片都被清洗得十分干净，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玻璃般的质感，按照釉色、器型、纹样、年份等一步步的区分出来，足足分了七八十种，还不包括单片的。
在这清洗好的600多片青花和单色釉瓷片中，云舟重点检查了能拼成完整瓷器的部分，没有出现划分的失误，清洗得也很仔细。
果然慢工出细活，以后他就不用担心修复瓷器时要重新处理了。
林语站在一旁心里有些忐忑，其实按照她的速度，紧赶慢赶，逼自己一把，时间能缩短一半。
然而对方却让她慢下来，每天限制一定的清洗数量，还有午休时间，唯一的要求是每一片碎瓷片都必须认真对待。
林语不止一次的心生感激，这份兼职不仅待遇好，工作还轻松。
说是周末8个小时的工作时间，其实去除午休和下午茶，真正的工作时间只有5个小时左右。
她觉得自己几十年的运气或许都用在这里了，帅气温柔的小学弟更是她生命中的贵人！
瓷器的修复工作和其他兼职工作不一样，云舟需要的是细心和耐心，若是一刻不停的处理，或许两天就能处理完，但难保不会出现误差和遗漏，得不偿失。
清洗和整理好的600多片碎瓷片中，他数了数，有二十多件可修复的瓷器，其中官窑精品占了一大半，总体质量很高。
这些青花瓷和单色釉是他最先修复的部分，从釉色的调制来讲，相对容易一些。
至于云舟手中的粉彩、五彩瓷片等同样清理了不少，但是看着上面复杂的釉色，少年垂眸，看来有时间要报个美术班进行系统的学习才行。
不然以他目前的基础，即使有冯大师的指导，要修复也不容易。
将一个个步骤在心里规划好，云舟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在一切步入正轨之后，他将工作间的事情交给程婷和林语，周末回了一趟家。
今天是5月8号，距离和北寂成婚还有7天，总感觉有点紧张。
大帝最近也很奇怪，自从上次之后一次都没有出现，是因为工作室有别人在吗？
可是晚上的时候并没有人啊，或许是太忙了——
少年这样想着，他说过婚礼一切从简，希望对方到时候不要给自己一个‘惊喜’。
“舟舟，前几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吃完饭，于馨兰跟自己儿子闲聊，“梦到小北了，他跟我要你的生辰八字，说要和你成亲。”
她说着就笑了起来，“挺有意思的，小北穿着一身黑袍，头戴玉冠，像模像样的，比电视剧的皇帝都有气势。”
云舟无奈一笑：“那妈妈告诉他了吗？”
“告诉了。”于馨兰眉眼揶揄，“儿婿跟我要，我当然要给。他还郑重地跟我道了谢，说第二天就送婚书过来。”
见儿子若有所思，她笑着道：“反正是个梦，听听罢了。你年龄这么小，就算要结婚也得3年以后。”
云舟耳根微红，确实如此。
可惜妈妈还不知道自家儿子已经被对方用各种方法拐走了。
至于婚书，他知道大帝既然说了那就肯定放了，只是放在哪里了呢？
于馨兰正在看电视，少年想了想，直觉婚书在祠堂中，于是直接来到祠堂。
这里的布局十分简单，木桌上放着父亲的牌位，下方有两个蒲团，墙边挂着大帝的画像。
除此之外就是左边的储物柜，存放着香烛、纸钱一类的东西。
云舟朝酆都大帝的画像看了一眼，不由得愣住了。
只见高大俊美的男人身上不再是一身黑袍，而是换成了大红的喜服。
喜袍仿佛贴身而制，剪裁得极为合体，愈发显得男人身姿挺拔、丰神俊逸。袖口和衣摆下方用金线勾勒出暗纹，凶猛的五爪金龙从底部蜿蜒而上，腾飞于云雾之中，象征着鬼界帝王高贵的身份。
腰间的玉带上坠着一块翠绿莹润的翡翠，银龙于其上雕刻得栩栩如生，正是他送的那一块。
少年站在画像前，看着男人高挺的鼻梁、秀挺的眉，深邃的眼眸以及微微上扬的唇，不由自主的多看了几眼，穿着喜服的大帝感觉更好看了。
而他这时候才注意到，在大帝身后浓郁的黑雾中，隐隐可见一只队伍，好似蜿蜒的溪流一般一眼望不到头，虽然看不清全貌，却仍能感受到发在心灵的震撼，不愧是冥界之主的排场。
云舟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开始在祠堂中翻找着。
果不其然，在左侧的柜子中，第一个抽屉中便放着一只紫檀木匣子，色泽深紫，牛毛纹清晰可见，素面无纹，包浆稳重，古朴大方。
匣子盖顶四角皆以镶云纹银片包住，立墙也以铜条加固，工艺考究，前面的云片上还挂着着一把小小的金锁。
这让他想到了古代的拜匣，也会用来装成婚时的聘书等等。
云舟用旁边放置的小小钥匙开了锁，里面果然放着红色烫金的婚书。
少年的脸色发烫，拿出来扫了一眼。
“酆都大帝北寂择日将与云舟订成佳偶，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白首永偕。”①
字体为飘逸遒劲的行书，落款是北寂，后面还盖着钤印，可见是他亲笔所书，显得尤为郑重。
虽说一切从简，但是看到婚书上北寂这个名字和他的名字并排放在一起，云舟心里甜丝丝的，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珍而重之的将婚书放了回去，准备珍藏起来。
在放回去的时候，他突然感觉深度不对，婚书并没有放在匣子的最下方，而是放在了上面，或许下面还有一层。
云舟在紫檀匣子周围摸了摸，摸到了底部左右推拉的盒子。
莹白的手指往内部轻轻一推，紫檀匣子的下层被推了出来，里面居然放着一对羊脂白玉的大雁，色泽晶莹洁白，表面泛着凝脂般的色泽，细腻、油亮、温润无暇。
少年将这对巴掌大的大雁放在手中，神色怔忪。
羊脂白玉属于和田玉白玉的优质品种，子玉需浸泡在昆仑山下荒原或绿洲地下，历经千百万年才有可能形成，产量极为稀少。②
俗话说，黄金有价玉无价。
在古代，只有帝王将相才有资格佩上等白玉，很多皇帝使用的玉玺便是和田白玉所制，被奉为国宝。
更难得的是，这对大雁是用羊脂白玉籽玉制成的。
“籽玉”是从昆仑山下玉河中捞取，质地细密、温润，质地优于山料。一般在元代之前的和田玉籽料居多，到了明清时期便没有这么好的质地，大多是山料。
云舟摸了摸脖子上带着的玉佩，这块玉佩是和田白玉籽料制成，已经是他所见过的高古玉中的佼佼者，价值极高。
然而手中的这对大雁，却是用和田玉中最优质的羊脂白玉籽玉雕琢而成，所用材料更为珍贵，与玻璃种帝王绿翡翠的价值不相上下。
而上面雕琢的大雁是古代提亲必备之物，是忠贞之鸟。
它们一生只会寻找一个配偶，白头到老，生死不离。
少年垂眸，心底涌上一阵阵感动。
大帝真的花了好多心思，也是借这个礼物来表明他的态度。
手指在光滑莹润的玉质上轻轻摩挲，云舟爱不释手的抚摸着这对大雁，心里很想见到对方。
他握着玉佩叫了好几声北寂的名字，可惜大帝还是没有出现。
少年有些失落，随即想着男朋友可能太忙了吧。
手腕上的小银龙高高直起身子，冲他奶声奶气的叫，支棱着两只小龙角不停摇头，尾巴尖甩啊甩的，似乎想表达什么。
云舟摸了摸它冰凉的身子，“没关系，我就是有点想他了。”
其实成亲的时候见到也是一样的。
少年拿着拜匣回到卧房，将匣子里的婚书放在床头，一对羊脂白玉的大雁则放在了多宝阁最显眼的地方，一睁眼就能看到。
晚上，他刚入睡没多久，就梦到了一片浓雾。
云舟仿佛预料到了什么，一眨不眨的看着前方。
只见云雾散去，一身大红喜服的男人出现在原地，玉冠高束、眉目如画，容颜比画像上还要俊美，广袖轻荡，如神祇一般向他走来。
少年漂亮的眸子中绽放出夺目的光彩，猛地朝对方扑了过去，被高大的男人抱了个满怀。
抵在大帝宽阔的胸膛上，他能感觉到对方剧烈的心跳声，‘咚咚咚’地刺激着耳膜。
“舟舟，按照规矩，我们成亲之前是不能见面的。”
浓郁的黑雾将两人裹住，北寂揽着少年的细腰，将头埋在他的肩膀低声道。
“那你还过来？”云舟把玩着男人垂落的两缕发丝，很顺滑，像是绸缎一般。
“…在梦里不作数。”北寂在很多方面还保留着古代的传统，只是这么长时间见不到心上人，他十分想念，只好钻了空子。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古板？”
“不会。”少年笑容明亮，他就喜欢大帝对于感情的认真和执着，“婚书我收到了，你的字真好看。”
北寂耳根微红，婚书他第一次写，很紧张，写了好多遍，总担心措辞不够诚恳。
希望心上人能够喜欢。
“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北寂微微瞥开视线，“其实，玉佩上一直残留着我的一缕气息，小银龙身上…亦然。”
“……！”
云舟想到自己在毫无所觉的时候对着手腕上的小银龙又亲又摸，每次都把对方摸得身子滚烫，害羞的躲着，顿时脸色爆红。
天啊，所以从去年开始，他就在无意识的骚扰大帝么？
“你摸了我一年，必须要对我负责。”北寂耳根泛红，哑声道：“还亲了我好多次，我都记得，一共97次。”
“……”
您为什么要记着这个呀？！
云舟这下连脖子都染上了绯色，脸热得快要冒烟了，同时还伴随着难以言喻的尴尬。
啊啊啊，他以后都没办法直视小银龙了。
酆都大帝搂紧了少年的细腰，“但我只亲了你21次，舟舟还欠我76次。”
云舟：？？？
原来是这样算的吗！
等他醒来，发现床头多了一套喜服，质地柔软，绣工精美。
手腕上的小银龙将自己盘成一只镯子，开心地冲着他叫了一声，少年神色一僵，去洗手间猛地洗了一把脸。
冰凉的水珠划过干净的眉眼，也带去了多余的热度。
云舟看着手腕上甩着水珠的小银龙，微微一笑。
唔，亲了就亲了，反正两个人都要成婚了，也没关系的吧？
少年促狭一笑，将手腕抬起，看着懵懵懂懂的小银龙，低下头，用唇瓣碰了一下它的小小龙角。
看着它害羞的蜷成一团，他没有停止，又亲了一下它的额头，然后顺着光滑的鳞片继续亲了好几下。
小银龙已经受不住了，整条龙彻底变成了红龙，将头埋在尾巴尖里，身子烫得吓人。
而远在大殿的北寂看着自己迅速支棱起来的部位，一脸苦笑，他的舟舟变坏了。
5月15日，周六，工作室。
云舟给林语放了一天假，先整理好碎瓷片，然后悠闲的补了一个午觉。
吉时是下午3点半，时间还早。
睡醒之后，少年伸了个懒腰，进入浴室。
温热的水流打在身上溅起朵朵水花，灯光下的皮肤好似羊脂白玉般润泽细腻，棕色的碎发被打湿，露出一双纯净如水的双眸，漂亮得惊人。
蒸腾的热气将少年修长纤细的身躯掩盖，只露出一截细瘦的脚腕，白生生的，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单手就能握住。
云舟将自己里里外外清理了一遍，然后红着脸拿起洗漱台上的透明膏体。
半个小时之后，断断续续的水流声停止，少年终于松了一口气，裹着浴袍出来。
他全身的皮肤被热气蒸得白里透红，像一块散发着香气的小蛋糕，格外诱人。
云舟将四周的帘子拉好，在卧室换上了大红的喜服。
正红的颜色热情奔放，将他本就莹白的肌肤衬得更加白皙，在灯光的照耀下好似在发光。
喜袍的尺寸格外合适，勾勒出少年颀长的身躯，腰身收束的极细，盈盈不足一握，越发显得臀部挺翘、双腿修长。
袖口和衣袍下摆同样用金线勾勒出暗纹，龙纹盘旋于腰间，平添几分贵气。
云舟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广袖束腰，笑意清浅，略显单薄的身形似一棵挺拔的小白杨沐浴在阳光之中，迎风伸展。
红色的衣袍与白色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若是旁人在场，必然会道一声‘好一个唇红齿白、风度翩翩的少年郎’。
小银龙看得呆住，银色的鳞片泛着粉色，尾巴尖甩啊甩，期待着两人的见面。
下午3点10分，少年听到外面隐约有唢呐声响起，吹吹打打，好不喜庆。不由得愣住了，不会是他想的那个吧？
于是将窗帘拉开一条缝，凑到落地窗前向外看去。
只见外面的天色陡然暗了下来，层层叠叠的阴云从天边铺开，一直向后延伸，绵延千里。
阴冷的雾气弥漫自远处弥漫开来，周围的一切全都笼罩在灰暗的浓雾中，看不真切。冷风席卷着刮过，平白让人打了一个寒颤。
“咦，天怎么突然暗了？”
“是不是要下雨了——”
“嘶，有点冷，快关上窗户。”
“变天了！”
艺术中心的全都躲在了房间内，打开了空调，明明是5月的天气，却像是秋冬交接之际一样阴冷，冷风直往骨头里钻。
云舟看着程婷发来的消息，可能很快有一场暴风雨降临，无事最好不要出门。
不过程婷也纳闷呢，她给家里人也发了消息，提醒他们关好门窗。
但是家里人说，他们那里还是艳阳高照，两者相距不过七八公里，这天气怎么这么邪门？
与此同时，玄学界彻底炸了锅。
尤其是S市的玄学大师，看着不远处浓重的鬼气震惊异常，面色严肃，如临大敌。
这么浓郁的阴气，这气势丝毫不亚于鬼门关大开！
“众位道友，紧急！立刻来S市市中心集合，有强大的鬼王降临！”
“不可能，已经有几百年没有鬼王降世了。”
“绝对是鬼王！我也在S市，这么浓郁的阴气，可能不止一位鬼王——”
“宗满大师在不在，情况危机！！”
“众位道友，我等要献身的时刻到了，纵然身死，也不能让鬼王残害人间！”
正乱成一团之时，宗满大师本人在群里发声：
大家不要紧张，方才十殿阎罗的秦广王亲自驾临，是冥界迎亲，误会一场。迎亲之后即刻散去，诸位莫要惊慌。
能让秦广王前来说明，那迎亲之人的身份不言而喻——唯有冥界之主，酆都大帝！
酆都大帝要娶亲了，这个消息带来的震惊丝毫不亚于鬼王降临。
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魅力，能让数万年来心如止水的冥界之主动心，并屈尊降贵的来此处迎接？
还是一位人类，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但即使内心的好奇如同猫抓一样挠心挠肺，也无人敢去窥探，只能望着远处的森森鬼气出神。
到底是什么人呢？绝世美女，顶流明星？
似乎无论是谁，都难以匹配酆都大帝的身份。
那位可是生来就是帝王，万年来地位无可撼动！
云舟一直关注着外面的动静，随着唢呐声越来越响，他终于看到了浓雾中若隐若现的队伍。
如一条长长的河流一眼望不到头，来人均身着红衣，满目的大红色喜庆洋洋，驱散了浓重的阴气。
众鬼六个一排，队形整齐，浩浩荡荡的从天边而来，头上均带着斗笠，看不清楚面容。
骑着白色骏马的高大人影走在最前方，紧接着是奏乐部队，伴随着唢呐声声、鼓点奏乐，众鬼一步一晃的飘来，还抬着红色的轿子。
这万鬼迎亲的场面着实令人震撼！
云舟：…看来轿子是为他准备的，好大的排场。
不是说好的一切从简吗？
他再一看，忽然觉得这画面有点眼熟，恍然发觉这是画像上的场面。
当时他以为是酆都大帝麾下的千军万马，现在才知道隐在浓雾中的是密密麻麻的迎亲队伍。
唢呐的声音近在耳边，前方的身影越发清晰。
北寂一身红衣，骑坐于高头大马之上，身姿矫健，眉眼俊逸，线条流畅的下巴微扬，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意气风发，颇有一种人逢喜事精神爽之感。
像是迫不及待，他轻轻拍了拍足下的骏马，骏马嘶鸣着奔来，到达目的地之时，他于马背上一拉缰绳，白马前蹄高高扬起，而后稳稳降落，立于原地。
云舟看了一眼时间，3点26分，还有四分钟。
他深吸一口气，呼，怎么感觉心情紧张起来了。
奏乐队伍跟了上来，唢呐声不绝于耳，嘹亮而激越，将喜庆的氛围全部拉满。
艺术中心的广场上停了上千‘人’，而剩下的则沿着街道一直往后排，不知道排到了哪里。
3点29分，北寂翻身下马，走到门口敲门，“舟舟，我来迎亲了。”
云舟掌心都是汗水，刚打开门，便被男人打横抱了起来。
“！”少年蓦地睁大了双眸，莹白的手指紧紧抓住了北寂的喜服。
“舟舟，我抱你上去。”酆都大帝唇角微扬，手臂绷出流畅的肌肉线条，抱着心上人一步步朝轿子走去。
3点30分整，奏乐停下，在十殿阎罗的指挥下，万鬼齐声高喊，“恭迎冥主夫人，恭迎云舟大人——”
“恭迎冥主夫人，恭迎云舟大人——”
……
声音响彻云霄，连绵不绝。
浓郁的阴气冲天而起，天色完全暗了下来，隐约有雷声回响，引得玄学界的人议论纷纷。
少年的脸彻底红了，将头埋在北寂有力的臂弯中，感受着对方剧烈的心跳，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男朋友抱上了轿子。
北寂将他轻轻放进去，留恋地吻了吻他的指尖，然后关上帘子，上了马，“出发！”
喜庆的唢呐声再次响起，云舟晕晕乎乎的坐在轿子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座位上铺着厚厚的垫子，还有瓜果和茶，他喝了一杯茶之后，心情稍稍平静。
轿子平稳的移动，没有丝毫颠簸之感，想想抬轿子的是鬼，好像也很正常。
他掀开帘子，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声音，“舟舟。”
“爸爸？”云舟愕然，“您怎么也来了？”
“大帝怕你觉得烦闷，让我陪你说说话。”云盛峰的表情十分复杂，他万万没想到自家儿子居然和酆都大帝成亲了。
但是看对方的表现，明显十分疼爱舟舟，罢了罢了。
其实做了鬼之后，就发现生死也不是问题。
人生短短几十年，忙忙碌碌，死后什么也带不走，还不如做鬼舒服。
“你没告诉妈妈吧？”
“我哪儿敢啊，她一时半会儿肯定接受不了。”
云舟‘嗯’了一声，“先别告诉她，等过几年再说。老爸，冥界是什么样的？”
云父：“其实和人间也差不多，不过在酆都大帝的治理下，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的事，悠闲的很，唯一不好的就是没有阳光。”
云舟：“那就好。”
万鬼离去，浓雾消散，太阳重新照射着大地。
玄学界的人不由得大大松了一口气，原来真是大帝迎亲，也只有酆都大帝有这么大的排场。
“你们有没有听到众鬼喊的名字？”
“好像叫什么舟。”
“打听这个干嘛，知道了又能怎样？”
“知道了之后肯定绕着走啊，那可是大帝的老婆！”
“或者把他拉到我们玄学界，嘿嘿，以后捉鬼那不是手到擒来？”
“……”

第77章
众鬼的行程很快，伴随着唢呐欢快的奏乐一路到了冥界。
云舟坐在轿子里，似乎能感觉到身体穿过了一层薄薄的壁障，在那一瞬间，体内的魂魄隐隐有些颤动，心脏也跟着疾速跳动起来。
他是活生生的人类，本就不能进入鬼界。
少年的呼吸带了几分难受，正在这时，手腕上的小银龙发出一声嘹亮的龙吟，一排排鳞片亮起璀璨的光芒，一道银光将他笼罩在内，通过了冥界之门。
云舟感觉身体骤然轻了许多，那种不适感也没有了，用指腹摸了摸小银龙银光闪闪的鳞片，弯着眼睛道：“谢谢。”
小银龙支棱着两只小小龙角享受他的抚摸，用尾巴尖卷住他的手指，奶声奶气的撒娇。
走在最前方的酆都大帝猛地拉住缰绳，翻身下马，大红的喜服扬起凌厉的弧度，广袖飞舞，瞬间来到云舟的轿子前。
队伍也跟着停下，众鬼面面相觑，只是在十殿阎罗的安排下，仍旧保持着整齐的队形，奏乐也并未停止。
北寂掀开红色的帘子，黑眸罕见的带了一抹紧张，“舟舟，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少年笑着摇了摇头，示意对方不要担心。
他只是在进入鬼界的一瞬间有细微的不适，现在已经没事啦。
北寂握住他温暖的指尖，低沉的嗓音多了几分温柔，“走，我带你去看看。”
云舟刚答应，便被男人有力的双臂抱起，十分轻松的将他扶上了马。
膘肥体壮的骏马打了个响鼻，嘶鸣一声，前蹄在地面刨动，被北寂拍了拍脖子，很快变得温顺下来。
北寂坐在他的身后，两人贴得极近，能感受到男人硬邦邦的胸膛、以及剧烈的心跳声。
酆都大帝一手揽住少年的细腰，一手拉着缰绳，一同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浩浩荡荡迎亲队伍继续行进，来往的众鬼全都恭敬的避让，垂首道一声恭喜。
没人敢抬头看大帝的容貌。
当然，他们即使抬头也看不到酆都大帝的真容，能看到的只有一片浓雾，唯有云舟能看到男朋友俊美的脸。
坐在高头大马上，视野变得开阔，云舟看到了冥界的样子，就好像晚上的人界，灯火通明，一片繁荣景象。
除了生前犯了错误的鬼比较惨之外，其他鬼都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不用费劲心力去争取生前的地位、财富，死了之后，任你家财万贯还是高官厚禄，全都一视同仁。
只有十几年的存留时间，更像是人死后在这里实现自己的一个梦。
从未名留青史的为自己著书立说，生前忙碌一生的停下来享受悠闲时光，放弃爱好的重拾昔日之热爱，尽情挥洒自己的热情。
云舟看到了各个时代的建筑，全都完好的保留着；看到了文化长廊中堆放的一本本古籍和画作；看到了死后的亲人重聚一堂的场景，不一而足。
人死后还是‘人’，人性并不会消失，这里其实是另一个人间。
北寂将线条优美的下颌抵在少年的肩膀上，玉冠垂下的几缕发丝落在对方的耳畔，痒痒的，“喜欢这里吗？”
“喜欢。”云舟看着从未见过的宫殿与安居乐业的众鬼，“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大帝治理得很好。”
他以为没有阳光的鬼界会很寂寥，没想到其繁华程度不亚于人界。
“你喜欢就好。”北寂搂紧了少年的细腰，把头埋在他白皙的颈间，贪婪的嗅着对方身上清新的柠檬香气。
他从诞生之初即为冥界之主，很多规则早已深深印入脑海，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并不觉得有什么好与不好。
但是心上人说他治理得好，他唇角微勾，觉得自己确实治理得还不错。
两人的身体贴得更紧，云舟感受到了身后的炙热，脸色微红，不由得往前挪动了一下。
“别动。”如大提琴般优雅的嗓音带了几分难以克制的喑哑，北寂紧紧抱住他，滚烫的呼吸洒在耳畔，夹杂着难耐的喘xi，“舟舟…不要动，让我缓一缓。”
“…嗯。”云舟耳朵红得要滴血，男朋友的嗓音实在太性感了，弄得他全身也热了起来。
幸好前方就是酆都大帝的宫殿。
来到巍峨的大殿门前，北寂立刻翻身下马，抱着心上人大步迈入宫殿，宫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一切视线。
殿内挂满了红绸，布置得十分喜庆，卧房内点了十余根红烛，灯火通明。
男人衣袍下摆在空中划过凌厉的弧度，步步生风，将少年放在大红锦被之上。
殿内满目都是红色，而坐在大红锦被之上的云舟就是红色中唯一一抹亮色。
白皙的肤色在烛光下白得发光，纤腰在衣袍的束缚下显得盈盈不足一握，眼眸清澈如水，好似浮动着波光，让人想要狠狠吻住。
北寂喉结不自觉的滚了滚，他的视线从刚开始便没有离开过对方。
少年的双颊在刚才的互动中染上薄红，有些不好意思地避过他的视线，长而浓密的睫毛如蝶翼般眨动，漂亮得惊人。
外面的奏乐声逐渐远去，在这个大喜的日子里，所有的鬼差、鬼使都会放假，并恩准他们在梦里与亲人团聚，不会有任何人打扰他们。
北寂一撩衣袍，单膝跪在云舟身边，将一根红绳系在自己手指上，然后握住他的指尖轻轻摩挲。
“舟舟，这是我向月老要来的红绳，若是系上，就代表我们生生世世永不分开。你…现在后悔的话还来得及。”
“我真的可以后悔么？”云舟笑得眉眼弯弯，看着北寂俊美无俦的容颜。
都这个时候才来问他，他才不信男朋友会给自己反悔的机会。
北寂薄唇抿起，垂眸把玩着他的手指，闷声道：“不可以，舟舟是我的。”
“好，我是你的。”云舟眼睛弯成了月牙，大帝实在太可爱了，所有心思都写在了脸上。
柔软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掌心，少年声音清脆：“帮我系上吧。”
北寂神色认真执起他的手，将红绳的另一端系在了心上人的指尖。
云舟动了一下，细细的红绳微颤，另一边的手指也感受到了颤动之意，有种心神相连的感觉。
一道光芒闪过，红绳消失在了两人指尖，但是那种维系感仍然存在，将两人联系得更为紧密。
与此同时，云舟蓦然发现自己脖子上戴着的玉佩浮现出‘北寂’两个字，而酆都大帝腰间的玉佩则出现了‘云舟’两字。
这就是定情信物的作用吗，真的很神奇。
北寂握着少年的手放在自己腰间的玉佩上，低沉的嗓音中带着几丝哑意，“舟舟，替我解开。”
云舟脸上发烧，他明白对方的意思，将翠玉解下放在枕旁的木匣中，然后去勾他的玉带。
不知喜袍是怎么设计的，他轻轻一拉便散开了大半，露出大片赤裸的胸膛，再往下是紧实的腹肌以及若隐若现的人鱼线，带着隐隐的爆发力和力量感，趋近于神祇的完美身材。
少年的脸彻底红了，口中一阵阵的发干，眼前的场景不亚于一场视觉盛宴，勾得他无法移开目光。
手腕被男人握住按在胸前，感受着强壮有力的心跳声，他感觉指尖都要被烫伤了。
大手握着他的指尖一寸一寸地向下，北寂看着云舟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勾了勾唇，“好看吗？”
“…好看。”
听到云舟的回答，高大俊美的男人猛地将他压在柔软的被褥中，十指相扣按在头顶，玉冠垂落的发丝落在脖子上带来麻痒的触感。
“那上次换衣服的时候，舟舟怎么不看？”
“我怕把你扑倒——唔。”
云舟微微睁大了双眸，唇被重重吻住，男人捉住柔软的唇瓣不停的含吮，进而强势入侵。
口腔的每一寸都被侵占，灼热的呼吸相互交织，连空气似乎都燃烧了起来。
浓郁的黑雾在宫殿中蔓延，将整个空间裹挟，阴煞之气化成的黑色细线缠住了少年的手腕，顺着衣袖不断往里，冰凉的触感激起一阵颤li。
大手顺势松开，手指灵活的解开了云舟腰间的束带，沿着边缘探了进去。
修长的指尖和浓黑的雾气一般，带了一缕冰凉的气息，在光滑的肌肤上缓缓移动。
少年清澈的双眸蒙上了一层水光，眼尾泛红，被接连不断的快感弄得双目失神，溢出的喘xi被唇舌紧紧封住，避无可避。
他浑身像是着了火，皮肤泛起浅浅的红色，连血液都在沸腾。
后腰两个软软的腰窝被反复抚弄，滚烫的热度在上面流连不止，腰肢彻底软了下来，不剩一点力气。
“…舟舟，我好像闻到了你身上的桂花香。”北寂终于放过了两个可怜的小小腰窝，嗓音沙哑又性感，“淡淡的，但好香。”
云舟想到了那个透明的gao体，脸色爆红，拼命否认：“没有，你闻错了。”
他当时也不想买的，可是店里只剩这一种了。
“可我真的闻到了。”炙热的呼吸洒在敏感的腰部，少年忍不住抖了一下，眼尾泛红，把红透的耳尖埋在了枕头里。
“…找到了。”半晌之后，北寂哑着声音道，像是压抑着某种情绪。
下一瞬，云舟的双眸蓦地睁大，莹白的手指紧紧抓住大红锦被，用力到指节泛白，任由汹涌的快感如海浪一般将他淹没，久久不能停歇。
很快，一切归于沉寂。
“…那个，没关系，我也，咳，享受到了。”云舟拢了拢被子，竭力忍住眼底的笑意。
他侧头安慰着眼眸沉沉、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的男朋友，轻吻了一下对方坚毅的唇角，“我有点困了，想早点休息。”
处男嘛，他可以理解，很正常。
同时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毕竟大帝的那里天赋异禀，幸好是虚惊一场。
酆都大帝身体紧绷，整个人处于一种既震惊又恼怒的状态。
他明明看了很多资料，学习了很多，不应该这样的——
男人唇角紧抿、眼眸沉沉，当看到少年弯起的眼眸时，北寂耳根泛红，心底涌上一股羞恼的情绪，他必须要在舟舟面前证明自己！
浓郁的黑雾瞬间涌出，黑色细线将少年细瘦的手腕牢牢锁在两侧，轻轻磨蹭着。
男人结实的腹肌上覆盖了一层薄汗，在烛光的照耀下性感异常，矫健的身躯重新覆了上来，眸中倒映着点点火光，“舟舟，我们再试一次。”
……
这一次，云舟完全笑不出来了。
艳红的唇瓣再次被狠狠地吻住，少年的双眸蒙上明显的水光，连睫毛都染上了湿意，仰头承受着逐渐加重的亲吻。
无尽的快感一波一波涌来，他就像湍急河流中的一页扁舟，被不停的掀翻又被一双大手捞起，再次被掀翻，在海浪中浮浮沉沉。
大脑变得混混沌沌，不知今夕是何年。
完美的身材意味着无穷无尽的体力，到最后，北寂喘xi着摸了摸少年昏睡过去的干净眉眼，在上面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当云舟醒来的时候，一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他愣愣地看了一下四周，恍然想起自己已经和大帝成亲了。
而且昨天——
云舟双颊染上薄红，大帝的体力真的好恐怖。
最尴尬的是后面的一切他都没有印象，生生被弄晕过去。
“舟舟，喝水。”北寂换了另一件红色长袍，神采奕奕，看到少年醒了，立刻递上一杯温水。
“…好。”云舟一开口，才发现嗓子干哑得厉害，顿时连耳根都红了。
“饿不饿？”
“饿。”伴随着少年的答复，肚子发出一声‘咕噜’响声。
他看了一眼腕表，居然已经中午12点了。
从昨天下午5点到现在都没有吃东西，怪不得肚子这么饿。
北寂亲自端来饭菜，云舟掀开被zi一角，露出一双笔直的长腿，开始穿衣服。
“要不要我帮你？” 视线扫过少年又长又直的双腿和一只手就能握住脚踝，男人喉结难耐地滚了滚，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不用。”云舟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把整个人埋在被子里，衣服也放了进来。
北寂：“……”
他以手抵唇干咳一声，不着痕迹地拢了拢衣袍。
在对方穿好衣服之后，将少年打横抱起，放在了铺着厚厚垫子的座椅上。
云舟确实没什么力气，便没有拒绝。
看到泛着香气的饭菜，他的眼眸一亮，马上拿起筷子准备大快朵颐。
桌上的菜色都比较清淡，还有熬得香浓的白粥，少年眼眸微弯，接受了对方的关心。
大帝还是做了很多功课的。
然而刚夹起一块青菜，手腕却因为没有力气，使得青菜重新掉回了盘中，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云舟：“……”
北寂眉心一跳，立刻将袖口挽起，用筷子夹了他喜欢的那道菜：“舟舟，我喂你。”
一顿饭吃了很久。
酆都大帝是第一次照顾人，一时有些手忙脚乱，但他对少年真的可以说是小心翼翼，如同对待珍宝一般。
吃完饭之后，云舟感觉有了一些力气，但还是好困，身体也不舒服。
打算再睡一会儿。
少年陷入柔软的被褥中，侧着身子，只留白皙的小脸和手臂露在外面，看起来格外乖巧。
北寂握住他的指尖落下轻柔一吻，语气有些迟疑：“舟舟，你昨天舒服吗？”
云舟还没睡着，想着对方毕竟是纯情的第一次，不能伤害他的自尊心，“…很舒服。”
北寂的心顿时雀跃起来，轻轻摩挲着少年细白的手腕，脑海中不自觉的回想起昨天的场景，耳根泛红，呼吸也急促了几分，“舟舟，我还想——”
云舟面无表情地拍开他的手，“不，你不想。”
北寂垂眸，不仅没有放开，反而一点一点的亲吻着少年的指尖，哑着嗓子，“就一次，好不好？”
如大提琴般低沉优雅的嗓音一直回荡在耳边，少年摸了摸发烫的耳朵，妥协了。
周一早上，云舟破天荒的在群里发了一个消息；“今天有事，麻烦帮我请个假。”
舍友们都很惊讶。
洪海：“小舟舟，这是你第一次请假哎，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薛一凡：“好的，你放心。”
徐泽：“请多久，半天还是一天？”
云舟：“一天。”
开了荤的男人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直纠缠着他不让离开。
云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两天真的有些吃不消，得回去好好调整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暑假很快到来。
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内，林语将碎瓷片几乎整理完毕，暑假到来，她也要去实习了
两人约好暑假之后继续兼职。
冯大师在忙着收集汝瓷资料之余，也过来看过两次。
看着堆了满地的碎瓷片，冯大师目露震惊。
即使是他学习瓷器修复的时候，也不会买这么多的碎瓷片研究，云舟这样做，无疑会将成为修复大师的时间缩短数倍。
“小舟，你有心了。”冯大师感慨万千，“对了，汝瓷的修复我有眉目了，多亏鬼使大人送来的古籍。”
“好。”云舟笑了笑，看来是大帝的手笔。

第78章
酆都大帝在得知少年的需求时，便第一时间派下属在古籍里翻找。
众鬼死后所著的古籍均有记录在册，只是大多是记录生平的自传，单独撰写某一类专业书籍的不多，需要极高的艺术造诣。
若有此成就，恐怕在人间便已著书立说，不必到鬼界才圆这个梦。
汝窑作为宋代五大名窑之首，虽然有名，但是烧造时间极短，持续时间仅有20余年。
而北宋时期，皇帝还未设立督陶官这种专门负责监督御用瓷器生产的官员。
督陶官是景德镇成为制瓷中心后，由明代开始设立的，一直延续到清朝末期。
没有专门的责任人，加上汝瓷的烧制步骤复杂，肯定不是一个窑工负责，这无疑为查找配方增加了不少难度。
鬼差们在上司的指示下，翻阅了宋徽宗时期残留的全部相关古籍，从窑工们的只言片语中慢慢拼凑出一部分汝官窑的配方，只是全不全面就不得而知了。
将所有关于汝瓷烧制的记录全部誊抄在一起，冯大师拿到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约有四五十页。
为了保持信息的完整性，里面夹杂了窑工失败的记录和一些乱七八糟的吐槽，需要冯大师和几位好友好好研究才能得出结论。
在对方仔细研究的同时，云舟也开始进行瓷器修复工作。
首先是修复能拼成完整器的单色釉和青花瓷器，需要清洗、拼对、粘接、打底子、用喷笔上釉这五个步骤，相对比较容易。
这一类的瓷器修复他并不陌生，但这是他第一次在没有冯大师的指导下独自进行修复，千万不可掉以轻心。
目前摆在他面前的是清康熙时期青花将军罐的碎瓷片，一共27片。
整体拼凑起来属于大器型的瓷器，而且带有盖子，在数百年内保存得很完整，尤为难得。
将军罐是盖罐的一种，器型丰满流畅，可用来储水、储物，也可作为观赏器具。
它的器型为上腹圆润、中腹内敛、下腹渐收向外撇的形状，底部平坦无釉。盖子为圆盖，中间有宝珠状的凸起。
因其造型饱满，且盖顶宝珠高耸，很像古代将军所带的盔帽，大气恢宏，故名将军罐。
同样，作为盖罐，顶部的盖子在日常使用中很容易打碎，有盖子的凤毛麟角。
这些碎片或许不是同一时期打碎的，可无论怎样，带有盖子便极为难得了。
落地窗旁光线充足，云舟先将组成盖子的4片瓷片挑出来，放在一旁。
继而将剩下的23片碎瓷片按照从罐体底部到上方的顺序，从左到右依次排成一排，拿过黏性很低的纸胶带，开始尝试着将其拼凑起来。
来回实验了很多次，确认好拼对顺序后，他在碎瓷片上用可擦的油性笔在一一编上序号，将纸胶带撕下来，将碎片按照顺序重新排列在无尘布上。
在脑海中反复记忆了几遍，云舟才开始调制粘接剂。
瓷器的表面是立体的曲面，不像拼图一样在平面上，瓷器在拼接的时候要保证每个方向、每个角度都完全对齐，拼接得毫无缝隙，才能达到无痕修复要求。
尤其是这种大器型瓷器，碎片数量很多，确认顺序是其中十分重要的一环。否则很容易出现前面的碎片全部拼好了，最后几片碎瓷片却对不上的情况。
他观察了一下裂缝的分布，一部分裂缝在白瓷，还有一部分在青花附近，对于调制的黏合剂也有相应的要求。
云舟翻开笔记本，按照之前冯大师指导的比例将天然生漆、超能胶、瓷粉等各种材料混合在一起，对着自然光不停的调整。
无痕修复与其他修复不同，每一步都要做到分毫不差，尽善尽美。
这边加一点，那边去掉一点，黏合剂本来太过粘稠，但加了清水之后又显得稀薄了几分，只能再往里加成分。
云舟好不容易调制好，一看时间，已经到了下午2点钟，比他平时多花了两倍多的时间。
果然，有老师指导和自己做完全是两码事。
就好像上课时老师讲了好几遍同类型的题目，脑子里会了会了，心想别讲了好烦啊。
结果自己一做，还是会出这样那样的问题。
少年从早上9点钟坐到现在，肚子已经很饿了，不过黏合剂有速干的特性，他必须一鼓作气的完成。
粘接也是一项耗费心力的步骤，云舟不敢掉以轻心，用最短的时间吃了两块巧克力补充能量，着手进行瓷器修复的第三个步骤。
用极细的刷子将粘合剂刷在断裂处，不厚也不薄，少年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将两片碎瓷片粘合在一起，用力按住，使其充分接触，并擦掉多余的部分。
然后是第三片、第四片、第五片……从中间开始，越到后面越难。
接触的部分不断扩大，要同时照顾好几片瓷片的断口，还要照顾器型的弧度，每一次都要十分的细心和专注。
将白布带紧紧绑住已经拼好的部分，云舟看着桌子上摆放着的最后几片碎瓷片，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珠，屏住呼吸，将口沿部分的碎瓷片小心的嵌入其中。
等到最后一片碎瓷片与其他碎瓷片完整的拼合在一起，严丝合缝，少年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呼，终于拼好了——
此时呈现在云舟面前的是一件高约45公分的清康熙缠枝莲纹将军罐。
器型为直口、短颈丰肩，鼓腹下敛，撇足的典型器，胎体洁白、釉面光润。
罐身通体为缠枝莲纹，肩部为一圈如意纹，纹饰生动活泼，青花色泽鲜艳，属于将军罐中的精品。
盖顶为宝珠钮，盖子保存完好，这样一个青花将军大罐至少要两三百万。
将军罐作为陶瓷界的黑马，曾发生过70万购买，第二年转手卖出205万的事情，升值空间巨大。
这只将军罐只修复了一半，但因为粘接剂的颜色和材质与瓷器本身很相似，再加上拼接得格外仔细，从远处看根本看不出碎裂。
只有拿起来查看才能看到极细的裂缝，像是用笔在瓷器上划了一道浅浅的细线。
非常完美。
尽管花费了很多时间和精力，但这么大的器型能一次性拼接完毕，足以说明少年的天分和细心。
看着拼接好的罐体，云舟笑了笑，心底生出了些许自豪感。
这是他第一次独立拼接大器型的瓷器，看来效果还不错。
他用白布带将拼接好的将军罐一圈圈的缠住，待到两周后粘合剂干透，再用打底子的手法将缝隙填上，上釉即可。
手腕上的小银龙在云舟工作的时候，听话的将自己盘成一只银镯子，没有打扰他。
但是此时却昂起身子担忧的看着他，连头上小小的莹白龙角都耷拉下来了，‘嗷呜嗷呜’的直叫。
少年脸色发白，唇也干干的，看起来有几分虚弱。
云舟安慰的摸了摸它光滑的鳞片，准备把将军罐放到通风处阴干，然后去吃饭。
起身的时候眼前蓦地一黑，差点栽倒在地，被一双有力的手臂及时扶住。
“舟舟，你怎么了？！”酆都大帝俊逸的眉眼染上焦急，立刻将他打横抱起，黑袍在空中划过凌厉的弧度，眼看就要冲出门外。
“没事，可能坐的时间太长，有点低血糖。”少年适时拽住他的衣袖，双眸明亮清澈，“我渴了。”
“好，我马上去。”
北寂将他轻轻的放在床上，克制住心底的疼惜，乖乖去倒水，想到什么，还在里面放了红糖。
喝了一杯糖水，又让程婷订了餐送来，云舟吃饱喝足，精神很快缓了过来。
他现在年轻身体好，这点小事真的不算什么，还有很多大学生通宵打游戏或者去KTV、回来照常上课的。
然而自家北寂一直坐在旁边盯着他，眼眸沉沉，抿着唇一言不发，看起来像是生气了。
云舟心中有些愧疚，清了清嗓子，小声道：“我错了。”
“是我的错。”酆都大帝握着少年的手轻轻摩挲，玉冠下的两缕发丝垂落，低声道：“我是在生自己的气，没有照顾好你。”
男人瞥了一眼云舟手腕上的小银龙，后者将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尾巴尖软软的垂下，连身上的银色鳞片都没有那么亮闪闪了。
一大一小就这样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云舟心中的愧疚感冲上了顶峰，“不怪你们，我发誓以后不会这样了。”
北寂垂眸握着他莹白的指尖，粉色的指甲看起来很健康，“舟舟不是在骗我吧？”
少年立刻道：“不是，我会按时吃饭、好好休息的。”
北寂从身后抱住少年的细腰，嗓音低沉而优雅：“舟舟答应了就不能反悔，不然我会很担心。”
“好。”云舟再次表示自己一定会规律作息，对方才放过他。
临走时自然又是一番亲热。
少年被高大俊美的男人压在沙发上深深吻住，上衣也被撩起，滚烫的吻从交缠的唇舌一直往下，像是在身上点燃了一团火。
云舟就像脱离了水面的一尾鱼，腰部猛地挺起又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按下，只能用手臂盖在湿润的眼睛上，眼尾泛红，急促地呼吸着。
顾及到心上人的身体，北寂没有做到最后，只是让对方用手帮了忙。
大帝离开后，少年脸色泛红，将杂乱的沙发飞快的整理了一下。
莹白的手指已经洗干净了，然而在拼对另一件瓷器时，他不自觉的摩挲了一下指尖，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那要把人烫化的温度，激动而热烈。
还有男人埋在脖颈间低沉而压抑的喘息，格外性感——
云舟慌忙甩了甩头，将脑海中的不良画面剔除，在小银龙的监督下，给手中的瓷器碎片编好序号。
顺便将自己今天遇到的问题和困难记录下来，好好进行复盘。
天已经彻底暗下来了，小银龙如临大敌，用尾巴尖死死卷住他的手腕不让继续。
云舟笑着摸了摸他银光闪闪的鳞片，用唇瓣碰了一下重新支棱起来的小小龙角，看着它害羞的将头埋进尾巴里，顺从地离开了座位。
嗯，要早睡早起，第二天才有精神。
云舟除了每隔两三天回家陪一陪母亲以及偶尔去珍宝阁看看杜老爷子之外，余下的时间基本都待在工作室修复瓷器。
杜老爷子很喜欢他送的那一对满天星文玩核桃，闲来无事就是下棋，盘核桃。
私人医生也鼓励他盘核桃，可以按摩穴位，促进血液循环。
杜老爷子乐呵呵的，逢人就夸赞云舟，他的子女整天在国外忙着赚钱，根本想不到这些，还不如他这个小徒弟。
最近几天，于馨兰和小姐妹们出国旅游去了，云舟干脆直接住在了工作室。
用了一个月的时间，他将十几件能拼成完整器的青花瓷、单色釉瓷器修复完毕，将它们一一摆放在多宝阁中。
他的藏品从18件变成了35件，其中官窑精品率仍然保持在80%以上，几乎件件都是精品。
包括最近修复好的明永乐甜白釉高足碗、清康熙将军罐、清雍正红釉大盘等等。
看着多宝阁上的的藏品，少年明亮的双眸中满是喜悦和自豪。
他用手抚过一件件精美的瓷器，将视线停留在了这两个月新得到的、价值数千万的田黄冻石，以及摆放在中间位置、一眼就能看到的一对羊脂白玉的大雁上。
虽然他收集的玉石不多，但无论是已经绝产了几十年的龙石种满绿翡翠、还是极为罕见的田黄冻石和羊脂白玉，都属于最顶级的玉石，珍贵程度要按克来计算，价值千金。
恐怕专门收集玉石的收藏家，都不能与他的藏品媲美。
欣赏够了自己的藏品，云舟继续进行瓷器修复。
还剩下近三十件瓷器尚未修复，这些都是需要补配以及填补釉色较为复杂的部分，包括粉彩、五彩和珐琅彩瓷器。
其中也有一些青花瓷器，但不同时期的青花色泽各有不同。
比如康熙青花，根据阴阳向背、远近疏密的特点，青花发色有浓有淡、色分五彩，出现了如‘翠毛蓝’、‘宝石蓝’等绚丽色泽，这就使得修复难度变大了许多。
这些瓷器都有缺失的部分需要补配，色彩复杂、纹饰多变，他只能先将前几个步骤处理好。
至于作色，目前的水平还达不到。
云舟想了想，拜托程婷帮他找一位美院的老师过来一对一授课，最好是山水、花鸟、人物、水彩各方面都懂一些的。
他不需要系统的学习，只要能大致了解即可。
毕竟在瓷胎上作画和在纸上作画不同。
瓷胎上的画面是曲面，不好施展画技、而且容易流釉，烧制也是一大问题。
瓷器的釉面颜色是金属离子在高温中氧化或者还原后所显示的颜色，一旦复杂了不好呈色，因此画面都比较简单。
云舟突然想起了两个月前从瓷都寄来的瓷器。
四人经过拉坯、修坯、上釉等步骤之后，距离开窑还有半个月，当时时间紧急，就拜托对方邮寄过来。
结果在宿舍拆开的时候真是惨不忍睹。
他的红釉赏瓶有一半都没烧好，尤其是口沿部分光秃秃的没有颜色，红色只存在底部的一小部分。
其他人也是一样，洪海的最惨，可能是拉坯的时候没处理好，烧完之后直接从中间裂开了。
云舟问过制瓷师傅，对方说这是很正常的现象。
古法烧制就是这样，十个中能烧好一两个就不错了。
这只是单色釉，外壁施同一颜色，没有色彩的描绘；如粉彩这样的釉上彩，还要在烧好的素胎上作画，二次入窑，烧制成功实属不易。
云舟这次给出的价格仍旧很高，300元/小时，是市场价的两倍，应聘者众。
很快，程婷找到了一位四十多岁的美院老师，国画、水彩、油画各方面均有涉猎，教学二十余载，经验丰富。
陆深作为美院老师，平时也会画一些国画、油画在市场上拍卖。
可惜画得再好，没有名气一副画最多值千把块，跟知名画家比不了。
而在这里几个小时就比得上自己一副花费数月才完成的画作，谁不想来？！
他提前做了无数准备，还专门研究了瓷器的纹饰研究，终于在数十位应聘者中脱颖而出，拿到了这个来之不易的名额。
得知自己被录用的当天，陆深回去和家人好生庆祝了一番，还答应在两个月后的结婚纪念日，给妻子买一条足金手镯作礼物。
妻子念了好几年了，到时候一定很高兴。
还剩一个月的假期，云舟上午仍旧进行瓷器修复，下午安排了3个小时的美术课程，晚上研究釉色以及复盘，将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
第一天授课的时候，少年便非常直白的讲：“陆老师，我没有什么美术基础，现在也没有成为艺术家的打算，一切只是为了更好的修复瓷器。”
这番话对方在复试的时候便强调过，陆深自然明白。
然而他听朋友说过，瓷器修复这项工作枯燥乏味、非一日之功，且讲究传承，在华国从事这方面的人很少很少。
雇主看着这么年轻，又在寸土寸金的地段租了一间工作室，一定是个挥金如土的富二代。
年轻人本就好奇心重，什么都想尝试，又有这么优渥的条件，他不信对方会以这个作为职业，恐怕只是三分钟热度罢了。
然而在参观了工作间零零散散的上千枚碎瓷片、以及还未修复完成的两件瓷器之后，陆深目露震惊，心中由衷地生出一抹敬佩。
即使他研习美术这么多年，也不会拼命去收集各种画册画本，只会有倾向性的选择。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他还不如眼前这个少年。
有这种毅力和态度，何愁事业不成？
云舟开始跟着对方学习，不愧是有丰富教学经验的老师，除了灌输一些必要基础知识，还将瓷器的各种纹饰临摹下来，讲述色彩调配以及勾画的技巧。
过了一周，陆深忍不住道：“小舟，有没有兴趣跟我学国画？”
他发现对方在这方面非常有天赋，不仅一点就透，对于色彩的敏感度简直绝了，墨色的浓淡一眼就能看出，是个学画的好苗子！
他教过这么多学生，少年的天赋在里面能排到前三。
另外几人全都小有名气，作品能卖出3-5万每平尺，一副画六位数不成问题，高的甚至接近七位数。
这不比修复瓷器要好？
云舟惊讶的看了他一眼，“老师，我本来就是为了修复瓷器才学习这些的。”
“哦，对。”
陆深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恍然想起对方的初衷，唉，这个好苗子真是可惜了。
暑假快要结束的时候，云舟已经将各种纹饰掌握得很熟练了，尤其是目前即将修复的那些瓷器，都在陆深的指导下一一做了研究，标注了勾画、上色的要点。
然而仅有这些还是不够，作色要尽量一次性成功，不然又要从头再来，清洗时还有可能损伤釉彩。
为了尽量降低失误率，云舟联系瓷都的制瓷师傅，按照尺寸定制了几十个素胎。
他准备先在素胎上练习上釉，等到练习过几次熟练之后，再进行作色。
在他忙忙碌碌的时候，在鬼市上认识的摊主金强给他发了消息。
金强：“小老板，三个多月了，看您一直没有联系我，我就主动联系您了。
碎瓷片的门路已经找好了，如果需要的话，1200多片碎瓷片，一周内就能寄出，都是专门挑过的。”
云舟：“麻烦发一下视频过来。”
金强：“好嘞。”
他将早就拍过的视频发了过去。
云舟看了一眼，质量还可以，前面还能看到不少专门挑出来、能拼成完整瓷器的碎瓷片。
金强：“您觉得可以，3万包邮，给您寄走了。”
他大批量收，又是本地人，价格绝对优惠，一次净赚5000块，嘿嘿。
云舟：“可以，寄过来吧。”

第79章
暑假之后，林语周末继续来清洗和整理新的碎瓷片。
这次她的眉眼明显自信了许多，穿着淡蓝色的连衣裙，化了淡妆，整个人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凭借着这两个月兼职和暑假实习赚的钱，她成功给自己换了新手机和新电脑，还有之前在橱柜里看到的连衣裙，也咬牙买了下来。
林语本来长得就不差，身量高挑，瓜子脸、细长眉，一双杏眸又大又圆，像是一株含苞待放的百合。
只是以前的她特别不自信，举止带着一股畏畏缩缩的小家子气，不喜欢和别人打交道，也没有心思打扮自己，隐在人群中一眼都看不到。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她不仅有了令人羡慕的收入，还由于工作出色，获得了云舟和实习领导的赞扬和鼓励，从此心里便有了底气。
在她刚换新手机的时候，舍友们各种冷嘲热讽。
“哟，换新手机了。”
“这个牌子不怎么样，耗电很快，最多能用两年，不如XX。”
“又出去打工？累不累啊。”
然而看到她没过多久又换了新电脑的时候，几人看她的眼神便带上了嫉妒和酸味。
林语隐隐听到她们讨论，“她哪里来这么多钱啊？”
“换了手机又换电脑，打工这么赚钱？！”
“我爸妈一个月才给我1600块生活费，多要一点都不给，现在物价这么高，哪里够啊。”
……
林语不由得笑了笑。
此时再看往常让她无比羡慕的舍友们，突然感觉也不过如此。
在她们还在跟父母要钱的时候，她已经能够独自承担各种花费了。
实习公司对自己非常满意，在六个实习生中只留下了她一个，等到明年毕业会直接上岗。
林语非常感谢云舟这位老板兼小学弟，是他给自己带来了自信。
若不是这个兼职帮她开阔了眼界并带来了信心，她也不会拿到这个工作机会。
想到这里，林语工作得更卖力了。
她没有什么特长，只能靠努力工作来回报对方。
云舟每周六上午跟着陆深学习瓷器纹饰及色彩的搭配，下午在烧制的素胎上尝试着作色，周日则修复新寄来的碎瓷片，如此周而复始。
随着熟练度的提高，他调配粘合剂、粘接碎瓷片的速度都快了很多。
以往调配黏合剂至少要配制一个上午，比例需要来回斟酌，增增减减，才能调配出对应的黏合剂。
而现在，倘若釉色不复杂，只要半个小时就能调配出来。
他再也不用翻阅以前记录下来的材料比例和注意事项，所有配比全部牢牢印在了他的脑海中，不需要回想就能翻找出来，每个步骤游刃有余。
对于色彩的敏感度，更是达到让陆深都佩服的程度。
在自然光下调配的釉料看几眼就能发现是浓了还是淡了，并且迅速调整青花的色泽和配比，往往三五次之内就能调制出相应的釉色。
当然这些色彩仅限于青花和单色釉，但这种能力除了日复一日的经验之外，还有天分，是很多人想学也学不来的。
又有天赋，又勤奋，还懂得运用各种方式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他几乎可以肯定，少年今后一定会成为华国知名的瓷器修复大师！
有句话说得好，找对方法比努力更重要。
无论是满屋子的碎瓷片还是邀请自己这个老师来教授，都足以说明少年的机敏和毅力。
哪怕是一块朽木，在这种情况下也能靠数量来堆起来，比题海战术更有效率。
更何况，少年和朽木没有任何关系，他是一块璞玉，只要雕琢好了，必将绽放出夺目的光彩，堪称无价之宝。
时光荏苒，又是大半年过去。
云舟在素胎上练习好了之后，开始着手修复第一件粉彩瓷器。
粉彩绘画时用玻璃白打底，色彩柔和、丰富，运用‘渲染技法’使得色彩有明显的过渡，因此也被叫做‘软彩’。
而五彩以平涂为主，色泽比较硬朗，不进行渲染，没有浓淡之分，被称为‘硬彩’。①
从色彩的复杂程度来看，粉彩的修复难度更大。
他手里拿的是在一只清乾隆的‘粉彩梅花纹碗’，以粉彩装饰，绘制两只怒放的梅花，枝干以浅灰色彩料绘制，粗壮遒劲，枝头上的梅花白里透红，色泽柔和，美不胜收。
拼凑而成的八片碎瓷片已经完整的粘接并打了底子，顶部缺了口沿的部分也用打样膏制作的模具固定好，并补配了缺口部分，只剩下作色。
这件瓷器虽然是粉彩，但相对容易一些，作色的部分只有外壁上一截枝条和一朵盛开的梅花。
如果是上次的那只‘粉彩过枝福寿双全八桃五蝠盘’就太难了，运用了‘过枝’技法，内外都要修复，并且保证色泽、延伸的角度完全一致，凭他现在的能力肯定做不到。
这次的修复需要调配四种釉料，白色、浅棕色、深红、粉红，在喷色的时候还要注意过渡，实在不容易。
在冯大师的指导下，云舟牢牢记住了各种釉色配比，用调配好的釉彩在素胎上先尝试了一下。
同时请陆深讲解了运笔技巧与色彩的渲染搭配，练习了数次之后才开始上釉。
可即使如此，他也花了整整两天才作色完毕，中途差点因为紧张而失误，幸好很快圆了回来，却留下了一点瑕疵。
这件瓷器修复得并不算完美。
云舟知道自己还需要练习，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同样适用于瓷器修复。
冯大师过来看过几次，无比震惊于自己这个徒弟的学习进度。
修复好的青花瓷和单色釉瓷器在多宝阁排了整整两排，至少有四五十件，甚至还有如将军罐这样的大器型！
作为瓷器修复大师，他知道这种大器型不好修复，难度是小器型的数倍。
但凡有任何一片碎瓷片处理得不好便会前功尽弃，只能从头再来。
冯大师学习瓷器修复的过程十分漫长，前几年只能学着辨认碎瓷片、了解各类瓷器的特性，跟在师傅后面打打下手，清洗、整理一些残器。
想单独修复瓷器，门儿都没有。
再后来，才开始拼对、粘连最简单的小器型单色釉瓷器，先拿一些烧坏了的练手，熟悉了才慢慢开始修复真正的瓷器，大器型都是要放在后面的。
老师傅可舍不得把大器型的瓷器交给学徒去修复，修坏了怎么办，这可是精细的手艺活，不能砸了招牌。
看到这件修复完成的清康熙缠枝莲纹青花将军罐，冯大师眼中带了几分讶异，对于云舟修复瓷器的速度打从心底感到震惊。
小徒弟才跟着他学习了一年多，却顶得上旁人五六年的功夫！
“冯大师，您看看我修复的瓷器还有什么问题？”云舟双眸晶亮地期待着华国第一修复大师的指导。
“小舟，这些都是？”冯大师飞快扫了一眼，仅凭肉眼是看不出一丁点问题的。
“从这里、到这里，都是。”
云舟莹白的指尖划过长长一排瓷器，“这一排是补配过的。”
冯大师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补配和作色可不是这么容易的，他要仔细检查一下。
他拿出那只修复好的青花将军罐用手电筒照着一点点的瞧，翻来覆去的看。
只见釉面光洁如玉，触手平滑细腻，青花发色艳丽，无论是外壁还是内里都见不到任何瑕疵，根本想象不出这是一件修复的瓷器。
即使没有自己在旁指导，少年也做到了无痕修复！
“好，很好！”
冯大师表情十分欣慰，他的无痕修复技艺终于后继有人了。
照这样下去，不出三年，小徒弟必能独当一面，成为华国知名的瓷器修复大师。
“都是老师教得好。”云舟浅浅一笑，露出腮边两个小小的酒窝。
他说的确实不错，若非冯大师指导，他连入门都摸不到。除了冯大师，世界上再无第二个人能做到这样的无痕修复。
冯大师最近一年一直致力于研究汝瓷配方，有了窑工的记录之后，他几乎将那本薄薄的册子翻烂了，同时心里也有了一些眉目。
虽然上面记录得不全，但一些烧造方法和材料用法却是之前从未想过的，为汝瓷釉料配方提供了新的思路。
经过和几位老家伙日夜不停的探讨，他不断地拼凑和删改，目前得出的配方至少有90%以上的可能性。
现在云舟的技艺也成熟了，正是修复这件汝窑天青釉洗的时候。
周末，工作室。
现在是3月份，温度回暖，气候适宜。
特地找了一个大晴天，于中午采光最好的时候，少年在冯大师的指导下准备进行汝瓷修复的最后一个步骤——作色。
将室内温度调整到20℃，相对湿度控制在60%左右，云舟换上工作服和工作鞋，带上防护口罩进入了无尘室。
手里的汝窑天青釉洗已经完全拼接好，腻子也被填平，基本看不到缝隙，但是对着光能发现瓷器表面一道道还未填补完全的釉色，和旁边温润如玉的天青釉色形成了鲜明对比。
“配方已经看过了，之前的思路有一些问题，我们现在重新调配。”冯大师面色严肃，“比例一定要格外注意，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是。”云舟同样肃着声音，取来精度极高的电子秤，将一份份材料称重，分别放置在玻璃器皿中，液体材料还要考虑挂壁的那部分。
将所有材料按照比例配比好之后，把它们混合在一起，生成对应的釉色。
随着釉料的轻轻晃动，看起来没有交集的材料在玛瑙石的作用下发生了反应，如碧玉般的色泽逐渐凸显出来。
釉汁莹亮、有如堆脂，釉料好似融了脂膏，质感绝佳；又好似荡了波光，光华内敛，正应了‘雨过天晴云破处’这句话。
“冯大师，我们调配成功了——”
云舟微微睁大了双眸，一眼就看出了这次调配的釉色与之前的区别，那种‘似玉非玉而胜似玉’的质感、如雨后碧空一般的颜色，是任何一种釉料都无法比拟的。
“确实成功了。”
看着这青翠莹润的色泽，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冯大师激动地声音都变了，却尽量压抑内心的兴奋之情，“咱们要稳着点，要上釉了。”
“好的，冯大师。”云舟拿开口罩做了几个深呼吸，勉强克制住激动的心情。
釉色好不容易调制好，一定不能毁在最后一步上。
将调制好的天青釉料放入料壶，少年手中握着喷笔，在其他的汝窑碎片上试色，不停做着对比。
等到喷出的釉料浓度和汝瓷的颜色完全看不出分别时，才重新将料壶填满，在这只珍贵的汝窑天青釉洗表面喷釉。
在上釉的时候，云舟的心跳声格外剧烈，神情紧张，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然而他手上的动作却十分稳健，沿着缝隙处一层一层的上釉，均匀而平缓，而且分寸把握得极好，没有超出一点范围，像是用尺子规划好一般。
这种功力与他这段时间不停修复瓷器、并且频繁地在素胎上作色分不开。
不知不觉间，少年已经成长了太多太多，足以被称作修复大师了。
一道道缝隙在稳健的动作下被彻底填平，覆盖之后的釉色青翠莹润，如雨后碧空，与周围的釉色浑然一体，不见修复痕迹。
云舟稍稍松了一口气，将稀释后的釉料从较远的距离浅浅一喷，使得色泽过渡得更加自然。
做完这些，少年的后背都湿透了，立即转过头拿下口罩大口的呼吸着。
冯大师从刚才便没有出声，害怕打扰到对方，此时看着恢复如初的汝窑天青釉洗，胸口满满涨涨，万般情绪萦绕心头，眼里不由得泛起了泪光。
有多年夙愿达成的喜悦，有经历了各种失败后终于修复成功的激动，种种情绪纷至沓来，其中最重要的是有一个悟性高又勤奋的好弟子，令他格外欣慰。
“修复得很好。”冯大师用冰凉的手拍了拍云舟的肩膀，“很厉害，一次成功。”
“太好了！”云舟喜不自胜，双眸绽放出夺目的光彩，拿起修复完成的汝窑天青釉洗放在阳光下仔细查看。
只见在自然光的照射下，碗口大小的瓷器通体施釉，釉面散发着青翠莹润的光泽，釉质细腻肥润、色如碧玉，浑然天成，不见一丝瑕疵。
好似穿越了数百年的时光，窑工们经过七十二道复杂的工序，开窑后将这只汝窑天青釉洗刚拿出来一般。
云舟看过后，冯大师同样爱不释手地抚摸着珍贵的汝窑瓷器，“下面的支钉痕就不修复了，保持原貌即可。
不仅具有历史意义，也能说明来源。”
云舟弯着眼睛赞同：“好。”
汝官窑烧造采取的是匣钵装烧的方式，一匣一钵。
底部用垫圈和支钉支烧，烧好后会留下几个芝麻大小的椭圆形支钉痕，这也是辨别汝瓷真假的一个方法。
这件汝瓷便是烧造时支钉没有架好，导致底部的痕迹略深，露出了一点香灰色的胎，或许正因如此，才会被打碎掩埋。
而汝窑太过珍贵，其数量及器型均有记录在册，仿制者层出不穷，贸然出现一只新的天青釉洗很难取信于人。
留下没烧好的支钉痕不仅是为了研究，更是真品的证明，加上汝瓷碎片是在嘉禾拍卖会上拍到的，来源详实，相当于做了背书，不怕有人怀疑。
这件修复好的汝瓷被云舟珍而重之的放在多宝阁最中心的位置。
这是他目前收藏的所有瓷器中价值最高的一个，虽然比不上拍卖行价值2.3亿的那件天价汝瓷，但两者的差距也不会太大。
无论是从汝官窑的稀缺性还是修复的完美程度，都足以说明它的价值。
而下面的支钉痕只是小瑕疵，无伤大雅，纵然按折半来算，这件瓷器的价值也过亿了。
云舟记得当时购买这些汝窑瓷片一共花费300多万（含佣金），还是徐老爷子帮忙支付的。
对他来说，相当于白得了一件珍贵的汝瓷，简直不要太划算。
“小舟，你有了这件藏品，说一句大收藏家也不为过啊。”冯大师感慨，“多少顶级收藏家都收不到一件汝官窑，你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即使是他，穷尽一生也没有碰到过一件汝窑，更何况是别人。
他又打量了一下多宝阁上琳琅满目的瓷器，语气泛酸，“我收回刚才那句话。
你这里的瓷器件件都是精品，就算没有那件汝瓷，也当得上大收藏家这个称号。”
唐邢窑菱花形洗、北宋汝窑天青釉洗、钧窑水仙花盆、南宋银兔毫束口盏、龙泉窑青釉鸟食罐、元青花玉壶春瓶、明洪武釉里红玉壶春瓶、明永乐甜白釉高足碗、明宣德青花……
这、这怎么全都是官窑精品啊？！
冯大师眼都瞪大了，上次只是检查了一下修复的瓷器，没仔细看。现在一看，这怎么回事，从哪里弄来这么多官窑精品？
要是有其他收藏家在这儿，恐怕真的要羡慕嫉妒死了。
旁人收集一辈子瓷器，都赶不上这个年轻人收集两年的藏品，件件都是精品不说，还有汝窑、钧窑、元青花这种罕见瓷器！
饶是冯大师这种顶级收藏大师都面露恍惚之色，他收藏了一辈子古玩，藏品有数千件，但真正价值百万以上的也不过一百多件而已。
可是现在，单他看到的这些，几乎都是百万级别的，还有千万的，过亿的——
他忍不住有点怀疑鬼生，这足足抵得上自己半辈子的收藏了。
再往下看，呼，稍稍松了一口气，还是有不少民窑瓷器的。
不过看到那个青花将军罐的时候，他眉心一跳，不对，这还是价值百万以上的瓷器啊！！
万幸的是，后面的瓷器就没有这么夸张了，从几万到十几万的都有，避免了冯大师因为太过震惊而精神恍惚的命运。
当看到中间一排时，冯大师好奇的看着那块擦开了一道口子的乌鸦皮田，倒吸一口凉气，“这…该不会是田黄石里最上等的田黄冻石吧？”
云舟点了点头，“是的。”
冯大师：“……”
他又飘到旁边，看到了那对如凝脂般细腻的大雁，嗓音发颤，“这、这，别告诉我这是用羊脂白玉籽料雕成的！”
云舟想到了北寂，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您说得没错。”
冯大师：“…！！！”

第80章
到了大三下学期，云舟修复的瓷器数量已经超过了一百件。
除了青花和单色釉之外，还包括复杂程度中下等的五彩、粉彩、斗彩瓷器，每件瓷器均修复得毫无瑕疵，数量也尤为可观。
多宝阁的上半部分已经堆满了各种器型、各个朝代的瓷器，藏品数量达到了惊人的134件！
其中官窑瓷器占了一大半，连顶级收藏家都达不到这样的精品率。
此时的青年足以担得上大收藏家、瓷器修复大师的称号，而他目前的年龄还不到22岁，成长速度何其恐怖。
他的藏品数量比很多收藏家一辈子的收藏都要多，价值更是远超其他大收藏家，堪称收藏界的奇迹！
冯大师每次过来都要感叹，与自己的小徒弟相比，他作为顶级收藏家也不过如此，简直愧对华国‘收藏第一人’的称号。
当然，这只是偶尔的玩笑话罢了，他更欣慰的是自己教出了这样一个出色的徒弟，看着对方达到绝无仅有的成就，与有荣焉。
在两年的时间里，大大小小的碎瓷片堆满了工作室的角落，足有七千多片，均为挑选过后无法拼对的单片。
它们被清洗过后、分门别类的装在一个个半透明的塑料箱中，四周塞了泡沫，保存得十分完好，并且能够随时查看。
这些碎瓷片并不是毫无用处。
在修复之余，云舟会根据碎瓷片上面所绘的纹饰、色彩、胎质等一一进行辨认，甚至有些补配的纹样也能在其他碎瓷片上得到参考，大大提高了对瓷器熟悉程度和断代能力。
加上瓷器修复锻炼出来的对于色彩的敏感度，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能够套路到他了。
云舟去看杜老爷子的时候偶尔也会去古玩市场闲逛，找一找有没有可捡漏的物件。
来到一个卖瓷器的摊位前，他随手拿起一件‘清雍正粉彩虞美人花卉纹碗’。
这只碗胎体轻薄，碗内壁飘落三朵虞美人，粉色与白色花蕊盛开，另有一朵含苞待放。
外壁绘矾红及瓣沿粉红的白色虞美人，衬以绿叶，画风写实灵动，颜色浓淡相宜，看起来颇有意境。
然而他不需要仔细观察，甫一上手便知道是假的。
虞美人的纹饰在雍正官窑中属于极为少见的纹饰，必然会精心绘制。
他虽然不知是哪位宫廷画师绘制，但渲染技法一定比目前这个高出许多，完全不在同一个水平。
同时，雍正粉彩以细腻而著称，哪怕枝茎上的绒毛都描绘得纤毫毕现，画笔之妍美、布局之精巧是旁人模仿不出来的。
这只碗看似精致，其实花瓣与花蕊之间的色彩过渡明显不自然，矾红的颜色不正，枝茎线条僵硬，细致度不够。
不需要看底足和款识，仅从色彩方面辨别，他就能说出至少五处不足。
更不要提他修复过几件雍正粉彩瓷器，随手一摸便知道胎釉的厚度和光泽度不对。
想到这里，云舟不由得愣了一瞬，什么时候鉴别瓷器变得这么容易了？
眼前的这件粉彩虞美人花卉纹碗，就像一本摊开的书一样赤裸裸的展现在他的面前，答案不言而喻。
这种感觉，如同脱胎换骨一般，让青年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难道这就是老手与新手之间的差别吗？
想到自己前几年还在古玩市场上吃了大亏，买到造假的青花盖罐，一切就像是做梦一样。
摊主看他年轻且穿着打扮都不错，一个劲的推荐：“小帅哥眼力不错，这是雍正帝御用的粉彩瓷碗，您看这底款-‘大清雍正年制’，色彩明亮精美，妥妥的官窑精品。”
接着看了一眼四周，压低了声音道，“不蛮您说，清朝末年动乱，这是宫里的侍卫趁乱从皇宫里偷出来的，几经辗转才到我手里，当时收的时候就要这个数——”
他隐晦的用四根手指敲了敲，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您要的话加一点得了，小本生意赚个本钱。”
云舟有点好笑，这个时候是饭点，周围明明没什么人，摊主却摆出一副唯恐被别人听了去的模样，一脸讳莫如深，确实挺唬人的。
青年浅浅一笑，腮边的两个酒窝让摊主晃了一下神。这个年轻人长得可真好看，该不会是哪个明星吧？
接着便听对方问道，“这只碗什么时候收的？”
摊主回神，装模作样地道：“挺久了，四五年前收的。那家男人赌博输钱，欠债的找上门来，没办法了只能将祖传的宝贝卖掉。”
云舟也学着他压低了声音，“我觉得不对，你这件瓷器是两个月前才收的。”
趁对方愣神的时候，放下瓷器潇洒离开。
等他走了，摊主才回过味来，这是遇上行家了！
这件瓷器是他两个月前买了高仿的赝品之后，回去做旧而成。
古瓷经过几百年的风吹日晒、历史动荡等外在环境的影响，肯定与刚烧好的瓷器不同，必须要做旧才能显得取信于人。
首先埋在地里一个多月甚至几个月，使其沾染上泥土的气息，再处理掉表面的新泥，在底部的露胎处沾上一点年代久远的沙粒或黄土，这就是出土瓷器的做旧。
根据腐蚀程度，还有土锈、水锈的做旧等等。
其次，年代久远的釉上彩瓷上还会出现光泽度的变化。
新瓷器刚烧出来时表现非常光亮，而经过长时间的自然侵蚀之后，光泽减弱，会在表面形成一层极薄的透明膜，有散光现象，俗称为“蛤蜊光”。①
摊主用抛光打蜡的方法，在瓷器表现涂擦一些蜡，用麻布擦、再用绸布擦，不断抛光，使其达到如‘蛤蜊光’一般自然的光泽。
除此之外，他还在瓷器表面磨出一些使用痕迹，没想到仍然被行家看了出来。
想到对方年纪轻轻的面容，摊主在心里摇了摇头：真是人不可貌相，眼力比很多老手都毒！
不仅能分辨出赝品，连什么时候烧好的都知道，简直神了。
在古玩市场逛了一圈后，云舟彻底明白了杜老爷子说的：只要眼力够强，任何套路都发挥不了作用。
或许是市场上仿制品的档次不高，很多瓷器他基本上看几眼、摸一摸就能辨别出来，可惜的是没发现什么可捡漏的东西。
又是3个月过去，最新一批的碎瓷片送来，云舟打开之后翻了翻，不由得微微蹙眉。
上次便是这样，民窑瓷片几乎占了总体的80％以上，能拼凑成的完整瓷器只有寥寥几件。
不过想到对方也不容易，只是提醒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
然而这次寄来的质量更差，里面还包含了不少没烧好的、脱釉的碎瓷片，比起前几次的质量远远不如。
这两年来，他从瓷都购买碎瓷片也有七八次了，与金强一直保持着稳定的合作，给予他很大的信任。
但是这次的瓷片质量大打折扣，连一件可修复的瓷器都挑不出来。
云舟将没烧好的碎瓷片拍了照片发给金强，直白道：“这次的碎瓷片质量不行。”
金强这两年靠着收集碎瓷片赚了四五万块，很珍惜这个生意，看到消息立刻回了视频过去，苦着脸道：“老板，真不是我偷懒，如今碎瓷片实在不好收。”
鬼市上的摊位基本搜刮光完毕，他换了其他地方，周末和朋友一家一家的收购。
这几年，随着古玩行业越来越火，市面上也出现了一些收购碎瓷片的人，专门收购一些带底款的瓷片，留待升值。
加上金强一直在大批量的收购碎瓷片，有人便想着多赚取一些利润，不轻易卖出。
简而言之，古瓷片开始涨价了。
而且涨得不少，几乎翻了一倍。
云舟听完后，声音格外平静：“怎么不早说？”
金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个、我想着先尽力斡旋，实在收不到再跟您说。”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对方看起来这么年轻，也没有发火，他却觉得有一种压迫感从对面传来，额头不自觉地冒出几滴冷汗。
他不知道对方收碎瓷片具体用来做什么，但每次都是上千片的收，这么庞大的数量实属罕见。
在这样的基数上翻一倍，一般人哪里吃得消啊——
金强一边解释一边在心里忐忑不安，完了完了，这么好的生意恐怕没得做了。
碎瓷片涨价这么多，之前一次3-4万，现在变成了6-8万，一年四次，那就是30万！
照这个情形，以后很可能还要涨。
金强在脑海里飞快计算着，暗暗心惊。
他从来没想过在千年瓷都这种地方，碎瓷片也能成为香饽饽，真是世事难料。
正想着，只听青年清亮的声音传来，“没关系，继续收。只要质量好，价钱可以提高一倍。”
金强不由得愣了一瞬，随即惊喜道：“没问题！”
嚯，有钱人果然财大气粗，一年多花十几万完全不放在心上。
想着工作室还有不少没有修复的粉彩、五彩、斗彩珐瓷器，云舟叮嘱道：“以后每四个月送一次吧，单次的数量不用那么多，但必须保证质量。
如果质量好，每次多加2000块奖金，质量不好——”
青年漂亮的眸子直视着对方，神色认真，“就没有下一次了。”
金强露出了一口大白牙，笑着道：“您放心！”
只要钱到位，一切都不是问题。
云舟最后补充道：“另外，邮寄之前别忘了拍视频，有任何问题提前通知。”
对方连连应是，心里乐开了花。
雇主不介意涨价，还平白多了几千块的奖金，嘿嘿，这种好事哪里找？
他一定会好好干，绝对不能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挂断视频后，云舟找瓷都的制瓷师傅问了几句，得知近期碎瓷片涨价的情况属实，彻底放了心。
他也想过要不要换个人对接。
可是，一来他不了解当地行情；二来跟金强合作过很多次，明白对方看着是油滑了一些，却有门路、有手段、为了赚钱肯吃苦，换其他人不一定比他做得更好。
十几万的差额与价值百万、千万的瓷器相比，不过九牛一毛，他自然不会在意。
再者，碎瓷片涨价也在情理之中。
物价每年都在涨，古玩的价格更是涨得飞快，创造出一次又一次的记录，没道理碎瓷片不涨价。
别说涨一倍，就算涨十倍，他也赚翻了！
金钱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提高了瓷器修复能力和鉴赏能力，两全其美。
解决了这一问题，接下来便到了大三下学期的考察实践。
古玩鉴赏作为S大的小众专业，实践比理论更重要，占了不少学分。
从大三下学期到大四下学期，有近一年的时间都属于实践内容。
空出一个月的时间供各位学生找实习单位，从3月份开始，每两个月提交一份古玩鉴赏报告到学校系统，并附上自己鉴赏古玩的照片，绝不是随随便便能混过去的。
实习日期不低于六个月，最后还要实习单位盖章、签字，届时会有电话核查，不容许有作假行为。
不过这对于本专业的学生都不是什么难事。
“小舟舟，大少，一凡，看来咱们明年才能再见了。”
洪海依次抱了一下舍友，语气有几分不舍：“本来想去别处试试，结果被老爸驳回了，只能待在家里的古玩店。唉，真没意思，你们呢？”
徐泽神色有些沉重，“老头子身体不好，从年中开始我就要试着管理公司了。”
从大一开始他便跟着爷爷学习门店的运营和管理，各个分店已经巡视过不止一次，各大分店的店长和公司高层也都见过了，然而当这一刻真正来临之时，他仍旧觉得压力巨大。
“大少，放轻松，你一定可以的。”洪海拍了拍他略显僵硬的肩膀。
另外两位舍友的眼中同样充满了鼓励，云舟的语气中带着绝佳的信任，“大少，我相信你一定能管理好公司。”
徐泽看着他们，冷峻的眉眼柔和下来，唇角忍不住勾起，“我会的。”
传世珠宝在最近几次的缅国公盘均有收获，又有独一无二的龙石种满绿翡翠和玻璃种帝王绿首饰作为镇店之宝，品牌价值始终保持在前三位。
而同属于珠宝行业巨头的灵越珠宝，却因为两年前在缅国公盘赌垮了标王而一蹶不振，现金流无法周转，彻底跌出了前十，悄无声息的退出了大众的视野。
总体来看，传世珠宝发展势头良好，没什么可担心的。
薛一凡的父母都是考古方面的教授，门路甚广。
他会先去私立博物馆实习，有了经验之后，再准备市博物馆的事业编考试，争取一毕业就去做文物保护的相关工作。
“对了，小舟舟你去哪里啊，要不来我家的古玩店实习？”洪海问道。
“海哥，谢啦。”云舟浅浅一笑，“不过我已经有了打算，就待在S市，离家比较近。”
他跟珍宝阁的吴掌柜说好了，跟着他做半年的学徒，实习薪资可以不要，就当积累经验。
吴掌柜当场表示绝对不行，该给的必须要给。
开玩笑，对方送他的那只鸡血紫檀木笔筒在店里摆了两天就被老客户买走了，直接开价40万！
占了这么大的便宜，怎么可能不给实习薪资？
不仅要给，还要按高级学徒的薪资来给。
他当即向老板说明了情况。
老板有其他产业，平时全权将店交给他打理，何况这不是什么大事，欣然应允。
离开学校之后，云舟将东西收拾了一下，第二天便来珍宝阁报到。
吴掌柜满脸笑意：“小舟，合同我拟好了，你看看。每月基本薪资6000，上五休二……”
这个待遇对于实习学生来说十分优渥，他做好几年学徒都拿不到薪资。
当然，这个薪资之于云舟不算什么，就是表明一个态度。
除了实习薪资，上五休二这一点在古玩界可以说是优待了。
比如吴掌柜自己，基本上全年无休，一年365天都待在店里。
虽说时间长，但是没客户的时候居多，平时比较清闲。
更何况，他还有店里30%的股份，自然格外上心。
让云舟过来实习，一是有上次的厚礼和情分在，二是他是杜老的学生，自然要好生对待，没准今后又是一位大收藏家。
毕竟对方的运气真是太好了，光他见识过的捡漏就有四五件。
但是对于物品鉴定方面，他是没抱什么希望的。
毕竟年轻嘛，还没毕业的学生，缺乏经验。可以过来实习，但不能让他砸了珍宝阁的招牌。
云舟对于合同条款没有异议，很快签好了字。
一上午都没什么人过来。
现在还是2月中旬，天比较冷，加上刚过年不久，确实没多少生意。
吴掌柜和杜老爷子喝茶下棋，怡然自得。
云舟则在打量着博古架上的各种古玩，用现在的眼光来看又有新的收获，和三年前的感觉完全不同。
就这样一直到了下午。
这时，一位中年男人抱着大箱子匆匆忙忙的进了门。
他的年龄大约40多岁，身材壮硕，穿着一身黑色的棉衣，边缘处露出了一点棉花。皮肤因为常年风吹日晒显得黝黑干裂，眉宇间带着一股急躁。
吴掌柜见有客户过来，立刻迎了上去，邀请对方一边喝茶一边聊。
云舟听到之后，便准备去泡茶。
中年男人粗声道：“没工夫喝劳什子的茶叶，我着急得很，先看看这宝贝值多少钱？”
说着，从箱子里拿出一对青花缠枝莲纹的书灯放在了柜台上。
云舟和吴掌柜的神情同时愣了一下，书灯这种器型可不常见。

第81章
书灯顾名思义，即在书斋阅读时所用的灯具。
古代没有电灯，只能用油灯和蜡烛照明，因而便产生了盛放照明物的器具，材料和样式繁多。
从战国时期的青铜灯，到明清最为辉煌的时期，用金、银、铜、铁、陶瓷、玉石、玻璃、珐琅等材料制作的烛台，以及用细木为骨架、镶以绢纱和玻璃的宫灯等等，各式各样，品类繁多。
至清代，帝王亲自批阅奏章，时常工作到深夜，便需烛台照亮书案。此类烛台便叫做书灯，属文房器具。
书灯与佛前供奉的供器相比，尺寸较小，由承盘、灯柱及灯座组成，专供清宫书斋照明所用，为雍正、乾隆朝独有的文房雅具。①
眼前的这对青花缠枝莲纹书灯仅有15cm，小小的一对，却极为精致。
云舟与吴掌柜各拿起其中一个仔细查看起来。
他手中的书灯整体分为上中下三层，下层的托盘为放置于桌面的底座，表面绘制缠枝莲纹与卷草纹，中间连接一段凸起的圆柱。
中层为蜡盘，用来承接蜡烛滴落的蜡油，内外口沿分饰花卉与海水纹，构图饱满；用圆柱相连的上层为灯盏托盘，口沿绘制一圈如意云头纹，顶部有固定蜡烛的金属蜡芯。
整件瓷器保存得十分完好，没有任何磕碰。
绘制纹饰繁复，有十余层，青花发色浓艳，着意模仿永宣瓷器‘铁锈斑’的效果，有着仿古的意境。
云舟将三层一一拆开，查看连接处的痕迹以及托盘下方的纹饰。
然后拖着最后一层托盘看向灯座底部，落款为罕见的“乾隆年制”四字篆书款，外围以圆形青花双框圈起字体，模仿玺印规制，可见乾隆皇帝对于这对书灯的喜爱。
他看过后将其重新放回桌面，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吴掌柜。
对方仍然在仔细的观察着青花缠枝莲纹书灯，想必过一会儿才能交换。
青花书灯保存完整得并不多见。
首先，这样精致的青花书灯仅在雍正、乾隆两朝盛行，数量不多。普通老百姓用的都是油灯，更不会有民窑仿制。
其次，瓷器易碎，青花书灯多为三段拼接，随便打碎其中一部分便是残器，顶部还有粗针状的金属蜡芯，不易存放。
再者，青花书灯在蜡烛长时间的高温炙烤下，有一定概率出现裂纹。
就像把家里的瓷碗一直放在煤气灶旁边烤，冬天冷热交替，没准会炸裂。
因此，能保留下来的青花书灯数量不多，最难得的是一对都是完整的，凤毛麟角。
吴掌柜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观察了很久，还用上了放大镜。
清乾隆时期的青花书灯，他也是第一次见。据说前两年在拍卖行拍过一对，成交价格达到了300多万。
作为小器型的书斋用具，足以称得上十足的官窑精品了。
若这对瓷器为真品，收在珍宝阁能为其添色不少，这样精致且保存完好的书灯，放在店里绝对不愁卖。
“咋的还没看完？”
叫刘志的中年男人有些急躁，尤其在吴掌柜将手中的书灯一段段拆开之后，眉眼更是染上几分不耐烦，站起身粗声粗气地道：“你还要看到啥时候，急着用钱！
我敢打包票，是真的，从祖上一代代传下来的宝贝——”
“不要着急，先坐下，喝杯茶。”
吴掌柜安慰道，“您都说是宝贝了，总要查看仔细了才能卖个好价钱不是？”
他手里的这只看得差不多了，便和云舟交换了书灯。
吴掌柜可不认为青年能看出什么来，几百万的东西，必须要仔细些。
云舟颇有眼色的起身，没用紫砂壶泡茶，对方看着不像品茶的人，没准还嫌泡茶的时间长，便直接端了杯子过来。
中年人也没客气，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用手背一抹嘴重新坐回座位，这下看着没这么急躁了。
云舟看着换过来的书灯，总感觉和刚才手中的那个不太一样，具体哪里不同却说不出来，就是一种感觉。
他知道，纵然是一对的瓷器，却因为烧造技术等种种限制做不到一模一样，也许是错觉？
青年将三段书灯拆分开来，一段一段的检查。
他看了一眼中年男人，发现对方的目光一直集中在吴掌柜身上，拖着茶杯一脸沉稳，完全看不出刚才还那么焦躁。
吴掌柜看得同样仔细，不时拿着放大镜查看底款，同时询问这件书灯的来历，“您刚才说是祖上传下来的，可否详细说说？”
刘志抬手搓了一把脸，皮肤显得更红了一些：“其实也没啥。曾祖父当时花十块大洋从一个落魄户手里买来的，之后就一直放在家里，碰也不让碰。
这不，老爷子卧病在床，大儿子也快结婚了，只能拿出来卖掉。”
吴掌柜抬起头问，“你想卖多少？”
刘志：“老爷子十几年前就说过，这是个顶好的宝贝，可惜现在糊涂了。
后来我找朋友看过，他说、至少能值200万！”
不知道是激动还是什么，中年男人的声音大了许多：“我对这个也不懂，但你不能差太多——”
吴掌柜在心里评估一番，市面上收购价格虽然比不上拍卖行，但是像这样精致而又能凑成一对的书灯极为少见，二百四五十万的价格应该能出手。
对方要200万，估摸着160-180万就能搞定，相当于七折的收购价，在收购的正常价格。
一转手就能净赚六七十万，这笔买卖很不错。
不过他仍旧不敢掉以轻心，看到这只书灯的底款时，眉头微蹙，似乎发现了一点端倪。
“小舟，把另一个底座拿过来。”
云舟适时递过来，吴掌柜拿着放大镜来回对比，半晌叹了一口气，在心里摇了摇头。
“看完了吧，老爷子等着住院钱呢！”刘志涨红了脸粗声道：“我也不多要，160万拿了就走。”
吴掌柜已经有了判断，他和青年对视一眼，惊讶地发现对方同样发现了问题，不由得微微一愣。
饶是他也看了许久才得出结论，毕竟青花书灯不常见，云舟是怎么发现的？速度居然比他还快！
“160万不行。”吴掌柜拿过刚才的底座沉声道：“这个器座是后配的。”
“你说什么呢？”刘志黝黑的脸上全是恼怒，“这是一直从家里传下来的，怎么是后配的？简直是胡说八道！”
云舟接口道：“这只青花书灯确实真品无疑，而这一只——”
他抚摸着拆分出来的部分，“不仅是底部的器座，中层的托盘、包括下段的圆柱都是后配的，大概是在十几年前配的吧，只有上层是原装。
我说的对不对？”
刘志震惊得瞪大了眼，放在衣角的手都抖了起来，看着云舟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般。
仅凭表情就能知道青年说得分毫不差。
他从来没注意过这个长得好看的年轻人，看起来这么年轻，一看就是店里的学徒。
古玩鉴赏看得是眼力，而眼力是练出来的，没个十年八年根本称不上是古玩界有眼力。
所以他的目光全都放在吴掌柜身上，对方的一举一动都让他格外紧张，中间差点失了冷静，没想到最后却是这个年轻人完全识破了他的伪装。
难道这个人打从娘胎里就开始鉴赏古玩不成？太神了！
吴掌柜看着云舟的眼神同样带着不可置信。
或许别人不知道，他却是知道的，云舟接触古玩一共才三年而已，居然已经成长到了这个地步。
他这么多年来的眼力居然比不上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唉，内心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既然谎言已经被戳破，刘志索性说了实话，“大约是十四年前，那时候我家小儿子刚出生，大儿子刚上学，家里本来就穷，多了一张嘴更是揭不开锅。
我去外省打工，老婆留在家里种地看孩子，下雨天急急忙忙去收粮食，生了一场大病。
老板年底才给结工资，干不够一年一分钱都拿不到。孩子饿得哇哇直叫，老婆身体正虚着，我就想把老爷子珍藏的传家宝卖了换钱。”
刘志从破了的口袋里拿出一支烟点上，眼眶微湿：“结果老爷子死活不肯，我们爷俩争执了好几次，差点动了手。
最后我决定把这对瓷器从他房间里偷出来。
那天晚上黑灯瞎火的，我偷摸着进了屋，好不容易才把这对宝贝找着。
正准备离开，被老头子发现了，自然又是一番争执。其中一只没拿稳，下面两层全都磕碎了，只有顶部的金属蜡芯在桌子上挡了挡，没碎。”
云舟听了心里有点不是滋味，“那后来呢？”
刘志沉声道：“后来老头子气病了，精神也不大正常，天天嚷嚷着要宝贝，饭都吃不下。
老太太只好把私房钱全给了我，找手艺最好的老师傅配齐。老头子成日里把玩，精得很。”
怪不得仿得这么好。
云舟想着，有真品在一旁做对比，还是老师傅的手艺；又经过十几年风吹日晒，该旧的部分已经旧了。
再加上顶部是原装、以及青花书灯的少见性，确实很难看出来，相似程度高达90%以上。
很多赝品之所以一眼假，一是因为批量生产，做工不够精细；二是因为仿造者没接触过动辄百万的实物，只有图片作参考，仿造不出真品的感觉。
古玩就是要上手，不上手怎么能知道胎质细不细，釉色润不润，修胎好不好，做工细不细？
没见过实物就仿造，自然仿不出意境。
然而这件不同，满足了其中所有的条件，称得上是十分精致的高仿。
可惜仿制得再好，也是一件现代工艺品，不属于文玩，没有任何价值。
吴掌柜沉吟着：“凑不成一对，只能按单只来收，最高价出到50万。”
对于成对的瓷器，单只和一对并不是简单的一加一等于二的关系，还涉及到概率问题。
若单只瓷器保存完好的概率不足十分之一，那一对瓷器保存完好的概率只有不到百分之一！
一对显然要比单只珍贵得多，两者之间价值差距很大。
吴掌柜出这个价格，还是看在乾隆官窑青花书灯较为少见的份上，不然更低。
刘志沉默了半晌，掐灭了烟：“行，就50万。”
老爷子马上就要动个大手术，急需用钱，大儿子也要结婚了，以后用钱的地方多得是。
吴掌柜拿了合同出来，两人很快签好协议，付了款。
云舟想到什么，及时叫住了对方，“对了，那些打碎的瓷片，如今还留着么？”
“…应该还在。”刘志回忆道，“本来想着粘一粘糊弄过去，结果怎么也粘不好，就放起来了。”
云舟：“要是能找到的话，我花2000块收。”
刘志虽然心里诧异，但有钱谁不赚，立刻道：“那我回去好好找找，找到了马上送过来。”
中年男人走后，吴掌柜看着这对清乾隆青花缠枝莲纹书灯。
胎质洁白致密，青花发色艳丽沉稳，为乾隆官窑精细之作，就是打碎了一只，实在太可惜了。
云舟也觉得很可惜，所以他希望对方尽快找到原装的碎瓷片，争取修复成原本的样貌。
两人回到二楼的茶室。
吴掌柜没忍住问道，“小舟，你刚才是怎么看出来的？”
连他都借助了放大镜，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问题，对方却似乎很快就看出来了，也没有运用任何工具。
“青花发色和纹饰不对。”云舟想了想，“乾隆仿永宣的瓷器，青花发色更为艳丽，有晕染效果，从这里能看出一些区别。
除此之外，唔，蕉叶纹的叶子粗了一点，纹路没有那么清晰，海水纹不自然，铁锈斑凝聚太过刻意，基本上就这些吧。”
正因为他亲自修复过、临摹过各种纹饰并进行作色，才能于细微之处感受出不同。
“啊？？”
吴掌柜惊讶得嘴都合不拢了，这个答案是他从来没有想到的。
都说看胎看釉看器型，观纹饰、看做工、识底款，一般人都会从大处来看。能在细微之处都看得这么仔细的，青年还是第一个。
不过对于高仿瓷器来说，确实需要从细微处辨别，他也是用放大镜看底款时才看出不同。
这下真的彻底服气了。
杜老爷子听了之后同样哈哈大笑，自己这位关门弟子实在厉害，进步飞快。
这才几年的时间，眼力就这么毒，以后必成大器啊。
“小吴，我看你最近可以休息一下，给自己放个假。”杜老爷子提议，“让小舟帮你看店，实在不行还有我。”
吴掌柜心中微微一动，却仍然不放心，刚要开口，听到了青年略带笑意的声音：“杜爷爷太抬举我了，我还差得远呢，先跟着吴叔积累一下经验。”
吴掌柜心头熨帖，拍了拍云舟的肩膀，“先跟着我学两个月，以后有的是机会。”
“好，谢谢吴叔。”青年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看起来分外乖巧。
谁不喜欢这样懂事的年轻人呢？
第二天，刘志拿着一个塑料盒风尘仆仆的来到店里，递给云舟：“碎片找到了，都在这里。”
云舟用湿布擦了一下布满灰尘的盒子，打开。
只见里面装着16片碎瓷片，每片的尺寸都不大，最大的只有硬币大小，小的如指甲盖一般，极为袖珍。上面染上了一层灰，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
他用手简单拼了拼，幸好是瓷片完整的，没有缺失。
于是云舟很爽快的付了钱，准备这周末先进行清洗和粘连，争取在一个月之内修复完毕。
这种小碎片修复起来是比较麻烦的，而且纹饰复杂，修复难度不低。
不过对于现在的青年来说，完全能够做到，毕竟他修最多的就是青花瓷器，技巧已经很熟练了。
天气冷，连着两天都没什么人来光顾。
云舟日子过得很清闲，上午和杜老爷子下下棋，同时听对方传授一些古玩鉴赏的技巧。
下午就拿出之前的专业书籍来看，补充书画、杂项类的知识，这是他相对薄弱的部分。
这周又来了一位顾客，带了一只清乾隆掐丝珐琅的狮子。
一身唐装的老爷子坐下，一边喝茶一边道：“这是八年前在朋友家里看上的，当时花了5万。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认为价格至少得翻三四倍，低于15万是不准备出手的。”
他看了两人一眼，将视线转向吴掌柜：“你可看好了，这是一件香薰，清乾隆时期的老物件。”
接着转开了狮子的背部，露出空荡荡的内里，有明显的使用痕迹，还能闻到一股若隐若现的香味，看着很精巧。
“你看这造型，惟妙惟肖，只有宫廷造办处能制作出这样漂亮的瑞兽。
而且这种以圆雕瑞兽为掐丝珐琅的香薰只有乾隆时期国力强盛才舍得，你看这颜色，用料太奢华了，通体珐琅料……”
老爷子滔滔不绝的讲着，说得头头是道，看起来真像那么回事。
然而云舟上手一瞧就知道是假的。
景泰蓝向来是宫廷造办处的产物，不会这么不讲究。
吴掌柜自然也看出来了，但想着要给青年一些成长的机会，便示意由他来说。
云舟清了清嗓子：“老爷爷，这确实是个有年头的物件，可是15万的价格，恐怕不能出手。”
老爷子眉头皱起，在对方年轻的容貌上停留了一瞬，面上带了几分不悦，“你这是什么意思？”
云舟没有在意他的打量，继续道：“这只掐丝珐琅的狮子不是是乾隆时期的，而是民国后期的。
第一，它的掐丝较粗，如果是乾隆时期的宫廷做工会非常细致，能掐出头发丝一般的细丝，这个的工艺明显达不到。
第二，狮子的耳朵、包括脖子上的铃铛等地方，露出来铜没有鎏金，只是铜抛光，与鎏金的价值完全不同。
第三，上面的珐琅料太均匀了，没有砂眼。乾隆时期的珐琅还未完全提纯，是有砂眼在的。”
当然还有其他的，比如造型，比如狮子的牙齿不够细致等等，总之除了颜色好看一些，哪儿哪儿都不对。
老爷子顿时涨红了脸，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满口胡言！你才多大，毛头小子哪里能看得出什么真假？”
他转向吴掌柜，“你来说。我这件宝贝，到底是不是真的，你可要瞧仔细了——”
吴掌柜无奈地道：“老爷子别生气，这……唉，您要是不相信的话，要不，等会儿到其他店里瞧瞧？”
这是默认了云舟的说法。
老爷子气呼呼的拿着桌上的铜狮子走了，看样子确实要去其他店里鉴定一番。
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青年倒是没有生气，只是眼中带了几分疑惑，“吴叔，我觉得自己说得很清楚了，这个老爷子怎么一点都不信？”
吴掌柜笑了：“怎么可能不信？至少信了一大半。
只不过，人总是想听好听的，只愿意相信对自己有利的。你瞧着吧。”
“嗯。”云舟看着手腕上气得不停甩尾巴、连龙角都支棱起来的小银龙，用指腹轻轻摸了摸它光滑的鳞片，弯着眼睛亲了一口。
没过多久，老爷子回来了，整个人脸色灰败，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
他哐当一声将狮子放在桌上，端起茶来猛喝几口，好不容易把那口气顺了下来，苦笑着道：“小伙子，你说的对啊，是我眼力不行。”
刚才他去了别的店里，仍然说这是乾隆造办处的物件。
一些小店的老板可没这么好的脾气，一顿冷嘲热讽，把老爷子气得不轻。
果然出售古玩，还是要来信誉度最好的大店。
“这玩意看着就来气，我今天就要卖掉，你给出个实在价。”他看向云舟，“我相信你这小伙子不会坑我。”
“其实这件掐丝珐琅的工艺不算太差，铜制精良，珐琅用料十足，8000块是能够给到的。”
云舟看了一眼吴掌柜，后者轻轻颔首，表示这个价格可以。
“行，8000就8000吧。”老爷子的兴致实在不高，当场就卖了。
此后的一个月，吴掌柜按照杜老爷子的意思，给青年以发挥空间。
没想到对方鉴定结果没有一次错漏，对于价格也有一定的把控，不会高估也不会低估，保持在合理的范围内，无形中让他轻松了许多。
云舟虽然接触古玩行业的时间只有三年，但接触古玩的数量远超于其他人。
先是见识了拍卖行里上千件拍品、又去乡下收古董、还参观过杜老爷子满屋子的藏品。
经手的碎瓷片更是数以万计，加上大学大三课堂的专业知识学习，这样丰富的专业知识和阅历足以让他成为一位优秀的鉴定师。
3月份，云舟将修复完成的青花书灯下半部分拿到了店里。
吴掌柜看着完好无损的托盘，愕然道，“别告诉我说，这是你、修复的？”
云舟点头，“是我。”
吴掌柜慌忙拿了另一件真品对比，用放大镜看了半天都没找到任何瑕疵，彻底服气。
没过几天，这对青花书灯以240万的高价被一位大收藏家买了去。
他提前强调过这是修复的，没想到老客户直接笑了，“我收藏这么久了，还分不清修复器的区别？即使是修复过的，这样的修复程度，和真品也没差。
行了，下次有这种好货早点通知我。”
最后，还补充道，“如果方便的话，那位大师也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吴掌柜：“……”

第82章
这对清乾隆青花缠枝莲纹书灯能以这么高的价格卖出，全都是云舟的功劳。
作为成对的瓷器，单只其实并不好出手。
50万收购，吴掌柜以为能卖到60万就不错了，没想到经过修复之后，价格直接翻了4倍，并且三天之内就被客户买走了！
简直如做梦一般。
他明白，普通的修复绝对无法达到这样的效果，一眼能看出的修复就如同一眼假的瓷器，没有太大价值。
但是，他仔细查看过这对书灯，即使有这么多年古玩经验的自己，都看不出丝毫的修复痕迹，那么这种修复几乎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在这之前，吴掌柜只听说过一位能够达到，那就是华国第一修复大师——冯大师。
据说对方的修复能力出神入化，哪怕是博物馆的馆长都检查不出一点瑕疵。
可是冯大师专精瓷器修复五六十年，而眼前的青年才20出头，如何不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然而事实摆在面前，由不得他不相信。
云舟确实花了一个月的时间修复好了这只书灯，哪怕用紫光灯照射都看不出与真品的差异，足以被称为大师级别的修复！
花高价购买的老客户都不觉得有什么，他哪里会有异议。
一对青花书灯转手赚了190万，这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珍宝阁作为S市最大的古玩店，最重要的就是名声，自然不能亏待云舟。
吴掌柜向老板说明情况之后，将80%的利润都分给了对方，饶是这样，珍宝阁也赚了近40万，比他预想的要好太多。
2、3月份是淡季，在这样的淡季能有这个收入，吴掌柜笑得牙不见眼。
哈哈，刚开年就来了个开门红，云舟可真是他的福星啊。
当他把青年介绍给那位购买了书灯的老客户严岳时，看着对方年轻的面容，严岳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要不是与吴掌柜多年的交情，他都要怀疑对方在耍他。
眼前的青年穿一身卡其色的羊绒大衣，眉眼干净、气质不凡，比一些明星都不遑多让。
但是——年龄顶多也就20岁出头吧？
真的是那位所谓的瓷器修复大师？？
这、也太年轻了些！
他用疑问的目光瞥了一眼吴掌柜，后者颔首，确定就是他。
嘶。
严岳对着青年上下打量了一番，仍然忍不住问道：“那只书灯是你修复的？”
云舟面色坦然，语气平静：“嗯，是我。”
并不着急解释自己的修复能力，似乎不觉得有什么。
严岳注视着对方的神情，心中已经信了七八分。
作为上市公司的副总，在生意场上见到过形形色色的人，对于人心的揣摩更是达到了绝顶的地步。
此时一看对方的表现，他便知道青年说谎的可能性很低；加上吴掌柜的引荐，那位修复大师恐怕真的就是眼前只有二十多岁的青年。
克制住内心的骇然，严岳的语气慎重了很多，“请问您接受瓷器修复的委托么？我有一件清雍正斗彩高足杯需要修复。”
目前博物馆都有近一半受损的文物需要修复，个人收藏家手中不可能件件都是完好器。
尤其瓷器易碎，经过数百年的风吹日晒、战乱等等，有几件受损的很正常。
云舟没有立刻答应，“我需要先看一看瓷器的受损程度。”
严岳应下，很快便带来了这件‘清雍正斗彩如日方中图高足杯’。
整器高度只有8.5公分，为敞口、高圈足的典型器型，胎体轻薄，釉面致密莹润。
内壁为洁白光素的白瓷，外壁以青花勾勒轮廓，青花内填黄、红、绿、紫等釉上彩，这是斗彩的特征。
外壁一面描绘旭日于云彩中徐徐升空的场景，另一面为绚烂的云霞。高足部分以青花勾勒变体的‘寿’字，更添吉祥之意，为雍正斗彩之佳作。
不过底部的‘寿’字部分能明显见到有补配的痕迹，与周围的釉色对比很不协调。
严岳沉声道：“这件瓷器我个人比较喜欢，五年前找人修复过一次。
当时修复得不错，肉眼几乎看不出痕迹，但是几年过去，瑕疵已无法遮掩。”
他当时也是找大师修复的，虽然算不上顶级的瓷器修复大师，却小有名气，花费同样不低。
没想到后来会变成这样。
在此之后，他没有盲目的去找修复大师来修复。
若非看到了那件完美无缺、与真品无异的青花书灯，他也不会重新燃起将其复原的希望。
云舟拿起来这只斗彩高足杯看了几眼，心里明白这是很常见的现象。
一般的瓷器修复大约2-3年就会发黄变色，精细的修复能持续5-6年，顶级的修复可保持十年甚至更高。
但尚且达不到一劳永逸的程度。
这是材料和技术的局限性所造成的。
一般的瓷器修复材料，均以AAA级超能胶充当黏合剂，以石膏、瓷粉代替不同质地的胎土，用丙烯颜料代替釉彩。
所有东西都是现代的替代品。
无论是修复唐代的邢窑白瓷、宋代龙泉窑青瓷、还是元青花、明清时期的五彩瓷器，全都是用这些材料来修复。
这些东西是最常用的修复材料，却不是最佳。
再加上某些修复师不那么好的技术，可能相似程度连30%都达不到，只能做到‘看起来差不多’。
他们不会像冯大师那样，为了一件汝瓷的配方翻遍所有典籍；也不会像云舟那样，为了寻找最好的修复材料不厌其烦地与当地人对接，仅一件汝瓷的修复材料便收集了不下百余种，配比时更是达到吹毛求疵的地步。
他们在这修复瓷器上面所耗费的时间、精力和金钱，是其他修复师难以想象的。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让材料和质地尽可能与瓷器本身贴合，加上高深的修复技艺，足以达到90%以上的相似程度！
两者之间的差距一目了然。
云舟的工作间已经堆满了各种修复材料、用具、碎瓷片等等，接近一个篮球场大小的工作间被堆得满满当当。
他粗略算了算，加上工作室的租金，三年来，他在修复瓷器这方面的花费已经超过了千万。
没有哪位修复大师能做到这个地步。
云舟检查了一下这件高足杯，需要修复的部分在下方，外壁的斗彩完好，难度为中等。
“我可以修复。”他看向严岳，“修复费用三万，订金先支付30%，剩下的等看到实物再支付。”
这是他第一次帮别人修复瓷器，不确定自己的定价是否合适。
市场上因为修复技术参差不齐，修复费用从几百到几万、甚至几十万都有，他觉得这个价格不高不低，应该还可以吧。
毕竟他所用的材料费用比其他人要贵好几倍。
“没问题。”严岳当即同意，他五年前找的师傅还花了两万，这个年轻人修复技术如此高超，价格比他预想的要低不少。
两人在吴掌柜的公证下签了合同，后面附有这件清雍正斗彩高足杯的照片和鉴定证书，为了防止被掉包。
毕竟这只高足杯价值400多万，属于不可多得的精品官窑瓷器。
云舟心里很开心，这是他第一次以瓷器修复大师的身份接受委托，也是别人对自己的认可。
周末。
冯大师听了之后连连摇头，“太低了，太低了！
想当初我修复一件瓷器最低价都是十万，就这样还有很多人排着队来求我，我都不搭理，只挑自己喜欢的来修复。”
提起这个，冯大师一脸骄傲。
云舟眉眼弯成了月牙，“大师好厉害。我这才刚开始嘛，先打出名气再说。”
而且还能通过修复瓷器来接触自己没有见过的瓷器种类，丰富见识。
就比如他手中的这件‘清雍正斗彩如日方中图高足杯’，青年之前就没有见过。以后碰到赝品的时候，绝对能够一眼分辨出来。
一个月后，当修复完成的高足杯呈现在严岳面前时，饶是他已经预料到结果，当看到实物后仍然激动不已。
他用手抚过莹润轻薄的胎质，拿起紫光灯对着底足部分照了又照，完全看不出哪里修复过，哪里没有修复，整件瓷器浑然一体，完美无瑕。
严岳恍惚中有种错觉，他是不是记错了，这件高足杯本来就是完好无损的！
直到吴掌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严总，严总，您觉得怎么样？”
“哦…很好，简直太好了！”严岳回神，嗓音带了几分沙哑，看向云舟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么年轻就有如此超凡的成就，再过几年，恐怕他排队都排不上，得抓紧时间！
“咳，我还有两件瓷器，您可否帮忙修复，价格好商量。”严岳翻出手机里的照片让对方查看。
云舟看了几眼，不愧是珍宝阁的老客户，财力雄厚，这两件都是官窑精品，“好呀。”
这次的瓷器修复难度更高一些，便按照五万一件收取。
严岳回去之后马上联系了自己的老朋友，“老马，我找到了一位瓷器修复大师，真正的顶级大师，你瞧瞧。”
他把自己还未修复的斗彩高足杯、与修复后的照片一同发了过去，“这个年轻人的修复技术极为高超，不仅是我看不出来，我找了几个专家去鉴定，没一个能发现的。
你不是没排上冯大师的号吗，快点去，不然过几年也排不上了！”
老马看了照片以及专家给出的鉴定结果之后，蓦地睁大了眼，“谢了兄弟，下次过来，我酒柜里的好酒随你挑。”
他酒柜里酒都是他从世界各地珍藏的好酒，任何一瓶都要十几万。
不过，这和那些动辄数百万的瓷器相比，还差得远。
作为一个古董爱好者，谁不想让自己最珍爱的宝贝恢复原貌，以最完美的方式呈现呢？
最近一段时间，S市的上层收藏圈子隐隐流传出一个消息，有一位堪比冯大师的瓷器修复大师出现了，就在S市，而且真正做到了无痕修复！
圈子里众说纷纭，有人信有人不信。
无痕修复是冯大师独有的修复技艺，已经随着冯大师的离世失传了，这是每位资深收藏家都知道的事。
现在过了七八年，又出现一位顶级修复大师，难保不是别人设下的套。
而且据说那位修复大师才二十多岁，这怎么可能呢？
太夸张了吧。
然而酒香不怕巷子深，严总告诉了自己的好友老马，老马又告诉了自己的发小胡总。
大家嘴里说着不要外传，但人都有炫耀心理，修复了一件完美藏品的感觉就像新得了一件爱不释手的宝贝似的，实在忍不住啊。
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云舟的名气越来越大。
三个月之后，来珍宝阁的收藏家络绎不绝，甚至还有人不远千里从外省慕名而来。
半年后，来找青年修复瓷器的已经需要排队预约了。
修复一件瓷器并不容易，至少要近一个月的时间；如果需要修复的范围较广，或者色彩和工艺较为复杂，那么修复两三个月是常事。
能让这些收藏家花大价钱修复的，基本不会是价格低的瓷器，修复起来难度较大。
更何况，云舟目前还在珍宝阁实习，只有周末的时间才能修复瓷器，速度自然快不起来。
吴掌柜在青年到来的第三个月就给自己放了个长假。
经过两个多月的观察，他知道对方的鉴定能力已经达到了很高的水平，在瓷器鉴定方面甚至比自己还要出色。
再加上有杜老爷子这根定海神针在，他确实可以放宽心了。
4、5月份天气回暖，加上古玩市场的火爆，来古玩店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然而不少来珍宝阁的人一看到云舟那么年轻，打从心底里便泛起了嘀咕。
若不是珍宝阁积攒了很多年的名声，恐怕还没进门就走了。
哪怕青年说得十分详尽，从器型、纹饰、底款等各方面进行分析、面面俱到，比很多鉴定师还有耐心，这些人仍然半信半疑。
“珍宝阁怎么回事，一个小娃娃也能当鉴定师了？”
“叫你们掌柜的过来。”
“你说的不对，我这怎么可能是假的，胡扯！”
……
面对各种质疑，云舟听着也不生气，浅笑着道：“若是不相信的话，那就去别处看看吧。”
最后，这些人毫无意外的和那位老爷子一样，逛了一圈后又回来了。
脸上好似被打了好几个耳光，涨红着脸尴尬不已。
“小伙子，唉，还是你厚道啊。”
“妈的，旁边的店可真黑，价钱硬生生地给我压下去一半！”
“明明是清康熙的民窑，非说是民国的，真把我当冤大头了——”
还有人态度诚恳地道歉：“大师，我给您认个错，您说得都对。
那个，我家里还有几件宝贝，要不都拿过来给您掌掌眼？”
云舟实习期间比较清闲，就答应了，反正也是积累经验。
他长得好看又年轻，没什么架子，气质干净清爽，十分讨人喜欢。
而且青年不像如杜老爷子这样有了名气的大佬，轻易不给人做鉴定，也不像吴掌柜这样的生意人这么圆滑。
凭借自己的能力让人信服之后，很多人不由得打起了其他主意。
俗话说，乱世黄金，盛世古董。
太平盛世，之前没出现过的老物件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数量多得惊人。
千万不要小瞧民间的收藏，就像高手在民间，群众的力量不可小觑。
只是在平时，老百姓们哪里认识什么鉴赏专家？
就算认识，高昂的收费也不是他们能承担的。
况且古玩界到处都是套，一个不小心传家宝贝就被人骗走了，那可是哭都没地方哭。
但是眼前的青年不一样。
他有珍宝阁这样的大店作背书，自己也有一定的鉴赏能力，还不收费，上哪里去找这样的好事？
反正有些物件他们也没打算卖，总归听一听鉴定结果，心里有个数也好啊。
很多人心里不由得打起了小算盘。
第二天，就有几个人拿着自家的宝贝过来了。
他们都是一个地方的，一起搭伴过来，万一出现一些意外情况，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为首的中年男人从黑色尼龙袋里拿出来一件铜像，“大师，您给掌掌眼。”
云舟拿起了这件铜像，一上手就知道是个老物件。
这是一具高约12公分的大日如来坐像，在大乘佛教中，寓意佛祖释迦牟尼三身之一的‘法身’。
佛像盘腿而坐，双手高举结印，眉目因为锈蚀不甚清晰。
其身着袒胸式长袍袈裟，衣服褶皱刻画自然流畅，如水波纹一般贴于身上，足下莲台由双层花瓣组成，下有台基。
这种莲花底座以辽代造像最为常见，年代久远；且露出的铜体皆鎏金，材质上佳，价值不菲。
云舟仔细看了一会儿，对面色紧张的中年男子道；“你这件是铜鎏金佛像，年代很久了，应该是辽代的，距今有一千多年。”
“一千多年？那，这个佛像能值多少钱？”
中年男子似懂非懂，总之是个老物件，能值不少钱吧。
“材质不错，年代够老，就是保存得不太好，锈蚀度较高。市场价大约在150万左右吧。”
他给了一个比较保守的价格，毕竟价格是波动的，不能按高价来算。
“嚯，150万？！”
中年男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旁边几人也都用羡慕的眼光看着他。
他们都是普通的打工者，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靠，老王，发财了啊。”
“大师，你看看我的这个。”
“对对，我也拿了宝贝过来，您给掌掌眼。”
“你们先等会儿，呼。”叫老王的中年男人深吸一口气，“大师，你们店里收的话是什么价钱？”
云舟算了一下：“收的话，120万是可以给到的。”
“…那、那我今天就卖了！”老王顿时激动得大叫起来。
这个铜像平时在家里也是放在犄角旮旯生灰，能换一百多万，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了。
云舟很快和对方签了合同，将这只辽代的铜鎏金佛像摆在店里。
很快，这件事在周围传开了，不少人都觉得靠谱，纷纷带着自家的宝贝过来鉴定。
等吴掌柜休假结束的时候，看着店门口排起的长队傻了眼，差点以为走错了地方。
这是什么情况？？
他好不容易休假一次，带着老婆孩子狠狠出去玩了一个多月。
刚开始还看一眼云舟发来的消息，后来看着没问题就没怎么在意了。
现在一瞧，嚯，这一个个的，抱着盆拿着碗的，比古玩市场还热闹。
在他挤进去的时候，很多人对他怒目而视。
“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素质，不知道要排队啊？”
“就是，快轮到我了，站后面去！”
“别着急，小舟老师鉴定速度很快的，一个小时就能排到。”
吴掌柜一脸黑线，这明明是他的店啊。
这才一个多月，连正主都不认识了？？
解释了几句，他终于进了自家店，发现博古架上摆满了各种古玩，比最兴盛的时候都多！
云舟正忙着，杜老爷子乐呵呵的给他看了厚厚的一沓合同。
吴掌柜顿时惊了，天啊，这两个月的交易量都赶上之前一年的了！

第83章
吴掌柜暗暗心惊，开始翻阅这厚厚的一沓合同。
这些合同摆在桌子上，厚度足有十几公分，可想而知数量得有多少。
为了最大程度避免纠纷，每份合同后面都会附有寄售品的高清彩色照片3张，一般为物品的正、反两面和底款部分。
照片由店内的助理协助拍摄并现场打印，除此之外还要在合同上填写物件的名称、类别、年代，估算的市场价格和出售价格等等。
双方确认无误后，签字进行确认，并盖上珍宝阁的公章，这才算交易完成。
他对照着照片分别检查了几个物品鉴别的年代、价格等等，发现价格的浮动均保持在15%以内，收购价也完全符合珍宝阁制定的规则，便彻底放了心。
再放下一翻，这数量真是不少，而且种类复杂多样，瓷器、玉石、古籍、钱币、杂项等等应有尽有。
吴掌柜从最后部分看了一眼编号，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居然有100多件，比他去年全年收的物件都要多！
不仅如此，里面还有不少好东西。
光他前面看到的就有：辽代的铜鎏金佛像、宣统通宝&#183;天下太平的古钱币、清雍正斗彩灵仙祝寿盘，这三件都是百万以上的。
吴掌柜心中的震惊已经不能用语言来形容了，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古玩店还可以用这样的方式揽客，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不过仔细一想，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就说现在，门口还排着二三十个人呢。
很多人手中不止拿了一件东西，他进来的时候粗粗扫了一眼，基本都在三件以上。有人直接拉了个大行李箱过来，里面估摸着得有十几件东西，可能是一位民间收藏家。
即使按照三件来算，今天需要鉴定的物品也有六十件。
其中赝品肯定占大多数，假设真品率为10%，那么真品的数量能有六件以上。
六件中可能有两三个价格比较合适，当场便卖掉了。
这样算下来，一个月起码能收六七十件，两个月收一百多件倒也合乎情理。
当然，这样做的风险同样不小。
在古玩这行，哪怕是专家都会打眼。
一旦打眼，金钱方面的损失是一方面，更让他们在意的是名声有损。
名利是一把双刃剑，有了名气反而会束手束脚。
像吴掌柜这样在珍宝阁做了几十年的大掌柜，除了要把控风险之外，自己也很爱惜羽毛，不会像青年这样大批量的帮人鉴定。
万一鉴定错了，古董中的疑难杂症还好，若是因为大意出了错，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不说其他人，自己心里就过不去那个坎儿，还可能连累珍宝阁的名声。
这就像很多人所说的‘偶像包袱’。
地位高了，心里的包袱自然也就重了，在所难免。
思来想去，吴掌柜只能叹息：办法虽好，他却做不到啊。
云舟却完全不在意这些。
他正处于积累经验的阶段，在他能力范围的会仔细鉴定、认真分析，不太了解的部分就请教杜老爷子，根本不会去想面子之类的事。
在这样的锻炼下，青年进步飞快。
可不是么，每天有几十件的古玩需要鉴定，一个月便有上千件，这可是很多鉴赏师都达不到的数量。
与此同时，他也做好了万一鉴定失误，及时道歉并赔偿损失的准备。
不过有小银龙对于灵气的提示，加上杜老爷子的协助，目前还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这两个月来，有人见云舟如此年轻又大张旗鼓的给人做鉴定，上百万的物件说收就收，顿时心念电转，打起了下套的主意。
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眼力能强到哪里去？
专家都有打眼的时候，不信这小年轻不上套。
于是就在上个月，一位开着保时捷、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来到了珍宝阁，看起来举止不俗，颇有上位者的气势。
男人坐下后，对云舟彬彬有礼道：“我姓殷，C市人，是被朋友推荐来的。
听说珍宝阁在S市诚信良好，不同于一般的古玩店，便想出手这对‘清康熙青花釉里红团花纹摇铃尊’。”
说完之后，他从手提箱中小心的拿出了这对瓷器。
这对摇铃尊高约22公分，口径4公分左右，小口长颈，丰肩敛腹，因整体状似手摇铃铛而得名。
胎质白皙无瑕，釉质温润如玉，腹部以釉里红绘漩涡状团花四组，分散于四周；底部绘一圈三角蝉纹，其间暗含青花弦纹一道。
整器纹饰取材于上古青铜器，布局疏朗，除团花及三角蝉纹之外皆施白釉。瓶底以青花书写“大清康熙年制”六字三行楷书款，字体端正隽秀，做工精良。
殷老板：“这对摇铃尊是我在三年前的嘉禾春拍时拍到的，当时的拍卖价为1500多万。我个人非常喜欢，可惜现在生意遇到了一点困难，亟需资金周转。”
在云舟鉴赏瓷器的时候，他从手提箱里把成交确认书、发票以及两位专家的鉴定证书都拿了出来。
“这是当时的成交文件，我都完好的保存着，因为拍卖行不保真，还找专家鉴定了一番，幸好是真的。”
云舟拿过来翻看了一会儿，不着痕迹地问道，“你想多少钱出手？”
殷老板苦笑了一下：“我知道市场价格比不上拍卖行的价格，我的最低要求是900万，低于这个价格…那也只能去别处看看了。”
若是一般人可能真被这些手段给唬了去。
这些文件制作得非常逼真，和拍卖行的基本无异，几可以假乱真。
专家为业内知名人士，出具的证书完全符合规范；三年前的嘉禾春拍上也确实拍过这对瓷器，在官网上一查便知。
而且中年男人带来的青花釉里红摇铃尊属于高仿瓷，一般人很难看得出其与真品的区别。
再加上一转手就能赚四五百万的金钱诱惑，一不留神就上了套。
然而，云舟并不是普通的鉴赏师，他对瓷器的接触和研究超过了很多鉴赏专家，这次对方算是白费心思了。
青年仔细观察了十分钟便发现了仿品的问题，语调清晰地反驳：
“第一，清康熙青花釉里红真品为康熙四十四年郎窑烧制，釉里红发色深艳，仿品的颜色稍浅了那么一两分。
第二，腹部绘制漩涡状团花四朵，纹饰复杂，笔触极为细致，深浅有别，你这对的精细程度达不到，深浅太过刻意。
第三，底部的青花弦纹应于红色之中若隐若现，带了几分虚虚实实的触感，可惜这件的落笔太详实了，我猜测是后来画上的。”
青花釉里红之所以这么名贵，是因为青花和釉里红这两种釉色要在同一温度、同一条件下烧制而成。
但是两者所用的釉彩，一个是钴料，一个以铜为着色剂，烧制温度差别很大，要同时满足两个两种颜色的生成条件，需要极为精准的把控。
况且氧化铜在高温下很容易挥发，一不注意釉里红就烧飞了，成色之艰难超乎想象。
青花釉里红烧起来不容易，仿造也难，能仿造成这样确实不容易。
可不巧的是，云舟对于色彩极为敏感，对于整天调制的釉料更是，用颜料涂画和烧造的区别一看便知。
“你再仔细瞧瞧，我这里有两位知名专家的鉴定证书，肯定不会是赝品。”
男人皱着眉，仍旧摆出一副你鉴定错了的样子，让云舟都有些刮目相看，脸皮真厚，他都说得这么明白了。
这时候，杜老爷子嗤笑一声，“你说的这两位专家我都认识，要不要我现在联系他们？
老葛这几年身体不好，一直在疗养院修养，哪有功夫给你鉴定——”
中年人被说得哑口无言，在众人看好戏的目光中脸色铁青的离开。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的眼力居然这么毒，一眼就看了出来，背景也够深。
他们做了这么多准备，竟然一点作用都没有，白白浪费时间和精力。
从那天起，云舟作为鉴定师的名气更上了一个台阶。
吴掌柜走到青年身旁，听到他正在耐心的跟一个中年妇女讲解，“您这对簪子是金质累丝花卉簪，年代大约在清后期。
整体保存比较完好，属于实用簪，纹饰相对简单，不如装饰簪贵重。”
中年妇女从来没接触过古玩，懵懂地问道：“累丝是啥，这簪子值钱吗？”
云舟耐心解释，“累丝是一种工艺，将金银拉成很细的丝，进而编制成各种网状的纹饰，进而焊接于器物之上。①
发簪看的是做工和重量，因为金银本来便具有不菲的价值。”
他将这对金簪放在称重仪上，“这件的质量比较轻，只有15克，而且当时的工艺提炼不纯，达不到千足金这样的纯度，正常只有80%。
综合来看，这对簪子的价格在两万五左右。”
中年妇女听到价格之后有点不满意，“那之后还能升值吗？”
云舟：“升值空间比较有限。”
中年妇女咬咬牙：“既然如此，今天就卖了吧。”
云舟将簪子收起：“好。珍宝阁统一按八折收购，也就是两万块。
若是两天内改变主意或者其他店出价更高，可以随时赎回。”
中年妇女摇了摇头：“不用了，我相信小舟老师的眼力。”
云舟眼眸弯成好看的弧度，“非常感谢您的认可，希望回去能帮忙宣传一下。”
接着麻利地拿出合同，助理在旁边拍照，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一般，效率极高。
中年妇女被他笑得脸色一红，急忙道：“那是那是。我回去就告诉亲戚朋友，他们都等我的好消息呢。”
吴掌柜站在一旁佩服得五体投地。
其实这些东西都是写在合同里的，但是普通人对于合同一知半解，被云舟这样一说，可信度又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他忽然觉得自己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几十年按部就班的看店、鉴定，有时候真要跟着年轻人多学学。
中午，还有十几位的物件没鉴定完，云舟贴心的给他们叫了盒饭，还附带一份热腾腾的紫菜蛋花汤。
吴掌柜发现自己又学到了一招。
一份盒饭十块钱，一百多块钱跟这些珍贵的古玩相比还不是毛毛雨，却获得了这些人的好感和信任。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可想而知，这些人回去肯定会卖力宣传。
厉害啊，他可从来不会想到这一点。
到了下午四点，云舟终于将所有物件鉴定完了。
他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站起来活动了一下。
这样一刻不停的鉴定，保持着较高的精力和专注力，其实还是很累的。
有些人为了早点排上，6点就过来了，青年不好意思让他们久等，一般在7点之前就会过来。
从7点到下午4点，9个小时，去掉中午吃饭的半个小时，其他时间都在鉴定。
要不是他现在年轻，精力旺盛，否则真有点吃不消。
等到青年忙完，吴掌柜才跟对方说得上话，“辛苦你了，小舟。”
云舟笑了笑：“不辛苦，也是锻炼眼力。”
他现在的鉴定速度比刚开始那几天快了很多，也懂得有侧重点的讲解，不会冗余。
“对了吴叔，这里收来的物件有些价格合适的我就卖掉了。”云舟从柜子里拿出另外一沓合同，“就是这些。”
吴掌柜从头到尾的翻看着，越看越心惊。
里面的售价基本都超过了估算价格，这两个月已经赚了一百多万了！
都说古玩行‘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平时店里的生意都是小头，靠着老客户来维持生意。
但是这些客户资源都在他手里，云舟是从哪里找到这么多买家的？
正百思不得其解时，余光看到门口处走来了两位大老板，立刻迎了上去。
“何老板，关老板，您过来怎么不提前知会一声——”吴掌柜满脸笑意，其实心里直犯嘀咕。
像这样的大客户从来都是他主动联系，平时忙得很，哪有时间过来？
“哦，吴掌柜回来了啊。”
何老板随意的跟他打了个招呼，将目光投向云舟，殷切地道：“大师，我那件清雍正的五彩牡丹纹碗，您修复得怎么样了？”
云舟想了想：“修复得差不多了，下周一过来拿吧。”
何老板忙不迭地道：“好，我下周一还是这个时候过来，不打扰您鉴定。”
关老板则在博古架上来回的看，语气兴奋：“一个月没来，这里又多了不少好东西，让我仔细瞧瞧。
这件清康熙茄皮紫的大盘不错，颜色不常见——”
他沿着博古架一件件的看过去，而后蓦地停住：“嘶，这是窑变釉的太白坛？这渐变的色彩，绝了！不愧是乾隆爷喜欢的。
小舟老师，这件的价格是？”
云舟看了一眼：“260万。之前在拍卖行拍过一件类似的，350万左右。”
“行啊，那我今天就带走这件宝贝。”
关老板上手打量了一会儿，很快坐下来签了合同，一边签一边笑着道：“小舟老师的眼光，我完全信得过。”
青年这两个月鉴定了那么多古玩，要是有假的，早就被人闹起来了。
确实有人来闹过，收了钱的第二天就吵嚷着给的价格低了，XX店铺给的更高。
云舟果断退货，同时合同作废，那人顿时傻了眼，骑虎难下。
到最后，男人手中五万块钱的物件被别的店铺生生杀到两万块，哭都没地方哭，再后悔已经晚了。
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人敢生出乱七八糟的心思。
关老板人精一样的人物，早就在心里打好了算盘。
古玩市场鱼龙混杂，轻易不会有一件真品，打眼是常事；而拍卖会上大佬云集，竞争太过激烈，导致价格比平时要高20%以上，还不包括佣金。
更何况，拍卖行也是不保真的，仍旧有概率买到假货。
这样对比来看，信誉良好的古玩店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不仅有专业的鉴定师，价格还便宜。
往常珍宝阁轻易不见一两件珍品，但是这两个月好东西确实不少，有几件很值得收藏。
吴掌柜在一旁听得咋舌，这么容易就卖出去了？
看着博古架上琳琅满目的古玩，他不由得感叹，如果他是收藏家，也想来这里淘宝贝。
真是自愧不如啊。
到了8月底，云舟在珍宝阁待满了半年，名气也彻底打了出去，在S市的古玩圈子里小有名气。
不少人都知道有一位堪比冯大师的瓷器修复大师，同时在鉴定方面颇有建树，似乎从未听说过有打眼的时候。
再结合他的年龄，属实引起了一番轰动。
很多人在他这个时候，别说鉴定和修复了，连古玩都没见过几件，就是古玩界的一枚新手！
能在20出头的年纪有这样的成果，前途真是不可限量。
想与他结交的人络绎不绝，不过云舟一直比较忙，还未顾得上这个。
这半年内，他鉴赏的古玩数量数以千计，签订的买卖合同400余份，总成交额超过了三千万，足以抵得上珍宝阁四五年的收入了。
珍宝阁在S市彻底出了名，收藏家们都喜欢来这里淘宝贝。
而找他修复瓷器的已经排到了明年，收费也从刚开始的两三万到了五万起步，可即使如此，也掩盖不了人们的热情。
百万的瓷器都买下来了，还在乎这几万块吗？
最近天气很热，来古玩店的人也少了下来。
吴掌柜盘算着这半年来的账目，笑得合不拢嘴。
这半年来的净利润达到了惊人的600万，是开业几十年来最好的一次，而且这才半年！
嘶，他简直不敢想，难道今年的利润要超过千万吗？！
现在是淡季，本来云舟打算实习结束继续修复瓷器的，结果吴掌柜死活不放人，“小舟，咱们起码待到年底再走，杜老爷子一个人也挺孤单的。”
“好吧。”青年想了想，反正也没其他事，待到年底也可以。
吴掌柜没有亏待他，利润50%都是他的，还有修复瓷器的费用，合计净赚500多万。
当然最重要的是，积累到了各种经验。
现在的他，足以被称为顶级瓷器修复大师、专业鉴定师，在22岁的年纪，无人能达到这样的成就！
两个月后是杜老爷子75岁大寿，同时也是各大藏友的交流会，云舟打算做一枚印章送给他，相信对方会喜欢。
他自己也需要一枚独有的鉴赏章，就用那块最上等的田黄冻石。

第84章
自从吴掌柜回来后，云舟便不必每天从早到晚的待在店里，恢复了正常的上班时间。
8、9月份天气炎热，三十六七度的高温快要把人烤化了，待在外面时间一长恐怕要脱一层皮，来古玩店的人顿时少了很多，门店重新回归清闲。
云舟和吴掌柜一起将珍宝阁新收的物件整理了一番，官窑精品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其他的按照品类依次排列。
现代工艺品则统一放在两侧的博古架上。
古玩店不可能每件都是有年头的老物件，工艺品也有很多。
有的店里陈列着上百件东西，只有那么几件是真的，其他全是赝品，这都是常态。
想在古玩市场淘宝捡漏的人很容易就被忽悠了去，可是他们也不想想，哪里有这么多漏可捡？
归根结底还是贪念作祟。
珍宝阁作为S市知名的古玩店，信誉极好，自然不会引导顾客购买现代艺术品。
但如果有人非要花买2000块购买乾隆官窑瓷器，那也没办法。
这个价格连民窑都买不到，能买到的只有工艺品。
云舟见杜老爷子正在楼上和另外几位好友喝茶聊天，便偷偷问吴掌柜：“吴叔，您认识雕刻印章的篆刻大师吗？我想制两枚印章，材料自备。”
吴掌柜看了楼上一眼，顿时会意。
还有两个月就到了杜老爷子75岁大寿，作为杜老的关门弟子，云舟肯定要去，还要送上贺礼。
他沉吟着：“我知道有几家店铺，雕工最好的当属‘木氏印章’，从这里往后两条街、靠前的第二家店就是。
那是一家几十年的老店了，店面不大，但比较讲究的客户基本都去那里定制。
整个店里雕工最好的当属木京木老爷子，不过现在的手艺都传给了他儿子木浩和另外两个弟子。
老爷子年龄大了，近几年来少有出手，除非是难得一见的好料子。”
云舟眼眸微弯：“谢谢吴掌柜，我周末就过去。”
想到自己的田黄冻石，他相信这位木老爷子绝对会答应的。
吴掌柜看了青年一眼，见对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他忍不住问道：“你那个做印章的材质是——”
难道是田黄石、昌化鸡血石这样的名品不成？
这种在市面上确实极为少见，99%都是赝品。
云舟浅浅一笑，没有隐瞒：“是田黄冻石。”
“什么——”
见对方一脸震惊，青年低声道：“吴叔，您千万不要告诉杜爷爷，我要给他一个惊喜。”
“…哦，好、好。”吴掌柜迷迷糊糊的答应了，心神还沉浸在田黄冻石的震撼之中。
田黄石作为‘印石之王’已是十分难得的材质，近年来少有产出。
而田黄冻石为田黄石中的最上品，极为罕见，珍贵程度以克来论，单克都要十几万甚至二十万！
真不知道这个年轻人从哪里弄到这么好的材料。
作为寿礼，这个礼物贵重非凡。
周六上午9点，云舟将车停在街道旁的停车位上，下车。
夏天的阳光格外刺目，青年头戴卡其色棒球帽，穿着印有卡通图案的T恤和九分牛仔裤，露出一截莹白的脚腕，越发显得身量修长，少年感十足。
腰间背着L家的斜跨邮差包，里面装着比半个拳头大一点的田黄冻石，看起来干净清爽。
走在路上，周围的人都在看他，有几个女生更是频频回头，还拿手机偷偷拍了一张照片。
好帅啊！
虽然棒球帽遮住了小半边脸，但从露出的线条流畅的下颌来看，妥妥是个帅哥，还是校草级别的。
烈日炎炎，很多人都打着遮阳伞，饶是如此，汗水也不断从脖子上流下，甚至花了妆容。
云舟摸了摸手腕上冰冰凉凉的小银龙，它的鳞片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银光，十分漂亮。脖子上的玉佩同样散发着冰凉之意，驱散了炎热。
他很快来到了‘木氏印章’店门口。
从门口往里看，店面不大，只有三十多平，装修简洁朴素，铜制的香薰炉中飘着淡淡的檀香，刚一进入就能闻到，令人心神舒畅。
环形的三面柜台中摆放着大大小小的数百枚印章。
两边柜台中存放着木制、铜制、银质、金质、玉石等各种材质，包括狮钮章、方章、圆章以及雕刻着山水、人物、瑞兽等等各种图样的印章，令云舟大开眼界。
中间的柜台则是田黄石、鸡血石和青田石‘印石三宝’材质所制作的印章，数量不多，随形而制，底部并无篆刻，等待着高端客户前来定制。
云舟看到摆在正中的是一枚鸡油黄的田黄石印章，呈椭圆形，底部尺寸约2.1公分左右，高5公分，重58.22克，标价720万（不含加工费）。
这枚印章应该是这家店的镇店之宝了。
木老爷子的儿子木浩放下手中雕刻工具看了一眼云舟，在他年轻的面容上停留了几秒：“想要什么类型的印章？”
随着电脑雕刻技术的普及，做手工印章的越来越少，他这里很少有人过来，基本都是老客户口口相传。
现在的年轻人没那么讲究，也不需要好的印章证明身份，他不觉得眼前这位20岁出头的青年，会花费几千、甚至几万块来定一枚印章。
木浩看着手中雕刻了一半的‘岁寒三友’微微皱眉，若不是这个年轻人上门打断了他的思路，这枚印章很快就要制好了。
云舟察觉到他的不耐烦，也没在意，笑着道：“我自带了材料，需要定制两枚印章。”
“哦？”木浩抬起头，眼中多了几分兴味，“是什么材料？”
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
当然也有可能是假的鸡血石和田黄石，这种情况他们见得太多了。
青年从邮差包里拿出半个拳头大小的玉石，放在了柜台上。
作为整天制作印章的篆刻师傅，木浩几乎一看就知道这是乌鸦皮田，马不停蹄地将它拿了过来。
“！！这、这是——”
当看到黑皮内露出的似凝固蜂蜜般的明透质地时，男人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抚摸着细腻润洁的质地，连指尖都在发颤。
田黄冻石！这一定是田黄冻石！
木浩无比肯定，内心的激动难以言表。
虽然他制印十余年来，从来没接触过这种极品材质，但他一看一摸便知道，这必然为田黄冻石真品。
即使作为镇店之宝的上等鸡油黄，从质感来说都要比它略逊一筹！
巨大的兴奋过后，他不由得为这块田黄冻石的个头而感到心惊。
通常而言，上佳印材如青田、鸡血石之类，以一两（50g）左右算成材，二两以上算大材。
而田黄非矿脉所出，多为独石，物稀材小，因此更为珍贵，目前市场上认为田黄在30克以上即算成材。
但是他手中的这块，呼——
木浩不断地做着深呼吸，竭力克制心潮澎湃的感觉，凭他制印多年的感觉来看，这块田黄冻石至少有五两，是成材之石的八倍还多！
这么大一块田黄冻石，不仅他没见过，恐怕连他爹都没见过，世所罕见。
“咳，您打算如何定制？”
木浩清了清嗓子，将因为激动而变得沙哑的嗓音压下去，“依照它的体量，至少能制七八方印，两方印只需于边缘处取一部分即可。”
他此时看着云舟的目光彻底变了，再也没有刚开始的不耐烦，热切得好似要把对方烧化。
若是能让他来制一方印，他可以不收取任何费用。
倘若能留下其中的一小块作为店铺的镇店之宝，哪怕是只有十几克的小印，也足够了！
毕竟市场上已经见不到这样材质的田黄石，木氏印章将是同行中的独一份。
当然，这一切都要在这个青年对印章满意的情况下才能提出，不可操之过急。
“您说一下大概的要求，至于费用都好说。”
他设想的很好，然而云舟在对方灼热的目光下丝毫不为之所动，语带歉意地道，“实在不好意思，请问木老爷子在吗，我想请他来制印。”
这是云舟来此的本意，最好的材料自然要最好的篆刻大师来做。
“…在的，您稍等，我把爹叫过来。”
木浩好似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心里多了几分苦涩，看来他的水平还远远不够。
唉，自己上赶着也没用，人家根本看不上。
木老爷子很快从后门过来，一边走一边问自家儿子：“你确定是田黄冻石？可别蒙我。”
当看到柜台上的玉石时，他上手瞧了几眼，神色带了几分不可置信，居然真的是。
饶是他制印四五十年，都没见过个头这么大、并且质地如此好的田黄冻石。
其皮下露出的色泽橙黄、如凝固的蜂蜜，用手触摸似羊脂白玉一样温润，上面的萝卜细纹清晰可见，无论从色泽、纹理、质感等各方面来说，堪称一绝。
“小伙子，你打算做几枚印章啊？”木老爷子一边问，一边爱不释手地抚摸着，眼神根本没离开过这块玉石。
“两枚。”云舟想了想，“一枚尺寸为2x2公分，高5公分左右的方章，另一枚可以小一点。”
“方章？”木老爷子摇了摇头，“那可不行。方章太浪费了，我建议随形雕刻。”
田黄石不像翡翠那样，碎料可以磨珠子、做小戒面，甚至用来镶嵌胸针；田黄石最大的价值就是用来做印章材料，切下的边角料即为废料，毫无价值。
这么珍贵的玉石，浪费一克都要好几万甚至十几万，只能从形状和雕工上下功夫，最大限度保留它的材质。
田黄石大多是随形而雕，本来是什么形状就雕成什么形状，连皮都一块雕进去。
雕刻时所用的技法叫做‘薄意雕法’，在表皮浅浅的雕刻，寥寥数刀勾勒出灵动婉约的意韵，以最小的损耗来雕出完美的作品，对雕工要求极高。
木老爷子拿出纸来，一边画一边讲解，“边缘的这部分，有一道圆弧和凹凸，可以雕成寿星手捧寿桃的形象，或者雕成狮子，只是形状有点不自然……”
他草草画了好几个样式，云舟都不太满意。
不是木老爷子的问题，而是田黄冻石边缘不平整导致的。
云舟比较偏向于简洁、大方的款式，在形状上追求完美，并不喜欢这种这种随形而雕的做法。
他的审美同样是大多数人的审美。
印章中，以方型章为最佳。
然而方章取材最为浪费，要想在一块玉石中切出一枚方章十分困难。
玉石原石里面通常都会夹杂着杂色、裂纹和黑点等缺陷，形状更是千奇百怪，一般来说想切割出一枚色泽完美的方章，至少要浪费掉3-5倍的玉料，极为奢侈。
在田黄石如此稀少的现在，很少有人会采用如此不计成本的做法。
木老爷子见他一直坚持，只得道：“那我把石皮全部去掉，看看能不能在其他地方取材。”
“好，麻烦您了。”
云舟在旁边等了一会儿，接着便听到了两人的抽气声，这么大一块田黄冻石居然无格无裂纹，几乎通体都能取材！
木老爷子眼中全是惊叹：“你这块田黄冻石足以称得上极品了，取方章比其他玉石要容易得多，我来详细规划一下。”
他带上老花镜，仔细观察着表面的凹凸和角度，拿着刻度尺沿着各个部位一一测量，每个尺度都测量得极为精细，并且要测量好几遍，保证没有误差。
对于这种顶级材料，必须慎之又慎，浪费一克都是极大的损失。
云舟从早上等到了中午，闲来无事就让木浩拿出不同的印章看，对木老爷子的雕工有了清晰的认识。
虽然柜台里属于木老爷子篆刻的只有寥寥几块，但还是能发现与其他印章的区别，那种神韵是旁人模仿不来的。
“你看看，我对比了三种方式，这样切割的损耗最小。
从这边划线，上面一块斜斜切割做方章，下面的部分做一个略扁平的小章，左侧边缘还剩了一小块。”
木老爷子忍不住激动起来，“这部分还能再雕两件随形的半圆章，您打算怎么处理？”
他其实藏有一点私心。
方章的浪费不可避免，然而这块材料的质量极好，除了必要的损耗外，剩下的料子还能再做两个小章，唯一的缺点是形状不好看。
不过，木老爷子完全不在意。
纵然是随形的印章，那也是田黄冻石的材质，比他店里的镇店之宝还高一个档次！
若是能拿下来——
他瞥了一眼青年的神色，语气带着几分忐忑，“不知道能否卖给本店？绝对以高于市场价格收购，22万一克，加工费也可以免除。”
云舟其实并不需要剩下的两枚印章，便十分干脆地答应了，“好啊。”
这个价格包含随形章损耗的价格，已经很高了。
“谢谢，真的太感谢了。”木老爷子和木浩两人几乎喜极而泣，“我马上切割。”
这次的切割只是切出大概的形状来，因此很快便弄好了。
一枚50克上下的方章，一枚20克左右的扁章，加上两块不规则的边角料，还有损耗的小碎料，一共92.65克。
整块田黄冻石还剩下三分之二左右，云舟比较满意，把切割后的料子重新放入了斜跨包中。
木老爷子将两块边角料称了一下，一共18.40克，当即转了405万过去，将两块碎料珍而重之的放好。
“那两个章您想雕刻什么样的图案？”
云舟想了想：“方章上雕刻松鹤图，印底部分不用刻字；扁章是自用的，简洁为主，印底刻上‘寂舟之印’四个字吧，楷体。”
他耳根微红，在纸上书写了四个字。
用大帝的名字和自己的名字组合在一起，听起来还蛮好听的。
一个多月后，云舟拿到了两方印章。
方章通体莹润光滑，四面用薄意雕法浅浅雕刻出松木的坚韧挺拔与仙鹤的灵动，面与面的转折处没有丝毫凝滞，足见功力之深厚，几乎不见任何损耗。
扁章则棱角分明，简洁大方，底部字体充盈有力。
他用印泥试了一下，字体清晰，笔画线条流畅，堪称完美的书法。
临走前，木老爷子还送了云舟一盒珍贵的‘龙泉印泥’。
龙泉印泥曾为皇室御用品，价比黄金，乾隆皇帝的玉玺便是用这种印泥，小小一盒就要6万块。
好印配好泥，田黄冻石制作的印章就适合这种印泥。
云舟真诚地道了谢，等待着半个月之后的寿宴，他相信杜爷爷收到礼物后一定会十分惊喜。

第85章
周六。
太阳落山之前，云舟终于修复好了下周要归还的两件瓷器。
他迅速脱下工作服、摘掉口罩从无尘室出来，将修复好的瓷器放回对应的匣子中，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长时间以同一个姿势低头工作，一坐就是几个小时，颈椎也跟着不舒服起来。
工作室有专门的按摩师，但是云舟的按摩师另有其人。
简单吃过晚饭，晚上8点左右，高大俊美的男人出现在青年面前。
自两人成婚后，酆都大帝几乎每晚都会出现，有时是在云舟的卧室里，有时在工作间。可惜青年前段时间太忙了，根本顾不上自家老攻。
北寂理解对方对事业的忙碌，没说什么，任劳任怨的给对方按摩酸痛的肩膀。
云舟下巴抵着双臂趴在沙发上，浅棕色的碎发微微垂落，露出白皙的耳尖和后颈，在灯光的照耀下好像在发光。
清澈的双眸享受地闭起，纤长浓密的睫毛不时如蝶翼般颤动，舒服得呻吟出声。
“左边的肩膀再重一点。”
“唔，好舒服。”
“轻一点，有些疼——”
北寂手腕一僵，蓦地停住了动作。
云舟感觉到他的停止，半撑起身子转头看他，眼睛水润润的，“怎么了，累了吗？”
“…没有。”低沉的嗓音染上了几分不自觉的沙哑。
“哦。”青年重新趴回去，晃了晃宽大家居服下裸露的小腿，修长而莹白，“那继续呀。”
他正享受着呢，大帝的按摩技术真的很棒，不知道跟谁学的，比专业的按摩师还舒服。
有力的手臂以灵巧的力度从肩膀渐渐往下，落在青年的细腰上，轻轻按揉。
腰间的皮肤有些敏感，云舟将脸埋在手臂中，耳朵也跟着泛起了红色。
他捉住放在腰上的大手，气息不稳道：“别按了。”
“好。”男人会意，半跪在沙发上俯身亲了一下他泛红的耳尖。
酆都大帝身上浓郁的阴煞之气化作黑雾弥漫在工作间中，黑色的阴气逐渐将整个房间铺满，并将两人包裹在内，阴气化作细细的丝线沿着沙发逐渐缠绕住青年莹白的脚腕，带来了一丝冰凉的气息。
云舟侧着头被高大的男人深深吻住，双眸蒙上了一层浅浅的水光，滚烫的呼吸相互交织，唇舌交缠间，似乎连空气都燃烧起来。
紧接着，他被不断加重而深入的吻弄得气喘吁吁、双目失神，大脑因为缺氧而变得混混沌沌，不知今夕是何年。
（无脖子以下！！麻烦看仔细点）
夜幕落下，一切归于沉寂。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云舟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中午12点了。
外面的阳光被四周的窗帘所遮挡，所以他并没有感觉到烈日的刺目和灼热。
手腕上的小银龙高高抬起身子，朝着他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声，冰冰凉凉的触感驱散了炎热。
他从床上起来，伸了个懒腰，半靠在床头。
北寂早就准备了粥和小菜，一勺一勺地喂青年，将对方照顾得无微不至，完全不像成亲时那么生疏，可见熟能生巧。
吃完粥之后，云舟小小地打了个哈欠，虽然困，一时半会儿却睡不着。
他倚在床头，从旁边拿了一本书来看。
云舟经常让大帝从冥界拿一些有关瓷器的书籍过来，这样更能了解古代制瓷的步骤和要点，对修复瓷器很有效果。
翻了几页，实在看不进去，便把书扔给了男人，“帮我念一下。”
“好。”北寂对于青年的要求有求必应，低沉的嗓音性感非常，令人着迷。
“清宫档案记载，乾隆九年六月十九日，养心殿造办处给督陶官唐英发了一件缺釉的成化斗彩天字罐，并传旨：“着将缺釉天字盖罐一件，着交唐英补釉。
如补得，补好送来；如补不得，不必补，仍旧送来。钦此……”①
云舟一边懒洋洋的听着，一边思考，这成化斗彩天字罐果然极为珍贵，连乾隆皇帝都想努力将其修复。
即使修复不了，也必须送回，不会交于他人之手。
不过当时的唐英确实没有能力修复，或者担心修复不好，总之把握不大。
于是他找人仿照原罐款式大小，重新做了三对仿造品，连同缺釉的真品一同奉上，请皇帝检阅。
乾隆皇帝没说什么，大笔一挥写了个‘览’，就是‘已阅’的意思。
这样想着，云舟眼眸渐渐垂下，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
唔，他要好好地查找资料，看看怎么修复这只残破了一半的天字罐。
在低沉如大提琴般优雅的嗓音中，青年缓缓睡了过去。
北寂适时将书本收起，大手轻轻托着他的头和脖颈往下放，将青年的脑袋放在枕头上，帮他盖好了薄毯，动作轻缓，像是对待着独一无二的珍宝。
杜老爷子75岁的寿宴在S市最大的五星级酒店举行，包下了二楼整个宴会厅。
这是一场盛大的生日宴，同时也是一场高端古玩交流会。
前来参加宴会的不仅有S市本地的富商、鉴定家和收藏家，杜老爷子的亲朋好友，还有临市和外省慕名而来的，以及想要融入这个圈子的业余爱好者。
可惜这些人中不是每位都有资格前来，只有收到邀请函的才能参加。
每张邀请函可携带两人入场，需在宴会厅入口处进行登记。
当云舟到的时候，门口停着各种豪车，如保时捷、法拉利、迈巴赫、兰博基尼、劳斯莱斯等等，他的奥迪A6停放其中完全不显眼，甚至有些过于低调了。
看来今天来的人身份都不低。
云舟在二楼门口递上了邀请函，步入宴会厅。
一进门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青年今天穿着L家的天蓝色的丝质衬衫和西装裤，剪裁良好的服饰勾勒出修长的身材和紧窄的腰身，包裹在西装裤中的一双长腿又长又直，手上带着同款颜色的星空腕表，贵气十足。
头发用发胶向后固定，露出精致的眉眼，气质比以往成熟了几分，高贵又帅气，在宴会厅一众的中年富商中脱颖而出，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哟，小舟老师来啦。”关老板正和别人聊天，看到云舟后立刻殷切的朝他打招呼。
“大师，多谢您上次修复的瓷器，简直完美，我敬您一杯。”何老板手中端着一杯香槟紧随其后，见青年没有拿酒，便自饮半杯以示尊敬。
“云舟大师，什么时候才能排到我，我加钱能早点排上吗？”
“小舟老师——”
不少人看到云舟都围了过来，有想找他鉴定的、有找他修复瓷器的，还有想要结识的，不一会儿周围便围了十几人。
其他省市的富商名流们不由得暗暗纳罕，这个年轻人是谁啊？
之前似乎从来没见过。
看起来不过20出头的年纪，怎么引得这么多人趋之若鹜。
难道是哪个大佬的宝贝孙子？
看他一副豪门贵公子的气派，确实很有可能。
云舟对着众人道了一声抱歉，朝杜老爷子所在的位置走去。
杜老爷子作为正常宴会的焦点，身边围着一大圈西装革履的贵宾，正在为老爷子送上礼物和祝福。
偶尔还能听到从人群中传来爽朗的笑声和恭维声，氛围很是热烈。
云舟走近时，正好听到有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带着二十多岁的儿子送上寿礼，人群中默然一瞬，很快小声议论起来。
“这件礼物可了不得，是雍正官窑的云龙纹粉彩过枝福寿八桃盘！”
“福寿，这寓意好，应景。”
“我在拍卖行见过这件瓷器，当时拍到了380万，加上佣金400多万。当时我也想拍呢，没舍得。”
“看来邵总确实想让自家儿子跟着杜老学习，不惜下此血本。”
“难怪献上这么贵重的寿礼——”
在座的虽然身价不菲，然而除了最亲近的人，谁会献上价值几百万的寿礼？
他们大多送的是茶叶、补品、名酒之类的常见礼品，既高档又不至于太过破费。
杜老爷子看到这件寿盘确实很喜欢，但他已经收了云舟做关门弟子，暂时没有收徒的打算，便回绝道：“这件寿礼太贵重了，心意到了就行。”
邵总笑了笑：“杜老您就收下吧，其实没花多少成本，是我儿子邵远在古玩店捡漏得到的，不过几万块而已。”
此话一出，其他人都将目光投向了邵总身旁二十多岁的青年，赞叹声此起彼伏。
这眼力，真是厉害啊！
邵远保持着礼节一个个笑着回复，眉眼虽然极力掩饰却难掩得意之色。
就像父亲说的，不论这贺礼对方收不收，他的名气都在高端古玩圈子中打出去了，前途一片坦荡。
杜老爷子不着痕迹地皱眉，他不知道对方说的是真是假，然而这种可能性实在不高。
雍正官窑瓷器，还是保存得如此完好的粉彩瓷，其画技运用了难度极高的“过枝”技法，普通人很难模仿。
有点眼力的都不会让别人捡了漏去，何况是几万块捡几百万的漏，相差甚远。
不过对方既然这样说了，他也不好再反驳，等到宴会结束了再还给他吧。
正想着，云舟已经从人群中走了进来。
有一定名气之后，认识他的人自发让了路，于是青年很快来到杜老爷子面前。
“小舟来了。”杜老爷子十分开心，指着手边的座位道：“这是你的位子。”
众人一看，心里不由得暗暗吃惊。
这位子可不是一般人能坐的，首桌的前几位，和杜老爷子几乎挨着。
在这种高端宴会上，座次的安排极为讲究，能坐在第一桌的要么是杜老爷子最亲近的人，要么是顶级大佬。
这个年轻人不过20出头，如何能担得起这样的位次？！
在场的大多数人并不认识云舟这位第一次出席宴会的青年，内心的惊讶无从掩饰，纷纷猜测这位面容帅气的年轻人是什么身份。
邵总和邵远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他们送了这么重的贺礼，也不过排在十几桌的位次。
排在前面的贵客确实身份不凡，但是眼前这个年轻人有什么特殊的？难道还能和其他顶级收藏家、知名鉴定专家相提并论不成？
杜老实在太抬举他了。
“谢谢师父，徒弟也有贺礼要送给您。”
云舟忽略身旁的各种议论，从口袋中拿出一只巴掌大小的长方形檀木盒子递给对方。
杜老爷子看了他一眼，笑着接过。
“原来…他就是杜老的关门弟子！”
“怪不得能被杜老如此重视。”
“可是他送的什么贺礼，这么小？”
“我猜测是手把件之类的。”
“手把件应该装不下，大概率是小挂件。”
“这个年轻人气质出众，长得比明星还好看，杜老从哪里找到这么一个俊秀的小弟子。”
一位贵妇很欣赏云舟，眼神一直在他脸上打转。
她的丈夫神色不虞：“搞收藏又不看容貌，他这件礼物要是比不上刚才的粉彩瓷器，那就有点丢脸了。”
朋友也低声道：“没错，若是差得太多，连带着杜老爷子都面上无光。”
自己关门弟子送的寿礼还比不上别人的贺礼，这个徒弟要来干嘛？
何况在这种贵客云集的高端宴会上，对名声的影响实在太大了。
邵总看到盒子后彻底放下了心，这里面总不可能是玻璃种帝王绿挂件吧？
呵，那可是传世珠宝第一分店的镇店之宝，仅供展示，概不出售。
他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用眼神示意他不要着急，这次绝对有机会拜入杜老门下。
杜老爷子打开盒子的锁扣，映入眼帘的是固定在绸布上的一枚通体明透的小小方章。
“是一枚田黄石印章！”旁边的中年人不由得惊呼，“还是方章，价值不菲啊。”
在场众人都听过田黄石的大名，‘一两田黄百两金’，据说上品田黄石都是按照克来计算的，一克价值上万。
可惜市场上假货泛滥，见到真品的人少之又少，闻言都好奇地凑了过来。
印章属于杂项类，专精杂项的收藏家数量不多，而且在座的大部分富商只是业余爱好者，并不是专业的。
邵总对于古玩研究不深，便低声询问刚才那位男子，“您认为这是真的田黄石吗？”
“应该没错。”中年人看了几眼，觉得大概率是真的。
毕竟寿宴众目睽睽之下拿个假货送人不太可能，并且这块玉石具备印石‘细、洁、润、腻、温、凝’之六德。
“那它的价值大约为？”
“这个…按4-5万一克来算的话，最多200万出头吧。”中年人想了想道。
他入古玩一行有六年之久，平时也锻炼出了一定的眼力。
这样大小的田黄石印章价值几百万已属精品，又不是100多克200克的大料。这样想着，他越发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邵总向他道了声谢，脸色重新恢复镇定。
200多万的礼物，比他的贺礼差了一半，更何况他的寓意更好，福寿双全。
杜老爷子用手抚摸着温润细腻的玉质，仔细观察着这块田黄石印章的色泽和纹理，心中的讶异越来越深，忍不住抬头看了云舟一眼。
他这个徒弟从哪里得到了这么一块宝贝？运气真是绝了！
“杜老，这枚印章是？”
见老爷子频频看向自己的关门弟子，有些人心中不由得怀疑起来，是不是杜老看出是赝品、亦或价值太低不好说出口，想给徒弟一个面子。
“当然是田黄石印章。”杜老爷子满脸笑容，清了清嗓子，“不仅是田黄石材质，还是田黄石中最上等的田黄冻石！”
听到田黄冻石，对杂项有接触的人若有所思，有的人却没什么概念。
就听刚才那个中年人满眼震惊道：“田黄冻石，我听说过。
之前在拍卖行拍了一块田黄冻石的狮子镇纸，价值2000多万，单克超过了20万！”
“这一块——”
中年人算了算，目露骇然，“最起码要…800多万。”
众皆哗然。
“这小小一枚印章，和大拇指差不多大，居然价值800多万！”
“不愧是杜老的关门弟子，一出手就是大手笔。”
“比刚刚那件乾隆官窑瓷器还贵。”
“何止啊，贵一倍还多！”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了云舟身上，价值800多万的寿礼说送就送，这是何等的阔绰！
不论收藏和眼力，只论资产，恐怕这个年轻人都能超过在场至少一半的人。
邵总瞬间涨红了脸，像是被人打了好几个巴掌。
他之前还讽刺盒子里难道玻璃种帝王绿的挂件不成，转眼就给他带来了这么大一个惊喜。
虽然不是玻璃种帝王绿挂件，但是价值也和挂件差不多了，那可是近千万的宝贝啊！
田黄冻石印章，这是一般人能享受的吗？
都赶得上两辆兰博基尼跑车了。
杜老爷子爱不释手的抚摸着这枚独一无二的印章。
不仅材质顶级，上面的雕工也是大师级的，能为这枚印章增色不少；它的克数应该也更高，恐怕价值真的要上千万了。
他定了定神：“小舟，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是这件礼物实在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我看底章还没刻，就不要破费了，拿回去吧。”
云舟笑了笑：“师父放心好了，不破费。捡漏来的，没花太多钱。”
众人：？？？
这话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们不由得将视线投向邵氏父子。

第86章
迎着在场诸位或审视或看好戏的目光，邵总脸色铁青，皱着眉眼眸沉沉地注视着面容精致的青年，目光锐利如刀。
邵远尚且年轻，有些沉不住气，被这样一激顿时怒视着云舟，“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怀疑我的捡漏是假——”
“小远！”
邵川高声打断了他的话，恨不得立刻捂上儿子的嘴，这话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果然，有些人看他们的目光变得微妙起来。
云舟仍然笑意浅浅，声音平静地道：“我只是说这块田黄冻石是捡漏而来的，并无其他意思。”
他转向杜老爷子，“大约两年前，我和舍友去瓷都旅游，在鬼市上发现了一块乌鸦皮田的田黄石。
不过其生成条件比较特殊，表面的黑色石皮下面还有两层石皮，打光不透，导致摊主误以为这是仿造的田黄原石，很便宜就卖了。”
青年接着道：“《印章鉴赏图录》中有记载，单层的乌鸦皮田灯下能透，其肌质易于鉴识。
若乌鸦皮内再有一、二层黄皮或白皮则难以灯照鉴别，这类含多层石皮的田黄石，若皮质细腻、无杂色、无砂斑，则多见其里色质俱佳，犹如冻石，实属难得之材。”
听了云舟的一番话，众人纷纷颔首。
鬼市是早年间买卖古玩的一种特别的地摊文化，半夜三更摆地摊、做买卖，天亮散市。
经常逛古玩市场的都听说过，青年将捡漏的时间、地点、过程都说得极为详尽，可见确有其事。
至于对方所说的《印章鉴赏图录》，研究杂项的收藏家都听说过，属于专业书籍。
他们对于这部分内容有几分印象，却不像对方能将其一字不差地背下来。
足见青年的底子极为扎实，非一般人可比！
不少收藏家对他肃然起敬。
小小年纪便能将基础知识掌握得如此牢固，最重要的是，能将这些知识十分自然的运用在平时的鉴赏和观察上，达到理论与实践的完美结合，真正做到了融会贯通。
这样的功力只有在古玩一行钻研多年才能做到。
眼前这位年轻人绝对不简单，不愧是杜老爷子的关门弟子！
刚才估算出田黄冻石的中年人忍不住道：“那你…当时花多少钱买的？”
这同时也是在场众人最关心的话题，议论声瞬间弱了下去，均收敛起心神等着青年的发言。
捡漏嘛，自然要看成本与实际价值的差距，大漏和小漏所带来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若是真捡了一个大漏，不说声名鹊起，其传奇事迹也会成为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玩古玩，追求的不正是这种淘到宝贝的成就感和刺激感么？
‘那可是价值近千万的田黄冻石，估计购买的时候、价格也不会太低吧。’众人这样想着，心中的好奇难以掩饰。
即使杜老爷子也忍不住将视线投向自家小徒弟。
他知道云舟的运气一向很好，但如果价格太高的话，这枚印章他真的不好意思收。
众目睽睽之下，青年说出了一个让众人震惊到下巴掉地的价格，“当时花了三万块。”
这还没算剩了三分之二的田黄冻石、自己的那枚扁章、以及木氏印章的那部分。
在他说完之后，足足有几秒钟的沉寂，接着便是各种不可置信的声音。
“你说多少？！”
“这、这不可能吧。”
“是不是少说了一两个零？”
“3万块，翻了得有300倍啊，绝对是捡大漏了——”
……
就连邵川都不停地用匪夷所思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青年，这真的可能么？
哪怕让儿子假装捡漏他也不敢说这么多倍，一百倍顶天了。
然而对方居然有三百倍！
若是让他知道云舟还剩下三分之二的田黄冻石没计算在内，估计要吐血。这哪是三百倍，那是上千倍！
如此辉煌的成就，自然有人持怀疑态度，却被其他去过鬼市的人一一反驳了去。
“鬼市说白了就是个地摊，地摊上哪里会有几十万上百万的东西？你以为是大的古玩店啊。”
“没错，我也去过。都是些五花八门的物件，挺杂的，真真假假，几千块都是大钱了。”
“放心吧，摊主要是知道这是块田黄石，绝对不会卖的。过几年还能升值，这些人可都精着呢。”
有人现身说法，再加上云舟的经历无可指摘，几乎所有人都相信了。
无论是业余爱好者还是收藏家们，眼中都多了几分激动。
花3万块捡漏了一块800多万的极品田黄石，听着就令人热血沸腾，无论放在哪里都是一段传奇故事。
同时也让他们忍不住畅想，今后自己会不会有青年这样的好运。
杜老爷子朗声大笑，走过来拍了拍云舟的肩膀，“好，好，不愧是我看中的关门弟子！既然是捡漏而来，这枚珍贵的印章为师便收下了。”
他看向对面的邵氏父子，“徒弟的贺礼我能收，但邵总送的贺礼太贵重了，心意到了就成。”
说着便将贺礼还了回去，完全断绝了对方想让邵远拜师的念想。
旁边的几人看到了那只退回的雍正官窑粉彩大盘，颇感兴趣地问邵总，“对了，这件官窑粉彩瓷器也是贵公子捡漏的吧，当时怎么发现的？”
邵川神色一僵，很快缓和过来，扯了扯嘴角：“那小远你来说说吧。”
邵远眼眸闪过一抹慌乱，察觉到父亲严厉的目光，只得硬着头皮按照编造的故事讲：“大约几个月前，我在古玩市场卖瓷器的摊位上看到了这件瓷器，当时一眼见到便觉得工艺不凡。
后来，我便向摊主询问了它的来历，原来是某个官员后代的传家宝，实在落魄才出手的，花了五万块……”
有云舟的珠玉在前，邵远的这个捡漏简直漏洞百出，比古玩市场小贩编的故事还不如。
现在可不像十几二十年前，捡漏哪有这么容易？
摊贩们都精着呢。
保存如此完好且画工精湛的雍正官窑瓷器一出现在古玩市场，一转头的功夫就会被行家买走，哪会轮得到邵远这样的新手？
而且摊贩也不是傻子，既然知道了传家宝和来历，就算自己不懂，也会让懂行的过来看看的。
才卖5万块？除非脑子进了水。
更何况一看邵家公子的穿着打扮，妥妥的有钱人家的少爷，按照那些人的德行，不狠宰一顿才怪，赝品都不止这个价。
说实话，邵远这样的人去了古玩市场只有被骗的份，捡漏那是想都别想。
要说在朋友家里看到了这件瓷盘、或者公子哥之间打赌赢了，可信度还高一点。
人们心中各有明悟，看向邵氏父子的目光极为微妙。
当然这种场合仍然会维持表面的客套，不会让对方下不来台，便装模作样的恭维了几句。
反正再假也比不过这个捡漏的故事假。
“不好意思，失陪一下，我去接个电话。”
饶是邵总修炼了二十多年的厚脸皮也顶不住了，装作业务繁忙的样子大步走出了宴会厅。
邵远则完全忍受不了众人暗含怀疑和轻蔑的目光，一出门便气得摔了手机，刚要开着兰博基尼回家，被他爸叫住。
“记住你来这里的目的，现在宴会还未开始，多认识一些人，对你以后大有好处。”
见邵远丝毫不为所动，阴着脸站在原地，邵川缓和了脸色，“放心，一会儿有慈善拍卖会，到时候我们一定会把名声挣回来。”
“老爸，真的吗？”一向争强好胜的青年自然咽不下这口气，“今天属于我的名气全被别人抢了，要不是他，我不至于出这么大的丑。”
现在想起那些如芒在背的目光，他都觉得难以承受，明明刚开始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两个小时之后开席，我们先坐过去。”
邵川看了看腕表，脸色同样不好看。
他本来打算等大佬们来了之后带着邵远认识一下，哪怕混个眼熟也好。
但是如今他不准备往杜老爷子身边凑了，先等那些人散了再说，否则无异于自取其辱。
邵川眉头紧锁，神色阴郁。
近几年来，随着生意越做越大，他还是第一次在众人面前下不来台，心里的恼恨可想而知。
不过在这种场合下，必须要压住火气，不然会有更多的人看笑话。
邵氏父子坐在第十四桌，与桌上的人寒暄着，不时关注杜老爷子那边的动向。
他们的离开没有在人群中掀起一点水花，不少人都围着云舟询问他的捡漏心得和细节，完全遗忘了邵氏父子的存在。
青年面容精致、气质出众，知识储备丰富，清亮的声音如泉水流过，语调清晰而舒缓，令人不自觉便沉迷其中。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云舟俨然成为了除杜老爷子以外的另一个中心。
在他的细心讲解之下，众人对于田黄石的了解又提高了一个层次，枯燥的古玩知识在青年的口中就像是显而易见的常识一样容易吸收。
直到听完之后，这些人还意犹未尽。
距离宴会开始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候，几位大佬接连到来，杜老爷子亲自去门口迎接。
其中有S市前任市博物馆馆长邱老、书画协会会长郭老、文物鉴定专家兼大收藏家孟老，以及S市知名的富豪、同时也是古玩爱好者的钱总，罗总等等。
这桌的人几乎囊括了整个S市古玩圈子中最高端的一批，上前恭维、寒暄的人络绎不绝，大佬们只是淡淡点头，很快入座。
云舟站起身，在杜老爷子的介绍下一一打了招呼。
“这就是你的关门弟子，小舟是吧。”
邱老和杜老爷子关系最好，看着云舟的目光也带了几分慈祥，“不错，长得一表人才，入古玩一行几年了？”
“三年多。”
“哦。”邱老颔首，心里多了几分不以为意。
三年多的时间对于复杂的古玩品类来说只能算入门，尚且达不到老手的程度。不过年轻人嘛，锻炼的机会多得是。
“以后要多跟着师父学习，古玩一行就是多学多上手。”
“是。”云舟虚心地应道。
杜老爷子不想让旁人看轻了自己的徒弟，将之前收好的田黄石印章又拿了出来，放在手里把玩。
“哟，你这是得了什么好东西？”邱老立刻凑了过来，“这是…田黄石！这个色泽和质地，你让我瞧瞧——”
“小心点，这可是小舟送我的贺礼。”杜老爷子提醒道，语气难掩得意。
“放心吧，我鉴赏物件你还不放心。”邱老接过木匣的时候，略显诧异的看了云舟一眼。
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还能在市场上找的真正的田黄石，这可需要一定的眼力。
将这件小小的印章拿在手中把玩，邱老越看越心惊。
这如凝固的蜂蜜一般的颜色、明透的质地，绝对不是一般的田黄石可比，这是最上品的田黄冻石！
“居然是田黄冻石印章，你从哪里得到的？”邱老忍不住问云舟。
这样一枚小小的方章可是要千万左右，最重要的是，市面上很难见到。
坐在一旁的孟老听到之后，马上从座位上站起，“给我也看看。”
田黄冻石，自从十几年前拍过一个田黄石雕瑞狮镇纸之外，几乎没有再出现过了，极为罕见。
杜老爷子眉眼飞扬：“这是小舟从瓷都的鬼市上捡漏得来的。”
“捡漏？”邱老和孟老的视线顿时投在了云舟身上，其他几位贵客神色间也颇有兴趣。
云舟明白这是杜老爷子对他的抬举，便将之前关于乌鸦皮田的判断复述了一遍。
这下几位专家对青年有了很大的改观。
小伙子虽然入行时间不长，但不论是理论知识还是眼力都不容小觑啊。
“当时花了多少钱？”钱总饶有兴致的问道。
杜老爷子卖了个关子，“你们猜猜看。”
“既然是捡漏，应该不会超过百万。”
“鬼市那个地方，我猜二十万左右。”
“应该不止二十万，这可是价值千万的田黄冻石！”
杜老爷子笑呵呵的伸出三根手指：“只花了三万，没想到吧？”
自己的徒弟如此优秀，他作为师父与有荣焉。
几位专家连连惊叹，这价格确实没想到。
连邱老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十年前花两万块捡漏了一件两百多万的珐琅彩鼻烟壶的事迹了，以往他逢人都要吹嘘一番。
老年人嘛，就这点爱好了。
可如今跟这个小伙子比起来，差了不少啊。
简单寒暄过后，开席之前还有最重要的鉴赏古玩的环节。
很多人来到这里除了要结识古玩圈的大佬和商业名流之外，还有一个目的便是希望能将自己的宝贝交给专业人士辨假识真。
主持人宣布之后，杜老爷子等几位专家坐上了左侧的一排鉴定席，各位贵宾纷纷将自己带来的物件拿到台上鉴别，一时间热闹非凡。
云舟被安排在了杜老爷子旁边，引得邱老几人纷纷侧目。
他们知道老杜想要抬举弟子，但是在这样的场合，让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坐在鉴定席位，弊大于利，稍不注意名声就坏了。
杜老爷子：“小舟和我一起，他鉴定完了我会补充。”
几人这才点头，开始上手查看。
杜老爷子和邱老各类古玩都比较擅长，郭老偏向于书画古籍类、孟老专精杂项和古钱币，各有分工。
邵远看着有幸坐在鉴定席位的云舟，愤懑和嫉妒如野草一般滋生，沉着脸坐在座位上玩手机。
刚才那只手机的屏幕摔碎了，他换了个备用的却觉得不顺手，心情越发烦躁。
邵川同样看着鉴定台上的青年，在心底冷笑了一声，有时候捧得越高摔得越惨。
没有与地位相匹配的能力，只能从高空跌落，摔死在地上。
他低声安慰了儿子几句，示意他不要着急，马上就有好戏看了。
在座的贵宾可不是好惹的，面上顾及杜老爷子的面子，背地里可不一定，手段多得是。
再说对方这么年轻，谁会找他鉴定？
其他专家那里都有人在排队，到青年这里一个人都没有，看他到时候如何收场。
可惜他预想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云舟刚坐上鉴定席，S市便有几人赶了过来，听到和杜老爷子一起鉴定，更是放了一百个心。
“小舟老师，你看看我这件青花黄彩龙纹小碗是真的吗，有朋友说是道光时期的，有朋友说是假的。”
“您看看这件五彩麻姑献寿图寿字大盘，我在拍卖会上拍到的。应该是康熙官窑，但底款写着‘大明成化年制’，这就有点拿不准。”
“大师，我这个‘清乾隆的仿汝窑八方瓶’顶部缺了块釉，实在着急啊，能否早点排上号，多出点钱也行。”
……
这样的景象不仅邵氏父子没有想到，其他人也没有想到，有些排在其他队伍后面的想了想，很快来到了这边。
这边速度快，大不了一会儿再让其他专家看看。
杜老爷子也在忙，偶尔会照顾一下自家徒弟。
其实他说这话只是为了让其他人放心而已，在珍宝阁待了这么久，他知道云舟的鉴定能力不亚于其他鉴定师。
云舟把那件‘五彩麻姑献寿图寿字大盘’拿在手中仔细观察了两分钟，很快得出结论：“是康熙官窑五彩瓷。
这件瓷器通体施透明釉，釉面光洁莹润，符合康熙时代紧皮亮釉的特点，盘心的麻姑献寿图画工精湛，外壁以红彩书写百寿图，寿字工整秀美，绝非一般工匠所为。
根据题材和寿字，我个人猜测应该是康熙六十寿辰的祝寿大盘，寓意非凡。”①
杜老爷子也帮他看了几眼，“说得都对，我没有什么可补充的。”
石老板松了口气：“谢谢小舟老师和杜老，当时买的时候是70万，这个价格高吗？”
云舟：“还可以，有一定的升值空间。”
石老板一脸喜色的走了。
后面的宾客听到青年不仅分析得清楚明了，杜老爷子居然没有任何补充，便和朋友一起来到这边排队。
很快，云舟这里的队伍也开始排了起来。
虽然及不上其他几位专家，但人数也有不少。
青年的鉴定速度很快，丝毫不比旁边的几位老手慢。
而且他说话从不含糊其辞，最后都会得出结论，那种从内而外的自信很容易让人信服。
当然其中也有心存怀疑的，在云舟这里鉴定之后又去了另一位专家那里，没想到两人的结论分毫不差！
经此一役，青年彻底在高端圈子中打出了名气。
邵远等了半天，只等到同桌的宾客争相夸赞云舟的话语，气得差点把备用手机也摔了。

第87章
因为现场气氛太过热烈，宴会推迟了半个多小时才开始。
如邱老、郭老这样的鉴定专家，平日里根本不会露面，基本上属于拿钱求着鉴定都不理会的人物。
杜老爷子亦是。
除了相熟的亲朋好友，旁人想找他鉴定一概回绝，乐得清闲。
现在这些专家齐聚一堂，其他人怎么会不把握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在场超过半数的人都带了一两个物件过来，等着几位大佬判定。
其中鉴定为真品的宾客内心激动不已，不停地道谢。
有了大佬的保证，再也不必担心自己的宝贝是假货，以后谈论的时候心中便有了底气。这件藏品也会珍藏起来留待升值，不会轻易出手。
而鉴定为仿品的虽说心情不虞，却也明白了古玩一行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容易，甚至认清了某些‘朋友’的真面目，此后收藏多了几分谨慎，算是得了个教训。
无论如何，各有收获。
除此之外，很多人在这场宴会中认识了一个新的鉴定专家——云舟，同时也是杜老爷子的关门弟子。
不愧是名师出高徒，小小年纪鉴定得又快又准，竟然和其他专家的鉴定结果分毫不差！
在鉴定完毕之后，不少人起了其他心思，向云舟递送名片的、前来结交的络绎不绝。
平日里，其他几位大佬很少出面，即使见到了也攀不上交情，那么唯一能接触的只有这位古玩界的新星了！
趁着对方还年轻，必须要努力交好，否则等他变成大佬之后再结交，那真是门儿都没有。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似乎要不了多久。
这次便能和几位专家处在同样的席位，只是和杜老爷子一起鉴定，那下一次呢？
下次必然是单独的席位。
因为本次宴会之后，他的名气就要传遍整个古玩圈了。
参加宴会的宾客都是人精一样的人物，想到这里，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
“小舟老师您好，这是我的名片。”
“小舟老师，可否交换一下联系方式？”
“您平时在哪里高就，空闲时间可否找您鉴定，家里还有几个物件没带过来。”
“非常感谢您的鉴定，能否留个地址，改日必定登门拜访。”
……
云舟只收了名片，对询问地址其他人道，“我明年6月份毕业，目前在S市的多宝阁实习，一直待到年底，有需要的话可以来店里找我。”
众人不由得面色恍惚，大师…居然还是个学生！
主要是对方鉴定的时候有一种笃定的自信和气势，让人不自觉忽略了他的年纪。
此时看着对方略显稚嫩的脸庞，这才发觉：对啊，眼前的青年不过才二十出头。
这么小的年纪便取得如此傲人的成绩，被人尊称一句‘老师’，简直太可怕了。
而他们的子女也是和云舟差不多的年纪，却整日想着追哪个校花，哪辆车更拉风。
纷纷在心里叹息，真是拍马也比不上，回去定要好好管教管教。
这里气氛极为热烈，邵氏父子的脸色却极为难看。
同桌的贵客刚才还在夸赞邵远首次出席宴会便举止有礼，颇有邵总年轻时的风范；转眼便夸起了云舟，一口一个‘大师’、‘小舟老师’，恨不得把对方夸上天。
两人的年纪相仿，邵远甚至比云舟还大了两岁，地位却截然不同。
一个只是生意场上的后辈，一个却是众人发自内心所尊敬的人，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邵川从来没想过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他所说的飞得越高摔得越惨，在云舟这里完全不起作用。
为了融入话题，他还要在别人谈论的时候低声附和两句，嘴边挂着得体的笑容，实则心里呕出了血。
邵远阴沉着脸，低着头一声不吭的玩游戏，后来直接不顾礼仪的带上了耳机，把音量调到最大。
明摆着不理人，哪怕邵川在桌下扯他袖子也没用。
旁人对于云舟每一句夸赞他都觉得讽刺，恨不得把手机摔在那人的脸上！
若不是老爸不让他离开，他早就走了，平白在这里受气。
同桌的宾客看到邵远如此不尊重人的表现，面上保持着微笑，心里则忍不住皱眉。
大少爷还当是在自己家里呢，这一桌人哪个不比他地位高，连基本的礼仪都没有，真是气量狭小、难成大器。
看来邵总的家教也不怎么样。
在邵氏父子没有察觉的时候，他们的风评已经降了一个档次，加上之前漏洞百出的捡漏故事，私底下闹了很长一段笑话。
连续鉴定了不少物件，几位专家脸上多了些疲惫之色，唯独云舟神采奕奕，与一众老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从他坐在鉴赏席上起，便是一道□□。
可不是嘛，其他几位专家至少都有五六十岁了，像杜老爷子和邱老早已年过七十，精神状态肯定不能跟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相比。
主持人在杜老爷子的示意下，宣布宴席即将开始。
没有排到的等到宴席结束之后再说，大概率是没什么机会了，毕竟大佬们离席都是最早的。
在这种情况下，云舟身边就更热闹了。
自他离开鉴定席到前往第一桌入座，不过短短几十步的距离，后面跟着二三十个人问他联系方式，其他凑不上的便向知道的人打听，一时风头无两。
甫一落座，邱老不禁感叹道：“老杜，你这个小徒弟可了不得，比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受欢迎。”
杜老爷子的脸上一直挂着笑，闻言一脸骄傲地道，“那是自然，帅气小伙子谁不喜欢？
况且小舟的眼力不差，基本上没有打眼的时候。”
孟老用羡慕的表情看着杜老爷子，他的弟子怎么就没有这么高的悟性呢？
跟着他学了得有五六年了，该打眼还是打眼。唉，人和人真是不能比。
倒是郭老十分好奇，这个年轻人入古玩行不过三年多，如何能达到这样的成就？
绝对不仅仅是因为天赋。
他见过很多有天赋的年轻人，可惜在品类众多且赝品充斥的古玩界，任你天赋过人，没有丰富的经验也没用。
古玩一行要多看多上手，就像鉴定一件瓷器，理论和实践缺一不可。
若是只掌握了书本上的图片和内容，没见过实物或者类似的物件，一件高仿、或者不用高仿，有个六七分像就把你打发了。
于是他颇感兴趣地问杜老爷子：“老杜，你怎么培养出这么出色的弟子的？”
只用了三年多的时间便达到这种程度，简直是古玩界中的奇迹。若不是亲眼所见，说出去都没人信。
其他几位专家闻言也看了过来，他们的徒弟和对方差得不是一星半点，确实需要取取经。
杜老爷子笑了笑：“我的作用不大，主要靠得是小舟自己。他学的便是古玩鉴赏专业，基础知识扎实，这是其一。
其二，他见得也多。去拍卖行参加秋拍、乡下收货，去瓷都鬼市淘宝贝，听说还去了缅国公盘，现在的年轻人可了不得。
别的不说，就说他实习的这半年多吧，免费给人鉴定，每天几十件、上百件的看，比旁人接触的物件多了太多。
别人十年见识到的，可能还不如他这半年。”
听了这话，几人算是服气了。
理论知识扎实，见多识广，经验丰富，能有如此成就是必然的。
杜老爷子想起，“对了，他在瓷器修复上也颇有建树，达到了冯老爷子的无痕修复级别。”
“什么——”
几人讶然，无痕修复？！
那可是冯老爷子的独门绝技，最后随着他的去世也失传了，这个年轻人怎么可能会？
邱老作为市博物馆的前任馆长，对国内文物修复的现状深感痛心，“老杜，这可不是能随便开玩笑的。”
在他任职的时候，偌大一个博物馆只有两位文物修复人员，且技术十分有限。
那么多破损的文物，只能按照破损和加急程度排列，紧着破损厉害的修复。
可惜因为技术和材料受限，修复的文物过了几年又要重新修复，加上人手不足，修复的数量堪堪只能维持原状，毫无进展。
邱老向省级领导多次打报告申请补足人手，得到的消息是，全国的文物修复者都处于严重不足的状态，不仅是S市。
在他卸任多年之后，这一问题仍然没有得到解决，实在令人无力。
杜老爷子面对几位老友怀疑的目光，神色一片坦然，“我怎么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到时候你们在圈子里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这时候，一道道菜品如流水般摆在桌上，邱老和其他几人只好克制住内心的疑惑，和钱总、罗总他们互相敬酒，品尝佳肴。
邱老暗暗把这件事情记在了心里。
不是他不相信老朋友，只是事关重大，必须要调查清楚才行。
**
酒过三巡，服务人员将席面撤了下去，换上瓜果点心和酒店特供的醒酒茶。
这时候，到了本次宴会的最后一个环节——慈善拍卖。
这一环节将由第一桌的几位大佬贡献出3件价值在百万以上的古玩，供在座的宾客鉴赏、并参与拍卖。
感兴趣的宾客在酒店的便签纸上书写竞拍的价格和名字，投入箱子内，由司仪统计出价，价高者得。
而这次拍卖所得的一切资金，将由慈善机构捐给需要的人，为贫困山区以及饱受病痛的患者尽一份心力。
拍卖的藏品自然是一早便确认好的。
在宴会开始前，统一摆在宴会厅的右侧，周围用红色的绸缎围了一圈，自成一个空间。
三件藏品分别放在单独的木架上，外面罩了玻璃罩，供众人观赏。
区域的两侧均有保镖守卫，中间站了两位司仪，若是有人想要近距离欣赏，会由两名司仪小心的将藏品放在鉴定桌上，供宾客仔细查看。
不过很少会有人这么做。
能摆在这里的藏品，肯定是经过几位专家鉴定过的，为真品无疑。
倘若真的看中了，唯一需要关注的就是价格，毕竟现场采用的是暗标竞拍，无法得知别人的出价。
本次宴会是杜老爷子的75岁寿辰，作为老寿星，最先展示的是他所带来的藏品——顾景舟大师的紫砂云肩如意三头茶具，市场价值至少八九百万。
以他的名义举办的宴会，杜老爷子的藏品必然不能落于人后，也是三件拍品中价值最高的。
不过他这件紫砂壶是几年前从朋友家里购得，当时的价格还没有这么高。
主持人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件藏品，“这是杜老珍藏了六年的藏品，顾景舟大师的紫砂云肩如意三头茶具。
众所周知，顾景舟大师是艺术界公认的壶艺泰斗，身价最高的紫砂艺术大师……”
在主持人介绍的时候，司仪将这套茶具放在红绸布上小心的托着，轮流放在餐桌上供宾客鉴赏。
两名保安在守卫在两旁，防止发生意外。
说是鉴赏，其实只会在前三桌上停留几分钟，其它桌只是简单走个过场罢了。
流程结束，另一名司仪拿着木箱在各个桌前走过，想要出价的直接将便签叠好后放在里面即可。
接下来是第二件拍品，书画协会会长郭老所提供的郑燮郑板桥的《竹石图》。
郑燮是清代有名的书画家、文学家，‘扬州八怪’的代表人物，跨越康雍乾三朝，为康熙秀才、雍正举人、乾隆进士。
其一生只画兰、竹、石，表明了他铮铮不屈的风骨，正如他所作的诗句：‘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他所画的《竹石图》有多幅，这一副为他七十岁晚年所作，尺寸较大，市场价值在四五百万左右。
最后一件拍品是S市知名富商、古玩爱好者的罗总所捐赠，清雍正的祭红釉梅瓶，价值两百多万。
这件瓷器由司仪拿着放在了第一桌，几位专家已经看过，没有问题。
云舟自从来到宴会之后忙着送上贺礼、与其他人交谈，之后又去鉴定各位宾客所带来的藏品，还未来得及欣赏这件瓷器，便将这只祭红釉梅瓶拿在手里查看。
梅瓶是古代的典型器型，最早出现于唐代，为小口、短颈、丰肩、瘦底、圈足的瓶式，以口小能容梅枝而得名。
因瓶体修长，宋代称为“经瓶”，为盛酒用器；明朝以后被称为梅瓶，多作观赏器具使用。
眼前的这只梅瓶高约23公分，口径为5公分左右，器型挺拔俊秀、线条柔美起伏。
其通体施色泽浓艳的祭红釉，内部施莹润的白釉，釉色均匀，对比强烈。①
瓶底以青花书写‘大清雍正年制’六字双行楷书款，品相完美，为雍正朝单色釉的代表作。
无论从器型、釉色还是底款，云舟都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但是刚刚还支棱着两只小小龙角吸收《竹石图》中灵气的小银龙却懒洋洋的蜷起了身子，没有从梅瓶中吸走任何灵气。
这让他十分诧异，难道…这件梅瓶是一件高仿不成？
再要仔细看的时候，司仪已经将瓶子拿走了。
杜老爷子看他的视线还停留在拿走的梅瓶上，以为他很喜欢，“看上那个祭红釉的梅瓶了？
祭红釉确实不好烧，自明宣德便开始失传，一直到清康熙时期才复烧。这件梅瓶属于单色釉精品，你要是想要，一会儿我帮你出个价。”
收了徒弟价值千万的贺礼，自然要回报一二。
杜老爷子预计，两百四十万以内应该能将它拿下。
云舟摇了摇头，“不是的。师父，我能再看一下…那只梅瓶吗？”
他相信小银龙的判断，但目前没有证据。
这只祭红釉梅瓶既然能作为今日的拍品之一，肯定经过了几位专家严格的审查和检测。
而且他接触瓷器那么久，修复的瓷器也有一百多件接近两百件了，对于色彩极为敏感，即使是高仿也能看出来，就像那件青花书灯一样。
可是在刚才上手时，他也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若是仿品，说明此人的技术必然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恐怕要借助放大镜和其他鉴定工具一点点的研究，才能得出结论。
然而时间紧迫，这件梅瓶展示之后就要统计三件拍品的竞标结果了，他只有很短的时间，可能连二十分钟都没有！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不能找到瑕疵还是个未知数。
作为慈善拍卖的三件拍品之一，要是假的，那么这几位专家的名声以及罗总的面子，可能都会受损。
但如果就这样放任赝品流入市场，造成的影响更差。
只会让那个制作赝品的人更加肆无忌惮，进而变本加厉的扰乱古玩市场。
等到事发之后，这只梅瓶被别人看出来，那这次的宴会就成了笑话。
以后谁还会参加这个代表高端古玩圈子的宴会，谁还会找这些专家鉴定？
杜老爷子更会面上无光，这可是他的寿宴。
杜老爷子看着云舟略带焦急的表情，神情变得严肃起来，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贴着耳边问：“那件瓷器，你看出问题来了？”
云舟同样小声，“还没有，只是觉得有点不对，想再看看。”
杜老爷子是相信自己徒弟的，但眼前确实非常棘手，马上就要开始第三件拍品的竞价了，时间上也来不及。
他立刻将司仪叫过来，嘱咐她等会儿再收，另外让对方赶紧将那个梅瓶拿过来，他们再仔细看看。
邱老几人都察觉到了不对，“怎么了，发生什么问题了？”
杜老爷子也不好下定论，正斟酌怎么说，只听云舟开口道：“实在不好意思，刚才的梅瓶我觉得有点不对，便想着再多看几眼。
倘若最终没有问题，我会向罗总和诸位道歉。”
罗总顿时冷笑了一声，眼中的嘲讽显而易见。
他承认，这个年轻人确实有些实力，但这个梅瓶是他在拍卖公司的朋友帮他找的，又经过了几位专家的鉴定，怎么可能是假的！
呵，有了一点成就便真当自己眼力无敌了？
过度自傲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等着对方的道歉，至少要自罚三杯才能让他消气。
邱老等人也在心里摇头，慈善拍卖的拍品是他们仔仔细细检查过的，精挑细选、慎之又慎。
他们几人中一个人打了眼也就罢了，总不能四个人都打了眼吧？
这种可能性太低太低了，趋近于零。
更何况，他们四位专家没看出来的，让一个年轻人看了出来，更是让人无法相信。
面对整桌人怀疑的目光，云舟丝毫不在意，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那只清雍正的祭红釉梅瓶上。
他从司仪手中接过放大镜和小手电，沿着外壁的釉色一点点的查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青年的额头和手心都渗出了汗水，却并没有发现仿造的痕迹，内心不由得急躁起来。
整整十分钟过去了，众人都在疑惑司仪为什么还不来收第三件拍品的竞价单，各桌上都有些骚动。
正在这时，邵氏父子拿着那只粉彩寿盘来到了第一桌。
邵总：“杜老，可否让我们这件瓷器也参加拍卖？邵氏也想为山区儿童做一份贡献。”
这便是他心里打得好算盘。
既然贺礼送不出去，不妨用它来赚一个好名声，还能借此机会结识一下诸位大佬，百利而无一害。
尤其是罗总。
邵氏公司与罗总旗下的公司有业务往来，虽然对于罗总这样的地产大亨来说，只是众多子公司中的一小部分，对邵氏而言却是最大的项目了。
他将殷切的视线转向罗总，发现对方的目光一直放在云舟身上，表面的笑意险些维持不住。
怎么连罗总都对这小子青睐有加？
其他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在青年身上，没有人搭理他。
每次宴会有资格的捐赠拍品的只有第一桌的贵客，其他人还不够格。
不过，杜老爷子清了清嗓子，“既然邵总这么有心，那就当做本次的第四件拍品吧，这份贺礼我没收，正好献给山区的儿童。”
云舟也抬头看了两人一眼，朝他们露出一个笑。
幸好有他们过来，不然时间肯定不够。

第88章
邵氏父子提供的这件‘清雍正云龙纹粉彩过枝福寿八桃盘’，杜老爷子已经在收寿礼的时候仔细看过了，其生动的构图和难度极高‘过枝’技法不是一般人能模仿的，鉴定为真品无疑。
其他几位专家看过之后也没有异议，大开门的雍正官窑精品，不存在争议点。
于是司仪便拿着第四件拍品去了第二桌。
杜老爷子代替主持人上台、对这件雍正官窑瓷器作了简单介绍，打消了大家的疑虑，同时为自己的徒弟争取了时间。
看到有了新的拍品，云舟稍稍松了口气，这将为他再争取二十多分钟的时间。
他已经用放大镜观察过祭红釉梅瓶的表面，不放过一丝一毫，然而他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仿造的痕迹，说明这绝对不是一般的高仿。
对，青年已经判定这是一件完整的高仿瓷，既不是修复器、也不是新老混合的‘嫁接’产物。
如果是后面的情况，他一定能看出来，小银龙也不会一道灵气都吸收不了。
要知道即使是古瓷的碎瓷片同样含有少量灵气，所以这一定是现代的仿造品。
可是，这件瓷器——
他居然一点也看不出来。
云舟努力克制住内心的焦急，尽量客观的分析。
首先，它所用的胎土肯定不是现代的黄土或普通的瓷土，大概率是取自清代老坑所留下的高岭土，釉料也是出自原产地，相似度极高。
其次，他烧制的方法应为柴窑古法烧制，用松木当燃料，非现代工艺可比，这样烧制出来的瓷器才会有大小不均的气泡，进而瞒过专家的眼睛。
这个人可能就像他修复汝瓷一样，得到了完整的烧造配方。
然后经过多年的努力，完美复刻了当年的烧造技术，在材料、人工、设备等各方面精益求精，力求完美。
这样做的成本也非常高，烧造一件瓷器至少要花费十几万，远非一般复制品可比，是高仿中足以以假乱真的精品。
不仅如此，此人的工艺极为精湛、做旧技术亦十分高超，堪称大师级别。
梅瓶表面的光泽十分自然，没有新瓷器出来时的‘火强’之亮度，红釉宛如刚凝固的牛血，釉色均匀、鲜亮，与雍正时期的祭红釉看不出任何差别。
口沿特别白，这种口叫做灯草口，仿造得细腻非常；胎体厚重，不是现代的仿造品可比。
底部修胎精细，胎质坚硬，玉璧底、糯米胎，沾染的沙粒明显是老的；底款的青花楷书字体端正，颇有雍正时期的风格。
无论从釉色、胎体、修胎、底款来看都没有异常，打眼一看就是三百多年的老物件。
依照其做旧的程度，云舟推测，这件瓷器绝对不是近几个月、或者一年内烧制的，可能在四五年甚至七八年前便烧好了，一直放到现在才出手。
…何其可怕。
这个人无论是从工艺还是对时机的把控上都达到了极致，一切只能用‘恰到好处’四个字来形容。
云舟知道瓷都有些做仿古瓷的老师傅工艺极高，连知名的博物馆都会找他们订做单个的仿古瓷，用来替代价值极高的文物，避免展出时发生意外。
他在瓷都的时候见过这样的仿古瓷，定做的瓷器大多是画工精湛的人物画、粉彩、珐琅彩、多层次的青花瓷这几种类型。
由于画工和纹饰的多有变化，云舟在仔细上手查看时，凭眼力还是能辨认出来的。
没想到会栽在单色釉上。
看似很单一的色彩，却因为它的单一而无从辨别。
云舟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必须尽快找到仿造的痕迹才行。
如果器型、釉色、底款都没问题，那只能从内壁打灯去看胎质的厚薄程度，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点失误和瑕疵。
他将线灯沿着口径放入梅瓶内部，从瓶口贴着内壁照射，然后一点点往下放，根据打光的通透度来判断胎体是否均匀。
杜老爷子从司仪手中接过放大镜，和青年一起看。
然而他看了几分钟都没看出问题，眉头不由得越皱越紧。
在他看来，这件雍正官窑没有任何问题，是一件真品无疑。
不是他不信任自己的徒弟，只是鉴别瓷器可不是只凭一句‘感觉不对’就能搪塞过去的，在座的都是专家，不说出个门道来无法让人信服。
然而看到云舟一脸认真的样子，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罢了，幸好小徒弟还年轻，到时候道个歉也能收场，大不了让众人卖自己一个面子。
罗总把玩着手腕上的佛珠满脸嘲讽。
真不知道这个年轻人哪来的勇气，居然敢说他捐出的官窑瓷器是假的？
然而到现在连他自己都看不出问题，真是可笑至极！
邱老等几位专家也在心里大摇其头。
方才还觉得小舟性格沉稳、鉴定能力也不错，可如今看来并不是这样。
这年轻人不仅太过傲气，还欠缺很多为人处世的经验。
在没有找到疑点的时候便贸然提出质疑，伤了一桌人的脸面不说，还弄得自己下不来台，何必呢？
这只梅瓶摆明了就是雍正官窑精品，他们几个老家伙的眼力难道还不如一个年轻人不成？
那这些年来专家的名声岂不是白混了！
邱老不由得想到了杜老爷子提到的‘云舟是瓷器修复大师’的说法，眼中的怀疑之色更甚。
看样子，这句话里面掺杂着很大的水分。
作为瓷器修复大师，对于胎质、釉色应该是最敏感的，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马上第四件拍品即将展示完毕，司仪正在收集这件粉彩瓷出价的便签。
前两件拍品的结果同样已经统计好了，第三件瓷器的竞拍总不能一直拖着吧。
时间眼看着所剩无几，云舟却一无所获。
他紧抿着唇，神情带了几分倔强，实则内心十分焦急。
线灯被他调到了最亮，从细小的口径部分一寸一寸慢慢下探，一直照到底部，却没有找到任何瑕疵。
除了根据外壁透出的光线来查看胎釉的厚薄程度，他也会从瓶口处往里面看，略显刺目的光让他的眼睛十分难受，却仍然睁大双眸不放过一丝一毫。
如梅瓶这种小口、短颈、丰肩、瓶体修长的器型，加上外面的深色祭红釉，从瓶口是看不到内部的，只能用这种方法来检查内壁。
但平时鉴定时，除了打灯看一下是否有修复的痕迹，很少会观察得如此细致。
毕竟专家最先看得是器型、胎釉、底款这些大处，看完之后才会看一眼细节。
而且很少会用到放大镜等工具。
这就好比把蚂蚁在显微镜下放大一千倍，猛地一瞧，蚂蚁反而变得不像蚂蚁了，还不如之前好辨认。
鉴定瓷器也是一样，工具的运用要适当，不可喧宾夺主。
杜老爷子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时间马上来不及了，他必须要稳住宾客，“小舟，你检查了这么久都没发现问题，说明这只梅瓶是没问题的。”
他招呼司仪去收取第三件瓷器的出价，不能再等了。
罗总闻言‘啪’地一声放下手里的佛珠，冷声道：“行了，就到这里吧。
我也不为难年轻人，一会儿自罚三杯，这事就算过去了。”
今天是杜老爷子75岁的寿宴，他还是要给对方一个面子的，否则以他的脾气和地位，绝对不会这么算了。
云舟抬起头，揉了揉酸涩模糊的眼睛，心情十分沉重。
他还是没有找到仿造的痕迹。
事已至此，他只能先将这件梅瓶花高价拍下来，带回去好好研究，必然不能让这件高仿品流向市场。
同时也是为了维护杜老爷子及其他几位专家的名声。
“…咳，实在抱歉，耽误了大家的时间。”
青年的嗓子有些干，站起身致歉后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然而倒茶的时候因为眼睛不舒服，不小心碰翻了茶杯。
即使隔了一段距离，滚烫的茶水依然淹没了梅瓶底部的边缘处。
“唉，小舟，别灰心，谁都有打眼的时候。”
杜老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看来这件事对小徒弟的打击很大，“先把梅瓶里面的线灯拿出来。”
“…好。”
云舟这才发现还没将线灯拿出，不由得微微苦笑，他确实被这件看不出瑕疵的高仿品弄得失了冷静。
然而在将线灯拿出时，他发现梅瓶内壁靠近底部的地方、慢慢浮现出了一枚黄豆大小的红色印记，里面似乎还刻着字，不由得睁大了眼。
“我找到了！”青年精神一震，忍不住惊叹出声。
“你找到什么了？”杜老爷子和其他几人立刻问道。
他们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讶然，难道…这件瓷器真的有问题？！
“我找到仿造的痕迹了。”云舟虽然双眼通红，但笑得格外明亮，“师父，您过来看。”
不仅是杜老爷子，另外几位专家均忙不迭地凑了过来，一个个对着瓶口使劲往里瞧。
“这是…暗记——！”
等看到了那个红色印记时，邱老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件瓷器居然真的是仿品！
说明他们几人全都打了眼。
“颜色在变浅，应该是运用了热变色涂料才能达到这种效果——”
“不错，要不是小舟不小心将热茶泼了上去，根本无法发现。”
“若是直接将涂料涂在内壁，定然会被看出。
他这是先上一层薄薄的釉，涂抹这种材料之后，又上了一层釉来掩盖痕迹。涂料在平时丝毫不显，只有在高温下才能窥得一二。”
“只是字体太小，暂且看不出写了什么。”
……
几位专家越分析越是心惊，此人的仿造手段何其高超，心思则更加精巧，在造假方面绝对是大师级的人物。
若不是云舟，他们恐怕都要被这种手段骗了去。
万一以后被揭露，那他们的名声——
邱老几人顿时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活像被人打了一巴掌。
枉他们自称专家，却还不如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有眼力，实在令人汗颜。
既然有人提出质疑，那么无论确有其事，都应该仔细分析、严格核查，而不是在一旁袖手旁观。
想到刚才还在心里评判年轻人眼力不行、不稳重，他们便觉得极为尴尬，真是连老脸都丢光了。
罗总的脸色更为阴沉，他确实不满云舟让他丢了面子，但是他更记恨的是那个造假的人。
想他罗经义在生意场上纵横多年，从来只有戏耍别人的份儿，没想到今日被别人耍了，简直是奇耻大辱！
呵，拿赝品来冒充官窑精品，当他是这么好糊弄的？
既然如此，那休怪他不客气。
罗总眼中闪过一抹阴狠，叫来即将宣布结果的主持人，“那件祭红釉梅瓶，给我报个三百万的价上去，我出。”
他不可能让这件瓷器流入别人手中，最保险的方法就是自己买下来。
这种场合，宁愿损失一点钱财，也不能丢了面子。
至于这几百万的损失，他会让那个造假的一口一口的吐出来。
主持人闻言神色微怔，这件拍品明明就是罗总捐赠的，又要自己买下来，这是什么操作？
刚要确认一句，想到对方的身份又立刻把话咽了回去，颤声道：“好的罗总，我明白。”
这位在S市的影响力不可小觑，连酒店的董事长都惹不起，更遑论他这个小小的职员。
主持人面带微笑：“诸位宾客久等了，统计已经结束，下面将揭晓慈善拍卖会的最终结果。
第一件拍品，由杜老捐赠的、顾景舟大师的紫砂云肩如意三头茶具，最高出价为1010万，获得者是——宁丰时代的钟总！恭喜！
第二件拍品，由郭老贡献、郑燮郑板桥的《竹石图》，最高出价为535万，获得者是——万新集团的肖总，恭喜您！
第三件拍品，由罗总提供、清雍正祭红釉梅瓶，最高出价300万，获得者暂时保密，不方便透露姓名。
第四件拍品……”
邵氏父子步履生风的走到台前，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下，与拍品的获得者及第一桌的大佬们合影。
像这样捐赠数额超过千万的慈善拍卖会，各大媒体早早的便等在场外，直到这个时候才被允许进入，闪光灯、拍照声不绝于耳。
云舟也被邀请上台，站在杜老爷子旁边。
杜老爷子是本次宴会的寿星，自然站在最中间，连带着青年也是C位。
加上他一米八的身量，面容帅气、气质出众，在一众年长者中鹤立鸡群，是人群中最显眼的一位。
而邵氏父子即使捐赠了价值四百万的粉彩寿盘也不过站在靠左边的位置，只能在心中暗恨，在镜头前保持着虚假的微笑。
本该是令人艳羡的场景，但不知为何，邵川敏锐地感觉气氛有一点不对。
几位大佬神色严肃，频频看向台下，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罗总的脸上更是布满寒霜，右手不停地捻弄着腕上的佛珠，若是亲近的人必然知道，这是他隐忍怒气的表现。
至此，整个宴会终于落下帷幕。
宴会甫一结束，还不待邵川等人迎上前，第一桌的几位大佬便齐齐消失在了宴会厅，其速度之快、步调之一致令人咂舌，让所有人都扑了个空。
就连老寿星杜老爷子也向众人道了歉，直言有事要先行离开，让他的朋友代为关照一下。
众人皆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
平时这些大佬也会很快离席，但退场有快有慢，绝对不会像今日这样，莫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可惜以他们的身份暂时无法得知。
邵氏父子脸色阴沉地离开了宴会，若是再待下去，别说邵远这个年轻人，就连邵总都气得胃疼。
这次的宴会简直是一塌糊涂，白白捐赠了四百万的东西，除了捞到一点名声之外，其他算盘全都落了空！
这不是他的最终目的。
名声只是锦上添花，他要的是借此打入更高一层的圈子，让他儿子能在这些大佬面前混个眼熟。
可惜，他所作的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让杜老爷子收自己的儿子为徒的意愿没有达成，让邵远以捡漏来宣扬名气的做法更没有达成。
不仅如此，还被云舟那小子比了下去，遭受众人的怀疑和嘲讽。
好不容易依靠捐赠瓷器这一举动得到了杜老的赏识，却没有人搭理他。
最后，连和罗总单独说上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大佬们已经退场，以后恐怕更没有机会了。
想到这里，他心脏气得直抽。
早知道就不捐这件瓷器了，白花了几百万。
山区儿童上不起学又怎么样，和他有关系吗？
**
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中。
大厅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只祭红釉的梅瓶，几位专家正在仔细查看。
罗总淡淡道：“那个印记到底是什么，研究出来了么？”
邱老沉吟：“方才将热水倒入梅瓶底部后，我们打灯看过了，字体太小看不清晰。
这里也没有高清内窥镜，暂时无法得知。”
专家们平时连放大镜都用得很少，谁会带这种高清内窥镜，一般只有考古发掘遗址时才用得到。
钱总哈哈一笑：“老罗，既然已经确认是赝品无疑，干脆打碎得了，反正也不心疼。”
罗总闻言沉默了一瞬：“可以，直接打碎吧，我来。”
他拿起这个瓶子狠狠地摔在地上，看着四分五裂的瓶身，心里的火气消了一些。
云舟从地上捡起那片只有拇指大小的瓷片，杜老爷子几人立刻凑在一起，用放大镜查看。
郭老：“是‘阚’字，篆体。应该是仿造者的姓氏。”
邱老等几位专家回想了一下，“这个姓比较少见，似乎没有听说过对应的仿古高手。”
他们都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一般会留暗记的都是非常知名的仿造高手，如‘喻大师’、‘越大师’，自诩制瓷工艺不逊于古人，便刻上大名来彰显自己出众的技艺。
可是此人的造假技艺比所有人都高，怎会籍籍无名？
有两个可能：一个可能是之前仿造的瓷器都没认出来；还有一个可能是，这是他刚开始布局。
云舟更倾向于第二种。
首先，精品官窑瓷器一般会有宫廷档案记载，不会一下子冒出很多，大多是一件件出手。
其次，要做到仿制得如此相像，具有一定的偶然性，不会每次都达到如此高的仿制程度。就像宫廷一样，挑一件最好的。
而且，想要卖出高价，必须在特定的场合，毕竟市场上赝品太多，动辄上百万的瓷器想要出手并不容易。
比如，在古玩市场上出现了一件上百万的瓷器，基本不会有人买。
而拍卖行讲究传承有序，不会轻易接手来历不明的东西。
况且专家这些年的鉴定经验也不是白得的，偶尔一次打眼很正常，不会次次打眼。
只是‘阚’这个姓，云舟总觉得似乎在哪里听过？

第89章
这个念头只在云舟的脑海中隐隐划过，便被罗总冷厉的声音打断了思绪，“既然没有头绪，我回去之后自会仔细审查，也请诸位不要将今日之事宣扬出去。”
此事可谓他的奇耻大辱，平白被骗了几百万不说，还差点损了面子、沦为圈子中的笑柄！
他必然不会放过这个造假之人，哪怕掘地三尺都要将他找出来。
邱老几人立刻保证：“罗总您放心，绝对不会。”
“我以书画协会会长的名义担保，一定会守口如瓶。”
“定然不会透露半分——”
……
要说是认识多年的朋友嘛，确实不假。
但是生意场上的关系，其中掺杂着各种利益和交集，真真假假。
最重要的是，这次的高仿梅瓶也关系着在场几位专家的名声，自然不会透露分毫。
若要细究，几位专家没有提前鉴定出这是一件赝品，导致这件祭红釉梅瓶作为拍品在宴会上出现，同样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次的高仿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居然没有一个人辨认出来，放在这些成名已久的专家身上如何不是一种耻辱？！
至于钱总，与罗总属于生意上往来比较密切的，再加上他也在这种宴会上有所受益，没必要趟这趟浑水。
罗总将目光投向云舟，神色复杂难辨。
这个年轻人在发现不对时确实让他心情不虞，可转念一想，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既然此人在瓶内做了暗记，那早晚都要被发现。
与其后来闹得众人皆知，眼前的情况显然是将损失降到最低的做法。
这一切，还多亏了对方。
不得不承认，这个青年的眼力确实厉害。
罗总从杜老爷子手中接过那片印了‘阚’字的碎瓷片，临走时对云舟说了一句，“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有事直接打这个私人电话。”
他用签字笔在便签上唰唰写下一串数字，放在桌上，沉着脸离开了房间。
这相当于给了对方一个承诺。
以罗氏在S市的地位，只要不是重大违法犯罪事件，其他的都能摆平。
如果青年打算做生意的话，更是榜上了一棵大树，前景将一片大好。
邵川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费劲心思、不惜捐赠官窑瓷器都没和罗总搭上一句话；而云舟不仅依靠自己的能力得到了对方的认可，还得到了最为重要的承诺。
这可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人与人之间的差别竟然如此之大。
罗总走后，钱总也很快离开，总统套房内只剩下了云舟和几位专家。
邱老等人坐在沙发上深吸一口气，为今日仿造梅瓶的事情狠狠捏了一把汗。
要不是杜老爷子的这位小弟子看出了问题，今后不知要如何收场！
几人看向云舟的眼神彻底变了。
若说之前还半信半疑，现在则是完全信服，竟然能看出他们几个老家伙没看出的疑点，眼力真是绝了！
杜老爷子：“小舟，你是怎么觉出不对的？”
其他几人也围了过来。
云舟笑了笑：“…就是一种隐隐的感觉吧，也不是很确定。
所以才在梅瓶里里外外的找了这么久，最后还是不小心泼了热茶上去才发现的。”
虽然这么说，却依然掩盖不了青年的优秀。
直觉也是鉴赏的一部分，先是有了质疑，才有可能发现问题。
更何况，能顶住权威的压力和旁人的嘲讽、一直坚持自己的观点直到最后，这一点难能可贵，大多数人都做不到。
实在令人动容。
邱老想到自己曾怀疑对方作为瓷器修复大师的真实性，脸上顿时有些火辣辣的。
当时也不知怎么想的，相交多年的杜老爷子还能骗他不成？
一切都是源自对青年年龄的偏见。
他们不相信一位仅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既是与他们同坐一席的鉴定师、又能成为知名瓷器修复大师，这简直太过匪夷所思，完全超乎了众人的认知。
然而现实却狠狠打了他们一巴掌。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有羞愧、有惊叹、也有怅然，眼前这个面容还稍显稚嫩的年轻人，居然把他们几位在古玩界浸淫数十年的专家都比了下去。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服不行啊。
诸多感叹之后，邱老率先起身，他们还欠对方一句道歉和感谢。
“这次真是多亏了小舟，不然老脸都要丢光了，唉！”
“没错。之前我还质疑你的眼力，如今看来是我们的眼力不行，实在惭愧，必须要道歉。”
“感谢小舟挽回了我们几个的面子，没有让赝品流出宴会，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找我。”
……
面对几位古玩界大佬的致谢，云舟浅浅一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最后能找到证据纯属侥幸。
杜老爷子倒不这么认为。
无论是偶然还是侥幸，事实就是诸位专家包括自己、谁都没看出这件清雍正祭红梅瓶是高仿，只有云舟看了出来。
自己的小徒弟挽救了在场众人的名声，防止赝品流入市场，是极大的功劳。
他笑着看向云舟，心里丝毫没有懊恼，反而与有荣焉。
这是他的徒弟，他的徒弟就是最棒的！
至于那个仿造者，相信凭罗总的能力，一定能把这个人揪出来。
以后别想再扰乱古玩市场。
**
云舟回去之后一直在想‘阚’这个姓氏，总觉得似乎在哪里听过，却又想不起来。
但毫无疑问，这个人是个技艺超凡的造假高手，造假技术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他十分庆幸此人留了暗记，否则他即使知道是赝品，也是没有办法证明的。
很多人不理解这种做法，若是不留暗记的话，岂不是没有人看出来了？
他却能猜到几分。
因为不甘心。
同为行业的顶尖人物，像书画领域的齐白石、徐悲鸿等近现代画家，其造诣和书画作品的价值完全不逊于古代的书画大师。
如齐白石大师的《山水十二条屏》曾创下9.3亿（加佣金）的拍卖记录，是全球最贵的华国艺术品，无人能够超越。
而像瓷器，在拍卖行创下记录的全都是古陶瓷。
如北宋汝窑天青釉洗、元青花人物罐、明成化鸡缸杯等等，近现代瓷器与这些古瓷的价值相差甚远。
当然，近现代也有如王步、何许人这样的陶瓷艺术大师，其作品同样价值不菲，但与古瓷还是无法相比的。
这是瓷器行业的行情，也是稀缺性与历史文化决定的，物以稀为贵。
毕竟珍贵的古瓷存世量稀少，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就像这件清雍正的祭红釉瓷瓶，如果没有底款，那它的价值可能只有几万块，甚至连几万都达不到，与成本相比还亏了许多。
明明技艺已经达到了最高峰，丝毫不逊于雍正时期的官窑工艺，却只是被当做仿品、赝品，制瓷高手本人更是籍籍无名。
于是这些心高气傲的‘大师’不甘心，总会留个印记来证明自己的技艺高超。
实则用错了方法。
若是能在瓷器的画工和釉色上推陈出新，创造出自己风格的话，照样能成为真正的陶瓷艺术大师。
每个行业都有自己的天花板。
虽说近现代书画的天花板比近现代瓷器的天花板高出了数十倍不止，却不是仿造的理由。
仿品终归是仿品，无法成为真品。
乱七八糟想了很多，云舟一看时间，已经接近晚上12点了，匆忙去洗了个澡睡下。
明天是周日，他还要继续修复瓷器。
在云舟准备修复瓷器的时候，冯大师也出现在了工作室。
现在青年的修复技艺越来越高，他除了偶尔指点之外，也会在这里查阅一些古籍，酆都大帝专门为自己心上人准备的。
看到冯大师，云舟有什么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终于想起来‘阚’这个姓是在哪里听过的了！
冯大师那个做仿品的徒弟，似乎就是姓‘阚’。
不会真的是他吧？
‘无痕修复’技艺没有传承下去是冯大师生前最大的遗憾，他只对云舟提起过一次，所以青年一时没有想起。
云舟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打算告诉对方，“冯大师，昨天我参加宴会的时候，看到了一件清雍正的祭红釉梅瓶，仿得十分逼真……”
他将过程简略描述了一下，“等这件瓷瓶摔碎，我们终于看到了那个红色印记中刻的字，是‘阚’字，门 敢的阚。”
冯大师沉默了许久才道：“你已经猜到了吧？他确实是我收的二徒弟。”
云舟‘嗯’了一声，静静地等待着对方开口。
冯大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当时他在纠结传给哪个徒弟的时候，无痕修复技艺已经成熟，两位徒弟也能从他的教导中窥得一二。
可惜大徒弟没有悟性，一点都没察觉出什么，只知道埋头苦干。
二徒弟既嫌麻烦又觉得没有前途，便跟着别人做仿品去了，没想到最后还是用上了他所教导的思路，只是将这个思路用在了仿品上。
可见悟性好也没用，不走正途终究还是断送了前程。
冯大师感叹道：“他离开之后一直没有音信，直到我死的时候也没有出现，没想到刚出手就被你抓到了，可见冥冥中自有定数。
对了，那些碎瓷片你还留着么？”
“有的，我带了两片回来。”
他将碎瓷片递给冯大师，后者查看之后问道：“你觉得他是什么时候将这件瓷器仿造出来的？”
云舟也看过了碎瓷片，加上对做旧的推断：“大约在五六年前吧。”
冯大师点头：“对，五年以上是瓷器做旧最为保险的时间，此时火强色泽早已淡化。
正当他准备出手的时候，你带着无痕修复技艺出现了，他应当是在试探你。”
云舟不由得愣了一下。
冯大师：“若是你看不出来，他以后便可以肆无忌惮的将仿品投向市场。
他应该从未想到你会看出来，毕竟你太年轻，无痕修复也早已失传，而他极为相信自己的手艺。”
没有人比他更知道二徒弟的自负。
或许他是打算过几年后借此扬名的，没想到却栽在了云舟手里。
冯大师不由得再次感叹，果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两天之后，杜老爷子告诉云舟，仿造者已经找到了。
他没有多说，凭罗总的手段和手中的证据，这个人以后绝对不会出现，大概率会在监狱中度过余生。
**
宴会之后，古玩圈子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除了云舟这里。
若说在这次宴会上谁的受益最大，毫无疑问是这位只有22岁的青年。
他是杜老爷子的关门弟子，能与其他几位专家坐在同一席位的鉴定师，慈善拍卖合影中最亮丽的风景线，是古玩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除了这些身份之外，最令人津津乐道的是他的捡漏事迹。
花三万块购买的乌鸦皮田，居然解出了近千万的田黄冻石印章，整整翻了三百多倍！
在此之前，在古玩界流行的还是十几年二十年前的捡漏事迹，像是XX在市场上捡漏了清三代官窑瓷器，XX去乡下淘货时发现了八大山人的画册。
这些故事确实令人羡慕，可谁都知道二十年前的环境和现在完全不同，这两年想捡个漏实在太难了。
小漏还是有的。
眼力好的老手今天在摊位上买下个民国的瓷瓶，第二年行情好的时候转手赚了几千上万块，很正常，人家靠得就是眼力和对市场的把握。
然而大漏那是想都别想。
你以为是大漏，其实是套。随着科技水平的发展，造假技术越来越高，人也越来越精。
信息时代很多东西都是透明的，有时候上网一查就明白了。
正因如此，云舟花三万块捡漏田黄冻石的事迹才格外让人震惊。
古玩界最喜欢的便是这种捡漏故事，而且还是从这种高端圈子中传出来的，可信度很高，在圈子里传得比风还快。
“老王、老王，你可来了，快跟我们说说在宴会上的那个捡漏的事。”
“对，我上次听谁说过几句，不过那个人也是听别人说的，含含糊糊的说不清楚。”
“好像说三万块赚了五百万？”
“不对，我记得不止这些。”
“什么，比五百万还要多？！”
“不仅如此，据说还是个年轻人捡漏的，才二十多岁！”
“我靠，真的假的？”
没去宴会的人心里抓心挠肺的难受，纷纷将目光投向王老板。
对方可是他们这些朋友中混得最好的，只有他收到了杜老的请帖。
当云舟献上贺礼的时候王老板正好在周围，对事情的来龙去脉一清二楚。
他带过去的‘明代黄花梨嵌百宝梅花诗文笔筒’也是云舟帮忙鉴定的，对小舟老师的能力那是打心眼里佩服，心里想着，这次定要好好给对方宣传宣传。
王老板喝了朋友殷切递过来的茶，清了清嗓子：“我先简单解答一下你们刚才的疑问，送贺礼的人是杜老的关门弟子，云舟大师，确实只有二十多岁。
而他送给杜老的贺礼就是捡漏的田黄冻石印章，价值近千万，那可是一克就价值20万的宝贝！”
为了更好的讲述，他还专门去查了田黄冻石的价格，一看真是心惊。
他之前都不知道有这么贵重的物件，这次也算涨了见识。
“嘶——”在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中，王老板继续讲。
“这还要从送上寿礼说起。杜老爷子75岁大寿，我献上的是珍藏的窖藏美酒，其他人送的也是补品一类。
没想到邵氏父子竟然献上了价值400万的官窑瓷器，你们猜他有什么目的？”
“这可是下了血本了，非亲非故肯定有所求。”
“对。不过刚才不是说捡漏的是，云…云舟大师吗？”有人疑惑道。
王老板脸上带了几分不悦：“这不是还没讲到吗，要是只想听后面一段，前面我就不讲了。”
“别别，我们乐意听，反正今天下午闲着没事。”
其他人立刻附和着，刚才那个人也只是表达下疑惑，谁不想听完整的故事呢？
王老板作为生意场的人，很懂得如何调动‘员工’情绪，平时还爱看武侠小说，顿时一顿发挥。
把邵氏父子装模做样、最后被揭露后尴尬得无地自容的情景描述得格外生动；接着讲述小舟老师是如何取信于人、一番专业解释让宴会周围的人频频点头，也使得杜老爷子开怀大笑，义正言辞地拒绝了邵氏父子贺礼。
这一番讲解令几位朋友听得如痴如醉、意犹未尽。
“好！！”在他说完之后，众人都鼓起掌来，心情更是激动难言。
“太爽了，小舟老师真是厉害！”
“邵氏父子简直笑死，要是捡漏那么容易，我天天去古玩市场。”
“就是。还想让小舟老师下不来台，结果人家送的贺礼比他贵多了，脸都被打肿了吧——”
“好羡慕，什么时候我也能捡个漏，不说300倍，3倍也行啊。”
“都是靠眼力，没听说小舟老师都坐上鉴定席了吗？眼力肯定不一般。”
在王老板离去之前，朋友们仍在讨论这个话题，并且纷纷向他讨要云舟的联系方式。
以后他们万一淘到什么物件，希望能找小舟老师看一看。
杜老爷子这些大佬肯定不敢想，宴会都没有机会参加，平时更不可能请到对方。
王老板和这些朋友关系不错，直言相告：“联系方式我也没有，不过年底之前小舟老师会在珍宝阁实习。”
“哦…”众人会意的点头，将珍宝阁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获得古玩的渠道很多，虽然珍宝阁是S市最大的古玩店，却不是每个人都听说过。
等王老板走后，几人才反应过来。
“？！！原来大师还没毕业啊！”
这样的情况几乎每天都在上演，已经成了古玩圈子中新的热门话题。
无论是捡漏田黄冻石的传奇故事、价值近千万的天价贺礼、还是云舟只有二十多岁的鉴定师身份，任何一个都令人惊叹不已。
连带着邵氏父子也被反复提及，沦为了整个古玩圈子的笑话。
幸好这件‘捡漏’的粉彩瓷盘被捐出去了，挽回了一些名声，否则还不知要被谈论多久。
慈善基金会当晚便发布了捐赠名单及数额。
两千多万的慈善捐款可不是一个小数目，除了重大灾害等的募捐，平时很少会有数额如此巨大的捐款。
因此这一事件被当做美谈在业界广为流传，被各种爱心人士和公共部门竞相转发，呼吁更多有识之士为处于困境中的群众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杜老爷子在捐赠时把云舟的名字也加了进去，于是写在第一列的便是：捐赠者杜宏才、云舟，捐赠金额1010万元。
连带着那张晚宴照片也在一同转发出去，上面还备注了名字和身份。
云舟在一众年长者中格外醒目，顿时成为了众人关注的焦点。
【呜呜呜，小哥哥好帅，人帅心善还有钱，人间极品！】
【气质出众，在一排大佬中毫不逊色，一眼就看到了。】
【我决定，以后要嫁入豪门就嫁这种的！】
【楼上醒醒，那是我老公。】
【这颜值、这身材、这捐款力度，不比某些明星香多了，我先粉为敬。】
在云舟不知情的情况下，他的社交平台一下子涨了十几万粉丝，而邵远的粉丝才涨了不到一万。
在如此悬殊的对比之下，邵氏父子气得鼻子都要歪了，他们下了这么大的血本，名和利竟然一个都没捞到。
**
云舟对这些毫不知情，依旧在珍宝阁实习。
此时的珍宝阁比往日还要热闹。
吴掌柜看着一个个穿着气势不凡的大老板进入店内，忙不迭的沏茶。
这些都是在宴会上得知云舟所在的地址后，过来找他鉴定的。
“小舟老师，我是鼎盛商贸的梁越，当时宴会上那尊龙泉窑的观音佛塔就是您帮我鉴定的。
这次我又带来了一尊龙泉窑涩胎观音佛龛，您能帮忙鉴定一下么？万分感谢。”
梁总的语气十分客气，显然把云舟当成了真正的鉴定专家来看，不会因为对方年轻而有所轻视。
鉴定完毕，他本来想给鉴定费，被青年婉拒。
既然如此，梁总便在吴掌柜的介绍下，从店里挑了一对‘清雍正青花矾红云龙纹小马蹄盘’带走了。
这对直径只有8公分左右的小瓷盘市场价格在12万左右，当时9万收的，相当于净赚3万块。
不仅珍宝阁受益，梁总同样得到了一对鉴定过的真品，以后还有一定的升值空间。
吴掌柜每天要接待好几拨这样的客户，地位都不低。
有的还带着几个朋友一起过来，一次性鉴定七八个物件，相对应的是他们挑选的物件价格更高，至少都要大几十万甚至上百万。
到了年底，吴掌柜看着空了大半的博古架，心想，这卖得也太快了。
真希望云舟能一直待在门店。
正当他在跟老板商量，希望能用珍宝阁的股份留住对方时，邱老也找上了门。

第90章
邱老自宴会结束后，便开始思考杜老爷子所说的‘云舟是瓷器修复大师’的事情。
他刚听到时半信半疑，毕竟小伙子太年轻了，与瓷器修复大师的职位完全不符。
谁都知道修复瓷器不是那么容易的，属于难度很高的手艺，必须要有师傅手把手教，光入门就要五六年，而云舟才多大？
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入古玩一行统共才不到四年，这怎么可能呢？
速度简直比做火箭还快！
中间更是一度觉得水分很大，结果可想而知，被啪啪啪打脸。
唉，脸都被打肿了，自然没什么怀疑的。
云舟能发现仿造梅瓶的事也有了解释，只有真正瓷器修复大师才有如此敏锐的观察力和感知力，能察觉常人发觉不了的疑点。
至此，邱老对青年瓷器修复大师的身份不再有任何怀疑。
唯一需要验证的是，这项技艺是否为真正的‘无痕修复’技艺。
不是他不相信杜老爷子的话，只是无痕修复技艺已经随着冯老爷子的去世而失传，成为整个文物修复界的遗憾。
在这项技艺消失的十二年中，不断有人冒充，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出现无痕修复再现的消息，然而这些消息无一例外都是假的。
正因为‘无痕修复’技艺名声太大，才要慎之又慎。
一旦现世，必然会轰动整个古玩界！
事不宜迟，宴会的第二天，邱老便让朋友帮忙联系了曾经找云舟修复瓷器的几位老板，仔细地询问了，确实修复得看不出一点瑕疵。
为了保险起见，他提出在对方空余的时间亲自登门拜访。
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在一些古玩爱好者眼中看起来毫无瑕疵的修复，在专家眼中却漏洞百出，堪堪达到及格而已。
这种情况发生了不止一次。
一般的修复手段从表面看着还行，紫光灯一照什么都出来了，修复痕迹十分明显。
还有手感。
胎釉的感觉是不一样的，质地、厚薄、均匀度、细腻和光滑程度等等，只要有任何一处没有修补到位，都能被专家辨识出来。
然而现在，邱老睁大了眼睛，手拿专业的紫光灯在这只‘雍正斗彩如日方中图高足杯’表面一寸一寸移动，恨不得将脸贴在杯壁上。
可惜找了半个小时都没有找到一点修复的痕迹，完美得好似这原本就是一件完整的瓷器。
他忍不住问旁边的严总，“你确定…这就是那件送去修复的瓷器吗？”
严岳对于邱老上门颇有些受宠若惊，此时神色严肃地回答道：“是。这是云舟大师修复的，合同也在，我给您拿来。”
邱老接过后立刻翻了翻，合同虽然简单却条款齐全。
后面还附有这件清雍正斗彩高足杯原本的照片和鉴定证书，照片清晰地显示出底部高足部分缺了一块。
！！居然真的是残器！
邱老深吸一口气，根据照片来回对照，终于找到了瓷器上修补的部分。
于是他更加仔细地观察起来。
最后，他一脸震惊地放下了紫光灯、放大镜等一系列鉴定工具。
这下完全可以确认，这绝对是真正的‘无痕修复’，并且是不输于冯大师的高超技艺！
他有幸见过冯老爷子修复的瓷器，与这个分毫不差。
十二年了，他从未想过这项失传的技艺会在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上重现。
震惊过后，随之而来的便是无法克制的激动，胸口满满涨涨的，禁不住热泪盈眶。
这十几年来，他一次又一次满怀憧憬的确认，却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但是这一次，邱老知道自己终于找到了。
好不容易将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他知道不能操之过急。
这可是足以震惊整个古玩界的大新闻，同时也是文物修复行业千载难逢的好消息，其带来的影响不可小觑。
然而云舟实在太年轻了，而且和冯大师没有任何交集。
在冯大师去世的时候，云舟才十岁，一个小孩子不可能继承这么高深的技艺。
或许与冯老的徒弟有交集？
邱老猜测着。
可是听说冯老的两个徒弟包括他的子女都没有得到传承，否则这项技艺也不会失传了。
一切都是那么匪夷所思。
若非见到实物，邱老本人亦不会相信，更遑论其他人。
这样贸然宣扬出去，不仅不会被认可，可能还会起到相反的效果。
况且，他也要看看对方的技艺究竟高超到何种程度。
要知道修复一件单色釉瓷器、和修复一件画工复杂的粉彩瓷器，难度完全不同。
邱老心中有事，好几次都想去找云舟，他记得青年说过年前会在珍宝阁实习。
然而他在珍宝阁不远处观察过几次，要么就是普通老百姓带了传家宝在排队等待，要么就是开着豪车的老总拿着藏品上门鉴定，生意之火爆令他咋舌。
邱老：……
像这种古玩店不是平时客流很少么？
怎么现在这么多人！
他来了三次，愣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进门。
作为S市前任博物馆馆长，知名的鉴定专家，他总不能和别人一样在后面排队吧？
这太有失身份了。
再者，珍宝阁的生意这么好，掌柜肯定不会放人。
罢了，他还是等年后吧。
**
此时距离过年还有一周，从去年2月份到现在，云舟来珍宝阁实习马上一整年了。
这一年，青年的成长飞速。
鉴定了数以千计的古玩，可以说什么稀奇古怪的物件都上手瞧过了；造假手段也是一样，市面上出现的全都见识过了。
其实见多了就能明白，为什么很多专家不用那些专业的鉴赏工具便能很快得出结论。
因为太熟悉了，只要不是高仿，作假手段一目了然，根本用不上那些器具。
除此之外，对杂项、古籍等以往略显薄弱的品类，也在不断的接触和杜老爷子的教导下变得更为专业。
加上本身理论基础很扎实，目前还没有打过眼，相信以后更不会。
很多嫉妒珍宝阁生意兴隆的同行，每天都在期盼青年因为鉴定失误而被别人闹上门来，名声扫地。
可惜他们等了一年也没有等到，反而看到自家门店拼命拉拢都拉拢不来的贵客接连上门，态度客气不说，一出手就是几十万上百万，眼都不眨一下。
同行嫉妒得眼珠子都红了。
什么‘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珍宝阁这TMD是天天开张啊！
他们才是真的开不了张，只能骗骗刚入行的新手和不懂古玩的老外，都快倒闭了。
不知不觉间，云舟被人们冠以‘鉴定专家’的名号，再无人敢小瞧这个年仅22岁的青年。
尤其他现在鉴定能力强、还不收费，从不摆专家的架子，众人自然喜欢找他鉴定。
与此同时，他瓷器修复的能力也有了明显的提高，在各个收藏家那里见到了不少从未见过的器型和种类。
而且每件瓷器需要修补的部分各不相同，难度大小不一，能够更加灵活的运用修复手段，效率也提高了近一倍。
云舟每接触一件新的瓷器都会将材料配置和修复的难点记下，这样下次遇到类似的便轻松了很多，不必再费尽心思研究。
加上冯大师对他的指导，关于瓷器修复的笔记已经记了厚厚的五本，按照年代、釉色、纹饰等划分得十分细致，连冯大师看了都惊叹不已。
他忍不住想到，若是他之前留下了手稿，是不是这项技艺便不会失传？
可是华国的传统手艺向来都是口口相传，从来不会有如此全面的记载。
一是独家秘方不便外传，二是讲究徒弟的悟性，不能每次都是师父把饭喂到嘴里。
不过，云舟的情况却完全不同。
这是他自己花心思总结记录的成果，也是每次修复后的一次复盘。
把修复过程中不清晰的、连续试验过多次的部分完整的记录下来，反复查看，弥补薄弱的地方。
那么下次便不用费劲心思调配十余次釉料，基本一两次便会成功，大大提高了效率。
当然，他这么详细的记录也有其他打算，目前只是个不成熟的想法。
等他完全掌握了这门技艺并有了较大的名气之后，有些想法便可以慢慢实施了。
马上到了年底，天气冰寒，昨日还下了雪。
门外仍旧飘着雪花，白茫茫的一片，有的地方结了冰，走路的时候需要特别小心。
现在古玩店已经没什么人过来了，年底都比较忙碌，还要准备年货。
吴掌柜在盘算今年的利润。
其实每个月都有会计核算账目，然而看到最后统计的数字时他仍然感到心惊，忍不住又算了好几遍。
去除各种费用之后，今年、或者应该说阳历的去年，净利润居然有1300多万！
天哪。
这还没算今年1月份的。
1月份的数据还没出来，但他看过合同上的金额，净利润至少有七八十万吧，毕竟是淡季，很正常。
也就是说云舟过来的这一年，门店的净利润超过了1400万，比门店前五年加起来还多！
这是他以往想都不敢想的事。
在8月底的时候，利润达到了惊人的600万，那时候他觉得年底能过千万做梦都能笑醒，毕竟只剩下四个月了，还有淡季。
没想到现在居然达到了1400万，尤其是11、12月份，业绩简直是蹭蹭地往上涨，每个月都有两三百万的净利润入账，每个月的流水超过千万。
珍宝阁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如此辉煌过。
而且门店现在打出了名气，以后的生意肯定要比之前好做多了。
吴掌柜跟老板汇报的时候，声音都在发颤。
他有30%的股份在，虽然这部分有一半要补偿给云舟，却也比他之前几十万的年薪强太多。
今年有200万的年薪，足足翻了三倍！
这一切都是云舟带来的。
青年简直是他的福星，他的财神！
不，不仅是他的，也是整个珍宝阁的财神爷。
云舟自然也不会受到亏待。
这一年来收获巨大，珍宝阁50%的利润有差不多700万，加上那对青花书灯和他修复瓷器所得，账户上合计多了1100万。
这一年，不仅收获了无数经验，金钱更是所获甚多，别人所向往的名和利都有了。
云舟自己也很满意。
不过他现在并不缺钱，也知道钱是赚不完的。
当时约定的时间就是到年底，现在时间马上到了，他准备向吴掌柜辞行。
吴掌柜自然不愿意放人，老板也特意强调一定要将他留住。
于是他沏了一杯茶，殷切道：“小舟，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要股份也行，单独招助理也可，甚至吴掌柜想着自己可以退居二线、让云舟当一把手，都是可以的。
云舟婉拒道，“吴掌柜，谢谢您的好意，我当时本来打算实习半年、后来改成了年底，在这里待得够长了。”
“啊？这——”
吴掌柜没料到他居然一点都不贪心，一时愣了愣，各种说服对方的条件似乎都不管用了。
云舟继续道：“其实也就第一年的生意会比较好。您应该也发现了，1月份来得人少了很多。”
见吴掌柜没有反驳，看来是明白他的意思，“免费鉴定的消息传了那么久，S市家里有物件想要鉴定的基本都来过了。
那些大老板也不可能人人都是大收藏家、整天痴迷于收藏，大多数只是业余爱好而已，都有自己的事业要忙。
上次杜爷爷的宴会把他们激起了他们对古玩的热情，于是过来鉴定一下，顺便收藏几件确定为真品的古玩留待升值。
对他们来说，怎么都不会亏，但这种风气也就盛行一时，以后就淡了。”
吴掌柜忍不住看了一眼云舟，他看得还不是这个青年透彻。
他之前也想过这个问题，却仍旧带着侥幸心理，毕竟谁不想多赚呢？
一年两百万的薪水，放眼整个S市都是处于金字塔顶端的薪资，只要两年一套大房子就出来了。
即使客户少了很多，有云舟在这里，总是比他自己在要强的，可惜对方没有这个意思。
吴掌柜沉吟：“也好，总之你还没毕业，等毕业之后要是想过来，珍宝阁随时欢迎。”
确实要先看看接下来的行情，如果行情不好，待遇也要做相应的调整。
两人正谈论着，邱老从门口进来了。
吴掌柜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份，急忙迎了上去，“邱老，您来了怎么不提前知会一声，今天杜老有事不在——”
邱老轻轻颔首：“小舟在么？我找他。”
吴掌柜心里暗暗吃惊，原来也是来找云舟的。
云舟朝他打了个招呼：“邱爷爷。”
邱老坐下后直白地道：“小舟，年后有兴趣来市博物馆工作么？你应该也知道博物馆文物中近一半都是有损的，亟需修复与处理。”
他叹了口气，“可惜现在文物修复师根本不够，只能先抢修那些受损厉害的，可其他的若是不处理也会一点点被侵蚀，周而复始。”
见青年一脸沉思，邱老语气凝重：“我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这份工作薪资待遇不高、又累，而且不能保证你毕业后的就业问题。”
他越说越觉得条件实在太差了。
对方现在修复一件瓷器都要几万块，而这种文物修复工作却只能给到两三千块的实习薪资，还没有编制。
最重要的是，他要先争取到云舟的同意，才能让现任馆长往省级递交申请。
或许还要经历一番严格的审查，毕竟那是珍贵的文物，万一修坏了谁也担待不起。
邱老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他真是舍了这张老脸才过来的。
他知道对方有99%的概率不会同意。
有这么好的前途，年纪轻轻就是备受尊崇的鉴定专家、瓷器修复大师，看珍宝阁的生意就知道了，想必一年赚几百万不再话下。
谁会选择这样的工作？
正当他内心忐忑不已的时候，青年清亮的声音响起：“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唉，我能理解，其实不去也没——你说什么？”
邱老正准备安慰对方也安慰自己，却听到了对方答应的声音，顿时不可置信地站睁大了眼，“你真的想去？”
云舟‘嗯’了一声：“不过我只剩下了四五个月的实习时间。”
他们专业不需要写毕业论文，只要把实习报告递交到系统，并回学校进行答辩就行了，答辩的内容是根据报告来的。
邱老满脸欣喜地道：“没关系，我会尽快处理好。”

第91章
邱老得到云舟的同意后，立刻跟S市现任市博物馆馆长叶栾打了声招呼，下午便赶了过去。
叶栾算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当时他和老杜的年龄都大了，临近卸任时推举了他，成功获得地方政府批准。而后又手把手带了近一年，所以叶栾对他很尊敬。
“邱馆长。”
“叶馆长。”
两人互相打了招呼，顿时笑了起来。
叶栾如今也有五十多岁了，在博物馆当了近十年的馆长，再有几年便会卸任。
邱老开门见山的引出了话题，拿出在严岳以及其他客户处找到的资料、修复前后的照片。
这些他都彩印了一份，“你先看看这个。”
叶栾一边看一边听邱老介绍，“照片上的这几件瓷器就是上次我跟你提过的那位瓷器修复大师修复的。
他叫云舟，我已经一一前去检查过了，确实是无痕修复。”
“无痕修复？！”
叶栾的脸色瞬间变了，看着照片上修复后的瓷器，“您确定是真正的无痕修复？冯大师独创的、已经失传了十几年的修复技艺？”
“我确定。”邱老语气笃定，“刚听说时我也不相信，所以才亲自去调查了一番，绝对不会错。”
“难道，冯大师后来又收了徒弟——”
叶栾是信任邱老的，邱老在任时为了博物馆文物的保存与修复工作殚精竭虑、采取了很多从未有过的措施，在这种事情上不会说谎。
更何况，这种高超的技艺做不了假。
这些年来那么多冒充的全被拆穿了，一些修复手段或许能骗过普通人，但是专家一上手就能看出来，逃不过他们的眼力。
能让邱老如此肯定的说出，即使达不到冯大师的高度，那也必然是华国首屈一指的大师，继承了冯大师的遗愿。
最大的可能便是冯大师秘密收了徒弟，在冯大师死后潜心研究十余载，终于学有所成，一举成名！
正推测着，他却看到邱老苦笑着摇了摇头，“不是，是一个年轻人，才二十多岁。”
二十多岁？叶栾皱起了眉，第一反应是听错了。
怎么可能，才二十多岁就继承了无痕修复技艺，即使是天才也做不到。
而且冯大师去世了十几年，若他是冯大师的徒弟，时间上也不对，总不可能自己琢磨出来的……
“你现在的表情和我两个月前一模一样。”邱老长叹一口气。
他这还没有说云舟才进入古玩行不到四年，年龄也只有二十出头，还没毕业。
就知道会是这样的情况。
“行了，你先提交申请上去，不是正式编制，应该好申请。”邱老补充道：“要尽快，小舟只能实习到六七月份。”
邱老想着，这些资料对于省文化局及研究人员来说是不可信的，古玩行业作假技术太过高超，不能作为凭证。
但是博物馆中的每一件文物都有详细的档案记录，省级领导会定期盘查，修复好的文物摆在眼前比任何证据都强。
届时一定会引起领导的重视，‘无痕修复’技艺也将重现。
正在邱老和叶馆长递交申请时，云舟这边也结束了珍宝阁的实习，去超市采购年货。
这次他不是和于馨兰一起，而是和北寂。
今年的春节，三人将在一起度过。
云舟想起昨天母亲隐晦的提了几句‘过年不回家陪父母，亲家会不会不高兴’的话题，然后自家老攻神色僵硬的回了一句‘不会。’
哈哈哈。
青年在旁边笑得弯起了眼睛，真的太难为他了。
在于馨兰略显怀疑的目光中，北寂补充了一句，“舟舟最重要。”
岳母大人顿时笑容满面，对儿婿满意得不行。
云舟惊讶地看了一眼男人，一段时间不见，大帝怎么这么会说话了。
然后就发现对方偷偷用手机搜索‘过年见岳母应注意的各种问题’，以及手机上不停跳动的群聊。
怪不得这次催着他说时间不要晚了，衣服也选了比较正式的。
哦，对了，还问了母亲喜欢什么礼物。
功课做得很充分嘛。
云舟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心里顿时觉得甜丝丝的。
天气很冷，青年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羽绒服，有点渐变的颜色，长度一直到膝盖，里面是一件白色的羊绒衫，保暖性良好。
色泽的搭配丝毫没有冬天的阴沉，显得格外清新自然。
而北寂则穿了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一米九的身高，宽肩窄腰大长腿，标准的衣服架子，配上俊美无俦的容貌，即使带了口罩也十分引人注目。
两个颜值极高的人推着购物车有说有笑的在超市穿行，吸引了周围几乎所有人的眼球，还有女生满脸兴奋地和闺蜜说着‘好配’、‘太帅了’之类的话。
北寂听到后耳根微红，口罩下的薄唇却悄悄勾起，在旁边购物车推过来的时候，以保护的姿势轻轻揽住了云舟的腰，把他往怀里带了两步。
后面几个女生在心里‘嗷嗷’乱叫，简直激动得不行。
云舟笑着牵住了男人的手，北寂一手推着购物车一手握着青年温热的指尖，似乎体会到了人类平凡生活的乐趣。
今年的年夜饭比往年还要丰盛。
云舟脱掉羽绒服，腰间系着天蓝色的围裙，正在厨房调制波士顿龙虾的酱汁。
他的腰线被系带掐得很细，臀部挺翘，围裙下一双长腿又长又直，低头时露出一小段莹白如玉的后颈，在灯光下白得发光。
北寂就这样看着他，哪怕只是看着也很开心。
“舟舟，我来帮你。”
冥界之主自然不会做饭，却舍不得离开心上人，还担心云舟太累，一直在厨房帮忙。
幸好于馨兰为了给小两口留下独处的机会没有进厨房，不然可能会看到酆都大帝用阴气化成的细线‘唰唰唰’切菜的场景。
三人在外面的爆竹贺岁声中互道了祝福，像普通家庭一样其乐融融。
于馨兰笑着给儿子和儿婿发了大红包，鼓鼓的。
回到卧室后云舟打开一看，6666元，很吉利的数字。
北寂同样收到了6666元的红包，男人垂眸看着里面红色的纸币，感觉很稀奇。
虽然冥界与人间有业务往来，尤其是与玄学界来往较为频繁，但通常都是很容易解决的案件，普通的鬼差、最多到鬼使便可应付，根本不需要冥界之主出手。
酆都大帝在认识云舟之前，很少会来人间界。
然而现在，看着青年笑吟吟的双眸，他恨不得每时每刻都与对方在一起。
“舟舟，红包你帮我收好。”北寂一脸正色的递出了红包。
听秦广王他们说，成婚之后钱都要交给妻子保管的。
“妈妈给你的，你就收着吧。”云舟眼眸弯成了月牙，为什么感觉一本正经交出红包的大帝好可爱。
当然，这种感觉到了晚上便不复存在。
在接连不断的鞭炮声中，云舟被高大俊美的男人压在柔软的床铺中深吻，连呼吸都要被剥夺，最后沉迷在对方低沉的嗓音和越来越高超的吻技中，无法自拔。
于馨兰也在梦中见到了云父，不由得跟他夸赞起儿婿来。
“小北对舟舟真不错，这次过年专门来陪他，可见舟舟在他心里极为重要。”
云盛辉一脸复杂：“……”
小北？？？
要是十殿阎罗大人知道有人敢这么称呼大帝，估计下巴都会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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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的第二周，叶馆长的申请被批复了下来。
此次招聘属于单独招聘，并不在预算和编制范围内，幸好是编外人员，否则没那么容易通过审核。
即使如此，叶栾仍然希望邱老带他去看一眼云舟真实的工作情况。
毕竟对方的修复技艺高超、非一般的文物修复师可比，若是实力允许，或许能够帮助他们修复更为珍贵的一、二级文物。
文物藏品按照定级标准，分为珍贵文物和一般文物。
珍贵文物中又有一级、二级、三级文物之分，其中具有特别重要的历史、艺术和科学价值的藏品被列为一级文物，也是等级最高的。①
国宝级文物都属于一级文物。
邱老明白他的意思。
其实他也想见识一下，这位年仅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是如何在短短四年内达到大师级别，并且掌握了冯大师的无痕修复技术。
邱老给云舟发了消息，语气十分委婉，“小舟，职位审核已经通过了。
我和叶馆长希望能和你简单聊一下待遇和工作内容，顺便看看你的工作环境，不知道这两天是否有空？”
“有的，您和叶馆长明天上午过来吧。”
云舟在家里待了十天，休息够了，马上发了定位过去。
工作室三年的合同还有两个月到期，他不待程婷提醒，便主动要求续约。
这里的价格虽然贵，但贵有贵的道理，无论是环境还是服务都是顶级的，设施配备得十分齐全，没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
稳定的签约比频繁更换客户的成本要低很多，尤其像这样的大工作室，空闲一个月都要浪费十几万。
更何况续约可以一年一年续，但云舟一下子直接续了三年，出手之阔绰令一众富二代叹为观止。
程婷立刻向上级申请最高级别的九折优惠，不到半日便批了下来，可见领导对此亦极为重视。
可不是嘛，三年便是648万的租金，即使打九折也有580多万，比按季度付款的那些小工作室强了不知多少倍。
程婷同样欣喜万分。
签了金额这么高的一笔大合同，她的业绩俨然是同职位中最高的，加上之前出色的表现，这次应该能连跳两级。
其中大部分的成交金额都是云舟带来的。
程婷明白，自己一定要维护好这个大客户。
即使今后晋升为高级经理、不必再做这种服务类的工作，她也要事无巨细的服务好，尽量让对方满意。
这是她手中最珍贵的资源。
上午十点，邱老和叶馆长来到了云舟发送的地址。
一看环境和地段，便知道这里寸土寸金，不是寻常人能租得起的。
然而，这都比不上他们二人进入工作室的震撼。
足有篮球场大小的工作室中，空间几乎全被占据，被塞得满满当当。
有高低工作台、无尘室、储藏柜、不锈钢水槽、排污设备、加热烘干等各种齐全的设备，各式各样的修复材料、不同用途的修复工具，种类之齐全简直令两人咋舌。
很多连博物馆中都没有！
不仅是市级博物馆，省级博物馆都没有这么齐全。
走近了看，更是吃惊。
一箱箱的碎瓷片堆满了各个角落，塑料箱子上还标注了序号、年代、器型、纹饰等等，打开一看，居然全都清洗干净，并且做了细致的分类。
叶馆长根据箱子的数量和容量估算了一下，得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数字，至少有一万多片！
两人不约而同的对视，同时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震惊。

第92章
不需要言语说明，一切都有了答案。
对方是如何成为瓷器修复大师的原因不言而喻。
单看这个工作室，便知道青年在瓷器修复方面下了多大的功夫。
那些齐全的设备和材料，一整套一整套的工具，加上这无人打扰的环境，不知耗费了多少资金。
而那一箱一箱的碎瓷片，经过收集、清洗、整理、细致的分类和标注，更不知花费了多少精力，实在骇人！
还有摆在工作台上、只进行了粘接的两件瓷器，他们仔细一看，居然全是用碎瓷片拼成的。
说明这些碎瓷片不仅是熟悉、辨认古瓷这么简单，还能修复成完整器！
饶是两位见过大风大浪的馆长都觉得心惊不已，内心的震撼久久不散。
没有人能为磨炼一种修复技艺做到这种程度。
两人为文物修复努力了大半辈子，自认为各种方法都用过了，此时却突然感觉自己所做的不如对方的十分之一。
目前华国文物修复师的紧缺，是传承、环境、待遇等各方面因素共同造成的，既然现状很难改变，为什么不先给已经从事这个行业的员工提供一个更好的环境呢？
哪怕是将修复室内的材料和工具补足一下也好啊。
他们却从未想过这一点。
在此之前，两人一直忙着呼吁提高文物修复师的待遇、呼吁国家培养人才、放低条件和编制以求招聘更多人手。
如今看来，很多想法都太过理想化。
改革要一点点的施行，非一日之功。
文物修复师的要求很高，不仅要具备很高的历史文化素养和极致的耐心、责任心，同时修复过程中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马虎，否则会对珍贵的文物造成二次伤害。
这不是单单降低门槛便能解决的问题。
他们想的太大了。
空有一番豪云壮志，却连自己博物馆中仅有的三位修复师的工作环境都没有改善。
何其可笑。
今日，云舟给他们好好上了一课。
这样的工作室才是修复师最需要、最能锻炼能力的环境，纵然是一块朽木，在这样充足的准备和练习中也能成材。
更何况，青年并非朽木，而是天才！
只有天才能想出这样高效的办法，将练习修复技艺和提高理论知识融合在一起。
不仅如此，邱老想到宴会上与他坐在同一鉴定席上的云舟，看向他的眼神都变了。
怪不得能有这么强的鉴定能力，怪不得能察觉到在场所有专家都看不出的高仿梅瓶的疑点，这是一举三得！
云舟带着两人在工作室参观了一会儿，见二人的表情都有些恍惚，便体贴地问道，“邱爷爷、叶馆长，是不是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哦，不用、不用。”邱老回神后马上摆手，“小舟你去忙自己的事情就好，我们在这里随便看看。”
他和叶栾要仔细学习学习。
“好。”云舟看了眼腕表，现在才10：40，一般午饭在12点，目前还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找他进行瓷器修复的客户已经排到了六月份，后面的他暂时没接。
这些都是年前便约好的，等他毕业后还有其他规划，未免到时候时间有所延误，先把已经答应的修复好。
目前他手里的是清康熙时期的‘釉下三彩山水人物纹梅瓶’。
釉下三彩是康熙时期独有的瓷器品种，集青花、釉里红、豆青釉三种色彩于一身。
青花釉里红本来便很难烧造，这里又加了豆青釉，烧造难度更大，实属难得，传世品较为少见。
不过这件瓷器的画工相比其他人物画要简单得多，以青花为主，人物寥寥几笔描绘出动作与意境，釉里红和豆青仅为陪衬。
加上胎体略粗，底部无款，应为康熙民窑烧制。
据说是赵总在Y国淘到的，当时花费不高，只花了5000英镑，算是捡了个漏。
这么便宜自然是有些缺陷的，画面的‘远山’部分缺了一块釉，其他部分的釉料也有半脱落的迹象，同样要补齐。
人物纹不像缠枝莲纹、海水纹、卷草纹这一类具有固定的‘模板’的纹饰，后者的纹饰大同小异，根据瓷器旁边的纹饰便能确定补缺部分的色彩和形状。
而人物纹图案却各有不同。
像眼前的瓷器，描绘了远山、寒江、孤舟以及江边的人物，缺失的部分根本无从参考，需要极强的理论知识储备。
云舟在之前便已经查阅过相关资料，也见过类似的康熙釉下三彩，因此并不觉得难。
康熙时期的民窑青花瓷器大多使用的是Z省的珠明料，这件也不例外。
外面阳光正好，他很快便将材料按比例混合，调制好浓淡不同的青花釉色。
根据资料上的原图在素胎上试色，描绘过两遍后直接填补釉料、在瓷器上作色。
青年正全神贯注的进行着，并未发现邱老和叶栾在参观完毕后、正轻手轻脚的靠近，最后站在距离他三米之外的地方停住。
两人不敢靠得太近，免得打扰到对方，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没有发出一点响动。
他们就这样看着云舟一点一点的将缺釉的部分填补完成，釉料喷洒的细致又匀称，色泽深浅恰到好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自然。
中间换了更淡的青花釉料后，立即投入了新一轮的作色中，没有丝毫停顿，效率高得惊人。
居然比博物馆里二十多年经验的老师傅还快！
邱老和叶栾对视一眼，内心的激动无以言表。
这种速度和能力，他们博物馆的文物有救了——
直到缺釉的部分填补完毕，云舟才摘下口罩作了几个深呼吸，一看时间，已经12:30了，比他预估的晚了半个小时。
对于青花的色泽调配，他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看来人物画确实比较耗费时间，小小的一块釉料填补了两个小时。
到下午将瓶身其他脱落的部分浅浅补一下，再进行表面光泽度的简单做旧，这件瓷器便修复完成啦。
云舟伸了个懒腰，从座位上起身准备活动一下。
哦，对了，工作间邱老和叶馆长还在呢。
一忙起来他都忘了。
邱老两人站得腿都麻了也没有动，此时看到他停下手中的工具，马上揉了揉腿、一脸欣喜地迎了上去。
“小舟，你的效率实在太高了。”
邱老感叹道，“很厉害，绝对达到了大师级别。”
“何止是厉害，这修复得、简直太妙了！
远山与景色融为一体，整体呈现出一种宁静淡薄的意境，青花有浓有淡，色泽的把控分毫不差。
要不是我看着修复的，根本辨认不出。还有这个连接处，怎么做到的如此自然——”
叶栾拿起修复了大半的梅瓶，一边观察一边赞扬。
平时在下属面前格外稳重的市博物馆馆长，此时却像换了一个人一般滔滔不绝，溢美之词不停从口中吐露，完全拜倒在对方高超的技艺中。
“谢谢夸奖。”云舟眼眸微弯，大方的接受了两人的赞美。
其实他觉得修复这件瓷器的难度不算高。
毕竟缺釉的部分是青花，若是釉里红或者画工精细的草木枝叶部分，那么调制的速度便不会这么快，作色也要更加细致，至少要一天的时间。
然而对于邱老两人来说，这可是人物纹瓷器，比一般瓷器修复要难得多。
若是放在博物馆，首先缺失的部分在瓷器上无从参考，要先查找相关资料，进行严格的核实，这就需要一段时间。
找到资料之后，修复师要重复记忆缺失部分的纹样、画法，分析成分，找到合适的配比材料。
调制釉色就更难了，作色向来是瓷器修复最难的步骤。
缺失部分由三种浓淡不同的青花色泽构成，还做出了晕染的效果，不可能一次调配成功。
可能今天调配出了颜色深一些的青花，明天天气不好、光线不够，那就要过两天再调配另一种。
这样林林总总的加起来，至少要一两周的时间才能补足缺失的釉料。
之前他们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文物修复不是儿戏，必须慎重对待，每一个步骤都要做到最好，不容许一丝马虎。
可是今天云舟的作色过程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青年只用了两个小时，还修复得如此之好！
邱老和叶馆长有一肚子的话要问，不过现在已经快一点了，先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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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档餐厅的一楼，三人坐在靠窗的位子，盘子里人均100 的自助餐，种类丰富、食材新鲜。
邱老享受着美食，激动过后，内心多了几分忐忑。
经过今天的参观，他明白市博物馆和这个工作室的待遇差得太多太多。
无论是工作环境、设备、工具、材料还是伙食、服务等等，都无法与这里相提并论。
若是他早点过来，哪怕舍了这张老脸都不会提出那样的要求。
可是青年为什么会答应呢？
用餐结束后，邱老终于忍不住问出来，“小舟，你当时为什么会答应来博物馆当修复师？”
连旁边的叶馆长也将视线投了过来。
云舟浅笑着道：“博物馆很好啊，能够近距离接触平时只能在玻璃展台之外看到的珍贵文物，提升修复水平，同时为国家做一份贡献。
当然，今后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开一间私人博物馆。”
这是他对于毕业后的规划。
毕竟随着修复瓷器的数量越来越多，多宝阁已经快要塞满了，这么多贵重的藏品放在家里也不安全，不如面向公众展出。
他自己的藏品数量不够，到时候可以问问杜爷爷，相信对方也是愿意的。
作为收藏家，谁不想将自己收藏的宝贝分享出去，让所有人都欣赏自己独一无二的藏品？
没有人不想，这是一种精神上的满足，自我实现的需要。
就像酒庄老板忍不住和朋友分享美酒，有了孩子的家长忍不住晒娃，外出旅游看到美景时忍不住发朋友圈，人之常情。
云舟也不例外。
他和冯大师花费无数心力、历经千辛万苦才将汝窑天青釉洗修复，若是只有他一个人欣赏的话，实在太可惜了。
可是他没有开设私人博物馆的经验，一切都要从长计议，去市博物馆除了修复文物之外，也是去学习的。
“私人博物馆？”
邱老没想到一位还未毕业的大学生会具有如此超前的思想，和叶栾对视一眼，“想法很好，我和叶馆长全力支持。”
这是他的心里话，能让大众有机会见识，总比自己收藏起来要好。
“不过实施起来可能会有些困难。国家规定，开设私人博物馆的面积不得低于400平方、藏品总数不少于300件……”
这些条件中，最难达成的当属藏品数量。
别说300件，能收集到几十件藏品已经很不错了，有些收藏家看着满屋子藏品，实则真品没有几件。
能放在博物馆展出中自然是真品，可现在市场上95%都是赝品，上哪里找这么多真品。
而且这300件藏品中至少要有几件稀有物件，不然谁会过来参观？
想到这里，邱老不由得看了云舟一眼，300件藏品，这个年轻人该不会——
云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想法，笑着道：“邱爷爷，我现在还差得远，目前只是一个设想而已。”
邱老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即在心里好笑，年轻人入古玩行才不到四年，怎么可能有这么多藏品？
能收集到几十件便是旁人一辈子都难以达成的成就了。
若是让他知道，现在云舟的藏品已经有180多件且70%以上都是精品，不知会作何感想。
见青年下午还要继续修复瓷器，邱老和叶馆长识趣的告辞，迫切希望对方明天便能入职。
技艺如此出众的瓷器修复师，自然越快越好。
云舟答应了。
市博物馆每周一闭馆，不上班，周二至周日的工作时间为8：30-17：00。
每个月调休4天，周末不能调休。
还好，和普通的工作一样。
第二天早上8点半，他办理了相应的入职手续之后，很快被馆长带到了文物修复部。
叶馆长：“这是云舟，最近入职古陶瓷修复师，从今天开始在博物馆实习，与你们同属一个部门。”
另外三位修复师虽然惊讶这个容貌精致的年轻人是被馆长亲自带来，但一听到实习，便明白这是编外人员。
何况年龄看起来这么小，应该是来积累社会经验的，或者在为下半年的事业单位招聘做准备。
至于为什么被馆长带着，或许是亲戚或者认识的朋友帮忙照顾一下，都有可能。
他们也没怎么在意，互相介绍了一下就开始继续工作了。
市博物馆的修复师一共三位，一位女性两位男性。
陶芳陶女士是做青铜器与漆器修复的，工龄17年；寇置业师傅负责书画古籍的修复，工龄30年，是博物馆的老师傅了。
最后一位是任函师傅，工龄11年，和云舟一样负责古陶瓷修复。
任函听到青年同是古陶瓷修复师的时候，略显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古陶瓷修复十分不易，他跟着老师傅学了6年才开始单独修复文物，接下来的3年修复一般文物，近两年才开始涉及三级文物。
但是对方这么年轻，任函想着应该和他以前一样，听起来是修复师，其实类似于学徒或者初级工这一类的。
那也不错，需要修复的古陶瓷太多了，可以帮他打打下手。
云舟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只说自己接触古陶瓷修复有三年多，并没有多做介绍。
以他的年龄说了也没有人信，到时候还是凭实力说话吧。
互相认识之后，叶馆长带着青年在博物馆中熟悉环境，一边逛一边讲：“市博物馆共有6万多件藏品，包括陶瓷、绘画、青铜器、金银器、漆器、玉石、家具、古籍善本、文房用品等18大类，其中古陶瓷有近1万件，属于最大类目。”
其中，陶瓷、书画、青铜器、漆器、纺织品、百宝嵌、木器等品类都是需要修复的，可惜作为市博物馆，并没有那么多专业的文物修复师。
只能优先大类进行修复。
古陶瓷类别在整个华国都是数量最大的，需要修复的件数也最多。
叶馆长继续道：“这9000多件古陶瓷中，有18件一级文物，167件二级文物，700多件三级文物，其他均属一般文物。
这里面有40%以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我打算让你先从三级文物开始修复，你先熟悉熟悉，如果没有问题便将二级文物交给你。”
至于馆藏一级文物的修复，必须经审核后报告至国家文物局，由国家文物局准予许可后才可以修复，不是他们能决定的。
至于二级和三级文物的修复也需要汇报至省厅，不过这种审批速度较快，基本没有问题。
在此之前，要收集充足的材料和证据递交上去，不然批准的可能性不大。
一个上午基本在介绍中度过，云舟受益匪浅。
之前没有好好了解过博物馆的藏品和布局，这次在叶馆长的讲解下得到了专业的介绍，对他以后开办私人博物馆很有帮助。
两人一起去了食堂，饭菜还不错，两荤两素还有汤。
不过和云舟工作室的自助餐相比，显然逊色了许多。
叶馆长在心里轻叹一声，给他多夹了一个卤鸡腿，青年眼眸微弯，“谢谢馆长。”
其实他没觉得有什么，学校食堂也是如此。
咬了一口鸡腿，味道还挺不错的。
“叫我叶叔就行，缺少的工具我已经让人去采购了。”叶栾越说越觉得工作环境无法与对方的相提并论，“可能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凑齐——”
“没关系。”云舟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我明天先把必要的材料拿过来，现在的修复工具够用了。”
无痕修复和普通修复用的材料不一样，这里没有很正常。
“好。”叶栾愈发欣赏这个善解人意的年轻人，“那我下午便将第一批三级文物送到你那里，不着急修复，让任函和你讲解一下规则。”
云舟颔首，下午来到了文物修复部门。
三人在内室午休，他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修复室。
这里的空间确实不大，三名修复师没有单独的工作间，共处一间，分散在不同的位置。
里面也没有无尘室，不过设备是比较齐全的，材料和工具堆满了柜子，水池、工作台清理得十分干净。
还不错。
云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和任函挨得比较近，正对透明的窗户，保证光线充足。
还有单独的柜子和工具摆放架，明天如果将东西运过来，是可以存放的。
他拉开背包，将笔记本和几套自用的工具拿了出来。
今天下午好好观察一下任函的工作步骤，毕竟文物修复与普通的修复还是有差别的。
任函得到指示，给这个年轻的小伙子讲解文物修复的原则和步骤。
“首先，文物修复讲究修旧如旧，必须尊重原本的材料和状态，要查阅可靠的档案后才能开始修复。
其次，最少干预原则，尽量维持文物的原貌……”
见青年听得认真，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任函更加肯定他离独立修复还差得远。
不过看他态度认真，辅助自己应该没问题。
正说得差不多，见到门口运送文物的两位研究员过来了，“古陶瓷品类的三级文物，共三件，麻烦确认无误后签字。”
任函皱眉，不是上周才送来两件瓷器？
这两件作色有一定难度，至少要修复一个月，怎么今天又送来了。
他刚要出门，就见旁边的年轻人率先离开了位置，将送来的瓷器仔细核对损伤后，签署了名字。
“云舟？嗯，没有问题。”研究员对照着名册确认，收起了单子。
任函：？？？
他是不是听错了？！
陶女士和寇师傅也放下了手中工具，惊讶的朝青年看过来。
这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居然真的是古陶瓷修复师，并且第一次修复的便是三级文物！

第93章
三人的目光是毫不掩饰的惊讶与不可置信。
在博物馆中，文物修复师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他们与珍贵的文物打交道、对其进行修复和保护，相当于‘文物医生’，给这些‘生病的文物’赋予第二次生命。
因此，文物修复师的修复技术必须过硬，在经验不足的情况下不允许独立修复文物。
一般的文物修复师最快也要跟在师傅后面学习四五年才能上手，而且会从先从修复一般文物开始，之后才慢慢接触到三级、甚至二级文物。
三级以上的文物都属于珍贵文物，不容许有任何闪失。
就像任函，工龄已有11年，然而真正接触到三级文物是从近两年才开始，之前根本没有资格。
可是这个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还是个没毕业的实习生，居然在入职的第一天便要修复三级文物了！
这个速度也太快了吧？
这么小的年纪，真的能修复好三级文物么。
在三人惊讶与怀疑的目光中，云舟神色如常的打量着眼前这三件瓷器。
三件瓷器均为清早期的民窑青花瓷，应该是刚出土不久，器物表面沾染着坚硬牢固的泥土，釉面颜色发暗。
这是因为古陶瓷长期在地下掩埋，受到水和酸碱盐的侵蚀而形成的土锈。
青年看了几眼，发现与他平时修复的瓷器还是有一些区别的。
这里的瓷器更原生态，整体看起来更破旧。
云舟往常挑选碎瓷片的时候，一般只会挑选质量比较高的，至于颜色没烧好、带着土锈、水锈的这一类基本不会被挑出来。
至于其他客户要修复的瓷器，均属瓷器中的精品，本身便有很高的收藏价值，缺陷不大。
不然也不会被他们收藏，进而花大价钱来修复。
而眼前的这三件瓷器——是文物，具有独特的历史价值。
考古工作者肯定不会在意瓷器的品相如何，清理起来会比较麻烦。
至于受损的部分，云舟上手拖着仔细看了一下，都是普通纹饰，没有特别复杂的釉彩和图案，修复起来不难，属于中等难度。
做了基本判定之后，事不宜迟，他马上用塑料盆装着三件瓷器去水槽中清洗。
有顽固的土锈在，只用普通的弱酸或者弱碱性溶液浸泡无法祛除，还要进行机械去污法，对瓷器表面坚硬的附着物用小型超声波清洗机或电动刻字笔一点一点的清洗。
幸好，这些都是文物修复部门的必备工具。
云舟先冲洗掉瓷器表面的灰尘和泥土，用猪鬃刷轻轻刷洗断裂部分，将能去掉的污渍先去除，尽量小心不要伤到釉彩。
初步清理干净后，按比例调试好稀释的溶液，将脏污较严重的部位浸泡在里面。
待到污渍溶解后，再用机械去污的方法去掉牢固附着物，一遍遍的冲洗和检查，确认完全清洗干净才算结束。
土锈已经深入到了瓷器内部，云舟估计瓷器清洗这个步骤至少要两天时间，比以往麻烦得多。
他一边动作极快的调制溶液，一边想着，要是林语师姐在就好了。
现在林语每周末还是会过来兼职，清洗、整理碎瓷片的效率很高，比自己熟练。
陶女士和严师傅在惊讶过后很快收回了目光，平心静气、专注于眼前的工作。
既然研究员能将这些三级文物送来，说明青年有把握修复。
总不可能拿博物馆的文物来练手吧，损坏后是要付法律责任的。
只是内心难免感叹，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据说学习修复才三年多，道一声天才也未尝不可。
而任函此时心中却复杂难言。
半个小时前，他还在给云舟讲解文物修复的基本原则，暗自认定对方是帮自己打下手的。
可青年一转眼便成了一位真正的古陶瓷修复师，并且一上手就是三级文物！
任函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原来是他想多了。
可谁能想到这个没毕业的实习生会是文物修复师？
他在博物馆工作了十余年，到现在也不过是修复三级文物，而对方的起点已经和自己一样了——
任函明白，馆内不可能拿珍贵的文物开玩笑，必然已经确认了青年的修复能力。
只是他不相信，一个刚学习瓷器修复三年多的实习生能与自己这个研究了十几年的老师傅相提并论。
市博物馆内一共就他和云舟两名古陶瓷修复师，他一定不能被对方比了下去，不然这十几年的工作经验岂不是白费了？
想到这里，任函深吸一口气，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下班之后，云舟回到工作室，将明天要带的东西整理了一下。
其实要带的材料还是很多的。
无论是调制黏合剂、打底子、刮腻子还是作色，无痕修复和普通修复所用的材料都不一样。
云舟想了想，还是将不同种类的材料都带一些吧。
不然缺了什么又要重新准备，不如一次性备齐，反正他座位旁边的储藏柜空间挺大的，应该能装得下。
他让程婷找了几个帮手过来，将工作室的各样材料都拿出了一部分，分门别类的装好，装了满满一后备箱，后座也堆满了。
云舟提前给叶馆长打了招呼，早早的来到博物馆门口。
车辆禁止驶入博物馆，叶馆长安排工作人员将车内的材料搬出来放在平板手推车上。由于东西太多，大号的手推车差点装不下。
经过严格的检查后，工作人员和云舟一人扶着、一人推着车子来到文物修复部门，这时也到了上班时间。
陶女士正要进门，惊讶地看着停在门口的满满一车东西：“小舟，你这是？”
云舟浅浅一笑，露出腮边小小的酒窝，“这是修复瓷器的材料，我平时常用的，就不麻烦馆长了。”
“哦……”
陶女士微微一愣，她还真没见过自己带材料来修复室的。
文物修复师所用的修复材料均为博物馆配备，有需求可以提出申请。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该有的都有了，品类和工具很齐全，无非是每隔两三个月补充一下消耗品。
任函作为古陶瓷修复师，也没有提出过补充材料的要求，难道…云舟和他的修复方式不一样？
不同修复师的修复手法确实会有一定的不同，有些顶级修复师有自己独有的绝技，但手法归手法，材料都是大同小异的。
陶女士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他对古陶瓷修复没有研究，或许修复完成时能看出区别吧。
云舟的这一动作同样引起了严师傅和任函的注意。
作为同一部门，两个大男人都过来帮了忙，和青年一起将材料放进柜子里。
嚯，可真多啊。
三个人搬了半个多小时才忙完，整个储物柜被堆得满满当当，不剩一点空间。
任函坐回座位之后，视线仍然不时投向云舟的位置。
这些材料全是他没有见过的，和普通修复材料完全不同，但是那繁杂的种类让人看得眼花缭乱，比他所用的材料多得多。
他皱了皱眉，心思有些烦乱，这个年轻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云舟将常用的工具和材料拿出来，依次放在工作台上，方便平时使用，然后去水槽边继续清理瓷器上的土锈。
**
用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云舟便将三件瓷器完全修复好了。
除了清洗和做旧比平时多花了一些功夫，其他步骤都非常熟练，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一般自然，中间没有任何停顿，很快便完成了。
青年一次便调配出了合适的青花釉色，简单试了试色后直接上釉，开始用细细的毛笔勾画纹饰。
这样的画面被任函看到，顿时吃惊地张大了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什么情况？
就这样直接作色？
作色是瓷器修复中最难的步骤。
在不同光线下，瓷器釉面所呈现出的颜色是不一样的。
文物修复师在调制色泽时必须做到分毫不差，有一点偏差都会造成补配部分和原来的瓷器割裂开来，无法完整的展现出古陶瓷的原貌。
正所谓，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任函心中立刻多了几分恼怒。
这个年轻人都不用在自然光下多调配几次，然后仔细确认纹饰后再上色吗！
简直太草率了，这哪里是在修复瓷器？
想到自己做了整整九年才接触到珍贵的三级文物，而青年一来便开始修复三级文物，却是以这样的态度来对待，他的火气就蹭蹭地往上冒。
虽然目前都是可逆修复，但已经到了作色的这个最后的部分，重新修复一不小心便会损伤釉彩。
不到迫不得已，谁会用到可逆修复。
任函勉强克制住内心的激愤，用深呼吸来平复心情。
对方目前还在修复，不能贸然打断，等他修复好了便能看出釉色的差别，而且差别一定会很大。
他必须要制止云舟对文物造成二次伤害。
云舟对这一切一无所知，专注地进行瓷器的作色。
一下午过去，阳光在逐渐减弱，他也完成了修复。
正打算站起身活动一下身体，一抬头便发现任函直直站在他的身旁，不禁吓了一跳，“任哥，有事吗？”
“云舟，你怎么能调色后直接就——”
话才说了一半，任函便看到了工作台上修复好的青花花插，一眼看过去竟然没找到修复的地方在哪。
他的话顿时噎在了嗓子里，不信邪的拿起这只‘莲瓣纹八方花插’对着阳光仔细查看，越看越心惊。
这、这分明是一件完整的瓷器，完全看不出修复的痕迹！
任函的动作将另外两位修复师也吸引了过来。
现在已经临近下班时间，他们本来要收拾东西走人的，此时却全被这只完美无瑕的青花瓷器吸引了。
眼前的‘清早期青花莲瓣纹八方花插’早已没有了一个月前刚送来时残破、沾染土锈的样子，整件瓷器焕然一新，青花发色浓艳，看不出一丝瑕疵。
“小舟，这是你修复的？”
“堪称完美，比我见过的修复师都厉害！”
“你是怎么做到的？”
两位老师傅纷纷表示惊叹。
他们两个在博物馆待了这么多年，与其他博物馆的修复师交流过几次，却从未见过修复得如此精美的瓷器。
任函的师父从事瓷器修复35年，后来因为技艺出众被省级博物馆调走，可即使是他也做不到如此程度。
然而，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做到了！
小小年纪便达到了旁人一辈子无法企及的成就。
任函整个人正处于精神恍惚的状态。
他的震惊不止是看到了修复好的瓷器，还看到了云舟一次调配成功的釉料。
只有一次，一次就调配成功了！
这是什么概念？
绝对的大师级别。
他备受打击地低下头，心里又尴尬又羞恼。想到自己刚才还想制止对方，恨不得猛扇自己两巴掌。
人家大师级别的修复师还需要初级修复师教导吗？
简直笑死人了。
幸好那句话没说出来，不然的话他都没脸待在博物馆了，实在太尴尬了。
不过，任函看着眼前的青花瓷器，忽然想到了什么。
有些顶级修复大师确实能将瓷器表面修复得看不出痕迹，然而，对着阳光都看不出瑕疵的技艺，难道是——
想到这里，他的心脏急速跳动、喉结不自觉地咽了咽，曲起手指对着口沿轻敲。
瓷器清脆的响声回荡在耳边，没有断断续续的滞涩感，在寂静的空间内显得格外清晰。
“无痕修复，一定是无痕修复！”任函激动地脸都涨红了，“是冯大师早已失传的无痕修复！”
除了无痕修复技艺，没有人可以连声音都能做到如此完美。
这是古陶瓷修复的最巅峰，无人超越。
他看向青年的眼神彻底变了，这个年轻人继承了冯大师的无痕修复技术，这是整个古陶瓷修复界最好的消息，“云舟大师……”
云舟：“任哥，还是叫我的名字吧。”
任函眉眼带笑：“云舟大师，你住哪，方便的话我送你回去？
对了，我马上就跟领导申请，从明天开始给你打下手。”
云舟：“……”

第94章
任函‘打下手’的申请当然没有被批准。
市博物馆的文物修复师本就紧缺，作为一位有11年工作经验的师傅，任函有自己的修复任务，无可替代。
不过，文物修复部门的自由度很高。
通常制定了修复方案后，由修复师个人安排时间，每一步都要细致入微，急不得。
自从知道云舟继承了‘无痕修复’技术之后，任函便经常过来帮忙。
帮他清洗瓷器上的土锈、水锈，每天下班后帮忙整理工作台、收拾材料等，确实是在不顾身份的打下手。
他说到做到。
云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在修复好瓷器后会指导对方调配釉色的技巧，从最常见的青花开始。
除了固定的配比之外，色泽的深浅变化其实依靠的是敏感度和熟练度，一边调配一边记忆，调配多了便有了手感。
手感这种东西通常只有从事了二三十年的老师傅才会有。
但云舟经过这几年的锻炼，接触、修复的瓷器并不比他们少，加上从一开始就有冯大师的指导，名师出高徒，不逊于任何人。
这种情况类似于上了高中之后，再去看小学、初中时不理解的问题，难免会疑惑当时怎么会被如此简单的问题难住？
其实是随着个人的成长，看问题的角度和深度早已不同。
修复瓷器也是一样。
云舟看到的釉彩是构成的成分和配比，而其他人看到的只是颜色品类和浓淡。
在得到了对方的指导后，任函每天一有时间便尝试着调配釉色，并记录材料增减所带来的影响，把青年的话当成金科玉律，学得非常认真。
经过不断的记录和实验之后，脑海中顿时清晰了很多，对于比例的控制也更加精准。
若是以往，他只会想着配比修复瓷器上的釉色，根本不会想着自己单独去调配、辨认。
而现在他正由被动变为主动，熟练度将会不断提升。
两人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收获。
云舟在清洗古陶瓷和做旧方面也学到了不少经验，尤其是做旧。
他之前的接触的瓷器品相良好，做旧难度不高，在这方面有所欠缺。
而出土的文物破损度较高，做旧步骤更加复杂，正好能锻炼这方面的能力。
云舟先进行釉色的做旧。
他在调制釉色时已经考虑到了这部分，现在只需要用抛光打蜡的方法，在瓷器表面用麻布擦、再用绸布擦，不断抛光，使其达到自然光泽即可。
然后是土锈的做旧。
将粘合剂、漆皮汁喷洒在瓷器上的土锈部分，然后用牙刷轻轻或弹、或刷出点状和斑状土锈，不时用水喷湿，撒上一点有年份的黄土，做成一层层黏合的效果。
土锈的制作要杂乱无章，刷的时候方向、力度、角度各不相同，才能做到逼真。
等最后一个步骤完成，修复好的文物不仅完美无瑕，还能看出出土的痕迹，非常适合文物展出。
云舟修复的第一批三级文物运送至藏品管理部，由他们进行统一检测，检查是否达标。
然而检测之后，几人均愣在了原地。
这修复得也太好了吧，若不是他们见过修复前的实物，还以为这几件瓷器出土时便没有损坏——
曹主任语气激动：“这是哪位修复师修复的？快把资料调出来！”
“曹主任，修复师的资料在这里。”
“影像也调出来了。”
文物的交接、修复、运送等，所有的档案、照片、影像必须保存完好。
当看到身量略显单薄的年轻人在工作台上修复的影像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居然这么年轻！
曹主任忍不住看向资料，云舟，22岁，还在实习。
简直是天才啊。
这个年轻人是叶馆长推荐的，第一批三级文物的修复也是特批的，看来馆长非常了解他的能力。
“你们将这三件古瓷再测试一遍，我去找馆长。”
“是。”
曹主任拿着资料过去，叶馆长和副馆长都在。
经过一番讨论之后，第二批文物很快送到了云舟的面前，共五件。
“二级文物？！”陶女士和严师傅吃了一惊，随即又觉得理所当然。
有如此出众的修复技艺，以后恐怕不只修复二级文物，连一级文物都有可能。
两人心里极为羡慕，他们工作了这么多年，都没有这项殊荣。
尤其是严师傅，目前工龄30年，实实在在的老师傅了。
他的修复手艺也很出色，可是目前修复只能偶尔修复一些破损程度不高的二级文物，一级文物太过珍贵，全国只有指定的几位大师才有资格修复。
比不过这个年轻人啊。
**
有了任函的帮助，云舟的效率比以往还要高。
每件文物的修复难度不同，修复周期也不同，但青年十分懂得时间的管理和运用。
这件瓷器粘接完毕后等待的时间内，马上开始第二件瓷器的拼对、粘连，接着是第三件、第四件……
作色亦然。
不同的釉料调制时，所用的材料、比例各不相同。
而云舟会先分析这五件瓷器的釉料，将大概的材料都列出来，同一种材料一次准备，调制时直接从工作台上拿取即可，不必再去储物柜再寻找一次。
在这样的效率下，仅三个月的时间，云舟便修复了16件瓷器，最长的两个月，最短的只有20天，速度惊人！
修复室的其他三人全都惊呆了。
任函去年一共修复了27件瓷器，这是他近几年来数量最多的一次。
其间耗费了无数心血，修复技艺有所提高，修复的瓷器被藏品管理部门评价良好，年底还被授予了优秀员工的称号。
他当时十分满意，内心也极为自豪。
文物修复向来是慢工出细活，质量排在第一位，在保证质量的同时尽量提高数量，能有这个数量实属难得。
老师傅从一开始便教导他们：不要急，慢慢来，宁愿不修也不能修坏了。
这话确实不错，文物修复师一直遵循着这一原则，时刻保持耐心与细心，平心静气，不追求速度。
然而此时看着眼前这个帅气干净的青年，三人不由得感叹，人家不但修复技艺达到了大师级别，数量还多！
可见在真正的大师面前，两者是可以并存的。
任函内心更是佩服不已。
他本以为去年自己做得已经很好了，然而在青年的衬托下根本不算什么！
对方的数量不仅是自己的两倍还多，修复的瓷器难度也比他的高，不愧是云舟大师，自己拍马也比不上。
不过他的速度也在加快，今年应该能超额完成任务，这多亏了青年的指点。
在这样的氛围影响下，三人不由自主的同时加快了效率。
陶女士修复漆器，如红雕漆，有些工艺复杂的要刷漆几百上千次，有时候一两年都修复不完。
其中阴干的时间要占一半左右，每刷一层漆都要阴干才能刷另一层漆。
一般要在外面晾晒12个小时，然后放入阴干房12个小时，需要一天时间。
之前她在阴干过程中，时间安排会比较轻松，几件漆器交叉处理，其余的时间简单清理一下灰尘之类的。
然而现在也开始利用间隔时间来修复其他小型漆器。
这样一忙起来，她发现自己的速度并不慢，以后评职称有希望了！
严师傅亦是。
作为30年的老师傅，各种步骤都很熟练了，只要小心一点不会出差错。
他也希望退休之前职称能再往上提一级，这样退休金会高一点，晚年生活更有保障。
云舟没想到自己一不小心调动了整个修复室的积极性，他只觉得这几个月过得十分充实。
看着一件件破损的文物在自己手中焕发生机，这种成就感是任何事物都无法带来的，有一种与历史对话的神奇感觉。
博物馆展览的文物就这样被他拿在手中，也只有他们能够近距离的接触这种珍贵的文物。
小银龙正盘在青年手腕上，支棱着两只小小龙角吸收灵气，尾巴尖甩啊甩的，开心得不得了。
这种出土的文物因为阴气浓郁而灵气更多，比外面的好多啦。
而此时，藏品管理部的人正在整理云舟修复瓷器的资料，叶馆长则与曹主任在办公室交谈。
曹主任语气急切：“馆长，您确定要申请一级文物的修复？
可是，云舟的年龄和经验不符合要求，也没有编制，很可能无法通过审核。”
叶馆长轻叹：“我知道。但你也看到了他的修复能力，即使是碎成了30多片的南宋龙泉窑青瓷碗他照样修复得毫无瑕疵，可以说整个华国都没有几人能比得上。”
唯一的缺点是没有正式编制和职称，而这恰恰是最重要的。
曹主任建议：“馆长，要不然…您等他考上编制再申请？”
叶馆长皱眉：“都一样，他考上了编制也没有经验，先试试吧。
把影像剪辑和文物的照片都整理好，还有我发给你的工作间照片，附在申请后面打包上传。”
曹主任：“明白。”
修复一级文物的申请至少要20天以上才会批复，要经过省级、国家文物局依次审批，叶馆长不得不耐心等待。
现在已经到了5月底，云舟请假去学校答辩，他还有一个月即将毕业。
等到6月初，申请终于下来了。
叶馆长立刻查看系统消息，只见申请后面显示出批复结果：“申请未通过。”
他悬着的心彻底跌落谷底，重重的叹了口气，看来还是不行啊。
这样连留下云舟的理由都没有了。
然而第二天，叶馆长接到消息，省博物馆副馆长彭永寿及几位领导将莅临本市，明天到达。

第95章
云舟请了几天假回学校。
他所在的古玩鉴赏专业不需要写论文，但相应的，答辩就会比较严格。
系主任和各位老师提问的问题非常细致刁钻，如果不能流利的解答，绝对过不了。
每年都有一定数量的学生进行二次答辩，为了保险起见，他要提前回到学校做准备。
天气已经很暖和了，云舟穿着浅灰色的针织衫，背着双肩包走在学校的道路上。
微风吹起额前浅棕色的碎发，露出精致漂亮的眉眼，白皙的皮肤和年轻的面容看起来比大一大二的小学弟还嫩，引得周围的学生纷纷注目。
“哪里来的小学弟，这么帅！”
“我知道他，他是咱们S大校草级别的帅哥，云舟。”
“卧槽，你还记得那张慈善晚会的照片吗？”
“天啊，是他，那个C位的小帅哥！”
“我看到照片的时候就粉了他，没想到见到真人了，啊啊啊啊——”
半年前，一次高端宴会上捐赠两千多万慈善基金的事迹引起公众宣传，那张合影跟着被转发起来，流传甚广。
当时他的身份便被网友以及同校学生扒出，是S大的大三学生云舟。
查到身份后，一些年轻的粉丝以及校内的学生在校内打探云舟的消息，却被告知对方正在实习、不在学校。
校方为了保护学生的隐私、没有透露实习地点，加上云舟似乎不怎么上微博，这些人只好失望而归。
互联网上的信息更新速度极快，这一事件很快被抛之脑后。
然而此时在学校中见到本人，很多人仍记得一众大佬之间那抹年轻的亮色，光彩夺目。
等到想要追上去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云舟回到宿舍，一进门便迎来了洪海的熊抱。
对方殷勤的帮他拿着背包，眼神格外热切，“我靠，小舟舟，你也太厉害了吧？
你知不知道，现在S市古玩圈里无人不知你的大名！你的捡漏事迹更是流传了好几个版本，连我爸都问起过你，让我跟你好好相处。”
他嘿嘿一笑，一手揽住青年的肩膀，翻了个白眼，“切，还需要他说。咱们的关系够铁吧，以后找你鉴定可不能推脱哦。”
云舟感受到了洪海的热情，没有因为他地位的提升而有丝毫变化，浅笑着道：“当然。”
他们是永远的朋友。
青年将衣柜中的薄被放到阳台上晾晒，洪海一直跟着他来到阳台，滔滔不绝地道：“听说你成了杜老的关门弟子，并在宴会上送了他一块田黄冻石的印章？
就是我们那次在鬼市上捡漏的那块吧。”
云舟擦了擦衣架上的灰尘，将被子搭在上面，面色如常：“嗯，是的。”
洪海立刻‘哇’了一声，“那可是杜老，小舟舟，你居然成了杜老的徒弟！真是羡慕死我了。
那块田黄冻石，你也太舍得了，上千万的东西说送就送。”
听到这个消息时，他心里既羡慕又惊讶。
但转念一想，如果他是杜老，弟子送了这么贵重的寿礼，他也喜欢得不得了。
扪心自问，他自己是舍不得的。
最重要的是，他捡不到这样的大漏呀。
“还有、还有，小舟舟，你居然和杜老一起捐款了，这境界我真是佩服，那张照片你看了吗，简直帅呆了。”
不待云舟疑惑，他便把那张照片从相册里点开让他看。
照片上站在中心的是杜老爷子，旁边的就是他，接着是邱老、郭老、罗总等。
其他几人脸色都带着肃穆之情，甚至微蹙眉头，唯独站在中间的青年浅笑着看向镜头，面容帅气、气质出众，在一众年长者中鹤立鸡群，极为醒目。
云舟顿时明白这是晚宴结束前拍摄的照片，没想到会流传到网络上。
也对，这种慈善事业确实需要宣传，呼吁更多人参加。
照片旁的捐赠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第一列写着杜老爷子和他的名字，捐款金额为1010万元。
原来，杜爷爷在拍卖紫砂壶的善款中，把他的名字也加了进去！
云舟心中蓦地涌上了一股暖流，恍然明白了师父的用意。
他太过年轻、又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贸然站在中心位置难免会引起怀疑和嫉妒，而把他的名字放在捐赠名单，便会打消人们的疑虑。
杜老爷子可谓用心良苦，同时为他打下了好名声。
以后再次出现在大众面前，不会有人觉得他是投机取巧、想要出名，毕竟有捐款的事情在。
洪海第一次看到这张照片时，心中满是不可置信。
天啊，站在中间的真的是他的舍友云舟吗？
一身剪裁合体的L家套装，手上带着B家的星空腕表，贵气十足，把左边那位姓邵的公子哥比得渣都不剩。
更不可思议的是，他旁边站着的全是古玩界难得一见的大佬：S市前任市博物馆馆长邱老、书画协会会长郭老、文物鉴定专家兼大收藏家孟老……
卧槽，他的舍友什么时候认识这种级别的大佬了！
刚想在群里问呢，便有其他学院的人隐晦的向他打听云舟在哪里实习、有没有联系方式之类的。
想到云舟的性格，洪海胡乱打了几句哈哈搪塞过去，也没有多问。
小舟舟既然没说代表不想出风头，他尊重对方的选择。
事情过去了这么久，现在云舟在他面前承认了，洪海仍然有种身在梦中的感觉。
自己的舍友竟然真的和这些大佬认识，并且坐在同一席位鉴定，这简直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
正在这时，薛一凡打印好实习报告回来了。
他看到云舟后眼前一亮，用崇拜的眼光看着他：“云舟，你居然是…古陶瓷修复大师，我父母一直跟我夸你，说你的修复技艺达到了大师级别！”
薛一凡的父母是考古方面的教授，前几个月出土了一批文物，其中有几件被运送至市博物馆修复。
待到修复完成后，需要藏品管理部和考古工作队一起建立藏品登记号，相当于文物的‘身份证’。
考古队的人员全都惊呆了，那种感觉就像他们从遗址中出土了完整的文物一般，再也没有以往残破的样子，纹饰恢复得分毫不差，不见一点瑕疵。
众人心中欣喜不已，看着破损的文物重现光彩，这是多么令人激动的事情。
完整的纹饰同样对考古的研究有很大帮助，能够更加深入的研究那个时期的工艺水平。
建立档案时，薛一凡的父母看到了文物修复师的名字和照片，恍然记起，这不是自己儿子给自己看过的舍友吗？
宿舍四人出去时偶尔会拍几张照片，薛一凡从小被保护的比较好、外出时需要报备，于是父母见过云舟的照片。
没想到他竟然是这么厉害的修复大师，算算年龄，和凡凡差不多大，岂不是才二十出头？！
薛一凡的父母对视一眼，简直不敢相信。
凡凡可真要跟这位舍友多交流一下。
这样的修复大师，以后一定不会只待在市博物馆，省级、甚至国家级绝对会递上橄榄枝，前途一片广阔。
云舟和两位热情的室友聊完，收拾好东西，准备去楼下的打印店打印实习报告。
洪海也跟着一起去，方才他光顾着激动，把正事都给忘了。
临近毕业季，有不少毕业生都在打印，幸好店里的打印机比较多。
等了十分钟左右，云舟将U盘插入第四台电脑，点击彩印，打印机‘咔咔’地运转起来。
洪海也找到了相邻的打印机，开始打印实习报告。
他对自己的实习报告有信心，这是他毕业的倚仗。
平时旷课、加上考试成绩一般，导致他的绩点处于中等水平，要是答辩再不过，那真有可能要延毕了。
不过洪海并不担心。
家里开了古玩店，总体生意还不错，这一年来他每天都待在店里，见识到了不少古玩。
而且有老爸在一旁监督，洪海不敢偷懒，除了看店就是写实践报告，最后还让老爸检查了一遍，改了好几次才形成目前的版本。
三分钟过去，洪海的报告终于打印出来了，有60多页，厚厚的一本。
他们实践报告有统一格式，每件藏品的照片会压缩在一张纸上，加上学生对于古玩的判断、鉴定等等，说明在报告中分析了30多件文玩，已经很多了。
洪海打印完便在旁边等云舟，然而等了好几分钟，对方还没有打印完。
他看着旁边的厚厚一沓报告，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哥们，你这是…写了多少啊？”
艹，这得有一百页了吧。
云舟想了想：“每个品类只挑出了一两例进行分析，一共60多件，130页左右。”
多了估计导师看得比较吃力。
洪海：？？？你说的是人话吗？
每个品类只挑出了一两件，你这个实习到底鉴定了多少东西啊！
洪海不信邪的翻了翻，瞬间瞪大了眼。
从陶器、瓷器到青铜器，从书画、古籍到古钱币，还有玉石、漆器、印章、佛像、金银器、家具、文房四宝等等，各个品类都有，而且无一不是精品，好多他只在拍卖行见过类似的。
洪海：……
不愧是专业第一，牛还是你最牛。
等两人装订好回去，发现宿舍门口挤满了人，不由得一愣。
看到两人回来，立刻有人高声道：“云舟回来了！”
人群顿时呼啦啦地围了上来。
“云舟，我是古玩鉴赏专业一班的钱耀，咱们大课经常一起上，加个联系方式呗、”
“我也是本专业的，晚上一起吃饭啊，我请客！”
“上次宴会我爸的藏品是你帮他鉴定的，他一直想谢谢你，不知道周末有没有时间？”
“学长，我是你粉丝——”
……
整个楼道转眼便成了‘追星’现场。
云舟看了一圈，对这些人几乎没什么印象。
他们专业管理比较松散，很少有团体活动，加上他每次上课都坐在第一排，和其他人更不认识了。
估计是冲着自己的名气来的。
“麻烦让一下。”
云舟眉头微蹙，一边说着一边往里走，洪海也伸出胳膊挡着，“让一让，我们要回宿舍了。”
一群二十出头、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堵在门口，有人让开了，但有人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伸手想拽住青年的手臂。
可是手指还没碰到对方，便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遍布全身，在二十多度的气温下被冻得一个寒颤，手也马上缩了回来。
其他人似乎同样感觉到了一股阴寒的气息，那寒气就像数九寒冬的冷风一样，直往骨头缝里钻，众人缩了缩脖子，慌忙散开了。
洪海‘啪’地一声关上了宿舍门，还上了锁。
“我去，这些人目的性也太强了吧，小舟舟，以后出门注意点。”
“嗯。”云舟用指腹抚摸着手腕上气得直甩尾巴的小银龙，沿着冰冷的鳞片从头rua到尾。
没一会儿小银龙便被哄好了，盘在青年纤白的手腕上奶声奶气的撒娇，下次它一定会咬到坏人的！
云舟摸着脖子上的玉佩，上面刻着‘北寂’的名字，能感受到大帝在时时刻刻的保护他。
**
三天后，答辩分成两个教室进行。
教室前面坐了五位老师，各个专项老师和系主任都在，均面色严肃的翻看着实习报告，整个教室一片寂静，紧张的气氛在空间里蔓延。
云舟看到台上的同学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面对各位老师犀利的问题，脸色涨红，回答得结结巴巴。
看着老师们皱起了眉，这位同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讲台的，他只知道自己完了，回去的路上差点晕倒。
“下一位，洪海。”
洪海深吸一口气，走上了讲台。
几位老师翻阅着手中的实习报告，面色和缓，看来眼前这个学生是下了功夫的。
为了这次答辩，洪海一改前几年的懒散，准备得极为充分。
加上里面的古玩确实是他亲自鉴定过的、印象深刻，虽然中间有两个问题停顿了一会儿，却也完整的答出来了。
走下台的时候，他比了个‘耶’的手势，显然对自己的答辩胸有成竹。
薛一凡和徐泽在另一个教室答辩。
薛一凡自然没问题，他本身底子就不错，而且父母是教授经常带研究生，已经提前梳理了答辩老师可能会提出的问题。
徐泽作为传世珠宝新的掌权人，因为业务繁忙昨天下午才到，但是他的特殊情况老师们都知道，只要发挥正常，不会不给过。
云舟是本专业最后一个答辩的。
往常，答辩完了的学生都会离开现场。
然而此时，教室里却坐满了人，除了本场的，还有从旁边教室过来的学生。
他们都想看看这位S市古玩界的天才、鉴定专家，能让杜老爷子收为关门弟子的青年到底有多优秀。
有些人是羡慕并且抱着学习的心态，有些人则是嫉妒。
同样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凭什么云舟能有这么大的名气？父母整天念叨着要与他交好，恨不得把他夸上天，真烦。
云舟在万众瞩目下走上讲台。
青年的身量还带着一点单薄、却挺拔如松，步履不缓不急。
碎发下的眼眸清澈无比，不带丝毫紧张之色；唇边笑容浅浅，像是春日里的微风，驱散了室内紧张的气氛。
系主任兼副教授：“云舟，你先等等，还有两位答辩老师没有过来。”
“好。”青年颔首，垂眸，看向讲台上一百多页的实习报告。
这些都是他精心挑选过的，十分熟悉，不需要再看了。
教室后方却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在云舟站上去之前，旁边教室答辩完的老师也过来了，坐了长长一排。
这阵势，呼，有些学生看着都觉得心情紧张。
没想到还有人没来？这全得不能再全了吧！
正想着，两位头发花白的教授出现在了门口。
“是李教授和柴教授，卧槽。”
“咱们S大文物学最牛逼的两位教授。”
“我的妈呀，平时想报名的研究生、博士生多了去了，没想到今天竟然出现在了本科的答辩现场！”
“不愧是云舟，果然厉害。”
两位教授一进门，所有答辩老师都站起来表示尊敬。
系主任亲自迎接，还泡了茶。
他曾是两位教授的学生，应该的。
李教授和柴教授冲他们点了点头，认真的翻阅了一遍130页的实践报告，其实他们已经看过好几次了，然后道：“开始吧。”
系主任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感觉自己比台上的云舟更忐忑。
他本来已经准备好了问题，此时却觉得是否太过简单。
问了几个刁钻的问题，云舟都回答得十分流畅，仿佛早有所准备。
其他老师翻着报告，更没有问题要问。
他们见过的古玩或许都没有对方多，实践方面亦然。
后面的同学已经彻底服了，这些问题他们一个都回答不上来！
别说回答了，估计单是站在上面都要吓死了。
正在这时候，李教授开口，“云舟，我看你对瓷器的色彩和纹饰很有研究，辨认方法另辟蹊径，很不错。
这样吧，我出个实践题考考你。”
她的助力端来了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十几片纹饰、色彩相仿的碎瓷片，标注了序号。
李教授，“这些瓷片中有真有假，年代也不一样。给你三分钟的时间，你辨认一下，其他人也可以试试。”
助理将高清图片投放在屏幕上。
话音刚落，学生们便小声议论起来。
“三分钟！这是什么地狱级别的难度？”
“给我三个小时我也看不出来。”
“额，这十几个瓷片我看着没啥区别。”
“这也太难为人了吧？”
“……”
云舟看了一下，这些碎瓷片都是最常见缠枝莲纹碎片，而且是出自同一个器型、一个部位，为玉壶春瓶的腹部。
有几片好辨认，有几片确实有一定难度。
两分钟之后，青年抬起头，“我看好了。”
助理掐掉秒表，对两位教授小声道：“只用了1分58秒。”
两位教授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一抹兴味。
李教授看向云舟的眼神越发和煦，腰背挺直，摆出洗耳恭听的姿势，“来，说说看。”
云舟清亮的声音饱含自信：“我先说第一组，1、3、8和11号瓷片。
1号是永宣青花瓷，具体年代应该是永乐时期；3号是现代工艺品。8号为清雍正仿永宣青花，11号是为乾隆仿永宣青花。”
李教授这次是真的惊讶了，居然…都说对了！

第96章
云舟继续：“再说第二组，2、4、7、10和12号瓷片。
2号和7号为现代工艺品，4号为清康熙官窑青花瓷，10号为清末仿康熙官窑，12号为民国时期的青花瓷。”
迎着两位教授震惊的表情，青年浅浅一笑，接着道：“最后一组，5、6和9号瓷片。5号为元青花，其他两片均为现代工艺品。
我的回答完毕，请各位老师指正。”
云舟清亮的声音结束后，整个教室鸦雀无声、落针可闻，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
其他学生完全被青年流利对答的气势和强大的自信俘获，他们不知道云舟有没有全部答对，却下意识相信他是对的。
有些人手心开始冒汗，竟然比台上的云舟还紧张。
系主任和几位老师不由自主的看向李教授。
这个题目是李教授出的，柴教授也参与其中，他们并不知道结果，但是这样的难度——
负责瓷器专项的老师在心里感叹，即使是他，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得出结论，而且无法保证正确率。
李教授从惊讶中回神，看向云舟的眼神充满了赞赏，“恭喜你，都答对了，用时1分58秒！”
后面顿时响起了阵阵抽气声。
十几片碎瓷片，在两分钟之内居然…无一错误，正确率100%！
如果是他们，恐怕一个都回答不出。
方才不服气的人纷纷涨红了脸，像是被人扇了好几个耳光。
他们这下彻底服了，云舟的实力与自己根本不在同一个层次，两者之间没有任何可比性，他们之间的差距就像小学生和高中生一样大。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连嫉妒都成了一种奢望。
李教授和柴教授对视一眼，轻轻颔首。
这个学生的实力已经达到了这种程度，不需要再进行测试了。
两人看向系主任，后者会意，“各位老师若是没有其他问题，本次答辩到此结束！”
不知是谁开始鼓起了掌，台下逐渐响起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洪海拼命的挥舞着手臂，激动地眼眶发红；薛一凡同样十分激动，手掌都拍红了；徐泽冷峻的表情变得柔和，一直注视着台上耀眼的青年。
第一排的老师也跟着鼓掌，脸上全是笑容，有这么一位优秀的学生是S大的荣幸。
在掌声中，身量挺拔的青年冲着老师们鞠躬，冷白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璀璨夺目，好似钻石一般耀眼。
在今天，这位22岁的青年用实力征服了所有人。
云舟的名字彻底砸在了这些学生的心上，成为他们的榜样和向往。
李教授在答辩结束后问云舟有没有兴趣读研，他和老柴都能带。
这样难得的机会，若是其他研究生和博士生肯定会兴奋不已，然而青年却拒绝了，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两位教授并未勉强，临走时拍了拍他的肩膀，目露欣赏，显然非常看好他的发展。
像青年这样的人，无论去哪里都是金子，必然会发光。
一路上，洪海仍旧激动得不行：“小舟舟，你也太太太厉害了吧，这次的答辩要封神了！一定会成为咱们系的传说。”
云舟笑了笑：“哪有这么夸张。”
徐泽破天荒的开口赞同：“会的。”
当青年站在台上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能从他身上移开目光。
饶是他现在已经克制住了对他的感情，在看到的一瞬间，心跳仍然快了几分。
这是源自强大实力的憧憬，恐怕现场的人都会和他有同样的感受。
薛一凡在旁边拼命点头，他也是一样的想法。
云舟的毕业答辩太精彩了，无人能够超越。
几人说说笑笑的回到宿舍，一如往昔。
只不过这次答辩过后，下次见面就是拍毕业照的时候了。
**
答辩结束，云舟没有立刻回博物馆，而是去珍宝阁找杜老爷子。
他马上就要毕业了，不知道开设私人博物馆的事情师父感不感兴趣。
珍宝阁的生意比以往好了许多。
在过去的一年里，很多客户已经形成了习惯，即使云舟不在，也会来这里淘选古玩。
来鉴定的人也有不少，吴掌柜当了这些年的大掌柜，眼力自然不错，这几个月来从来没有打过眼。
拿不准的他从不强求，直接说拿不准。
在青年的影响下，吴掌柜似乎对面子没那么在意了。
确实没什么好在意的，专家也有打眼的时候，怕什么？
平时鉴定时保持谨慎小心即可，万一真打眼了，按照正规合同流程退款，旁人也不会编排什么。
如今的珍宝阁，有很多高端客户坐镇，无人敢来挑事。
云舟一进门，吴掌柜马上殷勤的迎了上来。
青年可是珍宝阁的贵客，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珍宝阁。
云舟：“吴叔，杜爷爷在不在？”
吴掌柜：“在，正和几位老朋友下棋。”
云舟点了点头，准备等他们下完棋再上去，不好打扰几位老爷子的雅兴。
吴掌柜泡了一壶最好的明前龙井，斟酌着道：“小舟，你马上就要毕业了吧，有没有兴趣来珍宝阁？
我和老板商量过了，待遇按年薪算，基本薪资一百万外加年底两成股份，你觉得如何。”
这个待遇真的不低了，综合下来比他的还高，对一个刚毕业的学生来讲，这样的待遇可谓万里挑一。
毕竟正如青年所说，去年的业绩最高，以后不可能每年都如第一年一般。
云舟轻轻摇了摇头，“吴叔，不是待遇的问题，我有自己的打算。”
吴掌柜看着对方鉴定的眼神，叹了口气，“好吧。”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有这样强的能力，已经不是普通的毕业生了，有自己的规划很正常。
自己开个古玩店也能赚得盆满钵满，没必要给别人打工。
吴掌柜突然觉得自己这些年白活了，唉，人和人不能比啊。
当然这样的想法只有一瞬，他现在的薪资已经超过了95%以上的人，何必跟那最顶端的0.1%比。
云舟一边品茶一边等了半个多小时，听到二楼上传出了棋子收回的声音和几声朗笑，看来这一局应该结束了。
他走了上去。
“小舟来了。”杜老爷子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徒弟，加上刚赢了棋，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其他几位老爷子也抬头看他，其中有两位云舟在宴会上见过，另外两位应该是棋友。
“老杜，你真是收了个好徒弟。”
“小小年纪就是鉴定大师了，了不得。”
“我虽然不怎么接触古玩，但一看这小伙子就喜欢，长得好、气质也好。小舟是吧，有对象了吗？”
“老邹，你太着急了吧，第一次见面就想着做媒。”
“那怎么了？小伙子一看就很抢手，我这叫先下手为强！”
杜老爷子看着自家徒弟这么抢手，心里得意得很，不过他似乎没听云舟提起过有女朋友。
这孩子平时这么忙，不好，得有个人照顾他、关心他才好。
老邹的孙女他见过，名牌大学生，长得漂亮、性格开朗，年龄和云舟差不多，要不然——
正想着，就听到青年略带羞涩的声音：“我有喜欢的人了。”
不止有喜欢的人，还早早的结婚了。
云舟摩挲着指尖上看不出来的红绳，眼眸微弯，大帝下手的确很快。
“果然。”邹老爷子叹了口气。他就知道，能看上的好苗子早被人抢走了。
看到师徒两个有话要谈，几个老爷子识趣的离开。
杜老爷子喝了一口茶，忍不住问道：“你喜欢的那个姑娘怎么样？”
姑娘？云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说的是北寂，“很好，长得很…美，对我也特别好。”
杜老爷子：“多大了？”
云舟以手抵唇轻咳一声：“比我大、几岁。”
杜老爷子：“哦，那也行，女大三，抱金砖。”
云舟：“……”
杜老爷子：“也是重点大学毕业？”
云舟：“…对，和我一个学校。”
杜老爷子满意的点头：“真不错，还是校友，你们怎么认识的？”
云舟：“他送了我一幅画像。”
杜老爷子狐疑：“画像？”
云舟赶紧补救：“…他是学美术的。”
为了防止对方继续问下去，云舟马上说明了来意：“杜爷爷，我打算毕业之后开办一家私人博物馆。
很多藏品只放在家里太可惜了，我想把它们展示出来，供更多人欣赏。”
看到杜老爷子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他继续道:“我查过开设博物馆的要求，其实不算太难。
首先，注册资金和面积都没问题，定期展览和开放是必要的。
另外，从业人员不少于6人，这个也可以满足，多聘几个管理员和讲解员即可；就是藏品数量达不到，要求总数不少于300件。”
云舟和师父的关系不一般，便很直白的讲了出来，“师父，我目前的藏品数量只有180件，离300件还有一定距离，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展出？”
杜老爷子自然是心动的，谁不想把自己收藏的宝贝展示在所有人面前、告诉别人这是他的藏品，想想都觉得激动。
只是他老了、嫌麻烦，现在由自家弟子提出来，恍然觉得这些要求也没什么。
其实仔细想想，哪怕藏品就摆在自己的别墅内，他欣赏的次数也很少。
家里太过冷清，所以他宁愿来在珍宝阁喝茶下棋，也不愿意待在家里。
如此看来，这些藏品与其放在家里落灰，确实不如在博物院展出更有意义。
就让来自全国各地的收藏家看看，比一比谁的藏品更丰富，他杜宏才虽然比不上最顶级的收藏家，却比大部分收藏家都要强！
杜老爷子没考虑多久便答应了：“很好的提议，就这么办。”
云舟没想到对方这么简单就同意了，眼眸弯成了好看的弧度，“谢谢师父。”
他见过杜老爷子的藏品，里面有很多精品。
尤其是紫砂壶，品类之丰富超乎想象，一定可以震惊众人。
不过这涉及到价值数十亿的藏品，需要从长计议。
他和杜老爷子约定，回去先将藏品梳理一下，制定简单的目录。
至于藏品的详细版本会做成类似于拍卖会的拍品图录，附上介绍和来源，这是最重要的。
至于展馆地段的选择、展区的规划都要在此基础上进行。
**
正在云舟盘点多宝阁中的藏品时，市博物馆的叶馆长等人正在招待省博物馆副馆长彭永寿及其他几位领导。
几人寒暄了一番后，彭副馆长开门见山的问道：“你们新来的那位古陶瓷文物修复师-云舟，他在不在？”
叶栾：“云舟这几天请假回学校答辩了，明天回来。”
几位领导对视一眼，竟然真的是学生，还没毕业，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彭永寿‘嗯’了一声，“那我们先去看看他修复的文物和工作环境。”
每一件文物都有自己独有的‘身份证’，各种档案、影像、记录全都保存完好，这是对文物的重视，同样意味着无法伪造。
与古玩市场赝品充斥的混乱完全不同。
若非云舟修复了文物，即便他在古玩圈子里拥有了修复大师的称号，在别人眼中也会存在几分怀疑，市场情况就是如此。
但是文物不一样，修复的文物不会说谎。
哪怕各位省级领导已经在提交的资料中看过，待亲眼见到修复完成的文物后仍然感到不可思议，这是在影像中无法感受的真实。
这样的修复技艺只有大师级别才能做到。
同行的其中一人便是古陶瓷修复大师。
他来来回回的观察着修复得完美无瑕的文物，目露激动，“这是早已失传的‘无痕修复’，古陶瓷修复的最高技艺！”
彭副馆长一边记录他的结论，一边让叶栾拿出档案进行现场二次确认，确认是云舟本人修复。
之后，他们又去了文物修复部。
在云舟的工位上拍摄了一系列照片，对储物柜的各种材料进行了取证，并且询问了三位同事对青年的看法。
陶女士和严师傅对云舟的效率及修复手段极为推崇，没有因为对方年纪小而轻视。
任函虽然在领导面前尽力克制激动之情，其他人却仍能感受到他发自内心的崇拜之情。
‘无痕修复’技艺从他口中再次提出，被重点记录在本次的考察之内。
第二天，云舟来到博物馆报道。
彭副馆长等人看着他年轻帅气的脸，心中的惊叹又多了几分。
真的太小了，比照片上看起来还要小，说他刚成年都有人信。
而且他的形象和气质都非常出色，眉眼精致，比明星都不遑多让。
这样的年轻人可选择的机会太多太多，真的会喜欢文物修复师这种枯燥乏味的工作么？
彭副馆长在心里不断权衡，不自觉地将本来定下的条件又往上提了提。
青年修复瓷器的状态被录入影像中，从上午开始一直到下午4点多，待他将其中一件瓷器作色完毕，被邀请至馆长独立的办公室商谈。
办公室内只有他和彭副馆长两人。
彭副馆长语气和煦：“云舟，经过调查，你的修复技艺达到了极高的水准。如果你愿意的话，毕业后可以直接进省博物馆工作，职称是高级文物修复师，年薪在20万以上。
只要你同意，我回去后马上申请编制，不过批复后还要走一个考核流程。”
S省下半年的事业编制考试在9-10月份，他申请的职位属于特批，7月份便能申请下来。
市博物馆提交的资料他们都看过了，非常重视，甚至国家文物局的领导还专门讨论过，这才有了今天的实地考察。
没有编制无法通过审核，于是领导讨论后定下的方案是：用最快的速度走流程、定职称，过了考察期后，重新提交申请报批。
彭副馆长给到待遇属于业内比较高的。
编制内很多福利优于普通企业，加上20万以上的年薪，对于应届生而言十分难得，他们招聘的普通毕业生薪资只有5000左右。
来之前他信心满满，然而在亲眼见到对方之后，却莫名多了几分忐忑。
这个堪称天才的瓷器修复大师真的会同意他的条件吗？
云舟对薪资没什么异议，但他还想着开私人博物馆，而且省博物馆不在S市，“彭馆长，实在不好意思，我毕业后有其他规划。”
彭永寿心脏蓦地一沉，饶是他做了一些思想上的准备，也没想到对方会拒绝得如此干脆。
他快速调整了一下心情：“方便告知是什么规划吗？没准我能帮得上忙。”
云舟想了想，似乎私人博物馆的审批确实要经过省级文物管理部门的审批，“我和师父打算设立一家私人博物馆。”
“开设私人博物馆？”彭副馆长眉头轻蹙，眼中充满了怀疑。
开设私人博物馆不仅需要充裕的资金，还要有丰富的藏品，对方小小年纪，难道还是一位收藏家么？
“要开设私人博物馆，藏品数目至少要达到300件。”他忍不住道。
云舟浅浅一笑，露出腮边两个小小的酒窝：“多谢彭馆长提醒。我的藏品数量确实不够，只有一百多件，不过加上师父的就够了。”
一百多件？
这次他是真的震惊了。
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居然有这么多藏品，简直闻所未闻！
“那你的师父是？”
“杜宏才杜爷爷。”
彭副馆长揉了揉额头，只感觉今天受到的震撼、并不比那天看到青年修复瓷器的视频时少。
这个年轻人既是古陶瓷修复大师，又是一位大收藏家，还拜了颇有名气的杜老爷子为师，简直不可置信。
怎么会有这样的天才？

第97章
彭副馆长在震惊之余，也在心中不断权衡。
这个青年的修复技艺如此之高，还涉及到已经失传的‘无痕修复’技艺，得到了省级乃至国家文物局极高的重视，是文物修复界不可或缺的人才。
但是，私人博物馆同样非常重要。
国家一直鼓励这些大收藏家开设私人博物馆，甚至会给予各项优惠政策帮助他们开设，以此来造福大众。
博物馆本就是给广大人民以接触历史、感受文化的场所，代表着华国从古至今几千年来文化的传承，意义重大。
全国范围内的各大公共博物馆基本不收费，各种费用均由国家补助，耗费巨资只为了让珍贵的文物展现在世人面前，让每个人都有机会了解华国深厚的文化底蕴。
私人博物馆的性质虽然有所不同，但同样是面向群众的文化沟通桥梁，国家自然会鼓励。
收藏家们花了大半辈子的心血收集藏品，让他们无偿捐赠给公共博物馆几乎是不可能的事，那么，开设私人博物馆便是最好的选择。
既能保障收藏家们的所有权，又能造福大众，一举两得。
杜老爷子作为S市知名收藏家、古玩鉴定专家，他的藏品数量在全省范围内都是排在前列的。
之前省级部门也曾派人前来劝导，只是没聊上几句便被对方拒绝了，直言年龄大了不感兴趣，不必再提。
没想到，这次居然这么容易就同意了？
看来杜老十分满意他这个小徒弟。
彭副馆长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对面这位容貌精致的青年。
这个叫云舟的年轻人真的太厉害了，简直就是块闪闪发光的宝藏，随着一层层的挖掘带来源源不断的惊喜！
不过眼下的情况，他两边都不想放弃。
无论是云舟大师级的修复技艺，还是私人博物馆的开设，都非常重要。
这是能为全省增加文化凝聚力的大事，千万不可掉以轻心。
彭副馆长克制着心中的激动，在脑海里飞速思量，过了好一会儿才用商量的语气开口：“开设博物馆是好事，很高兴你有这方面的想法。
我回去后会立刻汇报给省级领导，争取相应的优惠。待你们提交申请之后，流程也会加快速度，争取早日建馆。”
见对方清澈的眼眸微微发亮，他继续道：“不过，对于文物修复师的职位，你先别急着拒绝，看看这样如何。
高级文物修复师的职位考核将于事业编制的职位一起进行，时间为9月下旬，通过之后职位会保留三个月，也就是说，你有至少半年的时候筹划私人博物馆。”
云舟想了想，半年时间，如果审核速度很快的话，那么确实足够开办起来了。
彭副馆长继续道：“等博物馆正式运转起来，肯定要聘请专门的人员进行管理，不必时时看顾。
届时有高级文物修复师的职称，更利于你今后的发展，你觉得呢？”
见青年垂眸思考，他轻声道：“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提出来，国家非常重视文物修复的人才，不要有任何顾虑。”
从对方这里得到了许多便利，云舟心里多了几分犹豫：“可是…如果去省博物馆当文物修复师的话，地点有些远，而且我的时间不能满足全职要求。”
私人博物馆肯定要开在S市，而省博物馆在N市，来回很不方便。
更何况即使有专人管理，他也要经常去私人博物馆看看，总不能什么都不管。尤其是周末人流量最多的时候，他必须在，这就和工作时间冲突了。
云舟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要求确实有些过分，如果实在不行的话——
没想到彭副馆长给出了十二分的耐心：“你说的这些我能理解。没关系，一切都好商量，工作地点不一定在N市……”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留住对方，什么工作地点、工作时间这全是次要的，完全可以根据对方来调整。
全国能修复一级文物、乃至国宝级文物的大师，每个品类只有那么固定的几位、甚至只有一位，凤毛麟角。
像书画方面的林大师，年龄大了还有晕车的毛病，每次修复文物均为专人护送，直接在他本人的工作室中修复。
有如此出众的能力，给予优待是十分正常的事。
当然具体问题要具体分析。
此时他还未向上级汇报，只能先答应对方，届时如何调整需要上级领导共同商议，进而得出结论。
不过他现在能够确定的是，经过考察，云舟的修复技艺足以获得‘特批’，这也是他敢打包票的原因。
彭副馆长耐心地解释了很多，口干舌燥的喝了半杯水，笑着道：“还有什么问题吗，不管是什么都可提出。”
云舟：“…没有了。”
他该提的都提了，没想到对方这么好说话。
彭副馆长心情不错，“那就这样定下来。9月下旬的考试在N市，一定要记得参加。”
云舟颔首：“好。”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他肯定会好好准备的。
**
接下来的一个月，云舟一边在市博物馆修复瓷器，一边整理自己的藏品清单。
180多件藏品，除了做印章剩下的田黄冻石、以及北寂送的那对羊脂白玉大雁不准备展出之外，其他的他都打算放在私人博物馆展出。
他这里基本都是瓷器，官窑精品占70%以上；杜老爷子那里也有不少瓷器，加起来应该超过了400件。
云舟已经想过了，瓷器馆分成两个展厅：一个放置修复的瓷器，另一个是普通瓷器。
幸好他之前给修复的碎瓷片拍过一些照片，正好能做个对比图。
这个‘修复瓷器馆’绝对是华国第一份，作为私人博物馆的第一个主打项目。
而且里面有重量级的瓷器，像汝窑天青釉洗，除了京都博物馆，其他博物馆都没有。
还有明成化斗彩天字罐，前几天他刚刚修复完成，废了很大的功夫才找到配方，这件瓷器也是独一无二的，全球一共才12只完整器，太稀有了。
到时候宣传图录上，首封和扉页必然是这两件！
云舟想想都觉得兴奋，恐怕所有人都不会想到，在一个私人博物馆中也有这样珍贵的瓷器存在，刷新了现存珍品数量记录。
其它的就按照年代和价值的高低依次往下排。
除了修复器，像之前捡漏而来的南宋建窑银兔毫盏、龙泉窑青釉鸟食罐等，统一和杜老爷子的放在一起。
制作好简易的藏品目录之后，还要对每件藏品进行拍照、上传。
他自己的摄影技术有限，需要一位专业的摄影师。
但是这么多珍贵的藏品放在自己家里，贸然让一位不认识的摄影师上门，存在很大的风险。
云舟想到了传世珠宝。
门店内的高端翡翠首饰动辄便是数百万、上千万的价格，官网和宣传册的精美大图必不可少，能拍摄高端珠宝的摄影师肯定既专业保密性又高。
或许可以借一下人手？
两天时间应该够了。
云舟给徐泽发了消息，“大少，方便把你家的专业摄影师借我两天么？”
徐泽回复得很快，“可以，什么时候？”
云舟：“下周一和下周二两天。”
徐泽：“好。地址发给我，我让他上午十点过去。”
云舟：“那…费用的话我给多少合适，两万够不够？”
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徐泽：“不用，他是公司的员工。”
看到青年发来的地址，补充了一句，“我和他一起去。”
云舟感觉徐泽变得雷厉风行起来，多了几□□居高位的气势。
他真诚的道谢，继续编制目录，将每件瓷器的名称、年代、来源分别进行备注。
这是一个非常细心的工作，也很繁琐。
周日晚上，青年看着电脑上一行行的目录，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眼尾微微泛红。
高大俊美的男人出现在云舟身后，带起一阵冰冷的阴气。
他不由分说地从身后揽住了青年的细腰，一手托住腿弯，抱着他放在柔软的床铺上，“舟舟，不要熬夜，该睡了。”
“嗯。”云舟已经习惯了被男人抱来抱去。
刚开始他还觉得有损形象，后来看对方喜欢，便随他去了。
他已经洗漱过，此时闭着眼睛小小的打了个哈欠，睫毛顿时染上了一抹湿意。
北寂喉结微动，有力的双臂撑在两侧，俯身吻了吻他纤长浓密的睫毛和泛红的眼尾。
云舟看来是真的困了，漂亮的眸子闭起，很快便传来浅浅的呼吸声。
北寂轻轻掀开薄毯，侧躺在他的身后，将身量纤细的青年抱在怀中，像抱住了自己最心爱的珍宝。
后者感受到微凉的体温后，不自觉往他的怀里靠了靠。
男人唇角微勾，手臂不由得抱得更紧。他把下颌埋在对方白皙的脖颈中感受着淡淡的柠檬香气，用低沉的嗓音轻声道：“舟舟，晚安。”
云舟这一觉睡得很舒服。
当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被大帝抱在怀里。对方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物传来，很亲密。
酆都大帝不需要睡眠，他只想多和心上人待一会儿，哪怕只是单纯的躺着。
但是现在，感受到青年呼吸的变化，修长的手指沿着衣服下摆探入，被对方握住了手腕。
“不可以。”云舟呼吸有点不稳，早上确实很容易激动，“今天有人过来。”
“谁？”
“摄影师和…徐泽。”
听到‘徐泽’这个名字，北寂薄唇紧抿，语气微冷，“他来干嘛？”
“摄影师是他公司的员工，可能不放心吧。”
云舟转过身，看着眉眼冷峻的男人，有点无奈，“你不要吃醋呀。”
他现在和徐泽一年都见不了两次，工作以后可能交集更少，为什么还要吃醋？
还没等他想明白，就被男人压在床上重重地吻住。
云舟的两只手腕被紧紧扣在两侧，逃无可逃、避无可避，只能仰着头被迫承受对方逐渐加深的亲吻。
柔软的唇瓣被反复噬咬、吮吸，滚烫的呼吸彼此交织，唇齿紧密贴合，不留一点缝隙。
一吻毕，北寂看着眼中泛着水光、唇色艳红的青年，觉得自己实在有些过分。
他垂下眸子，迅速起身放开了对方。
云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又对着洗手间的镜子照了一下，还好，没有破皮，就是有点肿。
“舟舟，”北寂一直等在门外，看到青年从里面出来，低沉的嗓音带了几分艰涩：“对不起。”
云舟仰头亲了亲男人的薄唇，眼眸弯成好看的弧度，“不用道歉，我明白的。”
醋精就醋精吧。
对方在吻他的时候，看着狠、其实没有用力，不然早就破皮了。
早餐是北寂做的。
云舟咬着煎蛋和吐司，看着穿着蓝色围裙的男人，心情很好。
为了纪念大帝的第一次下厨，他全都吃光了。
徐泽带着人过来的时候，北寂已经换上了丝质衬衫，两人见面的气氛虽然冷漠，却没出什么幺蛾子。
摄影师不愧是专业的，搭建了简易的摄影棚和打光板，拍得又快又好。
云舟猜测他对古玩没什么研究，因为对方只顾着拍摄，眼中没有看到官窑精品的激动之情。
倒是徐泽看到他的藏品后，饶是从小在古玩世家长大，此刻眼中也全是不可置信，“云舟，你——”
他朝青年走近了几步低声道：“汝窑天青釉洗，成化斗彩天字罐，你怎么会有这些？！”
他刚刚上手看过了，竟然是真的！
这是多少顶级收藏家梦寐以求的藏品，任何一件都将引起轰动。
尤其是成化斗彩天字罐，全世界不可能有第13只。
云舟同样压低了声音：“你还记得之前在拍卖行帮我拍下的汝窑碎片吗，汝瓷是拼成的，另一件是修复的残器。”
北寂冷着脸站在门口，身上散发的阴气愈发浓烈，整个房间的温度迅速下降，让正在拍摄的摄影师冻得打了个喷嚏。
“…那个，空调温度可以调高一点吗？谢谢。”
云舟抬眸看了自家老攻一眼，男人抿了抿唇，乖乖收起了弥漫的阴气。
幸好徐泽听过之后一直沉浸在震惊当中，没有再靠近青年了。
云舟眼眸微弯，在心里暗道一声‘大醋精’，走过来主动拉起了他的手。
男人冷峻的神色马上缓和，垂眸把玩着青年细长的手指，一直都没有放开。
晚上，云舟被折腾的一根手指都动不了，打心底里希望徐泽明天不要来了，真的吃不消。
**
6月底，云舟正式从大学毕业。
他的答辩分数为优秀，实践报告被当做最佳案例供本专业学生研读，也将是以后每届学生的榜样。
市博物馆的实习也结束了，余下的部分材料留给了任函，希望他今后能用得到。
云舟去杜老爷子家里，将藏品的目录全部整合了一遍，一共821件藏品。
其中包含古陶瓷405件：修复器168件，完整器237件；紫砂壶86只；金银器55件；古代书画83幅，古籍102本；杂项90件。
他规划了一下，大约6个展厅，古陶瓷两个展厅，紫砂壶、金银器、杂项类各一个展厅，书画古籍在同一个展厅。
当然，杂项类也可以和金银器放在一起。
整合好之后，接下来就是开办的场地了。
需要有上千平的建筑面积，展厅不低于500平，还有大厅、休息区等等。
除此之外，云舟还打算建造一个古瓷片展示区，将近两万片碎瓷片展出，从而打响瓷器修复的名号。
不过，这样的场馆去哪里找？
只能先看看有没有一些不做的艺术馆、美术馆之类的。
走了不少地方，云舟都没找到特别合适的，要么需要重新装修，要么里面的展览场地与展厅不符。
正当他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想到了罗总。
对方是地产大亨，应该有办法。
于是他拨通罗总给他的私人电话，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罗总手下人的效率极高，两天之后便联系到青年，带着他来到一座两层的艺术中心。
艺术中心的地理位置环境很好，有浓厚的艺术氛围，同时交通便利，毗邻商业街却没有商业街的喧嚣，十分适合展出。
这座艺术中心本来要租给拍卖行做预展，还没敲定，罗总吩咐下去直接让给了云舟。
专业顾问耐心解答：“艺术中心分为两层，每层为700平米，由知名艺术大师设计。一层连通外面幽静的竹林，两个展馆间有长长艺术走廊，二楼设有豪华VIP包间……”
云舟看了之后非常满意，这里的装饰非常前卫，只需要简单装修即可。
专业顾问：“罗总说了，需要展台也会帮忙联系定制。”
云舟非常不客气的说了展厅要求和展台分布。
他打算将一楼布置成展厅，二楼作为茶室、休息区和体验室。
“对了，这里的租金是多少？”
“每年400万，五年起租，罗总特意嘱咐给到八折优惠，每年按照320万计算。”
这个价格还可以接受，毕竟建筑设计和环境在这里摆着，面积也够大。
不过私人博物馆不像公共博物馆一样由国家承担费用，必须要自己创造收益。
当然这是下一步的考量，当务之急是先将资料提交审核。
云舟和杜老爷子商议，直接敲定了这座艺术馆。
然后抓紧时间将开设博物馆的申请书，资产证明，藏品目录和展厅租赁合同全部提交上去。
自彭副馆长报告后，省级文物管理部门一直在等云舟的消息，接到对方的资料后，打开展品目录一看。
？？？
他们是不是看错了？

第98章
“…明成化斗彩天字罐？？”看到排在首位的藏品名称，众人全部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这怎么可能呢？
全球的12只天字罐都在世界各地的博物馆待着，从哪里冒出来的第13只！
就连读出藏品名称的胡主任，最后的语调都生生的拐了个弯，尾音变了调，给人一种格外滑稽的感觉。
然而在场的人却没有一个人嘲笑，因为他们全都被这件瓷器镇住了。
这可是明成化斗彩天字罐，比斗彩鸡缸杯还要罕见。
全世界一共12只完整器，华国仅有8只，按照文物的等级来算，已经不仅仅是一级文物了，这是国宝级文物！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王科长死死的盯住这个名字，恨不得盯出一个窟窿，“真是太荒谬了，这肯定是假的——”
简直是在开玩笑。
一个私人博物馆出现了全球任意一家博物馆都梦寐以求的国宝级文物，这样的御窑精品一向只在宫廷中流传，他从什么地方得来？
而且他和同事说服杜老爷子开设博物馆的时候，粗略地统计过他的藏品，里面没并有这件瓷器。
说明这只斗彩天字罐属于那个叫云舟的年轻人。
呵，一位二十出头的收藏家，说好听了叫收藏家，说难听了就是个古玩爱好者。
才入古玩行几年？
若是这件瓷器是真品，他把脸放在这里任他打。
王科长心里对云舟投机取巧的举动十分厌恶，当即道：“递送上来的藏品有严重造假行为，按规定应立即驳回，且半年之内不得申请！”
要让对方知道，虽然国家支持私人博物馆的开设，但这种拿赝品糊弄人的行动不可取。
其他人也觉得不可能是真的。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普通人突然拥有了一座价值几千万的豪华别墅，买彩票中奖都没这么离谱。
刘处长沉吟：“才看到第一个，都看完再说，也好统一批复。”
前几页都是一行行的目录清单，后面才是合法来源说明与对应的照片。
有些申请不一定附上照片，因为审查前省级部门与这些大收藏家提前接触过好几次，对于藏品的数量和规模有一定的了解，就像杜老爷子一样。
加上顶级收藏家的名气，自然容易通过。
然而，云舟的藏品还无人知晓。
于是，他们看到了目录的第二件藏品名称：北宋汝窑天青釉洗。
众人：“……”
这属实有些过于夸张了。
第三件藏品：宋钧窑玫瑰紫釉三足水仙盆。
第四件藏品：元青花云龙纹八方玉壶春瓶。
第五件藏品：明洪武釉里红缠枝牡丹纹玉壶春瓶。
众人：“……”
这已经不能叫夸张了，简直要上天啊！
这几件瓷器中随便一个都是不可多得的精品，而这些全部汇聚在一个私人博物馆中，让他们如何相信？
王科长更是气得脸红脖子粗：不要脸，真是太不要脸了。
本以为一个明成化斗彩天字罐已经超乎想象了，接下来这几件…作假也要有个限度吧？
若不是博物馆没有藏品失窃的公告，他都怀疑是文物走私团伙作案。
众人继续往后看，好家伙，前面几页的目录几乎都是官窑精品，到了一百多件才有民窑的影子。
看到这里，饶是对杜老爷子的名气有所耳闻的也说服不了自己了，因为这实在让人无法相信。
“处长，这样离谱的目录，我认为没有必要继续看下去了。”王科长眉头紧锁，“若是让群众看到藏品，会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
刘处长淡淡瞥了他一眼，“无论怎样，省级部门都要按流程办事，继续查看。”
王科长顿时止住了话语，他倒要看看还有什么幺蛾子。
目录中，除了前面一百多件的精品官窑瓷器外，后面的藏品变得正常起来，杜老爷子的藏品大家心里有数，基本都能对得上。
众人的情绪也缓和了许多，心头大定。
看来杜老的藏品是对的，对方确实有开设私人博物馆的意愿，这是好事。
十几页的目录看完，本以为没什么内容了，没想到后面附了很多照片。
“天啊，那些官窑瓷器都是残器修复的，还有用碎瓷片拼成的！”有人惊呼出声。
众人立刻凑近了看，王科长本来不以为意，听到后也凑了过来，恨不得把脸贴在照片上。
照片拍得非常清晰，完整的展现出了修复前散落的碎瓷片、与修复后完美无瑕的模样，令人叹为观止。
这种强烈对比所带来的震撼，不亚于刚才看到名单时的震惊。
王科长看到了照片上的明成化斗彩天字罐。
本来是碎瓷片拼成大半的残器，第二张照片却变成了完整器。他睁大眼睛拼命看，照片上的瓷器非常漂亮，和他在京都博物馆见到的如出一辙。
照片一张张的在众人面前划过，他们越看越觉得心惊，这么多碎瓷片、这么多瓷器，居然都是一点点修复出来的。
“对了，云舟是国家特聘的古陶瓷文物修复师！”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炸裂在众人的脑海中，久久不能回神。
没错，国家文物局的批复与指示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云舟的修复技艺绝对是大师级别的。
如果是别人，他们还不相信。
但那是由国家特聘的文物修复师，由彭副馆长亲自带人审核过，其‘无痕修复’技术在文物修复部很是引起了一番轰动。
所以，这些瓷器都是青年本人修复的！
也就是说，那些精美的官窑瓷器是真品、全都是修复后的真品！
换言之，明成化斗彩天字罐、汝窑天青釉洗，是真的——？？
众人不由得陷入了恍惚。
王科长则彻底愣在了原地。
想到自己信誓旦旦的话语，此时再看到这些照片，每一张照片都仿佛带着□□裸的嘲讽迎面而来，让他脸上火辣辣的。
再回想起自己方才如同跳梁小丑一般的举动，王科长尴尬地恨不得钻进地缝里，脸色迅速涨红，像是被人‘啪啪啪’连扇了好几个巴掌。
他是真的没有想过，碎瓷片也能拼凑成这样精美的瓷器。
在接下来的申请审核中，他一直低着头尽量缩小存在感，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刘处长镇定地看完藏品目录和其他材料，“为了保证藏品的真实性，还要亲自审核一番。”
有这样的重量级藏品和私人博物馆的规模，如果审批下来，恐怕能达到非国有博物馆中一级的定级。
到时候补贴也是最多的。
无外乎大家会比较敏感，因为有些私人博物馆会借着赝品的名头牟利。
谋国家的利，谋人民群众的利，从而带来极其恶劣的影响。
必须要谨慎。
**
云舟发现，有了彭副馆长的推荐，审核速度确实变快了许多。
他才将材料提交了一周左右，便有省级领导亲自上门核查。
青年明白，当看到藏品目录的时候，他们肯定不会相信。
所以才不厌其烦的附上了照片，加上自己文物修复师的名头，这样才有一定的可信度。
毕竟他不像杜老爷子那样是省内知名的收藏家，在其他人眼中只能算个新手。
这次来了三人，胡主任、省鉴定专家钟老，还有彭副馆长。
彭副馆长相当于半个鉴定专家且与云舟相处融洽，这次省里便派了他过来。
云舟将他们请到了家里。
在倒茶的时候，钟老便双眼发亮的看着他手中的紫砂壶，“这是汪寅仙大师的‘曲壶’吧？”
青年点了点头。
胡主任和彭副馆长对视一眼，这样上百万的紫砂壶就放在客厅里泡茶，真是奢侈。
由此也能看出云舟确实是一位收藏家，那里面的藏品——
他们不由得有些激动。
钟老品了一口茶，爱不释手的抚摸着紫砂壶，过了一会儿才放下。
云舟带他们进入了多宝阁。
这个房间他不在家的时候不会开放。
看着多宝阁架子上琳琅满目的瓷器，三人同时惊呆了。
饶是已经有了目录和照片所带来的铺垫，可看到真正的藏品展现在眼前时，那种震撼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价值不可估计的明成化斗彩天字罐、拍卖价超过两亿的北宋汝窑天青釉洗、七千万的明洪武釉里红玉壶春瓶，举世闻名的元青花。
唐邢窑菱花形洗、南宋银兔毫盏、明永乐甜白釉高足杯……
价值百万、千万、过亿，甚至无法估量价值的瓷器就这样一件件、一排排的摆放在博古架上，精美无比。
这些瓷器，足能进行一次官窑精品瓷器的展出！
没有哪个收藏家收藏到品类如此丰富、珍贵程度无可匹敌的瓷器。
无论是修复器还是其他，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完全可以称之为华国顶级收藏家！
钟老在云舟的许可下，上手查看那件最牵动人心的明成化斗彩天字罐，另外两人则研究着那件‘汝窑天青釉洗’。
这样的国宝级文物，即使是彭副馆长整天待在博物馆，也是触碰不到的。
钟老带上老花镜鉴别了好一会儿，激动地声音发颤：“是…真的！”
他的朋友曾于二十年前，在拍卖行以1200万的金额拍下了天字罐残器，他有幸鉴赏过，绝对不会认错！
全球第13只明成化斗彩天字罐，就在云舟这里。
另外两人也发现了汝窑天青釉洗底部的‘支钉痕’，确实与其他汝瓷不一样，有一点小小的瑕疵。
云舟：“这件瓷器是在嘉禾秋拍上拍到的一箱汝窑碎瓷片拼成的，箱子里还剩下了几片。”
他把拍卖图录和剩下的碎瓷片都拿了过来。
这些无疑是最可靠的证据，打消了所有人的疑虑。
彭副馆长摸着青翠如玉的汝窑碎片，再抬头看向这一排排的瓷器，再一次对云舟的修复能力有了清晰的认知。
他恍然发现，之前修复文物的水平并不是他的最高水平。
能修复难度如此之高的斗彩天字罐和汝窑瓷器，这样的水平整个华国都没有几个。不、不止，或许一个也找不到！
云舟的级别定得太低了。
不是高级、是顶级，或者叫国宝级修复师才对——
彭副馆长看着眼前的青年，身量带着一丝单薄，那张精致的脸更是年轻得过分。
他只有22岁，却达到了无数人一辈子难以企及的高度。
这样的天才诞生在他们S省，何其荣幸。
这次回去，他一定会帮他申请应有的荣誉，不会让天才埋没。
最珍贵的两件瓷器已确定无误，钟老例行抽查了几件后，三人准备离开。
彭副馆长临走前对云舟说：“你放心，我会尽力帮你争取。”
云舟以为他要帮忙加快流程，笑着道了谢。
**
8月底，云舟定制的展台到了。
博物馆藏品的灯光和温度都有要求，尤其是古画古籍，有一定的展示条件。
幸好杜老爷子曾任市博物馆副馆长，对于展馆布置及藏品展示有丰富的经验。
加上罗总下属的帮忙，根据他的要求做了规划，不然他一个人根本无法完成。
炎炎夏日，工作人员将沉重的展台搬到艺术馆中，按照规划图进行摆放。
展厅中央是360度展览的独立高柜，用来盛放珍贵藏品。
四周则分布着桌面柜，用来放置古籍、金银器等藏品，还有沿墙通柜，以及长长走廊上用来展示古画的壁龛柜。
一切都是按照展馆实地测量所制定。
有了展台之后，空旷的艺术馆一楼被布置得有模有样。
接下来，就是安保设备和人员的配置，配置好了，才能将藏品放入展馆中。
这方面的安全非常重要。
整个艺术馆本身便配置了监控系统，云舟又找了专业的安防公司，在周界围墙、各出人口安装探测器、红外灯、监听器、报警器等等。
这样算下来，总体花费很高。
云舟大概算了算，租金优惠下来每年320万，5年起租，这就是1600万。
展馆设计改造，展柜定制、安防系统的布置，这些加起来又要四五百万，合计超过两千万。
除此之外，还要布置二楼的休息区、茶室、碎瓷片展览馆；以及藏品的介绍、宣传，讲解员及其他工作人员的配备，总体成本估计要2500万以上。
如此看来，开设一家私人博物馆确实没那么容易，需要有雄厚的资本作支撑。
虽然这些花费不会动摇他的根本，但既然邀请了师父一起设立博物馆，还是要想方设法盈利。
云舟简单计算了一下，如果要盈利的话，每年的收入至少要在500万以上，光靠门票收入肯定不够。
公共博物馆都是靠国家扶持，大多是免费的。
即使是京都博物院这种有180万件藏品的地方，门票才60元。
私人博物馆远远比不上国家级博物馆的规模和藏品数量，那么门票设置在30元就不错了，这也是云舟的打算。
30元的票价，每年的参观人数要达到17万人次以上，除非火出圈，否则很难达到。
博物馆不像旅游景点那么热，再加上市博物馆是完全免费的，对比之下私人博物馆肯定会损失很大一波流量，运营就更难了。
所以，必须要想其他办法来盈利。
云舟在计划书上写写画画，他已经有了一些设想，具体方案需要跟杜老爷子商量一下。
青年在准备博物馆的运营方案之余，也在时刻关注着申请批复结果。
这次的审批速度很快，8月初提交的申请，中间还包含着三人的实地审察，9月初便批下来了，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
得到彭副馆长的消息后，云舟兴冲冲的点开了系统消息。
看到上面的结果，青年微微睁大了眼睛，眼眸发亮。
【S市‘古今博物馆’已获得非国有一级博物馆定级，国家将一次性补助1000万元。】
下面还有很多补贴条例，比如外出展览补贴、租金补贴、水电补贴、接待人次补贴等等。
这样算下来，2500万的费用可以免去一半以上！
能有这样的福利是他从来没有想到的，这样他的压力便减轻了很多。
云舟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正准备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杜老爷子，发现系统还有令一则消息。
他好奇的点开一看。
【国家博物馆聘书：
特聘云舟担任‘顶级文物修复师’一职，年薪60-100万（不含年底绩效奖金）。
工作内容：修复国家一级文物（含国宝级文物）
工作时间及地点：自由（每年需保证一定修复数量）
该职位保留至次年1月1日，请务必在此之前回复。】
云舟：！！
这个待遇怎么变了这么多？
而且，他貌似…不用去考试了。
他又重新看了一遍，在‘工作时间和地点自由’上面停留了一瞬，云舟有了一种惊喜的感觉。
这简直是梦寐以求的工作，和他开博物馆完全不冲突！
哇，这也太棒了吧。

第99章
云舟迅速回复，自己接受聘请。
明年1月份入职的话，那他还有四个多月的时间可以用在博物馆的建设上。
而且以后的工作时间非常自由，上哪里找这么好的工作？
最重要的是，能让国家破损的文物重新焕发光彩，是他非常希望看到的事。
作为一个华国人，云舟对自己国家深厚的文化底蕴与有荣焉。
那一件件不同时代的文物，代表着历史、代表着文化的传承，能在他的手中修复，他感到十分荣幸。
云舟将这两个消息重新看了一遍，内心止不住的开心。
非国有一级博物馆的补贴大大减轻了资金负担，那么离盈利的目标就更近了！
款项在一周之后打入了博物馆的公共账户，连同各项补贴一起，一共1260万。
后续每年还有一百多万的补助，相当于在刚开始的五年内，承担了近三分之二的成本。
五年之后，‘古今博物馆’肯定能够独立运营。
博物馆二楼的设计改造和安保系统的加强仍在进行，预计要持续一个多月。
云舟要趁着这段时间将规划和人员配置好。
等完成之后，将藏品放入展馆，尽快进行试营业。
时间还是有些紧张的。
这周，他的策划书也差不多写好了。
青年准备将国家补助的好消息告诉杜老爷子，同时还有博物馆运营的计划。
云舟来到杜老爷子的豪华别墅，换上阿姨放置的崭新拖鞋。
杜老爷子站在二楼的收藏室，看着自己收藏了大半辈子的藏品。
想到这些宝贝再过两个月就要进入私人博物馆了，心头有了些许不舍。
人就是这么奇怪。
明明之前这么多年的时间里，他都没如此仔细的看过，现在要分开了反而多了几分惆怅。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杜老爷子收敛了思绪，笑着道：“小舟来了。”
“杜爷爷。”
云舟清亮的声音中夹杂着明显的喜悦，像是一泓清泉流过，驱散了夏日的炎热，只是听到便让人心情舒畅。
杜老爷子心底的那点惆怅去了大半，看向自己最自豪的弟子，“是不是有好消息要带给我啊？”
云舟一看对方在二楼，便明白老爷子这段时间没去珍宝阁、日日待在家里，想必是担心与宝贝分离，便略显兴奋地道：“有的，我有两个好消息要告诉您。”
接着将国家补助简单说了一遍。
“嗯，真不错。”杜老爷子附和一声，心里却没有太大动容。
他的资金还算充裕，毕竟是一次捐款都能捐上千万的收藏家。
而且他年龄大了，儿女在国外也不需要他的帮助，留着这么多钱也没用。
既然打算开办私人博物馆，便知道要会有不少花费，有了补助是好，没有也无所谓。
若不是自家小徒弟非要平均分摊成本，他打算所有成本都由他本人承担。
云舟看着对方的表情，眼中闪过一抹狡黠：“杜爷爷，我还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想到赚钱的方法啦。”
杜老爷子这下来了精神，颇感兴趣地问道：“什么方法？”
他是真的很好奇。
开办私人博物馆其实很难盈利。
现在全国有几千家私人博物馆，真正出名且盈利的寥寥无几，很多规模较小的博物馆仅靠着国家的补贴来维持，开了几年关门的也有不少。
除此之外，很多知名富豪兼收藏家根本不在乎盈利与否，他们要的是自己的藏品能被其他人看到，个人的艺术品味能被无数人欣赏。
这是一种财力的展示，是一种高端的炫耀和分享，从未想过靠这个赚钱。
杜老爷子也属于后者。
然而无论盈利与否，博物馆都需要宣传与运营。
如果真能盈利，意味着私人博物馆有了不小的客流量，同样意味着有了名气，这是他所希望的。
他最怕的不是亏损，而是没有人参观他的藏品。
云舟拿出策划书，杜老爷子带上老花镜，两个人坐在桌子旁十分郑重的样子。
青年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解：“我想到了几个赚钱的方法。
首先是门票。这个属于最大众的消费，定价不能太高，我准备定在30-50元之间，旺季50元，淡季30元。”
云舟拿出规划的表格，第一年的人流量他估计不会很大，可能有几千人吧。
假设有5000人，每人30元，这就是15万。
“其次，一楼作为展厅，二楼的一部分我打算开一间茶室。
这不是普通的茶室，泡茶用的茶具要用到您珍藏的紫砂壶，可能会用到其中的五六套，杜爷爷，您的意见是？”
云舟用笔在计划书上勾画着，其实内心有些忐忑，毕竟这是杜老爷子最得意的藏品。
但是紫砂壶只用来欣赏确实有些浪费，有茶水的滋养会使紫砂壶更好的保存，实用性很高。
不过这只是他的一个建议，如果不行，还有另外两个方法呢。
杜老爷子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眼中的那点惆怅完全不见，“好主意，我非常赞同。”
他怎么没想到呢？
紫砂壶最大的作用便是泡茶，哪怕说得天花乱坠，也比不上用得好。
他平时就喜欢用不同的紫砂壶泡茶，一茶配一壶，格外享受。
如今，很多藏品都失了它们原本的特性，这样反而不好，就应该物尽其用才对！
珍藏的九十二把紫砂壶，他留了最常用的六把，其他的就放给别人用吧。
杜老爷子顿时来了兴致，甚至开始给云舟出主意：“五六套太少了。你每隔一段时间换一换套餐，八十六把紫砂壶，全部用上才好。”
他越想越觉得不错，以后他喝茶就不用去珍宝阁了，直接去自家博物馆的茶室，还能跟那些老朋友聊一聊每把紫砂壶的特性和独到之处。
想到今后的场景，杜老爷子眉宇间全是得意，要说对紫砂壶的了解，谁能比得上他？
他要让所有人都欣赏他的紫砂壶，了解他的紫砂壶。
这才是藏品的意义！
云舟看着杜老爷子明显变好的心情，笑得眉眼弯弯：“好啊。
到时候买一些特级茶叶，好茶配好壶，定价也要高一些。具体哪种壶配哪种茶，还需要杜爷爷您来指导。”
杜老爷子哈哈一笑，“放心，包在我身上。”
他自己的藏品，哪个壶适合配什么茶，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云舟和杜老爷子一起，设定了几个套餐价格。
上千万的紫砂壶 特级茶叶，一壶12888元，提供续杯一次，由茶艺师泡茶，提供VIP包间。
价值几百万到一千万的茶具 特级茶叶，一壶6888，同样有相应的服务，包间要小一些。
其它低于百万的紫砂壶，一壶888，和高端茶室一样，就在大厅中饮茶，提供棋牌等娱乐活动。
这个价格应该还可以，几个档次都有了。
云舟想着，幽静的环境、高端的服务和顶级的茶叶、茶具，宣传一下，每个月应该至少能有几十万吧。
不过，茶艺师以及服务人员需要好好挑选，毕竟走的是高端路线。
两人讨论了一会儿，杜老爷子精神抖擞，恨不得二楼的茶室马上开起来，邀请老友们前去品茶，好好的炫耀一番。
他推了推老花镜，看到计划书上还有其他的规划，便继续往后翻。
看到下一个赚钱的主意，他微微睁大了眼，倒吸了一口凉气：“你这小子，可真是——”
云舟浅浅一笑，腮边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物尽其用嘛。”
无外乎杜老爷子如此惊讶，青年下一个赚钱方法是：古代书法体验套餐，体验价20万/人，时长一个小时。
这个套餐包含了，清中期福寿端砚、老徽墨、明代白玉蟠龙镇纸，以及汝窑天青釉洗！！
好家伙，价值过亿的汝窑，几乎能当做镇馆之宝的瓷器，直接就这样放在套餐里。
云舟倒是觉得没什么，无论是展览、还是当做笔洗，其实都是它的价值所在。
他曾经听说过拍下明成化斗彩鸡缸杯的收藏家，直接用它来招待贵客喝茶。
云舟觉得这个收藏家在某种程度上比自己还要厉害，毕竟对方是真金白银花了两亿多拍下的，而他这件汝瓷是两百多万的碎瓷片捡漏而来。
不过两人所体现的思想是一致的。
古玩放在古代，本就是王公贵族用来喝酒、饮茶、书写的器具，为何流传至今便成了只能放在玻璃柜里展示的文物？
他希望现代的人也能体会古人那种精致的生活。
最后一项便是古瓷片展示馆，也是文创店。
他会将所有碎瓷片按照品类做成挂屏，一幅幅挂在墙上，肯定非常震撼。
也可以做一些碎瓷片的首饰，比如耳饰、吊坠等等，具体的等到之后再实施。
目前暂时顾及不到。
**
两人计划了大半天。
杜老爷子一改之前的惆怅，整个过程参与度极高，并且保证茶室的管理者和茶艺师都由他来搞定。
云舟自然求之不得。
那他就准备藏品的介绍和宣发。
在青年离开后，杜老爷子在本子上翻了翻，很快联系了一家以往常去的茶室的老板，姓严。
这家茶室的茶艺真的不错，他几年前经常去，可惜在激烈的竞争下已经倒闭了。
杜老爷子不由得感叹一声。
在如今嘈杂的环境中，很少有悠闲品茶的人了。
大多数茶室除了提供品茶服务之外，棋牌、小吃、评弹表演、茶艺表演等都有，还有会员制、积分制各种优惠活动。
为了盈利，光靠客户品茶是不够的，更多的是销售茶叶、茶具所赚取的利润。
这家茶室倒闭后，他曾去过一次周边的茶室。
茶叶倒是没品出多好喝，临走时却遭遇了一阵推销，又是让他办卡又是卖茶叶。最后实在受不了女店员的纠缠，花600块买了两盒茶叶。
拿回去他也没喝，随便送给了别人。
而严老板不像其他茶室那样注重推销，一直讲究以品质取胜。
他的茶叶都是好茶，茶艺师也是经验老道的师傅，这也造成了他的标价超出同行两倍，又没有其他服务，在市场上缺乏竞争力。
老客户倒是有不少，只是老客户也不是时时来喝茶，久而久之，就做不下去了。
杜老爷子喝茶很挑，严老板的茶室是他在S市最喜欢的一所，一想到私人博物馆要走高端路线，一下子就想到了他。
他是对方的老客户之一，两人偶尔会联系一下。
严老板接到电话之后，很有几分心动。
他目前还不到50岁，三年前开店失败后去了另一家茶室当主管，然而很多做法他至今仍无法适应，只能勉强干着。
就这样干到65岁吗？他当然不甘心。
他店里的那些茶艺师也是如此。
现在的茶艺师，培训一两个月直接上岗，普通茶楼的茶艺步骤也有了相应的简化。
一套茶具，一盒茶叶，一桶纯净水，加上年轻的茶艺师的漂亮手势，就成了。
加上茶叶品质不高，再没有之前泡出茶来满座飘香的感觉。
她们都是高级茶艺师，只是不再年轻，不如漂亮的女孩子性价比高、嘴甜会推销。
现在懂茶的人也少了，在底薪加提成的普遍环境下，薪资比以前远远不如。
严开诚当老板的时候对下属很好，他们至今都有联系。
若是有更好的去处，他相信店里的茶艺师会跟他一起。
不过很多事情要问清楚：“杜老，您的茶室走高端路线，属于单独的茶楼？”
杜老爷子：“不是。我和徒弟开了一家私人博物馆，一楼是展厅，二楼的一半是茶室，一半有其他安排。”
严老板：“……”
博物馆和茶室，这是什么组合？
他又问：“那每壶茶的定价多少，需要推销吗？”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杜老爷子：“定价有888的，也有12888的，当然不用推销。”
推销什么，他不可能把自己好不容易收藏的宝贝卖出去！
严老板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出去。
他没有听错吧，一万多一壶茶？？这么贵的茶真的会有人买吗？
杜老爷子看了看时间：“行了，我的名声你也知道，直接说薪资，你考虑考虑。
你的基本月薪3万，茶艺师一万五，每季度根据营业额有额外分成，总归你的年薪不会低于50万。”
听到这里，严老板的呼吸顿时急促了许多。一年50万的年薪，比他现在的薪资高了三倍！
在这里干上三年，没准他又可以重新开茶室当老板了。
严老板：“我问问下面的茶艺师，三天之后回复您。”
杜老爷子：“嗯，你之前是六个茶艺师吧，最好把她们都叫来。”
严老板：“好。”
结果没等到第三天，刚过了一天，杜老爷子就接到了严老板的电话，“杜老，都没问题，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杜老爷子：“…你下个月就过来，其他人要再等等。”
杜老爷子这里很快搞定，云舟还在处理藏品的介绍和宣传问题。
每件藏品的名片已经开始做了，等到藏品入驻时会放在每件藏品的下方。
修复瓷器前后的对比图和修复视频也让专业团队做了剪辑，到时候会在展厅大屏幕上循环播放。
云舟目前正在准备每件藏品的介绍，到时候录制成一个个音频，对应每件藏品。
他让程婷招聘两位播音主持专业的学生来录制，同时招聘四名做过博物馆讲解员的员工。
因为他给的薪资待遇十分不错，所以很快就招好了，月底就能入职。
云舟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不懂得这方面的培训和管理，有种分身乏术的感觉，看来需要找一个有博物馆管理经验的人。
这样的人一时半会不好找。
叶馆长非常感谢云舟在实习期间帮市博物馆修复文物，于是帮他介绍了一位经验非常丰富的副馆长。
几年前因为家庭原因离职，回老家了一段时间，可惜回来之后已经没有岗位需求了。
有了这位许博文许副馆长的帮助，云舟轻松了很多。
人员的配置、培训，藏品介绍、宣传手册的制作，全都被他包揽了。
10月份，800多件藏品在许博文的安排下正式入馆。
他认识专门运送藏品的运输团队，私密性和安全性很高，藏品被放入囊匣中毫发无损的运送至艺术馆，进行清点。
同时，许博文对珍贵物品的展柜中配置了震动传感器和红外报警器，防止有人复制品置换，进行重点防护。
在了解展馆的同时，他对这个博物馆展示的藏品非常震惊。
尤其是明成化斗彩天字罐和汝窑天青釉洗，这是在任何私人博物馆都见不到的珍宝。
许博文私下里对云舟讲：“其实最安全的方法用仿古瓷器代替真品，不然即使有各种防护，仍然存在很大的风险。”
很多公共博物馆，甚至国家级博物馆都会采用这种方式，因为有些文物实在太珍贵了，容不得一点闪失。
云舟看着放入展柜里面的藏品，轻轻蹙眉。
他不想这样，他希望大家看到的是真实的文物。
晚上，高大俊美的男人出现在青年面前，看着对方心事重重的模样，眉眼也跟着沉了下来。
浓郁的阴气弥漫在房间内，北寂轻轻握住云舟细长的手指，嗓音比以往低了几分：“舟舟，怎么了，有人惹你生气吗？”
云舟摇了摇头，“有点担心藏品的安全。”
北寂顿时松了一口气，垂眸亲了亲他的指尖，“不用担心，有我。”

第100章
环绕于身侧的浓雾很快散去，仅残余一丝冰冷的气息。
云舟看向眼前高大俊美的男人，虽仍是着一身金丝滚边黑袍，玉冠束发、气势逼人，但在他面前，往往会刻意收敛起满身的气势，以致于他常常会忘记对方的身份。
对呀，自家老攻是鬼王！
青年的眼眸瞬间变得亮晶晶的，这下不用担心了。
北寂看着云舟微微仰头，清澈如水的双眸就这样一眨不眨的看着他，里面好似坠了漫天星子，漂亮得惊人。
他的眼底有火光闪现，性感的喉结滚了滚，握住青年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深夜，云舟在北寂的怀抱中沉沉睡去，什么忧虑、惊喜，都在极致的困倦中抛之脑后。
第二天吃过午饭，两人才赶到博物馆。
此时的博物馆还处于封闭状态，少有人知晓。
八百多件藏品在严密的护送下入驻一楼展馆，六个展厅均已布置完毕，安防系统开启，周围有巡逻的保安时刻警戒。
六个展厅中，除展品外，还有单独的碎瓷片展览馆，100平的墙面上全都挂满了碎瓷片，蔚为壮观。
二楼的茶室在严老板和杜老爷子的布置调整下，随时可以投入运营。
茶室包含了3个VIP厅，3个普通包间，以及靠窗的大厅，装饰得古色古香，颇有意境。
书法体验馆在二楼的左侧，大约200平，中央靠墙处摆了木制的长桌，笔墨纸砚都已备好。
墙上悬挂着几幅书画作品，伴着桌角处的香炉，有种遗世独立之感。
许博文和保卫部正在检查各项藏品和设备，如果测试无误的话，10月底便可进行试营业。
云舟和北寂到的时候，他们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边打招呼一边惊讶于两人的相貌。
这两个人长得也太帅了，比明星都好看。
一个面容精致、气质干净，带着年轻人的青涩与单薄；另一个五官俊美、气势惊人，一看便是身居高位，令人不敢直视。
几个女讲解员偷偷看了两人一眼，在心里嗷嗷乱叫，这两个人也太配了吧。
一个是博物馆的主人，另一个一看就是总裁，颜值相当，门当户对！
云舟带着北寂在展馆内逛了一圈。
其实目前的科技比较发达，安防系统升级速度很快，基本做到了全方位监测。
从进门开始便有摄像头跟踪记录，没有死角。
除工作人员以外，只要有人强行打开存放珍贵文物的展柜，即刻会触发震动传感器和红外报警器，十分灵敏，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走藏品几乎不可能。
而且，偷盗一级文物的量刑很重，根据文物价值，最高可判处无期徒刑。
最重要的是，博物馆的藏品都有编号，一旦失窃将立即发布公告并通知公安部门，各大公共部门和网站都会收到消息。
这些人盗窃了也没用，根本无法出手，除非不在市场上销赃。
不过，云舟现在要做的是防患于未然，将危险扼杀在摇篮中。
万一藏品真的被偷，就算追回来也有可能磕碰或损坏，那会非常麻烦。
在这八百多件藏品中，明成化斗彩天字罐是镇馆之宝，显然是最容易被盯上的目标。
而汝窑天青釉洗的名头更大，它和另外几套紫砂壶都是套餐中要经常使用的，不会一直摆在展厅内，管理难度较高。
云舟感觉这类物品可能会有风险。
他一边逛一边给北寂介绍，“展厅内，这几件藏品需要重点关注。唔，茶室和书法体验室可能也要布置一下。”
茶室除了品茶之外，也是一些商务人士谈生意的地方。
为了保证谈话的私密性，茶艺师在泡好茶之后，依照顾客的需求决定是否退出。
茶艺师退出，价值千万的紫砂壶茶具将单独留在包厢。
包厢内一般是不安装摄像头的，就像酒店一样，安装摄像头无疑是侵犯隐私。
这便给了某些人可乘之机。
云舟在策划方案的时候没想这么多，如今看来，动辄上千万的文物还是要谨慎。
他侧头看着高大俊美的男人，“会不会有些麻烦？”
“不麻烦。”北寂勾了勾唇，“很简单。”
浓郁的阴气蔓延在展厅中心，化作黑色细线钻入藏品内部，很快消失不见。
旁人只觉得展厅内温度变低了一些，不过这种感觉很快消失，便继续工作起来。
北寂：“这是阴气做成的印记，你应该也能感受到。”
云舟手腕上的小银龙高高挺起身子，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声，嗷呜~（我感受到啦）
迎着对方些许茫然的眼眸，男人垂眸、在他耳边低声道，“舟舟，这是我的阴气，你…应该感受过很多次了。”
青年脸色微红，闭上眼睛，很快便感受到了藏品上的一丝凉意，和往常缠住他手腕的黑色丝线一模一样。
云舟轻咳一声，白玉般的颈子泛起了红色，耳根也跟着发烫。
北寂感觉喉咙有了几分痒意，握住青年修长的指尖一点点摩挲：“有了阴气印记，谁也带不走这些藏品。”
冥界之主的阴气，无人能够承受。
他用阴煞之气给整座展馆周围布置了结界，白日里若有人想要将藏品带离，必然会触发结界，承受魂魄离体之痛。
而晚上一旦有人想要靠近，只能感受到阴冷的寒气，无法进入展厅。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还让秦广王找了几名鬼差扮成工作人员，时刻注意馆内动向。
困扰云舟的难题在一天之内全部解决。
云舟无比崇拜地看着自家老攻，“你好厉害啊。”
北寂薄唇勾起，对于心上人赞扬的话极为熨帖，恨不得现在就抱住他，一寸一寸吻遍他的全身。
晚上，青年便感受到了这句赞扬的威力，任由自己沉浸在无尽的情yu之中。
**
10月底，古今博物馆开始了为期一周的试营业，门票免费。
试营业之后，把需要改进的地方重新整理一番，便开始正式营业了。
试营业期间暂未大量宣传，只在古玩圈里放出了消息。
知道是杜老爷子和云舟大师开的，很多藏友纷纷前来参观，赵总也是其中之一。
私人博物馆他见多了，除了环境、装修好一些，其实没什么新意。
而且很多藏品只能隔着玻璃柜看，又不能上手瞧，这有什么意思？
他这次过来，一是来捧个场、与两位大师打好关系；二是来找云舟大师修复瓷器。
上次青年帮他修复的那只清康熙‘釉下三彩山水人物纹梅瓶’简直妙极，五万块花得太值了，生生地将残次品提升到了完美品相，市场价值翻了四五倍！
赵总回去在圈子里好好地炫耀了一番，结果刚炫耀完，就有好几个朋友过来找他。
其他关系一般的都被他婉拒了，可是有个生意场上重要的合作伙伴，十分郑重地托他修复一件价值六百多万的龙泉窑玉壶春瓶。
对方强调这是他父亲最珍爱的藏品，并且承诺事后必有重谢，他自然不能推辞。
可惜，连着好几个月赵总都没见到云舟大师的影子，几次去珍宝阁也扑了个空。
原来是在筹办博物馆。
他心中有些不以为意。
开办博物馆不仅花费高、运营维护同样需要极大的精力，能盈利都难，实在不如云舟大师修复瓷器的名声大啊。
赵总刚来到博物馆门口，便忍不住睁大了眼睛，因为门口聚集了很多古玩圈里的大佬。
S市前任馆长邱老、书画协会会长郭老、文物鉴定专家兼大收藏家孟老，现任市博物馆叶馆长等人，居然都在。
他快走几步，正打算寒暄一番，却发现他们很快在杜老爷子的引导下上了二楼。
通往二楼的指示牌上标注着茶室和书法体验室。
赵总现在可没什么闲情逸致喝茶，他打算先逛逛，再找云舟大师预约，不然没有共同话题可聊。
第一个展厅是瓷器馆，却专门标注了【修复器】。
他心头一跳，不会是他想的那个吧？不过想想对方的修复技艺，似乎也理所应当。
赵总一进入展厅，顿时被琳琅满目的藏品惊到了。
难道…这里的都是修复器？！
他看向正对面的巨大LED屏，此时正在播放这个展馆的介绍。
在优雅淡然的配乐中，青年的声音如流水般清澈，不自觉地便被他吸引。
“古今博物馆第一个展馆，陈列着168件精品瓷器，均为修复器。”
伴随着清亮的音色，整个展厅中的瓷器以极快的方式一一掠过，令人目不暇接。
随即，视频中展示出瓷器修复前后的各种对比图、以及修复过程的快速剪辑版。
前一分钟还是布满了污垢的碎瓷片，转瞬间却变成了粘连好的残器，紧接着又变成360度完好无损的精品。
比变魔术还要夸张！
赵总和其他人一样愣愣的看着这个视频，内心充满了震撼。
这些、这些真的都是修复器——
云舟垂首认真作色的侧颜出现在了视频上。
青年面容精致，神情认真，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好似镀了一层金边，后背虽然略显单薄，却如青松般挺拔，不可动摇。
湛蓝的青花、色泽艳丽的五彩、笔触清晰人物画，在他的手中一一完成，似乎没有任何事情能难住他。
“第一件修复器，亦为博物馆的镇馆之宝——明成化斗彩天字罐，全球仅存12只完整器，此为第13只。
成化斗彩有一不逊于鸡缸杯的名品，名为天字罐。其胎体轻薄，直口，短颈……”
伴随着介绍，画面最终停留在工作台上那只修复好的明成化斗彩天字罐上，而手捧瓷器的青年回眸一笑，顾盼生辉。
满室光华尽数汇聚在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比星子还要璀璨。
！！！
不知为何，赵总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而后迅速回神。
呼，他有老婆，也不喜欢男的，然而此时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人的魅力。
不愧是云舟大师，这颜值、这气质，光拍个宣传片就能吸引无数人。
他用余光扫了一眼，几个小女生站在屏幕面前激动地满脸通红，捂着嘴拼命克制住口中的尖叫。
当他和几个富商隔着玻璃立柜观赏这只珍贵的天字罐时，有细碎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云舟学长真的太太太帅了，帅哭我，呜呜——”
“果然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
“看得我都想转专业了，我也想学瓷器修复！”
“谁不想啊，可是S大没有这个专业。”
赵总看着眼前这件镇馆之宝，觉得不枉此行。
作为一个普通的收藏爱好者，他还真没了解过还有这么一件宝贝，全球只有十几件，那岂不是比元青花、宋代五大名窑还珍贵？
第二件藏品他不陌生，居然是汝窑天青釉洗。
本来他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毕竟汝窑的名气太大了，圆洗更少，从哪里冒出这么一只？
看了介绍才发现，是在嘉禾拍卖行拍到的碎瓷片拼成。
碎瓷片……
想到刚刚视频中那些修复瓷器的场景，似乎一闪而过的都是碎瓷片。
正入神呢，便发现一位皮肤冷白、行走间带着冷气的工作人员用钥匙打开玻璃柜，把汝窑从里面拿走了。
？？！！
赵总大惊，这盗贼也太明目张胆了吧，光天化日之下直接就、就——
刚准备打电话报警，就看到那个工作人员身形灵活的上了台阶，很快消失在了二楼。
赵总：？
哦…思考了几秒后他恍然大悟，一楼有检测和自动报警设备，这个人一定打算在二楼离开，要赶快！
旁边的富豪看着他震惊的样子，拉了拉他的衣袖，“别紧张，是二楼的书法体验，你是不是没看大厅屏幕上的特色宣传？”
包括大厅内的导航索引上都有注明。
赵总确实没看到，他进来的时候光顾着去追大佬了。
这次重新回到大厅，发现‘古今博物馆’五个大字旁还有一个金色的牌匾，上面写着‘非国有一级博物馆。’
另外便是大屏幕上的博物馆浏览视频指引。
简单介绍了六个展馆之后，重点放在了特色服务上。
第一个，品茶体验，居然可以挑选名家千万级的紫砂壶配特级茶叶？
看到第二个的时候，赵总更是惊呆了，汝窑、汝窑竟然拿来当笔洗！！
在看到这两个特色体验的时候，他的心里便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怪不得那些大佬直接去了二楼。
谁不想用价值过亿的汝窑体验一把书写的快感？
华国除了寥寥几个顶级收藏家，谁能收藏一件汝窑？在这里无疑满足了他的心愿。
想到这里，赵总再不迟疑，立刻去了二楼。
二楼的环境十分雅致，两边用竹质的隔断隔开，左侧是书法体验馆，右侧是茶室，刚上楼便能闻到一缕茶香，怡然自得。
他在中心的服务台上，看到了套餐的名称，均以毛笔书写，笔力遒劲，颇有风骨。
书法体验套餐在使用中，茶室的三个VIP包间也满了，只剩下普通包间。
赵总：“可以预约书法套餐吗？”
工作人员：“可以，目前要等两个小时，预约请先付30%的定金。”
再等两个小时？要这么久。
他没打算花费这么多时间逛博物馆，本来打算半个小时后找云舟大师来着。
不过，下午似乎没什么事，不体验一把实在难受。
“预约。”
工作人员：“好，您的预约时间为11:30-12:30，请出示有效整件并登记，缴纳相应费用。”
他刚办理好流程，后面又来了两位，也是要预约书法体验套餐的。
赵总不由得暗自庆幸，幸好来得早，不然要等到下午了。
想着没事，不如体验一下品茶项目，他也想感受一下几百万甚至千万的紫砂壶泡出来的茶如何。
显然另外两个人也是这样想的，VIP包间已经满了，他们点了6888的套餐，将三个普通包厢给订完了。
赵总步入幽静的包厢，茶艺师起身向他示意。
然后开始介绍茶具，“您选择的这款紫砂壶，为时大彬制清康熙紫砂珐琅彩壶，采用宜兴上乘紫砂泥制作，适合冲泡绿茶。
品茶讲究一茶配一壶，这只紫砂壶是专门用来冲泡碧螺春的……”
茶艺师动作娴熟的介绍茶具和茶叶、烫杯温壶、投茶、洗茶，而后正式冲泡。
拂沫、封壶、分杯、玉液回壶、分壶、奉茶、闻香、品茗，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
赵总接过冲泡好的茶水，茶汤清澈，闻之便觉得心旷神怡。
在古琴的悠远以及袅袅茶香中，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心灵上的宁静，品茶时满口清香，回味无穷。
不知不觉便坐了一个多小时，中途还续了一次茶叶。
待他走出房门，重新感受到人群与喧嚣，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不得不说，仅体验过这一次，他便喜欢上了这里，喜欢上了品茗的感觉。
6888元的套餐，对他们这些人来说不过就是一杯高端香槟的价格，去能获得心灵上的抚慰，他觉得非常满意。
赵总坐在沙发上等了一会儿，终于轮到他去体验书法套餐了。
刚进门，工作人员便问他要不要换上轻便的衣袍，以免笔墨弄脏了衣服。
赵总欣然同意，脱了紧绷的西装外套，换上宽松的长袍，袖子弯起，感觉身体都轻松了许多。
他又见到了那个冷白皮的工作人员。
此人的眉宇带了一股冷气，皮肤很白，身上带着一股凛然的气势，着一身灰色袍子，站得笔直。
当对方看过来时，赵总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不知为何，明明是个普通的工作人员，他却觉得一眼就被对方看穿了。
鬼差是被鬼使大人挑出来的，因为他写得一手好毛笔字。
不过能帮上身为冥主夫人的云舟大人，他非常荣幸。
鬼差开始挽袖磨墨。
他用砚滴往端砚中注入少量清水，用大拇指和中指捏着墨块，用食指按住顶部在砚台中磨转着圈打磨。
墨锭在清水和研磨下晕开，墨色均匀而细腻。
鬼差将润好的毛笔递给他，道一声：“请。”
赵总站在摆满文房四宝的桌子前，忽然有一种错觉，他就是个大书法家！
白玉蟠龙压住纸张一角，墨迹在宣纸上尽情挥洒，仿佛情绪的宣泄，酣畅淋漓。
旁边有现成的名帖集，赵总沉醉其中，一首《兰亭集序》很快铺满了宣纸。
笔墨快要干掉的时候，便将笔尖放在价值过亿的汝窑天青釉洗中润一润，看着墨色侵染天青色的釉面，那种满足感真的无以复加。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一沓宣纸摆放在侧，赵总意犹未尽的停下了手。
这体验真的很棒。
另一位工作人员识趣的问要不要拍照。
“当然。”
赵总朗声大笑，挑出一张写的最好的墨宝，手指放在桌面上的汝窑上，合影。
回去后，这张照片必然要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第101章
拍过照片，赵总换回西装，兴高采烈地拿着自己的‘墨宝’离开了房间。
走到门外，看着宣纸上还算工整的字体，眼中笑意更深，心里更是生出几分练毛笔字的欲望。
等下次带朋友来，可不能在他们面前丢了面子。
没错，他从现在便开始想着下一次了。
价值连城的汝窑作笔洗，有专人伺候笔墨，文房四宝皆是精品，能在宣纸上尽情挥洒情绪，恐怕皇帝也不过如此。
极致的奢侈，极致的享受。
在赵总的人生中，还是第一次有如此畅快的体验。
这是自然。
谁会将价值过亿的藏品拿给人使用？万一摔了、碰了、被偷了，得不偿失。
也只有新开的‘古今博物馆’敢冒这样的风险。
赵总抚摸着手中的宣纸，在脑海中不停地回味。
不仅是因为新奇的体验，他连心情都放松了许多。
作为公司老总，他的压力比普通员工大得多。
员工干得不爽可以离职，他开的公司却要负责到底，没有退路可言。
多少次想过放弃，多少次又咬牙挺住。
现在想想，他有很多年没有获得过真正的放松了。
脑海中的那根弦时时刻刻处于绷紧状态，睁眼闭眼都是公司的发展，梦里全是融资与项目，一刻也停不下来。
然而今天，他在古琴的韵律与袅袅茶香中收获了心灵上的平静，在毛笔的尽情挥洒中宣泄出了负面情绪，酣畅淋漓。
萦绕心头的压力似乎在这两项体验中消散了大半，整个身心都感受到了久违的轻松。
这种感觉实在太妙了，一次怎么够？
赵总心想，有机会得约着朋友再来一次。
不仅是他，其他人也是同样的想法。
每个走出茶室与书法体验馆的人均神采奕奕，回味无穷。
这样的体验独此一份，从未在别处体验过，新奇又舒服。
有人已经开始预约下个月的套餐，赵总想着还有两个多月才是发小的生日，不急。
他未曾想到的是，等他下个月打电话预约的时候，已经预约不上了，不得不往后推迟了一周。
临走前，赵总得到了书法体验套餐免费赠送的一件小礼品，古瓷片做成的小挂件。
工作人员打开丝绒盒子，里面有十几个挂件，均为硬币大小的碎瓷片打磨后，在边缘镀金而成，很是精致。
“这件是明宣德青花云龙纹瓷片制作，这件是康熙五彩瓷，这件是雍正粉彩瓷……”
工作人员一件件介绍，“您随意挑选一件，小挂件可以挂在钥匙扣上，也能当做包包挂件。”
赵总饶有兴致的挨个看了一遍，最后挑了那件明宣德青花古瓷制成的挂件，清新雅致古朴，挺好看的。
不仅好看，还是独一份！
赵总觉得今天的体验可以打满分。
工作人员让他帮忙宣传一下，他十分痛快地答应了。
回到家之后，看着手中的墨宝，继而想到今天的体验，实在忍不住炫耀。
而且，他也答应了要宣传嘛。
那张照片配着博物馆关于汝窑的介绍一发，立刻引起了很多朋友的关注。
“老赵，你什么时候开始当书法家了，闲得没事写毛笔字，看着倒是有模有样的。”这是不了解古玩圈子的人。
“老赵，你别告诉我桌子上的是汝窑天青釉洗？！”
“怎么可能，谁舍得拿这个当笔洗？那可是两个多亿，你舍得吗？”
对于古玩有点了解的都知道汝窑的大名，再加上照片和配图，明晃晃的暗示，只是很多人都不相信，评论下面颇多争议。
和赵总关系好的几个朋友在私下里询问。
赵总得意的回复：“没错，确实是汝窑真品无疑，这样的套餐我也是第一次体验。”
朋友马上问他：“你在哪里体验的？”
赵总：“在S市新开的古今博物馆，别说S市了，整个华国都是独一份。”
他在私底下的承认很快传了出去，有些朋友信了，有的仍然不信。
不过，有争议才有话题。
赵总的话将众人的好奇心提升到了顶峰，信与不信，亲自看看不就知道了，谁不想尝试一次用汝窑当笔洗的快乐？
对于这些富豪而言，要的就是这种独一无二的体验。
不止是赵总，短短几天，知名富豪钱总、罗总等人纷纷晒出自己的书法与汝窑合照，甚至互相品评起来。
一时间，毛笔书法在S市的富豪圈子中突然风靡起来，而更加风靡的是‘古今博物馆’的书法体验项目。
**
私人博物馆七天的试营业很快结束。
周一闭馆，正好可以用来调整和改进。
前一天下班前，茶艺师们极为小心地将价值不菲的紫砂壶茶具清理干净，填好使用清单并签字，由另一位鬼差验收，放入藏品柜中。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因为他们看到了源源不断的人流量，看到了这家博物馆的前景。
严老板更是笑得牙不见眼。
他本以为博物馆和茶室这两个很难相容，而且每壶茶的定价那么高，内心很是忐忑，担心销量不好。
若不是杜老爷子出高薪挖人，他可能不会答应。
没想到这次来对了。
这个博物馆的茶室比他之前的生意还要好！
试营业的七天，每天上午和下午人流量都是爆满。
从上午9点到下午17点，每间茶室可以接待3-4波客人，几乎没有一天空闲。
不仅如此，来的都是高端客户，素质也高。
他们或静静的品茗、享受茶艺，或谈论生意，不需要推销或其他服务，让茶室变得纯粹起来。
这简直是他心目中最完美的工作！
云舟和杜老爷子拿到了收入明细，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营业额比他们预想的要高很多。
因为门票是免费的，所以这方面没有收入。
据门口的鬼差统计，七日的人流量超过了千人，毕竟是新开的博物馆并且有免费活动，有一定的人流量。
接着是茶室，七天一共接待了150余位顾客，营业额达到了80万以上！
这简直是暴利。
若是按照这样的算法，一个月能有300万的收入。
扣除几名茶艺师和严老板的薪资、茶叶成本等，还有200万以上净利润。
当然，饮茶有淡季和旺季，每个月的客流量有所不同，若是每个月按照100万的净利润来算，一年也有1200万。
一个茶室一年居然能有上千万的利润，这是云舟没有想到的。
他垂眸看了一下收入明细，除了一些空闲时间，三间VIP包厢和三个普通包厢全被预定，在大厅里饮茶的反而不多。
也对，既然选择体验，一是要体验价值高达千万的紫砂壶茶具，二是有钱人都喜欢私密的空间和幽静的环境，自然会选择包厢。
之前云舟对大厅的定位为普通客户，但普通人不会选择888一壶的茶，对于他们而言这个价格还是挺贵的，不如直接针对高端客户群体。
目前的茶室有450平，其中六个包厢占了280平，剩下的170平是大厅，有十桌。
这样看来，不如把一部分大厅改成两个包厢，大厅内只留四五桌即可，供杜老爷子的朋友们和一些喜欢看风景的客户饮茶。
另外要多聘请几位茶艺师，交替换班，之前没想到生意这么好。
云舟备注了一下，具体的章程要和杜老爷子、严老板一起商量。
第三项收益是书法体验套餐，这项的收入达到了…720万！
云舟清澈的双眸不由得地睁大，一周的营业额就达到了720多万，一个月岂不是——2000多万。
这也…太夸张了吧？！
而且没什么成本。
除了毛笔、宣纸和墨锭是消耗品、需要定期更换之外，其他的如端砚、镇纸、汝窑笔洗都是固定的。
这三件文房用品的成本不高，即使用贵重的名品，一年成本也不会超过百万。
照这样下去，一年的利润都能买一只汝窑天青釉洗了。
云舟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最理想的状态，实际上不可能。
现在客户量爆满是因为刚开馆大家都没有体验过，人人都比较新奇；等体验过一遍之后，便不可能有这么高的客流量和收入了。
况且，他也不可能让汝窑一直待在书法室内，每周至少要在博物馆展示一天。
但无论如何，他的茶室和书法体验项目都是独一份，不可能有第二份。
要想体验，只能来‘古今博物馆’。
这也算是另类的垄断吧。
云舟两人叫来许副馆长和严老板共同商议。
许副馆长负责一楼的展厅，严老板负责二楼的茶室，两人的能力他都是认可的。
许文博这里没什么问题，只是几位讲解员还需要再训练一下。
她们经验是有的，但平时见到的都是普通游客、或者旅游团这一类客户。
一下子见到这么多大老板，其中有些还是收藏家，顿时心中有了几分胆怯，害怕自己讲得不好。
这种情况很正常，习惯了就好了。
许文博：“现在游客不多，闲暇时候我会盯着她们讲解，总归还是不熟练。”
云舟点头：“对了，以后每周六汝窑留在一楼展出。其他时间放在书法体验馆使用的时候，在展柜中放一块牌子，以免有游客担心。”
严老板：“目前的茶艺师人手不足，还要多招聘几位，包厢我认为可以再增加2-3间，缩小大厅的面积。
不过现在动工不方便，等到过年休息的时候再装修。”
云舟：“我们的想法不谋而合。茶艺师的资源你有吗？”
严老板：“我问问其他茶室的老板，现在生意不好做，应该能招到。只是需要重点考察一番，不仅是茶艺、还有品行。”
这些茶具动辄数百万，若不是知根知底的人，他不放心。
好不容易有了这么好的工作，可不能毁在某个人的贪念上。
云舟同意。
即使有鬼差在旁边看着，但他希望能找到合适的员工长久的做下去，不然一直换人也很麻烦。
云舟让严老板把六位茶艺师叫过来，“这段时间要辛苦大家了，人员正在招聘，很快便能补足。”
“云舟老板，我们不辛苦。”
“真的不辛苦。”
还有人小声道：“其实不招聘也没关系，我们几人足够了。”
“对啊。”“没错。”
这话立刻引起了一片附和声。
她们只是周末不休息而已，工作还是很轻松的。
而且不用费尽心思的推销茶叶、茶具、央求顾客办会员卡，简直是梦寐以求的工作。
最重要的是，薪资很高！
底薪就有15000，提成按3个点来算，听着低，但是包厢消费最低6888，一次就有200。
一天接待3个客户，这就有600多了。
包厢每两周轮一次，意味着12888和6888的时候各一半。
几人粗略算了一下，若是生意好，一个月能拿四五万；即使生意一般，两三万也是妥妥的。
上哪里找这么好的工作？
真的是又轻松薪资又高，一点都不想让给别人。
云舟笑着安抚：“放心吧，绝对不会亏待你们的。”
茶室第一年的利润若是超过了千万，明年年底就给她们包个大红包。
跟许博文和严老板谈过、列出了试营业中存在的问题之后，青年给众人放了半天假，单独去找几位鬼差。
一共四位鬼差，一位管理茶具，一位在书法体验馆，一位在二楼服务台，一位在门口巡逻，分工明确，时时保护着博物馆的安全。
“云舟大人。”
四人垂首，不敢与冥主夫人对视。
云舟对自己的身份还不太习惯，以手掩唇低咳一声：“这几天麻烦你们了，谢谢。”
听到冥主夫人道谢，几位鬼差愣了一下，连道不敢。
他又问了‘来人界会不会不习惯’、‘有没有愿望想要达成的’问题，回答都是并无。
云舟：“……”
唔，沟通好难。
不过看他们好像没有不习惯的样子，算了，一切交给自家老攻好了。
**
试营业之后，‘古今博物馆’正式开业。
官方账号将宣传片放在了网络平台。
刚刚发布了消息，市博物馆、省博物馆便纷纷转发，各界大佬也自发宣传起来，引起了人们的热议。
【天啊，这一整个展厅都是修复的瓷器？】
【虽然我不了解古董，但大为震撼。】
【我知道，这是文物修复技艺。可恶，我当时也想选这个专业的，我妈不让我报，说没前途。】
【我也想报来着，但是听说没个三五年学不会，有点不敢。】
【啊啊啊，小哥哥太帅了，回眸一笑我的心都化了！】
【小哥哥有钱有颜，我只能在梦里想想，吸溜~】
【我就在S市，嘿嘿，今天正好没课，我冲了——】
【楼上的一起啊。】
【一起 1】
【一起 2】
……
50块的门票费用一般人都出得起，这是S市第一家私人博物馆，而且还有令人惊叹的修复器，本地人都迫不及待的想去看看。
她们参观了琳琅满目的瓷器，见到了种类多样的紫砂壶、珠光宝气的金银器，悬挂于墙面壁龛的书画，以及最令她们震惊的铺满整个房间的碎瓷片。
“好漂亮啊。”
“第一次领略到了残缺之美。”
“就是这些碎瓷片拼凑成了那些瓷器？”
古瓷片展厅正中的LED屏幕上播放着瓷器修复的步骤，云舟将每个步骤都做了剪辑。
青年在工作台上拼对、粘连、打底子、刮腻子、作色、做旧一个个等场景完整地展现出来，云舟一丝不苟的神态、精致的侧脸，加上手中逐渐修复的瓷器，就像一幅优美的画卷。
而真正完成的那一瞬间，就如同天光乍泄、破云而出，在光线的映照下，修复的瓷器绝美，看到的人无不感叹这巧夺天工的技艺。
看到这一幕，很多人不由自主地想去了解瓷器修复，去接触这项之前从未注意过的技艺。
或许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不会继续深入的探究，但无疑在内心埋下了一颗小小的种子。
待到时机成熟，便会生根发芽。
靠着宣传，古今博物馆第一天的流量超过了500人。
之后逐一增加，到周末时候超过了千人。
与此同时，书法体验项目预约已经排到了一个月之后，茶室也几乎天天满员。
这里几乎成了S市有钱人的特色项目，人人都要过来体验一番，互相比一比墨宝如何。
云舟还附赠了一个免费装裱体验，与S市知名的装裱师傅合作，客户可选出写得最好的一张毛笔字免费装裱，留作纪念。
如此一来，又有畅快的书法体验，又有拍摄汝窑的照片，又有装裱精致的墨宝，可谓满载而归。

第102章
杨经理最近很发愁。
他所在的公司是中等规模的公司，发展势头良好，因工程质量出色得到了宏远集团的青睐，很有可能拿下几个亿的大项目。
这本来是件好事，全公司上下包括他在内的所有员工均激动不已，若是能争取到这个项目，公司未来五年内营业额能翻好几番，以后的路子也将不断拓宽，前景广阔。
但坏就坏在需要他牵头来接待合作方。
最近两个月宏远集团已经派人考察过多次，项目策划书也通过了审核，这次是副总带队敲定合同细节。
双方若能达成一致，到时候将直接签署协议。
几个亿的大项目，成败在此一举。
公司领导极为重视，距离合作方到来还有近一个月的时间，便让杨经理开始准备，务必要给客户最完美的体验。
杨经理很头痛，S市的景点一共就那么多，园林、古镇、湿地公园都没什么新意，宏远集团的总部就在H市，恐怕见得多了。
他还偷偷打探过消息，副总戴荣与妻子伉俪情深，有‘妻管严’称号，从不在外面拈花惹草；也不爱喝酒，似乎对酒精过敏，每次最多喝半杯。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杨经理感觉更棘手了。
他其实挺佩服对方的，然而酒桌上确实好谈生意，在那种火热的氛围下，很多事情便不会卡得太死，饮酒助兴确实有它的道理在。
不过这个方法对于戴总来说并不适用，那就只能在接待上面下功夫。
唉。
杨经理绞尽脑汁地安排了为期三天的行程，涵盖了S市的各大景点、高尔夫、骑马等活动，被领导打了回来。
批复是‘没有新意’，让他回去再好好研究研究，看看有没有其它更有特色的项目。
杨经理不由得长吁短叹，人家是集团副总，这么多年来什么没见过。
要让对方感到有新意，真是比登天还难啊。
没办法，他只能求助于各位朋友和网络。
朋友甲：“要说特色，我听一个富豪朋友说，新开的博物馆里有个书法体验项目，很多有钱人都去了。”
朋友乙：“哦，要说特色的话，最近确实有一个，好像在一家私人博物馆里。那家的茶好、茶具更好，就是消费太高，一般人消费不起。
我其实挺想去的，要不我们两个凑一凑？”
朋友丙：“我想想…对了，刘总上周在朋友圈晒墨宝来着，好像在新开的什么博物馆中体验了特色书法项目，现在着迷得很，每天晚上都练字。”
杨经理一愣，他这三位朋友似乎说的都是一个地方？
什么时候S市有这么出名的地方了。
他在手机上输入‘S市博物馆’‘书法项目’这两个关键词，很快得到了古今博物馆的地址，下面还有好几个知名大佬晒出的书法，从配字和图片中均能看出满意之色。
简单了解了一下项目内容和收费后，杨经理的心跳瞬间快了几分。
能亲自使用价值过亿的汝窑笔洗练习书法、以及配套的墨宝装裱服务留作纪念，这一套项目不仅在S市，在整个华国都是独一份！
连他看到了都有几分心动。
饶是戴总见多识广，也不可能尝试过类似的项目，如此新奇的体验，一定能让对方尽兴而归。
事不宜迟，杨经理马上动身出发，打算亲自体验一番。
到了地方，却被告知书法体验项目近一个月已经约满了。
杨经理忍不住着急，他没想到这个项目会如此抢手。不仅自己无法体验，甚至连客户都预约不到。
工作人员：“稍等，有些客户没有缴纳预约费用，自动取消，目前12月9号、12号上午有时间。”
博物馆才刚开馆不到一个月，富豪们的新鲜劲儿还没过，正是客户爆满的时候。
云舟与几人商议后做了规定，提前预约必须缴纳10%的费用，48小时内不缴纳费用将自动取消，以免有些人预约了却不来，平白造成几十万的损失。
这个方法也杜绝了一些眼红的商家、故意用预约这种方式来搞破坏的举动。
杨经理听到后松了一口气，合作方12月10号来公司，12号上午时间正好，“麻烦预约12号上午，两个小时。”
工作人员：“好，跟您确认一下，预约成功后请于48小时内缴纳10%的费用，否则预约取消。”
杨经理咬牙道：“知道了。”
他回去连夜修改了策划书，想到上午在这里体验书法项目，那下午干脆享受茶艺好了。
提交上去之后，他跟领导果断说明了情况，希望能尽快审批。
第二天下午，看到‘古今博物馆’提示预约成功的短信，杨经理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下。同时心里又生出几分忐忑，祈祷到时候客户能够满意。
10日下午，宏运集团的戴总等六人到达机场，入住S市最有名的五星级酒店。
11日，杨经理和两位领导陪同合作方浏览园林与古镇风光，品尝特色小吃，戴总几人全程无兴致不高，看来是习以为常。
回程之时，戴总隐晦的提了一句：“明天若是打高尔夫便罢了，没必要破费。”
他们这次来的人数不少，去打高尔夫费用不低，最主要的是没什么意思。
他自己便是高尔夫俱乐部的会员，周末没事就和几个朋友打一打，何必在谈合作的时候浪费时间？
杨经理和领导对视一眼，十分庆幸提前改了计划，“您放心，明天有别的安排，是我们S市独有的特色项目。”
戴总闻言扬了扬眉。特色项目？还能有什么特色项目是他没体验过的。
不过既然对方这样说了，那就去看看吧。
12日上午9点刚开馆，杨经理九人便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古今博物馆，他们在一楼的展厅内停留片刻，重点参观了汝窑天青釉洗。
合作方的几人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今天的特色项目是…参观博物馆？
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私人博物馆。
戴总同样蹙起了眉。
参观博物馆也就罢了，但把它说成市的特色项目，让他内心忍不住窜起一股被戏耍的火气。
杨经理适时开口：“特色项目在二楼的书法体验馆。”
合作方几人瞥了他一眼，跟着上楼。
杨经理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祈祷，这个体验项目可一定要让甲方爸爸满意啊。
他快走几步来到服务台确认好之后，邀请众人进入书法体验室。
书法体验馆的空间有200平，只在中央摆了长长的桌椅和文房四宝，看起来十分空旷，却布置得极为清雅。
戴总一进门便闻到一抹淡淡的檀香，伴随着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梵音，好似整个灵魂都得到了净化，心情不自觉的放松。
这是云舟让几位鬼差专门录制的，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洗涤污秽、祛除杂念，不过人的欲望无穷无尽，所以只能管一时。
可即使如此，也让几位领导感受到了久违的轻松与惬意。
换好衣服后，见到桌上摆放汝窑天青釉洗，众人吃了一惊，这不是一楼展台的那件吗？
居然放在这里当笔洗！实在是太奢侈了。
然而正因如此，几人心里多了几分跃跃欲试的念头。
戴总则将视线投向了墙壁上悬挂的书法上，忍不住走上前去细细欣赏起来。
十余个立轴中有楷书、行书、隶书、小篆，还有狂草，落款均为‘古今博物馆苏启作’。
这些书法中的每一副皆苍劲有力、如行云流水、干净利落，不失为大家水准，而且竟都是一人所作！
戴总顿时惊为天人。
他平时不爱喝酒，又不喜欢那些嘈杂的场合，无人知道他是一位书法爱好者。
有这样的水准，能掌握一两种字体便出名了，此人却各种书法不在话下，堪称全才！
苏启，他似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不过看落款，这人一定在博物馆中。
他激动的叫来杨经理：“你帮我问一下，这些书法的作者-苏启是哪位？”
鬼差垂眸研墨的手腕一顿，抬起了黑白分明的眸子，“你找我？”
……
两个小时后，杨经理看着房间内一片热烈的氛围以及戴总兴奋到涨红的脸色，满脸喜色地退了出去，又去服务台续了一个小时。
直到中午12点半，众人肚子饿得咕咕叫，才意犹未尽的离开。
临走前，戴总一直拉着鬼差的袖子恳求，“苏先生，可否赏赐在下一副墨宝，我回去一定好好装裱，挂在前厅！
您有兴趣加入书法协会吗，我认识几个朋友，可以帮您引荐——”
鬼差：“……”
最后，戴总喜滋滋的拿着鬼差大人的墨宝合影，尽兴而去。
中午在周围吃过饭，几人重新回到幽静的茶室，伴随着袅袅茶香，心情格外的宁静平和。
戴总品了一口信阳毛尖，示意助理将合同拿出，“合同有几个地方我已经圈出来了，没问题的话今天便签了吧。”
杨经理和另外两个领导都没想到这次的合同签署会如此顺利，本来为期一周的考察仅仅两天就结束了！
想象中在谈判桌上你来我往的推拉与磨合也没有出现，整个过程极为平和，人人脸上都带着笑容，就像是知己好友聚会一般。
杨经理在送合作方上飞机的时候不由得感叹，古今博物馆真是太神奇了。
领导更是郑重表示：从此以后，但凡有项目谈合作都来这里，争取一次搞定。
**
不知不觉间便到了12月下旬，加上试营业的七天，私人博物馆已经开了两个月。
云舟本以为第一个月过去后特色项目的人流量会少很多，毕竟新鲜劲不可能一直存在。
体验过一次后至少要过一段时间才会体验第二次，或者根本不会有第二次。
没想到预约确实有所减少，但总体收益却只降低了20%左右，比预想中缩水一半的情况要好得多。
他做了一下统计，发现刚开始的一个月大多是富豪们自己体验，每次时长为一小时；而现在多是包场，分为上午场和下午场，每次都在两小时以上。
茶室也是，谈生意的居多，一次七八个人，至少点两壶茶。
云舟觉得这样挺好的，工作人员和茶艺师轻松了许多，时间预约也不会那么琐碎了。
而且博物馆的客流量也基本稳定了下来，每个周末都能接待近千人，这两个月的门票收入合计超过了一百五十万。
等寒假到来，或许还能有一波增长。
他看了一下报表，11月份收入净利润在2600万左右，12月份2100万，仅两个月便超过了4000万！
其中茶室的利润为380万，门票利润为120万，其他全是书法体验项目体验所得。
在这之前，云舟和杜老爷子在开馆从来没有想过开办私人博物馆会这么赚钱。
虽然他们没有外传，但明眼人都能看到隐藏其中的巨大利润，可惜任何人都无法复制，只能干看着，眼红得要命。
博物馆刚开了半个月，便有人前来闹事。
一边骂这里的茶叶不过如此，一边把价值百万的紫砂壶强行抢到手中，准备将‘失手’打碎紫砂壶的行为嫁祸给茶艺师。
没想到他刚触碰到紫砂壶的把手，还未有任何动作，便感到一股阴气直击灵魂，顿时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好似灵魂被穿透了一般。
他痛苦地想要尖叫，却发不出声音，唯有冷汗如瀑般落下，全身都被汗水打湿。
茶艺师立刻将紫砂壶小心的检查了一遍，幸好没有任何损伤。
男子脸色扭曲、痛不欲生，冥冥中似乎听到一个冷漠的声音让他自首。
“好，好，我马上去，我去自首！”他在脑海中痛哭流涕的叫着，现在就算让他死都愿意。
鬼差看着男子浑浑噩噩的离开，去警察局交代了一系列的罪行。
警察啧啧称奇，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有罪犯自首时如此配合，倒豆子一般把前几十年所犯的大事小事全都交代干净了，恨不得马上住进大牢里。
当那股阴气彻底消失，男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了出来，他是真的怕了。
背后操纵者是一家高端茶叶店，被处以罚款并公开道歉。
对方拒不道歉，结果主使人连着做了好几天的噩梦，精神差点崩溃，道歉的时候精神萎靡、憔悴不堪，差点被怀疑吸毒。
这个事情太邪门了，从此之后再也无人敢来闹事。
偷盗的也有好几波，想趁茶艺师离开偷盗紫砂壶的、在鬼差拿取汝窑时打劫的，无一例外的遭受到灵魂重创，马不停蹄的去警察局自首。
还有挖洞准备从地底偷盗的。
四人团伙在周围租了一间房子，一到傍晚便隐藏在竹林的后方挖地道。
然而挖了大半个月后他们才发现，自己居然在挖地板！
TMD怪不得挖不动，手上全都磨出了血泡，钻心得疼。
几人知道这是招惹到不该招惹的东西了，哆哆嗦嗦地想跑，却遭遇了鬼打墙，死活都走不出去。
“老大，咱们现在怎么办？”
“你看前面是不是有个鬼，我最怕鬼了！”
“那个人的头、头掉了，啊啊啊——”
几人瑟瑟发抖的抱成一团，最后拨打了报警电话。
当警察赶到的时候，他们就像见到亲人一般，热泪盈眶。
终于、终于能出去了！！
许副馆长本来担心博物馆的安全问题，结果发生了一系列事件之后，看云舟的眼神都变了。
这位一定认识玄学界的大佬，这样他也就放心了。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距离1月1日入职国家博物馆还有一周的时候，云舟接到了办公室主任的电话，问他合同要邮寄过去还是现场入职。
青年想着还是去看一看，也许以后有机会来这里工作。
国家博物馆在京都的中心，占地面积近20万平方米，其中藏品140万余件，属于国家一级博物馆，市博物馆与省博物馆完全无法与之相比。
办好入职手续后，他在合同的乙方处郑重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以后将为守护国家文物而奋斗。
云舟在主任的陪同下来到文物修复部。
这里的文物修复师有40多人，每个品类约3-4名，但是能修复一级文物者寥寥无几。
他蓦地感觉自己身上的担子很重。
梁主任向他们介绍道：“这是古陶瓷修复大师云舟，23岁，负责修复国家一级文物。”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对方穿着深棕色的羊绒大衣，身材颀长，碎发下的一双眸子清澈干净，眉眼精致，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一些。
这么小的年纪，居然能修复一级文物？！
还被尊称为大师，多少二三十年的老师傅都达不到这个级别。
有人忍不住窃窃私语，却没有人不信。
这里是国家博物馆，能来这里必然要经过层层选拔，绝对不存在鱼目混珠之辈。
所以，他真的是大师级的修复师——
哪怕已经得到过确认，众人仍然十分震惊。
云舟与他们互相认识了一下，重点记下几个古陶瓷修复方面的四名同事。
冯大师的无痕修复技艺不会断绝在他的手中，他会将这项技艺不断传承下去。

第103章
在国家博物馆熟悉了一番后，云舟很快从京都返回S市，以后修复依然在自己的工作室中进行。
紧接着，一级文物也在严密的派送下运送至工作室。
首批一共两件，一件明永乐青花云龙纹天球瓶，一件元代釉里红云龙纹大口梅瓶，表面的破损程度较高，冲口、水锈侵染，还有一定的脱釉现象，修复难度着实不低。
云舟预估至少要3-4个月左右，两件瓷器可以同时进行。
修复一级文物时，要有清晰的影像记录和管理，于是青年的工作台上安装了录像设备，修复进程也会有专人进行检查及汇报。
这些都是合理的，毕竟他的工作地点和时间均比较自由。
私人博物馆已经步入正轨，有四位鬼差、许副馆长和严老板在，不会出什么差错，他只要周末看一看，其他时间都花在了修复文物上。
一转眼，就到了年底。
私人博物馆提前一周闭馆，准备升级和装修。
云舟给每位员工都发了6666的红包，让他们早点回家过年。年后预计还要休息两个月左右，薪资照发，众人都十分欣喜。
员工离开后，几位领导开始商量改造方案。
首先是藏品。
由于古今博物馆的火爆，不论是S市乃至省内的收藏家，都想将自己的藏品放入博物馆，同时希望分得一定的股份。
杜老爷子对某些所谓的收藏家嗤之以鼻：“这些人，呵，有的倒是有几件拿得出手的宝贝，其他的就是一屋子的赝品。还想要股份，想得倒是挺美。”
不过，他的老朋友邱老和郭老，看到好友的藏品在博物馆里被这么多人欣赏，内心羡慕不已。
有哪位收藏家不想把自己的宝贝展示出来、供世人观赏呢？
他们不求什么利润，年纪大了也不想参与博物馆的管理和运营。
两人只希望能让自己的藏品放在展厅一起展览，满足分享的愿望。
杜老爷子征求自家小徒弟的意见：“我这两个老友也想将藏品放进来，你怎么看？”
云舟无比赞同：“谢谢两位爷爷的加盟，不过藏品要筛选一下。”
一楼的展厅有700平，若是排列得紧凑一些足够容纳1200件藏品，现在只有800多件，还能增加400件。
能有新的藏品加入，在丰富度和吸引力上都会有相应提高，对博物馆来讲是一件大好事。
不过六个展馆的品类均已确定，只能增加对应的藏品数量。
郭老的主要是书画，可以直接放在书画古籍展馆；邱老的收藏较多，就要挑出一些精品分类放置了。
云舟想了想：“杜爷爷，我打算把古今博物馆打造成精品博物馆，保证里面的藏品件件都是精品。”
杜老爷子颔首：“这个主意不错。老邱和老郭的藏品都有不少，正好把一些普通的换掉。”
既然要增加藏品数量，那么展柜和藏品摆放等都需要重新布置，还要报给省级文物管理部门，事不宜迟，要尽快开始规划。
然后是茶室的升级。
严老板：“我已经联系了装修团队，将大厅的一部分改造成两个包厢，茶艺师也联系好了，年后便能入职。”
云舟和杜老爷子都十分满意，严老板办事果然利落。
然而除了这个，他还有其他想法，“在装修之前，麻烦您找一位知名的设计师，将包厢也升级一下，尽量保持高端设计，尤其是VIP包厢。
另外，茶室要保证绝对的私密性，装修材料换成最好的隔绝噪音材料。”
“好的，没问题。”
严老板听到后愣了一瞬，没想到青年考虑得如此全面，把他没想到的地方都考虑到了。
很难想象说出这番话的是个刚毕业的年轻人。
只是，这样改造的话，花费必然很高——
云舟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浅浅一笑：“费用方面你不用担心。
这次改造的成本确实高，却能一步到位，之后的日子便不必再考虑这些问题。不仅节省了很多时间，客户也能在第一时间享受到更高端的服务。”
这次装修的规划是两个月。
若是博物馆正常开放，至少有2000万的净利润，跟闭馆装修所造成的损失相比，其他都是次要的。
现在要做的便是一次升级到位，在此之后争取不进行大规模改建，只作微小的调整。
目前开馆时间短，新客户居多，再过一两年便都是老客户了，客户的满意度尤为重要。
只有高端的环境和服务才能长久的留住客户，赢得他们一致好评。
云舟对于这次改造的预算是800万，相信在如此充裕的资金下应该能达到满意的效果。
至于文创产品，当他看到策划部提交上来的报告时，着实愣了一下。
没想到作为赠品的古瓷片挂件竟然得到了高端女性的喜爱，成了这两个月最流行的包包挂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宣传部的刘川提醒道：“老板，您还记得吗？
这些古瓷片挂件只有体验了书法套餐的才有，而且只在试营业的七天作为赠品赠送，一共送出去了36个。”
云舟仔细回想了一下。
没错，当时忙着处理开馆的各种事情，只做了一批50个。
试营业来的人都是圈子里曾经接触过的古玩爱好者、或是杜老爷子的朋友，起码有过一面之缘，便附赠了一个小的纪念品。
也是想着借此来宣传博物馆主打的修复器，一举两得。
后来人一多起来，就顾不上了。
他垂眸看着柜台上剩下的十几件挂饰。
这些挂件都是挑选出纹饰最漂亮的古瓷片进行手工打磨、边缘镀金，每一片均独一无二，造型古朴典雅、小巧精致，单个成本超过了千元。
不过，云舟觉得漂亮精美只是其中的一个方面，最重要的是，它是消费了20万之后的非卖品，而且只送出了36件。
这有点类似于限量版的概念，并且已经绝版了，或许这才是她们青睐的理由。
刘川：“据说这件饰品是最先由钱总的夫人-蒋夫人佩戴的。
在一次晚宴上，蒋夫人穿着手工刺绣的蓝色旗袍，背着H家的限量版包包，配饰为青花瓷片挂件，一出场便惊艳了所有人。
蒋夫人可是S市夫人们的典范，很快这个配饰就在夫人圈子里风靡起来。可惜风靡的时候，咱们博物馆早就不送了。”
他拿出晚宴照片，以及一些网络评论给云舟看：“老板，现在很多人都很喜欢这种配饰，好像有几家首饰店打算模仿了，我们要不要做？”
云舟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如何在‘绝版’的情况下，继续推出古瓷片饰品？
至于模仿的他倒是不担心。
他们想卖出高价肯定不可能，因为这些高端女性买的不仅是挂饰，还是独一无二的限量版，和奢侈品的地位差不多。
一般品牌确实可以模仿奢侈品的外形，但是高端人士不会买仿制品，哪怕质量相当。
她们购买的是品牌背后的价值。
云舟想了想：“这样吧，这类挂饰再做一批50个，加上剩余的14件，一共64件，售完截止。
其他碎瓷片做成耳环、吊坠等饰品，分成两档，官窑瓷片 镀金的高端系列，民窑瓷片 镀银的大众系列。”
刘川佩服地点头，老板的营销能力真是强悍。
既能用限量保证那些贵妇的利益，又能借着这次风靡创造新的系列。
他几乎能够想象出挂件一旦开售、众人疯抢的场景了！
想到这里，刘川语气不由得带了几分兴奋：“那定价是和数量是？”
云舟沉吟：“挂件定价8888元，高端系列的单件定价在3000-6000元之间，普通的定价为128、168、198这几档，视成本调整。
数量的话，初次分别做200件试试，之后根据销量来计划。”
目前他积累的碎瓷片有两万多片了，起码几年内是没有问题的。
在展馆中，碎瓷片一直挂在墙壁上房间内空荡荡的，正好和文创产品一起，还能多吸引点人。
“对了，高端系列要附赠一枚精致的介绍卡，嗯，这个我来弄好了。”
做好了之后，在每件饰品旁标明是什么年代什么纹饰的古瓷片，确保饰品的独特性。
**
新年到来，云舟把事情交给另外几人，给自己放了个假。
他想到自己每天不是待在工作室、就是待在家里，还没带大帝出去玩过。
冰天雪地中，青年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拉着男人的手走在街上，笑容明亮，带着自家老攻把S省的旅游景点全部逛了一遍。
一路上被人围观，两人也都习以为常了，没什么不自在。
云舟带着北寂来到了宠物馆。
看到靠近门口的地方放着两只宠物兔，青年眼眸一亮，在店主的指示下，半蹲下身，拿着干牧草喂它。
小兔子才一个多月大，用两只手心就能托住，浑身毛绒绒的像一团棉花，用三瓣嘴一动一动的嚼着干草，超级可爱。
他抬起头来看向店主：“我可以摸一摸吗？”
店主：“当然可以。”
云舟沿着笼子缝隙摸了摸它雪白的身子，好软，他不由得拉了拉男人的衣袖，笑着看他，“你要不要摸一摸？”
北寂垂眸看了兔子一眼，小兔子立刻哆哆嗦嗦地往笼子边上退，一副被吓到的样子，还冻得打了个喷嚏。
云舟：“……”
不知怎么，他突然感觉有点心疼。
或许就是因为不能触碰活物，大帝才让自己烧纸扎的兔子给他。
云舟立刻直起身子，握住男人略显冰凉的手，随意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唔，这里也没什么好玩的，我们回去吧。”
“好。”北寂回握住青年温热的指尖，那种温暖的触感似乎从手指传到了心里，带起胸膛的一股热意。
店主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团成一个白球的兔子，喃喃自语，‘不应该啊，穿着打扮都这么出色，可很喜欢宠物，怎么没买兔子呢？’
回到家，云舟脱下羽绒服和鞋子，脚尖勾住毛绒绒的棉拖鞋穿上，走到卧室打开了空调。
厚厚的羽绒服脱下后，青年的上身只剩下浅灰色的羊绒衫，小V领露出一截白玉般精致的锁骨，带着一点青涩的性感。
修身的牛仔裤勾列出一双笔直的长腿，因为羊绒衫有些宽松，显得腰更细了。
北寂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眼眸变得深邃了一些。
云舟正在手机上与纸扎店的老板娘联系，准备预定几只纸扎的毛绒绒，便被男人从后面抱住。
带着凉意的手指沿着羊绒衫的下摆探入，划过青年薄薄的腹肌，继而向下。
“…等等，我还没有洗澡。”
云舟倒吸一口凉气，扔下手机，捉住了他在衣服中作乱的手。
北寂将下颌抵在他的肩头，呼吸洒在耳畔，低沉的嗓音带着星星点点的引诱，“一起。”
热气蒸腾的白雾中，青年仰起头，承受着越发激烈的深吻，连呼吸都被剥夺。
昏昏沉沉被抱出来的时候，他听到了对方磁性而沙哑的声音，“舟舟，我有你就够了。”
唔，那你还要不要纸扎兔子啊？
云舟迷迷糊糊的想着，很快睡了过去。
**
这次的新年又是三人一起过。
于馨兰看北寂是越来越满意，还有谁每个春节放下父母专门陪舟舟？
他一定非常喜欢自己的儿子，这样她就放心了。
古今博物馆的改建一直从1月底持续到了4月初，于4月10日恢复营业。
闭馆两个月多月，重新开业的当天，预约电话差点被打爆，两名接待专员忙得脚不沾地，不停接听来电，马不停蹄地系统上登记。
“不好意思，我看了一下，4月20号上午已经排满了，这个月只剩下26和28号下午——
啊，实在抱歉，刚刚同事跟我说，只剩下28号下午了。您确定要预约吗？好的。”
不过等客户再次过来，发现博物馆确实不一样了。
书法体验室的桌椅换成了一整套的海南黄花梨，散发着淡淡的降香气味，与淡淡的墨香融合在一起，连心情都沉淀了下来。
两边的屏风是紫檀百宝嵌四扇屏风，高贵大气，将空旷的房间隔成半密闭的空间，显得更有韵味。
正前方的墙面上悬挂着十余幅书画作品，其中有八大山人、唐寅、徐渭、石涛的真迹，每一幅皆价值连城；后面则是鬼差以及书画协会会长郭老等人的作品，整个房间充满了书法气息。
与之前简单的布置大不相同，现在的配置才是绝顶。
身处这样的环境中，在握住毛笔的一刹那，真有一种穿越古今之感。
茶室也是如此，窗明几净、绿植环绕，处处都透着典雅。
伴随着袅袅茶香、悠悠古琴，仿佛置身于山林之间，唯有清风与禅意，不见丝毫喧嚣。
真是太妙了！
又有意境又有极高的私密性，最适合在这里谈生意。
装修升级之后，不少高端客户主动询问能否办理长期会员。
云舟几人早有准备，马上推出了10万、20万的茶室专享会员卡，以及价值100万、200万的综合会员卡。
两者均可享受每年针对会员组织的特色活动，预约免押金。
除此之外，前者额外赠送一盒精品茶叶套装，价值5000以上；后者赠送一套文房四宝，中高档系列，一套三万。
会员卡可免费转让，除主卡外有两个副卡，也就是说一张卡可三人使用，非常适合公司接待来宾。
会员卡推出后，当天便有二十余人办理，一半人数选择了100万的会员，当天营业额超过1300万。
后续的一个月内，办理会员卡的人数超过了200人次，其中办理20万及100万的人数居多，单月营业额超过了1.5个亿！！
这个数字简直令人震惊，哪怕一年内没有其他收入，这个营业额也足以傲视群雄。
云舟同样被惊到了，即使知道这属于预支消费，但是，这么大的一笔钱可以用来投资、做其他的理财，稳赚不赔。
刘川那里也迎来了好消息，64个限量版挂件一天内便全部预定，其他高端系列耳饰、吊坠等也迎来了不错的销量。
单是文创产品，这个月的收入也超过了百万。
不仅如此，因为古瓷片饰品的热销和云舟制作的卡片，网上全是热议，纷纷感叹长知识了。
点赞最高的是一位时尚博主。
“今天我去了古今博物馆，在最后一个展厅里看到了漂亮的古瓷片饰品，本来是有点犹豫的，毕竟对我来说5888的价格确实有点贵。
但是，这个标签好棒，真的太太太喜欢了。”
然后是一张配图。
精致的烫金标签上写着，首饰名称：青花古瓷片吊坠；首饰来源：明正德永乐青花缠枝莲纹执壶（官窑）；距今年代：约600年。
最后还有古今博物馆的证明，万千首饰中仅此一片。
“姐妹们，我突然觉得自己佩戴的不是首饰，是文化、是历史！”

第104章
4月下旬，两件修复好的一级文物在严密的护送下送回国家博物馆。
藏品管理部与文物修复部的人全部聚集一处，对修复好的瓷器进行检测记录，存入档案。
“报告，经检测，紫光灯照射下无任何瑕疵。”
“表面无破碎痕迹、无修复痕迹。”
“色彩折光率偏差在合理范围，无明显差异。”
“瓷器发声清脆，无阻断现象。”
……
听到一项项的检测结果分析，众人无不骇然。
哪怕之前在录像中了解过青年的修复技艺，但真正见到的时候仍然震惊不已。
“我敢肯定，这必然是早已失传的无痕修复！”
“我也同意，唯有‘无痕修复’技艺才能做到如此程度。”
“真是可喜可贺，传承并未断绝——”
检测室内响起了一片感叹声，人人都在庆祝这项技艺的重生。
作为在文物修复浸淫几十年的工作者，不少人激动得老泪纵横。
太好了，华国失去的文化传承终于保住了！
而这项早已失传的技艺，居然在一位年仅23岁的年轻人身上复原，如何不令人惊诧。
这个年轻人是天才，是不可或缺的国宝级修复师！
报告上去之后，几位领导对此极为重视：“尽快申报非遗，这样的技艺足以列入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此时的云舟正在加紧制作卡片，因为新出的文创饰品实在卖得太快了。
经过网络传播，还有很多托人‘代购’的，一买就是好多件，供不应求。
其他首饰店也有模仿的，可惜高端饰品的成本在那里摆着，买回来后还要清洗、打磨、加工，人工费用同样不低。
最重要的是做不来那些精美的卡片，这才是产品价值的核心以及最难模仿的地方，很多高端客户都是冲着这点去的。
而他们上哪里找知名的鉴定专家？
仿品本就不被大众接受，没有品牌价值，无法达到与正品一样的地位。
这些店铺试验了一批高端系列饰品，发现达不到理想效果后便歇了心思。仿造这个，还不如那些流水线上生产的饰品来钱更快。
当然，这种模仿不可能杜绝。
高端系列难以模仿，不少店铺便仿造普通系列，以此来赚取利润。
古今博物馆文创产品上市的第一个月，64件挂件和400件饰品全部售空。
第二个月上线800件，同样售空，而且高端系列卖得更快。
云舟和策划部的几人分析过原因。
一是民窑瓷片不如官窑精致、做工亦然；二是普通系列没有单独的卡片，只备注了首饰名称；三是普通饰品有仿制品，价格更低。
看到这个分析结果，云舟却并不打算改变。
就是有这样的区分，才能彰显出档次的不同。
而且他的精力有限，实在没工夫处理这么多的民窑瓷片。
有仿造是正常的，但他相信，仿造永远无法代替正品。
正想着，金强给他发来了消息：“老板，碎瓷片这段时间一直在涨价，价格又翻了一倍不止。”
金强实在纳闷，他每隔3-4个月送一批碎瓷片过去，一直送了快四年了。
自从两年前涨价过一次后，价格便稳定了下来，几乎没有波动过。
这次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又开始涨价，并且涨得比之前还厉害。
他四处打听，听几位消息灵通的朋友说，是因为一个什么博物馆。
哈？
一个博物馆还能影响到瓷都的碎瓷片价格？
这也太离谱了。
朋友告诉他：“你别不信，去网上搜搜就知道，现在的碎瓷片饰品可火了，就是这个博物馆的文创产品带起来的。
哦，对了，博物馆里面还有个修复馆，里面好多都是碎瓷片修复的瓷器，一件就要上百万，还有千万的。”
一千万对于身为普通人的金强来说，简直是个可望而不可及的数字。
他慌忙拿起手机搜了搜网上的图片，彻底惊呆了。
这一件件精美的瓷器、那么漂亮的饰品，居然都是用碎瓷片做成的！
金强从朋友口中听到了瓷器惊人的价格，再一看饰品的价格，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副小巧的耳环都要5000多，赶上他一个月的工资了。
怪不得会涨价。
于是他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那位云老板。
云舟对于这个消息并不意外：“嗯，我知道了，没关系。你收碎瓷片的时候仔细挑一挑，数量可以少一点，但只要质量好的。”
金强：“明白。”
这次去收购，他还发现不仅是自己，还有不少人在收集碎瓷片，整个瓷都的碎瓷片市场都被搞得火热。
如今，好一点的碎瓷片价格已经达到了80元以上，纹饰漂亮的官窑古瓷甚至超过了200元一片。
金强在心里暗骂一声，真是见了鬼了，连个碎瓷片都能炒到这么高。
从四年前批发价20块、到两年前的30-40元，再到现在到80，房子涨得都没这么快！
不过他知道老板手里有钱，便只挑好的。
其他店铺的采购人员就不一样了。
碎瓷片上个月批量采购最多三十几一片，加工成饰品之后成本在60元左右，古今博物馆的定价为198和268元，他们店铺定价128元，一个月便销售了上千件。
但是现在，古瓷片价格一下子翻了一倍。80元的单价，光成本就要100往上了，128元的定价根本赚不到钱。
可是怎么办，涨价吗？
顾客一旦接受了这个价格，涨价绝对会引起不满。
而且一旦涨价，比如将价格调整到168元，和正版只差30块，估计很多人直接购买正版了。
采购人员联系公司的时候，负责人皱起了眉，讨论之后做出决定，尽量压缩成本：“80太贵了，买便宜的。”
可即使如此，在普遍涨价的情况下，便宜的碎瓷片也要四五十，而且品相与之前相差甚远。
于是，人们发现，好几个古瓷片饰品店的饰品没那么好看了。
纹饰不清晰、釉面有脱釉现象，甚至有的还带着没清理干净的土锈和污渍，让人一看便倒尽了胃口。
而古今博物馆的产品质量始终如一，一如既往的干净漂亮。
对比下来，她们宁愿多花几十块去购买正版。
古今博物馆普通系列的销量在第三个月一骑绝尘，当月销量超过了1500件。
普通系列不需要制作卡片，可以直接拿去加工。
为了保证销量，云舟给首饰加工中心加了急单，将加工费直接提高50%，使得对方摒弃其他生意，优先处理他的单子。
至于高端系列，每月限量供应400件，每人限购5件，以此保证它的稀有特性。
古今博物馆不像其他店铺，没有必要靠其他手段来压缩成本。
云舟手中的两万多片碎瓷片的成本很低，平均只有25元左右，即便按照198元的售价来计算，利润也高得吓人。
文创产品上市的三个月以来，高端系列售出1064件，普通系列售出2123件，总收入高达660多万，成本140万，净利润超过了500万！
这种情况自然引起了同行的眼红。
古瓷片的价格太高，其他饰品店纷纷用仿造的碎瓷片来代替真品，终于将成本降了下来。
可惜仿品和真品的色泽具有明显的差别，仿造一事没过几天便被曝光，这些店铺再也卖不出高价。
人们青睐古瓷片饰品，不仅因为它的样式古朴典雅，还喜欢其中所蕴含的文化意义、独一无二的特性，甚至存在一定的收藏价值。
然而现在，这个价值被完全剥夺了。
仿造的碎瓷片为批量生产，每一批的纹饰和颜色完全相同，没有一点特殊性，粗糙至极，彻底沦为二三十元的摊货。
从此，这些仿品与古今博物馆的真品泾渭分明，旁人一眼便能看出差别，没有冒充的可能性。
名气打出去之后，其他手工艺品的品牌纷纷与古今博物馆谈合作，剪纸、年画、手工刺绣、漆器手镯、根雕、累丝金钗等等，不胜枚举。
这些传统手艺人似乎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古老文化一直传承下去的希望！
因为碎瓷片展馆的空间不大，所以云舟格外增加了一个柜台，每两个月展示不同的手工艺品，并未收取任何宣传费用。
不仅是期盼这些手艺能传承下去，同时也丰富了文创产品，达成双赢。
**
7月份，经国家文化与旅游部讨论，古陶瓷‘无痕修复’技艺正是列入华国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云舟为该项目的国家级非遗唯一传承人。
通知下发后，全国的文物修复师都记住了这个年轻人的名字。
他是华国最小的国家级非遗传承人，以23岁的年纪，将早已失传的无痕修复技艺完全传承下来，意义重大！
冯大师内心感慨万千。
他生前没有做到的事，云舟帮他做到了，鬼生无憾。
他用干瘦的手拍了拍徒弟的肩膀，“替我将这项技艺传承下去。”
云舟笑着点头。
此时的青年除了修复国家一级文物外，同时在整理瓷器修复的笔记。
上次还是五本，现在已经有六本了，里面几乎涵盖了所有‘无痕修复’的内容，具体到每一个纹饰、每一点配色，极为详尽。
这版稿子记录得有些潦草，他将其扫描进电脑之后，将其中的重点梳理出来，分成上下两册，转换成电脑文字版本。
这样一边记录一边整理就到了10月份。
11月初，J士得秋拍预展中展出的瓷器得到了藏品界的一致瞩目。
只因瓷器拍卖图录中的封面是华国的国宝级文物——元青花‘萧何月下追韩信’梅瓶，其口沿处有一小部分破损，是一件残器。
即使如此，也无法磨灭它作为元青花人物图的价值以及国宝级重器的价值。
国家文物局迅速追踪藏品来源，确认并非非法掠夺，而是几十年前外国古董商从中国商人手中购得。
那时国内盗墓贼猖獗，有大量文物流失海外。
这件瓷器的意义重大，务必要在拍卖场将其拿下。
不仅是国家文物局，国内的爱国人士和收藏家们纷纷行动起来，于11月下旬前往Y国J士得总部拍卖行。
云舟和杜老爷子也在其列。
杜老爷子年纪大了，不方便出国，两人约定随时保持电话联系，必要时杜老爷子会以电话委托的形式进行竞拍。
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云舟便开始盘点自己的资产。
原本的资产为5000万左右，在缅国赌石净赚一个亿有余，其中三分之一投入股票，三分之一投资房产，另外的部分用来理财。
5000万的股票在三年多的时间内翻了近四倍，理财部分每年增长12%-15%，房产为固定资产，合计可动用资金为2.6亿。
然而股票不可能一下子卖掉，只能慢慢出售，预计两周时间能回笼一半左右，也就是说，可动用资金最高为1.7亿。
除此之外，近一年来博物馆的利润超过了1.8亿，他与杜老爷子五五分成，每人有9000万的收入。
2.6亿的资产，应该足够了。
这样他就不必动用那块龙石种满绿翡翠和剩余的毛料，如果实在不够，拍卖之后有35天的付款周期，他绝对能够付齐。
云舟放下了心，准备前往Y国。
J士得的‘华国瓷器及工艺精品’在秋拍第二天的夜场。
在这两天内，云舟看到了很多略微熟悉的面孔，均为国内知名的收藏家和企业家，不过大多是一面之缘，只有浅浅的印象。
国家文物局的姚处长和张主任也来到了现场，两人眉头紧锁、神色凝重，看来形式不容乐观。
元青花一直是收藏的热门，现存一共300余件，尤其是人物图，更是弥足珍贵。
想必世界各地的收藏家都不想错过这次机会，竞争一定会非常激烈。
很快，就到了晚上7点的夜场。
前面的几件瓷器无人顾及，所有人都在期待着最后的元青花梅瓶。
云舟深吸一口气，也跟着紧张起来。
“本次专场的最后一件，也是这次拍卖重量级的拍品，编号为1005的元青花萧何月下追韩信梅瓶，起拍价格为200万英镑。”
“200万，300万，400万，500万英镑……电话委托的客户出价是——OK，1000万英镑！”
场内响起了一阵欢呼声。
刚开场不到两分钟，出价已经接近9000万了。
不少收藏家停下了举牌的动作。
姚处长和张主任脸色很不好看，因为他们得到内部消息，出价的是一位M国人。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想以低价拿到这件国宝级文物是不可能了。
现场的节奏逐渐慢了下来，“1000万英镑，这件举世闻名的元青花当前出价1000万英镑。
这显然不是它的真实价值…OK，1100万！前排的这位绅士出价1100万——”
云舟开始举牌。
“1200万英镑！”拍卖师把手臂伸向青年的位置，语气也跟着激动起来，有竞争才能拍出更高的价格。
现场华国人的目光投向了云舟，看到他年轻的面容时充满了震惊与诧异，1200万英镑，那可是一个亿的人民币！
没想到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就这样云淡风轻地举了牌子。
“这是…云舟大师！”有认识的人顿时睁大了眼。
“谁？”
“瓷器修复大师，S市的古今博物馆你听过吗，有特色书法体验项目的那个，是他开的。”
“！！”
旁边那位收藏家看着云舟的眼神都变了。
年纪轻轻就有那么多藏品，而且那个私人博物馆他听好几个朋友说过，在富豪圈子中特别火，怪不得一出手就是一个亿。
出价达到1900万英镑时，台上的拍卖师开始煽动情绪，问电话委托的客服人员，“你的客户呢，目前出价1900万，再不出价我要落锤了。
1900万一次——要出价吗，多少，OK，1950万英镑！”
“前排的这位绅士，电话委托出价1950万英镑，您的意思呢，要不要再加一些？”
见对方开始打电话，他体贴地笑了笑，“没关系，等您沟通完毕再继续。”
现场陷入漫长的等待。
越多越多的人将视线投入到面容精致的青年身上，有些自己没有财力竞拍的收藏家们看着云舟的眼神更加热切。
这个略显单薄的年轻人承载着他们所以的希望，可千万要成功啊。
姚处长和张主任更是紧紧盯着他白皙的侧脸，两只手都握成了拳。
云舟此时的心情却十分轻松，他垂眸看着手上的号牌，知道很快就要结束了。
他不由得庆幸这是一件残器，残器的价值一般只有完整器的十分之一到五分之一，如果是完整器，那价值无法估量，凭他的资产绝对无法竞争。
他给杜老爷子发了短信，告诉对方一切正常，不用担心。
三分钟之后，前排的Y国人挂断电话，摆手表示退出竞拍，现场只剩下电话委托客户和云舟两人竞争。
叫价达到2000万英镑之后，气氛陷入无限焦灼。
电话委托客服人员对拍卖师说了什么，后者点头：“电话委托的客户出价2010万英镑。目前最高价格2010万英镑，”
他的目光直直看向云舟，“您的出价是？”
青年并没有立刻出价，足足过了两分钟，他才在所有人紧张的情绪中吐露，“2020万英镑。”
现场的华国人顿时松了口气。
2020万英镑，加上佣金足有两亿人民币了，希望能尽快拿下。
拍卖师整整等了五分钟电话委托都没有出价，显然是放弃了。
于是他高举拍卖槌，‘嘭’地一声砸下，“恭喜3210号客户以2020万英镑的价格成功拍下这件拍品！”
落锤的同时，场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所有的华国人起立鼓掌，欢呼声几乎掀翻屋顶。
姚处长和张主任更是泪流满面、哽咽难言，他们的国宝，终于回来了。

第105章
瓷器拍卖夜场尘埃落定，各大媒体争相报道，在国内引起了极大的反响。
首先是这件瓷器的价格，加佣金足足2亿的成交价，在华国瓷器的拍卖记录中能排到前十！
这件拍品同样创下了J士得此次秋拍的最高单品成交记录，在大众眼中，是如此遥不可及的天价，足以吸引人们的好奇与惊讶。
其次是它的重要性，可定级为国家一级文物、国宝级瓷器，其本身便是举世闻名的元青花，‘萧何月下追韩信’的故事更是极具代表性，具有非凡的历史意义。
最重要的是，这件罕见的国宝经过来自世界各地的收藏家的激烈角逐、最终被华国人拍下，这是多么值得高兴的事，在外漂泊几十年的国宝终将回归它原有的地方！
“元青花萧何月下追韩信梅瓶‘残器’创下2亿天价，买主为年轻的华国人。”
仅看标题便引起了人们大量关注，点开之后纷纷震惊不已。
【天啊，这…也太年轻了吧！】
【一出手就是两个亿，慕了慕了，顶级富二代？】
【啊啊啊，好帅好帅，比明星还帅。】
【姐妹们，看后面的人物介绍，我惊了。】
【云舟，23岁，毕业于S大，国宝级文物修复师，国家级非遗传承人，古今博物馆创办人之一，古玩鉴定专家、顶级收藏家……】
【卧槽，这些头衔，我跪下了！！】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手机——】
【呜呜，同样是23岁，我就是个废物QAQ】
……
谁都没有想到这件价值2亿的瓷器是被一位年轻人拍下的。
他们以为是大企业家、是知名富商、亦或是爱国华侨等，却没想到买主是一位刚毕业不到两年的青年，而且还是这么厉害的年轻人。
他头上的任何一个头衔都是一般人难以企及的成就，而对方今年只有23岁，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天才？
这到底怎么做到的？！
于是话题逐渐延伸开来。
有人开始深挖云舟的背景，认为他背后必有资本扶持；有人欣赏他的颜值和才华，被他圈粉；有人在讨论这件国宝会不会捐赠；还有人分析他是如何进行时间管理的，为什么能取得如此卓越的成就。
当然，也有不少人质疑，没想到刚说出来就被啪啪打脸。
【笑死，说什么都信，我还说我是首富呢。】
【切，那你有本事去拍啊，别说2个亿，你连两万块都没有吧？】
【图片.jpg，睁大眼睛看看，非遗继承人名单里最新一批就有云舟的名字。】
【古今博物馆的其中一位法人也是他好吗？】
【真是孤陋寡闻，你不知道古今博物馆在富人圈中很火吗？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你没资格。】
……
一时间，关于云舟的话题讨论度蹭蹭地上涨。
他就像一块宝藏，吸引着人们竞相发掘；古今博物馆的热度同样居高不下，带来源源不断的客流量。
青年和他的博物馆在网上狠狠火了一把。
**
此时的云舟已经带着元青花梅瓶回到了国内。
最近几天，他接连拒绝了几十个媒体采访、十几个邀请他当网红明星的经纪公司，以及上百个希望古今博物馆谈合作的企业，不堪其扰。
还有跟踪他过来的媒体和狗仔，被酆都大帝的阴气冻得连相机都握不住。
想要偷偷进来却遭遇了鬼打墙，无论如何也无法靠近工作室，最后只能哆哆嗦嗦的回去了。
回去在业内一传，众人知道这绝对玄学方面的大佬，惹不起。
被这么一吓，世界终于清净了。
在云舟回来后，国家文物局、省级博物馆以及好几个一级博物馆都来征求过他的意见，问他是否想要捐赠这件国宝级瓷器。
其实青年也考虑过这个问题。
国有一级博物馆的曝光量确实比私人博物馆要高，能让更多群众欣赏到这件罕见的元青花梅瓶。
然而，这件瓷器同时也是一件残器，更符合古今博物馆‘修复’的主题，各有利弊。
后来云舟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他找到国家博物馆的人员，“若是你们有瓷器品类的展出，元青花梅瓶可以参展。”
像这种藏品数量超过百万件的大型博物馆，平时摆放在展馆的藏品只占不足5%，有些甚至连1%都不到，其他的均存放在库房。
因此，很多藏品都是以专题展览的形式跟游客见面，每次持续2个月左右。
平时放在古今博物馆，参展时送往国家博物馆，这样就可以让更多人看到了。
这确实是个好主意，国家博物馆的人员满意而归，而另外几家一级博物馆只能遗憾离去，谁让云舟这个顶级修复师入职了国家博物馆呢。
在此之后，云舟开始着手修复这件元青花人物图梅瓶。
它的器型较大，高约44公分，口径5.5公分，通体有六层纹饰，构图大气精美，十分复杂。
不过缺口部分在口沿，腹部的‘萧何月下追韩信’人物纹并没有损伤，只需要修复瓶口的杂宝覆莲纹和肩上部的缠枝莲花纹即可。
云舟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修复完成，在1月1日正式与游客见面。
经过网络的宣传与发酵，当天参观的人流量超过了5000人。
在此之后基本每天的人流量都能保持在1500人左右，周末超过3000人次。
这个数量比之前翻了三倍还多！
1月份尽管是淡季，但是单月的门票销量超过了五万张，营业额超过150万。
如此算下来，全年仅凭门票收入便能达到1800万，与茶室的盈利相当，还没有计算旺季多出的票价。
不仅如此，人流量的增长引发了各种连锁效应，古瓷片饰品等文创产品的销量也跟着飞速增长，于1月份均翻了倍。
随着人数增多，古今博物馆的人气也在不断提升，即使风头过去，销量相较之前也会有所提升。
云舟对此非常满意。
私人博物馆若是一直这样发展下去，那么拍下这件藏品所花费的2亿很快就能赚回来了！
**
年后，关于‘无痕修复’技艺重点内容的上下册终于校对完毕。
一共456页，分成上下两册，里面还有各种彩图，看起来挺厚的。
云舟抚摸着打印出的样本，侧头问冯大师：“我想把无痕修复技艺交给国家文物修复部，您同意吗？”
传统技艺大多采用口口相传的方法，由师傅带徒弟，徒弟带下一个徒弟，一代代的延续下去。
但是万一徒弟悟性不够、或者出了什么意外，有可能一项传承就此断绝，难觅踪迹。
若要恢复又要从头开始摸索和学习，代价实在太大了。
文字反而能更好的流传下来。
不过他能理解冯大师及前辈们的思想，独创的技艺一旦公布，便失了独特性，会对自身造成极大的损失。
类似于一个公司花了整整三十年研究出最先进的人工智能，这时候却让他将研究成果分享给其他公司，那必然不可能。
古代匠人靠手艺吃饭，俗话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所以在传授的时候都会留一手，不会倾囊相授，从而造成了很多手艺或缺失或失传。
然而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同。
如今传统手艺面临传承危机，文物修复人才缺口大，正是培养人才的时候。
冯大师看着青年整理好的手册感慨万千：“我当然没有意见，这是我最大的心愿。”
他万分欣慰自己收了云舟当徒弟，这个弟子又出色又有主意，比自己还要强。
云舟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他一定不会让传承在自己这里断绝。
他会帮助国家培养文物修复师，那么多文物，只靠他一个人怎么够。
第三批修复的一级文物运回时，青年也跟着来到了国家博物馆。
由于元青花梅瓶的展出，副馆长亲自接待了云舟。
“这是……”他看着对方递给他的两本册子，翻了翻，看到里面的目录时眼中闪过了一抹惊愕。
“是我整理的无痕修复技艺资料。”云舟笑着道。
副馆长脸上难掩惊讶，这么重要的技艺，就这样交出去了？
而且内容非常详细，能看出花费了无数心血，并无藏私。
他知道冯大师在世的时候，全国的收藏家都想找他修复瓷器，收费很高。
然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居然在自己二十多岁的时候就把这个宝藏上交了，这是何等的胸怀。
“谢谢，真的太感谢了。”副馆长胸口滚烫，这将为国家的文物修复事业带来历史性的改变！
“没关系。”云舟笑容明媚，“我也是文物修复部的一员。”
国家博物馆古陶瓷修复部。
四名拿到无痕修复资料的修复师一个个震惊难言，兴奋与激动同时在心中涌现，更多的则是对云舟的敬佩。
这才是真正的国宝级文物修复师，他的这一壮举必将载入历史，一代代的流传下去。
副馆长清了清嗓子：“各位，云舟大师这两个月会留在这里，他说了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请教。
除此之外，他还捐赠了价值百万的材料供大家更好的学习，千万不要辜负大师的苦心。”
年近六十的老师傅激动地双手发抖、老泪纵横，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在晚年，他终于也能接触到这项失传的技艺。
其他人也是一样，恨不得大吼一声来抒发内心的欣喜与激动。
在这两个月内，京都其他博物馆的古陶瓷修复市也来到了这里，一起学习这项技艺。
“云舟大师，您看我调制的釉色是否有偏差？”
“云舟大师，黏合剂的配比我不太明白，您能帮忙看一下吗？”
“云舟大师……”
一个个年龄比云舟大很多的修复师们围着他虚心求教，却没有人觉得违和，仿佛本该如此。
因为他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全是青年的徒弟，并且发自内心得尊敬对方。
两个月后，云舟回到母校，预约了S大的校长。
来到校长办公室，他开门见山地道：“葛校长，我想捐一栋楼。”
葛校长闻言手一抖，差点打翻了茶杯，看着他的眼神带着几分怀疑。
这确实是利于学校的大事，只是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才刚毕业没多久的学生张口就要捐楼！
等到对方详细介绍了自己并准备拿出资产证明时，他才恍然想起了什么。
哦，原来是他啊。
他听说过云舟，毕业答辩一骑绝尘，连教授都叹为观止；毕业在S市开了国内最受欢迎私人博物馆，连他都去过，可谓是S市的名人了。
想到古今博物馆的受欢迎程度，葛校长心中一阵激动，凭对方的财力，捐栋楼绰绰有余。
他立刻精神起来，示意秘书拿来材料，仔细讲解了一番流程与花费。
云舟颔首：“大概的费用我了解了，不过，我希望学校能申请增设‘文物修复’专业。同时我会成立专项基金，培养人才并设立优秀学生奖学金。”
校长欣然同意，增设专业不难，主要是对方给得太多了。
两年后，‘云舟艺术中心大楼’在S大拔地而起，成为S大面积最大的教学楼。
在以后的日子里，这座大楼中诞生了一批又一批知名的文物修复师，使得S大的文物修复专业在全国同专业中排名第一。
每当人们读到这座大楼的名字时，都会想起那个以一己之力促进国家文物修复事业的伟大传承者——云舟。

